作者：徐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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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中部遭受到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侵袭，云州市最低气温-2°C，最高气温7°C……”
出租车的雨刷已经调到了最快速度，但遇上这样的大雨也完全无能为力。雨水不停打在车窗上，像是有人站在车顶不停地用水桶往车窗上倒水。
“妈的，别说十年一遇，我在云州开了二十多年车，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出租车师傅玩命瞪眼，摆出一副用眼神射穿雨帘的架势紧紧盯着前方，生怕一个没看清撞到什么东西。
车后座上坐着一个30岁左右的青年，如果外貌的满分是10分，他大概是7分。加上身高和身材的话，能打到12分：188的身高，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身材比例修长匀称。
徐川似乎没听到师傅的抱怨，望着窗外出神。暴雨中的城市显得格外阴沉，现在是傍晚7点30分，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这个世界。
他这样前途无量的军人是没道理在29岁这个年纪退伍的，但由于两个月前的一起灾难性的事故，他所在的秘密部队的成员资料与行动计划被未知对象完全掌握。除他之外的所有成员全部牺牲，这支部队宣告解散。徐川在一再请愿下获准退伍，得以做回一个普通人。
特殊部队的退伍没有纪念品，没有私人物品，只有一身西装和内袋中的一个薄薄的钱包。里面只有三五张钞票和一张身份证，这是还给他的身份。在这之前，他在社会上甚至并不存在。
由于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公民身份，所以他没有任何的存款。作为缉毒警的父母在两年前的一次行动中牺牲，同样因为没有身份，他连遗产都没得继承。
离开之前他还在跟老上司抗议：“好歹给套别墅啊陈叔。”
得到的答案是不行，“肯放你回去就不错了。再讨价还价滚回来继续干。”陈叔说。
想起这茬徐川也不由得笑了笑，短短二十几年他经历了有身份，没身份和有身份三次人生转折。这种即将前往崭新生活的感觉令他暂时扫去了心中战友牺牲的阴云。陈叔说的没错，允许他回归正常生活，这是国家对他曾做出的贡献的最大的信任与褒奖。
“到了小哥，雨这么大多收你三块钱，三十二块五。”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目的地，师傅打开了车里的阅读灯准备数钱。
徐川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果然已经到了云州市区内。他取出钱包抽了一张钞票递给师傅，顺手把后座靠背上的一把伞拿在手里：“一百块，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买你这把伞。”
作为正常人在正常社会生存下去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
“哎！行……”从师傅的反应上看，这把伞要么是廉价货，要么就是上个乘客落下的。
徐川撑起伞下了车，径直走进天桥下的地下通道。
徐川在地下通道的地上找到了一个不知道哪个姑娘遗失的发卡，他把发卡放进口袋里，回想一遍已知的情报，迈步走进了通道里的公共厕所。
公厕里并没有人。徐川用发卡打开了工作人员放洁具用的房间，俯下身子拉开了一块藏在水池底部的一块瓷砖。瓷砖下面是个键盘，徐川按下密码，几块地板无声地移开，露出了向下的阶梯。
不管是谁设计的暗门，设在公厕也太恶趣味了……徐川这么想着，走了下去。
往下走了不到十几阶就到了头，尽头是一扇铁门，没有把手也没有锁眼，只有一个紧闭的小窗。看来是特制的，只能从内往外开。徐川伸手敲了敲门，小窗很快就打开了，露出了一张布满刀疤的脸。
“我找七爷，就说阿扬来了。”徐川道。
小窗咔的一声关上了，大约过了半分钟光景，门开了。徐川迈步进门，门从后面关上的一瞬间，徐川忽然感到一阵劲风袭向后脑，他瞳孔微微一缩，沉下身子躲过了一击。刀疤壮汉眼看一击不中，手腕一翻，手中的钢管再次朝徐川砸了下来。
“喂喂，就这么招待客人的吗？”徐川说话间侧身躲过了第二击，随即左脚蹬地，带动腰部旋转，随着黑色大衣甩出一个弧形，一记上勾拳准确地砸中了刀疤脸的下巴。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极其漂亮。
“你是谁？”徐川听到不远处有个男人的声音，他望了过去，那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相貌平平，稍微有些发福，怎么看都是个毫不起眼的人。
铁门背后的空间比整个地下通道都要大，堆着许多大型集装箱和货箱，还有许多叉车来来回回的搬运货物。此时几个外表唯一的共同点是凶神恶煞的男人把徐川给围住了，发问的是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相貌平平的中年人。
除了中年男人，所有围着徐川的人都握着各式武器，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门口的徐川。
“你是七叔？”徐川伸手拍了拍大衣上的灰。
“没到你的发问时间。”男人道，“活着出这道门的机会就是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徐川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背后的铁门：“这扇门隔音怎么样？”
男人一愣的功夫，徐川动了，188的身高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敏捷度。他丢下手里的伞，快速闪到离他最近的打手背后，一脚踩在了他的膝关节处。男人痛哼一声跪倒在地，徐川右手抄起他手里的手枪，左手如同铁箍一般箍紧了单膝跪地的男人，把他拉了起来，充当自己的掩体。行云流水。
“隔音效果不好的话，开枪会被别人听见的。”徐川笑了笑，把手中的枪口对准了那个相貌平平的男人。
中年男人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伸手示意手下把枪放下。
“看在这种身手的份上，我就先回答你的问题。我是七叔，找我有什么事？”
徐川松开手，被勒得差点断气的打手瘫在了地上。
“阿扬让我来找你，他是我的朋友。”
“你早说你是他的朋友，就不用这么费劲了。”七叔皱眉，“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他。”
“嗯？那扇门上有摄像头么？”徐川笑笑，“没关系，我很久没运动了，这样也好。”
“朋友这个词有点用词不当。既然你有这种身手，与阿扬是战友才对。”七叔点点头，“既然是阿扬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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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跟着七叔往地下仓库的内部走去，他大概观察了一下，发现每个集装箱里都有若干人在里面工作。如果把集装箱换成写字楼的隔间，这里跟一个大型公司没什么区别。
“如你所见，我运营着一个公司。”七叔带着徐川走进一个类似仓库管理室的房间，这大概是整个地下仓库最像样的房间了，“知道来这里能找到我的人不多，阿扬不会把这个轻易告诉别人，他应该相当信任你。他还好么？”
徐川坐在七叔对面，摇了摇头：“他死了。”
“死了？”七叔头一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虽然只是一瞬间，“那个人也死的掉？”
“嗯，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徐川并没有把手枪还给对方，在这种地方，出什么变故都不奇怪。
“他的遗体怎么处理的？”七叔望着两人中间的桌面，沉默片刻后问道。
“就地处理。”徐川道，“做我们这一行的，大多没法衣锦还乡。”
“但你衣锦还乡了。”七叔笑笑，“你们的事是我不该知道的，我不再问。他让你来找我，想必是很重要的事。”
“当然。”徐川朝七叔身边的保镖抬了抬下巴，“借我把刀。”
七叔看了徐川一会儿，挥了挥手：“给他。”
“唔，坚合国的货，好东西。”徐川接过匕首，弯下身子切开了脚上穿着的皮鞋鞋跟，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给七叔，“这就是阿扬拜托我的事情，他说你能帮上忙。即便是一张普通照片也不好带出来，我不得不违规。”
七叔拿起照片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果然。”
“果然？对了，你们这里有没有44码的鞋子……外面雨下的挺大，我这个鞋跟挺不方便的。”
七叔对这种诡异的要求并没表达什么不满，挥挥手示意随从去弄鞋子的事，他望着照片想了想：“这是他的亲生妹妹，叫陆飒。”
徐川皱眉：“年龄差这么多？”照片上是个小女孩，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而陆子扬推定死亡时是31岁，这年龄差都够当爹了。
七叔拿起杯子喝了口茶：“这张照片拍摄于十年前，她已经失踪十年了。”
徐川愣：“出了个难题给我。”
七叔摇摇头：“阿扬应该还不知道陆飒失踪的事情，他双亲亡故之后，把陆飒托付给了我。”
徐川点点头：“你是个可靠的朋友。”
七叔哼了一声，似乎察觉了话里的刺：“06年12月，陆飒失踪了。到现在刚好第十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抱太大的希望。”
“总归要试试的。”徐川笑道，“把你的情报告诉我，这件事以后由我来操心了。”
“我们有我们的行事方式，我第一时间派人以摩托车丢失等原因去各派出所查看了全市所有的监控录像，但一无所获。仿佛她人间蒸发了一样。”七叔道：“这也有我的责任，如果需要其他方式的协助，我会尽我所能。”
“这是她失踪前后一个小时的附近所有监控录像的拷贝，也许你用得着。”七叔从随从手中拿来一张存储卡，“拷贝这种东西太过危险，所以所以能弄到只有这么多。”
徐川接过：“从哪儿变出来的？”
“你在门口告诉我阿扬来了之后我就准备好了。”
徐川点点头，在一旁的纸上写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整理一下你知道的关于陆飒的其他资料，传信息给我就好。”此时七叔手下刚好把徐川要的新皮鞋送来，他换好之后起身与七叔握手，“我就不打扰了。”
七叔点点头：“需要经济方面的帮助吗？”
“我自己想办法就行。”
“此事过后，我不希望我们还有任何瓜葛。”
“彼此彼此。”徐川回头朝七叔笑了笑。
走到门口捡回刚刚丢下的雨伞，被他撂倒的刀疤脸和打手仍旧在地上躺着人事不知。徐川把手里的手枪丢回打手身上，打开铁门离开了仓库。
雨已经小了很多，徐川兜里还剩下三百多块钱，他有点后悔花了一笔巨款买这把伞。不过相对而言衣服也只有这么一身，淋湿了也没有可以换洗的，所以总体来说也没什么值得抱怨的地方。他拿出手机订了个快捷酒店，看一眼价格，身上的钱勉强够住两夜。
徐川伸手拦了辆车，出租车朝酒店驶去。
洗过澡之后，徐川接到了七叔的短信，内容除了徐川需要的信息之外，大概是我已仁至义尽，大家后会无期的意思。试着把电话打回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提示关机，想必是不愿再有联系了。
“接下来先想办法挣点经费。”徐川坐在电脑桌前喃喃道。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没有任何经济支撑是不行的，这点徐川很明白。高低也得保证自己不被饿死的同时有辆能开的车，在特殊部队服役时从未缺过物质的徐川叹了口气，打开了酒店里的电脑，搜索招工信息：“……妈的，没钱连电脑都这么卡！”徐川十几年来就没用过卡成这样的电脑。
喊完没多久徐川就接到了电话，是前台打来的，通知内容是隔壁房间的噪音投诉。
徐川踏入正常生活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感受到了没钱的悲催，不过也只能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坐回电脑前继续搜索。
“保安，月薪2000……”徐川的表情越来越扭曲，“连这种破酒店一晚都要130，一个月2000能干啥？”
“私家侦探，报酬面谈。这个好像有点儿意思……”徐川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专业稍微有些对口的工作，“……六十五岁丈夫的婚外情调查？……六十五岁搞婚外情？”
下一页，下一页，下一页……徐川敲击键盘的速度突破音障，敲到头也没找到一个差不多的工作。他开始觉得老上司陈叔是骗他的，“凭你的本事一天就能挣一栋别墅。”，“放你走太可惜了，你要是到了社会上，迟早能过上常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诸如此类的说法都是陈叔原话。
但是如果按眼前的保安收入来看，徐川折腾一辈子才有点可能能弄到一栋别墅的卫生间……正当他准备放弃抵抗破罐破摔的时候，他的目光扫到了新易网上的一条新闻。
私人保镖或成为高收入人群。
咔嗒，徐川点进了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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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保镖徐川不光听说过，也见过，更打过。
他刚才在七叔的地下仓库里顺手撂倒的那两位就算是私人保镖。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面对过的敌人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干这个的。
“徐川徐川……你也有今天。”不过比起保安和私家侦探这种职业来说，私人保镖起码更贴近徐川曾经的生活，也是他常打交道的一类人……只不过打交道的方式是折颈或者用消音手枪瞄准对方后背开火。
华夏就业率很高的原因之一就是在政府支持下办起的各行各业的就业网站，从律师医生到保安保洁，都有各自的招聘网站，这种做法极大的省去了应聘者和招聘者的时间。
打开私人保镖招聘的页面，徐川撇了撇嘴。
同样是负责安保工作，待遇差别太大。看起来的区别只是一个穿制服一个穿西装，工资就能差十倍。徐川大概看了看，私人保镖的工资没有下五位数的，但录取条件比保安也要高上很多。
填了注册信息，意向选了应聘，大概填了几项身高体重从业经历联系方式，点了提交。他刚准备给自己选一个雇主，手机就震了起来。
“您好，是徐先生吗？”
“是我……”听着手机那头有点着急的男声，徐川有些懵。
“您刚刚向人力资源网站提交了想要担任私人保镖的意向对吗？我们要录用你。”
“……办事效率这么高？”徐川愣了，虽然十几年没在正常社会上走动，但这也太夸张了。还是说这其实是个热门行业？
“不，情况比较复杂。请说明您现在的所在地，我们马上去接您。”男声没有听出徐川有拒绝的意思，语气中带了明显的喜悦，“免除一切考核环节。”
徐川也不知道该警惕还是该高兴，总之艺高人胆大，没什么怕的。他把地址告诉对方后不到二十分钟，窗外就响起了车辆的刹车声。
“怎么离开部队大半夜的也有这么急的时候……”徐川虽然懵，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走出了酒店。
门口停着一辆奔驰S400。
“徐先生？”司机是个与徐川年龄相仿的青年，他降下车窗，“请尽快。”
徐川坐进车里，车子还没等徐川关门就如同一支黑色的箭射入了夜色里。
“我说，如果是这么着急的事态，还是报警比较好。”徐川坐在副驾驶上，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照这个车速随便撞到个什么东西，他们俩都得交代到这儿。
“我姓李，董事长的秘书，叫我小李就好。情况我会在路上向您说明。”
“哦……请说。”徐川下了飞机赶火车，下了火车打出租，在地下仓库打了一架好不容易回到可以睡一觉的地方，又撞上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我们公司由于与其他公司产生了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董事长以及其家人受到了死亡威胁。本来以为是恐吓信息，但以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理去雇佣保镖的时候，发现那个网站上之前大量正在寻找工作的的保镖一夜之间全部有了雇主。”
徐川点点头，似乎有点明白了。
“对方似乎要不惜一切代价来达成目的，而且还在不断雇佣新注册的用户，我们在察觉之后也开始争分夺秒的争取。正好在网络上看到了您的求职信息。因为随时可能出事，所以我接到了尽快将您接过去的指令。”
“真是无良的竞争对手。”徐川叹了口气，“所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董事长的家，在我们的新产品成功发布之前，请您务必贴身保护董事长的家人，报酬不是问题。”小李的能力看来是毋庸置疑的，复杂的事态经由他的转述，三言两语就让徐川搞清了状况。但总觉得这个人有点不对劲，徐川仔细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很紧，可能是太紧张的关系。不过还是得留上个心眼。
“你们新发布的产品……算了，我只需要履行职责就可以了，是么？”
“无妨，这些信息并不是私密信息。这点向您解释清楚也有利于您了解您的对手，我们公司的主要产品是防护软件，全国范围内也有几家和我们类似的公司，但规模要大得多。上周爆发的新式蠕虫病毒隐蔽性极高，传播性极快。我们是第一个研发出应对程序的公司。但这款产品也极大影响了其他公司的利益。”
“我明白了，有人不愿意跟你们分这个市场。”徐川点点头。
“我们的公司处于刚刚在市场上站稳脚跟的阶段，特色是绿色不含任何广告和流氓插件。这个优点是其他大公司所不具备的，所以说他们已经想特别关照我们很久了。新程序的完成对于他们来说，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如说是巨石，因为这会让用户极大降低对他们软件的信赖程度，我们公司此刻说是处于生死存亡的阶段也不为过。”
“什么时候发布你们的新产品？”
“一周以后程序的调试包装等工作就完成了，我们和您的合约到那时结束。但在这一周里，您如果能顺利完成任务，可以赚到数倍于这个时间的报酬。合约就在您面前的手套箱里，请自行签署。”
十五分钟后。
“我们到了。”小李拉下手刹。
徐川深呼吸，与青年一同下了车。车子停进了云州市西边别墅区的一个车库，这么短的时间内能高速打个来回，车好是一方面，司机的技术也是值得称赞的。开这么快的车，徐川只感到了几乎可以说没有的少许颠簸。
“温先生，我把徐先生带来了。”小李拨通电话，带着徐川走出车库。稍微讲几句，按锁屏键。
这不是徐川第一次进别墅了，只不过这次别墅的主人不是他要干掉的人，他也不是要来窃取某些藏在这个别墅里的资料。
“徐先生？您好！”一个气度不凡，看起来不到50岁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远远就伸出了手。从他的五官和身材来看，年轻时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没跑。
握手后，温先生拍了拍徐川的肩笑道：“有你在，我们全家都感觉安全多了。”
从黑眼圈可以看出这个高大的男人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了，而且在家里还穿着一身西装，这大概是做了随时跑路的准备。事态严重到这种程度还能不慌不忙，徐川心里对商人的印象不得不被眼前这个男人刷新。坐在董事长这个位子是不可能没有心眼的，对方的信任让徐川有点不舒服，毕竟再怎么说，自己只是个随便注册的用户而已。
“小李，沏茶，然后把东西拿过来。”温先生吩咐道，随后招呼徐川坐下，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这个时间妻子和女儿都睡了，所以我们之间的谈话得尽量小声些。”
徐川点了点头：“大概的情况我听小李说过了。”
“嗯。”温先生苦笑，“恶性竞争没想到会恶劣到这种地步。还好有个老朋友推荐了你。”
“老朋友？”徐川问，“不是在网上找到我的吗？”“那个人叫七叔，有印象吧？他没说你的来历，但是说云州有能力摆平的目前只有你。”温先生道，“就算你没发布求职信息，我也打算私下联系你。只是刚好又看到了你的求职信息，我就让小李打了个名正言顺的电话。”
这老狐狸……徐川不爽，不过自己也确实缺钱，暂且就不跟他计较了。
这时小李端上茶具，然后把一个金属箱子拿了过来。
“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温先生给自己和徐川沏上茶，把箱子朝徐川的方向推了推，“这是我暂时能提供的，你先看一下，如果还有需要的，我再想办法。”
徐川点点头，打开箱子。里面是两把崭新的*手枪，配套的有*和十个填满的*。除此之外的装备还有一件防弹背心和装备带，其他都是一些诸如小型对讲机的电子设备。
“足够了，比我想的要好很多。”徐川笑笑，“至少没只给我一套厨刀。”
“书房暂时接通了小区所有的监控探头，会有我的人24小时监控，小区里也会有人巡逻。不过他们只能起预警的作用。”温先生笑道，“你可以把这里当作你自己家，离开的话希望不要太远。如果有可疑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报酬暂定一周十万，结束后酌情调整，可以么？由于七叔这个人的口碑很好，所以你的测试环节也免掉了。”
徐川再次和温先生握了握手，相比工作难度，这笔酬劳也太丰厚了点，七叔还真是两头做人情。
略略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东西，温先生就去楼上的房间休息了。徐川坐在沙发上略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把武器放在手边随时待用，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可能由于这一天太累或是沙发太舒服的缘故，他很快陷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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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7日小雨凌晨2：26
“徐川……徐川，放我下来。”背后的男人说道。
“少说废话！”徐川咬着牙，在树林里艰难地穿行，后面的手电光和狗叫声越来越近。
“你他妈才在废话。”陆子扬的气息越来越弱，“要是你能走的掉，你得帮我照顾一个人……”
“自己的老婆，你小子自己照顾。”徐川咬牙切齿。
“不是老婆，傻逼。”陆子扬笑了，猛地咳几口血：“来不及了，她的照片在我身上，等我死了……你就把它拿出来，去云州找一个叫七叔的人。”
“别说傻话，你自己去找，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徐川大步向前，即便背后背了一个人，他的速度也没慢下来多少。
“他很不好找……找他的方法……我写了纸条，跟照片放在一起。”陆子扬自顾自的说，“迟早有这么一天……”
狗叫声越来越近，不停有子弹在树林中穿过，只听“噗”的一声，徐川的小腿上绽出了血花。
“嗯！”徐川猛然惊醒，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脸，按了一下手机的锁屏键，现在是凌晨五点四十。由于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旬，天亮的越来越晚。
他重重地把自己的脑袋往后仰去，砸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长出口气。
两个月前的那场变故之后，确认存活的人一夜之间只剩下了他。徐川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仰望着天花板，只觉得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心底每个角落都塞满了空虚。
徐川把大衣脱了下来，别墅里有暖气，他怀疑是因为太热了才做的噩梦。
可能小李离开的时候把所有灯都关掉了，整个别墅此刻没有一点光亮。他甩甩头，让自己恢复清醒。
手机的电不多了，徐川靠着手机屏幕的光找到了插座，把手机插上去，想充会儿电，但是没有充上。
电源被切断了。
徐川丢下手机，快速回到了沙发前的箱子那里，拿出手电筒咬在嘴里，给两把手枪装上*。一把插进后腰的皮带用西装盖住。另一把拧上*握在手里，轻轻拉下套筒，子弹上膛。
他侧耳倾听，四周除了雨声，万籁俱寂。
徐川缓步上楼，拧开了温先生和他妻子的卧室门，他走近床边，探了一下男人和女人的鼻息。他们的呼吸平稳而有力，两人都没有遭到危险。他走到窗前，确认了一下窗户的上锁情况，走出房间把门关好，打算返回客厅看看。
忽然，温先生房间的隔壁传来了细微的动静，徐川立即打开了手枪的保险，耳朵贴在门上，果然听见像是挣扎发出的声响。
他口中咬着手电，一手持枪瞄准一手握在门把手上。咣的一声推开了温先生卧室隔壁的门，枪口瞬间对准了他听见动静的方向。那里是一张大床，一个黑影已经堵上了床上的人的嘴巴，正在把那个人往一个黑色袋子里装。那个人拼命反抗但收效甚微，连声音都没发出多少。
黑影听见门响吓了一跳，迅速把手往怀里伸去，想要掏枪。徐川冷哼一声扣动扳机，一枪打中了黑影的手臂。黑影痛哼一声，敏捷地爬出窗户，消失在了黑暗中。
徐川赶到窗前，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看来对方切断的电源不单是这一栋房子而是整条街。追踪的话难保不会有其他杀手潜入进来，徐川关掉保险，查看了一下床上的人。
黑暗中看不清那个人的具体样貌，从身材和房间风格判断的话，房间的主人是个少女，应该就是与温先生谈话中对方提及过的女儿。她的身子已经被尼龙绳捆死，嘴上也粘了胶带。黑影捆绑的手法极其高明，这种绑法简直是绑架专用，连可以扭动的范围都没多少。
徐川拔出匕首，挑断了捆着少女脚踝的绳子，低声道：“别怕，你现在安全了。”
虽然嘴巴被封住了，但依然能听出她早已哭得梨花带雨。徐川割断限制她的手腕和腿部的绳子之后，还没来得及帮她撕去胶带，少女一下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由于粘了胶带，哭声听起来甚至有点滑稽。
就算徐川是万里挑一的精英，但一辈子也没怎么和姑娘打过交道，就算是奉命解救某位被绑架的某国首相的女儿，也是清除威胁之后迅速撤退，遇到此情此景免不得有些手忙脚乱。
最终徐川还是低声笑了笑：“你这样抱在我身上，我没法替你撕胶带。”
少女看起来已经安心了许多，听话地松开了缠在徐川脖子上的手臂，呜呜了几声，听音调大概是“我自己会撕”。她刚找到胶带的角扯了一下就呜了一声，大概是扯得疼了。
徐川忍不住笑出声：“撕胶带要快，就像这样。”他没等少女反应过来，捏住胶带的角，啪的一声就把胶带撕了下来。
“疼！”少女娇呼出声。好在声音不大，别墅隔音又好，这一大通动静都没把隔壁那两位弄醒。既然威胁暂时清除，还是让温先生多睡一会为好，他之前看起来已经非常疲惫了。
徐川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查看了一下少女白皙纤细的脚踝。他皱了皱眉，那个黑影绑人的技术虽然好，但是完全不在乎被绑人的舒适性。她的脚踝被尼龙绳勒了两道紫痕，在雪白的肌肤上十分显眼。
徐川看到刚才射中嫌犯手臂时留在床上的大片血迹，脱下自己的西装盖了上去。把手枪扭下*插回腰间，让她看见这些东西，大概会助长她的恐惧。
“床上有血，没法躺了。”徐川走到窗前把窗户锁好，“身子能动么？”
黑影肯定是从这扇没上锁的窗户进来的，这丫头也太不小心了，徐川想。
少女摇头，仍然带着哭腔：“被绑的地方很疼……动一下就疼……”
徐川点点头，伸手把少女抱了起来，走出房间。少女被抱起来的时候吓得轻哼了一声，但并没有反抗，把小脸埋在徐川的胸前，大概是害羞了。
把少女放在沙发上的时候，她的手无意间碰到了徐川插在腰间的手枪，整个身子都吓得抖了一下。徐川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它虽然可怕，但它在我手里的意义是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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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拿出手电，准备去她的房间再次检查一下。他正要站起身子，少女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别走，我……我害怕。”她的声音好像蚊子哼。
徐川完全招架不住，缴械投降，放下手电坐在了她的身边。
“你是谁？”她问。
“我是你父亲请来保护你的人。”徐川除下武器，退出射击过的那把枪的*，压了一颗新的子弹进去。他有点这方面的强迫症，待用的武器*如果不是压满的心里就不踏实。这个强迫症不能算是缺点，因为它好几次都救了他的命。
少女摇摇头：“我知道，我问你叫什么。”
“徐川。”徐川把*推回握把中。
“我叫温婉婉。”
“呃……你好。”徐川这才意识到他们在进行自我介绍环节，“你被绑过的地方需要稍稍按摩一下，那个，那个人绑的很紧，如果不及时按摩可能会影响行动。”他本来想说“那个杀手”，由于怕吓着她，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但我有点……动不了。”她的声音又细了下去，那种程度的捆缚造成这种情况也不足为奇。
“唔。”徐川看了一眼时间，天应该快亮了，“我来，可以么？”
温婉婉轻轻嗯了一声，音量大小可以用一米以外完全听不见来形容。
徐川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尽量轻地开始揉动。其实这方面他也完全是个门外汉，他对医学方面的了解仅限于如何处理枪伤和如何给断肢止血这种程度。“怎么给女孩按摩”是部队上完全没教过的，他也只能凭感觉尽量轻的去揉，不知道是他天赋异禀还是瘀伤本来就没多严重，很快温婉婉就恢复了四肢的知觉。
天渐渐亮了，徐川看清了温婉婉的模样，黑长直，肤色白皙，五官精致。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也许是继承了父亲的优质基因，她的身材极好，165左右的身高腿就占了一半多。胸前的女性特征发育的也极其优秀，是个百分之百的美少女。
徐川出于礼貌没有再看她，坐在少女脚边进行短暂的休息。
但他一直感觉到身边有一道目光在盯着他看，徐川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啊。”温婉婉看来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仍旧停在徐川脸上，“要是让宁宁见到你，非把你要到她家去不可。”
“宁宁？”
“我的好朋友啦，同时也是同学。”温婉婉轻笑，“她总跟我描述她的理想型，跟你一模一样。”
“啊，是吗……”饶了我吧，徐川想。
“等爸爸忙过了这一阵儿，一定要让你们认识一下。”温婉婉说。
“我去收拾一下你的房间。”天已经完全亮了，徐川站起身子，急于摆脱眼前的尴尬。
“嗯嗯，去吧！”温婉婉笑道，徐川的窘迫被少女完全看在眼里。
徐川捡起自己刚才射击留下的弹壳装进衬衣口袋里，并没找到弹孔和弹头，看来子弹留在了那个黑影体内。对方是动真格的，派来的人也很专业，一击不成抽身即退。他们一定留了不止一手，需要严加防范。
徐川拿着染血的被褥出门的时候，恰好碰见温先生从卧室走出来。他看到徐川手里的东西愣了愣，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徐先生，我女儿呢？”
“安全，在楼下沙发上。”徐川道，“杀手似乎想把令爱绑走，我在他身上留了一颗子弹，但被他逃走了。由于担心会有其他杀手，我没有追击。”
温先生长舒了口气，向徐川点头致意：“我很感激，有你在太好了。”
“顺便一提，整条街的电路都被切断了，最好在今晚之前修好。”徐川笑了笑，“我做的是我份内的事，温先生不必太过在意。”
“你救了我的女儿。”温先生笑道：“我叫温玄，希望这件事过后，我们还能是朋友。”
徐川点点头：“不过最好还是先安抚下令爱，我在她面前开了枪。”
“这是自然，电路的事，我会打几个电话。”
接下来的连续几天都没什么异常，徐川跟这一家三口也都熟了起来。温夫人是标准的贤妻良母，除此之外温家还有个长子在警局担任刑侦大队队长，由于多方面原因不方便在这里出现。但除了徐川外的警卫基本都是温家长子想尽办法调来的实习警员。
第七天傍晚，雨早已停了。
“产品明天一早就会发布，过了今晚就没事了。”吃过晚餐，温玄坐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徐川站在窗口，看了看窗外的动静：“不过今晚也可能是对方的最后一次行动，我们不清楚对方的规模，可以的话，把所有可以调用的人员集中在别墅附近。”
“为什么？”温婉婉话音刚落，母亲拽了拽她，意思大概是小孩子别插嘴。
“上次潜进来的只有一个人，今晚也许是十个人，或者是每个窗口十个人。我一个人很难在保护你们的同时清除威胁。”徐川没有回头，“还有，尽量保证不要再出现断电的情况，那样的话局势会非常混乱，也会给敌人的潜入提供很大的便利。”
“已经有人手在电缆附近巡逻了。”温玄道。
不到三分钟，徐川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别墅区正门进入四个男子，看他们的眼神……是在寻找监控。”
“又有几个人进来了，他们在刻意躲避监控，请求指示。”
“无法肯定对方身份之前不要打草惊蛇，防御重心在别墅四周。”徐川按下耳麦的speak键下达指令。
徐川回到温玄身前问道：“温先生，你的善后能力怎么样？”
温玄沉默少顷，理解了徐川的意思：“只要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
“好。”徐川检查了两把*手枪的*，分别将它们上膛。
“婉婉，我们回房间去。”温先生的妻子招呼道。自从那一晚出了事，温家一家三口把卧室临时设到了一楼的一个客房里。
关掉了灯，徐川一身黑色西装，握着两把装了*的手枪独自坐在沙发上，仿佛杀神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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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左右，徐川听到了第一声异动。
在窗外。他站起身子用手指把百叶窗按下一点，不远处有个安保人员躺在地上，月光下，血迹缓缓在地面蔓延开来。
徐川瞳孔微微一缩。
背后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徐川迅速转身开枪，正中一个黑衣人的膝盖，对方的躯体重重倒在了门口。温玄对其他安保人员下达的指令是守在别墅四周，现在别墅里除了在客房的温家三口和徐川。其余的只可能是敌人。
“鬼鬼祟祟。”黑衣人躺在地上痛哼，徐川把他手中的武器踢飞，拽下他的耳麦一脚踩碎。
既然用上了耳麦，敌人应该不止一个。
楼上又传来了响动，徐川悄无声息地躲在了沙发后面，心中默算着脚步。
12，13，14。徐川探出半个身子，扣动扳机！
黑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捂着膝盖在地上翻滚。徐川缓缓移动至客房门口，把感官放大到极致。
漆黑的房间里，除了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寂静无声。
只有两个人？徐川皱眉。
安静只持续了短短三分多钟。几乎是一瞬间，整栋别墅到处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看来对方的计划变为了强攻，不止一个人从各个窗户破窗而入了。
客房也有窗口，徐川沉肩猛撞，撞开了客房的门，两枪点在了破窗而入正把枪口对准温婉婉的杀手双肩上。两名女性各自发出一声惊呼，互相抱紧。温玄的脸色也特别难看。
“藏在床后。”徐川低声吩咐了一声，守在门前。
徐川刚从客房里探出头想看一眼，雨点般密集的子弹就飞了过来，他几乎什么都没能看到。得到的唯一情报就是对方使用的都是消音武器。他缩回门后，向温玄道：“把这个人的枪捡起来，守住窗口。”
温玄点头，捡起失去行动能力的杀手的武器，后背贴墙，守在了窗口。
正在徐川转头向温玄说话的时候，一个杀手冲了进来，一枪击中了徐川的后腰。徐川忍着疼猛提膝盖，狠狠砸中了他的腹部。趁他痛得弯下腰的时候，一*砸在了他的后脑上：“婉婉，报警。”
对方的人数至少是两位数二打头，想冲出去全部解决实在太不现实，指望对方知难而退也是不靠谱的事情。现在能做的就是守住这个房间拖到警方到来。温婉婉虽然怕得要命，但还是颤抖着小手拿起了手机，迅速拨通了报警电话。
徐川把手伸出去开了几枪，听到了一声痛哼，不知道打中了哪个倒霉蛋。但这样总不是办法，还好对手没有什么大杀伤力的武器，顶多也就是微声*……
徐川正庆幸着，一个铁罐子飞了过来，在门框上弹了一下，朝床的方向落去。
徐川心里暗骂了一声***，丢掉右手的手枪，劈手从空中抓住了*，迅速丢了回去。
“对不住了温先生！你家客厅没了！”徐川吼道，“躲好！”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似乎整个房子都在颤抖。徐川趁着这个机会探出身子连开几枪，击倒了几个人。
子弹再次朝客房门口倾泻而来，徐川只得躲了回去。对方不愧是专业的杀手，反应速度很快，探身出去的功夫徐川看到刚才那个*除了毁掉了客厅并没造成太大的杀伤。唯一的好处只有他们不敢再往里扔这玩意而已。
期间又有几个杀手试图冲进来，都被徐川给撂倒了。也有一个杀手试图从窗户进来，但被温玄用手里的家伙给好好招待了一下。天渐渐亮了，对方只得在警笛响起之前撤退。但他们的撤退极为有序，除了客房门口躺着的几位，连客厅那几个被击中膝盖的都没留下。
除了两名实习警员重伤被抬上了救护车，其余的守卫大多只是被杀手击晕，并无生命危险。徐川开枪击中的全都不是要害，几个受伤的杀手被抓走审问，徐川的武器也交给了警方。
“你的武器怎么来的？”刑侦大队队长想笑又不敢笑，故作严肃地问徐川。
“得问他们。”徐川指指刚被铐走的几个一瘸一拐的背影，“从他们那里抢来的。”
“好，多谢配合。”对方看到他的伤口，皱了皱眉，“你的伤没事吧？”
“这也算伤？”徐川笑道，他想了想，附在温家长子耳边说了两句话。
刑侦队长点了点头。
“没想到对方这么丧心病狂。”温玄看到儿子到了才真正松下了这口气，“希望法律能还我一个公道。”
“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与其有关联的人。”
队长走后，徐川一个踉跄差点跪倒，温婉婉连忙扶住了他。只见徐川呼吸粗重，面如金纸，眼神显得极为可怕。
“你的伤这么重刚才怎么不说？”温玄也过来扶住徐川，口气中满是责备：“打120。”他朝妻子吩咐道。
“别急，还没完呢……”徐川扶着门框，“小李，这么巧？”
“小李？”温玄皱起眉头，嗅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真能干啊。”秘书走进客厅看了看四周，确认了一下其他人已经走完了，“我本来以为你很好解决的，这样我就不用在这里做坏人了。”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徐川问道。
“温先生。”小李没管徐川，转头看向了脸色渐渐阴沉的温玄，“您要是乖乖的把公司这个程序的产权卖给他们，我们不必走到这一步的。说起来替您雇了这么能干的保镖，也是我的失职。”
“李一，他们给了你多少钱？”温玄淡淡道。
“足够。”李一看了一眼渐渐倒下的徐川，从怀里拿出手枪，对准了温玄的额头，“他背后挨了一枪，竟然这会儿才休克，不过也就这么回事了。”
“这个临时拉来让你们放松警惕的保镖竟然有能力让我临时更改计划，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李一说着说着，渐渐掩盖不住脸上的得意之色，“不过到此为止了。”
忽然一声冷笑响起，李一浑身一震，连忙把枪口对准了地面的方向。
但徐川早已不在那里了，李一的视线捕获到对象的时候，徐川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人影一晃，没等李一反应过来，匕首就插在了他握枪的手臂上。
动作之快，好像这把匕首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似的。上一秒计划完美进行，下一秒满盘皆输。手枪落地的声音仿佛一柄重锤，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李一的自信上。
“你怎么可能……那种伤势还能行动？”李一的双眼瞪得滚圆，“你只是个保镖，凭什么你能一再坏我的事？”
“计划是很好，但你的失误可不仅仅是雇了个能干的保镖。”徐川脸色虽然越来越差，但一双眼仍旧死死盯着李一的双眼，“而是雇了一个特别能干的保镖。”
这种伤势徐川不知遇到过多少次。糟糕十倍的他都挺过来了，就像他告诉刑侦队长的一样，这种程度的伤在他眼里还不够格。
“还有……别以为你的计划有多完美了。”徐川道，“我的装备都是你准备的不是么？你干嘛要为我准备那么多让我得以阻击你们的弹药，干嘛要给自己准备一把插在你胳膊上的匕首呢？”
“是像婴儿一样渴望得到董事长对于你办事能力的夸奖……还是像个标准的失败者一样，觉得细节无关紧要？”
“还有，作为董事长的亲信，两次袭击发起的时候你都刚刚好没有露面，是在指挥什么，还是害怕误伤自己？”徐川摇摇头，“傻子都知道掩耳盗铃的人是比他更傻的傻子。”
李一呆住，巨大的屈辱直冲他的头顶。28岁爬到企业高层，董事长的左右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他的眼里，就连董事长也不过是他的一颗弃子，但面前的这个人强行践踏他的自尊，轻描淡写的羞辱他的计划。
徐川抬起另一只手，轻点手机屏幕放出了录音。
“您要是乖乖的把这个公司……”
“这……”李一双目呆滞，两只手臂无力地垂下，连应该赶紧为自己止血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意志力已经彻底被击垮了。
“最关键的一点。”徐川的失血量确实不小，此刻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全凭意志力站着：“凭你这种连补枪的道理都不明白的小角色还不够格做到这一步，什么人指使的？”
“我……”李一好像被吓傻了，一句话说不出口。
“够了徐哥。”此时温家长子从被*炸成麻花的沙发后走了出来，把手铐铐在了李一手上，“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这家伙一时半会恐怕没法回过神来。”这个李姓青年似乎是被吓傻了，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你跟我说悄悄话的时候我还觉得你是危言耸听，不过刚才还是选择信你一次。剩下的交给我吧，谢了徐哥，救护车也给你留着一辆呢。”
徐川点了点头，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断裂。
他眼神渐渐涣散，看到的最后画面，是温婉婉布满泪痕的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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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7日小雨凌晨2：27
“妈的……”小腿中枪，徐川扑的一声跪倒在地，背上的陆子扬也跟着跌了下来。
“你带着我是不可能逃掉的。”陆子扬颤抖着手从已经被血染得变色的防弹衣下拿出照片，“我注定要死在这片树林里，别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徐川强行用一条腿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扶着树干，大口喘息。
“我要是丢下了你，你从今往后在我的生命里都他妈是个累赘。”只停了这一会儿，背后传来的狗叫声就近了几十米。
“……好吧，你还有几发子弹？”陆子扬气息越来越弱，随时都可能休克。
“5发。”徐川退下突击步枪里的*看了一眼，“从对方的人数上看，一枪杀十个都杀不完。”
“没机会了。”
狗叫声越来越近，陆子扬把照片和纸条塞进徐川的靴子里，颤抖着拿出枪套里的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自己走有面子……徐川，别让我逼你走……！”
“走！”陆子扬望着徐川用了最后的力气吼了一声，不远处的人声明显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本来在四处搜索目标的强光手电光柱瞬间改变了方向，齐齐朝向了这里。
徐川一咬牙，把最后还剩五发子弹的突击步枪抛给了陆子扬，强忍着腿上的枪伤，转身没入了黑暗里。
最先传来的知觉是灼烧感。
喉咙里仿佛在喉结上方卡了一块烧的通红的火炭。知觉缓缓蔓延，被察觉到的腰部的痛感迅速助长了知觉的恢复。他试图张口，却难以发出声音。
“水……”
身边传来了惊喜的女声，不久后一个温度微凉的硬物被送到了他的唇边。一股凉爽至极的液体顺着他的口腔涌了下去，喉结上方的火炭顿时被浇灭了。
这杯水再次刺激了他的感官，徐川用力睁开眼，白被单，白衣的护士，白色的病房。
这里是医院。
徐川正要挣扎着起身，温玄刚好走进来，按住徐川：“有急事？”
徐川摇摇头，躺下。
温玄坐在床边笑道：“新产品很成功，狗急跳墙的两三家大公司受到了审查与曝光，我们的产品发布不到三天，公司已经隐隐有成为业内龙头的趋势了。”
“那很好。”徐川道：“你应该有很多事要忙，怎么能抽空来看我？”
“抛去你的职责不谈，毕竟你保住了我全家的性命。”温玄摇头：“我带领公司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忘恩负义。”
徐川点点头，脑袋还有些昏沉，完全不愿意去想该怎么接话。
“还有一件事，你之前说李一是受人指使的？”
“明摆着，他显然就是个自信过头的2B……”徐川一脸不屑，“计划漏洞百出，动手也不利索，非要用自己的一堆废话来耽误最好的行动时机。”
“不过就算他一上来就开枪，我相信你也有办法，对么？”温玄笑。
徐川撇撇嘴，不吭声。
“嗯，你说的很对，我的这个软件不止可以作为民用软件。”他叹口气，“它的设计几乎是全新的，虽然目前的功能并不完善，但是有很大的潜力，有可能可以成为安全软件跨时代的作品。”
“所以可能盯上你的大家伙很多……不过既然产品已经发布，你也就没什么危险了。”徐川道，“接下来把公司运营好，这方面我不懂，就没法给建议了。”
“当然。”温玄看了看手表：“我等会还有个会要开，新产品上市会比较忙。婉婉等会过来照顾你，她已经向学校请了假。”
“呃！”徐川一愣，“我恢复能力很强，没关系的。”
“确实，医生说你的恢复能力是不可思议的。”温玄无奈，“但我也没办法，小女平时很懂事，从没提过什么要求。这次一再要求来医院照顾你，说实话，我有点嫉妒。”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温玄朝徐川点点头，笑道，“嫉妒是开玩笑的，不用当真。”
等到温玄走了，徐川一把拽下胳膊上插着的针头，翻身下床准备跑路。他看了眼床边的手机，他昏迷了三天。这种伤势三天就能恢复过来，难怪医生说他的恢复能力不可思议。这和他呆过的那支秘密部队的训练系统有关，那里的成员几乎都有变态的身体素质。
他拉开衣柜，看到里面除了被开了个洞的西装还有一套崭新的衣服，牛仔裤机车夹克山地靴。看起来比西装要保暖得多。这大概是温玄提前准备的，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这一套没五位数估计是下不来的，但总感觉这不太像那个魅力大叔的品味，怎么看怎么像年轻人的审美……
不过上一身衣服已经打上了弹孔，血迹也还在，有新的总比没有强。徐川脱了病号服，穿上牛仔裤蹬上靴子，竟然意外的合身。
“比皮鞋舒服多了。”徐川担心撕裂伤口，穿衣服的动作很小心。
“徐哥哥！这就是我那天跟你说的——”
“诶？”徐川头上拉下了三道黑线，他望向病房门口，温婉婉和另一个少女正保持着打招呼的动作呆呆地望着他。
来得好快……
这会儿他只穿了下半身的衣物，连腰带都没扣上。上半身可以说成是衣物的东西只有缠在腰上的白色绷带，徐川的身材虽然高大，但不是那种爆炸型的肌肉。他的肌肉线条极其流畅自然，与其说是高大的身材，不如用修长来形容更为合适，如果硬要找出不和谐的地方，大概只能是散布在身上的伤疤。
门口人影一闪，两个少女就不见了人影。
妈的……本来还想尽快拿了报酬跑路，徐川想道。他越来越觉得少女这种生物是最难对付的一种，如果有两个选项：跟一个少女打交道和与阴影皇家空勤团再交一次手，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这么一想，替陆子扬照顾妹妹这个任务简直是地狱级的难度。不过暂时还没找到，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穿好了。”徐川的口气有些有气无力，虽然被女性看到裸露的上半身并不能说是糟糕，但总之称不上是美妙的体验。
两个鲜艳程度堪比苹果的小脸并排走了进来，这次打招呼的语气就明显没有上一句那么欢快。
“徐……徐哥哥，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温婉婉说着，用胳膊肘玩命捅旁边少女的腰。
“啊！”一旁的少女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来，“我叫许宁叫我宁宁就好！没有男朋友！请你务必做我的保镖！我爸爸特别宠我！给你开多少工资都可以！我不反感和保镖发生亲密关系！”
“……”徐川表情微妙。
温婉婉一脸尴尬，外加恨铁不成钢，胳膊肘的劲儿更大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徐川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能面无表情：“对了，这身衣服……”
温婉婉大概一直在搜肠刮肚找话题，听到徐川开口顿时如获大赦：“嗯，这是我买给你的，合身么？”
“合身。”徐川实在受不了这个气氛了，“我还有事，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谈吧。”
没有下一次了吧……徐川想道。这种工作他完全不想长干，就算准备长干，也要先找到陆子扬的妹妹再说。手头总算有了点经费，虽然对方已经失踪了十年，但还是越早行动越好。
许宁抬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徐川这会儿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大致的身材比例和温婉婉差不多，但细看的话，温婉婉是发育良好的那种，面前这个少女胸前的发育可以说还没有开始。
他对这方面的大小没什么概念，但好歹也知道飞机场这个词。长相来说，两个少女都拥有娱乐明星都会羡慕的精致五官和白皙的肤色。两个人的区别大概是温婉婉看起来较为恬静，许宁从穿衣打扮和五官来看，更有点叛逆少女的味道。
“谢谢衣服，再会。”徐川挥挥手走出病房。
刚出门徐川就拽开步子开溜，下定决心不管谁喊也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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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比少女更麻烦的生物了……徐川着实感觉自己有点失礼，但他实在不懂怎么跟这种不在一个频率的人交流。可能这也是战后恐惧症的一种……谁知道呢。要说他无欲无求那是不可能的，但在搞定自己的感情障碍之前，徐川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徐川在ATM机上看了一眼账户上的20万元，感慨。
到底还是比部队上强，在部队的时候鬼门关打几个来回最多也不过晚饭加个鸡腿。当几天保镖被迫用了一招苦肉计酬劳就翻了一倍，看来老上司陈叔说以他的本事赚套别墅岂不是易如反掌不是骗他，光当了七天保镖，赚的钱就够他每晚加个鸡腿加到世界末日了。
在部队上呆的时间太久，导致徐川对金钱的概念有些模糊。他到二手交易网站买了辆不知道多少手的奇瑞QQ，花了一万出头，心疼得徐川龇牙咧嘴。来得钱再快也是拿命赚的，没焐热就花了不少，搁谁身上都得心疼一会儿。
手续办得很快，徐川很快就开上了自己的第一台车。
他看了一眼手机短信，确认了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是陆飒最后在监控探头上出现的地点，由于接近郊区，所以街景大致没变。徐川抬头朝电线杆上看了一眼，果然有一个过了多年依旧在坚强工作的老式摄像头。
徐川下车，扫视四周。
即便是接近郊区，徐川一眼扫去发现的摄像头数量也接近了两位数。但仔细来看的话，大多数都是刚换没几年的新款摄像头，单从颜色就能分辨。也就是说，在十年前的这里，监控并不密集，也许只有寥寥二三。
作为前特种部队成员，徐川对于监控以及其监测范围的感觉是相当敏锐的。近乎九成的任务都要避开或切断监控来进行，大多是避开，切断监控的情况只有时间很紧的时候才会发生。
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但以七叔的行事准则来看的话，他只会出于情面搜寻一次就不会再次尝试。从上一句话是“阿扬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到下一句话“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就可以看出他非常自私自负，翻脸比翻书还快。地下世界也许只有这种人才混的下去，要是换成温玄那种以诚为先的商人楷模，恐怕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下。
所以他不会太过仔细的排查，很有可能只查了一遍监控就放弃了。毕竟调取非公开资料的事情如果被人发现，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不报警的话想必会错过很多关键信息，不过没办法，徐川只能从头查起。
他很快锁定了老式监控的监控范围，比起现在的监控密度，老式监控的密度就算是任何稍微有点意识的人都能绕过去。由于当年的产品质量绝对过硬，所以这些老式的监控系统直到现在还可以平稳运转。
徐川拿出七叔给他的存储卡插进手机，这是七叔给他的监控录像。当时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这玩意儿就火急火燎被拉去做了保镖……
他快进看了附近几个十字路口的监控，在陆飒失踪的一个小时中，一辆车都没有经过。
“我的天。”徐川喃喃道。
如果是被极其专业的人绑架，那一定是在陆飒刚走出监控范围的时候被绑进车里。但这一个小时内，附近的几个十字路口一辆车都没有经过。十年前汽车还没有普及，而且这里现在就接近郊区，当年恐怕更加偏僻，所以没车经过也算是正常现象。
没有任何交通工具，那么就还有两种可能，徒步绑架和陆飒自己决定绕过监控逃离七叔。第一种想都不用想就被否决了，有脑子的人就不会光天化日之下抢人，没脑子的就不会有躲开监控这个意识。
最后一种可能还有两种分支，一种是有人带着陆飒走，另一种就是她自己走。七八岁的小女孩在七叔的监管下能有的社交圈子能有多大？跟着七叔，恐怕连正常的学校都没得念。别说会被路边骗小孩的用一根棒棒糖就哄走了。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徐川望向郊区的方向，摄像头的数量随着距离以肉眼可以看出的规律逐渐减少。
“那里么？”
他回到车里，拧动钥匙。
点不着火。
“这破车……”徐川伸手锤了一下方向盘。
国道上监控虽然不算密集，但一定会有。遇到第一条岔路的时候，徐川想都不想就把车停在路边，拔下钥匙走了下来。
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来说，绕过这几个监控已经很费力了，她一定会在第一条没有或很少被监控覆盖的岔路上改变方向。如果这条路上没有任何与她相关的线索，那么就证明徐川的猜想从一开始就错了。
或者这十年间线索早就随着时间烟消云散……徐川现在的行动跟买彩票也差不了多少。不过只要赌中了一条线索，那么接下来就好办很多。
“飞廉在就好了。”徐川叹口气走上了岔路。飞廉是陆子扬当时在部队中的代号，也是华夏神话中的风神。而徐川的代号是重黎，华夏神话中火神祝融的别称。
陆子扬是世界级的黑客与计算机天才，那支特殊部队采取两人一组的行动方式。在以前的日子里，分析寻找线索都是陆子扬这个智囊的活儿，徐川负责能打就可以了。
云州是个二线城市，郊区非常荒凉，堪比坚合国拍摄的西部片中的场景。
“哈，美丽的西部。”还好现在是冬天，如果是夏天的话，恐怕徐川早就被晒成人干儿了。温婉婉给他准备的这身新行头很适合长途跋涉，徐川改了主意，决定如果有再见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谢谢她的品味。
一直走到下午两点依旧除了路什么也没有。七八岁的小姑娘能不能走这么远这点让他有些怀疑，徐川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看了一眼，这条路通向的地方是一个名为井镇的小镇，但距离他还有15公里。这种距离对于小孩子来说简直无异于一个成年人自由泳穿越英吉利海峡的难度，这对于十年前的陆飒来说已经不是体力的问题了，而是毅力的问题。
徐川抬头看了看天上挂着的太阳，心里有点没底，她难道真的是一个人跑到那里去了？
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姑娘的兴趣越来越大了。七八岁就成功逃出一个地下世界首领的监管，绕过监控徒步二十多公里。这样的孩子，十年后长成十七八岁的少女会是什么样？
不过看这个荒凉程度，想从路边找到什么线索大概是不可能的了。总之回去开车，快要抵达井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不愧是二线城市旁边的偏僻小镇，规模和建筑等等从远处看来跟一个乡村差不了太多。
“到之后挨家挨户问问好了。”徐川无奈，不知道那里的民风是否彪悍，如果是的话，他到处跑着问十年前的小女孩很可能会被丢臭鸡蛋。
路两旁是宽阔的麦田，里面零零落落地插了些稻草人。冬季的麦田中，沐浴在猩红色残阳中的稻草人看起来格外显眼。反正这个破车跑不快，徐川摇下车窗，准备顺道欣赏一下田园风光。
“嗯？”徐川猛地一个刹车，车子不知道哪里响起了零件移动的声音。
刚才那个稻草人有点眼熟……徐川感觉自己这个想法好像一个弱智，但还是努力回想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徐川在部队里多年间出生入死没有缺胳膊少腿，很多时候靠的就是他这种诡异的直觉。
他下了车，走进麦田。
等徐川走近那个稻草人之后才看出了这玩意到底哪里眼熟。他从钱包里拿出那张陆飒七岁的照片看了一眼。
果然。
套在稻草人上的那件衣服虽然褪色严重，但明显和照片上小女孩身上的一模一样。
如果真的是凶手作案，怎么会把一件如此明显的证物挂在稻草人上？还是说这原本就是个巧合？
总之徐川把那件小裙子脱了下来。
“妈的，我好像个变态。”徐川喃喃道，拿着手里的一条破布似的东西回到了车里。
一切答案都只能在那个沐浴在夕阳下的小镇里了。徐川踩下油门，车子缓缓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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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镇虽然离公路和市区都不算太远，但这也意味着过路的人没什么必要拐个大弯到这里来。就算是旅人或者流浪汉，多走几步也就到市区了。
再说这里看起来除了住宅好像没什么店铺，就算有寥寥几家也是开在镇民自己家里，卖点自己酿的酒什么的。
完全自给自足，可以说连一点旅游价值都没有。
由于平时不会有外人过来，这里多少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就算开进来一辆这么破的车也有很多人好奇的围观。徐川下了车，立刻被许多崇拜的眼光给钉在了地上。
徐川锁车门开溜，任由他们围观自己的破车。
钻出人群之后，徐川一眼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那里围着的人更多，但大都是小孩子，警车对于孩子们来说毕竟是个很酷的东西。
“出事了？”徐川皱起眉头走了过去，没想到看到了熟人。
温家长子被围在一群小孩中间进退不得，孩子们吵着闹着要玩警车。刑侦队长虽然是个富二代，但大概由于良好的家教，并没有任何架子。即便如此他也有点应对不来，毕竟这玩意不是随便给人玩的。
“徐哥？”温家长子看到徐川如逢大赦，立刻故作严肃：“警察叔叔要办案了，回来再给你们玩警车！”
孩子们欢呼雀跃，一个个散去了。
徐川似笑非笑，朝警车抬了抬下巴：“等会真给他们玩？”
“又玩不坏，不开车门就行了。”温家长子耸耸肩，伸出了手，“上次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温城。”
徐川握了手：“你来办案么？”
“不，有个朋友徒步旅行路过了这里，我顺路来看看他。”温城道，“有亲戚在这里？”
“说起来这个。”徐川从兜里拿出一块破布，“你也许帮得上忙。”
五分钟后，镇长家。
“我是云州市刑侦大队的温城，这位是……土管局的同志，他来问一些情况。”
“啥？啥大队？”老头磕了磕烟袋，“土管局的大前天刚来过俺这儿，怎么又来一个？”
温城大概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脸上有点挂不住，求助似的看向徐川。
“镇北边四里地远的那块地是谁家的？”徐川问，“局里的文件被老鼠咬了，有些资料对不上。所以需要确认一下。”
“哦！局里也闹老鼠？”镇长恍然大悟，“我说你们当官儿的怎么这么闲天天往俺们这跑……那是赵寡妇家的，她家是镇门口西边第一家，用我领你们去不？”
“不用了，感谢配合。”徐川朝温城使了个颜色，两个人就这么走了。
“能稍微解释下么？”温城跟着徐川走到赵寡妇家门口，“倒不是说不帮忙，但这……”
徐川笑了笑，拍拍温城的肩：“已经帮大忙了，你不用进去，下次我请你喝酒。”
温城心里也多少知道这位不是一般人，老爹下了死命令要交好的人不多。面前这位就算一个。本来还在愁怎么联系，没成想今天偶然间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温城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徐川敲了敲门，半天没人回应。路边这会过来了一个拉着板车的庄稼汉，他看见徐川敲门，招呼了一声：“找赵寡妇？”
徐川点点头：“不在家么？”
庄稼汉摆了摆手：“得了，又一个找她的……”
“嗯？”徐川稍微琢磨琢磨，叫住了正要走的男人：“老哥等会儿，很多人来找过她吗？”
“很多？嘿嘿！”庄稼汉回头咧开嘴笑了笑，“我都找过她哩！”
徐川笑：“我请你喝酒。”
镇里自家开的小酒铺里，俩人桌前两瓶白酒一碟花生。
庄稼汉看起来很高兴：“嘿，城里人就是有钱。第一次见面就请客。”
“说说赵寡妇。”店里没杯子没碗，徐川只能拿起瓶子灌一口。
“跟你说也没啥！”庄稼汉抓两个花生抛进嘴里，也灌了一口白酒，“她十年前一个冬天来的，那会还是个小毛孩，那么丁点高。”他说着就用手比了比。
徐川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寡妇？
她今年也就十七八岁，就当了寡妇了？
不过听了这个形容，这个赵寡妇应该就是陆飒没跑了，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除了寡妇这个词。太意外了……
“嗯……”徐川总算放下了心，听起来倒是没出什么事，“既然这么小，为什么叫她寡妇？”
“她刚来就买了间房自己住，还包了块地，花钱雇咱们镇大小伙子帮她种。”庄稼汉摇摇头，“可惜了，给那么多钱让人给她种，自己还不要粮食。估计是个城里跑来的傻子，但架不住人家长得好看。”
徐川嘴角勾起弧度，想起了老搭档的容貌。如果是他的妹妹，难看才是件怪事。
“等这女娃长到十三四岁，去提亲的把她家门槛都踩破了。”庄稼汉摇摇头，“老子到现在还为了她打着光棍呢，当时替她种地的时候看我种得好，老多给我钱。”
“但你猜怎么着，整个镇子的人包括村长，连她家院子也没让进过一次！”对方叹口气，喝酒，“那个地方从她搬进去以后就再也没人进去过。有小伙子想偷偷翻进去看看，结果都吓得屁滚尿流。说他妈有鬼……慢慢就再也没人来了。”
徐川点点头：“她成亲了么？”
“没！”对方大手一挥，“据我所知没！”
“那为什么——”徐川皱眉。
“她自己说的啊。”庄稼汉愣了愣，“说结了娃娃亲……那男娃死了，她就不嫁了啥的。”
徐川苦笑，这年纪就有这么多心眼，难怪能从七叔手底下溜走。谁能想得到这么个小孩子有这种骗人天赋？看来这个镇子里的人真的都被她给蒙在鼓里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种话都能信。说这里的人民风淳朴好呢，还是智商堪忧……
“现在她在哪？”徐川问。
“谁知道！得有半个月没见她了。她天天晚上也不开灯，谁知道跑哪去了。”
徐川点点头：“老哥你喝着，我先回去了。”
“你这瓶酒……？”
“送你。”徐川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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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的表情并不好看。虽然事件进展出人意料的顺利，但他好像来晚了一步。赵寡妇已经15天没出现了，可能已经离开了这里。
喝完酒的功夫天已经黑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电筒咬在嘴里，三两下翻进了“赵寡妇家”的围墙。这是个两层小楼，外面围了高高的一圈围墙。这种房子在镇里绝对算得上是一流的住处了。鬼知道十年前那个小姑娘哪来的这么多钱。
院子里杂草丛生，完全不像是近期有人住过的样子。他从兜里拿出一根铁丝插进锁眼，凭感觉稍微震了震手腕，打开了两层小楼的正门。
门刚开，一股霉味就扑了过来。徐川连忙捂住口鼻退了一步，难道刚才那个庄稼汉是骗他的？这里分明是十年没人住过的地方才对。不过这里的人这么……淳朴，连镇长都一副不经世事的样子。但是如果真的有个叫赵寡妇的小女孩在这里住了十年，怎么说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霉味儿。
徐川等味道散的差不多，打开手电走了进去。
不管是地上还是桌椅上的灰尘，都能用来画沙画了。但徐川手电一扫就发现了异常。托了地上全是灰的的福，地上有极为清晰的三排脚印。他低头摸了一下，脚印中的灰尘并没多少，看来是前不久才进来过的。
锁并没被暴力打开过，但这说明不了什么。这个镇子路不拾遗，门锁的质量当然也不怎么样。
鞋印的尺码是两双42一双44，都是皮鞋脚印，应该全是男性，其中一人比较高。一进门三个人的脚印就朝三个方向散开，脚步很大……不像是来做客的样子，更像是找什么东西。
徐川举着电筒，大概看了一眼脚印蔓延的方向，他们脚印所到之处几乎都被翻了个遍。但都没有上二楼。
“长官？”徐川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
徐川虽然身经百战，此时汗毛也被吓得立了起来。他转身，借着腰部旋转的力量，一肘朝身后砸去。
并没打中，对方躲过了。
他用手电四下扫了一圈，半个人影都没看见。徐川深吸口气，镇定下来。
难不成真的闹鬼？徐川心里打鼓，但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让他跑路。
他决定上二楼看看。
突然徐川觉得不太对劲，刚才的声音方向更靠下，而且很沉闷。他蹲下身子，伸手拨开地上的灰尘，果然这里的木地板有撬动过的痕迹。
徐川掏出折叠匕首撬起一块地板。发现了一个粗糙的扬声器，明显是自制的。电路连在房子里的供电系统上。他拿起来看了看，就知道这是个简易的小机关，踩到那块地板就会触发。自制这种东西，怎么看怎么像陆子扬的手笔。
但陆子扬不会搞这种恶作剧性质的陷阱，难不成真的是陆飒？徐川想起了庄稼汉说的话，忍不住哼的一下笑出了声。打小就这么多鬼点子，还真是个女版的陆子扬。
大概闹鬼这个传闻就是用一些这样的小玩意弄出来的。徐川举起手电上了二楼。既然有人捷足先登，那一楼应该没剩下什么东西了。
二楼。
有年头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呀的响，莫名营造出了一种恐怖的气氛。徐川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既然是女版的陆子扬，难保不会有攻击性的电子机关。哪怕只是那个男人随手做的东西，在演习中都让自己栽过好几次。
检查一圈确认安全。徐川大概知道为什么那三个男人不上二楼了，因为二楼根本什么都没有，连家具都没有。全都是铺了木地板的空荡荡的房间，灰的厚度比起一楼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种地方住十年？徐川越来越觉得有趣，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在追踪他曾经的搭档，这种体验是从未有过的。
如果按陆子扬的性格，买下这个房子只会是障眼法。徐川径直出了房子，目光停在了草有一人高的院子中。那个小丫头明显比起陆子扬还是嫩了点，房间里的吓人机关明显是标准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到处走了一圈，四处都是坚实的土地。扫视一圈，无意间靠近井边的时候，徐川突然闻到了一股有些刺鼻的味道，像是辣椒。
“隔壁王二不曾偷。”徐川微微一笑。
这种在关键地点弄点刺鼻气味的方法可以极为有效地阻止嗅觉的侦查，比如警犬的追踪。徐川曾经追杀过一个连环杀人案的罪犯，那个罪犯的反侦查意识极强。埋尸的地方全都是荒山野岭，还混合了大量的辣椒面，警犬军犬到了跟前也找不着。如果不是罪犯被抓到后招了供，没准永远没人找到那些失踪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徐川举起手电朝下看了一眼，透过水可以看到井底，水并不深。但并没有绳梯之类可供上下的东西。“猜错了？”他皱起眉头，如果不住房子，院子里也没有藏身之地，那这一切有什么意义？通常来说，密道的入口一般都是很方便出入同时又能保证隐密性的。这种看起来隐秘也不太隐秘出入也很不方便的地方，只有不专业的人才会选在这里。
被辣椒的味儿干扰判断了么？徐川撇了撇嘴，如果真的只是口井而已的话，上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最终还决定跟着直觉走，拿出一个防水袋把手机封好后，徐川拿着电筒一跃而下，堕入了井中。
只听哗啦一声水响，徐川双脚落地。还好这双温婉婉送的登山靴减震够好，要是皮鞋的话，这种足有三四米的高度怎么也得震得脚麻膝软。水深只有两三厘米左右，跟没水也差不多了。
徐川打着手电，仔细找了找。
井壁底部有一条通道，黑压压的不知道通向哪里。入口很窄，大概只有一米高。徐川这种高大的身材得用匍匐前进的方式才勉强进得去。这个叫陆飒的小丫头果然跟她哥哥一样不是省油的灯，差点就被她给骗过去。徐川咬着手电前进，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条通道向前不到10米就到了头，它通着一个很小的房间。房间里还挂了个灯泡，徐川摸到开关开灯，抬头，看出了上方水泥的色差。上方曾经被人后来给砌死过一次。
原来二层小楼的下面藏着一个这样的地下室。房子里铺上木地板的目的可能也是为了遮盖地下室原本的入口。
他收起手电站在地下室里。这里的灯亮着，这里除了吃过的泡面桶最多的就是书籍，然后是各种各样的电子元件，但是一个人也没有。
“再走一步会死哦。”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声音说不上来的好听。
哼。徐川忍不住又笑出了声，他实在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种行事方式。
“喂，你笑什么？不信么？”扬声器的另一边好像生气了。
“不，真像啊。”徐川转过身子，看着背后微弱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摄像头，几乎与一旁的石壁融为一体。
“这么快就发现了摄像头么？没错，我们正在面对面呢。”少女好像吃了一口什么水果，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能找到这里，不赖嘛，帅大叔。”
“大叔……”徐川本来自信满满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挫败，“我才29岁。”
“比我大十几岁，不是大叔是什么。”少女说，“好啦好啦，要不是看你跟几天前那伙人不一样，我就放你踩陷阱了。你是谁？”
徐川皱眉：“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在你踩到我放在地板底下的小玩具的时候。”她嘿嘿一笑，“怎么样，我看到你被吓了一跳，不要狡辩不要狡辩！”
徐川想捂脸，在房子里竟然也藏了一个摄像头，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太丢人了……
“诶？你很伤心吗？不哭不哭，姐姐抱抱。”少女的语气已经可以用兴高采烈来形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你跟几天前那三个人是一伙的吗？”
徐川摇头：“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诶~~那三个人拿着枪进我的屋子的事情我可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来伤害我的？”她更高兴了，“被我戳穿了吧？被我戳穿了吧？”
真不知道这个臭丫头开心的点到底在哪。徐川心里吐了一万个槽，性格方面来说，她跟平时沉默寡言的飞廉简直是两个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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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伤心干嘛啊，我又没欺负你。”女孩纳闷。
“你很擅长读别人的表情嘛。”徐川道，他刚才想起陆子扬的时候确实有一瞬间的失神，“我检查了那三个人的足迹，他们一进屋就开始分头翻箱倒柜。我不觉得这样的人对主人抱有友善态度。”
“了不起了不起。”扬声器那边鼓了鼓掌，“既然你不是来抓我的，为什么会闯到人家家里面？偷窥狂么？”
徐川不打算再跟这个能气死人的小丫头废话了，他从钱包里拿出照片摆在摄像头面前，打开手电把手上的照片照亮：“你哥哥让我来的，陆飒，对吧？”
扬声器那边欢快的声音消失了。徐川的手一直伸着，一双眼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摄像头，他知道对方一定在看。
大概过了五分钟，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竟然还留着这种东西，丢死人了……”她说，“你进来吧，我在那堆泡面桶后面，房间的防御系统我暂时给关了。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噢噢~”
悦耳的歌声传来，徐川完全感受不到谈判胜利的喜悦……
要翻这堆东西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完全是场挑战，老坛酸菜红烧牛肉麻辣鸡丁什么味儿的都有，有的连汤都没喝完就丢在这里了。这么一大堆泡面桶堆得好似一座小山，完全遮住了背后的墙壁。
呃……这味儿……徐川伸出手掌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如果不是对方提前说的话，他死都不翻这堆东西……很可能在靠近之前就逃走了。这堆东西背后应该会有暗门之类的东西，里面可能开了个专门扔垃圾的口子之类的东西。扔垃圾加隐蔽入口，一举两得。
但是就算知道这堆东西后面有猫腻徐川也完全无从下手。他卡里虽然有几个小钱，但衣服也就身上穿的这么一身……如果这身衣服沾满了泡面汤，上街大概会被认为是收破烂的。
这丫头也太喜欢捉弄人了……徐川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铁锹之类的工具。他咬咬牙，拼了。
他低估了这堆垃圾的数量……以及质量。本来这个小房间就不大，这堆什么味都有的垃圾差不多堆了这个房间的三分之一。如果一天吃三桶，这么一大堆大概是五年份……徐川的脑海中已经构建出来一个衣衫褴褛营养不良的少女形象。
他小心翼翼的扒拉这堆东西，生怕突然塌下来把他埋在里面。中间除了泡面桶还有很多矿泉水瓶，甚至还有不少用过的卫生巾……还有几件款式可爱但已经被泡面汤浸得惨不忍睹的内衣。
妈的……徐川跑远点用力透了几口气。他感觉自己已经有点不想进去了。那个女孩已经很久没出声了，不知道是在里面忙什么还是在专心欣赏他翻垃圾的样子。
彻底清出一条路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徐川此时满眼血丝目光呆滞，看起来受到了严重的精神虐待。
试着伸手推了推两侧的墙壁，都像铁铸一般纹丝不动。他左右看了看，很快在对面的书架上找到了一个钉子按了进去。果然还是陆子扬的风格，只不过陆子扬不会设置这么恶心的伪装……
“喂喂喂喂喂？？？这么快？？？”随着石门打开，里面传来了少女的惊呼。不同于扬声器里传来的声音，这次的声音无比真实。
徐川刚回到门口，呆住。
徐川心里衣衫褴褛营养不良的少女形象完全崩塌。面前的女孩已经不能用漂亮来形容了。170的身高，完美的比例。齐臀的黑色长发像缎子一样柔顺地贴在身上，白皙的肌肤莹润地像要滴出水来，纤腰盈盈一握，紧绷的小腿曲线只能用完美两个字来形容。脚趾上还涂了黑色的指甲油，显得格外诱惑。
她的脸比起温婉婉和许宁完全高出了一个档次，那是在娱乐明星的脸上也没见过的美。而且脸红得好像熟透的番茄，两滴眼泪挂在她漂亮的眼角，随时都可能滚出来。这样的一个少女，眼泪变成珍珠也不会奇怪……
她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
“对不起！”徐川飞快转身，再次按下那颗钉子，石门无声合拢。少女的声音从门缝里冲了出来，径直冲进他的耳朵。
“你犯规！！”她说。
“凶人都这么好听……”徐川感觉自己完蛋了。
“说，你怎么知道按钮在那的？”陆飒穿好了衣服，一副不说我就弄死你的姿态，活像只小猫，“听你说你是哥哥的朋友，人家好不容易打扮一次，你竟然犯规提前进来！”
“你早说不就可以了。”徐川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早说不就没惊喜了！不理你两分钟！边儿呆着！”陆飒哼了一声，坐进沙发里抱着手臂，闷闷不乐。
这里才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房间。不光灯火通明，还有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小到手掌大的，大到比徐川还高的都有。不过也有不和谐的因素，那就是少女的房间里不会有各式各样的电脑机箱和显示屏，也不会有硬盘CPU和各种芯片，桌子上更不会放着一把装着*的M16突击步枪。
“两分钟到！”陆飒笑嘻嘻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穿着一双小兔子拖鞋小跑到徐川身边左看右看，“不愧是我哥的朋友，摄像头里看起来可没这么帅。”
刚才不是在生气么……正当徐川发懵的时候她又接了一句：“不过比起我哥来颜值好像差了点……不过你比他高！”
妈的，脑子里之前幻想的无助少女扑进怀里的画面被徐川打了无数个大叉。徐川看了一眼周围的奢侈品，又是包又是衣服又是化妆品的。他开始怀疑自己该不该来找她，这丫头的日子看起来比自己滋润一万倍……光扔在角落落灰的那双公主风格的高跟鞋估计就够换自己那一台破车的了。
“呃。”徐川半天只蹦出来一个字。
“什么嘛，真无趣。”少女随手拿起一只毛绒熊砸在了行川头上，“亏我还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徐川发型凌乱，忽然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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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刚才说过有三个人拿着枪过来找你？”徐川忽然想起这一茬。
“哦，对。”少女光着一双小脚蹲坐在沙发上，用手托着下巴，“他们应该是幽灵网派来抓我的。但是他们太弱了……连井口都找不到，别说抓到我了。”
“幽灵网？”徐川皱眉，他听陆子扬说过这个网站，这是全世界职业黑客接单的首选网站。
“对，我三年前接了个任务但是没能按期完成。”陆飒皱了皱好看的鼻子，“他们封了我的帐号，然后我收到了恐吓信。”
徐川有点明白了，原来这一屋子家当全是陆飒做黑客挣来的：“你是黑客？”
“当然当然，我可厉害了！”陆飒兴奋，“突破防守严密的防火墙！骇进某个大公司的内部网站偷偷复制机密文件什么的。”
徐川目瞪口呆：“谁教你的？”
陆飒伸手指指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书架了么？我自己学的。”
比她哥还变态的天才……这是一家什么人啊……
“对了，你哥哥也喜欢把按钮这么设计。”徐川想起来刚进门陆飒问他的问题，“不过你还是不够注重细节……那颗钉子太新了，别的都生了锈，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还敢说！”陆飒小脸刷的通红，随手抓了一只毛绒恐龙丢了过来，爆头。
徐川端坐在昂贵的电竞椅上风中凌乱，强行岔开话题：“你为什么从七叔那里逃走？”
“逃走？”陆飒抬头看着灯想了想，“因为他那里的人太凶了，我不喜欢。”
虽然听起来不是个能说服别人的好理由，但好歹引走了注意力……徐川抹了把汗：“躲在地下室又是为什么？不愿意去别的城市么？”
陆飒抱住膝盖，把下巴埋进了双臂的缝隙里。
“我走了，哥哥就找不到我了。”
徐川叹口气，本来准备走过去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但想起这丫头喜怒无常的性格终究还是打消了想法：“所以即便有人追杀，你也不愿意逃走。”
陆飒从胳膊里抬起头哭丧着脸：“就算我逃走了也没法生活……做黑客是不行了，整个网站的人现在都跟我不对付，三年来存下来的钱今年初就花完了，我不得不变卖我的家当换泡面吃……连水都要花钱……”
原来门口那么一大堆垃圾是这么回事……徐川额角拉下一滴大型汗珠，在心里默默收回了刚才认为她过得比自己好的想法。
跟陆飒闹腾了这一会儿，徐川竟然忘了自己来找她的目的：告诉她兄长的死讯，然后带她走。
“你——”徐川刚刚开口，剩下的几个字却堵在了嗓子眼里，无论如何也没法说出口。
“什么什么？”陆飒哼了一声，“是要我拿恐龙砸你的事道歉吗？对不起可以了吧？真是小孩子气……”
徐川酝酿了一会，终于开口：“你哥哥牺牲了。”
话出口，连时间好像都静止了。
陆飒转过头，瞪大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徐川。渐渐地，她的双眼失去了所有聚焦的力量，与其说是盯着徐川，不如说是盯着徐川身后的某一点。漂亮的琥珀色瞳孔此时完全不见了刚才神采飞扬的那股劲儿。她呆呆地保持着那个表情望着这个方向，两行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
徐川心里五味杂陈，他把陆子扬的死讯告诉七叔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波动，但是把同样的事情告诉面前的这个女孩似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件事。这个人也许是世界上剩下的，最最在乎那个变态天才的人。
他站起身子，坐在了陆飒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不同于温婉婉那晚柔软的少女身体，陆飒的肩膀此时无比僵硬。她仍旧看着徐川之前坐着的那个方向，从侧脸看去，她整个人就像是个冰冷坚硬的瓷器娃娃。
……
“温先生？”徐川接电话。
“嗯。”打来电话的正是温玄，“你走了以后小女一直不太高兴，问也不讲，你对她说什么了么？”
原来是兴师问罪的……徐川无奈：“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临时有事走的太急了，没来得及跟婉婉打个招呼。”
“哦，原来是这样。”温玄的语气晴朗了许多，看来他真的很爱自己的女儿，“对了，你住在市里么？我这边忙完了，回头有空的话，我带上家人去你那边坐坐。”
“我应该会在云州停留很长的时间。”徐川道，“但住处还没找好，我刚租下了一间公寓。”
“嗨！”温玄笑道，“房产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套，在我家附近怎么样？”
徐川也搞不明白这家伙是想聘个免费保镖，还是真的一片好心：“无功不受禄，还是自己亲手赚的钱用起来安心。”
“好，听声音……你在忙么？”
徐川把手机用脸和肩膀夹住，双手搬起一个大箱子，安置在皮卡的无车顶货箱上：“呃，这都被你听出来了，我在替别人搬家。”说着，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车里副驾驶位置的少女，“还有别的事么？”
“没有没有，你忙吧！”温玄挂了电话，有些疑惑。这种身手帮别人搬家挣钱……？
“爸，他说什么？”温婉婉一连兴奋地凑了过来，似乎在旁边等了半天。
“帮别人搬家……”温玄苦笑。
刚挂电话，又打来一个。徐川看都没看是谁，接了电话夹在肩膀上，没好气：“谁啊，忙着呢。”
“臭小子翅膀硬了？”那边是个老年人的声音，“过得太舒服了是不是？”
“啊——”徐川的口气一秒变为谄媚，“陈叔——”这尾音拖的，不禁让人联想起古装剧里经典的大爷来玩儿这句台词。连一直心情阴郁的陆飒都从副驾驶座位上扭过脸，一脸震惊的透过背后的有机玻璃窗看着他。
徐川老脸一红，连忙扭过脸继续搬货：“怎么了陈叔，不打算让我在外面呆了？”
陈廷是他的老上司，今年62岁依然精神矍铄。是当年那支特殊部队的直接领导人，所有任务指令都是他下达的，他就像这支部队成员们的父亲一样。这次上面能允许徐川回归社会，可以说全都是陈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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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怎么刚回家没两天就变得这么恶心。”陈廷笑道，“我有件事告诉你，我觉得你虽然不在这了，但也有权利知道。”
……什么事得让陈叔亲自通知我？徐川差点让手机从肩膀上掉下去，赶紧用手按住。
松手的功夫抱着的大纸箱掉在地上，摔了好几件裙子出来，有哥特萝莉风格的，也有甜美公主风格的……这整整一个皮卡上装的全都是陆飒的私人物品，多得令人发指。
说起来，井底也有一个藏着的按钮，按下按钮就会弹出一排铁梯。由于井底是没什么光线的，而且本身的颜色就很深，所以很难被发现。不得不说，陆飒的设计和动手能力是真的很强。
就算有梯子加上徐川几乎用之不竭的体力，从井里搬着这些东西上上下下也出了不少汗。
“什么东西掉了？”陈廷耳不聋眼不花，听到了电话那头纸箱落地的动静。
“没事没事，旁边有人在搬家。”徐川搬完了所有东西，纸箱在皮卡货箱里堆起了一座小山，他用绳子把所有箱子捆紧牢牢固定在车上，回到了驾驶室。
陈廷听见拽绳子、关车门的声音：“不会是你小子在给人搬家吧。”
“……生活不易啊陈叔。”徐川道。
“……你干点什么不比这个强？别说随便找个董事长，你这个身手上白宫去，总统都得求你让你当他的保镖。”陈廷恨铁不成钢，“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事，我这边忙。”
“您还忙着到处赶场打高尔夫呐？”徐川笑。
“没大没小的。”陈廷道，“听不听，不听我挂了？”
“听听听，您说。”
“在王鸟行动中针对我们的，是一个跨国的犯罪集团。”
徐川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一瞬间闪过了几朵仇恨的火苗。
“我们已经尽力去调查这个组织了，但一无所获。只知道他们是犯罪界的皇帝，非常隐秘，隐秘到完全不存在。”陈廷淡淡道：“卫星都找不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重黎。”老爷子的口气十分强硬，重黎是徐川的代号：“这种组织的成员个个手上都有无数鲜血，人人得而诛之，把他们杀光都不犯法。但这对于没有支援、毫无情报的你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就连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知道这是一个敢干任何事并有足够能力的组织……”陈廷道：“重黎，我要是你就夹着尾巴做人。一旦被他们发现你曾经的身份，以你现在的搬家工人身份来讲，没有人能保得住你。”
“知道了，陈叔。”徐川淡淡道。
“嗯。你和阿扬曾经是我最得意的部下，我年纪大了，不想再看到年轻人出事了。上次出的事……已经够了。”
电话挂断，徐川手里握着方向盘，脸色很不好。
“那边是谁？”陆飒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我没法窃听。”
“那边使用的是陆子扬设置的通讯系统，没有人能窃听。”徐川看了看陆飒的脸，“但你以后也许可以。”
“我们去哪儿？”陆飒并不回应徐川的期待。她已经完全失去了飞扬的神采，语气中带着冷冰冰的刺。
“去我们住的地方。”徐川道，“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住在一间房间里，那么我已经租下了两室一厅，继续妥协是不可能的，现在你我都很危险。”
“危险？哥哥变成厉鬼回来找我么？”陆飒有气无力地开了句不合时宜的玩笑，但没有拒绝徐川对于住处的安排。
“我们三个是唯一知道陆子扬存在过的人。”徐川指指手机，陆飒，自己，“电话那头的排除掉，有危险的只剩下你和我。”
“杀死你哥哥的人，也许会来找我们。”徐川淡淡道，“从今以后，我们关于你哥哥和那个地方的话题到此而止，明白了么？”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我哥哥！”陆飒突然喊了一声，把徐川吓了一大跳。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方向，少女的脸上此时已经布满了泪痕，“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告诉我！”
陆飒说着，扑过来抱住了徐川的脖子。她的眼泪滴落在徐川的肩上，胸膛上。少女的哭声如同一柄巨锤不断锤击着他的心墙。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告诉我……”陆飒的话语渐渐变得软弱，她把脸埋在徐川宽阔的肩上，白皙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
徐川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伸手搂了搂陆飒纤细的肩膀。
“我们早晚会知道是谁干的，陆飒。到了那天，我们都会知道有什么事会发生。在那之前，我们要努力生存下去。”
他的眼中和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到了那一天……他们每个人都会知道，在两个月前的那个午夜，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一小时后。
“新家新家！”徐川刚用钥匙打开门陆飒就先一步抢进了公寓，经过徐川一路开导，她的情绪已经有点多云转晴的意思了。看到她慢慢开心起来，徐川的心情也舒展了很多。
等到把陆飒的衣服鞋子毛绒玩具全都搬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果然跟房东说的一样，虽然是两室一厅，但除了一张床几乎什么都没有。他把最后一箱衣服搬进屋子，看到陆飒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其中一间卧室是完全空着的，另一间里面唯一的一张床已经被陆飒给霸占了。徐川大概看了看，最基础的东西比如浴缸天然气等都有，但也仅限于这些东西了。除了一张床，没有任何可以称作是家具的东西，更别提电视电脑空调这种设备。
徐川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租那辆皮卡花了点，租房子花了点，之前买车什么的也花了钱，还剩下十七万多一点，不知道还得撑多久。
他走到床边，看到陆飒趴在床上的睡相，苦笑摇头。
徐川替陆飒脱掉脚上还穿着的长筒靴放在床边，把她抱了起来，摆成了一个看起来正常点的睡姿，盖好被子。
难不成她跟着自己是受苦的么……徐川眼中掠过一丝歉意。现在一天冷似一天，在没有暖气没有空调的情况下，房间里的温度很低。像她刚才那样睡，第二天不感冒才是怪事。
想起找工作这档子事，徐川脑子里就跳出了那天跟温婉婉一起的许宁……他在心里直接打了一个叉。她家似乎不在云州市，既然要照顾陆飒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就肯定不能到处跑，还是在公寓附近找一份工作靠谱。
总之先过了今晚再说。公寓的地板还算干净，徐川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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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起床！睡在这里不冷吗？”徐川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个凉凉的东西不停地拍自己的脸，他猛然睁眼，出手如电，一下抓住了那个东西。
“哎！你弄疼我了。”一旁传来少女的惊呼。徐川睁眼看去，自己正抓着陆飒白皙可爱的脚掌。
“不好意思……”原来是这臭丫头踢我……徐川松开手抱歉。
陆飒连忙一脸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脚，抬头白了徐川一眼：“我哥睡觉也这么警惕吗？”
“没办法。”徐川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起来，“职业病。”
今天是找工作的日子，徐川把陆飒留在家里叮嘱她不要乱跑。
出了门，他拿出手机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缺人手的地方。查了半天之后发现附近的工作虽然有一堆，但收入都是只能勉强只能够上房租那种，别说能不能支持吃饭办家具的花销了。
但是他除了能打能侦查，好像也没什么特殊技能。徐川叹了口气，有了上次的经历之后，他实在是不想去做保镖之类的工作了。
但无奈生活所迫。徐川还是打开了雇佣私人保镖的页面。然后打开GPS，检索离公寓最近的工作地点。
附近是繁荣的商业区，按理说工作机会应该很多。但保镖毕竟是个没什么市场的职业，门槛又可高可低，只要稍微能打一点的都能胜任。他大概看了看，附近一公里内只有一条招聘信息，这条信息已经在网站上挂了一周，今天是最后一天。
“云州市流年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董事长欲聘请一贴身保镖。”
只聘一位，一看就是个收入不低的职位。七天过了六天还没人成功应聘，看来这个公司对应聘者的要求相当苛刻。不过无论如何，自信还是有的。如果连他都不行，应该就没人能搞得定这份工作了。只剩下最后一天，他没有时间去详细了解情况了。只大概查了一下公司的情况，结论只有这是个市值好多好多零的集团。
“只聘一个……这个行业竞争这么激烈的么？”徐川叹口气坐进自己的小破车，插进钥匙往面试地点驶去。
徐川到了地方，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免不得惊讶。
这个地处云州市商业中心的大楼竟然全部都属于流年集团，他到云州这么几天看到的楼也不少，没有一栋像面前这栋楼这么高大漂亮的。他想进公司的地下车库的时候被保安给拦住了，理由是楼里的清洁工都不开这种车。
这破车……徐川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没法，他把车停在路边，走进大楼。
连刚进门的接待大厅都有两三百平，一眼看去甚至有点五星级酒店那种程度的规格。不过徐川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物，只是四下扫了一眼就去接待处领了号牌，看一眼，125号。
即便做了心理准备，但他也没想到竞争激烈到这个份上……在最后一天招聘上，一大早前面还排了124号人。估计全城只要是够年龄的，有能力没能力的全跑过来一遍了吧，徐川想。
领路的小姑娘很漂亮，她彬彬有礼地把徐川带进休息区，鞠了个躬就走了。看来这份工作在公司里的地位不低，毕竟不管来的人是谁以后都可能会是董事长的贴身人物，即便是预备役也得给哄好。
进了这个房间徐川才感受到了人山人海是什么意思，只要是能站能蹲的地方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男人。徐川一眼还看见几个身高160体重260以上的哥们……
他纳闷。这个工作除了工资高一点到底好在哪儿？至于这么挤破头往里进么？
“71-75号！”扬声器里响起面试官的声音。
立马有几个人一脸兴奋搓着手进了里头的小门，不到3分钟就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出来了。
原来不是来晚了而是这家公司的效率真的高。徐川稍微问了问情况就了解到，开始面试的短短半个小时已经有70个人卷铺盖走人。
这效率搞得他心里也有点没谱，这一看就是什么测试也没有，见一面问两句话不顺眼就让你滚蛋的那种面试。对于自己的外表徐川虽然有自信，但在场的人比他帅的也不能说没有。
站在门口等着的功夫，一个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的男人发现了徐川，几布走到他面前死死盯着徐川的脸，满脸挑衅的神色。
“你离得太近了。”徐川淡淡道，他一向是不吝对脑残使用暴力的，但今天的场合明显不太合适，按照这个叫号速度，过一会儿就轮到他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啊？”西装男贴得更近了，他的身材身高跟徐川差不多。这个人不是当过兵就是个练家子，再不济也得是个健身房里混出来的。
见徐川没理他，西装男越发嚣张。伸出戴着劳力士的左手握拳锤了锤徐川的胸膛，“不知道这个面试必须穿西装吗？你穿成这样就别浪费大家时间了好吗？”
“呃？”徐川四下看了一眼，果然来应聘的人都穿着西装，只有他穿着温婉婉买给他的那身便装。
“呃什么呃，滚，懂吗？”西装男甩了甩自己的号牌，132号，“耽误我时间的后果，你承受得起吗？”
徐川看周围的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能耸了耸肩，一记直拳打在了西装男的脸上。
“这哥们中暑了，不好意思……我带他洗把脸。”徐川在一片惊讶的目光中拖着死鱼一样的西装男进了一边的洗手间，再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那个倒霉蛋的休闲西装，嗯，很合身。
“121-125号。”扬声器里传出了标准的普通话。
徐川把号牌粘在胸前，跟着另外四个人走进那扇小门，手上戴着的手表已经换成了那个西装男的劳力士。
里面是个小房间，布局很简单。一桌一椅一女人，在唯一的面试官背后还有另一扇门，不知道是不是下一关的意思。
“121太瘦，122太矮，123你怎么还戴着眼镜？董事长不要秘书！124，嗯……看你不顺眼。你们几个出去！”
不到10秒就剩下徐川自个了。
“125号……”负责面试的女孩优雅的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看着他：“看你走进来的架势，你当过兵？”
徐川伸手指指门口：“刚才那四个除了123，也都当过。”
“他们外形不过关！”女孩一脸不爽。她看起来二十四五岁，脸上化了淡妆：“长得好的都是弱鸡，有点实力的长得都丑……董事长一天天的净出难题。”
“我用跟着他们出去吗？”徐川有点不好意思地打断女孩的自言自语，“外面的人都等急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怎么还不叫号，早饭还没吃”这样的喊声。
“一点耐性也没有，别说去伺候我们那位大小姐了。”女孩冷哼一声，拿起话筒向外面说话，“工作人员把刚才喧哗的请出去。”
门外顿时安静了。
“大小姐？”徐川还以为他这次是要保护一位大腹便便的商业巨鳄，毕竟温玄那种形象的成功人士实在不多。
“你跟我装傻呢？125？”女孩瞪他：“你去外面问问，哪一个不是奔着我们董事长来的？”
“好，我去问问……”徐川转身走，看来应聘失败了。
“你给我回来！”女孩凶他，“谁让你出去了？”
“你让我出去问他们的。”徐川委屈，在部队上陈叔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到这怎么这么磨叽呢？
“这么听话的么？看来还真的是个在部队里呆了挺长时间的军人。”女孩眼里流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你真的不知道我们董事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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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徐川摊手，“我刚刚从部队退伍，这是我尝试的第一份正式工作，看到你们在网上发布的信息我就来了。”
“行，你进去试试吧。”女孩指指背后的门，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还是别抱太大期望，就算走到最后你也过不了大小姐那一关。”
“说的这么吓人干嘛。”徐川走向面试官背后的小门。
路过女孩身边的时候，她向徐川眨了眨眼：“谢谢参与。”
……这个女人肯定没对象……徐川想着，伸手转动了门把手。背后传来了叫号的声音：“126-130！”
门后一点光线都没有，只是皱皱眉的功夫背后的门已经关上了。徐川伸手一摸，果然没有锁眼。
有意思……看来到了这一关才是真正的测试。私人保镖这个职业应该只要是没缺胳膊少腿年纪太大的退伍士兵都能做，这个测试肯定也是小菜一……
徐川还没得意完，黑暗中一阵劲风就卷了过来，他侧身躲过，背后瞬间响起了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要不是靠他多年出生入死的可靠直觉和反应速度，这一下恐怕就要交代到这了。
这明显不是普通军人可以躲过的，难怪连续七天都聘不到一个人。
徐川的视力非常好，在夜间也能看得很远。但那是在有月光或者其他微弱光源的情况下，这个房间是真正的暗室，伸手不见五指，完全剥夺了一个人的视觉。
他蹲下身子朝后摸去，打在门上的是一支用橡皮包了头的弩箭。从射在门上那声响听起来，这种弩箭打在人身上虽然不会要命，但也会相当痛。
他用手扶着，缓缓贴着墙朝左边走去。现在不能乱闯，首先要弄明白这个房间有多大，里面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最后才需要弄清楚的才是出口方向。
贴墙走几步就到了头，这个房间跟上一个面试用的房间差不多大。应该还会有一些弩箭机关之类的东西，以自己的反应速度问题不大。
大概转了几步，整个房间除了弩箭机关什么都没有。机关是通过压力触发的，也就是踩在地板上触发。徐川轻描淡写躲过了几支弩箭后找到了出口。这扇门是被铁链锁住的，锁铁链的是在超市就买得到的锁头，这种锁非常好开，同时也非常好通过外力破坏。
与此同时，他暗骂了设计这个机关的人几百遍。虽然这对于徐川来说是很弱智的机关，但速度快的同时角度非常阴险，有一支居然是从裆下射出来的……还好刚才那几个人没通过第一关，不然就免不了鼻青脸肿……。虽然徐川闪避起来相当容易，但以这种弩箭的射速来说，普通的退伍军人是肯定要中招的。至少也得是特种部队队员才可能躲得过去，而且就算对于普通特种部队的队员来说，这依旧算得上一个难关。
但是那些顶级的军人与特工哪有那么好聘？徐川皱眉，虽然早有预料，但他没想到这种刁难程度简直在说我其实根本不想要保镖一样。但那样的话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一个为期七天的招聘会有什么意义？有能力的不会来，没能力的聘不上。
这个老板到底得有多任性……刚才那个面试官还说大小姐什么的，问她她也没回答。徐川心里打鼓，一个陆飒已经够够的了，他可不想每天让两个祖宗轮流使唤。
最后徐川还是屈服在了金钱的力量下。温玄给的那么点钱还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没这份工作拿什么为自己买张床？拿什么给陆飒装空调？摆在他面前报酬合适的也就这么一份工作了，如果不干这个那就得去干保安保洁服务员，连房租都够呛能交的上。
徐川用手握住锁头下方抖了抖，锁开。不是锁的质量太差劲，而是徐川的肌肉力量太变态。
他解开锁链，开门，终于见了光。
在暗室里呆了大概五六分钟，猛一见光眼睛有点睁不开，徐川过了十几秒才恢复过来。
“……大叔你谁？”徐川面前站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性，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愣愣地看着徐川。女孩一头稍有些卷的棕色长发，和上一个面试官一样穿着职场制服。
“125号，我来应聘的。”徐川指了指胸前的号码牌，心里感慨光阴似箭。离家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少年，谁能想到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有了大叔这种称呼，还被叫了不止一次……
“等会儿等会儿。”她有点懵，踩着高跟鞋走到暗室门口拿出手电往里看了一眼，“机关没坏啊……好好的啊。”
徐川愣了愣：“是没坏。”
“你是不是作弊了？”女孩走到一旁的角落里捡起一根铁丝，“谁给你的钥匙？”
“呃，没有。”徐川恍然大悟，原来正规环节是用铁丝开这把锁……那种暗室里能不靠运气找到这根小铁丝的已经不算是人类了吧：“我给拽开的。”
“拽开？”她捡起地上的锁扣好，一脸疑惑：“再拽一个我看看？”
徐川左手拿上面右手拿下面，稍稍用力，咔。
“不行不行你作弊。”女孩摇头，一脸认真劲儿：“你得用铁丝把这个开开，我才能算你过，不然董事长骂我怎么办！”
“……”徐川再次把锁扣好，接过铁丝伸进锁眼，咔。
“呼。”姑娘轻轻拍了拍饱满的胸脯，“不是我大惊小怪，你是这几天第一个到我这来的。如果强行按规定来拒绝你也太可惜了。算你通过了吧，我给董事长打个电话。”
“谢谢。”
她迈动裹着黑色丝袜的修长双腿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号。
嗯。好，马上。挂断。
“跟我来，董事长要见你。”女孩朝徐川眨眨眼，“祝你好运哦。”
“号牌能拽了么？”跟着女孩走出办公室进了电梯，徐川指了指胸前：“戴着这个感觉挺另类的。”
“呃……啊，可以，随你吧。有没有号牌你都一样另类，你可能会成为这栋楼里唯一的男性员工。”女孩插了钥匙，按动按钮，电梯朝顶层升去。看来通往顶层的电梯按钮需要有专门的钥匙……等等。
徐川浑身一震，面无表情地看向旁边的姑娘：“真的假的？”
“嗯嗯。”女孩看起来很高兴，“我们是服装设计公司。”
“但顶级设计师大多是男性。”徐川想不明白，“这不是常识吗？”
“董事长天生就有不服输的性格，非要打破这个规律呢。”女孩一脸崇拜，“她觉得女性应该做什么都不会比男人差，所以……”
“那干嘛不雇个女保镖？”徐川眉毛跟嘴角同频率抽动，一个男人在一个女权至上的地方工作，会被当作奴隶鞭打的吧，他的脑中不禁想起了一些不合适的画面。
“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啊！到啦。”
徐川走出电梯，但女孩没动。她朝徐川眨了眨眼：“董事长只让你一个人过去，这一层楼都是她的办公室。我叫袁馨，期待下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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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从背后关上了。
电梯外是一扇带键盘的玻璃门，看起来需要输入密码。徐川正琢磨破译密码是不是也是考核一部分的时候，密码键盘上方的扬声器传来了一个女声。
“就是你？进来。”董事长的语气中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但似乎对方不是有意这么讲话的，她原本的声音应该就是这样。
好冷淡……徐川突然感觉还是去当保安比较稳妥。但想了想家里那位祖宗，他还是得强行鼓起勇气。
“天地都拜完了不差这一哆嗦……”玻璃门无声滑开，徐川一边给自己加油一边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整个30楼都没有任何隔间，这里极其空旷，四周全部都是落地窗。书架很多，上面整齐的摆着有关服装设计的各种书籍与一摞一摞的设计图。
徐川穿过几排高大的书架，看到发现一个女孩站在落地窗前，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就算是常年在生死边缘走的徐川看到对方的时候也出现了短暂的失神，面前的女孩拥有着不下于陆飒的漂亮脸蛋。一头接近黑色的酒红色长发，完美无瑕的身材。以前总听说天使脸蛋魔鬼身材这个形容词徐川还不以为然，眼下算是见着了。
她穿着职场套装，脚下踩一双8cm左右的高跟，黑色的丝袜完美地呈现出了她的腿型，纤腰盈盈一握，胸前的饱满似乎随时都会跳出来……难怪之前的面试官说那些人都是冲着老板来的。更要命的是她的性格，没有比她更标准的冰山美人了。同时还是一家这种规模公司的董事长，不管是谁只要能把这样的一个女孩领回家，后半辈子就只有让别人羡慕的份儿。
徐川短暂失神过后苦笑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男人挤破头都想到你身边来了。”
“嗯。”女孩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拿起手机拨号：“让剩下的人都走吧，聘到了。”
“我需要做什么？”徐川面对财神爷不敢大意，有自己的床这件事非常重要，全靠面前这位了。
“你留下电话就可以走了。”女孩淡淡道，“以后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会联系你。”
徐川从没听见过这么露骨的敷衍。
“需要雇佣保镖的原因一般是有不小的威胁或者麻烦。”徐川道，“如果非要我白拿这份工资，我辞职。”
女孩哼了一声：“你就这么想表现自己？”
“尊严问题。”徐川目不邪视，望着自己的新雇主。
她眼中浮现出了些许兴趣：“哦？这么有骨气？”
不答。
“好。”女孩走到落地窗前的办公桌旁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你去找袁姐填一下个人信息，今天之内就有事要麻烦你。”
最终还是被下了逐客令，徐川在电梯里叹了口气。新雇主比想象中要难相处的多，不过还好不用吃这位年轻女强人的软饭。他虽然缺钱，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接受莫名其妙的酬劳。
找到袁馨填了表后徐川婉拒了和她一起吃午饭的请求，他得回家看一眼陆飒。在他不在家的时候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总感觉如果没人看着她，炸了房子都不奇怪。
刚坐进车里，徐川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来电。
“哪位？”
“你就开这种车？”是新雇主打来的，“你虽然还没签合同，但已经是我的人了。作为唯一的男性员工，请你注意一下公司形象。”
“……”徐川摇下车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楼上方，这丫头眼神这么好？
“看什么看？”她说，“以后不要开这辆车。”挂断。
徐川有些不爽，虽然他也对这辆破车嫌弃得要命，但起码是自己用命换来的……
“……你好看你说的对。”徐川撇嘴。
十分钟后，公寓。
“这些……哪来的？”徐川看着家里的新沙发新电视新书架新书柜……还有两个工人抬着一台电脑桌在往里搬，“楼下那辆车里的大鱼缸难道也是咱家的？”
陆飒点头。
“呃。”徐川捂着脸想了一会儿，“哪来的钱？”
“你的。”
“什么？！”徐川拿出手机飞快地查余额，果然卡里只剩下了不到一万块钱。
“怎么样怎么样？”陆飒得意的拍着徐川僵硬的肩膀，“略施手段！略施手段！”
这丫头竟然把黑客技术用在自己头上了……
“那个。”徐川转头看向正在忙里忙外的工人，“能退货不？”
“不能。”工人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
等到下午，整个公寓都换了个样子。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现在什么都不缺了，除了……
“我的床呢？”徐川走进原本应该属于自己那间的卧室，但是看起来这个房间无论如何也不能住人。衣柜鞋架有条有理的摆满了房间，中间还摆了个梳妆台……这里好像变成了陆飒的更衣室。
“你不是不习惯睡床么？”陆飒正在用笔记本上网，不用说，电脑也是用徐川的存款买的。
“……我非常习惯。”
“那你昨天晚上怎么睡在地下？”
你也好看你说得也对，徐川叹口气不准备多做解释。还好陆飒买了一个相当大的沙发，睡两个徐川也不成问题。
手机震动，徐川拿起手机，接电话，最近两天的陌生电话格外多。
“卫生间里那个裸男怎么回事？”
这次听声音是今天第一关那个要请他吃饭的面试官，徐川看了一眼身上穿着的休闲西装，想起来了那个挑衅他的西装男，好几个小时前被他一拳打晕，现在也差不多该醒了。
“哦，我管他借了身衣服。”徐川答，“他还在里面睡觉呢？”
“睡个头！”女孩恼火，“知不知道这个公司里所有的卫生间都是女性专用的？”
说起来这栋楼里倒还真的都是女员工……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就把他拖进去了。
“呃……他怎么样？”徐川有点不好意思。
“知不知道一个裸男流着鼻血从女厕所里跑出来是什么画面？”女孩气呼呼的，“整个一层的员工都被吓坏了！”
“……”
“把今天几乎所有应聘的人都问了一遍才知道跟你有关系，你说这个事怎么办吧？”她问，语气里好像并没多生气。
“……改天请你吃饭。”徐川无奈。
“嗯，真懂事。这个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别改天了，今晚。”
徐川看了一眼手腕上西装男的劳力士：“董事长说今天之内有事找我。”
“嗯？”女孩那边传来了翻纸张的声音，“董事长今天没什么安排，你是不是嫌我不漂亮？”
真直接……
“哪儿能啊。”徐川连忙解释，“她确实这么告诉我的。”
“信你一次。”她说，“我是流年集团的总裁陈帆，这是我的号码，快点存了。忙完打给我。”
“……总裁给董事长当面试官？”徐川楞。这到底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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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贴身保镖的应聘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挂了。”挂了。
刚松了口气，徐川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八点来我办公室。”董事长打来的，这位更简单直接，只说了一句话就把电话挂断。
现在是下午六点半，徐川想了想，还是决定借一辆好点的车过去。就算这个董事长再讨厌也是自己目前的直接上司，第一天上班还是听话点好。
“温先生？”
“嗯？有事么？”温玄道。
“我想借辆车。”徐川老脸一红，“有比较重要的事。”
“没问题，小李之前开的那部车可以么？现在没人用，在车库落灰呢，你开多久都行。”温玄哈哈一笑，“借车去搞定女朋友吗？我女儿可能会不开心的。”
“可以可以，那辆就行。”徐川赔笑，“不是女朋友，工作，工作。”
徐川也不好意思开着自己的小QQ去见温玄，这辆车被对方看到的话情况很可能会从借车变成送车。他拿到温玄给的地址，坐上公交。
温玄给的地址是一家饭店，可能正跟朋友或者客户吃饭。徐川按着短信里的地址走进包厢，怔住。
“啊，等你半天了。”温玄依然满面和煦，“婉婉，把钥匙给徐川。”
徐川看着桌边一脸别扭不吭声的温婉婉，没弄懂到底搞的是哪一出。
包厢里除了这对高颜值父女还有一个服务员在擦桌子，看来他们刚结束了一个饭局。其他人看来已经走了，温玄和温婉婉留在这里等他。
温婉婉没有搭理徐川的意思，把小脸扭到一旁不看他。温玄呵呵一笑，道：“你看，这……”
原来如此。徐川咳了两声：“婉婉，那天确实是有急事……走得太急了，对不住。”
温婉婉转过身子看徐川，委屈巴巴：“我专门叫了宁宁过来看你，你一甩手就走了。”
温玄笑着起身，徐川见势不对，一个劲儿朝他使眼色。
温玄假装看不见，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出了门。这会儿服务员也收拾完东西走了，房间里就剩下了徐川跟温婉婉两个人。
合着这个董事长存心要当自己老丈人……徐川抬手看表，要是不能尽量快点搞定面前这位大小姐，恐怕第一次去接老板就得迟到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徐川对此毫无经验，只能凭着感觉来。
温婉婉噗地轻笑出声，伸手晃晃车钥匙：“那你怎么补偿我们俩？”
*裸的威胁。
“呃……等我有空了去学校看你们怎么样？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吧。”徐川试探。
“不够！”
徐川看了眼表，加大筹码：“请你们俩看电影……！”
“不够！”
由于是下班高峰期，徐川坐公交来这里就花了快一个小时，现在他只有不到40分钟的时间赶回公司。
“等你们高中毕业了带你们去毕业旅行！”徐川咬牙切齿，心里暗骂温玄，有这么当爹的吗……
“真的么？！”温婉婉两眼放光，似乎徐川的条件超出了预期值，“我们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很快的！”
“真的真的。”徐川总算放下心来，但温婉婉依旧把他的生杀大权握在手里，“毕业旅行，去学校看我们，看电影一个都不能少，不能耍赖！”
……
堵车。
云州市很少堵车，徐川看了一眼手机的日期，今天好巧不巧是***12月24日，好一份平安夜加周末配下班高峰期堵车大餐。同时他要去的地方还是市区中间的商业中心。
所以堵车。不管你是上下班还是急着去救火都得被堵在这，没得商量。
徐川感觉自己有被开除的风险。
前二十分钟还好，但是越接近公司所在的市中心车流量越大。剩下这一公里左右的路程犹如天堑，十分钟就往前走了不到十米。
“妈的。”徐川看表，七点四十五多一点。他当机立断，打个转向把车随便找地方停下，下了车往公司跑去。没车总比迟到强，如果老板需要一名保镖在八点出现，很可能她提前知道八点之后可能会有危险。被开除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不能有人因为自己不守时而出事。
果然还是腿好用，徐川跑到公司的时候，分针刚转到七点四十八，他脸不红气不喘，只是由于跑得太快，他的发型和衣服看起来有点惨不忍睹。
八点公司最后一批员工下班，徐川找到袁馨请她打开电梯，往30层升去。
“你这是跟人打架去了……？”袁馨好奇。
“没有没有，稍微运动一下……”
……
“挺准时，我也准备下班了。”女孩看了一眼徐川，提都没提他狼狈的样子。
“堵车，我跑过来的。”徐川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合同，签了。”董事长把桌上的文件往徐川面前一推。
徐川看合同，女孩耐心坐在桌子后面等。
大概七八分钟徐川看完，拿起笔签名：“工作时间随机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你还签？”她说话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一个问句硬被说成了陈述句：“就是你有时候连续几天没事做，有时候连上72小时班的意思。”
“哦。”这个正常。
“你没意见？”女孩抬头看徐川。
“没有。”
“好。”她看表，“下班了，你跟我走。”
车库。
“这是什么？”徐川愣了愣，接过董事长递来的袋子。
“去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把你这身衣服换下来。”女孩说，“虽然等会要去的地方不用太在意公司形象，但你也不能丢我的人。”
至于么……徐川接过袋子进了洗手间，但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来得体的发型由于跑得太快已经炸成了鸡窝，借来的这身休闲西装的扣子已经全部被跑丢了，只剩下左边袖口还剩下一颗。
自惭形秽。徐川赶紧打开袋子，里面是一身昂贵的西装，从上到下连皮带袜子都有。除此之外还有一副太阳镜，电影里标准的保镖行头。
他麻溜进卫生间隔间换好衣服出来，对着镜子用冷水洗了头发，拿纸巾擦干。算上今天早上换衣服的那次，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进女厕所……还好里面没人，这种公司也太奇葩了。
等他把头发弄好出来，董事长正坐在一辆哈雷摩托后座上等他。看到徐川完事之后她点点头，似乎挺满意：“你骑。”
“……你这种女强人不是应该开保时捷什么的么？”徐川接过抛过来的头盔戴好。
“今天平安夜，交通状况不适合开车。”她给自己也戴上头盔，“发给你这身是你日常的工作服，机车服你想要的话我下次让人准备，现在闭嘴骑车，去沃尔酒吧。”说完她从背后抱住了徐川的腰，胸前的两团压在了他后背上。
……
“你等什么呢？”她蹙眉。
“那个地方……”虽然徐川感觉自己不该问，“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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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分钟后，沃尔酒吧。
这间酒吧的规模相当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是平安夜，进进出出的年轻男女非常多。而且大多穿着昂贵的衣服，有的还带着壮硕的随从。看来这里的消费水平不低。
锁好车摘下头盔，董事长轻轻甩了一下酒红色的长发。这一幕让不少看到的男人看直了眼，其中不乏眼中闪烁着不善光芒的家伙。徐川皱了皱眉，感觉今晚不会*稳。
“我叫许佳凝。”她说。
“我叫徐川。”徐川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当然知道你叫什么。”许佳凝淡淡道，“直到明天早上，你需要做的就是采取你觉得你应该采取的一切行动，今晚我要稍微放纵一下。”
“好。”虽然听起来不是什么明确的指示，但徐川心里大概明白，这很可能是最后一场作为贴身保镖的考核，这份工作能不能彻底拿下就看今晚。
许佳凝挽起徐川的手臂走进了酒吧，看来今晚他的身份就是这位冰山美人的男伴。
灯红酒绿，酒吧里的空间比徐川想象的更大，总共有三层。光一楼的大厅就有几百平米，中间是个舞池，很多年轻人在里面跟着音乐舞动。舞池旁边围绕着一层层昂贵的桌椅和沙发，侍者手端托盘稳稳当当地在人群之中穿行。
徐川看向挽着自己手臂的美人，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眼中出现了少许类似兴奋的情绪。
酒吧里的灯光充满了暧昧的气息，许佳凝挽着徐川到了吧台坐下，点了两杯鸡尾酒，推给徐川一杯。
徐川摇了摇头，从身边的气氛上看，现在不是喝酒的好时候。从自己的老板没进门的时候就成为了焦点，别说现在了。
许佳凝没表达任何不满或者别的情绪，她拿着玻璃杯慢慢地喝，动作优雅至极。
徐川没心思欣赏这份美景，他已经发现了好几道目光毫不掩饰地聚集在许佳凝身上。第一个走来的是个肥胖的中年人，他背后跟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徐川虽然有188的身高，但肌肉看起来毕竟不算爆炸。所以他的身材在那两个胸肌快要顶破衬衣的大汉面前显得稍稍有些单薄。
“美女，请问可以请你喝一杯么？”胖子的眼光毫不避讳，一遍一遍地扫视许佳凝完美的身材，从脚踝看到腰，从腰看到胸。等他的目光移到许佳凝五官完美的脸上时，被肥肉挤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中露出无比淫邪的光芒。
“又是这个暴发户……”徐川听见了不远处的议论，看来这家伙在这里的名声不怎么样。
周围本来打算上来搭讪的公子哥们看见被这个胖子抢了先，一个个面带遗憾。但又有点无可奈何，能镇住其他蠢蠢欲动的家伙，看来这个暴发户还挺不简单的，至少也是个特别特别有钱的暴发户。
有的人虽有英雄救美之心，但胖子身后两个保镖的震慑力太强，没一个人敢吱声的，只能隔岸观火。到了这会儿，几乎半个酒吧的人都在偷偷观望这边的情况。
“可以。”徐川正要发作，只见许佳凝面带微笑欢迎了这位不速之客。
徐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丫头笑起来的样子用倾国倾城已经不太合适了，这是要毁灭世界的节奏啊。不对重点搞错了……这丫头竟然还会笑？
这时偷看许佳凝的男性中有几个已经满脸鼻血晕在了地上。
“哎！哎……！”胖子似乎没想到这么顺利，乐得浑身乱颤，好像被电击了一样。嗯，等会把他接到交流电上好了……徐川想着情不自禁地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倒不是因为口渴，实在是许佳凝刚才那个笑容太震撼了。
他把目光移向胖子身后的两个保镖，他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徐川。徐川感觉对方把自己当成了猫眼中的老鼠，他要是表达一点不满的话，这两个猛男估计就会直接动手。可能这个胖子正因为有这种依仗，正眼都没看徐川一眼，直接坐在许佳凝的另一侧开始炫富。
“把你们这最贵的红酒拿一瓶过来！”这老哥一看就满脸的暴发户相。
“两瓶吧。”许佳凝道。
胖子咬咬牙：“听见没，两瓶！”看来是准备下血本。
徐川心里暗笑，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会玩。作为她的保镖，自然不能搅了老板的雅兴。他慢慢喝着许佳凝给他买的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随意地看了一眼胖子带的两个保镖，那两个猛男已经觉得徐川没什么威胁，开始用后背朝着这边了，看来在不搅人清兴这点上，自己和这两个哥们是有共识的。
也难得这丫头信任自己到这个份儿上，徐川琢磨。既然如此今天不管许佳凝怎么玩，自己保她周全就是了。这两个保镖虽然有点实力，但还入不了徐川的眼。
这间酒吧是即时结账，胖子刷了卡一脸肉疼：“美女，今晚有没有兴趣到我那里坐坐？”
周围的男性一个个露出了鄙夷之色，这么撩妹也太低级了。
“啊？”许佳凝一脸惊讶，“但我晚上要去我男朋友那里。”说着指了指徐川。
徐川差点一口酒喷出来，搞我是吧？
这哥们惨了，围观的人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你耍我是不是？！”果然暴发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两个保镖顿时转身走近，把许佳凝围在了中间。
徐川突然想稍稍整一下这个总给自己下马威的上司，他面带微笑，一心一意跟吧台姑娘聊天：“美女，你们这能打架吗？”
“……啊！当然……当然不行……”吧台调酒的姑娘话都说不利索了。
许佳凝看徐川事不关己的样子，美眸中闪过一丝气恼。
徐川没能看到上司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遗憾的同时只能开始尽自己的职责。他伸出左臂揽住许佳凝的纤腰把她拉离猛男胖子组合的包围圈，朝对方笑道：“对，谢谢你请我们喝酒。”
“干杯。”徐川拿起剩下的半杯鸡尾酒一饮而尽，“平安夜快乐。”
“给我……给我打！”胖子气得要命，连连挥手。
两名保镖只有一个站了出来，对方大概觉得只要一个人就可以应付眼前这个家伙。这个壮汉一拳朝着徐川的太阳穴砸来，他要一招制敌。这么身肌肉显然不是花架子，拳头的速度非常快。要是普通人挨上，没准后半辈子就得交代到这了。
但徐川不是普通人，徐川是徐川。这种程度在他面前完全就是慢动作，他一只手仍然搂着许佳凝，另一只手把杯子放回桌上后才一把捏住了对方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徐川手中传来的碎裂声告诉他，这家伙以后大概干不了这一行了。
壮汉疼得呲牙咧嘴，用力往回抽了几下手。但徐川的手一动不动，肩膀都没晃一下。
“我这算正当防卫吧？”徐川回头问吧台后面的姑娘。
“当然算。”许佳凝淡淡道。
“哼！”另一个保镖挥拳打来，徐川松开右手，又抓住了打来的新拳头，手上发力。
“这又不是你的酒吧……”徐川保持着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连头都没回，依旧面带微笑看着已经说不出话的吧台姑娘，“你说了算，到底算不算正当防卫？”
“算。”这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徐川皱眉，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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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后面走出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人，等到他的目光转向那个胖子的时候。从他眼中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在可怜面前这个暴发户。
“七叔？”徐川松开抓着壮汉拳头的手掌，有些意外。
这个看起来像是某企业小职员的中年人正是他来云州的第一天见到的七叔。
“你算什么东西！？给我一起打！”胖子还没弄清状况，依旧沉浸在白买了两瓶天价红酒的愤怒中。他喷着唾沫星子，对着徐川和七叔指指点点，“废不了这两个人，你们统统给我滚蛋！”
七叔笑笑，没说话。
两个保镖已经各自废了一只拳头，心里早已知道面前这个家伙决不简单。但他们还是对视一眼点点头，一起朝徐川扑了过来，摆出了一副搏命的架势。
不知道这胖子到底给了他们多少钱。不过无论怎么说，这种敬业精神实在可敬……徐川点点头，表示认可。
“既然七叔发话说算，那就算吧。”徐川话音刚落，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围观的人们甚至没看清徐川做了什么，两个壮汉已经双双手臂骨折，躺在地上打滚了。
“扔出去。”七叔淡淡道，从他背后立马走出几个黑西装，把正在地上打滚的两人扔垃圾一样丢了出去。“还有他。”七叔又朝目瞪口呆的胖子抬了抬下巴。
解决这档子事后不久酒吧又恢复了热闹。徐川一早就松开了许佳凝的腰，但她的目光依旧停在徐川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思绪。
但徐川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老板的目光，他依旧望着那个神秘兮兮的中年人。如果说这个酒吧的人谁能给他造成麻烦的话，那么就是面前这位了。
“你查我？”七叔眯起了眼。
“没有。”徐川摇头，“我也没想到能再和你打交道。”
七叔点点头，看了一眼许佳凝，眼中露出一抹惊讶，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好，我信你。”七叔带着随从离开了吧台，“这是我的场子。小风波而已，尽量开心点。”
“别急着走。”徐川喊住对方，“下次再把我介绍给别人当保镖之前，记得打个招呼。”
“会的。”七叔没有回头，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五分钟后。
“走，没心情了。”等七叔走后，许佳凝最后看一眼徐川，转身离开吧台。
徐川想了想，拿起刚才那个倒霉胖子买过单的两瓶红酒跟了上去。
不能浪费不是？
徐川靠在停在酒吧停车场里的哈雷上，他的上司优雅地站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夜风轻轻吹动着她酒红色的额发，显得格外动人。
徐川手机震，他看一眼号码，接电话：“怎么了？”
“自己在家好无聊……”陆飒的声音听起来没精打采的，“回来陪我玩！”
徐川看一眼身边的许佳凝：“我在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你先睡。”
挂断，许佳凝看一眼徐川：“女朋友？”
“私人生活，私人生活。”徐川微笑。
“嗯。”
过了一会儿，许佳凝望着不远处的酒吧道：“我第一次进酒吧。”
徐川没看出来。
“我总听人说那是个好玩的地方。”许佳凝伸手把被风吹落的长发顺到耳后，“我一直很想试试。”
“没尽兴的话可以换一家。”徐川道。
许佳凝摇头：“不再去了。”
她看一眼徐川的手上，徐川还拿着两瓶没开封的红酒，许佳凝拿起车上的头盔戴好：“去开房。”
徐川手一抖，手里的天价酒瓶差点掉在地上。
……
难不成真要潜我？徐川心里忐忑。刷房卡，进门。
他倒不是没想过拒绝，但这个女人作为上司的气场实在有点强。惜字如金不说还摸不准她的脾气。总感觉一个不小心就得被辞，徐川攒下来的那点小家底已经被陆飒败光了，不干这个他就得干保安。
跟着徐川进来后许佳凝大概看了看房间四周，点头表示满意。沃尔酒吧附近不远就有一家星级酒店，某种程度上说是专供夜不归宿的公子哥们光顾的。
作为身家过亿的女强人，许佳凝开的是最好的总统套房，里面设施一应俱全，冰箱里汽水啤酒什么都有，书架上还摆着满满的书，落地窗外的景色也非常好。
一句话总结，这种天价套房就是为了全力伺候最有钱的主儿而设计并投入使用的。
许佳凝坐到沙发里，姿态中依旧带着贵族式的优雅。她指指徐川拿着的两瓶波尔多：“打开，拿杯子过来。”
徐川在酒柜附近找到开瓶器旋开木塞，顺便拿了两个高脚杯，回到会客厅把它们一起放在许佳凝面前的桌子上。
“我向你道歉。”许佳凝看着徐川给自己倒酒。
“嗯？”徐川愣。
“本来我对于你没有对开房间这件事提出拒绝抱有失望态度。”许佳凝的语调虽然听起来像背公式一样毫无感情，但听起来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但那是我把你当成一个男人看得出的结论，你现在是我的保镖，不持反对意见是正确的。你其实做的很好，所以道歉。”
“谢谢。”徐川很快得出了应该高兴的结论。虽然许佳凝认为不该把他当作男人看这一点让他非常受伤……
“嗯。”许佳凝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复，“陪我喝一点。”
徐川坐下。他进门之后就已经彻查了整个套房，没有任何安全隐患。这家酒店看起来还是很良心的，规格也非常高，所有家具和设施就算有的不是顶级货，但也差不了太远。
“开房间也是第一次。”碰杯之后许佳凝并没喝杯子里面的昂贵液体，而是把杯子放回了桌子上，“其实今天是我的二十二岁生日。逼着你陪我任性这点很抱歉，我只是想体验一下以前从没经历过的生活。”
“我没什么不开心的。”徐川抿一口红酒，某种美妙的东西在味蕾上绽开，“我从少年时就进了部队，所以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在离开部队之前，他何尝不是对正常的青春抱有信仰般的渴望？
“是么？”许佳凝微微抬起唇角，好像笑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有着同样的遭遇。我倒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么想的话有一名贴身保镖也不错。”许佳凝端起杯子，“在今天之前，这场招聘会其实只是一场闹剧而已。”
“说起这个。”徐川胆子大了点，“为什么要办？”
这也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这场莫名其妙的招聘维持了七天，根据考核内容来看，公司方面的意思明摆着就是不让任何人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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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酒精作祟，许佳凝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泛起了些许媚意。
她目光淡淡，看了徐川一会儿开口道：“你越界了。在平时我不会回答你的这种问题，今天例外。”
“这次招聘会是我的父亲要求的，家族遭遇了一些危机。”许佳凝道，“我从小就很听话，让做什么不让做什么都听父母的意思。他们的教育很成功，我有了今天的成就。”
“至少我是自愿入伍的。”徐川道。
许佳凝的语气冷了些：“如果你再一次对我父亲的决策持怀疑态度，请你离开我的公司。”
徐川大概对自己的雇主有了一些了解。教科书式的生搬硬套教育，从小被灌输礼仪，经商等等方面的巨量知识，借此培养出他们想要的工具。
不可否认，他们确实成功培养出了一位优秀的家族傀儡，但这位傀儡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我在十八岁那年独立，借助了少许父亲的力量，和好友一手办起了了流年集团。”许佳凝道，“我没有辜负家族的期望，今年刚好是第四年。”
徐川点头，对方并没把自己当作交流对象而是倾诉对象。所以徐川只是陪着许佳凝喝酒，等到她的杯子空了就拿起酒瓶添满。
“我也知道也许终究有一天我会为了家族嫁给一个未曾谋面的人。”两三杯下去，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红色，语气中也渐渐开始带了个人情绪：“但我还是有一点不甘心，我很努力的去掐灭它，但是无济于事。”
徐川听，喝酒。
“别人在扔沙包，跳房子，我在上课。别人第一次离家旅行，我在上课。别人有了男朋友，我在上课……各种各样的课程堆满了我最好的年纪。”许佳凝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充满了不甘的情绪，“我从小到大没有和异*流过除了工作学习方面的任何事情，没有喝过酒，没有熬过夜。”
“你现在有过了，我们没有在谈工作。”徐川微笑。
许佳凝停下来看了徐川一会儿，继续：“我不喜欢除了家人的异性，他们都认为我只是一个漂亮得过了头的女人而已。”
徐川点头。
“父亲命令我找一个保镖的时候我突然有点厌倦。”女孩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少女才会有的，无法形容的光芒，“于是我就决定要小小的反抗一下，哪怕只是一次也好。”
徐川笑，你叛逆期来的好晚。
本来打算明天之前就随便找个借口把你辞退，理由其实都想好了。”她露出了微笑，不同于在酒吧的那个笑容，这个笑容发自内心，如同天使：“理由就是在酒吧打架的时候你抱了我。顺便一提，我很不喜欢男人碰我。”
“……保证没有下一次！”徐川也笑了，拿出了中学时期作检讨的态度。目前听起来倒是没了被炒的危险。
“今天的一切都是突发奇想。”许佳凝再次把杯中的液体喝完，“我觉得这一切都很疯狂，可能只是我觉得很疯狂而已。那些看起来每天都在酒吧里混迹的人都觉得我是个幼稚的家伙，我从他们的眼神里看的出来。”
“那个带着保镖的人向我搭讪的时候，我本来想直接让你去摆平的。”她咬了咬下唇，“但我还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和勇气去尝试，试着想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普通的女孩会怎么办。”
“我知道我终有一天在家族遇到危机的时候需要被当作工具去嫁人的，我今年22岁，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女强人徐川见过，这么白的女强人还真的是头一次见。这个白倒不是说肤色白，而是她的经历简直就是一张白纸，在别人最美好的时光里她却不断的为家族的期望而努力。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来讲，她所在的家族对她的教育很成功。他们通过这种强有力的手段把一个女孩教育成了一个有手腕，高智商的的同时自我意识几乎完全缺失的人。按道理来说这种矛盾是不可思议的，但这两点却确确实实地共存在了面前的这幅完美的皮囊里。
一个高贵优雅城府手腕兼备的同时纯洁如白纸的傀儡，完美的工具，完美的终极武器。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会拒绝以她为对象的联姻。她可以挽大厦与将倾，化腐朽为神奇。
但单从家人的角度来讲，对她的教育是个完完全全的大失败。大家族之间的竞争是残酷的，人穷到极致是恶，贵到极致也是恶。得到的越多越怕失去，大家族尤其如此。毕竟有传承这一回事，财产权势再也不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血浓于水的儿女抵不上一纸合同这种事，徐川这些年来见得太多了。
“真勇敢啊。”他笑道，“不必自责，你做的没错。”
“来自一个保镖的说教。”许佳凝轻叹，“这些都是你不该知道和评论的，忘掉。”
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的家事徐川管不着。但他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就像十月中旬的那场被精心谋划的阴谋袭击，他们所有人在那晚都不再是总能控制局面的神秘人，他们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陷阱。
那个夜晚他们整支小队的一举一动都完全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只有他和飞廉陆子扬打破了对方计划的一个角，作为唯一的变数冲出了包围。飞廉重黎，一风一火，靠着陆子扬无与伦比的计算能力和徐川极为强悍的特工技能成为了唯一的变数。
他从那开始讨厌自以为能控制一切的人，讨厌完美无缺的计划，如果有，他就要一拳轰碎它。
尤其是施加在许佳凝身上的这种冷酷无情的、擅自决定他人命运的计划，好像一个人出生的时候就被划了三六九等。
“今天的一切都很了不起。”徐川缓缓道：“你会下棋么？”
“对棋的了解只有简单的规则和人生如棋这个道理。”许佳凝缓缓摇头：“我不被允许学习规定之外的东西。”
“这么跟你说吧。”徐川笑道，“人生如棋这句话，是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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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最普及的象棋来说。车马炮帅卒，在棋盘里尊卑分明一目了然。所有的棋子都必须按照规定去走。”徐川淡淡道：“舍卒保车，弃车护帅，在弈之一道中再正常不过。”
许佳凝冰雪聪明，怎会听不懂其中含义。她目光渐渐变冷，正要开口打断的时候神色不知为何忽然黯淡下来，似乎被徐川戳到了痛处。
“就算这样，人生如棋这句话依旧扯淡。”徐川语气逐渐高昂：“不可否认，有的生下来身上写着卒，有的写着帅。但那又如何？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宰，卒走日车走田有何不可？”
“我看到过一句话，总有人把自己当作棋手，妄图操控他人的生命，掌握别人的人生。”徐川道，“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人终究不是棋子，生命生而平等，任何一个生命都不该被舍弃，不该被强行设定他行动的轨迹。”
许佳凝眼中的寒冷渐渐变为了困惑。
“把别人的人生当作棋子来控制的人，终有一天会变成他人的棋子。只有尊重生命的人，他的生命才会被尊重。”徐川望着对面的女孩，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否定自己之前存在的价值。”许佳凝缓缓摇头：“我做不到。”
她说话的语调已经渐渐低了下去，不知是酒精的效果还是思绪已经混乱。
“就当听了个睡前故事。”徐川微笑，“在我们的合同到期之前我都是你的盾，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不能白拿工资不是？”
“作为一个保镖，你的话未免太多了。”许佳凝淡淡道，“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希望如此吧，徐川想。
“我的杯子空了。”女孩此时语调慵懒，不经意间流露着震心的媚意。
他拿起酒瓶晃了晃，两瓶都已经见了底，大部分都是许佳凝喝的。
“没有了吗？”
“没有了。”
“酒柜里有，去拿。”
徐川摇头：“你第一次喝酒，喝的已经够多了。”
他话音未落，许佳凝娇躯微侧，已然陷入了睡眠。
徐川本想把她抱到卧室去，但想了想刚做过的保证只好作罢。明天这丫头要是想起来今晚酒后跟他说了这么多东西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目前最稳妥的行动还是不要随便加大游戏难度好一点。
拿来一条毯子盖住女孩的曼妙**后，徐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云州市的夜景。他站得笔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原来是平安夜啊。”徐川望着依旧繁忙的城市，喃喃自语。
手机震动。
“陆飒？”徐川看一眼挂钟，凌晨两点，“你还没睡？”
“这不等你聊完天么……”陆飒委屈，“好歹是平安夜，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跑出去玩？”
“这不是工作么……等等，你窃听我？”徐川声音一下提高了几度。他连忙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女孩，还好她只是翻了个身，并没被吵醒。
徐川压低音量：“不是不准你把这些小伎俩用在我身上吗！”
“没有没有！我我我乱猜的！”陆飒意识到说错了话。
“那你怎么知道我聊完天？你会算卦么？”
“好吧。”少女妥协，“我只是单纯的在你手机上装了个自制的小软件而已。”
“回去再收拾你。”徐川咬牙切齿，“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一天都在干嘛？一直在家呆着么？”
“对对，我超乖的。”陆飒说。
总感觉这是不可能的……“那就好。”徐川松了口气，好歹没出什么乱子。
“不过每天窃听你和上司**真的很无聊。”陆飒问：“我可以去上学吗？”
这熊孩子……徐川决定有机会好好给她补一补这十年之间缺失了的教育环节。
“嗯？想上学？”
“对，因为没上过。”
对啊……还真没想到这一招，有老师管着这丫头自己也能安心多了：“我替你安排。”徐川答。
这事去问问温玄应该问题不大，他想了想。毕竟温婉婉跟陆飒差不多大，以这位一心想做自己老丈人的老兄能力，再不怎么地也是曾经弄来过两把正品*的。给安排个学校应该十拿九稳。
“但我的学历只有幼儿园大班毕业。”陆飒说，“我不想从小学念起，太丢人了。”
……幼儿园大班还学历。徐川道：“我会解决的，只要你能跟得上高中课程，应该问题不大。”
“我都自学到博士生课程了……”陆飒感觉自己受到了歧视，“请对已故战友的妹妹稍微有点自信！虎兄无犬妹好么？”
“什么虎兄犬妹的……”徐川挂掉电话，关机。
在一部双筒望远镜的视野中，徐川关了灯，在许佳凝附近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起来准备休息一会儿。
酒店对面大楼楼顶，一个黑影正在通过望远镜观察房间里的徐川和许佳凝。
“唔。”陆飒把目光从望远镜移到手中的手机屏幕上，看到窃听程序被中断了链接，“关机了。”
她摘下耳机收起望远镜，把它们放回身边的袋子里，站起身子。
楼顶的夜风轻轻拂动她墨色缎子般的长发。陆飒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正应了那句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这种稍显宽大的衣服充其量只能稍稍掩盖她完美的身材，更多则是把她显得更加英姿飒爽。
陆飒从兜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陆子扬留下的东西，徐川后来送给了她。经过多次折叠的照片上有着明显的皱褶，上面还留有淡淡的血迹。
“哥哥，你这么信任这个男人么……”陆飒倾城的容颜上早已没有了平时表现出的欢快神情，此时的俏脸上只有一丝难以捕获的坚强与迷惘。
她收起照片，极目望向远方。
“哥哥，我真的可以信任他么？”少女再次向着夜空发问。琥珀色的眸子渐渐覆上了薄薄的雾，在灯红酒绿的城市映照下熠熠生辉。
陆子扬当然不可能回应她，回应她的只有平安夜里刺骨的夜风。
楼顶的风渐渐大了，陆飒身上黑色的运动服被鼓满了气流，猎猎作响。站在这栋高大得令人心生惧意的钢铁结构顶端，她的身影显得单薄而又无助。
地球缓慢地持续旋转，人们都活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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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很快就被异常的动静惊醒，他起身看一眼，许佳凝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循着声音找到她时，她正在卫生间扶着墙不停地干呕。
“你喝的太多了。”徐川皱眉，看来她的酒品不是一般的好，在睡过去之前他甚至以为许佳凝只是稍微有些上头而已。说话很有条理，行为举止也像平常一样优雅。实在没想到已经醉成了这个地步。
“你休息，别管我。”许佳凝现在看起来清醒了许多，恢复了生人勿近的状态。由于醉酒的关系，她说话的语调都变了不少。
“我不管谁管。”徐川皱皱眉接了杯热水递给她。
“合同上没有必须看上司丢人这一条。”许佳凝没接，只冷冷地看着徐川。满面潮红，发丝凌乱的她与平时的冰山美人相比简直狼狈十倍，判若两人。
“算我自行发挥，要开除随便。”徐川又把手里的杯子往前递了递：“宿醉的症状之一就是脱水。”
许佳凝咬咬牙，最终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喝下热水之后，她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我刚才做了什么？”许佳凝终于喘了口气。
“只有聊天。”徐川道，“完全没看出喝醉的样子。”
“聊了什么？”
“雇我的理由和家庭背景。”
“唔。”许佳凝咬紧下唇，想要离开这里。但她脚上还穿着高跟皮靴，根本没法站稳。她的重心立刻失衡，下一秒，带着浓重酒气的温香软玉倒在了徐川怀里。
“放开我。”她语气冰冷：“我不会说第二遍。”
徐川的耐性差不多到了头，他微微用力，把女孩拦腰抱起往卧室走去。
许佳凝虽然被一个初识的男子这么抱着，但依旧保持了优秀的涵养。没有动怒没有撒泼，只是躺在徐川的臂弯中冷冷地看着他。
徐川就当没看见，把许佳凝惹人犯罪的娇躯轻轻放在总统套房柔软的大床上，替她脱下鞋放在床边，盖好被子。整个过程她都没有进行任何反抗，只有一把用目光形成的刀子一直钉在他的脸上。
他用平淡的表情回敬对方，转身离开卧室，顺手关灯，带上门。
许佳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打开门出来的时候已经在卧室里的卫生间梳洗完毕，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看起来徐川把一把椅子移到了卧室门口守了她一夜。这会青年坐在椅子上微微侧着脑袋，好像还在熟睡。
许佳凝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望着这个疲惫的男人，眼中闪着复杂的神色。
“对不起。”她内心挣扎许久，轻声道。
“没关系。”徐川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其实他早就听见了里面的女孩起床的动静，为了防止对方还在气头上才在椅子上假装睡着，准备等她离开以后再醒。
许佳凝的俏脸上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色，但口中依旧一瞬间变回了冷冰冰的语气下令：“忘掉。”
“好的大王。”徐川微微一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全然不像一整晚没合眼的样子。
“油嘴滑舌。”许佳凝冷冷道：“好好说话。”
徐川立刻一脸严肃。
“昨天晚上的对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女孩不知道是因为依旧在气头上还是别的原因，再也没看徐川一眼：“尤其是我父亲，他迟早要见你。如果问起类似的问题，一个字都不许说。”
“我是你的人，不是你父亲的。”徐川答。
“……嗯。”许佳凝点点头，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出了房间。徐川左右活动了一下颈椎，迈步跟了上去。
总体来说是个好雇主。徐川望着走在前面的优雅背影，嘴角露出笑意。
……
等徐川回到昨天堵车位置的时候，天又快黑了，冬天的天总是黑得特别早。好在车没被偷走，本来就是借的车，一点用处没派上不说，万一再被偷了……那才真的是倒霉到家。
虽然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但徐川依旧不是那么困。多年前刚进特种部队的时候他就经历过高强度的训练。训练内容与美利坚国的精英突击队的有些类似，名为地狱月。
在三年一次的地狱月训练中，三十天内的睡眠时间加起来不到五十个小时。期间还要完成高强度的丛林战斗、登陆战斗等大量指标。只有成功撑过地狱月并顺利完成任务目标的人才有资格继续留在特种部队，普通的特种部队成员都能勉强完成，更别说徐川这种秘密部队中的精英了。
徐川坐回车里，把手机开机。家里养一个没有职业操守的黑客真是闹心……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将近二十个小时里只进去过酒的胃开始强烈抗议。
“知道了知道了……”徐川嘴上安慰自己的胃，手上调出通讯录给陈帆打电话，既然要吃饭，就把这档子事也顺便解决了吧。
再说卡里还有点小钱，怎么着也饿不着家里那个强盗一样买东西的熊孩子。
“请你吃饭，有空么？”
“圣诞节晚餐么，当然有空。”陈帆问，“几点？”
妈的还圣诞节晚餐……本来想一碗米线搞定的，非要用这么高端的词……徐川内心吐槽着挂了电话，呲牙咧嘴地开始搜索附近的高档餐厅。房租都快要交不起了，自己还这么作……徐川只想打自己两个耳光。
陈帆的住处离公司挺远，离公司所在的商业中心有着三四公里的距离。徐川把车停在了她的公寓门口等着，期间又接到了陆飒的电话。
“去酒吧就算了！吃好吃的也不带我？！”陆飒听起来很不高兴，“我不管我要去！”
“不是让你别监听我了吗！”徐川快崩溃了，“这是我公司的总裁，你跑来像什么话……”
“……嗯嗯嗯嗯嗯……”陆飒纠结：“好吧好吧，但是记得带一份给我。不要你们剩下的，我嫌弃。”
“好的好的……欧揪萨马……能不能不要再监听我？”徐川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黑客这个职业惹人烦到了警察都要抓的程度。
（欧揪萨马：日语中大小姐的意思,多出现于动漫作品。罗马音为ojyousama）
“你的日语真蹩脚……好好好，有好吃的就不监听你，要好好的收买我。”陆飒满意地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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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不到10分钟陈帆就从公寓走了出来。这个女孩原本身材气质就极好，此时又换下了职场套装，穿上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更显出了她的魅态。
她不知道徐川是开着车来的，没找到人之后微蹙秀眉拿出手机拨号。马上徐川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你还没到么？”她问，好像生气了。
徐川摇下车窗，朝她晃了晃手机。他们俩中间的距离其实不到二十米，只隔了一条马路。
“呃？”陈帆嗔了他一眼：“你这不浪费我电话费么？”
她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坐上车看了看：“开的车比我都好，看来我也得考虑一下转行。”
“借的车，跟总裁比不了。”徐川摇摇头，“不过公司总裁的住址没在别墅区这点让我挺惊讶的。”
“单身住个鬼别墅，我住得过来那么多间房吗我。”陈帆拍了徐川一下，“开车。”
二十分钟后。
“……你就请我吃自助？”陈帆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川，意外的是语气里并没露出多少不满。
“我这不还没发工资呢么。”徐川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手机震，拿出来一看，是条短信。
“不吃自助”陆飒发的。
……长按锁屏键关机。
“怎么了？”陈帆坐在徐川对面问，“看你表情有点不高兴……你就这么不乐意啊？”
“哪有哪有，不敢不敢。”徐川摆手。
徐川选的餐厅在自助餐厅里算是很好的了，每人次四位数，相应提供的食物与饮品也比较高档。环境也很私密。
“还是看不出我其实是个总裁？”陈帆放下筷子，笑着问他。
“嗯，而且这么年轻。”徐川仍然在努力吃，“不过说起来，我好像还没见过咱们公司有年纪比较大的员工。”
“嗯，这是我的主意。”陈帆抿一口红酒，“除了设计部门需要一些老资历的设计师，其他部门都是年轻血液。”
“我算是哪个部门？”徐川问。
“呃。你这个不高不低的，没法说。”陈帆道，“大小姐对你怎么样？”
“大小姐？”徐川想想昨晚：“还不错。”
“哎呀可惜。”陈帆笑，“我还盼着她把你踢出来呢。
“……你如果能友善一点，早就有男朋友了。”徐川笑道。
陈帆听了这话脸刷地红了下来：“谁跟你说我找不来男朋友的？”
“对了，为什么要叫董事长大小姐？”徐川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了。
“你不觉得她某些方面很难伺候么。”陈帆耸耸肩，“不过她是经商的天才，不论是识人之道还是商战中的策略都不比那些叱咤风云的老油条差劲。”
“嗯……”徐川感觉自己可能有吸引天才的体质，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这么变态。31岁的陆子扬17岁的陆飒，22岁的许佳凝，还有面前这个不到25岁的总裁……
“对了，其实我约你吃饭不是想泡你。而是有些事情有必要跟你讲。”陈帆朝徐川眨眨眼，“其实我不喜欢男人，所以没男朋友蛮正常的。”
泡我……这都什么用词。
徐川世界各地跑了好多年，喜欢同性的人他见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这事么？”
“什么就这事，当然不是。”陈帆皱皱鼻子，“我是通知你一下我没男朋友才不是你以为的魅力不行。”
徐川点头，等下文。
“你从今以后在大小姐身边的机会比较多。”陈帆手中晃着高脚杯，“绝对不要让大小姐爱上你，或者你爱上她，或者相爱——随便哪种。”
徐川笑出声：“我不会抢走你的董事长的。”
“哎哎严肃点严肃点。”陈帆瞪他，“我更不能跟大小姐你侬我侬好么，就算她的性向跟我一样也不行。”
“嗯？”徐川感觉对方确实在认真的说明事态。
“大小姐的家族很了不起，不知道她对你提起过没有。”
“稍微提过一点。”徐川道，“我可能明白你的意思了，她的家族还处在包办婚姻的阶段么？”
“男人太聪明会没有姑娘敢嫁给你的。”陈帆点点头：“意思差不多，如果你们俩真的搞出点什么来，大小姐就不提了，光是你就会有严重的生命危险。我可不是在唬你，你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就算了。”
“我明白，我在部队上的时候跟这种大家族打过一些交道。”徐川摇摇头：“我不认为我们会有任何主从关系之外的苗头，你放心好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陈帆看着徐川，“我跟她从少女时期一起长大，我敢说没人比我更了解她。她从小跟我不一样，我是对异性无感，她是讨厌异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因为有这种共识才决定做各自的闺蜜。”
徐川怔了怔，没想到这两个姑娘的关系这么好。
“迄今为止几乎所有的生意都是我出面谈，她只是在幕后向我做出相应的指示。”陈帆语气意味深长：“明白了吧？大小姐连和除了家人的男性说话都很抗拒，竟然肯接纳你做她的贴身保镖，这件事本身就够奇怪了。”贴身二字被加重了语气。
难怪昨晚我碰她的时候目光像是要杀掉我似的……徐川点了点头。
“而且你们昨晚还在外面过了夜，虽然我不相信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但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本身就足以称之为奇迹了。”
“你怎么知道？”徐川忍不住问。
“你太小看两个女孩之间无话不谈的程度了。”陈帆笑笑，但盖不住眉间的忧虑，“我当然问她了，她告诉我录用你的原因是第一眼看到你觉得很安全，原话。”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形容词，总之你好自为之。”陈帆摊手，“那天她让你单独上去的目的其实是随便找个借口解雇你，这是我们说好的流程。比如你那天穿的西装品味很差。”
“那身是我借的……”徐川强调，“你昨天还问我来着。”
陈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大概就跟你说这么多。总之你们还是尽量相安无事的好，她几乎是我唯一重要的人，如果在这种事情上出错的话，她恐怕会被家族软禁起来。那对我来说就很糟糕了。”
“我明白了。”徐川点点头，“至少目前的我一点这方面的想法都没有。”
“好，送我回家。”她站起身来的时候顿了顿，好像作了个决定：“如果你们真的有了感情，不要瞒着我，我会帮忙的。”
“你这个人好矛盾。”徐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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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不太明白这种友谊。”陈帆脸上露出些许寂寥：“我希望不出事的同时更希望她幸福，越幸福越好。”
“我送你回家。”徐川站起身子。
大概扫视一眼战果，陈帆只吃了半人份的东西，徐川吃了三人份，吃回本钱作战大成功。
把陈帆送回家后，徐川坐在车里把手机开机，给温玄打电话，大概意思是去还车。
去温玄家里还了车之后，徐川提了给陆飒安排上学的事情，温玄点头答应说安排好后马上联系。徐川婉拒了留下过夜的邀请，赶上末班车，回家。
要是真留下过夜，这家伙还不知道想什么鬼招撮合自己跟温婉婉呢。这两天麻烦的女人已经够多了……徐川想。
提起应付……他忘了给家里那位祖宗带吃的。
“想吃什么？肯德基行么？”徐川打电话给陆飒，语气十分谄媚。
“……”陆飒沉默一会儿：“不行！”
“自助餐没法带，这会儿我刚把上司送回家。”徐川鬼话连篇张口就来：“这会儿有点晚了，只有快餐店，你看……”
“哼哼哼哼。”陆飒哼哼，“你在去还车之前就把手机开机了，以我这么优秀的技能怎么会察觉不到？”
“……”竟然忘了这一点，看来在没有高危任务的压力下，自己的确越来越不谨慎了。
“全家桶。”陆飒趾高气扬。
徐川挂了电话，决定明天就去换一台没有任何额外功能的黑白屏诺基亚。
“给，全家桶。”徐川没好气地把手里的快餐放在陆飒面前，她穿着一身纯棉睡衣，正在卧室里用电脑。徐川看了一眼屏幕，密密麻麻全是代码。
“等会吃等会吃，挡着我屏幕了。”陆飒把纸桶拨到旁边，继续敲键盘：“夜不归宿的不是好男人哦。”
“不赚钱怎么养活你？”徐川看看陆飒卧室里一件件的物件，这都是用他的血汗钱换来的。
“对了，你请别人吃完饭以后卡上的钱都快要交不起房租了。”陆飒说，“到时候我们搬回我在井里的那个小基地怎么样……你是我哥哥的战友，我可不能让你在外面挨冻。”
“……少操点没用的心好吗。”徐川手机震，他拿出手机，接电话。
“安排好了，上学的事情。”温玄道，“我是这所学校董事会的成员之一，所以有点特权。随时都可以来报道。因为感觉你的自尊比较强……所以我就不提供其他便利了。但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没关系，这样就很感激了。”徐川看了一眼陆飒：“我明天送她过去，需要走什么流程？”
“唔，流程方面我已经办妥了，由于是贵族学校，学费稍微有点高昂，但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温玄说，“有时间的话直接去学校就可以了，到了之后找王校长。”
等等……
“学杂费的话是一学年两万，由于离高考还有半年，所以你带一万就可以了。”
等挂了电话，徐川也没把那句“我其实很穷”说出口。在他印象里，上学好像不是怎么花钱啊？怎么这么贵……
现在的日子也太难过了点吧……徐川再次开始怀念自己的特工生涯，想当年只要是任务需要，住高档酒店坐直升飞机都不用眨眨眼睛，分分钟就有人给办好，哪像现在……
把自己的小破车卖了不到9000块钱（可想而知有多破），从卡里凑够数目后已经是第三天了。徐川坐公交送陆飒上学，一路好像抽了风似的絮叨。
“你可得好好念书啊，供你读书不容易，咱家车都卖了……努力读书……以后有出息了我也不枉花这么大劲不是？……”
说到动情处，公交车上的乘客都为之动容。在他要下车的时候，几个大爷大妈非要给徐川捐款。徐川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兜里就被强行塞了几张十块二十，说读书辛苦，一定要给娃吃点好的。
陆飒反倒一路没怎么像平常一样吐槽，一路没说几句话，说的也大多都是敷衍之词。
东方私立中学。
不愧是贵族学校，这是徐川带着陆飒走进校门的第一个感想。这所高中的设施和占地面积等与大学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现在是课余时间，操场或楼道里可以看到很多学生。学校统一着装，看得出校服的设计也很优秀，参考了日韩风格，并不是那种面袋校服。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陆飒少有的有点怯。
“学费都交上了，你不是想上学么？”徐川愣愣。
“我不是没上过学么，好奇而已！”她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见识过了，可以回去了！”
“不行，这年头哪都要学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徐川拽着她进了校长办公室。他从第一天开始就没见过陆飒这么拘谨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头竟然害怕学校，真是新鲜了。
“陆飒？”校长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头，非常和蔼：“来来来，坐！”
“啊，老师好。”陆飒坐下。
“这是校长……”徐川低声道，随即对校长笑笑，“王校长，这是我妹妹，以前因为身体原因没能上学。”
“嗯？”王校长点点头，“温先生跟我说过这孩子情况了，怪可怜的。”
“身体？啊，对！我身体从小就不好。”陆飒瞪了徐川一眼，好像在责怪他没有提前串供。但事实是徐川在公交上就对她说过了，她没听进去而已。
稍微检验了一下陆飒的基础，校长非常满意。当即办了入学手续，发了校服课本，让她去班里报道。
“呃，徐先生是吧。”王校长喊住了正准备跟过去的徐川，“虽然我能理解你对初次上学的妹妹的担心，但还是给她一些自由比较好。”
徐川停下脚步点点头，有理。毕竟不是自己上学。
“你竟然不跟我一起？”陆飒拽了拽徐川的袖子，表情狰狞。
“没事，去吧。”徐川揉了揉陆飒的头，“被欺负了找我，随叫随到。”
陆飒愣了愣，咬咬下唇。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是我哥哥……对吧？”
“呃，对。”徐川看了一眼校长，对方好像并没听见这种显然不太对劲的对话。
“那我去了！最后串一次供而已，我可没拿你当兄长。”陆飒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背上书包往班里走去。
“孩子们正处在叛逆期，不用在意。”王校长走过来，看起来只听到了没把你当兄长这半句话。而陆飒的听力就比这位老校长要好上许多了，她听见这句话，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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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意的，她安全就行。”徐川看着陆飒拐出走廊，淡淡道。
“嗯……”校长有点没听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过还是接上了话：“我们学校的安保还是很不错的。”
“看得出来。”徐川与对方握手，离开校长室。
刚出校门，徐川接到了陈帆的电话，让他去公司领车和工资卡。
简直是雪中送炭，徐川感动。正等公交的功夫，一个冷峻青年走到徐川面前，他看了看周围，朝徐川道：“有人想见你。”
“不太巧，我的老板要见我。”徐川漫不经心。
青年稍稍拉开西服下摆，皮带外露出半截手枪枪柄。
“哼！”徐川笑一声，经历了这些日子，他只知道一个人会用这种方式请人。
地下仓库。
“别来无恙。”七叔独自坐在管理室的桌边喝茶。这是他们第一次谈话的地方。但整个仓库都被搬空了，剩下的只有满地的灰尘。
“这个地方挺好的，怎么不用了？”徐川扫了一眼空无一物的仓库。
“我不想让你找得到我，第二天就换了个地方。”七叔道。
“看来你也有很得力的手下。”徐川在七叔对面坐下，“什么事找我？”那个冷峻青年的确不容小觑，从眼神和气势就看得出他与徐川近来揍过的那些人完全不同。他并不是什么酒囊饭袋，而是某个领域的精英人物。他的眼中表现的是极其强大的自信。这种东西是装不出来的。这个青年不是井底之蛙，就是九霄真龙。
“你搞错了，他不是我的手下。”七叔摇摇头，站起身子朝青年鞠一躬，转身离开。
徐川眉头渐渐皱起。
这两个人的身份看来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冷峻青年坐到七叔原先的位子上，看了一会徐川：“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当然不知道你是谁。”徐川笑笑。
“我有事情想问你。”青年道，“非要自我介绍的话，你口中的七叔叫我少爷，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我能叫你小少少么？”徐川道，他跟陆飒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也多少被传染了点贫嘴。
“你跟许佳凝是什么关系？”青年直接发问，不吃徐川那一套。
“没事的话我得走了，老板喊我，生死攸关。”徐川站起身来。说实话，他并不想跟七叔所在的这个世界有交集，他只想凭自己的能力保证陆飒的安全，以及让她过上尽量优质的生活。
这是他对陆子扬的承诺，他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哪怕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青年淡淡道，“你看起来不想和我打交道，一心只求安稳。但我有能力让你过不下去，请你相信我。”
徐川停下出门的脚步回头，笑了起来：“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青年也站起身子，俊秀的双眼盯紧了徐川的瞳孔，“你我都知道，我们这种人是不会有善终的。”
“你知道什么？”徐川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面前的这个人自以为知道得很多。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过什么，和你应该做什么。”青年全然不惧徐川的目光：“安静的坐下，等我们的谈话结束，选择由你做。”
面前这个青年的神秘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不会让任何不安定因素存在，所以决定听完。
徐川坐下。
“我负责许佳凝的安全工作。”徐川道。
“这是不可能的，她向来厌恶男性。”青年的语气冰冷，“我再问一遍，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相信你在问我之前就做了充分的调查。”徐川淡淡道，“事实就是你调查的结果，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主从以外的关系。”
“那就是说，你完全无意插手她和她家族之间的事情了。”青年话锋紧逼。
“你不用试探我的态度，我的工作就是安保。任何有可能威胁到她人身安全的事情我都会插手。”徐川微笑，“话说回来，你作为她的家人，反而应该对我没这么大敌意才对。”
青年冷哼一声：“我是她的家人？”
“厌恶男性这点可不是随便就能通过调查得知的。”
“我高看你了，以为你很棘手。”青年道，“她从来不亲自出面谈生意，公司里除了门岗没有一个男性员工，比这更多的例子我都举得出来。”
徐川站起身来俯视着对方：“单从你列举的这几条来说完全有巧合的可能，但你刚才的表情和语气是坚信这一点的。虽然我们交流很少，但从找我来确认情报这一点看来，你显然是个谨慎的人，有任何巧合出现你恐怕都不会下此判断。”
青年脸上露出了少许笑容，但表情依旧冷峻：“有意思，继续。”
“再明显不过的还是你那句她与她家族之间的事情，综合之前的细节，只有和她从小生活在一起的人才会和我有这种对话。”徐川微笑，“不是你高估了我，而是我高估了你。”
“为什么不会是巧合？”青年此时的冷峻已然消去了大半，“我完全可以作为一个中间人来问你的话，为什么一定会是家人？”
“你经历过我经历过的事之后，就不会再相信任何巧合了。而且我和你不一样，你谨慎，我敢赌。”徐川淡淡道，“而且我总赢。”
令人窒息的沉默涌了上来，把两个青年围在中间。在空无一物的地下仓库里，这种气氛诡异至极。
“我叫许亭，许家次子。”青年点点头，“刚才其实都是试探，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了，我认同你。”
“我该荣幸么？”徐川再次坐下来望着对方。他刚才利用了一个谈判的小技巧，站起身子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谈判，借此给对方施加压迫感。但这个小技巧看来并没对眼前的人奏效，可以看出试探一说并不是假话。世家子弟果然都是人中龙凤。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交个朋友。”许亭道，“但从你刚才的态度来看，恐怕出了这个门之后，我们就是敌人了，而我不能和敌人分享信息。”
“出这个门之前呢？”徐川笑道。
“她背叛了家族。”许亭淡淡道，“这是在之前谁也想不到的事情。”
徐川皱皱眉。
“刚发生不久的事，你不知道也属正常。”许亭观察着对方的神情，轻叹口气：“她不久前严词拒绝了家族安排的婚事，断掉了与家族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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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时间呢？”
“昨晚凌晨。”许亭仍然没放弃说服徐川，“如果真的清楚许家的能力和她的忤逆程度的话，作为一个聪明人应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我知道。”徐川点头。
许宁最后看了一会儿对方，惋惜地摇摇头：“我们的谈话差不多结束了，请你务必谨慎些。不光是因为你站在许家的对立面。更因为你站在我的对立面。”青年的重音放在了我字上，语气中没有一处不透露着一个掌控局势者的庞大信心。
“彼此。”徐川朝对方点点头，转身离开。
许亭望着徐川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跟紧他，调查他身边的所有人。”许亭淡淡道，“重心放在东方私立中学今天刚入学的一个女生身上，突破口有可能在她那里。”
徐川走出地下通道，望了望天空。他不知道把自己卷进来是对是错，在曾经的生涯中他学到的尤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无孔不入惹人生厌的老鼠，也不是诡计多端阴险狡诈的狐狸，而是这种有着王者骄傲的同时还懂得隐藏利爪的狮子。
“这么快就有人跟踪我了……”徐川早已察觉到周围那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一向是个很不错的猎人。
五分钟后。
“在春创路口失去目标。”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一个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按着耳麦上的按钮向另一边答话，“但从步态分析，对方并未发现我的跟踪，是否继续追查？”
“1号3号和4号在他刚离开不久就已经失去联络了。”许亭此时也离开了地下仓库，正在一辆迈巴赫的后座上戴着耳机看着面前的荧屏。屏幕上的信号点已经有三个显示了“失去连接”，“对方比你想的要专业，2号，我的人正在想办法调取监控录像。在此期间继续追踪，务必查清他和佳凝的关系，这个男人是重中之重。”
“收到。”在短暂的杂音过后，对方的声线变了。
“嗯？”许亭皱了皱眉。
“朋友，你需要几个专业的手下。”徐川站在小巷里笑道，耳麦此时到了他的耳边，脚下也躺了一个不省人事的墨镜男，看来是挨了一记重击：“跟踪别人还穿西装戴墨镜，黑客帝国么？”
许亭没说话，手指轻压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断掉通话。
“去东方私立中学。”他朝司机吩咐道。
“是，少爷。”
引擎轰鸣，黑色的迈巴赫滑进了左转道。
“有点意思。”徐川摘下耳麦随手丢在地上，最后一个尾巴也解决了，他离开小巷朝公司走去。
找到陈帆的时候她正在员工休息区接水。
“董事长呢？”徐川问。
“你怎么才来？”陈帆看了一眼手表，“就算没有固定工作时间也不能这样，万一有紧急情况怎么办？”
“路上遇到点事，抱歉。”徐川暂时没有把事情告诉她的打算，在由许佳凝决定之前，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陈帆把车钥匙之类的东西交给徐川，其他的还有一把电梯钥匙。
“许佳凝在办公室么？”徐川接过东西问。
陈帆皱皱眉，看了看四周异样的眼光：“你跟我来……公司里不要这么叫她。”
总裁办公室。
“你找她干嘛？”陈帆问。
“暂时不能告诉你。”
“她在办公室。”陈帆叹口气，“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们俩怎么回事？”
“我们俩？”徐川疑惑。
“董事长今天一天谁也不见，只留下话如果你过来让你找她。”陈帆耸耸肩，“连我的电梯钥匙都给收了，现在只有你和她能到30层，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等我确认过再说。”徐川只留下一个背影。
陈帆虽然疑惑，但手头需要做的事已经堆积如山。她叹口气，开始工作。
“一个两个的……”
30层。
许佳凝的办公室太大，而且书架很多。徐川找了一圈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一个书架前看书。
许佳凝看到徐川只点了点头：“我们聊聊。”
徐川看到她暂时没事，也暂时放下了心。他走到对方身边问道：“陈帆说你让我过来找你。”
“嗯，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可能要忙起来了。”许佳凝依然专心看书，完全看不出她其实有很大的麻烦。
“你有危险？”徐川明知故问。
“我做了不会被原谅的事情。”她淡淡道，目光仍然停在手中的书上，侧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动人。
徐川望了许佳凝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今天碰到了一个叫许宁的人。”徐川缓缓道。
“他说什么？”许佳凝看起来并没有太惊讶，依然是平静的表情。
“警告我不要插手。”
“看来你都知道了。”女孩把书合上放回书架，“他是我的二哥，家里派他来带我回去。”
“你这种决定也太突然了。”徐川摊手，“这个招聘会对你来说其实很重要对吧……承认吧，承认的话我心里也许会好受点。”
毕竟卷进了一件棘手的事情，如果说整场贴身保镖的招聘是一早就计划好的，起码可以说明自己的雇主打的不是无准备之仗。虽然在这场战斗里他并不是主力，但徐川还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站错队。
“开始不是，现在是了。”许佳凝目光淡然，望着面前一排排的书脊，“父亲吩咐我找保镖的时候，是想让这个保镖保证我这次顺利回到京城完婚。”
“你不知道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徐川摇头，“冒险精神我虽然有一点，但也没到视死如归的地步。”
“现在开始轮到你觉得我不可靠了么？”她望向徐川，语气仍旧不温不火：“你放心，就算是傀儡，我也是个许家的女人。”
“这么说你有把握对抗你的哥哥和家族？”徐川皱眉，“还是说你有别的解决方案？”
许佳凝摇摇头：“既然父辈心意已决，我是无力更改结果的。”
“要怪就怪你那晚的象棋理论好了，我决定稍稍更改一下过程。”她淡淡道，“不必说大哥，二哥的优秀程度也远远在我之上。既然结果逃不掉，我想看看我能做到哪一步。”
“那，你想回去吗？”徐川微笑，“说实话。”
许佳凝直视着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睛，唇角也勾起了浅浅的弧度。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不想！”
男人和女孩面对面站在落地窗前的书架边上，太阳缓缓西沉，温柔的冬日光辉耀在他们身上，拉了两条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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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集团地下车库。
“你有什么计划？”徐川坐在驾驶位上，转动钥匙。这是公司里给他配的车，白色的奔驰C200，虽然还没许佳凝那一辆堵车才用得到的哈雷贵，但也比那辆转手无数的QQ好得太多了。
“以许家的能量，我能保住自己身边的人就很不错了。”许佳凝坐在后座淡淡道，“但这次我还想尽量保住我的企业，毕竟那也算是我的东西。”
“任务优先级一目了然。”徐川发动车子，“从你那位兄长的态度来看，他暂时没打算针对你的企业。”
“我们去哪？”许佳凝没否认徐川的看法。
“去学校。”徐川驶出公司车库，“理由我在路上说明。”
二十分钟后，白色奔驰缓缓停在了东方私立中学校门附近的树荫下。正赶上放学时间，这所贵族学校的门口围上了各种接学生的豪车。百万以上价位的比比皆是。
“在那。”徐川看到了人群中的陆飒，170的模特身高让她在女生中格外显眼。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女孩……果然。徐川叹了口气，温玄果然把她和温婉婉许宁两个人安排到一个班去了。说起许宁，他回头看了看后座上的许佳凝，两个人的五官意外的非常相像。这会儿许佳凝也在看着那个方向，她也有点出神。
“熟人？”徐川问。
“我妹妹。”她道，“我知道她在这里上学，但没想到她和你妹妹认识……巧合？”许佳凝望徐川，眸中泛起疑惑。
“大概是巧合……需要保护她吗？”
“不需要，作为最小的女儿，长辈们很宠爱她。”
“怪不得之前为了雇我说出多少钱都可以……”徐川扫视着人群，并没着急下车，“看到尾巴了，有人跟踪他们。”
“哪个？”许佳凝跟着徐川的目光看去，“你和宁宁的事情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解释，我很有兴趣。”
“那个。”徐川指了指路上的一个行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穿着便装边玩手机边走，吊儿郎当的，嘴上还叼了根烟。
“那只是个路人，他看都没看宁宁那边。”许佳凝看了一会儿，摇头。
“他还真让手下换了便装。”徐川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相信我，在这种领域我是祖宗，我不会看错。”
“便装？”许佳凝微微蹙眉。
“之前许亭派来跟踪我的人都穿西装戴墨镜，我就提醒了他一下。”徐川解释道。
“他的目的是让你轻视他。”许佳凝淡淡道，“有人跟踪她们，你不采取行动吗？”
“三十六计里的假痴不癫，我当然知道。”徐川笑，“配合他演一下而已，还有，现在行动为时尚早。”
“又一个。”果然，拐角处又走出一个拿着手包的微胖商务男，朝叼着烟那位使了个颜色，两人一前一后跟在了三个少女身后。
“飒飒，徐……徐川他现在做什么工作？”温婉婉问，穿着日式校服的三个美少女背着书包走在街上显然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婉婉……你怎么每天都提他，上次竟然那么对我们，不能再让他得意忘形了！”许宁嘟着小嘴，看得出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
“他在做保安。”陆飒拍了拍许宁的肩，“还有，我也很看不惯他！我们以后就是战友了！”
“好好好！放着我们家族的保镖不做跑去做保安看大门……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许宁提起这茬，走路时一双长腿上的力道明显加大了不少，方口小皮鞋敲击在路砖上哒哒作响。
“呃，也不是那种保安啦。”陆飒扫了一眼一旁商店的橱窗，神色稍稍严肃了起来。
但她很快恢复了正常，一边聊天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徐川发了一条短信。
“我被跟踪，定位我。”
徐川手机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眼中带了点惊讶。
“怎么了？”许佳凝从车里的后视镜看到了徐川的神色。
“没什么，对方应该不会有别的人手出现了，我要稍稍离开一下了。”徐川拉开车门，“马上回来。”
徐川一米八八的身高从车里站出来非常显眼，不远处迈巴赫里的许亭一眼就看到了他。青年把对讲机放到唇边，下达命令：“五号七号撤离，放弃跟踪次要目标。六号去控制校门西北方向的白色奔驰和里面的人，把车开到我们的地方后联络主要目标等他来救，我已经在那里安排好了人手。”
一直在旁边电话亭煲电话粥的帽衫青年挂掉了电话，扫视一圈看到了目标。他捏了捏兜里的枪柄，走向许佳凝所在的奔驰C200。
许亭看着手下走去，眼中露出一丝不安。作为半试探性的行动，事情发展竟然顺利到不真实的地步。
帽衫青年左手拉开车门，右手把口袋里的枪对准了车后座上的冰山美人。
“大小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他看到车里的人，惊讶道：“不过二公子请你去见他。”
许佳凝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许亭看到手下钻进车里，心里的不安终于放下了些。
但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西装青年再次带着微笑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徐川！他根本没去追陆飒一行人！而且现在他的手下已经进入了车子，现在撤离几乎不可能。
“六号撤离！”许亭低喝。但来不及了，徐川已经坐进了车子，他与帽衫青年的联络在此刻中断。
“你好。”徐川看了一眼已经昏迷了的帽衫青年，补上问候。他在开门的一瞬间就精准地击中了对方的下颚并把他推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徐川从兜里拿出一小卷尼龙绳熟练地把他绑紧，取下许亭手下手中的手枪，退下*看了一眼：“没子弹，吓唬你的。”
“我知道。”许佳凝道。
“啊啊……不去接那位小祖宗的话没准她又要生气了。”徐川用手把额发往后梳了一下，看起来有点困扰，“不过第一次合作愉快。”
“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是许家人出生以后的第一课。”
“刚才的就是声东击西。”徐川活动了一下脖颈，“我们什么时候反客为主？”
“二哥还没认真。”许佳凝摇摇头，“而且大哥还没到，我们还差得远。”
“真要把你们一家子都摆平么……”徐川叹口气。
“不过你的能力至少让事情有了一点转机，我以为你只擅长格斗而已。”女孩道，“我们两个一起，能赢也说不定。”
“呃，这个哥们应该能帮上我们的忙。”徐川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瘫着的帽衫男，“你有相对私密一点的地方么？”
“有，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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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个女孩很机警，我被她甩掉了。”商务男在计划失败之后再次接到了跟踪命令，他好不容易才追到陆飒上车的公交站，但他没能赶上那辆车，“需要追查这辆公交车的路线吗？牌照我也已经记下了。”
“暂时不必在意她，放弃追踪，全员，全力，全城搜寻那辆白色奔驰。”许亭淡淡道，对手的能力超过了他的预期。他知道徐川很厉害，也很清楚许佳凝是个就算在以精英族人闻名的许家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的女人。但他没想到这两个人合作起来这么完美，好像是共事了很久一般，“他们现在手里有六号和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这两样因素必须尽快夺回，它们可能会对我们的行动造成巨大的威胁。”
有意思，二十二年没进行过丝毫反过的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是这个男人吗？许亭把对讲机从口边拿开，眼中寒光闪烁。
“好了，陆飒暂时安全了。”徐川握着方向盘，耳上挂着帽衫男的耳麦，松了口气。
对方在帽衫男被抓后很快切换了通讯频道，但这难不倒徐川。他毕竟也是跟世界级黑客飞廉搭档了整整十年的人物，耳濡目染之下这种小技巧也略懂了一些。
虽然他这种小伎俩的水平连跟陆飒比都还差得远，但眼下已经勉强够用了，至少在绞尽脑汁搞定它之后得到了相当有价值的情报。
“我想不起来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你打开GPS，在附近搜索一下。”许佳凝说着，俏脸上有些不自然。毕竟路痴实在不是什么优点。
“……好吧。”徐川点开手机导航，打开GPS，“我们动作得快点，如果实在找不到，就要现找地方。根据你对许家和许亭的了解，现在你常去的地点坐标和名下的车牌号应该都已经被掌握了。”
“你家会不会也被找到了？”许佳凝问。
“不会，如果想不被人找到，做我这一行的经验就是……”徐川打转向，“自己在档案库里留下来的名字越少越好，那个公寓不是用我的名字租的。”
徐川和陆子扬成功执行的任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们锁定到的目标至少有百分之七十都在隐匿行踪上犯了这个错误。他们只在意安全屋的地理位置是否偏僻，路边行人是否稀少，进出是否方便，楼顶是否有直升机的停机坪。
但他们没法更换户主的名字，就算是由亲朋好友代为署名的，也能很轻易地顺藤摸瓜。毕竟安全屋的绝对安全经不起挑战，很少有人愿意把自己最后的退路归到和自己没什么亲密关系的陌生人名下。
“如果再过一会还找不到，我们可以去那里。”
“我不想。”徐川淡淡道，“就算最后的结果是我们两个一起下地狱，我也要保证那个小祖宗的彻底安全，而那里是她唯一能称作家的地方。”
陆飒打开公寓的门，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在电脑前坐下。
她跟两位大小姐在十字路口分了手，在入学第一天就交了两个朋友，对方还拒绝了家里的司机要求陪她走一段路。按理说这是好事，但陆飒有点高兴不起来。
她不知道跟踪她的是什么人，刚开始的两个人很快放弃了跟踪。由于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所以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回家路上再次遇到的跟踪目的不好判断，不过从只有一个人和轻松甩掉这一点来看，对方并没有把自己当作重点来关照。
既然放弃跟踪，就说明真正的目标不是自己，所以不会是黑客组织的人。他们针对的只会是和自己亲密的人，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徐川还迟迟不向她回话，求援的信息好像也被无视了。
陆飒打开电脑，点开了自己编码了很久的程序。
一个简单的界面跳了出来，她输入徐川的手机号，程序界面刷出了云州市的地图，同时一个进度条缓缓增长。
她三两下脱下自己穿着的校服和皮鞋，换上运动装和运动鞋。稍稍把床板抬起，拿出床板下藏着的一个吉他盒背在身上。
程序上跳出了搜索完成的提示框，陆飒回到电脑前点击确认，地图上刷出了一个红点，红点正在朝城南方向缓缓前进。
陆飒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徐川的电话。
“嗯？”徐川看了一眼手机，本来在导航的手机屏幕切成了来电显示，他腾出握着方向盘的手点了挂断。
“等我到家再跪搓衣板好了……”手机界面恢复了导航，他确认了一眼地图，朝后座的许佳凝问道：“你自己的房产都能忘掉地方？”
“时隔太久，我以为用不上它。”许佳凝道，“慢慢找也可以，我记得就在这一片。你最好打个电话回去，可能有急事。”
“你我是主要目标，许亭对陆飒采取的行动只有监视而已，而且还给她甩掉了，那丫头很不简单。”徐川淡淡道，“而且我们动作得快点，帽衫哥们不久后就会醒，就算被捆着，闹腾起来让路人看到也不是什么好事。”
“嗯，往前左转看一下，那里有点眼熟。”
“……好。”徐川额头拉下三根黑线，这短短半个小时里，整个城南已经快要被这个路痴大小姐给眼熟一整遍了。
“你干嘛这个表情？”许佳凝少有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情绪，虽然好像是生气了……
“不，能和这么漂亮的冰山美人一起逛街很开心。”徐川道。
陆飒看了一眼手机上提示的通话结束，美极的眸子中透着几分焦急。
这个男人是不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她暂时不知道，而且自己也并没有真的把信任交给他。
但徐川对她好这点是毋庸置疑的。陆飒虽然从小就失去了所有亲人，不久前又得知了唯一剩下的兄长为国捐躯的噩耗。十年来不为他人所知的隐匿生活令她决定不再相信任何人。
但这不代表她失去了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感恩。
徐川把她从暗无天日，躲躲藏藏，靠速食食品维生的地窖里一把拉了出来。
不管徐川的用心是好是坏，现在那个男人失去了联系，她就要去救他。
无论是否值得，至少问心无愧。
“蠢大叔……给我坚持住。”陆飒关掉电脑，紧了紧吉他盒的肩带，离开了公寓。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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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编号G078923，绝密。
“8923，你为什么参军？”两个人在暗室里面对面坐着，他们中间是一张包着铁皮的桌子，因为光线太过昏暗的关系，监控录像中的人脸模糊不清，只看得出是两个身材相仿的男人。
右上角显示着时间戳：2007年5月7日下午3：27
“祖国需要我。”靠近门口的人答道，他有着青年独有的沉稳而不失朝气的嗓音。
“嗯。”另一人拿起桌上的档案袋，抽出两张纸看了看，“所有测试都是满分通过。你确实是个优秀的军人和特工。但加入我的部门意味着你需要抹除自己包括军籍在内的身份。以在世界上不存在的身份为国效命。”
青年没有说话。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男人把文件叠在一起，在桌上磕了磕，“进了这种部队，很难再有正常的生活了。”
“我爷爷死在朝鲜，父母是缉毒警，他们在去年的一次行动中牺牲。”青年慢慢地说，似乎在深思熟虑。
男人点点头：“我看过你的档案。”
“这就是我受过的教育。”他抬头，语气中满是骄傲，“尽我所能，保家卫国。”
“好的。正如你所说，祖国需要你。”男人点了点头，把文件放回档案袋里封好，“只是从今往后，你得忘掉你的名字了。”
“是！长官！”青年站起身子，语态激昂。他双脚一并，敬了标准的军礼。脚上的军靴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它在暗室中回荡。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少爷，9号回话，我又被甩掉了。他们的车技很好，而且行车路线非常杂乱，无法判断他们的目的地。有带我们兜圈子的意思。”一辆蓝色奥迪远远跟在徐川的车后，司机是个电视剧中标准保镖装束的青年。
“他们有没有下过车？”
“目前来看没有。但17号丢失目标之后他们做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
“车里几个人？”
“三个。”青年拿起副驾座位上的望远镜，看了一眼远处车里的人影。
“继续找，我已经在盯着监控录像了，但所得很有限。”许亭淡淡道，“20-25号继续去失去目标的街道区间调查，不要露出马脚。”
街角的阴影中，白色的奔驰C200静静地藏着，一旁的绿化带将它的影状完全掩住，追踪他们的蓝色奥迪从奔驰的不远处疾驰而过。
“好像是，这里。”许佳凝指了指远处的一栋写字楼，原本稳重冷静的语气此时也变得多少有些迟疑。
毕竟他们几乎转了一整个城南，此时天都黑透了。由于许亭的追踪极其高效，他们俩还被迫开着车往相反的方向跑了几次，最远的一次跑到了云州东郊。中途还不得不加了一次油。
“第十二个疑似地点，甩掉了六辆跟踪的车。”徐川拉手刹开车门，“恕我直言……这十二个地方几乎没有一点共同点，从写字楼到小平房都有，还差点被怀疑是入室盗窃被抓进警察局……”
“都跟你说了我记不清。”许佳凝狠狠瞪了身边的徐川一眼，往常平静如水的娇颜此时满是恼羞成怒的神情，看来徐川一路上没少吐槽她的路痴属性。
“前面的ATM上有监控，我们从这边走。”徐川把许佳凝往一旁拽了拽，指指马路北侧的小巷。
从没有监控的后门绕进写字楼，女孩双手抱在惹人犯罪的胸前松了口气：“果然这方面还是你比较在行。”
“天生我材必有用。”徐川笑着从门口探出头去看了一眼楼道，“这边没摄像头，走。”
由于徐川还扛了个不省人事的帽衫哥们，他们的行动受限很大。只能挑没人的小路走，不过好在城市交通四通八达，好歹成功地躲开了监控和路人。
“我……我这是在哪……”帽衫男趴在徐川肩膀上迷迷糊糊地问，“刚才好像有人打我？”
“你快到天国了兄弟。”徐川腾出一只手，在这个倒霉蛋的下颚又补上一拳。许佳凝看着这一幕眉头不禁跳了跳，托她路痴的福，绕这么几个小时这兄弟结结实实挨了徐川整整三拳。
许佳凝指着路，徐川探着监控，很快他们就到了A2507。这是顶层，由于电梯里是肯定有监控的，所以他们只能走楼梯上25层。令徐川惊讶的是许佳凝并不是弱不禁风的大小姐，虽然气喘吁吁面色潮红，但好歹走上来了。
“你的体力真可怕。”许佳凝手指上挂着她之前穿在脚上的高跟鞋，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徒步穿10cm高跟鞋上楼实在是作死的行为，好在许佳凝的爱美之心没到那个地步。
不过舒适也得付出不少代价，此时裹在她纤细可爱足部的棉质裤袜脚部早已沾上了许多诸如灰尘木屑之类的秽物。许佳凝很爱干净，但碰到此情此景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微微蹙眉，只作不知。
徐川虽然肩上扛了个体重跟他差不了多少的人，但一路上来甚至没出什么汗。
“我的体力再可怕也经不住再来十二次这种折腾……”徐川接过钥匙，他看一眼锁孔，至少这次的锁是可以插进这把钥匙的。
“不是这家。”徐川拔出钥匙，看了看四周，这栋写字楼里大多都是这种款式的防盗门：“但应该就是这栋楼了，不过你确定是2507？”
“确定，但是A座还是B座不能确定。”许佳凝看看自己手里拿着的黑色漆皮高跟，似乎想把它穿上，但看了看自己被弄脏了的脚只好作罢，脏一样总比脏两样好。
“那么就是B2507。”徐川道，“看来还是找到了。”
“嗯。”许佳凝俏脸上并没多少信心，可以说这一路上的经历让她身心全方面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她知道自己有点不认路，但现在导航这么发达，这个缺点一直不太明显。直到今天才在徐川面前丢了一次人。
AB座是相连的，徐川走到B2507门口，插进钥匙转动。锁簧发出清脆的声响，门开了。
“我的天。”徐川深吸一口气，妈的总算找到了……
陆飒俏脸上也泛起了些许欣喜造成的红晕：“看，2507，我没记错吧。”
徐川不想接她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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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徐川进门开灯，这是一间一室公寓，有点像酒店的大床房。他把肩膀上扛着的帽衫男丢进厕所，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绳子，确认绑好之后回到房间里。
许佳凝正坐在床上蹙着秀眉脱身上的连裤袜，看来把贴身衣物弄脏给她带来了不小的苦恼。
徐川出来的时候棉袜已经褪到了膝盖，错过了从臀部往下脱的香艳镜头。
许佳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徐川暗自庆幸没早出来几秒钟，万一看到不该看的，又要平添许多麻烦……
但即便如此眼前的场景的冲击力也足够把一个正常男人的鼻血搞出来，许佳凝的脸蛋身材不必多说，美得惊心动魄，难描难画。这样一个天人一般的女孩坐在柔软的床上，带着略显困扰的冷淡神情褪下自己的贴身衣物，一双线条完美的长腿逐渐褪下黑色的面纱，白皙光洁的柔软肌肤渐渐显露。
看到此情此景，尽管徐川是个十足的禁欲系，此时不由得心跳也快了些许。
“虽然信任你，但你还是睡地板。”许佳凝把脱下来的棉袜折成一个小团，丢进垃圾桶。这么折腾一天，她看起来已经累得不能再累。光25楼就爬了好几次，作为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来说，她的体能已经称得上是不可思议了。从漂亮但又修长有力的腿部线条来看，她平时的运动量一定小不到哪里去。
徐川看了一眼窗户：“这个房间安全吗？”
“嗯，二哥应该也有一个这样的地方。”许佳凝淡淡道，“屏蔽所有无线信号，只有一根加密网线可以联网，门窗经过特殊处理，陌生人身份注册。”
“这也是你们家的家风？”徐川拨开窗帘看了一眼街道。
“对，永远留一条退路。”许佳凝坐在柔软的大床上轻轻揉捏着自己的长腿，爬楼梯绝对是个体力活，不适当按摩的话恐怕明天路都走不了。
“但许亭刚到云州，他的安全屋应该刚办下来不久。”徐川放下手里厚重的窗帘，“知道这一点的话就会好查一点，我马上着手去办。”
“二哥如果短期没能把我带回家，大哥就会来。”许佳凝眸中透着忧虑，“大哥从来看不惯二哥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办事方法，他会采取二哥不屑的，更简单直接的卑劣手段。”
“我们的赢面在什么地方？”
“如果真的能从大哥手里逃脱，父辈就会赶来。”许佳凝淡淡道，“他们才是家族里可以左右我命运的人，到那时我们才有机会修改结局。”
徐川点点头：“如果没有说服对方呢？”
“接受命运。”许佳凝道，“父辈们不止可以调用家族中的保镖，他们拥有调动整个城市来搜索我的权限。”
徐川点点头，不再发表意见。
房间里的东西很多，全都是生活必需品和一些特殊工具，比如索降用的绳索和搭扣。长度看起来可以从房间所在的25楼直接降到地面。不过这些东西上都落了厚厚的灰尘，看来购置之后就从未动过。
徐川打开厕所门，帽衫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的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一把小刀，正在努力找角度挫捆着自己的绳索。
他看见徐川进来，吃了一惊：“别！别动手！我有话——”
呯。
“晚安。”徐川收回拳头抖了抖手腕，把卫生间里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全部清空，把帽衫男浑身上下又搜了一遍。
他确认过对方身上已经连牙签都没有一根之后，拿起索降用的绳索把帽衫男又捆了一层。锁好卫生间的门，回到卧室。
许佳凝可能因为太累的原因，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徐川替她盖上被子，打开空调设成暖风，离开了安全屋。
他刚把房门带上，只觉一阵劲风袭来。攻击角度极为阴狠，直取他的裆部。
徐川是谁？当即右臂一沉，隔住了这一记撩阴腿。手腕一抹一抬，瞬间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就捏住了对方的咽喉。这个阴险的家伙身高一米七左右，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背后背了一个吉他盒……
“陆飒？”徐川怔住，放开手：“你怎么在这里？”
“是你？”陆飒揉了揉自己被徐川捏得发红的白皙脖颈，“快走，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徐川再迟钝也感觉这个少女跟平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陆飒拽了两下手腕没拉动他，美眸中满是焦急：“我已经黑掉了监控，但维持不了多久，快走。”
“我正要去找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徐川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陆飒蹙眉，徐川的手机信号在这个房间附近消失了。她以为他是被绑架或者胁迫到了这里，但从徐川目前的言行来看，对方好像并不是被迫中断联络的。
进了房门看到床上沉睡着的许佳凝，陆飒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你和我断线的时候我以为你遇到了危险。”陆飒咬着下唇，转身往门口走：“是我多虑了，对不起。”
徐川伸手拽住陆飒，这丫头好像误会了什么……他打开卫生间的门，里面躺着那个鼻青脸肿的帽衫哥们：“我们确实有危险，但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危险。”
陆飒看了一眼那个被五花大绑在马桶边上的男人，俏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床上那个姐姐是谁？”看到容貌不输于自己的异性，这对于17岁的陆飒来说绝对是头一遭。
“我的雇主，敌方势力很大，冲着她来的。”徐川叹口气：“我选择断线的原因是不想牵扯到你。”
“我庸人自扰而已。”陆飒撇撇嘴巴，渐渐恢复了平时的语气：“我们不早就是一条贼船上的了吗？瞒着我单干也太不够意思了。”
“不过话说回来。”徐川笑道：“你这身打扮很酷，今天终于算是见到了你可靠的一面。”
“你早就知道我平时是假装的？”陆飒哼哼，“吹牛吧你就。”
“一个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可能像你平时那样单纯快乐地独自在那种情况下长大成人？”徐川笑，“对你哥哥的搭档有点信心，毕竟嘛……虎搭档无犬搭档。”
陆飒噗哧一声，笑靥依旧如阳光般耀眼，但少了些从前的那股孩子气：“油嘴滑舌，乱学我说话。”
“不过坦白告诉你也无妨，就算是现在我也没有彻底信任你。”陆飒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所以好好表现，不要再搞这种狼来了的噱头赚我的感激，很低级。”
“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徐川望着陆飒，心中仍然很惊异，“我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你能找得到我。”
“感谢你一路开着的手机导航吧。”陆飒指指徐川放着手机的口袋，“你如果以为我在地下里生活了十年只学会了窃听那就大错特错了。”
“真惊喜。”徐川看着陆飒卸下肩上的吉他盒，“你不回家了？”
“学校那边请了假，这得多谢婉婉。”陆飒朝徐川挤了挤漂亮的眼睛做了个鬼脸，“做为回报，我替你许诺了一些小事。”
“……”徐川头大。这丫头虽然不简单，伪装也很完美。但古灵精怪这一点果然还是骨子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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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算我有点手段，能做的也很有限。”陆飒耸耸肩，“幽灵网的人依旧在找我，我惹到他们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拖了单子，而是做了比较……不可饶恕的事情。黑个监控什么的还可以，但更大的举动就会暴露我自己。”
徐川指指门外：“可以给我一条安全路线吗？绕监控虽然可以，但是挺不方便的。”
“没问题，你稍等一下。”陆飒打开吉他盒，里面装的并不是吉他，而是她的电脑和一些自制的电子设备，还有包装精致的女性日用品和护肤品之类。
“还真的需要绕监控？我一路黑过来还以为自己是太过谨慎了。”陆飒白了徐川一眼，“……你们的对头到底是什么人啊？搞不定还是跑路的好。”
“很庞大的势力，能够调用部分城市资源。”徐川看了一眼手表，“我需要去见一个人，厕所里的那个哥们记得醒了给点水喝，他要是不老实，你就像刚才踹我一样踹他就行。”
“呸，我那会儿以为你是敌人才那么狠的。”陆飒小脸微微一红，从吉他盒里拿出一个小玩意：“不过我有这个东西，还好刚才没想起来，不然你现在也躺着了。”
“这是什么？”徐川怔怔，握在陆飒精致如玉的手掌中的是一个很粗糙的自制设备，看起来像个方形的易拉罐。
陆飒吐吐粉红色的小舌头，按动按钮，只听噼啪几声，方形罐子顶端闪过几道清晰可见的电弧：“自制防狼电击器！夸我！”
徐川额角冒冷汗，还真是多亏她刚才没想起来这个东西……
“对了，你怎么来的？”徐川突然想起这一茬，他的白色奔驰可以说现在正被全城通缉，徒步的话去的地方又太远。可以的话他想换一辆车，电瓶车都行。
“顺风车啊。”陆飒瞬间换成原来那副清纯可爱的模样：“我还是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的，嘴甜一点就可以咯。”
“啊，搞定了。”她伸出葱根般的食指敲下键盘，“从这里到楼下最近路程必经之路上的监控全被设成了循环播放画面，你放心走好了，只是不要突发奇想去绕远。”
“好，我很快回来。”看来这丫头倒还真是个助力。
计划赶不上变化，虽然不想把陆飒牵扯进来，但她暂时搬到安全屋也有好处。需要保护的人在一起的话，万一出事也不用左右为难。总之这丫头参与进来不知是福是祸，至少目前她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自己不用再在写字楼里躲着监控跑来跑去了。
一个小时后，沃尔酒吧门口。
“诶！那个大叔！站住！鬼鬼祟祟的……”路边几个跨在摩托车上的黄毛青年大声喊着徐川，能不开那辆车还是不开的好，所以徐川决定一路小跑躲着监控过来。
他看看不远处的酒吧，看看自己身上的西装。
穿这个进酒吧确实有点不伦不类……太显眼了。
他又看看吆喝自己的几个黄毛青年，皮衣皮裤皮靴，耳朵上挂满耳钉。
“怎么了几位大哥，有，有事？”徐川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妈的，拉角落里！搜他的身！”带头的黄毛青年跳下车，把嘴里的烟往地上一扔，带着自己的小弟们朝瑟瑟发抖的徐川走了过来，“穿这么贵的衣服还敢往咱们地盘上晃……”
五分钟后。
“妈的……敢叫我大叔……”徐川把皮衣的领子拽了拽，拉断酒吧后门上监控的电线，走了进去。
经理办公室的灯光略有些昏暗，格局和设施都很有复古的味道。连电脑桌都是一整块木雕，书架也古色古香，展示柜里摆着一些瓶瓶罐罐，看起来是一些价值不菲的古董。
“查的怎么样了？”七叔坐在皮椅上叼着一根雪茄打电话。
“无妨，你查不到是意料之中。”他继续向座机另一边的人说道。
“你的眼光还需要磨练。”七叔面前的屏幕上有两张照片，分别是许亭和许佳凝：“虽然许亭少爷代表家族，实力强悍。但许家的四女儿有一个盟友，那个人是很大的变数。静观其变，不要站队。”
挂了电话，七叔深吸口气，望着面前的27寸液晶屏，不知在想些什么。
“变数是在说我吗？”此时，七叔身后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个影子。
“我劝你不要按。”徐川淡淡道。
七叔把手掌从桌下的红色按钮上移回桌面：“你好。”
“我没有恶意，也不逼你站队。”徐川淡淡道，“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请。”
“许家的二少爷要对付我，你想必是知道的。”徐川道，“我不怪你帮他找到我，也不怪你现在手上尝试的小动作。”
七叔不动声色，把手从电脑键盘上移开，转动椅子，望着徐川。
“我只想知道，你给了许家多少我的情报？”徐川的声音很冷，面前这个中年人好像和陆子扬有某种关系，他知道的事情很多。
“只有你那天的去向而已。”七叔从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们这一行虽然见不得光，但也有我们这一行的道义。”
“这么说许亭不知道陆飒的事情？”徐川眯起眼睛。
七叔手里端着骨瓷茶杯，沉默良久。
“阿川，我想这种称呼会好一点。”他放下茶杯：“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样的人，现在是文明社会，大家相信法庭，相信文明的力量。“
”但你和我不同，我们更加原始。我们会用更直接的手段来保护自己所爱的东西，我是这样，阿扬和你也是这样。”
徐川望着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静静地等待下文。
“所以我们没有文明世界的副产物，那就是不诚实。”七叔的语气和缓，仿佛一位正在颐养天年的老人：“我们言出必行，承诺过的东西绝不会变，恩仇等重，若威胁我所爱，我以牙还牙。若有恩与我，我涌泉相报。那些在外面舞刀弄枪的小年轻们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永远是小混混。”
“原则重如泰山，阿川。”中年人眼中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那是我为之骄傲一生的东西，舍弃了它我就和街上的地痞毫无二致。你为了你的朋友甘愿以身犯险，我为了向阿扬做出的承诺冒着露出黑暗的危险寻找他的妹妹。这都是我们的骄傲，要坚守的东西。”
“我明白。”徐川眼中的敌意少了些，“某种程度上说，我们都隐匿在阴影之中行动。”
“不，我们就是黑暗本身。”七叔道，“我大规模调取云州监控的后果就是我藏身在那个地下仓库里整整三年。我们是一样的，你怀疑我的理由很充分，我可以理解。这些话你想理解为保全我自己的权宜之计也无妨。我知道你们的能耐，哪怕手里只有一支削好的铅笔都能用来杀人。”
“你倒是很清楚。”徐川笑道，“这间屋子里比铅笔好用的可太多了。”
“到此为止，今晚说的话已经够多了。”七叔起身，面不改色地望着徐川，“我如果真想对付你，至少你身边的这几个人一个也逃不掉，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一样。我不会请你信任我，这是我的骄傲。”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正如一开始对你说的，我没有恶意。”面前这位中年人的能耐徐川当然清楚，可以说在目前的云州市除了许家的人，这个男人是他最不想交恶的：“下次记得锁好窗户，不然会有坏人进来的。”徐川笑道。
“你如果不再出现在我的路上，我也不会出现在你的路上。”七叔淡淡道，“我不想再见到你了，阿川，这次是真的。”
“我也不想再被你引荐给其他人。”徐川淡淡道，“把握住我们彼此的最后一次机会，想必我们都会省下好多麻烦。如果你再次成为我身边的人的危险因素，我一定会带上一支削好的铅笔找到你。”
“再见，阿川。”七叔道。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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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市某处。
“仍旧一无所获？”许亭问，他本来就是个冷漠性子，此时他居高临下，浑身上下仿佛一块坚冰琢成。
“没有，一无所获。”黑衣人道，“我们甚至排查了附近的私人监控，但依旧没看到他们的身影。”
“向家里发一份查人的请求。”许亭想了想，“姓名徐川，看看他是不是当过兵，是的话曾在哪里服役，不要放过任何细节。还有，除了盯着监控的，所有人徒步搜索所有没有被摄像头覆盖的地方。”
“是，少爷！”黑衣人退下。
许亭叹口气，走到窗边望向夜空。他的缜密计划竟然在对方面前连输两阵，许佳凝就算再冰雪聪明，也不可能从全市里的监控上逃脱。他们逃了也罢，为什么那么大一辆白色奔驰都找不到踪影？徒步搜索全市即便对他来讲也是个大工程，看来计划要延后了，家里可等不及。
“少爷！找到那辆车了！”许亭正想着那辆车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大步走进来道。
“在哪？”
“摄像头发现了那辆车，但是它现在在……”
“磨磨蹭蹭，说！”许亭喝道。
“在郑海市！”黑衣人把手上的平板电脑递给许亭，上面是一张监控录像的截图。时间戳是一个半个小时前，白色的奔驰C200前方隐约可见一个深蓝色的路牌，白色的字体勉强可认。
前方17km
郑海市
“走。”许亭伸手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大衣，快步走出了安全屋，“带上所有人手，让警方也派出他们最得力的人。就说许家人的车在这里丢了，天亮之前给我找到它。”
徐川此时却满腹疑惑，正当他要想办法处理掉这个大麻烦的时候，它不见了。
“我的车呢？”徐川开门问。
“什么车？”安全屋里的灯泡是现在已经不多见的白炽灯，室内的光线昏黄。
陆飒正盘着一双长腿坐在床上和许佳凝一起吃薯片。
“你们……”徐川张大嘴巴，要不是他敢确定这两个人从未见过面，他一定会以为她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许佳凝这么快就睡醒已经够出乎意料了，这个看起来和谐到爆炸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什么你们我们的，来，吃薯片。”陆飒把手伸进袋子里拿起一片薯片，丢进不远处徐川张大了的口中。
就连许佳凝看到这个场面也轻笑出声，这根本就是投喂动物的方式。
“吃你妹薯片……”徐川嘎巴嘎巴嚼了，味道还不错，咸香酥脆：“你怎么醒了？”
“我睡眠很浅，陆飒进来的时候我就醒了。”许佳凝淡淡道，“同时有点饿，我的腿暂时没法走动，陆飒就买了零食上来。”
徐川转身把门关上，上锁：“你们俩关系进展这么快的吗？”
卫生间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我也想吃薯片……”
“姐姐喂你。”陆飒光着一双脚拿着薯片就要跳下床。
“睡你的觉。”徐川先一步打开门，一击KO兜帽男，“你开我的车去买薯片了？”
“楼下就有个小超市，我连你的车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开什么开。”陆飒撅嘴，“不让喂就不喂呗，打人家干嘛。”
“奇怪……”徐川眉间皱起一个川字，他转头望向门口，不知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许佳凝问。
“车不见了，我刚才绕到停车的地方想把车给挪走。”徐川道，“它停在那里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踪迹。”
“可能被偷走了。还是说有别的人帮你？”陆飒也有些疑惑。
徐川摇头：“不会有，不过不排除是许亭动了手脚。”
“我去查。”许佳凝起身，“陆飒，你的电脑。”
“唔，给。”陆飒穿上鞋：“不要乱动D盘，里面有我珍藏的资源。”
“……我对私密文件不感兴趣。”许佳凝也拿她没辙。
徐川看了一眼陆飒：“你要出门么？”
“带我去停车的地方，我去看看。”陆飒道。
二十分钟后。
“这里。”徐川带着陆飒走到停车的那个小巷，“我离开安全屋的时候还在，大概两个小时前。”
“总之可能是被偷走的，也可能是你的那个对头。”陆飒四处走动，“但对方把车留下守株待兔不是更好？”
“如果是偷走的，那就是巧合。”徐川摇头，“我从不相信巧合。”
“这里是沥青路面，可惜现在是冬天，不会留下车辙之类的东西。也没有砸碎车窗的痕迹，对方就算是偷车贼，也是个偷车贼中的高手。”徐川道，“我不担心被偷，只担心这件事会导致我们暴露踪迹。”
“嗯，看来不是巧合。但也排除了是敌人做的手脚这个可能。”陆飒在不远处弯腰捡起一张压在断砖下的纸片，“你没发现这个？”
“嗯？”徐川接过纸片，“我刚才来的时候没有这个东西。”
“真的有人在帮你，你不知道是谁？”陆飒抬头望着徐川，对方此时也满眼疑惑。
纸片上用英文写着“YOU ARE WELE”
不客气。
“你能连通市区里的监控探头吗？”徐川望着纸片喃喃道。
“可以，但是那样做会把我们陷入更大的危险中。”陆飒道，“幽灵网不光不讲道理，还是一群嗅觉比狗还厉害的家伙。”
“看来想要彻底确认偷车的动机，我得再欠一个人情了。”徐川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温家别墅。
“哪位？”温玄正在睡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迷迷糊糊的，连来电显示都没看清。
“徐川。”徐川道，“我的车丢了，想拜托一下温城老弟。”
“我把他电话给你……不过他现在不在云州市。”
“多谢。”徐川挂了电话，很快就有一条短信发了进来。
徐川拨通温玄发来的号码：“温城？徐川。”
“徐哥？”温城这个点倒是还清醒着，“有事么？”
“呃，我的车丢了，想查一下监控，可以的话帮个忙，让我顺利点。”徐川道，“你还没睡？”
“没睡，有个京城来的大人物也在找他的车，局里派我来协查。”温城打了个哈欠，“我这边跟他们说明一下就行，你直接去吧。”
“大人物？”徐川笑，“还真是辛苦你了。”
“就在我前面那辆车里坐着呢。”温城叹口气，“迈巴赫，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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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就去，谢了。”徐川挂了电话。
“看不出来你还挺吃得开嘛。”陆飒笑，“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看。”
“暂时没想明白。”徐川摇了摇头：“我先去趟警局。”
“诚心给我出难题是吧……就算你有个技术宅也不是这么使的！”陆飒嘟囔，“回路警局的摄像头这跟调取监控录像的性质可差不多，你真是不知道那群计算机疯子有多想抓我。”
“有机会再告诉我你闯了什么祸吧。”徐川伸手揉揉少女的脑袋，“我不会让你冒险的，我有我的办法。”
“别摸别摸！头发都乱了！”陆飒一脸嫌弃拍开徐川的手，“对了，你身上这身皮衣什么的什么时候买的？刚才就想问了，品味好差……”
“呃，刚收了几个小弟。”徐川搪塞。
“小弟？”
半个小时后，云州市局。
一楼的接待处不是什么好差事，尤其是冬天。又冷又困还不能睡，在这个位置的基本都是年轻的实习警员。这会儿一个漂亮的素颜小女警坐在椅子上，小手冻得发红，正抱着一个热水瓶暖手。
“我老大的车丢了！”一个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的黄毛青年大摇大摆走进来，“我来查监控，麻利点！”
“你，咳，你老大？”小女警有点懵，队长，说好的帅哥呢……她心道。
“别这那的多问，快点儿的！怎么着，我就不是纳税人吗？我没这个权利吗？”黄毛道。
“行行行……我带你去查。”她郁闷，队长打过招呼的那个帅哥迟迟不来就算了，反而来了个这家伙。不过没办法，公民确实有查看监控的权利，快点打发他走算了。亏自己还害怕不能留下好印象，连棉大衣都没穿，只穿了制服。
“小妞儿挺懂事，跟我大哥怎么样？”
穿着制服的漂亮姑娘果然很有吸引力，黄毛扫了一眼身前女孩的身段，吞了口口水道。
“再废话我铐你啊？”小女警柳眉微竖，伸手就掏手铐。
“别别，女侠……好商量，大家都是江湖人……”
“谁跟你江湖人？”小女警瞪他，把手铐收了回去，“别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实习警员，我是刑侦大队副队长杨晴，再油嘴滑舌的直接把你铐进去。”
“是是是，杨姐杨姐……我就看个监控，不干别的……”黄毛有个优点就是懂认怂。
“这还差不多。”杨晴打开监控室的门，“麻利点，给你半个小时！”
“哎！够……够！”
到了这会儿本来心情就不好，这黄毛小子还往自己手里撞。杨晴哼了一声，一副小女人模样，同时心里也在盘算怎么整自己的上司温城。这家伙打来电话火急火燎地让自己过来说有帅哥，自己才从空调办公室里出来把接待处值夜班的小哥哄去休息替他值班，等了半天就等来个这货……
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杨晴似乎有了打算，不施脂粉的英秀素颜上勾起一抹笑意。
安全屋附近，小巷。
入夜渐深，温度越来越低了，徐川和陆飒并排站在墙根等消息。
您有一封未读电子邮件，徐川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消息。
徐川点开邮件，看着黄毛传来的照片，眉头紧锁。
一辆白色的奔驰C200在国道上行驶，前方是蓝底白字的路牌。
向前17km
郑海市
下面是黄毛附上的一句话：
只有国道上的这个摄像头拍到了大哥的车，还有警局接待处的那个娘们竟然威胁大哥你的小弟我，请大哥务必收了她教她做人，身材脸蛋都漂亮的没边，绝对亏不了。
阿黄
徐川自动过滤了无用信息。
云州市成百上千的监控只留下了这一张照片。而且很巧的是清晰明了地显示了这辆车要去的地方。由于华夏的监控系统很先进，检索起来效率极高。所以暂时排除掉黄毛办事不力的因素，如果这辆车在覆盖密密麻麻监控的国道上跑还只看到这一个画面，那只能说明这个人智商和视力有问题。
一个偷车贼用不用砸车窗的高端技术偷走了车，留下一张不客气的字条，然后从所有监控上消失，只留下几帧郑海市路牌附近的画面，还把许亭的全部注意力给引走了……
如果诸般巧合能像这样完美地碰到一起，没准这会已经有个彗星朝地球撞过来了。
陆飒把小脸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这个偷车的人真好，竟然这么关心你的安危，没有等别人开口就自己跑过来帮忙……要好好珍惜啊，对你好的人不多了。诶，什么教做人？往下拉点儿……”
徐川按锁屏键，斜了她一眼：“我很珍惜你。”
陆飒冲徐川扮个鬼脸，一副得意样。
“刚才温城说一个京城来的大人物正在查我那辆车，十有**就是许亭没错。”徐川把照片在手机上放大，眯起眼睛，似乎想把监控中坐在驾驶座上那个模糊得不成人形的家伙看清。
“而你呢？你到底是谁……”他喃喃道。
“总之先回去吧，好冷。”陆飒抱了抱自己的肩膀，她出来的时候穿得很单薄，“反正现在不用往警局跑了。”
“走。”徐川收起手机。
“……知不知道一个可怜少女抱着肩膀说冷的时候应该干嘛？”陆飒抖抖索索地跟在徐川身后，“知道什么叫绅士吗？扣分扣分！”
“哦，给。”徐川脑子里想事，随手脱下皮夹克递给身边的少女。
“完全感动不起来……呸呸！好大烟味儿，你还抽烟？”陆飒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
“我早就戒了……”
“你身上有他的香烟味~~”陆飒顾影自怜，开始唱一首过时了的流行歌曲。
“……”徐川加快了脚步。
“你腿长了不起啊！……哎！慢点儿！”
徐川身高将近一米九，陆飒的腿虽然长，但也得小跑才跟得上他。等爬楼梯到了25层，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我的天，你就不能慢点……”陆飒扶墙。
“可能睡了，小声点。”徐川打开门，房间里一片黑暗，灯是关着的。
“你对我怎么不这么体贴……”陆飒嘟囔。
徐川走进卫生间，准备稍稍审问一下人形沙包。说实话这一天闲着没事几乎就揍那个兜帽兄弟，他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当他打开灯，兜帽男不见了。
地上什么也没留下，连半根被割开的绳索都没有。
“凝姐不知道去哪了。”陆飒走到卫生间门口，“诶？沙包小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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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见了？”徐川转身走进卧室。
果然，安全屋里一个人影都不见了。他伸出手掌摸了摸被子，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温度。陆飒的笔记本电脑还在床上放着，但是关机了。
“她离开没多久，查一下使用电脑的记录。”徐川说着，继续在房间里查看。
没有一丝一毫的暴力痕迹，如果真的有过打斗或挣扎，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扫尾是不可能的。徐川的洞察力非常强，哪怕哪里有一道划痕他都能在扫第一眼的时候发现。要处理这些东西是需要时间和专业技能的，再专业的人想把暴力现场打扫成无事发生过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她自己走的？为什么？去哪里？徐川沉思。
“她搜索了云州市的地图。”陆飒道，“历史记录被删除过，但难不倒我。浏览时间是我们刚离开房间之后一分钟。”
徐川凑到电脑前：“这是所有的历史记录？”
“对。”陆飒点点头，“只有这一条。”
“她是自愿离开的。”徐川道。
陆飒看到枕头下面露出了一点衣角，她脱掉脚上的白色运动鞋，爬到床头拿开枕头。
“也许不是。”陆飒道。
枕头下面是凌乱堆放的衣服。上衣，短裙，外套。正是许佳凝今天穿的那身，除了这些还有一套黑色蕾丝内衣，不用想也知道是今天穿的。可能是今天到处跑了很久的关系，除了贴身衣物之外都多少粘了灰尘。
“哇，没想到佳凝姐姐看起来冷冰冰的，内衣风格竟然这么大胆。”陆飒拿起许佳凝的文胸星星眼：“果然好大！”
徐川伸手把文胸拿过来，放在鼻尖嗅了一下，果然有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不知道是香水还是别的什么。
“喂……喂，你好变态。”陆飒看到这一幕，脸上瞬间飞起了两片红云，一双手还保持着把文胸举在空中的姿势。
“浴室被用过。”徐川走进卫生间，拉开浴帘，地上被仔细地擦过，但还是有一些很难注意到的水迹，“她确实是自愿离开的。”
“因为你变态，所以她自愿？”陆飒没明白，“衣服都被脱了……等等，她洗过澡？”
“洗过。”徐川点点头，“她比我们想的还要聪明。”
“好香。”陆飒也拿起许佳凝的衣服嗅了一下，她倒没有拿贴身衣物去闻，“她在隐藏自己的气味……但为什么想要瞒着我们？”
“共事时间不长，不好分析。”徐川淡淡道，“虽然危机已经随着许亭前往郑海暂时化解，但我们得在许亭回来之前找到她。”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我刚来的时候大概看了一眼安全屋的物品，这间屋子里并没有换洗衣物。”陆飒道，“她总不会赤身露体就跑出去。”
“你下面应该有东西。”徐川站在窗边，“我和许佳凝刚到安全屋她就坐在了床上，旁边并不是没有椅子和沙发，和一个关系并不能说是亲密的异性到这种房间，第一时间上床不合情理，即便有再大的信任也会有最起码的拘谨和矜持。”
陆飒下床指了指床垫：“气力活。”
“所以，她如果不是个放荡的女人，就是在——”徐川走到床边微微用力，把床垫整个掀了起来。床垫下面有一个暗柜,“隐藏床下的东西。”
陆飒看了一眼：“这是需要虹膜指纹和密码的电子锁，看起来是我的领域。期间麻烦你一直举着床垫~”她光着白皙可爱的脚跳下床板，拖出自己的吉他盒打开。
“唔。”
“怎么了？”徐川举着一张巨型床垫，虽然这种程度对他来说并不费力，但床垫太大，阻挡了他的视线。
“没什么，我的自制防狼电击器不见了。”陆飒站在吉他盒边，摊了摊手，“意料之中吧……”
十五分钟后。
“好了吗？”徐川问。
“你这就不行了么？男人不能说不行，撑着！”陆飒在床垫下面说，“这个锁跟市面上普通的产品不一样，明显是特制的……如果强行开可能会导致里面的东西损坏。哎哎别晃，撑好了，万一床垫掉下来把我砸了怎么办？”
“我倒不是累。”徐川郁闷，“我举着这个东西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你进度怎么样了。”
“唔，那我就汇报下好了。”陆飒那种少女特有的甜美声音不断从徐川身下传出，总感觉有点微妙……“虽然设计这个锁的人很专业，但也只是很专业而已。虹膜和指纹的已经搞定了，接下来是最简单的环节，五分钟搞定。”
“不过奇怪，她就算有这个力气撑起床垫，但也没法撑着床垫开锁啊。”
“还有卫生间里那位。”徐川叹了口气，地上没有暴力解绳子会留下的绳渣，基本可以确认是被人正常解开的，许佳凝和兜帽哥们可能达成了某些互助协议。许佳凝让他逃离自己的魔掌，他帮许佳凝举床垫之类的……“她太冒险了。”
“好了好了，最后一步——BINGO~”伴随着陆飒敲下回车键的咔哒声，床垫下面的电子锁传来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帮大忙了。”徐川松了口气。
“别松手，我看看里面有什么。”陆飒接着说，“她为什么不把穿过的衣服塞进这里面呢？如果是我的话就把衣服也藏进来。”
“许佳凝的计划可能是在我们回来前离开，而我们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所以她赶时间。”徐川道，“有什么？里面？”
“东西都被拿空了，但是有积灰。”
“形状？”
“两个档案袋大小的和一个枕头大小的矩形。”陆飒从床垫下抱着电脑和她自制的小设备出来：“放手吧，没什么了。”
“档案袋大小的可能是一些文件或者别的重要物品。”徐川放下床垫，“枕头大小的包裹里应该就是备用的衣物。”
“对了，为什么凝姐放在枕头下面的衣服上有那么多灰？”陆飒把电脑和自制设备放到房间里的桌子上，“你们今天打架了吗？”
“为什么有灰？”徐川怔了怔，发现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经陆飒这么一问确实有点奇怪……虽然今天把全市跑了一遍，但也不至于脏成那样，许佳凝留下来的外套上已经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了。
他正想着，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一脸认真的陆飒，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得洗个澡了。”
“唔？”陆飒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一手灰尘。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卧槽……”
床垫下面是有很多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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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趟家。”陆飒纠结了半天终于开口。
“回家？”徐川愣了愣，“回家干嘛？”
“给我拿衣服！”陆飒脸红，“佳凝姐有衣服换，我呢？！”
“但危险还没彻底解除，我不放心。”徐川琢磨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虽然这个房间安全性很高。”
“……我十年不都是自个过来的，你快去快去，快去……！”陆飒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蹭上的大片拍都拍不干净的灰尘，语气里带了点哀声恳求的意思。
“好好好，我回去一趟……你要什么衣服？”徐川问，又是一天一夜不得安生……想好好睡一觉好难。
“从里到外！只要是身上穿的就行！”陆飒终于彻底受不了了身上的脏污，甩下一句话就冲进了卫生间里的浴室，门里拉链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听起来脱得飞快，就差用手撕了……看来确实是急着洗澡……
“呃——”徐川想再问详细点，但浴室里已经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从里到外……身上穿的……”徐川念叨着出了门，安全屋离公寓足足有十公里，用腿来回太慢，得找个车才行，他想。
显然徐川低估了女孩子洗澡的速度。
“喂，阿黄？”徐川拨通电话。
“大，大哥……哈欠……这么晚了啥事啊？凌晨四点了都快……”
“借我辆摩托车，你在哪？”徐川问，如果离得近还是蛮值得跑一趟的。
“我在南关呢……南荷小区……”黄毛显然刚睡下不久，这会儿还在迷糊，“来吧大哥……快到了说一声，我接你去……”
“那很近，十分钟到。”徐川道，“头盔能挡住脸吗？”就算许亭离开了，他也不想随便暴露，尤其是他和陆飒的住处。
“艾玛啊，怎么着，准备干一票？”阿黄瞬间来劲，“头盔能！面罩放下来捂的特严实……带上我啊大哥！”
“呃，私事，你来不好。”看来这家伙彻底把自己当成同道中人了……
“我天……我天，哥你不厚道啊？”电话那头传来阿黄飞快穿衣服的声音，“准备干啥去？私人恩怨呐？艾玛太酷了这……”
“躺下！”徐川没辙，只能搞点大哥的威严出来，“等会把车钥匙跟口罩鸭舌帽给我从楼上扔下来就行！”
“哎……哎……别生气……大哥你，你生气太吓人了，特有气势……”
挂了电话，徐川也郁闷了，要是带着这小子，妥妥会把他的行为理解成夜闯民宅盗窃少女衣物……自己这辈子的名头岂不是要败？
阿黄的机车当然没许佳凝那辆哈雷好，但也看得出是个经常保养的好物件。徐川戴上头盔，把皮夹克的拉链拉到下巴，戴上手套。
冬夜的冷是不消多说的，在这种温度下骑机车更是只有骑过的人才知道。如果没点保暖措施，冷风能把车上的人给冻僵掉。
拧动油门的轰鸣声吓了徐川一跳，就算戴着头盔也把耳膜给震了一下。以前只有见别人骑这种改装过后轰鸣声突破天际的车，没想到今天自己也骑了一次……
云州市的夜很寂静，冬季尤其如此。
很少有人见过这样的城市，空无一人寂静无声，路口的红绿灯行动虚设，只是自顾自变换着颜色，守护着无人的街道。
冬夜是很漫长的，尽管现在已经四点，但离天亮至少还有三个小时。徐川骑着一辆这种动静的车其实心里还是蛮有负罪感的，但是已经快到公寓了，骑回去或者扔路边都不好。
早知道不借了……徐川看着又有几户人被自己吵得开了灯，心里过意不去。
他把车锁好，上楼。
徐川打开灯，先去卧室拿上了陆飒上学用的书包。他把里面的课本拿出来放到桌面上，略略翻了翻，课本上用蓝黑墨水记了详细的笔记，一手很漂亮的小楷，字体娟秀，排列整齐。
“唔。”徐川微笑，陆飒去学校竟然蛮用功的，这点挺出乎意料。
他拿着书包进了本应是他的卧室的更衣室，打开灯。
“从里到外从外到里……”徐川念叨着，光刚进门面前鞋架上的运动鞋就有十几双……更别说各种款式的绑带凉鞋高跟鞋长筒靴之类，选择恐惧症他倒是没有，就怕随手拿回去的东西陆飒看了又要发脾气，挨骂没什么，等着他搞定的事情太多了，重新跑一趟可就不好玩了。
他给陆飒打电话，无人接听。
“还洗着呢……？”徐川无奈，随便拿几件算了，颜色搭就成……他想。
拉开衣柜的时候徐川感受到了挑战，真不知道她在地窖里生活还买这么多衣服干嘛。
首先排除春秋夏三季的衣服，这点他还是分得清。
“然后，颜色一样的……”徐川决定给自己一刀痛快的，逐步缩小范围之后迅速拿了两套衣服，叠好放到书包里。
刚把书包拉链拉上一半，徐川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刚才的声音是从公寓正门传来的，他以为拿衣服的过程会很快，所以没有关门。
小偷么。徐川冷笑一声，轻轻摘下头上的头盔。没摘头盔的原因和没关门的原因是一样的，这个东西分量十足，是个很有杀伤力的钝器。
徐川缓缓伸手关掉了更衣室的灯，灯灭之前他就听清了对方的位置，摆好了冲出去的架势。正在徐川要扑出去用头盔招呼对方的时候，他猛然听见了一声轻响，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手枪打开保险的声音。
“关灯没用，出来，警察。”室外传来了一个女声，从声音判断，她的年龄不会太大。
“别开枪。”徐川打开灯。
门口的人正是刑侦大队副队长杨晴，手中的手枪指着他的眉心。
“我们接到了噪音投诉，最近这片入室盗窃情况很多，没想到真让我抓到一个。”杨晴把枪口往地上歪了歪，“头盔扔了，离开书包。”
“这是我租的房子……”徐川郁闷，但还是把手举了起来。他虽然有能力制服对方，但面前这个美人儿一身英姿飒爽的制服，肩章两杠三星。跟温城一样是真材实料的一级警司，徐川作为五好公民，袭警是不做的。
“你租的？”杨晴冷笑一声，朝隔壁方向抬了抬秀气的下巴：“那个房间一看就是个少女的房间，这里又是个更衣室，难道你天天睡沙发？逗我呢？”
“对。”徐川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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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杨晴一脸看白痴的表情。她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右手持枪仍然对准徐川，左手拉开书包拉链。
“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杨晴拿起陆飒的衣服，一脸严肃。
“我……”徐川有点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感觉，凌晨四点去给自己正在洗澡的朋友拿几件衣服送过去这个理由虽然是真的，但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自己打死也不会信……不光这样，还会觉得对方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没词了？嗯？”杨晴又翻了几下包，“你这么帅能缺女朋友吗？至于这么猥琐？”
徐川不知道怎么接话，他有点哭笑不得。如果坚持说这里是他的公寓，肯定就要证明，但这里还真不是用他的名字租的……
“你品味还挺奇特哈？”杨晴手里拿着一件少女风格的针织外衣，“别人都是内衣控丝袜控，你是什么？嗯？”她又看了一眼包里，“外套控？”
说完这几个词儿，杨晴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嗯？外套控？问你话呢。”
还真是没给陆飒拿内衣鞋袜……这么一想还真得谢谢面前拿枪指着自己这位。
不过不管有用没用，还是解释一下的好……
“我朋友在洗澡，没衣服换了，我来帮她拿两件换洗衣物。”徐川最终还是用吃了屎一样难受的表情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耍我是不是？这个点洗澡？家里不能洗？……你是不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徐川捂脸，果然……
“手举起来！谁让你捂脸了？”杨晴气得俏脸微微发红，左手放下陆飒的外套，从腰带后面抽出手铐就要拷徐川。
“呯！！”
一声枪响划过夜空，随即开门，惊呼，下楼的声音响成一片。
不是杨晴开的枪，枪声来自楼上几层。
“你在这里不准动！”杨晴失色，立刻冲了出去。枪支是管制得不能再管制的东西，枪击事件在华夏一年不一定能有一次，也难怪杨晴这么惊讶。
“妈的……”徐川想了片刻，骂一声，追了上去。虽然他的身份已经不是那个暗中保家卫国的特工，但骨子里还是。
“别跟过来！！不许动！”杨晴还没到枪声来源就听到有个男人大吼，“再过来连你也毙了！”
“都给我回房间去！”另一个声音响起：“别多事！”
竟然不止一个人……杨晴贝齿咬着下唇，停下了脚步，脑中飞快转动。这种事发生在平价公寓楼这种地方很反常，现在呼叫增援来得及来不及暂且不说，局里今晚执勤的除了她其他还都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孩子，自己跟孤立无援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既然被自己碰到，就绝不能不管！杨晴秀眉微蹙，握紧手枪就要上楼。
此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是徐川赶了过来。他摇了摇头，他手上微微用力，示意先退后。
杨晴当然知道自己上去很有可能是送死，对方至少是两个成年男子，而且手里有管制武器：“你别管我，快走。”她低声道。
此时踢踢踏踏，杂乱的下楼声响起，暴徒们渐渐靠近他们的位置。
“相信我，先退后。”徐川静静地看着面前女孩的眼睛。
“你——”杨晴心说这个变态好不懂事，自己放他一马就算了，这个节骨眼还跑过来骚扰她。
“好歹让我戴罪立功吧。”徐川笑道。
“……”
徐川把杨晴带进自己的公寓后不久，下楼的声音就到了门口。
杨晴二话不说就要出门，徐川早已听清对方是五个人，自然不能让这个姑娘去送死。
他闪电般伸手，一把就把杨晴整个娇躯抱在了怀里。徐川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皮衣上淡淡的烟草香味和男人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杨晴的感官。她瞬间抬腿踩向徐川的脚尖，但对方早就料到了这一招，提前就躲开了。
“放开我！”杨晴急得说话都带了哭腔，把这群人从眼皮子底下放走的话她无法原谅自己，就算在暴徒们的枪口中倒下她也认了。
徐川一声不吭，只是把怀里的娇躯抱的更紧了些。
杨晴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张口就朝徐川左臂咬了下去。
徐川一声不吭，任凭她咬。
暴徒们的脚步并不停歇，很快就经过了他们这一层。
徐川松开怀里抱着的温香软玉，低声道：“跟上去。”
“他们一定有同伙接应，今天一个都不让他们走。”徐川看杨晴没动又补了一句。他的皮衣左手袖口处不停地往外滴血，看来被咬得不轻。
徐川拿起自己的头盔，轻轻把门拧开，尾随着暴徒们的脚步下楼。
杨晴大口喘息，跟了上去。不知是因为徐川勒的太紧还是羞愤难平。强行忍住了朝着这个高大男人的背影开枪的**。
“你他妈吓唬吓唬他们就行了，怎么真打死一个人？”两人下面传来了怒骂声。
“他死活拿着东西不撒手，我着急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被骂的人吼道，“快点走！张哥他们在力龙路口等着呢，上了车再说！”
徐川听得明白，手里握紧了头盔，步伐加快。这家伙自己把同伙位置说了出来，省得跟踪了。
“你没有枪，别冲动！”杨晴虽然恨透了这个男人，但还是不忍看他送死。
徐川一言不发，单手撑着楼梯护手的同时小腿发力，从上半段楼梯中间一下翻到了下半段楼梯的中间，只反复两三次，视野里就出现了五个暴徒的身影。
“……傻逼！”杨晴没法见死不救，她在警队短短几年能到这个位置，跟她的身手是分不开的。她也加快了步伐，虽然没有徐川那么快，但也差不了太多。
暴徒一共五人，服装各异。全部戴了黑色的棉质面罩，只留了眼孔。一共两人持枪，其他人有两个人各自背一个大型登山包，全都鼓鼓囊囊的不知塞了什么东西，另外一人在前面开路，前后各一杆枪，阵形很严整。
徐川无声地跃下护栏，手中的摩托车头盔带着他身体的重量准确地砸在了其中一个持枪匪徒的天灵盖上。这一下连他的手腕都被震的略微有些发麻，被砸中的人像一个麻袋一样滚下了楼梯。过程中撞到了那个空手的匪徒，他瞬间失去平衡，一起滚了下去。
“操，干掉他！”暴徒们的反应非常快，一枪命中了徐川手里的头盔。徐川把握不住，唯一的武器脱手飞了出去。另外两个背包的快速掏出弹簧刀，毫不留情地刺向徐川的胸腹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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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比之前跟许佳凝去酒吧揍的那两个暴发户的保镖要能打得多，他们配合的很好，徐川一开始只有闪避的精力，持枪的匪徒大概是担心击中同伴，并没有再次开枪。
徐川侧身闪过刺向他腹部的一刀，眼中精光一闪，机会。
徐川提左膝，抬右臂。左膝顶在对方手腕上的同时右手成肘以雷霆之势砸下。
对方的手臂此刻相当于被他自己的肩膀和徐川的左膝两个支点给支住了。瞬间，徐川的右肘狠狠轰在了这条手臂的中间部位，顿时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整条手臂如同被架在两块砖上的木条中段受到锤击一般，被砸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操！”匪徒手中的刀落地，弹跳着掉到了下面。手臂上撕心裂肺地剧痛令他完全丧失了遮拦躲闪的能力。
徐川一拳正中下颚，倒下。
“给我呆这儿吧你。”虽然徐川击倒了一个，但持枪匪徒此时的视线同样也被打开了一半，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徐川。徐川反应速度非常快，赶在扣动扳机之前瞬间往左侧侧身。自己的胸腹头颈要害全部远离了枪口的范围。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持枪暴徒的左颈溅出了一朵艳丽的血花。带着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倒了下去，但在中枪的一瞬间他也扣动了扳机，虽然徐川提前避过了要害，但一颗子弹还是射进了徐川的右腿。
由于徐川第一时间往左闪，看起来就好像把自己往刀锋上撞一般。一把刀几乎在徐川中枪的同时刺伤了他的左肩。
“不许动！”杨晴微微喘气，把枪口对准了最后还站着的那个蒙面人。
当啷，弹簧刀落地。徐川看准空档，用唯一能用的右手一个手刀砍在对方的后颈。自身也由于失去平衡的原因往楼下摔去。
杨晴快步赶来，帮他按住腿上的伤口，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就要打急救电话。
徐川伸手按住她的手机屏幕：“还没完。”他缓缓道，“既然我说了他们一个都跑不掉，他们就得一个都跑不掉。”、
“你一个女装变态跟我这装什么英雄好汉？要不要我回去写份报告给你申请一个好市民奖？”杨晴一边冷言冷语，一边从身边不省人事的匪徒身上撕下布条，做成临时的止血带勒住徐川的腿和肩膀，“老实在这躺着，我自己去路口。”
“这伙人很专业，你这是往枪口上撞。”徐川扶着墙咬牙站起身子，“扶我一把，我还能走。”
杨晴收起手机，一脸不爽地看了面前这个男人一会儿，妥协。
十五分钟后，力龙路口。
一辆黑色的SUV在路口停着，没挂牌照。
“这群小兔崽子怎么还没完事，还他妈开了那么多枪……”一个满脸凶恶的男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转身上车：“不能等了，走，动静太大了。”
“但是这东西不是很重要吗？”车的另一侧，一个矮瘦男人正抽烟，“咱们那位老板说干了这一票，衣食无忧啊。”
“有命挣没命花！”张哥焦急，“好吧，再等三分钟。不知道让我们拿的到底是啥，这种穷人住的地方能有什么好玩意？”
“张哥，来了来了！”矮瘦男人扔了烟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巷。
一高一矮两个蒙面人每人背着一个登山包缓缓走来，高大的那个似乎受了伤，另一个扶着他正往车这边走。由于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在SUV这里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出是两个背着大包的人正在慢慢靠近。
“怎么就回来两个人？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这东西太重要，非把你们扔在这不可。”张哥骂了一句，但脸上是盖不住的喜悦，少一个人少个人分钱，从古至今都是这个道理。
“猴子，准备开车……“张哥皱眉，”嗯？不对劲……”
这时二人距离他们已经不到十步。
“什么不对劲？”猴子打开车门正要进去。
“体形衣服全都不对！刚才黑灯瞎火的没看清……不是咱们的人！抄家——”只听一声枪响，张哥胸口中枪，应声倒地。
猴子反应还算不错，伸手抄起手枪就射。但高大的匪徒右臂一甩，一把弹簧刀就钉在了他持枪的那条手臂上。
杨晴一把摘下面罩，几步走近，给了猴子结结实实一个*。她拿出手电四下看了一圈，没有剩下的敌人了。
徐川单腿支撑太过费力，慢慢蹭到马路牙子边上坐了下来。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刚才的子弹有没有留在体内？”杨晴走来。
徐川看着面前满是不情愿但充满关切的俏脸，忍不住笑了。他抬起左臂：“这里的伤最重，需要救护车。”
杨晴望着自己咬过的地方，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放下手中的枪，伸出手臂环住徐川的脖颈，下一秒，柔软的唇瓣贴在了徐川的嘴唇上。
“如果下次再被我撞到，可就没有放你走的道理了。”一吻过后，杨晴站起身子淡淡道：“你真的不要救护车？”
“不用，我不喜欢医院。”徐川指指腿上的止血带，“而且你专业技能过硬，血止住了。”
杨晴白了对方一眼，晃晃手里的手机：“仅限这次，我就不问你是什么难言之隐了。我现在要呼叫增援和救护车收拾残局，你要走的话最好麻溜的。”
“谢谢。”徐川从路边捡起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挂断的树枝，当作拐杖朝来时的路一步一拐地走去。
看着徐川慢慢走远，杨晴拨出了电话：“我是杨晴，力龙路口发生枪战。局势已控制，请派遣增援和医疗人员……”
这次的伤不比上次，上次子弹起码没打在腿上，勉强还能行动。
不过这次的多管闲事倒是收获了一个可能的盟友。那个针对曾经那支秘密部队的犯罪组织徐川不可能忘记，总有一天他会让对手血债血偿。但眼下一是没有自己的势力，二是没有任何对方的情报。所以只能暂且隐匿自己，把陆飒照顾好才是目前的第一要务。
说起陆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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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回到安全屋的时候，东方已然发白。
“你怎么才——”陆飒此时全身上下就围了一条浴巾。
“衣服给你。”徐川把书包递给陆飒，在离开现场之后他又回了一趟公寓，这次倒是没落下内衣鞋袜，该拿的都拿了。
“什么衣服不衣服的，你怎么搞的？”陆飒把包丢在一边，光脚跳下床。上来就要解徐川的止血带。
“摔了一跤摔了一跤，你换衣服，我洗一下伤口。”徐川受过的伤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像今天这样受完伤有人轮流嘘寒问暖的体验倒还是头一遭，十分之不习惯。
“你能一跤摔子弹上？给我进来！”陆飒一脸不爽，拉着徐川的手进卫生间，“把我当小孩子哄呢？”
“哎不是……你就不能先穿上衣服？！”徐川没敢挣扎，被陆飒拽着一蹦一跳地往卫生间移动。他倒不是担心伤口恶化才没反抗，怕的是稍微用点劲儿别再把她身上围的这条浴巾给搞掉了……
“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呢你？”陆飒拿下淋浴喷头，解开徐川肩部的止血带，“肩膀抬得起来吗？你得把衣服脱了。”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行吗？”徐川话刚说一半，陆飒出去拿了把剪刀过来，三两下把徐川两处伤口附近的衣服给开了俩大洞。
徐川有种被非礼的糟糕感觉。
肩上的刀伤好说，麻烦的是枪伤。
“子弹取出来了吗？”陆飒蹲下身子，看着徐川腿上的伤口。白色的浴巾摇摇欲坠，陆飒应该是刚洗完澡不久，肌肤莹润剔透，一头齐臀长发还没干就拖在了地上。
“没有……”徐川感觉自己是劝不动这位小祖宗了。
“这里没有医疗箱，你得去医院。”陆飒站起身子，“感染的话就麻烦了。”
“我的体质和普通人有区别，总之你先把衣服穿好，然后我来处理……”徐川没辙，“扶我坐下，然后你帮我买点东西回来。”
扶着徐川到沙发上坐下，进卫生间换了衣服：“我就不怪你选衣服的品味了……谁伤的你？在华夏能弄来火器的可不多。”
“见义勇为而已，运气不好。”
陆飒没多问，出门。
徐川躺在沙发上郁闷：“我的品味真就这么差……？”
现在的情况实在说不上好，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还没来得及追查就又受了这么麻烦的伤。就算自己恢复能力再强，短期内恐怕也没办法正常行动。
冬日的清晨，楼下的马路上渐渐有了车声，但依旧很安静。安全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徐川躺在窗边的沙发上，伤口处传来的阵阵疼痛令他毫无困意。
他伸手拨开厚重的窗帘，清晨的光射了进来。
虽然状况不佳，但这也是他到了云州以后第一次静下来。
望着清晨中的城市，他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回到云州市之后所有的偶然，好像都有一条线隐隐关联在一起，但他连不起来。
口袋里手机震，徐川左肩受伤，手机刚好在左侧裤兜里。他伸出右手磨蹭了半天才把手机掏出来，看一眼号码，温玄。
他刚准备接，但猛然间他意识到有一点不对。
许佳凝说这个房间是屏蔽所有电子信号的。之前在公寓给陆飒选衣服的时候打的电话也只是无人接听，如果这个房间真的有这个屏蔽功能，那么应该是不在服务区才对。
愣了半晌，徐川划动屏幕接听。
“徐先生，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温玄道。
“呃，我昨晚刚被卷进一起麻烦……”徐川苦笑道，“但愿不再是什么坏消息，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麻烦……”温玄那头沉默一会儿，“力龙路附近的枪战？”
“你知道？”徐川愣了愣。
“我公司里的一个软件工程师团队暂时在那里藏身。昨晚有几个武装暴徒冲了进去，抢走了我们主打产品的核心研发资料。”温玄道，“果然是你帮了我……如果这些东西被不法分子拿去，后果就很严重了。我已经弄清楚了，这次事件的主谋跟买通李一的人是一回事。”
“可以的话重新说一下你们的产品，我感觉这些家伙跟我的一些私事有关。”徐川道，“之前告诉我的安全软件这个词太笼统了。”
“这也是我打电话的目的。嗯……徐先生你对程序方面有造诣么？”
“几乎一窍不通。”徐川郁闷，要是陆飒能在这当个翻译就好了。
“唔，没关系，我们可以用简单的词汇来形容。”温玄道，“这个安全软件其实还是半成品，如果完善为成品，说成是跨时代的作品也不为过。”
“但为什么会有不法分子不惜用买通你身边的人杀你这种手段来针对它？”徐川皱眉，“它应该不只是个杀毒软件之类的东西。”
“它可以屏蔽几乎所有的黑客远程攻击，一般的防护软件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你们惹到了黑客领域的人。”徐川有点明白了，“你知道你对头的组织名字吗？”
“只是觉得你为了我的事出手两次，我不想瞒你太多。组织的名字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个黑客组织。”
“如果你有门路，查一下幽灵网这个东西。”徐川道，“其他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藏匿开发人员的地点不够隐蔽，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又是这个幽灵网。徐川挂了电话沉思，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陆飒背着书包回来了。
“挨了一枪还这么有精神，你是人类么？”她跪坐在徐川身边，拉开书包拉链往外掏：“镊子，纱布，酒精……包子，豆浆……”
“幽灵网是干什么的？”徐川问，“对了……我不吃韭菜馅的……”
“韭菜馅我也不吃，没买！幽灵网？你问这个干什么？”
徐川指指身上：“我已经挨了他们两发子弹了。”
“他们对你下手？”陆飒脸色不太好看，“已经找到我了吗？”
“不是，他们针对的是一个安全软件的开发公司，我只是倒霉而已。”
陆飒松口气：“他们是一群有钱又不择手段的家伙，钱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他们要的是信息，所有的信息都是他们猎取的目标。我不知道他们手下有多少黑客，但据我所知，他们通过木马病毒从超过一亿台个人电脑上窃取过信息，大型网站和服务器我就不知道了，我为他们工作的时候并不是高层人员，接触不到这种大动作。”
“难怪他们要针对温玄……”徐川喃喃道。
“如果他们对一个软件开发公司动武，那这家公司的产品一定极大影响了他们的行动。”陆飒咬一口包子，“但是他们的水平都还称得上不错，一般的防护软件是挡不住他们的。这群家伙感兴趣的东西我也感兴趣……那是个什么样的程序？”
徐川耸肩：“我也不懂，但给它时间的话，它可以屏蔽几乎所有黑客的远程攻击。”
陆飒怔了半天：“完全屏蔽？”
“不可能吗？”
“目前来说，完全屏蔽远程攻击就得关闭电脑上的所有端口……但这么一来计算机就会断开所有与外界的联系，这是没意义的。”
“大概类似拽掉网线？”徐川有点懵。
“差不多……但是如果是能引起幽灵网那群变态注意的程序，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
陆飒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家公司造出了人工智能。”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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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7月16日凌晨1：04
华夏某地，林区，中雨。
两个人影穿着厚重的黑色雨衣躲在树下，从这里隐约可以看到远处有一栋亮着光的三层木质建筑。
“人工智能……”徐川把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到地上，林地里一下雨到处都是泥泞，只听呲的一声，烟头落地，深红色的火光熄灭，“飞廉，我记得你上次说人工智能是不可能的。”
“你得把烟戒了。”陆子扬看了一眼腕表，“不论好坏，任何习惯都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徐川蹲下身子，检查武器装备：“行动几点开始？你还没回答我人工智能的事情，如果存在的话对人类发展不是很有利么，我们现在为什么要摧毁它？”
“限于编程语言和算法，硬件的限制，目前人类是不可能造出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的。”陆子扬举起望远镜，“燕子每半个小时换一班岗哨，防御有67秒左右的真空期。你还有20分钟的准备时间。”
燕子是目标的代号。
“那还说什么人工智能……陈叔唬我们的么？”徐川抖了抖*里的雨水，“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进入。”
“严格来说这只是个半人工智能，人工智能的标志是思维能力，它只有学习能力。”陆子扬道，“虽然即便是半人工智能也很不可思议，是历史性的变革。但它并没有自主决定它学习方向的能力，学习方向受设计者的操控，燕子被用作制定完美的犯罪计划，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学习，后果不用我多讲。”
“我们又拯救了一次世界。”徐川把匕首咬在口中，拉动枪栓，“我准备进入。”
“10分钟后他们就会失去一切联络，持续90秒。”陆子扬卸下背包拿出特制的便携式防水计算机开始敲击键盘：“建筑内的所有监控探头也都归我们了，对方包括研究人员一共有27人，别失手。”
“我从不失手。”徐川戴上护目镜和耳麦，缓缓向远处的木质建筑靠近。
幽暗密林中除了不断击打树叶的雨声，万籁俱寂。
“人工智能？”徐川很久没听到这个词了，“这不是不可能的么？”
“严格来说这只是个半人工智能，半人工智能就是……”
“这个我知道。”徐川摆摆手，“它只有学习能力。”
“这都知道？刮目相看嘛。”陆飒伸手揉徐川脑袋，“摸摸头，表扬！你那么大个子平时都够不着……”
“不过如果有这么一个程序，它可以学习如何防御远程攻击的话，那群黑客确实是要失业了。”徐川叹口气，“失业人员的愤怒我完全可以理解。”
“吃饱了吃饱了。”陆飒站起身子，拿起一边的酒精：“你的问话结束了，接下来让你理解一下医生姐姐的关爱，不要乱动哈。”
“等！等等！”徐川还没来得及做心理准备，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你叫了外卖吗？”陆飒拿着酒精瓶子，一脸困惑地望向徐川。
“……没有。”徐川指指门边自己之前用来当拐杖的木棍，“当心点，先看看是谁。”
陆飒点头，把酒精瓶子塞到徐川手里，小跑过去一手拿起木棍，另一只手打开窥视孔的盖子朝外面看了一眼。
“只有佳凝姐一个人。”她回头朝徐川做口型，“开不开门？”
徐川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放下了准备随时当作投掷武器扔出去的玻璃酒精瓶。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他需要一个解释。
“你被解雇了。”这是她进门的第一句话。
“你受伤了？”第二句。
她三步并两步走到徐川身边，蹙眉：“枪伤。许亭干的？”许佳凝这句话里没有再用二哥这个称呼。
“看见你不见了，他跑出去找你刚好撞了枪口。”陆飒满口跑火车，但徐川总觉得她话里有股酸味儿……
“……”许佳凝拿出手机拨号，“去医院，剩下的我来摆平。”
“别听这丫头瞎掰……意外而已。你昨晚去哪了？”徐川问，“电话也不接。”
“我也想问你这句话。”许佳凝拿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17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有接。”
“等等。”陆飒拿过许佳凝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回到自己的电脑前开始操作。
徐川把自己的通话记录给许佳凝看了一眼：“我给你打了五个电话，你一个也没有接。”
两人对视片刻，疑惑。
“果然……昨晚我没有细看。”陆飒敲几下键盘，“不用琢磨了，有个家伙切断了你们的联络。”
“通过这根网线么？”徐川看着插在电脑接口的网线。
“但这是加密网线。”许佳凝道，本来由于徐川一直不接电话而生的气早在看到对方伤势的时候烟消云散。
“网线是不能加密的。”陆飒拿出自己的手机，拨许佳凝的号码，开免提。
嘟——嘟——
许佳凝的手机一点反应也没有，直到时间过长自动挂断。
“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天我在房间里接到了电话。”徐川看了许佳凝一眼：“屏蔽电子信号的房间是不可能接收电话的，当时谁负责建的这个屋子？”
“陈帆？”许佳凝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陆飒继续敲键盘：“从那根网线接在我的电脑的那一刻起，它就成了对方可以操控的东西，也被称作肉鸡，而佳凝姐的手机接入过这台电脑，没记错的话，你用我的电脑充了会电。从那时起，这部手机就在别人的控制之中了。”
许佳凝俏脸上渐渐失去了血色，她紧咬下唇，一语不发。
“你昨晚去哪了？”徐川问。
“你们刚走，我去楼道里给陈帆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公司里的事情，但我联系不上她。”许佳凝道，“她可能出事了，我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你，所以我就自己前往她的公寓。”
“你没去我们之前停车的地方找吗？”徐川问。
“我记不清那个地方在哪。”
果然。
“然后你就自己去找你的好朋友了……我猜没人在家。”陆飒道。
“……嗯，我又去了一趟公司，公司里值班的人说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目前来看——”徐川已经有了头绪。
“够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许佳凝道，“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可能背叛我，陈帆不会。小时候所有人都对我不好，陈帆会。如果你非要怀疑她，我们的雇佣关系到此为止。”
这是她除了醉酒那天第一次这样流露情绪。
“就像你不愿拉你的妹妹下水。”许佳凝站起身子，“她也是我要保护的人，我不允许你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
“没有但是，再见。”她深呼吸，朝门口走去。
“……再见。”
许佳凝唇角微微抽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打开门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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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让她走了……”陆飒有点懵，“任务提前结束了么？”
“别装傻。”徐川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少女柔嫩的鼻尖，“你以为我没看到你的小动作吗？”
“……这都被你看见了？”陆飒揉揉自己的鼻子，“拿到她手机的时候顺手搞了点小动作而已。”
“我们得跟上去，她可能会有危险。”徐川淡淡道，“虽然我也没想到会是陈帆那个女人搞鬼，但不会错了。”
“别急，我刚才已经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程序，在那之前……”陆飒一把把要起身的徐川按回沙发里：“别动！你真想让这颗子弹跟你合体？”
沾满了酒精的棉球开始在伤口附近擦拭。没经历过的人恐怕没法理解这份不敢相信的酸爽，徐川额上的青筋都崩了起来。
“疼就叫出声吧~”陆飒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脸坏笑：“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就你……***……废话多……”徐川表情狰狞，从牙缝里往外崩字儿。
不过陆飒对外伤的处理还倒真挺有一套的，除了有些笨手笨脚，消毒取子弹包扎什么的都称得上是有条有理。最难能可贵的还是作为一个还差半年才成年的少女，做起这种事情哼着歌手都不带抖一下的……不知道说她是靠谱还是可怕。
“弄好了弄好了。”陆飒松口气站起身子，“还给你打了个蝴蝶结，漂亮不漂亮？”
“……”徐川看了一眼腿上用绷带扎成的白色蝴蝶结。
“上哪去你？”陆飒又把徐川按了回去，“我去就行了，信不过我？”
“没得商量。”徐川挣扎着起身，“信不过你。”
“……”
陆飒扶着徐川下楼的时候刚好碰见个从电梯里出来的老大爷，好说歹把拐杖卖给了徐川，两人的行动速度才稍微快了些。
“她正在往市中心去。”陆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一个红点正在缓缓向北移动。
徐川看了一眼：“她正朝陈帆的公寓去，如果对方真的骇进了许佳凝的手机，那么她刚才和我们的谈话很有可能已经被窃听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陆飒带着徐川拐进小巷，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自制设备贴在一辆车上几秒，只听咔嗒一声，车门开了，“我们得快点，然后还得把车还回来……上车。”
徐川坐到副驾驶：“你会开车么？”
陆飒斜了一眼身旁男人的左肩右腿：“比现在的你开得好。”
少女发动车子，朝市中心驶去。
刚走到半路上，徐川的手机震，徐川看一眼号码，接电话：“喂？”
“我回来了，听人说你并没去查监控啊？”温城语气好像有点委屈，跟被人欺负了一样。
“呃……临时有事。”徐川道：“你回来了？郑海市的事情办完了？”
“嗯呢，他昨晚刚找到那辆车，一起回来了。”
“找到了就好，是什么人连这种人物的车都敢偷？”徐川笑道。
“没有一丁点线索……车从里到外被洗了一遍，指纹都没留下半个。反正看人家脸色不太好，我们也不好问。”温城道，“回头有空请你吃饭。”
“好。”徐川挂了电话，“我们得快点，许亭回来了。”
“这么快么？”陆飒一脸兴奋，“总算有点紧张感了！”
“诶诶！慢点……！”
与此同时，市中心公寓。
许佳凝站在502门口，犹豫片刻，伸手敲门。
过了几分钟，门开了。
“你怎么来了？”一身运动装束的陈帆愣了愣，“我身体不舒服，昨天没去公司。”
许佳凝目光淡淡，望着对方。陈帆现在的形象跟以往光彩照人的她完全沾不上边，有黑眼圈也就算了。她眼眶发红，好像刚刚哭过。
“我直说好了。你怎么知道我去公司找过你？”许佳凝道，“到现在我还是愿意相信你的，只是来确认一下。”
“前台的小刘跟我说你去找过我。”她支支吾吾，神情很不自然。
“我直接去了你的办公室，并没去前台。”许佳凝一字一顿，“是谁逼你这么做的？告诉我，我会保护你。”
陈帆移开了目光，不再说话。
“你在我小时候就是我的陪读。”许佳凝淡淡道，“直到我们来到云州创办公司，一直也都是你在保护我，让我不受无聊男人的骚扰。你以前什么都对我说的，为什么现在的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对不起。”陈帆抿着嘴唇，“我……”
陈帆话音未落，许佳凝的背后走出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四小姐，该回家了。”他的语气毕恭毕敬。
许佳凝没有回头，一双美极的眼睛盯着她的好友。陈帆此时神情很怪异，悲喜焦虑统统参杂到了一起。
左手伸进了随身的包里握紧电击器，许佳凝闪电般出手，把它死死抵在了身后男人的胸膛上，按动按钮。
她的动作非常快，再加上西装男人没有防备，等到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阵噼啪声响起。许佳凝松开按钮，男人浑身抽搐，昏倒在地。
“选择相信你是我的错。”她深深看了陈帆一眼，转身下楼。
“快走，快——唔唔！”陈帆似乎被什么人堵住了嘴巴。
许佳凝下楼的脚步一窒，还没等她回头，雪白的后颈就挨上了力度恰到好处的一击。
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公寓楼下。
“信号到这里消失了。”陆飒看一眼手机，下车：“你知道她公寓的具体楼层之类的么？”
徐川摇头：“不。”
“跟人家吃顿烛光晚餐连住址都没搞到？”陆飒白了他一眼。
“只知道是这栋楼。”徐川停下脚步，“信号在这里停留了多久？”
“五分钟左右。”
“上去看看。”徐川拄着一双拐上楼。
五楼。
“看来是这里了……还真是完全不打扫现场。”
门开着，门口躺着那个被许佳凝电倒的西装男人，陆飒蹲下身子大概看了一下：“没有伤痕，应该是被电昏的。”
“她来过，而且反击了。”陆飒道。
“跟在我身后。”徐川经过短暂的熟悉，已经能熟练地使用这副拐杖了，虽然肯定没原装的腿灵活，但行动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刚刚进门，徐川就停下了脚步。陆飒跟在他身后，一个没止住差点撞了上去。
“怎么了……”陆飒从徐川背后探出头。
“*味，有人在这里开过枪。”徐川道，“或者曾经在这放鞭炮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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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儿……”陆飒抽抽鼻子，“不过很轻微。”
“够明显了。”徐川进门环视四周，奇怪的是，一丝一毫的打斗痕迹都没有。连抱枕都整齐地摆在实木沙发上，木地板也没有明显的脚印。如果不是徐川的感官严重退化，就是对方太过专业。
“对方用了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这个时间是不够处理太多细节的。”徐川坐在沙发上沉思，“但现场看起来无懈可击，如果发生了枪击……”
陈帆家里是木质地板，这栋公寓是刚建好没几年的，设施和家具都很新。徐川和陆飒进了几个房间大概看了一遍，除了空气中还残存的*味，并没有任何线索。
“但中枪的会是谁？”陆飒疑惑，“所有房间都找过了，没有血迹和弹壳。”
“开枪的枪手很专业，现场处理得很好。首先枪的威力很小，无法击穿人体。因为墙体是粉刷过的，角度再好也会多少溅上一些。如果要妥善处理粉刷墙上的血迹，唯一的办法是再次粉刷，他的时间不够。”
“如果只是铲除部分墙皮的话，以你的火眼金睛恐怕早就看出来了？”陆飒很聪明，很快就理解了下一层意思，“所以对方使用的武器并不常规。”
“对，可能是间谍武器，类似钢笔手枪。”徐川皱起眉头，“这种武器的难弄程度不亚于RPG火箭筒，大家族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吗？但如果不是许亭，那会是谁……”
正想着，徐川目光一凝，“有人来了。”他站起身子，出门用没受伤的右手把依旧人事不省的西装男拽进门，把门关上，“可能是居民。”
陆飒屏息聆听，果然听见了轻微的上楼声。她有些好奇地拽了拽徐川的耳朵：“你耳朵也这么灵？不会是外星人吧。”她小声道。
“在门口停下了。不是住户，躲起来。”
“23号怎么不在这里？”门外响起了冷漠的青年声音。
“不知道，少爷，联系不上他。”另一人道。
“许亭……？”徐川疑惑，难道真的不是他们带走了许佳凝？
“快走啦——还在这发愣！”陆飒拽他。
门锁中响起了插进钥匙的声响，过一会儿又响，大概是在试钥匙。
到了第四把，门锁转动。许亭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在地上躺着的23号。
“把我调到郑海，在这期间又让陈帆脱离了我的视野……看来扮猪吃老虎的是你才对。”他望着地上的男人，冷冷道。
“搜。”许亭寒声下令。
一声令下，他身后绕出四个随从，立即开始搜索整间公寓。
陈帆卧室，床下。
“听起来真的不是他带走的许佳凝。”徐川皱眉，“那会是谁？”
“嘘，小心被听见。”陆飒悄声道，她此刻伏在徐川身边吐气如兰，甜美的气息吹在他的脖颈上。
徐川道，“我出去，你留下。”
“喂……喂！”陆飒小声叫了徐川两声，但没能叫住他。
“什么人！”徐川刚移出身子，许亭的一个随从就看到了他。那人左手一甩，一根甩棍“咔嗒”弹出。“不许动。”他说。
“别冲动，我要见许亭。”徐川淡淡道，陆飒依旧悄无声息地在床底藏着。
“徐川？”许亭正在客厅踱步，听到了徐川标志性的低沉嗓音后愣了片刻：“所有人停下搜索，19号，先别急着动武，我有话问他。”
徐川朝19号礼貌地笑了笑，移动到许亭身前。
“你什么时候受的伤？”许亭看到徐川的腿有些惊讶。
“不是你么？”徐川明知故问。
许亭冷哼一声：“是又如何？”
“呃。”徐川没想到对方会承认，但这会儿他再说其实我在逗你玩好像很不应景，只好作出一脸吃瘪的表情。
“这是你干的么？”许亭朝地上趴着的23号微微侧了下头，“因为你的阻碍，家族的情况很不好。我其实现在就能干掉你，但我还是决定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这算是对你的认同，请好好把握。”
“不是我，我刚来没多久。”徐川道。
许亭冷哼，几步走近徐川，两张英俊程度不相上下的脸差点贴在了一起。
“我很难相信这句话。”许亭语气冰冷，“合作一点的好，我妹妹在哪？”
“哎呀哎呀，别这么咄咄逼人。”徐川笑了，毫不回避对方的目光，“这么凶会吓到我的，你到底想不想听我说话？”
“不要试图在我面前玩心眼，你知道什么？”许亭伸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消音手枪握在手里，一双星目仍旧冷冷地盯着对方：“如果她出事，你认为你能脱得了干系么？”
“能听到一位急着抓妹妹回家交差的兄长说出这种话，我倒蛮欣慰的。”徐川微笑，“她被人带走了。我的问题是，如果不是你，那会是谁？”
“不是你动的手脚？”许亭皱眉。
“我们的时间不多，如果你没撒谎，你的妹妹和我的老板现在正在除了我们之外第三方的手里，你如果真的聪明，就会明白她现在的处境。”徐川缓缓道，“对方的目的不明，她很危险。”
“这个城市里除了你，和许家作对的还能有谁？”
“开走我那辆车的家伙我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帮我。他也许就是云州市跟你们作对的人之一。你去郑海市查了那么久，不会没查出来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吧？”
“那个人我迟早也会抓到，用不着你操心。就算你跟车的事情没有关系，但这也不是我第二次放过你的理由……这不够充分。”
徐川叹了口气，伸手指指许亭手中的手枪：“关掉保险，我们谈谈。”
五分钟后。
“不得不说，受了这种伤的同时，还被这么多敌人围在中间还能谈笑自若的人，我第一次见。”许亭与徐川面对面坐在陈帆家的沙发上，四个随从围着徐川，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去路，“除此之外，你口中的黑客组织我很感兴趣，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多聊一下。”
徐川大概把这期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对方，许亭只能暂且选择相信他。他谨慎但不拖泥带水，他不会容许任何意外的可能存在，如果徐川的话是真的，他现在没有时间一一查证话中的真假，许亭是个聪明的人，他知道现在不是小心翼翼的时候。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敌人，你想要她回去，我想要她安全。在找到她之前我想我们可以暂且利用一下彼此，之后再说之后的事情。”徐川道，“为什么谈判桌上没有雪茄？我记得影视作品里总是有……”
“我很期待与你的合作，但你目前的状况……”许亭的目光停在了徐川的右腿上。
“请对我有点信心。就算成了这样，我如果想出门你手下的这几个人也还拦不住我。”徐川笑道，“多十倍也许可以，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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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谈？”
“和谈。”
“由于事态紧急，暂且相信你一次，我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嘴巴上。”许亭站起身子，淡淡道：“希望你的伤不会拖我的后腿。”
“有人在这里开过枪，应该是不久之前。”徐川道，“我刚进来的时候闻到了*味，现在散的差不多了。”
“唔。”许亭的脸色变了变，“我马上去调查监控，请随时待命。”
“你怎么没说标准台词？”徐川忍不住想揶揄一下这个男版的冰山许佳凝。
“什么？”许亭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怎么不早说，这句。”徐川道，“如果你现在问的话，我就会说因为刚才你不信任我。”
“我从来不做事后诸葛亮，现在我要你做好充足的准备。像你那么擅长躲避监控网的人不会很多，你很快就能得到我的消息。”许亭没有理会徐川糟糕的笑话，带着手下走出了公寓。
徐川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我从不失手。”
“陆飒，准备开工。”徐川等许亭走远，朝卧室招呼了一声。毕竟双方的最终目的不同，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许亭依旧是敌人。
他和许佳凝之间的感情并没到拼死相救的地步，但只要许佳凝还是他的雇主，他的任务就没结束。而他从未失败过，正如言出必行是七叔的骄傲一般，这是徐川的骄傲。
“陆飒？”徐川没得到答复，他移动拐杖，朝卧室走去。
窗户是开着的，实木的大床下没有少女的身影。早晨的风缓缓撩动徐川的头发，他弯下腰，捡起地上原本属于陆飒的手机，上面只有一条未发送的信息。
“HKR”
“HKR……你想告诉我什么？”他喃喃，迈步移向窗口，这栋新盖成的小区一片宁静，人们忙着上班上学，急急忙忙的赶路，徐川甚至有种这个房间里其实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错觉。
他把陆飒的手机握紧，眼中溢出了难以掩饰的杀意。
“不管你是谁，现在是私人恩怨了。”徐川淡淡道。
徐川出了门，坐进陆飒“借”来的车，拿出手机，拨通刚得到的许亭号码。
“你对我的一个朋友有印象吗？”徐川问。
“通过我的调查，你的朋友虽然不多，但也有几个。”许亭淡淡道，“我已经在查看录像了，你想说什么？”
“在东方私立中学上学的那个少女，身高170左右，人间绝色。”徐川叹口气，“她不见了，刚才还和我在一起。”事已至此他只能冒点风险，如果说有最高效的找人方式，那就是查看周围所有的监控录像，这一点目前只有许亭办得到，报警的话需要一些时间，徐川不想浪费任何一秒。
“她令人印象深刻。”许亭望着面前传来的画面淡淡道：“看来我们的筹码变了。”
“你找你的女孩，我找我的女孩。”
“很好。”许亭道，“我已经看到了带走四妹的人，好消息是他很容易追踪，坏消息是他还带了一个大型的旅行箱，可以装进一个人那种。”
“陆飒呢？”
“有点耐心。有一点很有趣，这个人每经过一个监控探头，那个探头的画面就会提前变成马赛克，之前的四妹和旅行箱都只能从大致形状上推测。看起来他有相当先进的屏蔽技术，但我们可以通过这一点来追查。”许亭缓缓道，“另外一个消息，假设他第一次带走的是四妹和箱子，他把人和箱子放进车里之后又拐了回去，这次带了另一个人过来。”
徐川静静地听着：“他离开了小区了没有？”
“五分钟前。”许亭望着屏幕，“他的车开得非常快，径直朝南郊驶去。我的技术人员已经在做马赛克录像的清晰化工作，同时负责追击的人员也已经出发。在录像有结果之前，我本人会持续在屏幕上跟踪他，保持联络。”
“我在路上了。”徐川把手机设成免提固定好，发动车子。他虽然只有一条腿和一只手可以用，但开车这种事对于他来说还远远算不上困难。简单来说，动作比双手双脚的时候更快就可以了。
“他在哪条路上？”徐川驶上了大路，径直往南。
“3146号国道上，从监控被黑掉的速度来看，他的车比你要快。”
“谢谢提醒，我能正常驾驶已经很不容易了。”徐川的右腿虽然不能太过灵活的使用，但小幅度的动作没有问题，“我离他多远？”
“三公里，距离在渐渐拉大，但方向没错。”许亭道，“我的大部分人手需要监视并处理摄像头的信息，所以你的支援不多，等他出了城就难找了。”
“我尽量快一点，但以我现在的驾驶水平来看，我可能连路考都过不了。你的人什么时候到？也许我可以搭个顺风车。”
“调集人手需要时间，我的人正在路上，以你目前的车速看，如果要追上你大概要十分钟。”许亭不断敲击键盘，一双鹰一般的眼睛飞快扫视手下传来的画面和信息，“我建议你继续追踪，目标还有五分半钟左右就会出城，等待他们会错过最佳的时机，我想我们都不愿意这样，所以你得冒点险。”
“我爱死冒险了。”徐川踩死了油门，单手握紧方向盘，紧盯前方。
好在这里接近城郊，来往的车辆并不多。徐川的驾驶虽然不靠谱到了极点，但一路飞驰也算有惊无险。托他玩命的福，视野里不到五分钟就出现了目标车辆。一辆黑色无牌照的SUV，所有车窗全部不可透视，和昨晚匪徒们的接应车看起来一模一样。
“那就是目标！你可以迫停他吗？”许亭紧紧盯着徐川的车，“但从车的大小来看你不占优势，虽然都算是民用车，但你的车要小得多。”
徐川没说话，用行动表示了他的想法。在许亭面前的黑白视野里，徐川的小型车很快开到了SUV的车尾。他猛打方向盘，用自己的车头猛顶对方。
“果然分析线索终究不是我的强项……”徐川忍着身上伤口传来的剧痛，“HKR是什么意思……等我把你救出来再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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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V的所有车窗都被贴了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徐川的车太轻，这一下没能把对方撞偏，黑色的SUV只是微微倾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路线，徐川的攻击并没有影响到它的方向。
徐川咬着牙关，他知道自己的攻击无异于自杀，但除了给他一发肩扛式*，他没有更好的办法逼对方停下。果然，SUV的反击来了，它首先微微减速，与徐川的车子平行。然后猛地撞了过来。
“你们出城区了。”许亭望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你能拖住他么？可以看出他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我当然看得出他……“话音未落，徐川的车子又承受了一次撞击：”变慢了！”
“如果能保持住，我的人就能更快的赶上你们。前面的摄像头数量正在渐渐变少，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徐川笑了一声，语速很快：“你的手下正在等红绿灯吗？”
只听呯的一声，对方又撞了过来。徐川的右侧车门被SUV撞掉了。
“虽然不想催你，但我的车子不太行了。”徐川咬紧牙关，肩上的绷带正渐渐被血染红。
“你们的速度降得很快，我的人马上到，再坚持一下。”
“真是……”徐川把方向盘猛地转到底，再次和对方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过了没一会儿，徐川的车头上开始冒烟：“对不住了。”
“什么？”
“我在跟这辆车的原主人说话，这不是我的车。”
“他们到了。”许亭话音刚落，徐川看到后视镜上一个大家伙飞速冲了过来，一头顶在了黑色SUV的车尾。速度之快令徐川甚至有点难以捕获它的踪迹。
碎片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黑色SUV在远处被撞的翻了个个，总算停了下来。
“哇哦，你还有辆悍马……”徐川踩下刹车，冒着浓烟的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下车。
许亭坐在监控室里，松了口气：“合作愉快。”
“一点都不愉快。”徐川肩头冒血。
悍马上跳下来四个许家的特工，徐川和他们一起缓缓逼近这辆被顶翻的车。
“不算好消息。”徐川拉开车门，看着里面，“司机昏了过去，你和我要找的人都不在里面，车里只有一个箱子。”
“唔？”司机的脖子上露着一点纹身，形状有点像“H”的一半，徐川伸手拉开他的衬衣。
“又是HKR。”徐川缓缓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HKR？先不用管这个，箱子里是什么？”
徐川把目光转向许家的特工，他们已经把箱子打开了。徐川往箱子里看了一眼，沉默良久。
“箱子里是陈帆。”他淡淡道。
“果然……活着么？”
“后脑中枪，如果她是金刚狼的话没准可以。”徐川拉起SUV的后备箱，看到了几个白色的桶，“氢氧化钠，这个家伙准备毁尸灭迹。”
“把他带给我。”许亭淡淡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十分钟后，城东，许亭的安全屋。
“告诉我HKR的事，你好像知道。”徐川看着几个西装特工把司机拖进了浴室，“陆飒留给我最后的信息也是这几个字母，这是个组织名么？”
“可以说就是你之前口中的黑客组织。”许亭淡淡道，“他们的最底层由一群有各种特长的黑客组成，hakers,简称HKR。”
“黑客们……这个组织神秘程度似乎很高，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的家族虽然渐渐式微，但也算华夏五大家族之一。这个组织致力于搜索一切信息，他们对各种信息，尤其是无法轻易获得的信息的狂热程度不下于中世纪的宗教狂热。”
“所以他们对你们这些神秘的家族有兴趣。”
“所以我们也对他们有兴趣。”许亭喝了口水，“这个组织开始攻击我们家族的服务器是发生在上个月的事情，其他四大家族并没受到攻击，可能对方已经掌握了许家是五大家族中目前最衰弱的家族这个情报。”
“无孔不入。”徐川点了点头。
“四妹作为唯一生活在外地的许家直系，HKR把她当作目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而是整整一个月。”
“你们没告诉她？”
“她当然知道。”许亭怔了怔，“带她回去是次要目标，我的首要目标其实和你一样，保证她的安全。但如果要彻底保证她的安全，她就必须回到京城的家族去。”
“她为什么不回去？”
“还是因为逃婚。”许亭淡淡道，“她到云州这四年，都是为了逃婚。”
徐川回想了一遍，父亲命令找保镖，突然决定反抗家族……本来是个完美的狗血剧情，但加上一个HKR就全都说不通了。
“哼哼……”许亭罕见的笑了笑：“她是怎么告诉你的？”
“呃……我不想说。”
“应该挺……狗血的。这个词我刚学会不久。”经过一番合作，两人的关系看起来融洽了不少，“很可能除了讨厌异性之外都是假的。”
“她路痴这点应该不假。”
“路痴？”许亭怔了怔。
“就是不认路。”
“她只要看一遍地图，闭着眼都能从城东走到城西。”
“靠。”徐川挫败，分析情报实在不是他的领域。他不禁又怀念起陆子扬和曾经自己只需要负责行动的日子来。
“我帮你把事情理一遍好了。她从小就被指腹为婚，要嫁往另一个大家族。她从小就开始反抗这个命运，训练，打拼。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由于事发突然，家族现在很需要她履行这份婚约没错。但四妹的叛逆在家里是出了名的，这也是我过来的理由。”
“招聘保镖也是她自己的主意咯？”
“四妹早就发现有人在盯着她了，她在用自己作钓饵，恐怕她自己也没想到钓到了一个真保镖。如果你跟她相处的时候表现过一丁点的恶意，可能你就不会在这里了。”
“洞察力我有，她并没有做什么伏击我的准备。”徐川摇摇头，“如果她对我有防备，埋伏了人手，我第一时间就会发现他们的。”
“她一向不喜欢把筹码押在别人身上。”许亭道：“四妹对自己的身手相当有自信。”
徐川目瞪口呆：“……”
“嗯，就算是受过训练的男人也不是她的对手。”许亭淡淡道，“她的天才不仅表现在经商上，还有格斗术和伪装。如果她想，她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为了在这一天反抗家族，她在这二十年来下的功夫很足。”
“我无法接受你的说辞。”徐川继续摇头。
“信不信由你，别相信漂亮的女人，她比你想的要厉害得多。我敢保证，四妹被抓走也在她计划之内。如果兄妹之间的默契没错，计划的下一环轮到我们上场。”
“那你刚才还那么火急火燎的？”
“因为你说有人开过枪，那会我慌乱了。HKR想以她作为突破口得到情报，而不是真的针对我们的家族，看到监控录像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算了，你说的这些东西我有机会的话亲自求证。”徐川放弃了思考，“所以我们还有时间进行营救。”
“有，但不会太多。等我的手下审问出有用的东西我们就会有头绪了。”
“我很擅长审问。”徐川笑道。
“嗯，这个家伙的嘴巴不会太软，是你的话也许能快一点。”许亭拿起杯子，刚要喝，“对了。”
“嗯？”徐川刚站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你擅长审问？”许亭一脸平静，喝水。
“切。”徐川笑出声，支起拐杖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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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来了。”徐川把纸笔往暗室中的玻璃茶几上一丢。
“这么快？才不到五分钟。”许亭拿起纸，皱眉：“又是郑海市？”
“嗯。这是个小喽啰，知道的只有这点，而且他不是很确定。”徐川撇撇嘴。
“你的审问技巧是什么？”
“保密。”徐川道。
“每个HKR都只负责做自己的事，就算是同事也要保密。所以这个人只知道这点很正常”许亭放下纸张起身，“19号带几个人把浴室里的人扭送到警方那里，其他人备车。”
这一圈折腾下来徐川着实有点吃不消，他在去郑海市的车上困得睁不开眼。由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在车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云州和郑海市虽然是挨着的，但之间隔了许多郊区村落，要到目标地点足有三百公里左右。徐川一觉睡醒，发现车子正被堵在高速路上。
“还没到？”他坐在后座上看一眼窗外，天都黑了。
“年底。”副驾驶上的许亭道，“正常。”
徐川点点头没再说话，他上次过年还是在十几岁的时候。
“家族没有给我调取郑海市资源的权限，所以我们得靠自己。”正说着，许亭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是封电子邮件，“喔，有意思。”
徐川疑惑。
许亭回头看了徐川好一会儿，把手里的电子邮件给他看：“我对你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
徐川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接过来看。
“徐川，男，29岁，未婚，国籍华夏，初中毕业后无任何资料。”只有这么一段简短的文字。
“许家无权查看的资料不多，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么？”许亭拿回手机。
“我是。”徐川笑了。
到郑海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高速路上足足堵了两个小时。徐川看一眼许亭的黑眼圈：“不休息？”
“休息过了。”
由于除了地点其他情报一概不知，行动自然越快越好，一辆迈巴赫一辆悍马径直朝目标地点驶去。
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地方，十几个人陆续下车。这里是个贫民窟，严重的私搭乱建。那个HKR交代出的地点就是这儿，方圆将近两公里的贫民窟，再加上各式各样的建筑错综复杂，搜索范围非常大。
“上次你怎么找到我那辆车的？”徐川问，“你既然能从郑海不凭借监控录像找到一辆车，在贫民窟里找到两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找到的时候车在路口停着。”
“哦……”徐川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拐杖，本来靠着他变态的恢复能力都已经有点不用拐杖能走路的意思了，今天可好，一顿追车，把伤口给撞裂掉了，至少今晚还是得用它。
说来也奇怪，只要是当年那支特殊部队中的特工，伤口的愈合速度都可以用可怕来形容，不光是这样，反应速度和耐力之类也都比参与这个部队之前得到了巨大的突破。陈叔只说这是因为他们的训练方式很特殊的关系，虽然很不靠谱，但是既然陈叔这么说，那也只能是这么回事了。
许亭递给徐川一个耳麦：“需要说明书么？”
“不需要。”徐川戴上。
“好，彻查这片区域，用耳朵和眼睛，不要用嘴巴。”
许亭的确有经验，如果挨家挨户去问的话很可能会走了口风。这种贫民窟的人和外界的人区别很大，非常排外。徐川听一个老渔民讲过，捕蟹人的桶里只有一只螃蟹的时候必须把盖子盖上，不然螃蟹有可能会爬出来跑掉。
但如果是两只或者两只以上就不用盖了，不管哪只想要爬出去，其他的螃蟹就会手足并用，不惜一切代价把它给扒拉下来。这里的人也一样，在没有受到过教育的情况下，节俭如果变成了一件不得不做的事的时候，人性中恶的一面就会完全展现出来。
徐川在贫民窟里慢悠悠地走着，这里仍然有些人处在衣不蔽体的状态，严冬腊月只能靠火取暖。房屋也大多破败，不遮风不避雨，与一公里以外的地方相比，全然是两个世界。
徐川的感官非常敏锐，再加上贫民窟里的建筑几乎没有几个门窗齐全的，查探起来很方便。不过十几分钟，他就查过了七八间破败平房，有的里面没人，有的里面睡着流浪汉。像样的桌椅都没一样，别说可以藏人的地方了。
这个贫民窟范围太大，他们加上徐川也只有不到二十人。搜索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往前推进了大概两三百米，随着时间越来越晚，空气中的寒意渐渐重了。如果以航拍的角度来看，整个贫民窟到处都燃起了点点火光，不管是废报纸，书本还是木料，在这里都只是供人取暖的燃料而已。
耳麦的频道中不停响着保持联络，一无所获等词汇，徐川懒得参与这种没营养的汇报工作，把衣领紧了紧之后继续搜索。
刚转过一个角，他看到一个男人正把脚下堆着的一件件东西往半人高的铁桶中丢。桶中的火越来越大，徐川搓了搓手往那边走去，想稍微暖一下身子。
忽然他目光一凝，看到那堆燃料中有个东西很眼熟。
那是他亲手从公寓里带给陆飒的衣服，过程中被当成变态不说还挨了一枪，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那件淡绿色的羽绒服已经被扯烂了，上面还带着已经干涸的大片血迹。
徐川只扫了一眼就没再看，装成过路的人烤着火。等那个男人准备把这件衣服丢进去的时候，徐川看了衣不蔽体的他一眼：“这么冷的天，这种衣服烧了多可惜？”
男人抖抖索索：“沾血，不吉利。”
“你鞋跟上好像也有血。”徐川指了指。
“烤你的火，别多事。”说着，他情不自禁地看向下方，似乎想确认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徐川从口袋中迅速掏出甩棍甩开，猛地抽在了对方脸上。这根甩棍是许亭给他的，别人都有枪，只有徐川是一根甩棍，看来许亭对他果然还是没抱多少信任。
但这也已经足够，就算给徐川一小团棉花，也许他也能想出办法怎么用它杀死一个人的。
那个男人如同一个麻袋般倒在了地上，周围的几个拾荒者只是往这边瞥了一眼就冷漠地扭过头去。徐川扶着拐杖弯腰摸了摸男人的身上，找出了一把没有*的土制手枪。扒开衣领，果然。
“HKR……”
“徐川，有发现？”许亭的声音从耳麦中响起。
“没有。”徐川扯下耳麦扔进了火堆里。
“不好意思，我一直喜欢单枪匹马……”徐川望着男人背后黑洞洞的小屋，一步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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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刚进门就感到了不对。一路走来，别的棚屋要么就是有捆破草席，最次也有几条破布。这里看了一圈竟然什么都没有，徐川看了一眼手里的土制手枪，连保险都没关。就这样把它别在腰上，也不怕走火崩了命根……
看来HKR里也有良莠之分，门口被打倒那个估计就只是个望风的家伙。他看了看手里染血的羽绒服，强行压制着心里的愤怒。徐川虽然洒脱不羁，但也分得清轻重。
在危机四伏的地方，任何情绪都可能会导致自己挨上一发子弹，尤其是愤怒和焦虑。
羽绒服是被扯开的，看起来陆飒反抗过。HKR把她带走的录像中有马赛克，所以不能确定她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不过这种程度的撕扯至少没有发生在陈帆的公寓里，以徐川的五感，不可能在这种距离听不见动静。
血迹在羽绒服的腹部位置，从口子的形状来看是被利器伤的，这让徐川多少放了点心，如果她受的是枪伤，那就麻烦了。
许亭说得对，事后诸葛亮是没有意义的。徐川此刻不再去想脑海里诸如“如果我没去参加招聘会”“如果我不把陆飒卷进来”这种想法，用左手拿着手机调出手电筒功能，完好无损的右手中握着甩棍。土制手枪关了保险插在腰带里，目前没有*，能不用就不用。
棚屋的地面其实还是土地，并没有铺什么地毯地砖之类的东西。上面只盖了几块破烂的木板，徐川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如果在这里有隐藏通道，那一定在地下。任何人想要一个私密到极点的地方都会选择地面的下边，更别提地上建筑杂乱无章的贫民窟了。
手电光微微一扫，徐川就看见了几根很细的丝线。
果然有门道。
他沿着丝线找了过去，看到了角落里被砖块压着的一个小铁罐。这个东西他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是自制的*，威力不算太大，但是如果想要把这个破棚屋给搞塌还是绰绰有余的。其他几根丝线也都一样各自连着各个角落里的绊雷，如果想都不想直接开始掀这些木板，必定会碰到它们。
徐川的洞察力岂是非同小可，他一眼就看出了就算掀起来也不会触动机关的那块地板，对手的思路并不算巧妙，毕竟只是黑客组织底层的执行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值得夸赞了。他掀起那块木板，下面是一个幽深的地窖，一架看起来快要朽掉的木梯靠在洞口，只容一人通过。
就算一半身子都行动不便，爬这种梯子对徐川来说也就是稍微麻烦点而已。他把手机手电一关揣进兜里，咬着甩棍，顺着梯子地朝幽暗的深处爬去。下去之前还顺手把木板给拽了过来，挡住了洞口。
没几步就见了底，徐川刚下来就听见了不远处的人声。这种地方传声效果很好，他没再开手电，右手握了甩棍，摸索着前进。
“X53去烧衣服怎么还没回来？”
“我去看看。”
徐川听得清楚，连忙后背靠墙。黑暗中他只能依稀分辨方位，只听一声门响，地道中亮起了光。与此同时，脚步声也传了过来。有光之后徐川才看清了地道的走势，这里是这是一个L形状的地道，徐川的在下方横线和竖线的拐角处，贴着竖线站着。
他要是多走一步，从横线尽头出来的人就会看到他了。
这里传声太好，徐川不打算问话。等那个人拐过来，徐川闪电般伸出右手箍住了对方的咽喉，趁他张嘴呼救的一瞬间把陆飒的羽绒服衣袖塞进了他的口中。整套动作非常迅捷，甚至在另一边关门之前就完成了。
门关上之后地道中又恢复了黑暗，不过片刻，徐川右臂中箍着的人就由于窒息软了下去。他把陆飒的衣服拽出来依旧搭在左小臂上，朝门口缓步靠近。
很快他就听到了下一轮对话，里面听起来至少有三四个人在发出声音。
“许大小姐，你合作一点好不好？”
“你们的上司是谁？”这是许佳凝清冷的声音。
随着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妈的，让你合作点合作点，我们都没见过我们的上司，你见个球？你是想和你旁边这小丫头一样吗？”
“行了！老板说不能过分。许大小姐，我们要的东西也不多，只有你家人的信息而已。”
“刚才出门的那个人，还没回来。”这是陆飒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虚弱，但至少对徐川来说是一剂强心针，“你们这个组织的执行人还真的都是废柴……”
“小姑娘，这不是我要的答案。不过有道理……你出去看看，怎么他们去了这么久？”
“操，等我回来再给她一刀，看她说不说硬盘的位置……”
门是朝里开的，徐川听到对方走近，右肩前冲，猛地把门撞开。门扇正好拍在了那个正要出来的男人脸上，徐川猛地一下没有适应光亮，眯着眼凭着刚才声音传来的位置，把手里的甩棍当作投掷武器狠狠砸了过去。
“徐川！”
“徐川？”
二女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惊喜，一个疑惑。
“**！”
只听当啷一声，这一下砸空了，甩棍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对方明显有些身手，下一秒，一记重拳砸在了徐川脸上，瞬间满口腥甜。
徐川早有准备，从刚才棚屋门口那个人的装备来看，对方就算人手一把枪，也应该都没有配备*。在这种情况下，对方是绝对不想开火的。所以第一时间一定会选择用近战攻击的方式来尝试打倒他，毕竟他现在扎着绷带的狼狈模样看起来是个十足的软柿子。
右手插进怀里，徐川拿出了手枪，在这么近的情况下，对方的动作此时早被他听在了耳中。当即手腕一翻，*朝敌人的头部狠狠砸去。
“呯！”
随即是躯体倒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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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徐川的视野才渐渐恢复了过来，徐川脚边躺着两个失去意识的男人，他把他们身上的武器全部搜走，从一边找到了绳子捆起他们的手脚。
这是一间通着电线的房间，里面的布置有点像陆飒在井下的堆泡面桶的那个地方，亮着昏黄的灯。两个女孩被捆在角落，许佳凝的俏脸上有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血丝从她诱人的唇角连到线条柔美的下巴。
“怎么是你？”她有点惊讶。
陆飒的情况就糟糕得多了，她的腹部虽然被简单地包扎过，但还是在往外缓缓地渗血。不知道是终于放下心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此刻小脸苍白，已经昏睡了过去。
“不止是他。”许亭缓步走了进来，愣了愣：“陆飒怎么了？”
徐川解开绑着陆飒的绳索：“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因为这里的门口躺着一个人。”许亭的目光移向自己的妹妹，“你搞什么？”
许佳凝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他们不是最底层的HKR，这几个负责问话的人一定接触过他们口中所谓的老板。”
“这事轮不到你来查，回家。”许亭解开她的绳索，问徐川：“需要帮忙么？”
徐川用绳子把陆飒的娇躯绑在自己背后：“我喜欢自己搞定事情。”
许佳凝揉着自己被捆了很久的脚踝，望向徐川的目光有些复杂。
“我被解雇了，还有，不客气。”徐川露出礼貌的微笑，捡起自己的拐杖背着陆飒离开了地窖。
“你告诉他了？”等徐川走远，地窖里只剩下了他们兄妹二人。此时的许佳凝俏脸上才露出了些许不安。
“嗯。”许亭把地窖里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等东西打包，“对不起他？”
“我对得起自己就够了。”她的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
“不要再想逃了，上面都是我的人。”许亭头也不回，“这个人能力很强，失去他是你的一大损失。在一开始你如果就实话实说，他未必不肯帮你。”
“我不需要别人帮忙。”
“那我是来做什么的？”许亭逼近自己的妹妹，用一米八的身高低头俯视着她，“很重要的问题：你的计划里有没有拉陆飒下水这一条？”
“不，他们两个都是局外人而已。”许佳凝道，“我想不到一个小姑娘会跟HKR有过节，也没算到徐川受了这种伤势还会赶来。”
“陈帆呢？”许佳凝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的好友。
“太平间。”
她抿起嘴唇，半晌不发一语。
“不用自责，她自己选的。”许亭眼中掠过一抹柔和，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脸。
“她是被逼的。”许佳凝声音颤抖，“我以为我被抓走，HKR就会放过她和她的家人。”
“我以为我回安全屋里解雇徐川，并暗示他陈帆的事情，他就会对这件事敬而远之。”她眼角溢出了清亮的泪水，“我表现得那么讨厌，他为什么还要帮我？”
许亭轻轻叹了口气，把她揽进了怀里。
在冰冷的家族机器中生存的他们，也许只有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窖里，才敢表达出自己内心里的脆弱和对家人的爱。
“你以为你伤害到他的自尊，他就会讨厌你。”许亭淡淡道，“但他是个男人，一个人如果被称为男人，不是因为他的尊严，而是他的责任。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这不是一个极端的世界，这次的满盘皆输就当给你个教训吧。”
“责任……”许佳凝把脸埋在兄长的怀里，喃喃道。
“你把他看得太轻了，他一直都要保证你的安全，而不是任我带你走。你从小就是这样，喜欢把任何东西都弄得极端，你把HKR想得太善良，把徐川想得太自私。”
女孩离开许亭的怀抱，渐渐止住了泪水。
“我把家人想的太冷漠，这还是你第一次像个哥哥。”许佳凝破涕为笑，此刻的她与平时里的样子相比，简直像个黏人的小猫，她看了看地上仍旧人事不省的两个HKR：“还算不上满盘皆输。”
“走着瞧。”许亭看她恢复了情绪，稍稍松了口气。转身朝出口走去，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不过还好自己的妹妹没有出事，“忘记我们这段对话。”
不到半分钟，兄妹俩就绕过了L字地道的转角。徐川站在角落里一脸似笑非笑，望着他们俩。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许亭的脸色猛地一变，条件反射般打开了手上手枪的保险。
徐川指指旁边的梯子：“出口在那边……”
“你听到什么了？”许佳凝的脸色冷得令人发指。
这对冰山兄妹的目光齐齐射向他，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
徐川指了指左肩：“刚才又扯动了伤口，我就想在这里喘口气再走……”
感受着尴尬的氛围，徐川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兄妹俩寒声问道。他们两个人恐怕这辈子第一次碰见这么窘迫的情况。
“我不怪你。”他朝许佳凝道，“我知道你的身世是在骗我的时候其实松了口气。”
“……为什么？”许佳凝忍不住问。
“因为你一直在为自己的自由努力。”徐川脸上带着不羁的笑意，“老板不是傀儡这点对于我这个保镖来说，是个彻头彻尾的好消息。”
许佳凝怔住。
没等对方回应，徐川又拍了一下浑身僵硬的许亭：“还有你……怎么不早说你们兄妹俩要说悄悄话？嗯？”他有些做作地强调了“怎么不早说”这几个字。
许亭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表达不屑。他没有接话，拉了许佳凝就走。
等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回头对徐川道：“如果HKR再找你们的麻烦，到京城找我。”
“我记住了。”徐川点了点头并没拒绝，大家族的能量他这次算是见识到了，也许有一天真的会需要对方的帮助。
“别误解，我只是看这个组织很不顺眼而已。”许亭道，“合作愉快，再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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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的那辆白色奔驰被许亭给开了过来，徐川上车，把陆飒放在副驾驶上，摆了个舒适的姿势系上安全带。
徐川直奔云州市第一医院。他上次的枪伤也是在那里处理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并没选择就近的郑海市医院。云州市第一医院那里有温玄的关系在，保障也稍微多一些。
坐在车上，徐川望着副驾驶上陆飒因失血略显苍白的小脸，心里莫名揪成了一团。
“陆子扬要是知道你跟着我变成这样，得活剐了我……”他伸手摸摸少女光滑细腻的脸庞，踩紧油门，车子如一支利箭射入了夜色中。
由于这会儿是深夜，并没有再堵车。不到两个小时徐川就带着陆飒踢开了急诊室的门。
“最好的医生。”徐川单手抱着依旧昏迷的少女。
钱不是问题，他打了个电话，入院所需的费用全都包在了许亭身上。很快陆飒就开始了治疗。
十五分钟后。
一个小护士走到徐川身边，摘下口罩：“你的伤比她的伤重很多，虽然看起来经过处理，但还是再系统地收拾一下比较好。”
“不急。”徐川坐在等候室里，摇了摇头。
她叹口气点了点头走出去。隐约听见外面的交谈：“看看人家男朋友……”
“怎么着，心动了啊？”
“我哪能配得上，你也不看看接受治疗那个姑娘什么模样。”
门口护士们的闲谈声一字字传进了徐川耳中。他不禁摇头苦笑。
男朋友……
由于院方的一再坚持，徐川无奈接受了治疗。他受的伤确实比陆飒重很多，陆飒的伤势顶多就是失血稍多一些，如果处理得好连疤痕都不会留下。徐川肩上的伤还好，腿上的枪伤是个大问题，结果两人都办了住院手续，当然是同一间病房。
第二天清晨。
陆飒缓缓张开眼，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眼中是白色的世界，床单，被褥，枕头，柜子……
这间病房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安排的，只有两个病人，两张床。
她回头，看到了旁边病床上躺着的徐川。他也许是太累的关系，到现在还没醒。这几天徐川几乎没怎么睡。往常坚毅锋利又带一丝不羁的目光被眼帘盖着，男人的脸微微侧向陆飒这边，眉宇间隐约带着一抹痛苦，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梦。
或者说他从没做过好梦。
陆飒身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她起身下床，坐到了徐川身边。
“你真的来救我了……”她喃喃道，伸出白皙柔软的手掌轻轻抚摸男人的头发。
徐川没有醒，只有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她收回手掌，徐川的眉间再次染上了忧虑。
“噗哧。”陆飒看到徐川表情的变化，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么黏人的么……”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动了动身子，在徐川臂弯里躺下，盖上了被子。
本来想等对方醒了吓他一跳，但没过多久，陆飒在徐川的怀里鼻息慢慢均匀，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渐渐睡熟。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投射到他们身上。
中午。
“唔……”徐川刚恢复意识就感觉有点不对……怀里有个软软的小东西。
慢慢睁开眼，他瞳孔猛地一缩，睡意全无。
什么情况……
陆飒微蜷着身子躺在他的怀里，只留给他一个露出被子的小脑袋。少女的娇躯柔软又带有一丝莫名的香气，大概因为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他的胸膛紧紧贴着陆飒的后背，手臂也环在她的腰间。
刚想把手臂悄悄收回来，陆飒发出了一声小猫撒娇一般的哼唧声。徐川顿时不敢动了，可以的话，他想让她多睡一会儿。这几天的奔波对他来说都非常疲惫，别说这个17岁的少女了。
“妈的……”徐川哭笑不得。由于在部队工作多年，他虽然对财色的追求淡了许多，但毕竟是个各项指标全部正常的青年。一个这样的绝色少女被他抱在怀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薄薄的两层病号服的布料，徐川的胸膛甚至能隔着衣服感受到她内衣在后背上的轮廓。陆飒的双腿和他的腿纠缠在一起，触觉不断给徐川的大脑发送着奇妙的讯号。
此情此景持续了不到五分钟，病房的门响了，一个护士走进来。
“午饭放在桌子上了……呃……”
徐川瞬间装睡。
这些动静虽然叫不醒装睡的徐川，但叫醒了装睡的陆飒。
“唔……好……噫？！”陆飒五官线条都无比完美的小脸瞬间通红，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可爱的惊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护士落荒而逃。
“不是……等会儿……”她的声音渐渐细了下去。
等门关好，她伸手掰开徐川的手臂，把自己的腿从徐川腿上挪开，一脸羞怒地看着仍然在装睡的男人。刚想发点脾气，但仔细一想，好像是自己送上去的，而且由于失误睡着了……
“谁让你怀里那么舒服的？！”陆飒果然还是能找到发脾气的理由。她用力拧了一下徐川钢铁般结实的胳膊。
这会儿不醒说不过去了……徐川假装被吓到：“哎……哎？什么？”
看着他一脸迷茫的表情，陆飒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好意思解释。她小姑娘赌气一般跺了跺脚：“没事！吃饭了！！”
“这么凶干嘛……”徐川拿起盒饭，一副委屈的表情。他差点没憋住笑，虽然他也没明白到底什么情况，但也猜了个**不离十。
“对了……我好像梦见你……”徐川话没说完，陆飒脸上又红了几分，抱着自己的盒饭就跑了出去，连鞋子都忘了穿。
“哈哈……”徐川很久没有这么单纯的开心过了。
笑过不久，他的表情渐渐阴沉了下来。他确实梦见了陆飒，但那是个噩梦。梦里的陆飒被一伙不知道目的的黑衣人绑走，带到了捆得死死的自己面前。一把消音手枪贴着少女的太阳穴开火，他的嘴巴被塞得严实，喊都喊不出声。
“HKR……”徐川吃着盒饭，眼中的杀机渐渐涌现，“不管你们是一群什么家伙，我迟早要把你们揪出来……没有陆子扬那家伙的帮助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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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陆飒推门进来，脸上的红晕终于退了下去。
“我要回去上学。”她说。
“去呗……”徐川活动了一下四肢，经过充分的睡眠和治疗，他的恢复能力起了奇效。已经差不多可以正常行动了，还好子弹和刀刃都没有伤着筋骨，不然还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行。
“我要继续念大学！”陆飒单手叉着*站在徐川身前。
“你不想去我也不答应啊。”徐川笑道。
“你跟我一起去。”
“……”徐川愣了半天，“我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上什么学？”
“我不管！你得去！”陆飒坐到徐川身边，拉起他的手臂晃动：“去嘛去嘛……我被欺负了怎么办？”
“被欺负了给我打电话啊……”徐川无奈，“而且我得查查HKR，他们总盯着你，总有一天要彻底收拾他们。”
“对对对，HKR来抓我怎么办？”陆飒小脸上一脸正经：“你看，这次抓我的是一些低级的执行人，他们没意识到你的存在所以失手了，下次呢？万一直接用枪把我——”
“……好好好好好！”徐川连忙摆手，那个噩梦差点就让这小乌鸦嘴给说出来。
“但我的年龄……”
“婉婉的老爸不是跟教育方面有点关系么？你问问。”陆飒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笑靥可爱得动人心魄。
“婉婉的……老……爸……”徐川按了按太阳穴，想起来了：“说温玄不就得了，我差点没想起来婉婉是谁。”
“你看你这个人，人家还期待着跟你一块毕业旅行呢，你这么快就忘了？”
“呃……最近事有点多。”徐川也有点尴尬。“我等会打个电话给他好了。”
“好，那我先去上学了。”
“你的伤？”徐川刚拨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没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我也得加把劲才行。”陆飒跑出了门。
“真不让人省心……没人接？”徐川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摇了摇头：“正好没什么安排，去找他一趟。”
午后，温家别墅。
“没人？”徐川按了按门铃，并没人回应他。
“怪了……去他公司看看好了。”徐川刚要转身，随意一瞥之下发现门口的监控探头被弄坏了。
他个子很高，稍微探身看了一眼，脸色凝重了下来。线头很整齐，是被剪断的。
“HKR么……”徐川知道温玄的产品跟黑客组织有利益冲突，看来对方依然没放过他。电话没人接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了，现在看来**不离十，就是HKR搞得鬼。
四周的摄像头线路已经全都被剪断了，徐川从二楼窗户翻进别墅。
“还真是不长进……翻进来依旧这么容易。”徐川心里吐了个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是温婉婉的房间，徐川之前在这里击退过一个杀手。他四处看了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粉色的少女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被子也叠得四四方方。
他伸手拍了一下被子，午后的阳光照射下，房间里荡起了淡淡的灰尘。
“这里已经有几天没人睡过了。”徐川拿起手机给陆飒打电话。
“我在上课——”她把头埋在课桌底下假装捡东西。
“温婉婉在学校么？”
“不在——”她悄声说。
挂掉电话，徐川把手放在卧室门的把手上拧了拧，被锁了。
他叹口气，一脚踢开了门。
房间里已经不是那天晚上枪战后惨不忍睹的情形，显然花了不少时间修缮。徐川四处走了走，除了发现有些日子没人来过之外，并没发现任何反常的情况。有可能是搬家了，有可能是被绑架了。说起这个……
“温城？”徐川拨通电话。
“徐哥？我现在忙呢，你的事急不急？”
“我没事找你。”徐川看了一圈，“我来找你父亲，但家里没人。”
“呃。”
“发生什么？”
温城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爸妈和婉婉都失踪了。”
“多久了？”
“这事还是交给警方好一些。”温城道，“毕竟你不是……”
“交给我快一些。”徐川心说这小子太倔。
“来市局吧，到了说找我。”温城叹气。
“好。”
二十分钟后。
表明了自己的协助身份后徐川走进了警局，上到二楼就是温城的办公室。
“你来这干嘛？变态？”徐川还没进门一个漂亮女警就堵在了门口。
“变态？”坐在办公桌前的温城愣了愣，走过来。
他左右看了看两人，语气尴尬：“你们……见过？”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外套大盗……”杨晴把嘴巴凑到温城耳边说。
这当然逃不过徐川的耳朵，内衣大盗就算了。外套大盗……有这么傻缺的大盗么？他心里郁闷。
温城的脸色也非常精彩，他看了看徐川，实在没法把杨晴之前给他形容的那个猥琐男和面前这个神秘又随和的男人联系起来。
“他就是那天晚上要来看监控的人……”温城也凑过去小声说。
“骗人的吧，那天晚上就来了个黄毛，然后我就接到噪音投诉了。”杨晴愣了半晌，偷偷瞟了徐川两眼说。
“……”徐川举手，决定打断他们俩的密聊：“我是来协助调查的……”
“协助调查？”杨晴漂亮的眼睛看了徐川一眼，又看向温城。
温城一脸尴尬，点头。
杨晴一双凤目微微眯起来看了徐川一会儿。
“调查温家的失踪案？”她问。
徐川点点头：“温家帮过我不少忙。”
“那天晚上我也帮了你不少忙……”杨晴把嘴唇贴向徐川的耳朵，吐气如兰：“你是不是也得请我吃顿饭啊？”
“正好温城也要请我吃饭，我们一块好了。”徐川指了指一脸茫然的温城，并没压低自己的音量。
“啊？吃饭？”温城指了指自己。
杨晴的脚跟猛地踩了徐川一脚，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先办案吧……”女孩咬牙切齿地盯着徐川，把脚掌左右碾了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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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事不宜迟……”温城向徐川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情况现在是什么样？”徐川呲牙咧嘴地走近办公桌。
“嫌疑人的身份已经锁定了，是一个跨国的黑客组织……”温城拿起桌上的几张文件看了看：“动机也已经明确了，因为受害人公司开发出的产品可能会严重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这我大概猜到了。”徐川也看了文件一眼。
“你怎么猜得到？”杨晴挑了挑柳眉。
徐川指指大腿：“这就是他们的人干的，我们管这伙人叫HKR。”
“HKR……”温城点点头：“目前就有一条位置线索可以跟，你要来么？”
“当然。”
十分钟后。
“你们不穿制服么？”徐川看了看驾驶和副驾上的一男一女。他们不光没穿制服，连公车也没有开。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而且证件比衣服好使。”
临近过年，路上的车和行人都多了不少。他们的路线刚好经过许佳凝的公司，徐川顺便瞟了一眼，发现她的公司竟然已经关门大吉了。
不过事不关己，徐川只是皱皱眉，并没往心里去，许家的势力是目前的他触碰不到的，关于他们的事再想也没什么意义了。
“到了。”又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温城拉下手刹。
徐川笑出声：“这儿？”
“来过？”杨晴皱眉，在她印象里，徐川应该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来过几次。”
沃尔酒吧。
“嫌疑人的技术很高明，他们把可能会暴露踪迹的监控探头都给黑掉或者破坏掉了。”温城松开安全带，眼睛望着酒吧，不知在想些什么，“但这间酒吧的监控探头经过了特殊处理，所以拍到了一些画面。”
“我看看。”
杨晴看了温城一眼，对方点头。她有些不情愿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画面交给徐川。
手机壳的风格是出乎意料的可爱系，米黄色的手机壳上还有一个卡通熊的图案。
“看完赶紧给我！”杨晴脸色有些不自然。
“蛮可爱的，适合你。”徐川把目光从手机的外表移到屏幕上。温城听见这话失笑出声，但很快就被他身边的女孩拧了一下胳膊，笑声戛然而止。
这段录像只有不到10秒，里面只有一辆黑色的SUV疾驰而过，朝着城郊井镇的方向。
“又是你们……”徐川缓缓道。
“由于这里的监控很特殊，所以这辆车只在这间酒吧的门口露过面。”温城道。
徐川看了一眼时间戳，并不是郑海市或者他的住处那伙人搞的鬼，时间上明显说不通。如果追查下去，就算查不到温玄想必也能摸到HKR的另一条尾巴。这个组织的运作效率不得不说是非常高的，在几乎同一时间段竟然能做这么多的事。
“你们想怎么查？”徐川问。
“沿着这条路追。”温城又看了一眼录像中的画面和街景，确认了一下场景正确，“往前我记得有个很偏僻的镇子？”
“井镇。”徐川点点头，“那里的监控探头很少。”
“先去这个酒吧问问，没准有人见过那辆车。”温城和杨晴开车门下车，他看了一眼后座上没动的徐川，“你不去？”
徐川摇摇头：“这不太欢迎我，喏，他连摄像头都换了。”他上次来的时候摄像头还是普通的，线路一拽就断，明显现在的先进多了……
温城没听明白，但是本来这个事也没算上徐川。他摇摇头，准备往酒吧去。
“我也不去了，你去。”杨晴拉开车门。
“哈？！”温城愣住。按理说他才是刑侦大队的队长，但这个副队长的能力在全局都是有目共睹的，估计再干一段时间就能很顺利的升上去。而且脾气和能力一样出名……
他一眼车里的徐川和杨晴，郁闷地摇摇头，戴上鸭舌帽往马路对面的酒吧走去。
“现在就剩咱俩了。”杨晴微微眯起眼，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你想干嘛……”徐川无奈，他脚尖现在还有点麻，这丫头看起来挺漂亮，下手是真黑。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随手把头发顺到耳后，看起来倒是一副妩媚的小女人模样。但徐川心里明白得很，面前这个姑娘开起枪来更不含糊，根本不是那种保险都不知道怎么开关的菜鸟，枪法相当准。
“我是热心群众……”徐川装傻。
“蒙谁呢？”杨晴柳眉一挑，“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一辆黑色SUV，怎么每次这伙人出现都跟你有关系？”
女孩看了徐川一会儿：“你那天晚上其实不是奔着偷外套去的，对吧？”
“你怎么就记住我偷外套了！”徐川快崩溃了，“而且我根本没偷外套！”
“当时我抓你个现行，还狡辩？”杨晴一脸不屑，“看在温城的面子上，你为什么插手我不管，但是如果你跟那些人是一伙的，我可就要带你回局里去喝茶了。”
她倒是洒脱，那天晚上那一吻看她今天的表现跟没发生过似的。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温城回到了车里。
“怎么样？”
“不怎么样，很不配合。”温城耸耸肩，发动车子：“先追下去吧，这个酒吧我等会调点人手监控起来，他们好像知道点什么。”
“你们追查，我试试。”徐川打开车门下车。
“你？你没证件，不好问的。”杨晴皱眉。
徐川朝副驾驶上的女孩挤挤眼睛，朝酒吧走去。杨晴跟温城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拉开车门跟了过去。
“这俩人什么情况……”温城一脸迷茫，挠了挠头：“这丫头今天不正常……”
沃尔酒吧内。
这会儿没到晚上，酒吧的生意并不是很好，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桌坐了人。徐川刚进门杨晴就跟了过来，两个人并肩往吧台走去。
“怕我跑了？”徐川笑。
“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杨晴斜了他一眼：“我可等着抓你呢。”
正巧吧台的招待就是上次徐川和许佳凝一起来的时候的那个小姑娘，她看见徐川的时候愣了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目光看向杨晴的时候一下子就怪异了起来，毕竟上次的徐川和许佳凝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这次徐川身边在短时间内就换了另一个不同风格的美女。
以杨晴的眼光怎么能看不出来她的表情变化？不过毕竟她不知道原委，心里快速打了一遍小算盘就自以为这个小姑娘在吃醋。于是杨晴伸手挽住了徐川的手臂。果然，那个负责招待的小姑娘眼光一下变得更怪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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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原来如此……”杨晴心里有点小得意。这个吧台姑娘虽然也挺秀气的，但不管容貌身材还是气质，跟她比还是差得太远。
徐川怔了怔，以询问的目光看了杨晴一眼。
杨晴假装没发现，把徐川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些，徐川甚至能深切感受到手臂碰到的那团美妙的柔软……
没准这是什么问话的套路……？徐川疑惑了片刻，问吧台姑娘：“你们的监控是时刻运作的么？我的车在门口丢了。”
“监控只有经理能看……”她的目光移向徐川身后，脸色变了变。
“哎美女！我能……”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徐川和杨晴背后传来。徐川愣了愣，回头看。一张胖脸正往杨晴那里贴去。
“又是你？！”这个人正是不久前被徐川揍了手下的那个暴发户，看来他还是这里的常客。徐川往对方背后看了一眼，对方这次明显也有了长进，带了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不过在徐川面前依旧不够看。
杨晴是来办正事的，本来想发作，但是看到对方的矛头此刻对准徐川，她脸上露出几分狡黠，往旁边蹭了蹭，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了徐川怀里。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徐川伸出手狠狠搂在杨晴纤腰上。她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惊呼，旋即俏脸微红。全程都是她往对方身上贴，想发作也没有好借口，只能嗔了徐川一眼。
“为什么每次老子看上的美女都跟你有关系？”胖子气得满脸通红，“上次那个你都舍得踹？！没几天就换了另一个漂亮妞儿……你……你……”
“自己出去还是我扔你出去？”徐川没心思和这位老哥扯犊子。
杨晴蹙眉，本来她想把徐川这个变态给搞难堪，但是徐川的表现跳出了她的计划……
在她的剧本里，徐川应该先向吧台这个女孩解释一通没准再被扇个耳光被说句负心汉什么的，然后又被面前这几个彪形大汉胁迫道歉之类……这会儿自己再亮证件好好煞煞这小子的威风……但徐川没解释就算了，可以说是脸皮厚撩妹手段高。但面对这四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壮汉还能这么嚣张这点彻底出乎了她的意料。杨晴知道徐川很能打，但就算再能打一打四也要吃亏的吧，难道他想拉自己下水？
杨晴这么想着，心里打定了主意不帮忙。
“打！我就不信了这回……”胖子咬牙切齿，大声吼叫。
徐川无奈，打算彻底甩掉这块牛皮糖，好歹也得让这位以后不再烦自己。看着四个碗大的拳头在视野里飞速放大，徐川轻笑一声，身子猛地一矮躲过对方的拳头。同时右拳直冲而出，带动了隐约的破风声。
下一秒，一个高大壮汉猛退几步仰天跌倒，捂着肚子打滚。徐川的这一拳虽然不能说是全力，但也稍微用了些力气。
“记得送他去医院，他的十二指肠断了。”徐川侧身避过另一轮拳风笑道：“就是肠和胃的连接处……”话音未落，徐川的膝盖又撞在了另一人的胸膛上，骨折声清晰可闻。
“肋骨骨折。”
杨晴有些懵，瞪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围攻中来去如风的男人。前几天的那晚由于下楼梯下的慢了，徐川和暴徒们对战的画面她没看到，只来得及开出一枪而已。到现在她才意识过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人。
“膝盖骨折。”徐川的轻笑声再次响起。
“颈骨……算了，还是肋骨吧。”徐川条件反射想下杀手，但还是在紧要关头想起了自己现在的普通人身份。手臂一翻，狠狠的一肘横着砸在了最后站立着的大汉胸前。
徐川活动了一下肩膀，甩甩手腕，那个暴发户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走了。
“不长记性……”徐川撇了撇嘴，看了杨晴一眼：“我脸上有花？”
杨晴回过神来，不甘心地哼了一声：“你到底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协助调查的？”说着她拿出证件，拍在吧台上。把已经在受惊状态的吧台小姑娘再次吓了一跳。
“呃，对。”徐川点点头，向魂不附体的小姑娘笑了笑：“只有你们经理能看监控的话，我找你们经理。”
“我们经理……”
“阿川。”二楼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们上次说什么来着？”
“经、经理……”
杨晴抬头，看见了楼上扶着栏杆站立的中年人：“正好，我是云州市刑侦大队副队长杨晴，有一起失踪案想请你协助调查。”
“失踪案……”七叔笑了一声：“刚才来的那个小兄弟，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了。你们可以去问。”
“话往直了说吧七叔。”徐川手指轻轻敲着吧台，“HKR那伙人，跟你有没有瓜葛？”
“HKR。”七叔重复一遍。他的目光在徐川杨晴身上停留片刻，招招手：“来我办公室。”
经理办公室。
七叔招呼二人坐下，拿起茶壶倒茶：“你们知道多少？”
杨晴哼了一声：“请摆正你的态度，现在我是以警方的身份问话，你知道多少？”
七叔皱皱眉，喝茶，看一眼徐川。
徐川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没开口说话。
“我明白了。”七叔微笑：“你什么都不懂。”他向杨晴说，“对于你，我能说的已经告诉了上一位问同样问题的人，他是你的同事吧？”
“什么意思——”杨晴微微蹙眉就要站起身子，徐川叹口气，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示意稍安勿躁。
徐川道：“他们可惹着我不止一次了，有没有你的一份？”
七叔看了一眼杨晴，没说话。
杨晴看了眼徐川，徐川点头。她瞪对方一眼，起身出门。
“你管他们叫HKR？”七叔问。
“你管他们叫什么？”
“总之不叫他们老板，我不为任何人做事。”七叔沉吟片刻：“但我和他们有些瓜葛。”
徐川眼神微微一变，如果七叔真的帮HKR对付自己，这老狐狸绝不可能这么痛快的承认。
七叔看到了徐川眼底的疑惑，他笑笑：“不久前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有个年轻人来和我谈判，希望把我的势力整合到他们麾下。”
“告诉我你拒绝了。”徐川心里的石头落地，能少一个敌人最好。
“我当然拒绝了。”七叔道，“当天晚上他们想杀我，但没能成功。我也怀疑过会不会是你动的手。”
“当然，但我不失手的。”徐川笑，摊手。
“但最后发现并不是，因为对方的技术很厉害。你没有这种技术，你只会拽监控探头的电线。”七叔摇摇头，“但你的执行力比他们强的太多，除去电子技术方面，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我权当是在夸我好了……”徐川叹口气，“正如你所说，我也有短板的，科技这种东西我一窍不通。”
“让朋友看轻你的优点，让敌人放大你的缺点……”七叔瞟了徐川一眼：“我是你的敌人吗？”
“你选。”徐川微笑：“你对HKR，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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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我知道也的不多。”七叔缓缓道，“这个组织的底层是由一群数量可怕的执行人构成的，他们类似赏金猎人，平时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但你说的HKR会给他们下达一些指令。”
“唔。”
“我抓到几个，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这群执行人得到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拿到目标硬盘之后交到指定地点这种程度……同样，他们的专业技能很一般，战斗力也很差，但数量很多，云州市中二十个人里就有一个是HKR的底层执行人。”
“所以他们能同时做很多事……”徐川轻轻点头。但是地窖里那几个HKR明显知道不少东西，可惜被他们被许家带走了。
“再往上，就是高级执行人。他们负责调配底层执行人的任务，接收物品或人质。他们才是HKR的中坚力量，有相当厉害的格斗技能和电子技术。”说着七叔看了一眼徐川的腿，“把子弹射进你腿里的那次行动就是由一群高级执行人负责的，没有低级执行人的参与。HKR很重视那次行动，但细节我就不知道了。”
“怪不得这么能打……”徐川点点头，上次那些暴徒的实力明显赶得上正规军人的水平，不管是近身肉搏还是枪法都很过硬。那一枪如果不是杨晴首先命中对方让他握枪不稳，击中的可就不是自己的大腿，而是额头了。
“他们要你做什么？”徐川问。
“HKR想征用我的情报网。”七叔摇头：“自从对我的暗杀开始之后，我就跟他们势同水火了。”
“果然没有白拿的情报，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徐川笑了。
“我给你那伙人的信息，之后你的举动不管是什么，都会帮上我的忙。”七叔皱眉，“实在不想和你打交道……”
“有我的号码吧？”徐川起身，松了口气，这个忙他简直非帮不可。
“马上传给你，静候佳音。”
徐川刚走出门，一脸不耐的杨晴走过来问：“怎么样？”
徐川晃晃手机：“咱们走。”
“看给你能耐的……”杨晴轻笑，伸手拍一下徐川的肩膀，跟了上去。
“怎么样？看你们脸色好像……”温城正在车里等他们。
徐川手机一震，一封匿名邮件发到。他伸手点开，上面是一张地图。在井镇旁边的某个地方有一个清晰可见的红点。
“搞定。”杨晴没再往副驾驶坐，跟徐川一起坐到了车后座上。
“这两个人……”温城苦笑，发动车子。自己今天的身份好像只是个司机而已……
“等会可能会有武装冲突，我们确定位置之后呼叫增援，你不要乱来，听见没？”杨晴用胳膊肘捅了徐川一下。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呼叫增援……”徐川摇头：“因为对方是个黑客组织，我们并不确定他们有没有监听警方频道，所以这事得靠我们三个了。”
“他们有这种技术？”温城手握方向盘，皱眉。
“不确定。但目前他们可以黑掉大片监控是毋庸置疑的，我不觉得监听对他们来说会难到哪去。”徐川道，“你们带配枪了吗？”
“没有。”杨晴郁闷，本来以为只是调查，没想到徐川真的把对方的位置给搞出来了。
“我也没带，但我们有证件，他们不敢乱来。”温城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他的家人此时生死不知。如果是勒索钱财，那应该早就联系他才对。但到现在他一个电话也没有接到，怎能不急？说实话徐川的计划很合他的胃口，他可没什么信心能按住自己等待增援。
“如果是同一伙人……我可不觉得他们不会乱来。”杨晴是跟那群暴徒交过手的，她看了看徐川之前受伤的地方，一脸不情愿地问：“你的伤好了么？这次没准你是主力。”
“我生命值回复速度很快的。”徐川随口说了一句游戏术语。
这片城郊非常荒凉，少有建筑。所以目标隔得很远就能看见，是一栋砖砌的两层小楼，孤零零地坐落在田地中。如果不是专门奔着它拐过来，走大路搜索是不可能发现的。
“你们带望远镜了没有？”徐川示意温城停车。
“没有……”杨晴俏脸上有些尴尬。
“你们真的不是来旅游的？”徐川恨铁不成钢，拉开车门下车：“留在这里等我，如果真的太危险我们就撤。不要熄火，保持在随时可以开走的状态。”最后一句是对温城说的。
“我呢？”杨晴柳眉一挑。
“随便你。”这姑娘倒不是累赘，她的运动神经显然比那天交手的暴徒们要优秀。
“……”温城郁闷，不过对徐川他倒是完全信任，看到前者出马他也安心了不少：“保持联络。”温城说。
“你去哪？”刚离开车子没几步，杨晴看着徐川拐了个弯，并没朝砖房那里去。
“这几片田地里并没有种植作物，大摇大摆的过去就是活靶子。”徐川淡淡道，“这边有一小片树林，我们从这里绕过去。”
“你不会是FPS玩多了吧……你觉得那里有狙击手？”
（FPS：第一人称射击游戏）
“你有几条命？”徐川朝树林里走去，杨晴只能跟上。
温城拧开水瓶喝水，无意间看到后视镜里一男一女正往小树林移动。一口水噗地喷在了车窗上：“这俩人干嘛去？！”
他们虽然没有带什么设备，但普通的对讲机还有。很快杨晴的对讲机里就传来了温城的声音：“你们俩正事不干，跑小树林干嘛去？”
徐川的表情怪异了起来，他回头看向杨晴，果然后者的俏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你管我？！”杨晴也发现了徐川怪异的神色，咬牙切齿地朝对讲机里吼了一句，本来两人走得还不算快，这会儿她拽起徐川迈起步子就走。顺便伸手朝车子的方向比了个中指，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清这个手势。
“把车开远一点，停车的地方太空旷了，容易让对方起疑心。”徐川拿起对讲机对温城说。
“……正事要紧啊徐哥！”温城快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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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谨慎而已，不要多话。”徐川拿他没辙。
温城撇撇嘴，踩下油门把车开走：“我去找撤离点，你们小心。”
这一片树林只有三四亩大小，不过隐藏行踪是足够了。树林离砖房最近的距离大概有一两百米。
这里的路径很不好走，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不过还好是冬季，并没什么讨厌的蚊虫。
“快到了，你的情报到底准不准？”
“看来是准的，小声点，前面有人巡逻。”徐川缓缓伏下身子，“就算这里不是我们要找的，也不会是什么正经地方。”
杨晴躲在令一棵树后面，探头出去，果然不远处的前面有两个男人在树林里转悠。
“他们没拿武器，没准是住户……”
“很快我们就知道了，在这里等我，看我手势。”徐川一转身绕了出去。不到五分钟，他的身影就鬼魅般绕到了那两个人身后。出手，放倒，拖走，干净利落。没过多久，徐川就朝杨晴这边打了个手势，让她过来。
“是平民么？”杨晴小声问。这里离那个砖房已经很近了。
徐川稍微一搜，从人事不知的男人身上翻出一把手枪递给杨晴：“我打赌他没有持枪证。”
杨晴看着那把手枪咬了咬银牙：“我们还是呼叫支援的好。”
“也好，太冒险了。”徐川望着不远处的砖房淡淡道，“但是他们如果真的能接到信息并从这里撤离……”
“到时候见机行事，不能让他们跑了。”杨晴拿出手机准备拨号，忽然愣了愣：“这里没信号。”
“没信号？”徐川皱眉，拿出自己的手机，果然一格信号都没有：“看来我们没找错人，你回车那边呼叫增援，我在这里盯着。”
“你只是协助调查，你去找温城。”杨晴拉下手枪套筒，子弹上膛。
徐川看杨晴一会儿：“你行不行？”
杨晴白了他一眼：“快点的，别耽误时间。”
徐川点点头，转身朝来路走去。
十五分钟后。
“怎么样？”温城明显有点焦躁不安，毕竟他的家人可能在那栋房子里。
“呼叫增援，我们搞不定。”徐川钻进车门，拿起手机皱眉：“这里也没信号……”
忽然他瞳孔一缩，迅速趴低身子，紧接着就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一把消防斧的斧头几乎贴着他的头皮砍了过去，剁在了一旁的车后座靠背上。
“趴低！”徐川伸手抓住斧柄往里一拽，对方没反应过来，双手仍然紧握，整个身子重重地撞在了车门上。
“原来早就盯上我们了……杨晴有危险。”徐川打开车门看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知的蒙面人，“这里没信号，你离开这里去找增援，我去救杨晴。这伙人比起之前的难缠很多。”
“不行，我去。”温城打开车门下车，满脸严肃：“这是我温家的事，不能再把你拉下水了。”
“你去顶个球用。”徐川拿起掉在车里的消防斧，“要是我晚来一步，这玩意就剁你脑袋上了。”
“……”温城挣扎了片刻，钻回车里：“请把我的家人救出来……”
“我尽力。”徐川道。
砖房，地下室。
“果然失去联络了，怎么每次都有他的出现……”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青年坐在沙发上望着手中的手机轻声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帕里斯，我们把她带来了。”昏暗的房间内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进来。”帕里斯应了一声，门打开，两个蒙面人架着失去意识的杨晴站在门口。
“带到酒窖来，开始今天的审问。”他打了个手势，整了整西装的领子，“同时加强戒备，不能再轻视这个叫徐川的玩家了。”
“刚到华夏来就碰见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家伙……”他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看来这个任务没我想得那么无趣。”
看着青年走远，两个蒙面人面面相觑。
“这小屁孩到底是谁，怎么让他来接手我们的行动？”
“说话小心点，反正是上头的人，代号是帕里斯。我们这种偏远的云州分部也只能知道这么多了。”
“算了，有钱赚就行。看来那个总是搅局的徐川总算得到了上面的重视啊。”
“走，看看这小子是怎么审的……”两人架起人事不省的杨晴，跟上了帕里斯。
五分钟后。
“温先生，醒醒。”帕里斯伸手轻轻晃了晃温玄的肩膀。他们一家人都被绑在这个酒窖里，看起来倒是没受什么折磨。
“你是谁？”温玄眼眶深陷，看起来没有了曾经的那股气势。
“叫我帕里斯就行，虽然我是华夏裔……”帕里斯英俊儒雅，风度翩翩，“本来这种小事是犯不着我亲自从鹰国飞过来的，但云州市最近的行动受到了很多阻碍……”
“阻碍？你是说徐川么？”
“对，就是他。”
“你想怎样？”
帕里斯推了推眼镜：“很抱歉一直把你们关在这里。”
“我能说的已经告诉你们了，为什么还不能放我的家人走？”温玄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女，眼中满是愤怒。
“很快，直到我抓住徐川。”帕里斯笑了笑：“你的公司已经被收购了，你已经不是我们的威胁了，还请你以后本分的过日子，对你我都好。但如果说为了你，还犯不着我亲自过来。徐川也不行，我要的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
“我不会告诉你的。”温玄沉吟片刻，开口。
“我没指望你。”帕里斯蹲下身子拍了拍温玄的肩，看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应该来救你了。”
两个蒙面人跟了过来，把杨晴放在墙边绑好。他们俩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了这家伙的目的。看来上面对徐川身边那个女孩的重视远超他们的想象。
忽然其中一个蒙面人的耳麦响了一会儿，他脸色一变：“帕里斯，有三处岗哨失去联络了。”
“走，看看这家伙到底有几个脑袋。”帕里斯对着温玄温和地笑了笑，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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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几个人脚步声渐渐消失，杨晴缓缓睁开眼睛，四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温玄？”她灵巧地解开绑着自己的绳子。
“你是——”温玄愣了愣。
“杨晴，刑侦大队副队长。”杨晴帮他们几个松了松绳子：“等我确认威胁清除再回来救你们，在那之前哪里也不要去。”
“好的……徐川和温城呢？”温玄眼中终于泛起了些许希望：“他们来了吗？”
“暂时只有我一个人，哪里也不要去。”杨晴探出头朝门外看一眼，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失去联络的岗哨位置？”帕里斯语速很快。
“在林地附近，现在还在增加。”盯着监控画面的蒙面人道：“已经有七个岗哨失联了。”
“他并不急着闯进来，想先把我们变成瞎子……”帕里斯露出了微笑：“我说怎么查不到他的信息，这个人之前一定是某支秘密部队的成员。”
“现在怎么办？”
“等。”帕里斯淡淡道：“他很专业，在给我们造成心理压力，如果我们贸然出去找他就会中圈套。那时他很可能趁我们大多数人出去的时候闯进来，或者把我们各个击破——人手和武器都有多少？”
“这里有十六个人，每个人都至少有一把手枪，楼上还有我们的狙击手。”
“云州分部很下血本嘛。”帕里斯点点头：“狙击手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也没发现。”
“*都有么？”
“只有狙击手配备了*。”
“啊……”帕里斯摇了摇头：“真麻烦。”
“不过附近荒无人烟，只要不引发大规模的枪战应该没有问题。”蒙面人道。
“守好所有窗口和门，不要朝致命处射击，徐川是很重要的线索，我要活的。”
杨晴刚走出酒窖，就看见前面有一个男人躺在躺椅上抽烟。她缓步走近，白皙的手掌一把拍掉他叼着的香烟，紧紧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纤细有力的手臂紧紧勒在了他的脖颈上，这个男人还没来得及挣扎出什么动静就失去了意识。
杨晴拿起他的手枪握在手中，刚要继续移动，一个高大的身影拐进来看到了她。杨晴一咬银牙，举枪开保险。
对方一愣，还没等杨晴扣动扳机，那个男人冲过来把她顶在墙上，捂住嘴巴，另一只手闪电般夺下了手枪。
“嘘。”徐川也吓了一跳，被这丫头打一枪也就算了，到时候要是把整栋楼的敌人都引过来，那就好玩了。
杨晴看到是徐川，心里也松了口气，很快她的脸就红了起来。两个人这会儿的接触似乎只能用亲密来形容了，被这个男人死死顶在墙上，自己柔软的前胸被徐川结实的身躯挤得甚至有点变形。一股无法言明的感觉不合时宜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你发烧了？”徐川皱眉，察觉到了身边小脸上的温度。
“边儿去……”杨晴伸手推开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你怎么进来的？”
“外面的岗哨和狙击手都被我拔掉了，温玄他们也在这里么？”
“在。”
“好，带上他们，跟着我。”徐川看了一眼昏迷在躺椅上的倒霉蛋：“不错嘛。”
“别以为就你能打。”杨晴转身往酒窖走去，徐川留在走廊门口盯着。
二楼。
“好，大概就是这样，立刻行动。”帕里斯挥了挥手：“主要防守地下室的入口，二楼也要警戒，防止徐川从窗户进来。”
一群人虽然有的心里不服这个年轻得过了头的指挥官，但还是得照做。
忽然电脑前的工作人员开口：“酒窖的守卫呼叫三次还没有反应，失去联络。”
“这么快。”帕里斯眼中露出一丝惊异：“走！”
“等等，他们来了。”前方是地下室到一楼的楼梯，想要出去只能走这条路，但他们只有一把枪。
“枪给我。”徐川接过杨晴手里的手枪，“你们躲好。”
下一秒，一个蒙面人拿着手枪走了下来。徐川从一旁的暗影中无声地掠出，一*把他放倒。刚躲回门后，几发子弹就飞了进来。
“他们在这！还没走！”有人大喊。
“抓住他们！”
“别喊。”一个悦耳的男声响起，把嘈杂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徐川皱眉。
“里面是徐川么？久仰大名了。”帕里斯淡淡道，“我想和你谈谈。”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徐川沉吟半晌，开口。
“我知道海伦现在在你身边。”
“海伦？”
“就是你说的陆飒，你看过希腊神话么？”帕里斯笑道：“海伦和特洛伊王子私奔，引发了特洛伊战争。”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她曾经是我们中很重要的一员，我要带她回去，也许你能行个方便。”
“恐怕我没法帮这个忙。”徐川笑出声：“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见一个重量级的家伙，看来得把你也带上了，我对你的组织很感兴趣。”
“我可没被堵在地下室里。”帕里斯语气中掠过一丝不安：“你的战斗力虽然很强，但上次你面对五个执行人都受了伤，现在这里一共有十六个。”
“那天我手里可没有这东西。”徐川从兜里拿出了一颗*，拽下拉环。
“你怎么有这个？”杨晴愣住。
“从他们那个宝贝狙击手身上顺的……”徐川朝杨晴挤了挤眼睛：“准备好！”
“躲！”帕里斯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听当啷一声，徐川把*扔了出去。随着一声巨响，他握紧手枪冲进了楼梯间，开枪击倒了守在门口的两个人。杨晴紧随其后，一把捡起中枪的执行人的手枪加入了战斗。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门口聚集着的所有守卫都被打倒。
在这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因为距离爆炸点太近，被强光和巨大噪声给震晕了。徐川数了数，包括在地下室里被勒晕的那个一共十六个，其中并没有帕里斯的身影。只有地上的一个音箱还在传出声音。
“了不起……”帕里斯叹了口气：“云州分部可能因为刚组建的关系，果然还是一群乌合之众。”
“可惜跑了你。”徐川淡淡道。
“我们还会见面的，在你发现手机没信号的时候我就骇入了你的手机。我并不是逃走，而是已经得到了我需要的情报……祝你今天过得愉快，徐川先生。”
“陆飒……”徐川脸色变了变，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信号了。
他刚要拨号，帕里斯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好意思，我不想让你这么做。”他话音刚落，徐川的手机不受控制地进入了关机程序。
徐川望着黑下去的手机，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不远处响起了警笛，大概是温城的增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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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办？”杨晴松了口气，走到徐川身边。
“我需要一辆顺风车。”徐川看了看周围，这里不像是能拦到出租车的地方。
“怎么样？爸？”温城第一个冲进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温玄，显然他们一家人的囚禁生活并不好过。
“帮徐川。”温玄现在很虚弱。
“啊？”温城几步走到徐川面前：“怎么了？”
“我妹妹可能有危险，我需要一辆车。”徐川语速很快，那个帕里斯的确狡猾，而且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他的手机，这份技术即便是陆飒也没展现出来过。
“没问题，之前那辆可以么？只是车窗被砸坏了一扇。”
“钥匙。”徐川伸手接过车钥匙，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杨晴：“你就别跟来了，把这个案子给处理好，我这是私人恩怨。”说着，他把手里的手枪不着痕迹地插进了腰带里。
杨晴沉吟片刻，点点头，不再说话。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陆飒这个时间应该还在上学，徐川接过温城递来的手机，朝这几人点点头。钻进车门，发动车子。
“他不会闹出人命来吧。”杨晴皱皱眉。
温城耸耸肩：“反正这伙人是国际通缉犯，没事。”
徐川用温城的手机拨出陆飒的电话，果然没打通。徐川咬咬牙，自己的手机现在开不开机，他能背下来的号码只有陆飒的，并没有她任课老师之类的电话。他们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他踩紧油门，把手枪放在副驾驶上，双眼紧盯前方。这里离陆飒的学校相当远，赶过去至少要半个小时。他看了一眼时间，离陆飒放学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二十分钟后，东方私立中学。
“体育老师有事，这节课上数学。”一个戴眼镜的英俊青年走进班级，微笑道：“我是新来的陈老师，这节课我给你们代。”
似乎没听见班里的一片哀声，帕里斯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空着的座位。他的表情僵了僵：“这个同学请假了？”
“不知道，下午就没见她。”一个女生星星眼，这么帅的老师可不多见。
帕里斯拿出手机，轻点几下屏幕，拨出号码。
很快震动声传来，整个教室一下安静了。帕里斯缓步走向陆飒的课桌，从里面拿出了一部手机。他挂掉电话，手机画面切回屏保。上面留着一串英文和一个笑脸颜文字。
Idiot
白痴。
然后手机自动关机，帕里斯按了几下锁屏键，再也开不开了。
“楼下集合，这节课还上体育。”他把两部手机都塞进兜里，甩下一句话，快速离开了教室。
出了走廊，帕里斯按下耳麦里的按钮：“海伦不在这里，启动C2程序，全城搜索。我会亲自分析她的手机。”
陆飒不知什么时候换下了校服，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背着吉他盒快步走在一条无人的公路上，一头齐臀长发如缎带般伴着她的脚步飞扬。
她拿出另一部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正在运行一个程序，原本橙黄色的“待命”状态变成了绿色的“正在追踪”字样。陆飒娇俏可人的脸上露出充满自信而又俏皮的笑容，涂了黑色指甲油的青葱玉指点了一下切换按钮，一张地图渐渐浮现在屏幕中。
一个标志着目标的红点在地图上移动，渐渐离开了东方私立中学的位置。
“没想到能碰见老朋友~”她戴上耳机哼着歌，步伐轻快。不远处一个小镇的影子缓缓浮现，那是徐川把她带出来的地方，陆飒所有不能带走的设备都在那里。
徐川拉下手刹，把车停在东方私立中学门口。
他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要放学了，他已经把车开到了最快速度，但市里毕竟不比郊外，不能横冲直撞。
“希望没来迟……”徐川正准备拉开车门下车的时候温城的手机响了。他看一眼，匿名联系人发来了短信。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徐川望着这八个字，皱起眉头。
与此同时，帕里斯的屏幕上也跳出了这条信息。
“这部手机是属于温家长子的……”帕里斯扶了一下自己的金边眼镜，“追踪它。”
“这部手机的位置在东方私立中学附近。”很快他收到了答复。
“这是徐川。海伦在联络他。”帕里斯微微一笑，敲击键盘的频率加快：“调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点。”
“我们失去了和这部手机的关联，无法继续追踪和窃听。”
“别太小看这家伙……”帕里斯淡淡道，“如果个人能力够强，不需要士兵也足以改变历史。他和海伦的关系查出来了没有？”
“没有，这个人很神秘，在一个月之前甚至没有任何信息可以参考。”
“真神秘，我喜欢秘密。”帕里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先不着急行动，我把我的权限给你们，查他！”
徐川把手机的sim卡取出来，掰断。丢进车窗外的垃圾桶里。
他把手搭在车窗外，看了后视镜里的自己一会儿。这条信息可能是陆飒给他的，也可能是HKR给他的，匿名联系人只有这伙人会用。别的人就算是陌生来电也至少会显示号码，但匿名联系人连号码都不会显示。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不管是帕里斯还是陆飒，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都在井镇或者井镇附近。HKR如果要找他，应该不会搞这种无聊的文字游戏。
徐川深吸口气，发动车子，调过车头，朝来路驶去。
“怎么样？”
“一无所获，权限不够。”
“我的权限都不够？”帕里斯愣了愣：“这家伙……”
“我们现在在排查监控录像，搜索他们第一次一起露面的地点。这个运算量很大，需要时间。”
“你们的服务器太旧了……多久？”
“半个小时之内就可以完成检索。”
“好。”帕里斯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玩家越来越多了，但我们的筹码足够，玩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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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镇。
天色渐晚，徐川翻进围墙，走到井边。
他找到了隐藏在杂草中的按钮，这个是控制井壁上阶梯用的。但现在按钮已经被破坏了，如果不是之前见过，根本看不出这里有过什么玄机。
“发生什么了么。”徐川掏出手枪，打开保险。
四周静寂无声，井镇的喧嚣被围墙很好地隔离在外。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尾随之后，纵身跳下。
还没落地，徐川就借着井外昏暗的光线看到了井底多了些闪着微光的东西。他迅速调整自己脚掌的落点，错开了那几点寒芒。仔细一看，竟然是两个锋利的捕兽夹。真不知道这些玩意是从哪来的，如果眼神不好落在这上面，一双脚就算不废，暂时也不能有什么行动力了。
幸好还带了手电。徐川打开手电，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机关没被触发或破坏，证明他没来错地方，而且至少比HKR来的快。
光柱扫过，原本通往密室的洞口也被隐藏了起来，而且隐藏的相当好。徐川伸手晃了晃那块井壁上的一块砖，把它抽了出来。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这小丫头的自保能力果然很强。如果不是对手的力量太大，一般的小鱼小虾恐怕都用不着自己帮忙。
钻进洞口，徐川想了想，把两个捕兽夹拉了进来，把洞口原封不动地砌好。如果没有捕兽夹，敌人就算进来也不一定找得到这个洞口。这两个捕兽夹放在原处的话，敌人就会知道这个井里一定暗藏玄机了。毕竟她还是个小姑娘，心思的缜密比起徐川来还差了一线。
走到之前有隐藏摄像头的地方，徐川朝摄像头挥了挥手：“在里面么？”
没人应答，他撇撇嘴，按动木架上的按钮，打算开启通道。
但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不远处传来一阵闷响，正是出入口的方向，而暗门并没打开的意思。徐川一愣，感觉自己可能闯祸了。陆飒这里的机关明显经过了一些改装，自己先入为主了。
“哦，你来了啊。”没过多久，扬声器里传来了陆飒的声音，刚才好像忙什么去了。
“你把开门的开关弄哪去了？我好像按错了。”
“你是猪队友么？！”
“你又没告诉我，还有那是干嘛的……？”徐川也知道这是自己的锅，语气软了不少。
“算了算了，影响不大，你先进来吧。”
暗门缓缓打开，徐川走了进去。
这里比上次来的时候空旷很多，少了陆飒的那些衣服鞋子玩具的密室看起来像是个专业的机房。从冰箱大小到手机那么大的电子设备到处都是，徐川不太懂这方面的东西，只知道如果在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这里通常是要炸掉的地方……
“你按那个按钮之后，就会引发一个小型的爆炸，这样的话我堆在那里的碎石就会把井口给填起来。”
“短时间内你搞定这么多机关？”徐川有点惊讶，电子装置改个线路什么的并不难，但是堆碎石这种体力活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搞定的。
“那个机关早就有了，只不过你上次说开门的机关太明显，我就顺手把这个当作诱饵换到了那里，如果对方像你一样自作聪明，封死井口就可以切断对方的支援。”陆飒朝上次并没带走的那把M16突击步枪使了个眼色：“如果进来的人不多，我还是可以反抗一下的。”
“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
“我总有退路的嘛。”陆飒俏皮地挤挤眼睛：“总之我们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你找到婉婉他们了么？好像是HKR把他们带走的，你给我打电话那会我就觉得不对了。”
“已经摆平了。”徐川点点头。
“那就好，接下来我们就跟他们过过招吧。”陆飒指指一旁的隔间，“里面有卫生间和浴室，不许跟我抢着用。”
“这次的对手挺难缠的。”徐川坐进沙发里，想了想：“他好像认识你。”
“我们是老朋友了哦。”陆飒撇撇嘴：“以前他还追过我，但是被我拒绝了。”
“哦？”
“之前由于不相信你，所以没告诉。这个组织的名字叫特洛伊，一种木马病毒的名字。”
“跟希腊神话有什么关系？”徐川想到了之前帕里斯的话。
“哦，我们的代号就来源于古希腊特洛伊战争里的神话人物。当然只有重要人物会有代号，像之前抓我那些小杂鱼才叫执行人。”
“特洛伊战争是以争夺世上最漂亮的女人海伦为起因，道出以阿伽门农及阿喀琉斯为首的希腊军进攻以帕里斯及赫克托尔为首的特洛伊城的十年攻城战。”
“你就是这个海伦么？”徐川神色有些不自然。
“想到哪去了，代号只是代号而已，什么都不代表。当时我是组织里唯一的女性，当然叫这个名字了。”
“你原来是个大人物啊。”徐川有点没想到，他本来以为这丫头只会耍点小聪明而已。
“好啦好啦别傲娇了。”陆飒从电竞椅上起身，坐到徐川身边拍拍他的肩：“对了，我哥以前跟你是怎么合作的？”
“他搜集情报，安排计划，远程支援。”徐川摸了摸鼻子：“我负责揍人。”
“听起来你像个废柴……哎哎别这么一副灰心的样子。”
“……揍人也是技术活好么？”徐川郁闷，论技术和思维陆子扬确实高过他很多，但如果是单人潜入一栋大楼悄无声息地执行暗杀或者破坏任务。之前那支秘密部队里没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总之我们搭档吧！”陆飒轻笑，伸出漂亮的手掌。
徐川苦笑：“别闹了，我是来保护你的。”
“切……想跟我搭档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可考虑好。”陆飒狡猾地笑了笑：“你可别太低估我哦。”
徐川想了想，摇摇头。不由得笑出声来，伸出手和她柔软白皙的手掌握了握：“好吧，新搭档。”
陆飒俏脸上也露出了无暇的笑靥，她伸手拍拍徐川的肩膀：“从此以后，我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共犯了，你可不许出卖我。”
徐川笑了笑，明显把这一切当作了少女的玩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不会的。”
但这是一生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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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
“哪里？”
“他们第一次露面在市中心，从一辆搬家用的皮卡上下车。但那里没有他们名下的资产，可能是朋友家。”
“地址给我，我这就过去。”帕里斯站起身子，把桌上放着的手枪握在手中。
另一边。
“唔，他们动作比想象中的快。”陆飒敲击键盘，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几个显示着不同内容的屏幕：“他们查到我们家了，我在那里留了点惊喜。”
“不是*吧……”徐川单手撑着桌子，望着屏幕上飞快闪动的画面。
“怎么可能，我的家当可都在那呢。”陆飒敲下回车：“如果他们使用我的电脑就会触发一个程序，如果帕里斯大意，也许我能获得更多的情报。”
“我查了下希腊神话，你好像跟帕里斯私奔了。”徐川看了一眼身后桌上的M16，这个东西虽然火力凶猛，但是明显不适合带着到处跑。
“虽然没到那个地步，但他是我上一任的搭档。你吃醋了么？”陆飒狡黠一笑。
“哈哈。”徐川伸手拍了一下少女的脑袋：“我马上回来。”
“小心哦，回来带点吃的。”陆飒伸手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一片薯片丢进口中。
“好好。”徐川从后腰的皮带里抽出手枪，检查一下，离开密室。
暗门合拢，陆飒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了徐川离开的方向一会儿，神色有些复杂。
“计划里凭空跳出了这么个家伙……算了，也不坏。”她撇撇嘴转过头，把精力再次集中在面前的设备上。
这个地方是绝对不允许暴露的，徐川没有开自己的车，开的是陆飒借来的。即便如此，他也兜了一个相当大的圈子，从另一个方向进入了云州市，往市中心前进。
“他们快到了，你勉强能赶在前面。我把帕里斯的位置传给你。”耳麦里传来陆飒的声音。徐川手握方向盘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手机：“收到。”
正等着红灯，他的手机震了起来，温玄打来的。
“喂？”
“徐川。”温玄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在忙么？”
“等会可能就要忙起来了，有事么？”
“你是要去对付绑架我的那些人吧。”
“对。”
“我想帮忙。”温玄淡淡道。
“呃，你还是休息下的好……”徐川摇摇头：“而且你的家人可能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他们恶意收购了我的公司，强行中止了程序的进一步研发。”温玄的语气很僵硬：“但我手里还有一份最后的备份，这个程序在我手里已经没用了，但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屏蔽远程入侵？”徐川愣了愣，“你们已经完成了么？”
“大概完成了，这是我的请求，请替我和婉婉好好教训一下那些人。”温玄道：“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力和他们一争高下了。”
“会很有用，传给我。”徐川道。
“这个东西很大，在一块硬盘里。它在我这里很危险，有人在追我的车子，我正往城外移动。”
“我这就去找你，不要挂断。”徐川打方向盘，车子从直行变为右转：“你可能被窃听了。”
“我的手机已经安装了这个程序，不被窃听还是做得到的。”
陆飒哼着歌，嚼着泡泡糖，操作着面前的键盘。迄今为止事情的发展都很顺利，她没有听到徐川和温玄的对话。地图上的红点渐渐朝徐川租下的公寓移动，那就是帕里斯。她一开始就把追踪程序放在了自己留在教室里的那部手机上。
忽然所有显示屏都闪了几下，陆飒秀眉一蹙，敲击键盘的速度加快。但是她的操作没有一点派上用场的，整套系统失去了控制。
“该死，被入侵了。”陆飒跳下电竞椅，伸手扳下发电机的电源，所有灯光暗了下来。
“找到她了，调头。”帕里斯盯着自己膝上的笔记本电脑，陆飒留在教室里的手机正插在上面：“不得不承认她很棒，就算我用上了伊利亚特的系统，分析它也用了这么长的时间。这出戏已经不用继续演下去了，她在井镇，云州分部附近。”
“她一直在我们附近？”司机愣了愣，拨动方向盘。那个在今天被端掉的砖房正是幽灵网在云州的分部。
“所以你们抓不到她。”帕里斯淡淡道：“虽然徐川有点麻烦，但他应该在市中心的公寓那里等着抓我，而那里早已被我布置成了陷阱。”他微微一笑，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陆飒的手机屏幕在完全黑暗的地下无比晃眼，她拨徐川的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
“那里是陷阱……”她白皙的俏脸在手机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森：“没想到帕里斯竟然获得了伊利亚特的权限，这次玩大了。”
陆飒伸手拿起桌上的突击步枪，熟练地退下*看一眼，拍回去，拉动枪栓。
十五分钟后。
“这就是硬盘。”在徐川的指示下温玄甩掉了追踪，他们在一个没有监控覆盖的小巷会面。这个英俊的中年人此时眼眶深陷，说不出的狼狈。
徐川接过，神色有些复杂：“婉婉好么？”
温玄叹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肩：“她想见你，你救了我们全家两次，不知道怎么感激才好。”
徐川点点头，笑着跟对方握了握手：“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我就去看看她，说起来，我还欠她一大堆毕业旅行之类的事情呢。”
“好。”温玄看了一眼徐川手里的硬盘，犹豫片刻：“该放手就放手吧。”
“嗯？”
“我到现在才明白，野心和理想都是不切实际的，身边的家人才最重要，你有家人么？”
徐川想了想：“有一个。”
温玄点头：“这块硬盘就是我所有的理想和野心，现在把它交给你不知道是好是坏。总之，如果达到目标所需的牺牲过大……”
徐川摇摇头：“我只想保护她，别无所求。这块硬盘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想我和那个组织的攻守就要互换了。”
“好，虽然没了公司，但我的朋友也有不少，需要帮忙就来找我，你知道我家在哪。”
“我知道。”徐川再次跟对方握手，拉开车门进去，驶出小巷。
“年轻真好啊。”温玄双手插兜，望着徐川离去的方向喃喃道。一向笔直如枪的身影此刻显得竟有些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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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里斯，徐川没来。”帕里斯的耳麦里传来了手下的汇报声。
“现在还没到？”他皱起眉头，朝司机打个招呼：“先不急着去井镇。”
“对，我们等了很久了。会不会是您高估他们了？”
“不会，他们只会让我低估……”帕里斯想了一会儿：“他们可能意识到了那是我布下的陷阱，所以没有动作。”
“他们怎么知道你有伊利亚特的权限？”司机望着后视镜里英俊的青年，脸色变了变。
“井镇那里并不是他们的基地，而是陷阱。”帕里斯挥手：“先回基地，这次行动太草率了。”
徐川当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唱了一出空城计，他手里拿着硬盘，驱车朝井镇驶去。既然有了这个东西，那么就不急着去对付帕里斯了，因为这块巴掌大小的硬盘代表着安全。它可以让HKR获得情报困难重重，没有了技术支持，这伙人在他眼里不堪一击。
“你在哪？快回来！”耳麦里传来了陆飒的声音，“刚才怎么断开联络了？”
“出事了？”徐川脚上加力，油门踩得更紧：“我刚才绕远拿到了一件东西，期间一直在和对方联络，现在正要回去找你。”
“你没去公寓就好，那里可能是陷阱，总之你先回来，他们探测到这里了。”
“你安全么？”徐川神色渐渐严肃。
“暂时安全，我手里还有个大家伙呢。”
想起那把M16突击步枪，徐川稍稍放下心来：“会用吗？”
“肯定没你用的好咯。”陆飒这会儿也安下了心，帕里斯的陷阱有多致命她再清楚不过了，还好徐川没有去。
半个小时后。
“这是什么？”陆飒接过硬盘。
“温玄开发的那个半人工智能，有了它我们应该就不这么被动了。”
“归我了？”她显然有些惊喜，这个东西的帮助不言而喻。
“归我们了。”徐川伸手按了按灯的开关：“没电？”
“HKR们也有一台半人工智能，名字叫伊利亚特，刚才这里受到了伊利亚特的攻击，也只有它能突破我这里的防火墙。刚才事出紧急，我就把发电机给关掉了。只留下了控制暗门开关的电源。”
徐川脸色变了变：“他们来过？”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帕里斯生性多疑，我也不知道他唱的是哪一出。”
“总之这个东西怎么用就看你了。”徐川松了口气，坐进沙发里。
陆飒点点头：“你给我带的吃的呢？”
徐川怔了怔，伸手指指硬盘：“精神食粮……”
“对了，你怎么出去的？”陆飒突然想起这一茬：“井口不是被碎石给堵住了么……”
徐川伸出手掌，上面有几道划痕：“下次记得把碎石弄多点。”
“总之先调试程序吧，你去开一下发电机。”
“不怕被入侵么？”徐川起身。
“网络接口已经被关闭了。”借着手电筒的光，陆飒把硬盘插进主机：“希望它好使……我还急着回学校复习呢，躲躲藏藏的真够呛。”
“我以为你习惯了。”徐川打开发电机，室内恢复了照明。
“看看它能做到哪一步吧，我还是第一次离人工智能这么近。”陆飒俏脸上满是兴奋。
城市另一边。
“怎么样？”帕里斯脸色不太好看，徐川和陆飒的难缠超乎了他的预料。
“不行，井镇的那个IP依旧没有打开网络接口，可能真的是陷阱。”
“呼。”帕里斯长出口气坐进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杯水轻轻晃动：“我们不能再这么明目张胆地骇监控录像，如果被华夏政府重视，我们就玩不起了。”
“那岂不是没法继续搜索了？”坐在电脑前的人愣了愣。
“海伦我倒是不担心，徐川这个家伙太专业了。他有单枪匹马地潜入云州分部的地下室再杀出来的能力，就算那里都是些酒囊饭袋，我也得承认这个男人的专业技巧也非常可怕。如果有海伦的配合，情况不乐观。”帕里斯拿出手机沉思：“我得打个电话。”
“阿伽门农。”
“你引起的动静太大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像正常的人声，而是经过变声处理的嘶哑的怪异声音。
“海伦本身就很难缠，而且还有一个人帮她。”
“那个女人也有人会帮？”电话那头的人冷哼：“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会帮她。”
“你什么意思？”帕里斯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我跟她早就不是搭档关系了。”
“清楚你的定位就好，帕里斯。”
“伊利亚特的升级怎么样了？”
“你可以回来了，伊利亚特的升级在下周就能开始，海伦带走的那部分代码的价值马上就会等同废纸，猎捕她的优先级已经越来越低了。”
帕里斯松了口气。
“你很轻松么？这并不代表放弃猎捕，她永远是我们组织的一根刺，有这种潜力的人必须抹除。只不过不是现在而已。”
“我明白。”
“你已经吸引了太多注意力，你很有才能，我不想把你当作弃子，帕里斯。”电话那头怪异的嗓音听不出丝毫人类的感情：“在伊利亚特升级结束之前，所有人停止所有动作，回总部来保护伊利亚特。其他人也都收到了同样的命令。”
“那可是个庞大的数字。”
“我已经把所有低级执行人帮我们做事的证据传给了他们所在的当地警方，他们跟我们不再有关系了。收到回总部命令的人只有不到五十人。”
“为什么？”帕里斯瞳孔一缩。
“等到伊利亚特升级完成，我们就再也不需要低级执行人来做事了。”阿伽门农道：“这个世界是为有才能的人提供的舞台，从伊利亚特的升级准备完毕之后，那些自以为触碰到了世界奥秘的蝼蚁就不再重要。这么多年来我们的共识就是，这些低级执行人只会坏事。”
“我明白了。”
“等到升级完毕，世界上所有的信息我们都触手可及，帕里斯。把见过你的执行人全部处理掉，我已经给你订了明天的机票。我们不会和蝼蚁去分享世界的权柄。”
“是。”帕里斯挂掉电话，手掌伸进西服中，握住了消音手枪的枪柄。
“怎么说？老板？”坐在电脑前的几个工作人员一直在等他打完电话。
“活儿干完了。”帕里斯微笑，戴着金边眼镜他笑容人畜无害，温文尔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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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屏幕同时亮起，本来就灯火通明的地下室又亮了几分。
“调试开始……”陆飒敲击键盘。
屏幕上出现了简单的界面，显示加载中。
“它能行么？总感觉不靠谱。”徐川站在陆飒身后，手里拿着一杯可乐。
“别急别急，目前来看它有个致命的弱点。”
徐川一愣：“什么？”程序还没加载完就看出了弱点？
“美化不行，界面太丑了。”陆飒吹出一个泡泡：“我把界面改成粉红色怎么样？”
“……”徐川无语：“你管他丑不丑呢。”
“唔……到此为止一切正常，这个程序真了不起。”陆飒两眼放光。
“它可以派上用场么？”徐川看不懂，这个界面明显不是提供给普通用户的。
“这么简单你都看不出来？”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我又不是这个专业的。”徐川喝一口可乐，有点尴尬。
陆飒指指其中一个屏幕上的一段代码：“这个意味着……算了，总之用处很大，是个相当完善的半人工智能，给它时间学习的话没准能对抗伊利亚特。”
“有这点就够了，它能帮什么忙？”
“它的学习方向被重重加密了，无法更改，它只能自我增强防御方面的能力，它是伊利亚特的克星。”
“能否具体？”
“它目前的功能只有防窃听和远程侵入。”
“听起来没什么大用嘛，防窃听你不是也能做到么？”
“我确实可以，但我做不到完美。”陆飒继续敲击键盘：“我之前编写的GPS定位程序可以供它学习，也许不过多久它就能学会怎么完美的屏蔽位置获取了。”
“我感觉我们主要的威胁来自监控系统，位置获取什么的，手机关掉GPS就好了。”
“完全可以做到，它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你的朋友已经把所有前提工作都做好了，它甚至可以自主学习。”
“而你可以加速这个过程？”
“可以。”
“它怎么做到屏蔽监控？”徐川还是理解不了，录像毕竟是录像。
“很简单，人脸识别加一些特定的画面处理。其实要我做到这一点也可以但那样的工作量太大了。这个程序可以做到。”
“像HKR那样弄出马赛克？”徐川好像明白了。
“他们用的是便携式的干扰设备，所过之处全是马赛克，根本不需要工作量。”陆飒撇撇嘴：“而我的手法可以让你在画面中消失，就像隐形。但它需要至少十几分钟的时间，所以并没有实际意义。”
徐川眼前一亮，听起来像陆子扬的那种不知名的技术。
“但人工智能可以快速的运算和处理。它多久可以学会？”
“不确定，不过不会超过一个月。它已经足够完善了，但是成长的速度受到我这里硬件的限制。”
“有了它至少这里不再害怕什么伊利亚特了。”徐川点点头：“帕里斯现在还没有动作。”
“我已经连上了网络接口，如果一切顺利，我就可以放开手脚了。”陆飒跃跃欲试：“相信很快就能查出他的动向。”
五分钟后。
“黑帮火并现场，处理完毕。”帕里斯把准备好的指纹贴在手枪握把上，站起身子。
起身离开了房间，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挣扎。云州市没有机场，他得赶火车去郑海市坐飞机。电脑上的伊利亚特系统已经下线，他走到桌前，准备合上自己的笔记本。
忽然他电脑上的摄像头亮了起来，帕里斯目光一凝，有人突破防火墙远程操控了他的电脑，征用了他的摄像头。
“海伦？”帕里斯望着摄像头问。他知道对方不会回答他，松开了放在笔记本盖子上的手掌，开始飞快地操作：“等追查到你，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很快，屏幕上显示了错误代码，他的追踪失败了。
“怎么可能……？”帕里斯一怔。
陆飒坐在电脑前喝着可乐，一双笔直的长腿搭在桌上，她看着屏幕里帕里斯困惑的神情，小脸上满是得意，这个程序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查到了，他马上有一班火车要赶，K7985，明天一架通往鹰国的飞机乘客名单上也有他的名字。”陆飒指指右上角的屏幕。
这个徐川倒是看得懂，那是一架飞机的乘客名单。
“而且他好像正在枪战现场。”摄像头已经被帕里斯切断了，但屏幕上留着截图。
“挺专业。”徐川看了一眼截图中帕里斯背后的几具尸体：“这是灭口，他不打算管我们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管我们了。”陆飒松了口气：“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什么意思？”
“如果他们暂时放过我，唯一的可能就是伊利亚特的升级应该快要开始了，它即将突破自我学习的范畴。”
“不管是什么，我们不能等它升级完毕。”徐川道。
“即便是正在升级的伊利亚特，我们现在也没有任何赢面。不过至少有了希望。”陆飒指了指插在主机上的那块硬盘：“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伊利亚特的功能就会由入侵升级到自行分析信息，到了那时候它就可以自行筛选无用信息，所以那些低级执行人就不再重要了。HKR的效率也会高的可怕。”
“这个组织总部在鹰国？”徐川看了一眼航班的目的地。
“别想啦，至少目前我们没有危险，让这个小宝宝慢慢学习吧。”陆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
“他们到底有多强的实力？如果都是帕里斯这样的……”
“总部比你想得可怕得多，伊利亚特会自行调集人手攻击所有未经授权进入总部的人，HKR的顶级特工可不是云州市这些饭桶，伊利亚特的眼睛和耳朵覆盖了整个总部，而且他们掌握着非常先进的情报系统，靠我们俩是不行的，这个小东西确保我们的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还是不要再招惹他们的好。”
徐川想了想，点头：“如果他们不再干扰我们的生活，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得麻烦。”
“其实HKR给我的压力比高考小得多了……”
徐川眉头挑了挑：“真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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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5日上午11：23
坚合国塔里吉尼州首府德尔巴勒，市中心的一处酒吧。
酒吧的名字叫“和平”，里面空间不大，但是光线不强，加上木质的结构，营造出一股私密的氛围，这里是真正有品味的人才会来的地方，消费水平很高，即便地处市中心现在的客人也没几位。
一个英俊的亚洲青年坐在吧台前，手里拿着一杯冰啤酒慢慢地喝。他在这里坐了很久，已经拒绝了四位前来搭讪的女性。
门上挂着的铃铛清脆地响了几声，走进了另一个亚洲青年，他身材高大，将近一米九。体形修长匀称，脸上挂着丝淡淡的笑意，给他平添了几分魅力。
“你迟到了，我们有任务。”陆子扬把被子里的冰啤酒喝完。
“我刚见义勇为抓了一个偷钱包的小贼，扭到警局去了。”徐川坐到陆子扬身边：“维护国家形象人人有责。”
陆子扬不理他，打了个隐蔽的手势：“保护。”
徐川顺着陆子扬的手指看过去，愣了愣。那张角落里的桌子前坐了一个金发少女，肤色白得堪比漆色。在她身边围着一圈保镖，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
“来头不小，但轮不到我们专门过来吧？”徐川在手机聊天窗里跟陆子扬对话：“她已经有人保护了。”
“她的父亲是坚合国的副总统，这位副总统马上要前往华夏，到时候会带上她。”
“她会有危险？”
“也许，我们的任务是保证她顺利抵达华夏。”
“直接说明不就好了？”
“不可以，必须暗中保护。理由不清楚，那是政治家的事情。他们并不想要我们的保护，然而我们不放心，你大概这么理解就没问题了。”
“保护还真不是我的强项。”徐川挑了挑剑眉，不着痕迹地朝那边看了一眼，收起手机要了一杯酒。
回到公寓，徐川坐进沙发里，长出口气。
帕里斯已经离开云州三个月了，在谨慎的侦查下徐川发现危机确实解除了，他和陆飒也就搬回了公寓，恢复了正常生活。
出门找工作的第七天依旧一无所获，自从许佳凝回京他就失业了，再也没找到一份待遇令他满意的工作。倒不是徐川好高骛远，以他的能力，雇得起他的人确实不多。不过许佳凝朝他工资卡上转的钱足够撑得起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花销，所以他也不急。
“我回来了~”门锁响动，陆飒穿着校服进门：“没几天就要高考了诶，你准备好了么？”
“我又不用考，我还得为咱俩的学费操心。”
跟温玄那边打了招呼，他们要上的大学已经被安排好了。郑海大学是全国重点，温玄刚好在那边有过硬的关系，温婉婉应该也会去那里上学。由于徐川的定位是体育特长生，所以不用参加考试问题也不大。
“诶，工作还没找到么？”
“没有，我开始想念许佳凝了。”徐川说的是真心话。
“我们什么时候换个大点的房子啊，大型设备都在井镇，虽然所有功能都上线了，但总有点不放心。”
“等你大学毕业挣钱自己买！”徐川撇嘴。
“给你小气的……我做题去咯。”陆飒白了他一眼，回房间去了。徐川不用考试，她可是用的。虽然她之前自学了很多知识，但做题的技巧还略微有些生疏。
”如果有重型武器操作之类的问题不会可以请教我。”徐川摆摆手：“我再出去一趟。”
“呸。”陆飒坐在桌前翻开书，笑靥如花。
徐川出了小区，路上跟几个邻居打了招呼，过了这么一阵，大家也都熟了起来。都知道这个帅小伙家里有个漂亮的妹妹，还有不少年轻人旁敲侧击地问徐川要陆飒的联系方式，徐川当然不会给，这不是保证陆飒的安全，是保证那群年轻人的安全。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女神老家住井下还常年备一把M16突击步枪，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温城和杨晴得知徐川在找工作，极力邀请他去警局，但他不想受人辖制，更何况没准哪天就得跟HKR或者那个摧毁他所在部队的犯罪集团干起来。
他实在不愿意牵扯到太多身边的人，这也是不怎么联系温婉婉的原因，他本身就是一颗*，随时都可能会伤到身边的人，目前他能接受的同伴也只有同为*的陆飒而已。
“大学……”徐川苦笑：“还体育特长生，年龄特长吧？”
陆飒非要他跟着一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徐川也没读过大学，对那个传说是象牙塔的地方当然有十二分的渴望，他要是不想去，打死他都不会去的。
坐进车里，徐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快要五月份了，他还许诺过一份毕业旅行。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的是脑袋抽掉了。
轻轻拍了一下方向盘，徐川脑海中又想起了去年十月份的那次事故，他所在的部队全灭。本来轻松下来的神经又渐渐绷了起来，这笔帐他必须要算。但是现在毫无头绪，他连对方的边都摸不到。
“伊利亚特……”徐川眼睛眯了起来，这个黑客组织一定知道那个犯罪集团的蛛丝马迹。但短期内他们恐怕没法交手，如果当时把那个帕里斯抓到手可能事情就能出现转机。只不过当时仓促应对，完全被对方压制住了。
但现在有了温玄的防御系统，经过陆飒的改造之后攻守至少变得平衡了。总之先走一步算一步，相信时机一到，终究还是要和这群人再次见面的。在那之前他需要完全的准备。
陆飒那里的信息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自己，她虽然曾经属于HKR的高层，但并没在里面待多久就离开了组织，带走了伊利亚特升级的关键资料。对于这个组织曾经获得的那些数额恐怖的信息，她并没能过多染指。所以这件事还是得靠自己，必要的话还得瞒着陆飒。
毕竟那个小丫头的心思只是安稳地生活下去而已，她不想再失去来之不易的正常生活了。然而自己身上背负的血仇终究无法释怀，这笔帐必须清算，而他决定无论如何也不把陆飒拉下水，自己搞定。
车子朝HKR曾经的云州分部驶去，那里就是他要调查的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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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砖房里已经空无一物，估计最有价值的线索已经到了警方手里。天已经彻底黑了，徐川没有开房间里的灯，只是打起了手电。
首先去地下室，找了一大圈一无所获，并没有什么暗道暗门，只有一个酒窖而已，里面摆着几排木桶。这也是温玄他们被监禁的地方。
灯光惨败，光柱中大量的灰尘缓缓飞舞。徐川从兜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抬手狠狠地把刀刃插进一个木桶里。
“没有酒。”徐川伸手晃了晃：“很沉。”
看来警队终究是忽略了不少线索，他们只带走了所有的电子设备。徐川抱起一个木桶放在地上，撬开盖子，里面竟然装满了断砖。
“此地无银三百两……”徐川翻动了一下，桶里除了砖块什么都没有。在一个秘密基地里有一个酒窖当然是不正常的，酒桶里装着砖更不正常，他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没错了。
但是打开了所有的木桶，里面都是只有砖块碎石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
“伪装么。”徐川有点失望，这里只是被伪造成了一个酒窖？目的何在？
不过论搜查他是好手中的好手，藏在画框里的文件，床底的存储卡，丢进河里的凶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HKR应该不会做没用的事情……为什么？
手机突然震了，徐川看号码，接听：“杨警官？”
“你对密码破解有研究么？”杨晴开门见山。
“警队都搞不定，我何德何能？”云州警队就算没有世界顶尖的，也应该有非常专业的技术人员，这种事按理说怎么也找不到他一个普通老百姓身上。
“不是电脑上那种密码，一张字条，藏在上次我们去过的那个窝点里的椅腿里。是摩尔斯电码，翻译过来是L3，你应该以前在特种部队工作过吧，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么？”
“L可能是左边的意思，3可能是左边第三个。”徐川把目光移到了左手边的几个木桶上，难道东西藏在这里？
“这个我当然想到过，第一反应是地下室的那个看起来像酒窖的地方。”
“你们什么都没找到？”
“里面只有砖块，不光是左边第三个木桶，所有的桶里都是砖块。”
“你们搜查完又把现场恢复了？”徐川愣了愣，他来的时候这地方可是整整齐齐的，跟没人来过一样。
“当然没有，我有那么闲吗？”
“既然不是左三的意思，我再想想，有结果的话联系你，但不要抱太大希望。”徐川挂了电话，表情变了变。在警队来过之后，有人来过。
那个人还花了大功夫把这里给摆放整齐，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如果猜的不错的话，他要找的东西已经被拿走了。
左三，徐川数出一个木桶，轻轻敲击。
桶身果然有夹层。徐川眼睛微眯，拽开桶盖，把里面的砖块都倒了出来，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中空的地方，拿出原本严丝合缝的一小块木板，在这块木板和外层桶身之间的夹层里，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东西，但这里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只是一个可以用来藏点东西的木桶而已。
“果然……”有人来过了，而且是两批人，第一批把现场恢复好，担心第二批的人没法找到这只桶，第二批人再过来，把东西拿走。
会是谁呢？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帕里斯所乘航班到了之后就不知所踪，会是他么？徐川拍拍手掌上的灰，站起身子，这条线索到这里就彻底断了，好在还有一条。
半个小时后，天云酒店。
能找到这里其实也算巧合，当时从帕里斯电脑摄像头上的截图他就看出来了，那个地方和上次他和许佳凝去过的那个总统套房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这里也是云州市最好的酒店，而天云酒店的总统套房只有两套。
走进酒店停车场后不到10分钟，徐川穿着酒店员工的制服，走到前台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登记表。总统套房当然不会常年有人租用，两间中只有一间在合理的时间被租用过。另一间是徐川和许佳凝用过的那间，自从他们离开后就没有别人入住了。
走进电梯，徐川按动顶层按钮。
而这个房间现在还没有退，帕里斯的安全屋十有**就在这里，但他已经离开多时了，总统套房的价格虽然普通人咬咬牙也付得起，但是三个月的租金就是天价。这里要么还住着帕里斯的余党，要么就是留了一些东西在等某人过来，这个人应该就是拿走酒窖中东西的那位。
电梯缓缓朝顶层上升，腰间酒店员工专用的对讲机响了起来：“8888号房间退房，工作人员去打扫一下。”
这并不是8楼888号房间的意思，酒店也没有88层那么高，这是总统套房的房间号，正是他要去的那间。
天云酒店一共有30层，徐川现在已经到了15层，他迅速按下16层的按钮，电梯在16层停了下来，门打开，徐川直接拐进了楼梯间，开始往楼下跑。
退房的原因显而易见，这个房间对HKR来说已经没用了。可能是那个人已经拿到了东西，准备离开。他来晚了一步，也来早了一步。如果没上电梯，他现在应该已经在酒店一楼的前台抓到这个退房的家伙了。
二选一，一个是继续往顶层的房间去，那里可能有一些剩余的东西。一个是迅速到一楼去，抓到这个关键的家伙，但如果去一楼，那个总统套房里所有剩余的信息都会被酒店员工打扫得一点不剩。
徐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他的职业生涯教会他的道理之一就是，不要怕选错，但不要选得慢。
他跑得比电梯快，但还是晚了，一楼大厅里空无一人。
“你怎么不去工作，乱跑什么？”迎面走来一个西装男，胸牌上写着他的职位，大堂经理。
“我辞职了。”徐川冲出酒店，大街上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与来回穿行的车辆。
他左右看了两眼，眼神锋利如刀。
最后的线索也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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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的人群来来往往，面无表情，好像黑白电影。天上开始飘起了稀稀拉拉的小雨，徐川站在酒店对面的街道边上，面沉如水。
他从不相信巧合，正在他所在的电梯不上不下的时候对方选择了退房并第一时间离开。
酒店监控室。
负责看守监控室的人这会儿已经软趴趴地倒在了椅子上，徐川聚精会神地望着屏幕，不停敲动键盘的右方向键。
画面忽然一闪，徐川皱眉，把快进速度从5改为设为1，又按了几下左方向键，以正常播放速度开始看。
时间戳显示现在正是那个房客退房之后不久，但刚才并无任何人经过这里，画面却稍稍闪了一下。
来回看了两遍，徐川的眼神渐渐冷了起来，在这个时间段内一个路人刚好经过，但一秒内，那个路人像瞬移一样往前突然移动了三四米。
那个房客出门的画面被删除了。
“醒醒，嗨。”徐川用矿泉水浇在中年人的头上，伸手拍拍他的脸。他顺手删掉自己出现过的录像片段，把负责监控的员工带进了自己的车里。
“……嗯！”虽然已经接近五月份，但天仍然不算暖和，在冷水的刺激下，这个穿着员工制服的矮胖中年人一下就醒了过来，满脸惊恐：“你，你是什么人？”
徐川看了一眼车窗外面，车子停在一个曲曲折折的小巷深处：“这里是建筑死角，没人会来，你回答我的问题，我放你回家。”
“什么？”中年人往后缩了缩，他的手脚都被廉价的塑料扎带给系紧了。
“二十分钟前你在哪？”
“我在值班……！你是要钱吗？我没有！”
“监控录像是你删的？”徐川的眼神冰冷了起来，掀起身上穿着的夹克一角，露出了枪柄。这是他那天从砖房突围的时候私自留下的，毕竟做过最危险的职业，手里没枪心里根本无法踏实下来。
手枪型号是M9，就算在坚合国也是相当好的9毫米手枪，那人能弄来这种枪，能耐明显不小。不过也算是徐川会挑，当时地上那一圈武器就这把最好，别的也都良莠不齐，从土制手枪到一般的警用手枪都有，这把可是杀伤力十足的*，非要说遗憾，也就是没有*和弹药补充了。
“别！别……！之前有人拿枪逼我，让我删掉她离开之后的录像！”中年人看到枪的一瞬间挣扎着后退，缩到了后排座椅的角落。
“跟我说说这个家伙。”徐川抽出了腰间别着的M9,气定神闲地抽出*看了一眼，15发容量的弹匣里还剩5发子弹，估计是那个执行人打剩下的。
这个倒霉蛋被这个动作吓得不轻：“那是个女人！戴帽子墨镜口罩……跟我差不多高。”
徐川看了他一眼：“165……体形呢？”
“身材特别特别好……”
“……”徐川看了他一眼，把*拍进握把，咔嚓一声拉动了套筒。
“我……我知道的都说了！对了，她的口音不像华夏人！”
“继续证明你对我有用。”徐川把枪口顶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这个中年人似乎是被吓过头了，这次并没做出太大的反应。
“对，对了。她给了我一个钱包，说是报酬……”
徐川看了看他的眼睛，笑道：“你懂枪？”
“怎么可能……？我见都没见过……”
徐川伸出一根握枪的手指打开保险：“这样呢？”
一滴汗珠从对方的额角缓缓凝聚，流下：“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的也没什么错，毕竟我是个连保险都不会开的菜鸟，何必那么紧张呢？”徐川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恐怕我要再耽误你点时间了。”
一*锤在对方后颈，徐川收回枪，拉开车门回到驾驶座上，白色奔驰引擎轰鸣，离开了这处肮脏的小巷。驶入了灯红酒绿的夜色中。
“喂？你什么时候回来？小区门要关了。”陆飒收起桌上的课本给徐川打电话。
徐川看了一眼车后座：“有点事。”
“你是去查HKR了吧，还打算瞒我多久？”陆飒一脸不满。
“没有，我去见个朋友。”
“你说谎的本事很差……”陆飒摇摇头：“你非要我采取不正当手段调查你么？”
“你别参与了，太危险。”徐川这方面他确实不擅长，陆飒这丫头又有跟她老哥相持不下的读心能力。
少女敲键盘，打开程序：“我开始追踪你的位置了，要么放手，要么我们一起来。”
徐川半晌无言，听筒那边只传来车水马龙的声音。
“我从监控上看到你了，你正在市中心附近自西向东行驶，后座上有一个人。他是谁？”
“别插手了，陆飒。”
“现在安全有了保证，好好的生活不行么？”陆飒站起身子，停下了手中的操作。
徐川把车停在路边，深吸口气：“但这些人始终是我们的威胁。”
“现在不是了大哥！”陆飒撇撇嘴：“咱们现在有了那个程序足以自保了，如果真的对我们造成威胁，到时候再说好不好？”
“到时候不会为时已晚么？我们再不采取行动的话——”
“我只想过一下安稳的生活，一天也好，一周也好。”陆飒的语气渐渐平静：“如果你执意要去送死我不拦着，事情因我而起，我跟定你了。”
“操。”徐川骂了一句挂掉电话。起身走出车子拉开后座车门，把那个倒霉蛋拽出车子丢在了路边。
他没有管路人怪异或惊恐的眼光回到车里，握着方向盘，表情略微有些狰狞。
陆飒看着面前转接过来的监控视频松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温暖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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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开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行驶，雨下的渐渐大了，他打开雨刷，脸色不太好看。
他答应陆子扬要照顾陆飒，这点他必须做到。但当日的仇就这么放下了？跟七叔对话过之后他就彻底明白，他们这种人是不会有真正的正常生活的，永远不会有。如果这次不想办法先发制人，如何面临伊利亚特升级结束之后的狂风骤雨？
夜色渐渐深了，雨也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逐渐变得稀少。徐川把车停到街角，熄了火默默望着车窗外的雨帘。
陆飒的想法他明白，而且完全可以理解。她想要作为正常人生活，多过一天就算一天。但自己的使命是保证她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妈的。”徐川低声骂了一句，抬头望着车顶。事情陷入了两难，他没法再像以前那样快速地做出抉择。
“正常生活么。”他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回到家的时候，陆飒已经睡下了，徐川帮她拉了拉被子，少女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靥，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
看着她甜美可人的睡颜，徐川的目光也柔和了些许。
“你想过什么生活，那就去过吧。”徐川伸手轻轻抚了抚她墨般的长发，起身离开了她的房间，神色有些复杂。
黑暗中，只有窗外的雨声。
徐川坐回沙发里，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仅有的几个联系人被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就算决定要给陆飒普通的生活，那也要有足够的势力维持才行。如果真的过上一年半载正常生活，然后被更新好的伊利亚特给做掉，恐怕下了阴曹地府陆子扬也不会放过他的。
现在的他虽然一身本事，但在和HKR的交锋中就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财力和势力统统不够，处处受制于人。
财力，同伴。这都是他迫切需要的，有了这些加上足够的情报网，他才能保证自己和陆飒的安全，才能不怕别人的觊觎。
按下锁屏键，客厅里恢复了黑暗，困意袭来，徐川躺在沙发上渐渐睡去。
第二天清晨，徐川推开陆飒卧室的门，晃了晃她的肩膀：“上学要迟到了。”
“今天周六，不上学……让我再睡会儿。”陆飒眼都没睁，伸手拍掉了徐川按在她肩上的手掌。
“还真是周六。”徐川看一眼手机，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那你睡吧，醒了自己买吃的，我出门一趟。”
“别乱闯祸啊。”陆飒迷迷糊糊地说。
“知道了。”徐川把她的卧室门带上，出门开车。
二十分钟后，温家别墅。
自从上次拿到硬盘之后他没再和温玄联系过，只是听陆飒说，温婉婉已经很久没来上学了，不知道为什么许宁也没有来。
他心里隐约有些担心，毕竟绑架这种事情要是落在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头上，心理阴影是逃不掉的。许宁为什么没去上学他不知道，本来自己和她的交集就很少，可能是她家有事或者是别的什么。
按响门铃，过了不到半分钟，温玄开门。
“你怎么来了？”温玄愣了愣，这个男人的气色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少了平时那种上位者的气质，现在的他就像个普通的男人。
“我来看看你们。”徐川朝他点点头：“我答应过的。”
“先进来吧。”温玄让开身子让徐川进来。
“别人呢？”徐川扫视一圈，好像只有温玄一个人在。
“婉婉的状态不是很好，阿城一天比一天忙了，过一阵要被调去外地任职……”温玄坐在沙发上摊了摊手：“我离婚了。”
“呃？”徐川怔住。
“因为我的生活太危险吧，也不能怪她。跟着我差点死两次……”温玄微笑叹气：“我完全能够理解，她没有要任何东西，儿女都没有要。”
徐川点点头：“你那个程序对我们的帮助非常大。”
“那是当然的，这是我十年的心血。”温玄的语气中带了丝傲气：“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一大串事情发生，伤害得最多的还是婉婉，她只是个孩子。”说到后半句，他的神色落寞了下来：“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
“总之人还是要往前看。”
“是啊，活在过去的人是懦夫中的懦夫，日子还是得过，还好我攒下的家底还算殷实，孙辈的后半生也能有保障。”温玄长出口气：“婉婉在楼上，你去看看她吧。她情绪有些失控，一直很害怕，也许你能接近她。”
“你都不行？”徐川愣了愣。
“不行，她现在很容易崩溃，我就不过去了。”温玄摆摆手，有些失神：“家人……家人……”
徐川拍拍温玄的肩，站起身来朝别墅二层走去。温婉婉卧室的门上了锁，锁上插着一把钥匙。他向楼下的温玄望了一眼，作为回应，对方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情况也许很糟糕，糟糕到需要锁起来的地步。徐川转动钥匙，打开门锁。
房间里空无一人，任何利器之类的东西大概都被提前收起来了，本来温馨甜美的少女房间此刻显得空空荡荡，窗户开着，被风吹得左右摆动。雨还没有停，一些雨丝被风吹得飘进卧室，染湿了被单。
她逃走了？
徐川快步跑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茂密的小树丛，有很多挤压踩踏的痕迹。她连把被单结成绳索的意识都没有，就这么跳下去了。
没空再回去问温玄了，这家伙估计也不知道。温婉婉可能刚离开不久，他单手一撑就跳出了窗户，稳稳地落在地面。几片破碎的衣角挂在矮树丛的枝杈上，地上还有几滴没干的血迹。
这丫头……徐川不敢想象后果。如果她的精神真的处于崩溃边缘，任何情况可能都会发生。
她伤的不轻，这些枝桠硬度相当高，可能划出了不小的口子。血迹多到了可以追踪的程度，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件好事，至少找到她变得更容易了。
徐川本来就是追踪这个领域里好手中的好手，观察血迹的走向根本无法影响到他的移动速度，他的步伐很快，血迹一直往别墅区外面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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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保卫室，徐川往里看了一眼，保安在打瞌睡。他暗骂一声，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温玄的电话。
“婉婉失踪了，是自己跳楼逃走的，我正在追踪。”徐川一边走一边说，至少这件事得告诉他。
“什么？！”听筒那边传来温玄震惊的声音，平日里沉稳的他此刻声音都有些颤抖，最近这个男人承受的打击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一个小时前她还在的。”
“你不要担心，我会带她回来。”血迹越来越少，她可能想办法给自己稍微做了些止血措施：“从线索看她刚离开不久。”徐川没告诉温玄温婉婉受伤的事情。
“……”温玄沉默片刻：“我这就报警，拜托了。”
挂了电话，徐川的步子加快，小跑了起来。
不到五分钟，血迹就消失在了一个小巷的入口前。他四处看了看，这里算是高新开发区，人烟稀薄，路过的行人三三两两，虽然路很宽，但往来的车子都不见一辆。
徐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脑中微微一转，抬腿拐进了小巷。
没走多久他就听见了少女的惊呼声，还有几个男人的声音。
强压下怒火，徐川假装路过，往声音的来源处走去。很快他就被两个小混混模样的青年拦住了。
“放着大路不走来这里干嘛？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么？”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青年推了他一把：“滚蛋！”
徐川指了指里面：“里面是什么声音？”
“赶紧滚，别多管闲事。”这个家伙满耳朵的耳钉，手一翻掏出来一把折叠小刀对准了徐川。
徐川冷哼一声，手插入腰间拔出了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当啷一声，折叠刀落地。扑通两声俩人就跪在了地上。这种小混混哪见过真枪？差点没吓得尿裤子。
徐川一*一个，打昏两人，快步朝声音的来源走去。由于云州的规划不好，高楼大厦之中有很多这种死角小巷，通常都是用来丢垃圾的地方。不得不说这种地方也给这些小混混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拐过一个角，徐川手枪前指，缓缓逼近，脸色冷得像冰。他已经听清楚了，里面传来的声音就是温婉婉的，不是徐川不紧不慢，对方底细不明，如果贸然冲出去很可能连自己也交代到这。
“小妹妹~你怎么受伤了呀~快来让哥哥看看，没事没事的。”
又一阵热血撞在徐川的神经上，他也没管这道声音是不是耳熟，几大步冲出去，打开保险朝天鸣枪。
“卧槽……！怎么回事！”里面的五个人缓缓扭过头，有三个甚至被吓得跌坐在地。徐川松了口气，还好温婉婉没出事，她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这几个人应该是刚找到，还没来得及接近她。
“大……大哥？”站着的其中一人抖抖索索。
“嗯？”徐川皱了皱眉，想起了这个家伙，他还帮过自己几个小忙，正是阿黄：“这些都是你的人？”
“对……对……”
吓趴下的几个人听见自己大哥好像认识这家伙，胆子也稍微大了点：“知道我大哥是谁吗？拿把破枪牛逼什么？”
“带你的人滚！”徐川一枪打在喊话的人膝盖上，满脸杀气：“聒噪。”
“是！是……！我真不知道这是大哥的女人……这……”
“滚！”徐川的枪口移向了黄毛的额头。
“马上滚马上滚！”阿黄点头哈腰，一巴掌打在还在发呆的手下脸上：“听见没！咱们滚！”
很快一伙人就逃之夭夭了，徐川冷冷地看着他们离去之后才把目光移向角落的少女。
她的腰间被划出了一道伤口，不过已经不怎么流血了，看来伤口不深。她的柔顺长发此时拖在了地上，身上只穿了一件棉质的可爱睡衣，被划破的几处地方触目惊心。温婉婉连鞋子也没有穿，光着一双白嫩小脚和长腿，稚嫩的脚底看起来也在行走中受了伤。
她整个人缩在角落，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颤栗地望着徐川，她张了张小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事了。”徐川神色复杂，走近几步想要带她回家。
温婉婉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走近，整个娇躯拼命往后缩，但她身后就是冰冷厚实的墙壁。
徐川愣了愣，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地上由于他刚才的射击留下了一滩鲜血，他也感觉自己当时好像略微有些失控。苦笑一声，把手枪收了起来。
“我是徐川。”他轻声道：“别怕，没事了。”
“徐川？”温婉婉好像想起了什么，渐渐停下了身子的颤抖。
“对，我是来保护你的。”徐川笑了笑：“我带你回家。”
“我不回家！”温婉婉用力摇了摇头。
“为什么？”
“在家……会被抓走的。”温婉婉俏脸上划过两行清泪，她低声啜泣了起来。
“但你自己在外面更危险……”徐川试探性的移动脚步：“我可以过去么？”
少女吓了一跳，沉默了片刻，挣扎着点了点头。
徐川松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痛么？”他问。
温婉婉轻咬下唇，点头。
“你得回家，你爸爸很担心你。”
“不！我不回去！”温婉婉的表情又染上了十二分的恐慌：“你也要绑架我吗？”
“……”徐川苦笑，自己也有点拿她没辙。
“你总不能拒绝所有人的帮助，虽然伤的不重，但一直不管会很麻烦的。”徐川缓缓道。
温婉婉咬着下唇，双臂环着白皙如玉的膝盖，低着头不发一语。
徐川叹口气：“这样吧，你愿意先去我家住么？你爸爸那边我来说。”
温婉婉俏脸上的表情惹人心痛，她沉思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徐川松了口气，伸手抱她起来。温婉婉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反抗。
“你的脚没法走路。”徐川微微一笑：“我不会伤害你的。”
怀里娇躯缓缓放松，还没等徐川走出这个肮脏的小巷，少女就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了。
没有回去开车，徐川用手机叫了一辆出租，往公寓驶去。睡梦中的温婉婉紧紧抓着徐川，好像害怕他丢下自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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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车上，徐川的手机震动，他腾出手接电话。
“怎么了？我正准备回家。”是陆飒打来的，现在是中午，她应该已经放学到家了。
“车上有收音机么？”
“有。”徐川皱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温婉婉，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调到fm77.6。”陆飒的语气有些怪异。
“嗯。”徐川打开手机上的收音机，转动旋钮。
“立即行动，调取所有别墅区附近的监控录像，一队人跟我去现场！”
“这是警方的通讯频道？”徐川皱眉。
“你车上的收音机被我改装了，它可以接入指定的通讯频道。”
“别墅区……”徐川的心里一震，“难道？”
“温玄自杀了，警方刚接到邻居的枪声警报。”
什么？！
“你再说一遍？”徐川一字一顿。
“温玄自杀了！”陆飒道，“你快点回来。”
徐川脸色差到了极点，他离开温家别墅才多久就出了这样的事？
“而且。”陆飒一字一顿：“温玄最后的联络人是你，紧接着警方就接到了报警电话。”
徐川脑海中念头光电般飞掠，他咬咬牙：“知道了，我先回去。”
挂掉电话，徐川深吸口气。
“师傅，开快点。”他对出租车司机说。
五分钟后。
徐川抱着熟睡的温婉婉，用膝盖敲了敲门。
陆飒开门：“先进来——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徐川抱着温婉婉进门，陆飒把门锁好。
“婉婉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陆飒拿来一条热毛巾，帮她擦着身上脏污的地方。
处理过温婉婉的伤口把她留在沙发上，徐川和陆飒进了她的卧室锁上门，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沉默片刻：“他为什么要自杀？”
“老婆跑了，女儿神志不稳……公司也黄了。”
“可能性不大。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温玄绝对是个看得很开的男人。”徐川摇摇头：“我怀疑是专业谋杀。”
“还好我们在之前就把那个功能上线了，只要我没有从我的电脑中开启权限，监控拍不到我们。所以你应该没什么嫌疑，这可能是嫁祸，但对方没想到我们有这一手。”
徐川把事件经过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如果是专业谋杀，有可能意味着HKR回来了么？”
“不会，伊利亚特的升级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和巨大的工作量，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所有能派上用场的人估计都在忙东忙西。”陆飒否决。
温家别墅。
温城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插入发际线，狠狠地往后梳。一向强势的杨晴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青年的肩。
“怎么会这样……”温城哽咽，平时他虽然随和，但遇事绝对是杀伐果决的一把好手。杨晴还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她神色戚然：“伯父肩上的压力太重了，你别太难过。”
“爸不会自杀的……无论出什么事都不会的。”温城抬头，止住了泪水。身后别墅中穿着制服的警员来来往往地调查取证，温城实在没能受得了那副场景出来透气，杨晴陪他。
温玄倒在沙发上，右手拿着一把手枪，身子看来是被子弹的动能带动朝左歪着。他的太阳穴被子弹开了一个洞，鲜血直溅到他左侧的书柜玻璃上。神色淡然，嘴角还挂着点笑意。
“但是所有证据都指向自杀，录像中根本没人来过，伯父也有充足的理由……他做了他的选择，希望在天上一切都好吧。”杨晴有些担心地看向温城，在最近半年里，温家的变故实在太多了，这次无疑是最惨烈的一次。
温城点点头。
一个警员从别墅里出来，温城看了他一眼，记起了他的名字。
“张强，发现什么了？”温城恢复了往日的干练。
张强手里的透明袋子里是一部手机：“队长，死者的手机。”
温玄接过：“好。”
他隔着袋子操作手机，页面变了几变，他眼中猛然闪出精光。
杨晴凑过来看了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徐川？”
“徐哥也许知道什么。”温城淡淡道，屏幕上显示着这部手机最后的通讯。
“你怀疑是他做的？虽然他确实有能力布置现场，但是……”
“徐哥不可能是凶手，按这个完美的现场和几乎没有的证据来看，只能以自杀结案，不可能因为我一句我爸不可能自杀就耗费人力物力去查。但如果这个案子另有隐情，他是唯一能帮忙的人。”
“你妹妹的失踪怎么办？”
“我们先去调查婉婉的行踪，毕竟活着的人更重要。如果再没有有力的证据，这个案子不会有什么进展了。”温城长出口气：“回头得请徐哥吃个饭，温家欠他的太多了。”
杨晴微微一笑：“吃顿饭就算报恩了么？”
温城摇摇头：“如果哪天他有事，温家也决没有忘恩负义的小人。”
“嗯。”杨晴没再说话，美眸望向了天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市中心公寓。
“还算是个好消息……”陆飒摘下耳机松了口气：“结案，你不用担心自己是嫌疑人了。”
徐川站在窗口沉思：“看来警方没找到证明是他杀的线索。”
“你就不担心你自己么？”陆飒起身站到青年身边，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责备。
“因为我总能照顾好自己。”徐川摸摸身边少女的脑袋：“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不会太简单，我想查一查。”
“嗯。”陆飒出乎意料地没有反对：“虽然一切合理，但我也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可能还和我们手里那块硬盘有关。”
“嗯。”徐川叹口气：“只是可怜了婉婉。”
“喂喂，我也从小无依无靠，怎么没见你可怜过我？”陆飒一脸不高兴。
徐川哑然失笑，微微弯腰捏了捏少女白皙柔软的脸蛋：“你最可怜了好不好？”
“别捏别捏，捏大嫁不出去了。”陆飒拍掉徐川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我会配合你调查，不过别太冒险，我还有高考要参加。”
“知道了。”徐川直起身子，扭头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如果不是HKR，那会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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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山路加油站。
加油的姑娘还挺漂亮，一个劲朝徐川和他的奔驰抛媚眼。徐川心里有事，没跟她多讲话。
坐进车里，徐川没管那姑娘幽怨的神情，踩油门走人。
“你那边怎么样？”徐川拿起自己的车载对讲机，这是陆飒自己做的小玩意，比用手机打电话方便多了。
现在这辆车基本可以说是装备齐全，通讯设备和一些顺手的武器都可以在里面找到。除了这些，还有强光手电，防割手套一类实用性非常高的小装备。
车玻璃也换成了防弹的，加上奔驰本来就算不错的性能，基本可以应付所有突发情况。许佳凝发给他的那笔带上奖励金的工资有一部分都用来添置这些东西了。
“我正在搜索那天你抓住的那个胖子……OK找到了。”对讲机那边传来了清脆的键盘声：“哇，他还真是不走运。”
“哪里？”徐川剑眉一挑，上次他放走的那个胖子和他口中的那个女人令人印象深刻，也许会是个突破口。他倒也不怪陆飒让他放走那个人，事后诸葛亮他是从来不做的。如何做眼前的事才重要。
“嗯，你把他丢在路边之后不久就有人来了。”
“来接他的？”徐川点点头，这种人没有同伙实在说不通。
“不像，车里出来两个黑西装，把他给架走的，动作很不温柔，又把他打晕了一次。”陆飒道，“一辆黑色的宝马，车牌号是L1899。云州的本地车牌，应该很好追查。”
“那就查吧，晚上给你带好吃的。”徐川驶上了公路。
“好好好我要全家桶！”陆飒欢呼，“嗯我骇入了车管所，车主叫徐云停。”
“少吃点垃圾食品……什么？！”徐川方向盘一个没把稳，车子差点撞到护栏。
“徐云停啊，没错。”
徐云停……
徐川何止认识他，简直太认识他了。这个人是绝对不应该存在在这个时间和空间的。
车子缓缓停靠路边，徐川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努力组织语言：“有他的资料么？”
虽然只等了寥寥几分钟，但对他来说好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很久没有这么剧烈的心理波动了，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陆子扬丧生的那片密林里。
“有，我再查一下……”那头传来了键盘声，“本地人，1961年7月21日出生，妻子叫陈娟，1963年2月1日出生。”
这几个数字不停地撞着徐川的大脑，他的思维混乱。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脑海不停地飘动这三个字，无数个“不可能”字符从他脑海中不断飞掠，徐川感觉自己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要不是靠着职业生涯中学会的心理技巧，恐怕他已经失控了。
“他们有一个独子，叫……徐川，1986年4月3日出生……”陆飒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徐川也没说话，只是握着对讲机，怔怔望着前方。
“你没告诉我4月3日是你的生日。”陆飒似乎想缓和气氛。
“不可能……”
“但是资料上你的照片不会说谎，你还有父母在云州市么？”陆飒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满：“你都没带我见过。”
“他们在三年前死了。”徐川缓缓道：“执行公务的过程中死了。”
陆飒那边沉默了许久：“但是这辆车注册于不久前，是辆新车。”
“徐川？”她又叫了一声。
“嗯，说位置吧，我去看看。”徐川回过神来。
“我陪你去，来家里接我。”陆飒感觉徐川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徐川脸色复杂，想了想：“好，等我。”
过了不到十五分钟，徐川的车就停在了公寓楼下。陆飒已经在那里等他了，她还穿着校服的小西装和齐膝的格子短裙，修长双腿上裹着棉质黑袜，脚上蹬着棕色的方口小皮鞋。她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把手里的包放在一边，面带忧色。
“你还好么？”
徐川用掌根压着太阳穴死命揉了揉，甩甩脑袋：“没事，我们走。”
“婉婉怎么样？”徐川突然想起。
“她睡醒了，但是精神状况不太好，但是知道这是你家就很安心。”陆飒斜了他一眼：“魅力真是大。”
“那就行。”徐川感觉自己的手有些抖。
陆飒收起了调笑的神情，微微蹙起了秀眉，她伸手握住徐川骨节分明的手掌，传来的触感一片冰凉。
“你还有我。”陆飒轻声道：“不管那里有什么，我陪你就是了。”
徐川做了几次深呼吸，少女手掌温暖柔腻的触感给他打了一针强心针。在十几年的军旅生涯中，陆子扬只负责远程支援，他们向来分工合理，自己搞定一切。除了最后的那一天，他们从未真正并肩作战过。
他的眼中终于恢复了部分澄澈，手上握紧方向盘：“谢谢你，陆飒。”
“我们是搭档嘛。”陆飒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翻出两块泡泡糖，递给徐川一块，“姐姐请你吃糖。”
徐川心情舒展了些许，斜了她一眼：“我不吃甜食……”
踩下油门，白色的奔驰C200缓缓驶出小区。
十分钟后。
“再向前七公里就到了，我们最好提前下车。”陆飒脱了鞋子，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在自己裹着黑色棉袜的膝盖上：“那里只有几栋烂尾楼，里面可能会有任何情况。”
徐川点点头：“到时候你在车里指示我，我自己去。”
“还记得你腿上受伤的时候怎么告诉我的么？你说你信不过我。”陆飒吹出一个泡泡，“我也信不过你，没得商量。”
“可能会很危险，这不是去玩。”徐川表情严肃，“而且我一个人会方便很多。”
“别以为我会拖后腿。”陆飒吐了吐可爱的舌头：“我好歹也曾经是HKR的顶尖特工，那个帕里斯跟我比都还差着点儿呢。就是今天穿的衣服不太方便……下楼太急了。”
“真的假的？”徐川半信半疑。
“你！”陆飒用力拍了一下徐川肩膀，感觉自己被小看了，“我拿自己小命开玩笑干嘛？！”
“好吧。”徐川把车停下，那几座烂尾楼已经清晰可见：“提前说好，不许离开我五米之内。”
“不然你怎么样？”陆飒哼了一声，一脸俏皮。
“不然……”徐川被噎住了，瞪少女一眼：“下车，不然没晚饭吃。”
“正好减肥咯。”陆飒把笔记本塞进包里，鼓起小嘴，又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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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和陆飒缓缓走近那几栋烂尾楼，这里是线索的终点，或者起点。
“你能把你的装备放车里么？太笨重了。”徐川看了一眼陆飒身上背着的包。
“你带枪了么？”
“当然。”
“这就是我的枪。”陆飒拍拍背后的书包：“可别看不起它们，这都是我自己做的好东西，等会你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不到五分钟，男人和少女就到了烂尾楼附近。这里的楼也不知道烂了多久，一共三栋，每栋七层。在这个高层到处都是的年头，这样的烂尾楼实在少见。
四周被彩钢瓦给围了个密不透风，通往工地的大门上也扣了两把大锁。
两人并没着急进去，像路人一样从一旁走过。那个画面就像高大的兄长带着还在念书的妹妹一样，非常和谐，毫无破绽。
“怎么进去？”陆飒看也没看马路左侧的工地，神态自然，跟正常聊天似的。
徐川看这小丫头做起事来挺像模像样，忍不住笑：“看到那些监控了么，它们还在工作。这里面肯定有玄机。”
“笑个屁啊你。”陆飒俏脸一红，掐了徐川一把。
“不笑不笑。”徐川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一家快捷酒店，朝那边抬了抬下巴：“走。”
“……”陆飒愣了愣：“干嘛？”
“啊？什么干嘛？”徐川也有点懵，总不能坐大街上拿笔记本朝里面黑吧。
“走走走走走，没事！”陆飒刚才有一瞬间感觉他们正在约会，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犯了蠢。她一把拉住徐川的手掌，步伐加快，朝酒店走去。
“一间房。”徐川把身份证放到桌面上。
接待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她看看陆飒看看徐川，撇嘴：“大床房还是标间？”
“都行。”陆飒接话。
“都行？”大妈愣了愣：“成年了吗你？”
“我……”
“我妹妹。”徐川把陆飒往身后扯了扯：“标间，来旅游的，有朝阳的房间么？”
“哦。”大妈看一眼陆飒的书包，点点头：“307，押金一百。”
刷卡进门，陆飒戳了戳徐川的胳膊：“兄妹？”
徐川瞪她一眼：“你成年了么？”
“还有一个月……”陆飒吐吐舌头。
“未成年人，你说呢？”徐川站到窗边看了一眼，这个朝阳的房间方向刚好向着烂尾楼。遗憾的是楼层太低，不过要求过多难免有破绽，这个房间足够用了。
“你心情好了不少嘛。”陆飒微微一笑，把包卸到床上。开始往外拿东西。
徐川点点头，眉眼间少有地带了些柔和：“谢谢你。”
“肉麻不肉麻。”陆飒看到徐川这幅表情吓了一跳。
徐川虽然平日里性子随和又有点怕麻烦，但极少真情流露。陆飒从认识他到现在，也就寥寥几次能从这个男人眼中看出他真正的情绪来。不用说，这次的温柔眼神绝对是她最震撼的一次。
“呃，肉麻吗？”徐川有点不好意思：“把望远镜给我。”
“给！”陆飒没好气：“刚才不还不让我带装备吗？”
“没装备有没装备的办法……”徐川站到窗前，打开陆飒递来的折叠望远镜，朝烂尾楼的工地中看去：“你看看你的技术能不能派上用场。”
“放心，肯定能派上用场的。”陆飒拿出比之前那个小一号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这是她缠着徐川买的，更方便携带。
三楼的视野并不好，但徐川依旧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
“真的不简单。”徐川哼了一声：“要不是那辆车，找破头我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陆飒看了看徐川穿着黑西装的笔挺背影，眸中有些担忧：“你爸爸妈妈的事……”
“别太小看我。”徐川放下望远镜朝陆飒笑笑：“我已经完全恢复了。”
“发现什么了么？”陆飒望着青年眼底的那抹复杂神色，咕哝了一句：“装吧你就……”
“太不正常了，烂这么久的工地里竟然还有人。”
“没准是小情侣找刺激呢。”陆飒敲键盘：“这台电脑好卡。”
“小情侣可不会有枪……这部望远镜倍数太低了，我没法看清是什么枪。”
“算了，不用你了，来这边。”陆飒拍拍自己身边的床：“我已经接入了他们的监控系统，这里的监控真是密集，帮我们大忙了。”
“动作这么快。”徐川收起望远镜：“你就不能坐床边么？”
“脱了鞋舒服嘛。”陆飒把枕头竖在背后，舒舒服服地靠着半躺在床上：“你到底看不看？”
“看看看。”徐川在她的身边坐下，少女的发香淡淡，空气说不出地惬意。
“放大……放大……”陆飒漂亮的手指在触摸板上点了几下：“这是MP5吧？”
“好家伙。”徐川眼睛一亮：“MP5K，这东西可不便宜啊。”
“你想要？”陆飒切换了几个镜头：“这里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至少有上百号武装到牙齿的家伙，虽说接入了他们的监控信号，但我不能维持太久。他们有自成体系的报警装置，多亏我技术好，要不然连这五分钟监控你都看不到。”
“确实是块硬骨头，我知道这伙人。”徐川哼了一声：“我刚来云州的时候就跟他们交过手，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为钱卖命。”
“我怎么不知道？”陆飒撇撇嘴。
“我跟他们交过手之后才去找的你。”徐川淡淡道：“他们确实有两下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嗯，中间那栋楼的顶层我们可能会找到一些东西。”讯号中断，陆飒关掉了页面：“那里应该是他们的机房。”
“我进去就可以了。”徐川皱了皱眉。
“这里毕竟跟你爸爸妈妈有关，你之前的状态……”
陆飒话还没说完，徐川的手掌已经探到了她的后颈，轻轻一捏。少女的娇躯软倒下去。
“这次不行。”徐川摸了摸她的头，把电脑从陆飒膝上拿下来放好。检查了一下手头的装备，迈步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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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用望远镜扫的那一圈，徐川就已经想好了如何潜入。对方的人数虽然很多，但毕竟分散在整个工地里，外围的巡逻人员只有不到三十人。监控探头虽然密集，也总有漏洞。
不到二十分钟徐川就出现在了工地里。他已经换上了一个杀手的服装，这些人虽然并没有统一的制服，但服装风格大概相同，大都是方便活动的运动装。
外围巡逻人员并没有显眼的武器，装备的都是消音手枪和短刀。徐川盼望已久的消音手枪终于到手，身上有这么个玩意，不管做什么都有把握得多了。
就算有了伪装也不能大摇大摆地乱走，这身衣服顶多欺骗一下分辨率不高的监控探头，巡逻人员是骗不过去的。如果说这样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组织里的巡逻人员互相不认识，谁能信？就算他们真的不认识，自己也不能冒这个险。
“还好没带陆飒进来……”徐川后背贴着工人住的活动板房，微微探出头。这些人的巡逻路线显然是被计划好的，几乎没有任何漏洞。但由于节省人手，他们互相几乎无法碰面。
这点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好处在于他可以各个击破把他们解决掉，坏处就是，这种地毯式的巡逻线路让他很难下手。
等等，这么多武装到牙齿的家伙，云州市里一定有个人跟他们有点关联。
徐川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他心念一转，从原路绕了回去。
因为这条巡逻路径上的守卫已经被徐川给解决了，所以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活动区域。
徐川回到安全的地方，拿出手机拨号：“七叔？”
“阿川？你找我有事？”这正是七叔的号码：“上次HKR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帮我处理的很好。”
“嗯。你知道云州有个杀手组织吗？”
“杀手组织……怎么了？”
“他们归你管么？”徐川问。
“当然不，我只是个生意人。”
“哦，那你们有业务往来么？”徐川已经知道有戏了，渗透这个工地的难度太大，如果不是突然想起来七叔这号人，他还真不得不去冒一次险。
“来我办公室。”七叔挂了电话。
徐川看着手机笑了笑，换回自己的衣服，三两下翻出了工地。
回到酒店，陆飒还在床上睡着，徐川本来也没用多大的力，轻轻晃了晃就把她叫醒了。
“嗯……刚才怎么了？”陆飒揉揉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我知道谁了解这群人了。”徐川整整西装领子。
“等等，是你把我弄晕了？”陆飒一撅嘴：“你竟然对你的搭档下手？”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比我想的还要危险，就算是我都很难渗透进去，何况带上你。”徐川摊手：“好在我认识一个知道他们的家伙，不用冒险了。”
“太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了！”陆飒双臂抱胸，闷闷不乐。
徐川也有点过意不去，这小丫头鬼灵精的，要是真对自己有点提防，就算是自己也还真没法这么轻松地弄晕她：“毕竟太危险了，如果被发现，连我也没法全身而退。”
“危险你还自己去！”陆飒起身站在床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小公主模样：“你出事了我怎么办？我可就你这么一个靠谱的朋友。”
“没有下次没有下次……”
“抱我一下。”陆飒朝徐川伸手。
“啊？”
“你伤害了少女脆弱的心灵，都不安慰一下的么？”
“走吧走吧，有正事呢……”倒不是徐川不乐意，他现在实在没这个心情。这件事情到底跟他的父母有什么关系？虽然这些杀手不一定和温玄的死有关，但那辆车的车主名字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好吧，真是……”陆飒跳下床，穿好鞋子，“现在几点了？”
徐川看一眼腕表：“你下午的课快迟到了。”
“算了算了，反正我是班里的好学生，就说自己在家复习。”陆飒拿起包，“接下来去哪？”
“你跟我一起？”
“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去闯什么龙潭虎穴……喂喂，你真把我当拖油瓶了？”
“算了，随便你。”徐川越来越觉得带上她是个错误，虽说她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天才黑客，但毕竟自己要去的地方都不是什么游乐场。
“真是……”陆飒一脸不爽，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被小看了。也难怪徐川这么觉得，不管是谁看到她这可爱俏皮的样子都不会认为这个惹人怜爱的小丫头可以独当一面。
坐上副驾驶，陆飒依旧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徐川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生我气呢？”
陆飒不吭声，只是把脸转了过去。
徐川失笑，摇了摇头：“这么着，等会你去谈判，要是能把我需要的情报搞到手，以后就再也不小看你了，怎么样？”
“说真的？”陆飒扭过头。
“当然，但是要保持联络，任何情况不对我都会出面。”徐川晃了晃手里的车载对讲机，“成交？”
“成交！开车吧。”陆飒狡黠一笑，眼底掠过一抹自信。
半个小时后，沃尔酒吧。
“七叔还认识你么？”徐川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酒吧。
“嗯……毕竟这么多年了，不太可能。总之简单！看我的吧。”陆飒下车朝着车玻璃整了整头发，朝徐川做了个鬼脸，朝酒吧走去。
徐川眼中露出点担忧，这丫头虽然小聪明不断，但她真能应付得了这种局面？
陆飒刚下车就换了一副神态，在徐川面前那种小姑娘的感觉一点也找不到了。徐川从背后当然看不到她神态的变化。少女俏脸面无表情，举手投足间带了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上位者气势。身上的日式学生制服也完全无法影响到这一点。
酒吧毕竟是酒吧，不是什么秘密基地，门口的保安只是面露惊讶，并没有阻拦。毕竟陆飒的颜值和身材堪称奇迹，跟许佳凝相比更多了些这个年纪少女才有的圣洁光芒。
即便高档酒吧的保安阅女无数，也不禁被这个学生模样的姑娘给震了震。
白天的酒吧客人并不是很多，陆飒穿过舞池，走到前台点了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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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酒的姑娘今天上白班，如果是徐川在的话肯定能认出来又是这个妹子，这也太巧了……
徐川背靠车门，耳机里不断传来陆飒那边的动静。暂时还没什么不对劲，他也想看看这个自称是自己搭档的小萝莉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种甜美可爱的姑娘独自出现在酒吧，被搭讪是必然的。
“一个人啊？”一个小白脸凑了过来，单论英俊，他甚至比徐川还要帅上两分。美中不足是身高只有170左右，看起来倒像是个学生模样，干净阳光。
陆飒没说话，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这身衣服好像是我们学校的校服吧？”小白脸贴着陆飒坐了下来，笑容相当单纯。
“你上课要迟到了。”陆飒淡淡道。
“嗨，我已经毕业快四年了，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学长，我叫李天八。”小仙女回话，这小子心里暗喜。
陆飒抿了口酒，拿出手机看新闻。
“跟我装清高呢是吧？”李天八变脸飞快，软的不行来硬的，屡试不爽。他家正好有些硬关系，说是当地这一圈的小魔王也不为过，“学生家的大白天跑来酒吧，直接说吧，多少钱？我出得起。”
陆飒一巴掌甩在了对方脸上。
徐川被耳机里传来清脆的巴掌声吓了一跳，陆飒的这一面他倒还真没见过。自己并不确定这丫头有没有自保的本事，自己还是出面的好，陆飒吃亏是他不允许的。
“好，打我是吧？”李天八拿起手机拨号：“七叔，在您的底盘有人打我，这事怎么解决？”
徐川脚步一窒。
不过两三分钟，七叔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李公子？玩得不好么？”
“这小表子打了我一巴掌，您这里是不能斗殴的吧？”
七叔目光移向陆飒，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这么漂亮的少女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但七叔毕竟是七叔，云州市地下世界的大拇指。就连这个嚣张跋扈的二世祖也得给他面子叫一声您。
“小姑娘，怎么回事？”七叔缓步走近，漂亮的女人很多，但这么漂亮的女人就少见了，难怪一向眼高于顶的李天八能看上她，不说容貌，光是这种上位者的气质就不是一般姑娘能有的。七叔的眼光何其毒辣，当即就有了打算。
“打了我，什么怎么回事？”李天八急了。
“李公子，就算是你父亲也不能打断我的话。”七叔看也没看李天八一眼。
徐川已经知道陆飒成功了，在七叔出面的那一刻她的目的就达到了。接下来只要说她是徐川派来之类的话然后自己再证明一遍就没问题。
以七叔的身份，是绝对不会随便出现在前台的。上次的自己也是露了一手惊人的身手才把他引出来，这次的陆飒则是利用了一下来搭讪的这个家伙。不过他们之前应该完全不认识，难道是巧合么？徐川笑了，这丫头确实比自己想的要厉害得多。
“你来这里不是喝酒的吧。”七叔淡淡道，“倒像是砸场子的。”
“当然，云州七叔的名号我还是知道的。”
“你知道我？”七叔眯眼，看了一眼不忿的李天八：“跟我来。”
李天八看着两人走远，恨恨地咬了咬牙，拿起电话开始拨号：“喂，爸，我看见你儿媳妇了。”
关上办公室的门，七叔回头看了陆飒一眼：“你是来找我的？”
“当然，如果说云州市谁消息灵通，那就是你了。”
“谁跟你提的我？”七叔淡淡道。
“别打算灭口，我自己查的。”陆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徐川一愣，这剧本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七叔看起来温顺和蔼，但骨子里是个什么人徐川再知道不过了，在他的地盘上要是乱来，下一秒被灭口的是陆飒也说不定。
“如果你不知道我是谁，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曾经属于海外的特洛伊组织，你似乎称这个组织HKR。”
徐川再次打消了营救的念头，以七叔的老辣，听见这话再动手已经不可能了。
“你是他们的人？”
“曾经是，现在是他们的敌人。”陆飒微微一笑：“也许你觉得我这个年纪不配和你做什么情报交换，但我可以证明。”
“你有我想知道的东西？”
“徐川，你似乎在调查他吧。”陆飒狡黠一笑。
七叔愣了愣，对徐川的调查是绝对秘密的，这丫头怎么知道？
徐川也愣了，虽然这老东西很可能会查我，但陆飒怎么知道？
“同样你也有我想知道的东西，云州市有一个杀手组织，好像和HKR有些关系。但他们那里的防备太过严密，你也许知道点什么。”
七叔看了陆飒一会儿：“我不信任你。”
“我不需要你信任我，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陆飒一字一顿，少女的嗓音清脆悦耳，在七叔心里渐渐激起涟漪。
“徐川让你来的。”七叔叹了口气。
陆飒心中一震，但依然不动声色：“我还在特洛伊的时候，他就在干扰我们的行动。我跟他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七叔淡淡道，“如果你的话里有丝毫破绽，你都走不出这个房间。正如你所说，这个组织是我的敌人，任何与它有合作关系的人同样是。”
“我们的立场相同这点你可以放心，我相信我们可以合作的相当愉快。”
“那个杀手组织我了解的也不多。”七叔看了她一眼：“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组织，那么这个组织也是我的敌人，只不过没开战罢了。”
“很好，你把情报告诉我，我来做你的炮灰。”陆飒笑得很俏皮：“如果你的情报是真的，我就把我知道的徐川资料告诉你。”
七叔哼了一声：“这未免太便宜了，你知道的未必我就不知道。”
“放心，你的调查内容我都看在眼里，查了这么久，你除了他的名字之外什么都不知道。”陆飒指指办公桌上的电脑：“记得加固你的防火墙，不然碰见我这种技术人员，谈判会吃亏的。”
七叔少有地笑了笑：“你这个小姑娘真有意思，愿意为我做事么？”
“如果互惠互利，没什么不能合作的事。”陆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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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陆飒回到副驾驶，徐川已经发动了车子。
“怎么样怎么样？还不快夸我！”
“刮目相看啊。”徐川伸手揉乱少女墨色的长发：“他都说了什么？”
“你没听到么？”陆飒指指徐川的耳机。
“七叔的办公室应该有手动开关的信号屏蔽，你们进了办公室之后说了没几句话我这里就听不到了。”
“原来如此……”陆飒沉思了片刻，突然鼓起腮帮子，一副可怜模样：“我失联了你都不去救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哪能啊！”徐川愣了愣：“我知道这家伙的性子，听到你的自我介绍之后就不会乱来了。他很擅长利用别人的剩余价值，尤其是你这种**特洛伊高管可不多见。”
“呸，什么**，说得我跟动物似的……”
“对了，你怎么会想到利用那个李天八，你知道他会来找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他也算个云州市比较出名的家伙，这些稍有名气的人在我这里都有详细的资料备份，他不了解我，我可太了解他了。”
“好吧，万一他直接动手打你怎么办？”
“他打不过我的。”陆飒吐吐可爱的小舌头：“虽然打不过你这样的变态，但这种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家伙我一个打俩没什么问题。打了他七叔肯定也得出来，按照他好色跋扈的性子，不管怎么样七叔都会被他给叫出来的。”
“还真会利用自己外表的长处。”徐川笑了笑：“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条件，没准不费一枪一弹就能渗透进那些烂尾楼里了。”
“呸呸呸，想像我这么可爱，下辈子吧你。”陆飒噗哧一笑，笑靥清丽无双。
“嗯，言归正传，七叔知道什么？”
“他知道的也不多，或者他知道但不告诉我。”陆飒撇撇嘴：“不过你可以放心就是了，那里和你爸爸妈妈没关系，这群人擅长做假身份，尤其是利用死人的身份，这样就省得想名字做照片和履历了。”
徐川松了口气，目光凌厉了几分：“即使这样也不可饶恕。”
“当然当然，我也会帮忙的……”陆飒伸手摸了摸徐川的脑袋，“就算是靠着七叔手下的资源也不太可能进到那些烂尾楼里面，不过好在我们现在有了一个名单。”
“名单？”
“对，他们的高层很有意思，都有两个身份。平时老实本分的上班族到了夜里就会变成杀手组织的头目，而他们为了隐藏身份，不会二十四小时在总部。不得不说他们很安全，隐藏的很非常好。”
“有他们隐藏身份用的地址么？比如他们明面身份的工作地点。”
“七叔还没那个能耐，就算他拿到了一些人名，但也大多是外号。”陆飒微笑：“不过你还有我，他搞不到的东西我可以，这个名单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好，多亏你了。”徐川松了口气，发动车子：“今天的进展是意想不到的，先回家。”
“我肚子饿了。”
“立了功当然要奖励你咯，想吃什么？”车子调头，朝来路驶去。
“全家桶！”
“……少吃点垃圾食品！”
七叔办公室。
“这个女人坐上车走了，奇怪的是监控拍不到他们，就好像是车子自行启动的一样。”
“果然有能耐。”七叔挥了挥手：“你下去吧，不管是徐川还是这个小姑娘，这种人我们是查不明白的。”
“这个姑娘和阿扬长得好像……”等手下离开房间，七叔喃喃。
回到公寓，陆飒打开电脑，打开检索程序，开始搜寻名单上的第一个人。
“阿光。”徐川看了一眼名单，“叫这个外号的没一千也有八百吧？”
“总之肯定是大工程咯……”陆飒撇撇嘴：“还好七叔把叫这个外号的人都整合了，云州市有一百二十多人叫这个外号，还算少的。我们逐个排除就可以，活动范围啊，家庭情况之类。”
徐川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了，我打晕了杀手组织里的一个人，他们肯定会采取行动。我回去看看。”
“好，保持联络。”陆飒这会儿倒是不担心徐川会闯进去乱来了，毕竟手头有了相对靠谱的情报。
徐川下楼，看到自己车子旁边站了个人。
“杨警官？”徐川怔了怔：“你怎么在这里？”
杨晴一身制服，英姿飒爽。她看了徐川一眼：“果然是你的车。”
“我有罚单么？”徐川笑道。
杨晴笑了笑：“没有，就算有也不归我管。你还真住在这里？”
“有事找我？”
“没有，这附近盗窃案频发，我来这里转转。正好看到你的车。”
徐川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那你先忙。”
“等等。”杨晴忽然伸出手敲了敲车窗。
徐川把车窗降下来：“嗯？”
“坐你的车兜兜风，有意见么？”杨晴笑得狡猾。
徐川摊手：“我可是有事要忙的。”
“每次你这家伙出现就没什么好事，我跟着你。”这丫头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副驾驶。
“好……”徐川苦笑，确实每次自己出行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车载对讲机里传来了陆飒的声音：“那边出现了报警信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小心点。”
徐川没回话，看了杨晴一眼，神色间带着尴尬。
“车载对讲机？”杨晴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笑道：“你这是干嘛去啊？”
徐川还没回答，她纤腰上的对讲机响起。
“城北烂尾楼附近发生枪击，各单位迅速行动。重复，城北烂尾楼附近出现枪击……”
“你开车来的？”徐川发动车子：“如果不是的话，看来你得搭我的顺风车了。”
“还真没开。”杨晴蹙眉：“你的消息怎么比我还灵通？”
车载对讲机又响了：“还敢不理我，回家跪搓衣板！”
徐川踩油门，神色更尴尬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一言难尽……”车子驶出小区，拐上马路。径直朝烂尾楼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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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管你。”杨晴哼了一声，检查自己的配枪。最近一年的枪击案好像比以前多了不少。
半个小时后。
烂尾楼附近被拉了长长的封锁线，白色的奔驰C200停在了路边，两人下车。
“杨队长！呃，这位是谁？”一个高大的青年穿着制服迎了过来。
杨晴看徐川一眼：“司机。”
“哦？”青年看向徐川，眼里写着不信俩字：“局面已经控制住了，这里不久前有人开枪，我们已经彻查了一遍，连弹壳都没发现。”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杨晴蹙眉：“一定有线索，工地里查了吗？”
“大致搜索过了，除了楼里一些近期的脚印，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徐川双目微眯，看向不远处的三栋灰色的楼。
“无关人等还是离开的好，这里很危险。”青年皱眉，瞪了徐川一眼。
“你发现什么了？”杨晴看徐川。
“不，只是猜测。”徐川朝青年警察笑了笑，往自己的车方向走去。
发生了什么？徐川坐进车子沉思。
他拿起车载对讲机：“这里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了，除了一些脚印什么都没有。所有人和设备都人间蒸发了。”
“怎么可能？他们的动作这么快？”陆飒惊讶：“关键是没有理由啊，就因为你打晕了一个么？太怂了点吧。”
“问题的关键是那声枪响。”徐川想了想，看向车窗外忙成一片的警员们，“短时间内撤得这么干净按理说是不可能的，这些家伙没表面这么简单……看来只能从名单上着手了。”
“枪响？”
“除了我，有别人来过。”徐川淡淡道，“而且开了枪，但这只是猜测，没法证实。”
“好的吧，总之你先回来，肚子饿了。”
“好，回去给你带吃的。”徐川刚放下对讲机，杨晴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老实交代，你知道什么？”杨晴把手里的文件拍了拍。
“你知道温玄自杀那件事么？我正在调查。”徐川没想着瞒她，这个姑娘是友非敌。
“嗯？什么意思？”作为温城的同事，她当然知道这么回事了。
“我怀疑那是他杀。”
“阿城好像也这么说……但他没法确认。你有依据么？”
“没有，只是一种感觉。”徐川淡淡道：“你应该也知道几个月前温家别墅被武装人员围攻的事。”
“这个事你也知道？这是保密的。”
“我当晚在场，不是我正好在的话，温玄一家早就死了。”
“怪不得阿城这么崇拜你……天天把你夸得天花乱坠。”杨晴撇了撇嘴。
“那些家伙和原本在这些烂尾楼里的人是同一伙人，如果我没猜错。围攻别墅被抓起来的杀手要么是被救走要么就离奇死亡，总之你们肯定什么都没从他们口中得到。”
“那些杀手全自杀了。”
“等等，你知道这里面原本有人？”杨晴眼中露出了点笑意：“能提供点线索么？市民？”
“你手里的是照片吧。”
“那些脚印。”杨晴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徐川，“所有脚印的纹路统统一样，这简直像个秘密的军事基地，连鞋子都是同一款。”
“因为我也接触得不多，所以只是猜测。这些人隶属于一个世界性的杀手组织。”徐川淡淡道：“只有他们可以弄来大批精良的装备，培养出死士，高效的执行任务。”
“杀手组织？听起来像小说里的。”
“说实话这已经不算杀手组织了，杀手不是死士，他们都想活着拿钱。”徐川看向烂尾楼方向，神色复杂：“而这些人是死士，专为他们的头领而存在的死士。你如果没听过他们，我告诉你，这个组织叫K，英文里杀的首字母。杀手组织很多，装备精良又抱着死志的全世界仅此一家。”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从事的工作比较特殊，所以知道这些人，但没打过交道。我也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只是没想到他们在云州市也有分部。”
“毕竟云州市的治安可以说是华夏最差的……”杨晴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哀怨：“要是这个城市能更安稳该多好。”
“放弃吧，你们已经找不到他们了。这些人换地方很勤而且很彻底。就连我当时的工作单位也没能抓到他们。”
“对了。”杨晴指了指警戒线内不停朝车这边看的那个青年警察：“这个家伙是我们大队的新人，叫赵明。”
“这是给我介绍你的男朋友吗？”徐川似笑非笑。
“呸。”杨晴笑着用手里的文件拍了徐川一下，“我可不会爱上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他倒是一直在追我，愿不愿意帮我个忙？”
“帮忙？”徐川好像明白了什么。
“假装是我男朋友，这小子死缠烂打蛮烦的。”杨晴俏脸微不可查地红了红。
“真是老套的剧情……”徐川失笑，“好啊，就算是临时的男朋友我也蛮荣幸的。”
“初吻都给你了，你连这点忙都不帮。说不过去了哦。”
徐川正拧开瓶盖喝水，差点一口喷出来：“初吻？”
“你忘了？我可没忘。”杨晴推了徐川一把，“好啦好啦不会逼你负责的，下次我他再约我，我可就拿你挡了。”
“没问题。”徐川点点头。
稍微寒暄了几句，杨晴推开车门出去。毕竟她还有工作要做。徐川看了她穿着制服的完美背影一眼，拧钥匙发动车子。
“喂喂，你好像被这个姐姐看上了？”对讲机里传来了陆飒的声音。
“呃？！”徐川手里方向盘一抖，“我的手机不是没法窃听了吗？”
“你对讲机的讲话键没有关。”
徐川看了一眼对讲机，果然……他放下这玩意的时候是按钮朝下，一直压着那个键。
“看上就看上吧，我心里有底。”徐川叹口气，没打算瞒陆飒：“我现在的生活离自由恋爱还很遥远，虽然这姑娘很棒。”
“有这个自觉就好，毕竟我才是你的搭档嘛。”陆飒笑，“对了，婉婉也饿了，回来多带点吃的，她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了……而且快点回来，她一直没看到你好像有些怕。”
“知道了……”徐川拍了拍脑门，乱七八糟的都是事，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在部队的时候还好，命令什么做什么就可以，现在就不一样了，不管什么事都要自己下决断，即便是他也感觉累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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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在公路上停下，徐川望着前方不远处的红灯，怔怔出神。
现在的生活到底是自己想要的么？离开了军队，没有了命令，自己该何去何从？
一开始的想法是非常简单的，还没离开基地的时候他就给自己定下了两个目标，照顾陆飒和复仇。按理说这已经足够了。
但他现在心里却充斥着迷惘，就像一本小说写了大纲，心里很明白大主线如何发展，先怎样再怎样最后怎么样，但真的回到这里，却又不是那么回事。什么时候去吃饭，做什么工作，车子没了油去哪里加油，都要亲自做出选择。
这对于他来说是非常陌生的经历，毕竟做了太久的执行者，徐川在这方面有些缺失。时间越久越加明显。
自己的每个行动都要担负全部的责任，做错了决定，就会有人死，这毫不夸张。
妈的，真麻烦。徐川甩了甩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甩掉。他越来越不羡慕那些手握重权的人了，他们活着可得多累。
“自由，自由。”徐川喃喃，红灯变绿。
身后响起了喇叭声，徐川才反应过来，挂挡起步。
旁边超过去一辆车，司机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妈的，睡着啦！”
徐川也降下车窗，笑着摆了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直到回到公寓，他的状况依旧有些恍惚。拿钥匙开门都有几次没能捅进锁眼。
“什么情况？”陆飒迎上来，“哦，不是问杀手组织，我问的是警察姐姐。”
“……没情况啊，能有什么情况？”徐川苦笑进门。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对劲，是坠入爱河了吗？”陆飒嘟嘴。
“呃？！”徐川一愣，“没有没有，有机会再告诉你。什么东西这么香？”
“我就知道你又忘了带吃的回来……”陆飒假装老成地叹了口气，“婉婉做的饭可好吃了，这不是等你回来么？”
“婉婉，做饭？”徐川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摆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一道青春曼妙的背影正站在厨房忙东忙西，不是婉婉是谁？
“这怎么回事……咱们家里好像没有什么食材吧，而且她——”
“我看她一直害怕地发抖，所以就替你许诺了点东西。”陆飒狡黠一笑：“让你家里有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还出去乱搞。”
“卧槽，这——”徐川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你上次替我许诺的是什么我还没问呢？！”
“哦，上次的是替你保证了毕业旅行。”
“这个我答应过了啊？”徐川松了口气，但总觉得这小魔鬼不会这么单纯。
“嗯，我加了一条撮合你们两个的条件。”陆飒声音放低，“婉婉不让你知道，这是我偷偷告诉你的。”
徐川脑门拉下几根黑线：“……还好，新许诺是什么？”
“呃……她以后就跟我们住了。”
“你——！”徐川剑眉一竖。
“陆飒，饭好了。徐川还没……啊，你回来了？”温婉婉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围裙，非常可爱，她的状态看起来已经正常了不少，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些隐藏不住的悲色。
“呃，嗯……你好点了么？”
温婉婉轻轻点头：“没关系了，至少家人都没出什么事……徐川哥哥，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行，我……”
徐川怔了怔，神色间有些不自然。但他毕竟是个顶尖的特工，并未流露出什么真实情绪来。现在告诉她温玄的死讯显然不是好选择。
“嗯，你就先住在我这里吧。我跟陆飒成天吃垃圾食品，还得感谢你才行。”徐川笑笑，朝陆飒使个眼色，“吃饭吃饭，你们明天还得上学呢。”
“不用，我们跟老师说过了，自己在家复习。”陆飒给三个人盛好饭，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口中：“哇好吃好吃！徐川快吃这个！”
“噢。”徐川尝了一口，眼前一亮：“婉婉，真有你的啊。”
温婉婉俏脸一红，露出了一副足以倾倒全世界死宅的可爱神色，脸上的悲意也淡了不少：“我能帮的忙不多，你们喜欢就好啦。”
吃完温婉婉亲手做的美味佳肴，陆飒满足地拍拍自己的小肚子：“好吃好吃，婉婉，我们这里地方小，你跟我一起睡可以吗？”
“没问题的，我还没跟别人一起睡过，很期待。”温婉婉话刚出口，似乎是发觉了歧义，俏脸又红了几分。
“咳，总之我睡沙发。”徐川郁闷。
“婉婉你有什么需要带过来的东西吗？衣服之类的，让徐川去帮你拿啊。”
“不用麻烦徐川哥哥了，我自己回去就……”话没说完，她的头渐渐低了下去，看起来是想起了不愉快的事。
“我现在就去，没什么不方便的，列个单子给我。”徐川站起身子，“很多的话就明天，我去租一辆皮卡。”
“啊……不！有些东西不太方便……”
“不方便？违禁品吗？”徐川皱眉，“没关系，我很专业。”
“专业你个球你专业，我跟你去。”陆飒瞪徐川一眼，“没事，他看不到的，我专业。”
“嗯。”温婉婉脸上发烫，低下头去。
天已经黑了下来，简单的洗漱过后，徐川和陆飒去拿温婉婉的行李，温婉婉看家。
毕竟她也经历过几件暴力事件，徐川把自己的M9手枪留给她，简单地教了使用方法。温婉婉学得很快，但徐川没指望她能用好。
学会是学会了，这个小丫头那纤细的手腕大概开一枪就会被震脱环儿……不过近距离内也足够防身了，好歹能壮胆。
温婉婉一开始对这种可怕的兵器很抗拒，但是经过几分钟的说服，她还是接受了下来。徐川不禁感慨，果然是个听话又温柔的好孩子。想着他就看一眼陆飒，心说你什么时候能这么乖。
收获的当然只有一个白眼，陆飒这么乖，除非天塌下来。
出了门，徐川把钥匙插进锁眼转了一圈锁好，他看了陆飒一眼，纳闷：“话说回来，到底什么东西不方便？管制刀具？”
“胸罩内裤卫生巾！可以了吧？”陆飒没好气，“好好开车！打架破案倒是好使，这方面真是个榆木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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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一辆白色的轿车缓缓停在温家别墅附近，这里依旧拉着警戒线。
“我们能进去么？”陆飒随口问。
“能不能进去不都得进去……”徐川关上车门，整了整西装的领子。这身行头他做特工的时候穿惯了，虽然别的衣服更舒服，但没这身熟悉。
熟悉的东西当然是最好的。
两人缓步走到温家别墅门口，陆飒戴着耳机，两手插在运动装的上衣兜里，口中嚼着泡泡糖。
徐川看了看警戒线里面：“里面应该没人，我们快去快回。”
“嗯？”陆飒吹出的泡泡忽然破了，她伸手拉了徐川一把，“先往那边走。”
徐川怔了怔，没弄懂陆飒的意思，但还是跟上了她。
“发现什么了？”这个小魔鬼虽然古灵精怪，但是关键时刻总靠得住。
陆飒指指头上戴着的那副价格不菲的头戴式耳机：“附近有人通讯。”
“这里是居民区。”徐川四周看了一眼，附近可不止这一栋别墅，他想了想：“很可疑的通讯？”
“嗯嗯~”陆飒拿出手机，现在的天依旧有些凉意，她把手缩进袖子里，只伸出手指划动屏幕：“我这个系统可以监听五十米范围内的通讯，走到这里就听不到了。所以别墅里有人。”
徐川皱眉：“这个点警员还在值班？我们只是来拿衣服。”
“笨不笨！”陆飒踮起脚尖，抬起手弹了徐川额头一下：“你听了就明白了。”
徐川从陆飒脑袋上取下耳机戴到自己头上，鼻尖顿时嗅见了耳机上带着的那股陆飒特有的香气。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会儿，徐川就听见了一个脑海里的词。
“阿光，搞定了。”耳机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音，“那个死胖子没说谎，我们没杀错人。”
得来全不费工夫。徐川看了一眼陆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当作表扬。
“别揉别揉！”陆飒又吹破一个泡泡，“听完快还我，你脑袋那么大，别给戴坏了。”
“你才脑袋大……”徐川脸一黑，“回车里等着，我叫你再进来。”说着，他几步小跑就到了温家别墅附近。
越过警戒线，小腿用力，跃起，在墙上轻轻蹬了几下。修长的手掌扒在了二楼窗台上，随后纯靠手臂的力量把自己撑了上去，全程没发出半点声音。连身上剪裁得体的西装都没弄脏。
“哇，好帅。”陆飒自言自语，朝车的方向走去。
徐川当然听不见这句话，他的精神已经在瞬间高度集中。这个房间他没来过，不是温婉婉的房间，也不是温玄的房间。里面的装饰比较少，应该是客房。
有别墅就是好，这么多不用的房间都能开旅馆了……徐川这次并没带手电筒，计划本来只是来拿点私人物品，并不需要那东西。
就算没带，只靠耳朵也已经够用了，何况光线并不算特别暗。
徐川的脚步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轻轻拧开这个房间的门，朝外面看了一眼。刚拉开门，一张脸就出现在视野中。是个人都得被吓着，徐川也不例外。
但他的反应速度更快，没等自己缓过来神，一拳就砸在了那张脸的侧面。
躯体到底，徐川手一挥，把那个人手里的手机抓在了自己手里，通话还在继续。
“阿光？”徐川微笑，“有空一起喝茶吗？”
那头沉默良久：“条子？”
“我不是条子。”徐川淡淡道，“我比条子厉害得多。”
那头咔嗒一声挂了电话。
“座机？”徐川想了想，只有座机挂电话的时候才会有咔嗒的声音。
不过今天的收获已经超出预料了，徐川双目微咪，正想着怎么把这个家伙带回去。
忽然，一个红点出现在地板上瘫着的那个家伙的后脑上。徐川瞳孔一缩，伸手就要把他拉走，但是已经迟了。一发子弹已经随着玻璃破碎射了进去，血花顿时溅了一身。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了一声雷鸣般的枪响。
“……”徐川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抹了抹脸，看向了狙击手的方向，“够狠……不愧是K组织。”
还好自己在门框后，那个狙击手的视野看不到。这么想想，徐川心里不禁一阵后怕，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陆飒拨号。
电话接通，徐川低声道：“陆飒。”
没有回应。
“陆飒？陆飒？”徐川的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噗哈哈哈……憋不住了，逗你玩呢。”隔着手机都能感到这臭丫头笑得有多开心，“我没事，现在正在找狙击手的路上，你没中枪吧？”
“找个什么狙击手，回来！”徐川松了口气，心里不爽，“我没中枪，但有人中枪了。”
“还有得救么？”
“没了。”徐川看了一眼脚下蔓延开来的血池。
“那不就得了，我去抓狙击手，婉婉的私人物品你自己搞定吧~拜拜！”
徐川脸一黑，电话被挂了。
他看了一眼窗户破碎的方向，微微估算了一下弹道。锁定了开枪的位置，别墅对面一座正在施工的高层，八到十层。陆飒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经验，但自己不能让她去冒险。这里是高新开发区，所以正在建的楼非常多。
没有走正门，徐川把自己的手机和这个脑壳被开了个洞的家伙的手机一起放进西装内袋里，从原路翻了出去。
温家别墅……这个地方到底得有多晦气。徐川撇撇嘴，短短的时间内又死了一个人，这栋房子八成是没人敢接手了。
徐川冲到车跟前，拉开车门正准备坐进去，他的眼睛忽然被两只小手捂住了。
“猜猜我是谁~”这是陆飒的声音。
“呼……”松了口气，徐川扭过头在陆飒俏脸上轻轻捏了一把：“别总开这种玩笑知道么？”
“我想看看你关心不关心我嘛。”陆飒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毕竟答应过婉婉要带东西的，我可是要监督你。才不会乱跑。”
“监督我？”
“谁知道你会不会拿着别人的内衣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陆飒哼哼，“上次你闻佳凝姐文胸那次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猛烈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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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幼小的心灵……”徐川失笑，“你不乱来就好，我们还是把该办的办了再说。”
“喂喂，狙击手还瞄着呢。”
“刚才的枪响那么响，一定引起注意了，他不会等下去的。”徐川看了手机上的时间一眼，“稳妥起见再等十分钟，然后我们进去拿东西走人。”
“不抓他了吗？”
徐川晃晃手里那个倒霉蛋的手机：“我拿到了这个，它到了你手里，比抓那个狙击手管用。”
“哼哼，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陆飒接过手机，一阵得意。
徐川望着她那可爱模样，微微一笑，扭过头去。
陆飒俏脸在黑暗中微不可查地红了红：“……你笑什么？”
“你管我笑什么。”徐川淡淡道，伸手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哎。”陆飒小脸从车后座伸了过来，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徐川的耳朵，“我刚才那么骗你，你不生气啊。”
“干嘛生气？”徐川把水瓶放到一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省的老子去救你，高兴还来不及。”不知不觉间他用上了自己和陆子扬说话的语气。
“嘁——”陆飒把自己的身子靠回柔软舒适的后座上，脱掉鞋子，一双长腿也盘了上来，“我才不信呢，没准你就想让我被抓走，然后跟婉婉一起过日子。”
“……答应让她住下来的是你吧。”徐川郁闷……车里怎么这么大股酸味儿呢？
“又不是我让你带她回家的……虽然婉婉真的很可怜。”陆飒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你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么？”
“啊，事出紧急嘛。”徐川可算弄明白这小丫头今天怎么老拿自己开涮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还有下次？嗯？”陆飒假装生气，自己都没憋住严肃的气场，没忍住轻笑出声。
“没了没了没了……”徐川总算知道为什么部队里的老哥总说什么女人心海底针，生气都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陆飒这样应该还算很好的了，应该在姑娘中算得上是超坦诚的……自己刚回到云州的少女恐惧症也就是被那些老哥们给唬的，就差没劝他去搞基了……
“这还差不多，以后不能往咱家乱带人了哦。”陆飒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徐川的头，“起码我也是家里的女主人嘛对不对？”
徐川本来就是个几乎从不动怒的人，也习惯了陆飒天天没大没小，他看了一眼夜色中阴森的别墅：“当然当然，差不多该开工了，拿完东西回去。”
“唔……”陆飒拿出那部染了点血的手机，“这个东西什么时候查？”
徐川回头看了一眼：“慢慢查，眼下更急的是你俩的高考。”
“嗯嗯嗯……”陆飒生闷气，“你就不能把俩那个字去掉？”
徐川失笑：“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好容易吃醋。”
“你不是该开心才对么？有我这个宇宙第一美少女吃你的醋？”陆飒朝徐川俏皮地挤挤眼睛。
徐川沉默片刻推开车门：“该回去了。”
陆飒眼中泛起了些失落，但她还是很快地调整完毕。
收拾出一副正常表情，她跟着徐川走出车门。
等他们大包小包的回来，温婉婉已经收拾好了碗筷，正坐在陆飒的床上乖巧地看书，毕竟快高考了，不管看得进去看不进去，都要努力一下。
“去了这么久？堵车了么？”温婉婉听到门响，穿着拖鞋小跑过来接东西，“真麻烦你们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很不好意思。
“大晚上的堵什么车。”徐川笑笑，把最后一包衣服拿进来，“路上碰见点事而已。”
“徐川哥哥……”温婉婉看着徐川，忽然怔住。
“嗯？”徐川放下包。
“你身上好多血。”
陆飒也愣了愣，自己竟然忘了提醒徐川把衣服给换了。刚才一路上两个人都有点心事重重，谁都没开口说什么话。
“没事的，相信我。”徐川不想骗人，他快速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但是白色的衬衣上也沾上了大片的血迹。
那一枪明显是由超远距离的步枪打出来的，很可能是*这种反器材武器，一枪命中，那个倒霉蛋的脑袋当场就找不着了。徐川离的很近，全身上下都是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温婉婉显然很害怕，但还是咬了咬下唇：“没关系，我想说的只是，如果我在这里会给你们带来危险，就让我回去好了。”
“你不能回去。”陆飒脱口而出。
徐川有点诧异，陆飒平时虽然没个正儿八经的样子，但说话办事之类还是相当有分寸的。怎么今天这么不正常？
刚说出口，陆飒心里知道自己又跑神了，小魔头还是小魔头，她瞬间就把话给接了上来：“你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没有任何危险的。”
“但是——”温婉婉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再次抬起脸的时候，柔弱的她眼中竟闪着坚决的光芒，“但我如果感觉你们为了保护我而有危险，我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不能不能……充其量是我们俩有危险，然后连累你……徐川当然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温婉婉现在在这里的确是自己最放心的，他点点头笑道：“伤害你的坏人都被抓进监狱了，没什么危险的。你还信不过我么？”
陆飒瞥了徐川一眼，徐川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她的意思太明白不过了，“信得过才有鬼”。
“你们回房间复习吧，明天我送你们上学。”徐川朝陆飒使了个眼色，自己身上一身血，傻站在这总不好。
陆飒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她拉着温婉婉进了房间，卧室门关上。
徐川神色有些复杂，他再迟钝也看得出，陆飒这个小姑娘对自己有丝情意了。
脱下染血的衣服，徐川把自己丢进沙发里，关掉灯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默然良久。这个小魔鬼不讨人喜欢是假的，在古灵精怪之下是一个懂事又能照顾好自己的少女。何况她说的那句宇宙第一美少女，徐川其实是认同的。
他在第一次见到陆飒的时候其实就觉得这个女孩的美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接触了这么久，她的俏皮可爱和骨子里的坚强一直都在吸引他。
但自己已经三十岁了，何况漂泊无定，连安稳的生活都不能保证。
而自己身边的人，父母，兄弟，战友，全都没有善终。虽然自己表面上随和洒脱，但这些始终是插在心中的一根毒刺，伴随着每次跳动，无时无刻不带给他极深的痛苦。
自从他在那片树林里抛下了陆子扬，他就不允许自己接纳任何一个人了。
想要不失去，只有不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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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是一周后了，马上就是六月，高考越发近了。
“进展怎么样了？”对讲机里传来陆飒的声音。
“你好好复习，考完再说，这边没你的事。”徐川说完把对讲机一撂。
看向车窗外面的大厦，徐川有种仿佛隔世的感觉。这栋原本属于许家的大厦在不久前被买走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地处市中心，地段太好。
遭到狙击那晚，阿光的电话就是从这里打的。
他在这已经蹲了整整四个白天两个晚上，一无所获。这里怎么看都是个正常的公司，他也不止一次进去看，安保甚至还没许佳凝在的时候严格，只要想进谁都进得去。一切正常，正常得不真实。
要不是信任陆飒的能力，他早就放弃了。
“看来得想办法联系联系老朋友了……”徐川咬着可乐吸管，拿起手机叹了口气，翻了半天翻出了许亭的电话号，这个许家公子哥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哪位？”
“徐川。”
“有事？”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有什么事？”
“我找许佳凝。”徐川叹口气，放弃了自己正常的说话方式。
“……”许亭沉默了一会儿，“你没再见过她？”
“啊？我为什么会见到她？”徐川愣了。
“她就没回京城，我们当天聊了聊，我跟家里说了一声，她就留在云州了。”
“……她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我怎么知道，我以为你知道她换了号，你们不是在一起么？”
“别说得这么暧昧……”徐川脑门拉下三条黑线，“新号给我，有事找她。”
“不好意思，她是我的妹妹，我不能胳膊肘往外拐。”许亭沉默一会儿，“我会把你找她的事告诉她，她想不想联系你是她的事情。”
“好吧好吧，真古板……”徐川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是怎么惹着她了，帮我说点好话，是挺重要的事。”
许亭没搭理他的请求，直接挂了电话。徐川乐了，这家伙还真是……
过了没多久，一个陌生来电就打了进来。再次听见那清冷优美的嗓音，徐川眼中不禁想起了她那不输陆飒的完美娇颜。
“你找我？”
“是啊，能请你吃个饭么？”徐川听见这位曾经的上司这冷冰冰的语气，心里由不得打鼓，本来计划好的语气这会儿全变成了谄媚。
“……没空，我准备考试。”许佳凝听见徐川这种语气，估计也有点受惊。
“别别别，我其实就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说吧。”那边传来了书页翻动的声音，这姑娘还真的在看书。
“你那栋楼，卖给谁了？”徐川看了一眼马路对面原本属于流年集团的大厦。
“问这个干嘛？那伙人跟HKR有关？”
“呃，有点复杂，但不是。”
“算了，我这里忙。”许佳凝的话比起以前多了不少，“我等会传邮件给你，我这边知道的也不多。”
“对了，你考什么呢？你这种自学成才的女强人考什么试？”徐川纳闷，好好的钱不赚，这位冰山大小姐怎么突然转性了？
那边沉默片刻：“不告诉你。”
电话挂断，很快就传来了一封邮件。
“这一家……”徐川撇撇嘴，看了起来，看了几行，关掉页面，几乎全是没什么用的东西，但一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李福光。这是合同上的名字，但在几天几乎不眠不休的调查下，这个公司根本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家伙。
“有点意思。”徐川看了一眼这家伙的照片，中年秃顶，矮胖五短，明摆着就是之前总调查的公司总裁。这家伙的身份看来很多而且足够完善，甚至可以骗得到自己和陆飒。
这明摆着就是K组织的行事风格。
再综合一下之前的信息，基本可以完全确认了。如果不是看到合同，谁也想不到这个居家好男人竟然是杀手界的一把好手。
“你好，老哥。”徐川看着手机上那张老实本分的脸庞，邪邪一笑。
“查到了吗查到了吗？”陆飒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没半个小时就要问我一遍是不是……”徐川这几天已经快被她折腾疯了，这个小魔鬼明显就是对自己要求她在家复习的决定不满，公报私仇。
“人家担心你嘛，婉婉也很担心，但是比我担心的少一点。”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来了温婉婉焦急的声音：“才没有少——”话说一半就戛然而止，只能听见陆飒得意的笑声。
徐川光听就能听出那边的情况来，婉婉这丫头还是太单纯，这会儿估计正脸红呢。
“查到那个阿光了，今天是……”徐川看一眼日历，“还有十天就高考了，你给我好好复习，我来调查这家伙。”
“你可别乱来。”陆飒收起了开玩笑的语气。
“我知道，具体的行动等你们考完试再说。”徐川当然不想让家里这位年幼的女主人分心，“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晚上等你回来吃饭，再夜不归宿跪搓衣板。”
“你的泼妇属性越来越明显了……”徐川笑出声，“好的大王，一定回家。”
“乖！我去复习了，拜拜。”陆飒断了线，留下凌乱的徐川。
“呼。”好不容易稳住家里的小祖宗，徐川看了眼表。他并没跟踪过李福光，毕竟把这个公司里的人跟踪一遍得跟到明年去……所以他也就是在这看这家公司有没有行为异常的家伙。
但按照陆飒的调查来看，李福光朝九晚五按时下班，家里有妻有女。马上就要到下班的时间了，这次必须调查的彻底一些。
如果他按时上下班，那天晚上怎么能出现在这家公司里打电话？
徐川皱起眉头，难道他会分身术不成？
正当他琢磨着，视野里一辆黑色奥迪驶出了车库。
那正是这位公司总裁的车，徐川刚要发动车子，忽然动作一窒，想到了一个可能。
“原来如此……”他看着那辆奥迪驶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真有意思。”他眼中闪出一丝精光，嘴角再次勾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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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路灯的光看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由于天黑，用手机可能会被发现车里的光。他提前跟陆飒说了声不回去吃了，当然少不了一顿怼，最后还是连连保证一定回家睡才放过自己。
“怎么跟把自己嫁出去了似的……”徐川把手枪往皮带里一塞，推开车门。
员工应该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看看这栋楼的夜间模式。
手插进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把电梯钥匙，徐川淡淡一笑把钥匙握进手中。找了个监控死角两步翻进围墙，朝地下车库走去。那里也有一部电梯，只要有这把钥匙，他就能上到三十层。
不管后来者是谁，都不可能放弃这部安全性极高的，只有插钥匙才能到30层的电梯。
换没换锁就不清楚了，实在不行再想办法。手里有这么个金手指，不用白不用。
地下车库。
这里的车开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寥寥四五辆停着。监控探头都在运转，这里的监控密度毕竟没那几栋烂尾楼变态，好在依旧有死角存在。
“果然有点门道。”徐川看见远处地下车库的值班室灯还在亮着，里面有个坐在椅子上左顾右盼，神经兮兮的家伙。
“这种心理素质，会不会太弱智了点……”他皱皱眉，K组织的训练有素是享誉国际的，怎么这个站岗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明摆着是个菜鸟中的菜鸟，“有蹊跷。”
但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回，徐川离得近了些，往里看一眼。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人是被死死捆在椅子上的，嘴巴被封死了，身上贴着几个电极，直接连到一旁的小型发电机上。难怪会神经兮兮地乱扭，原来是正在被电……
有人捷足先登了。
徐川看了一眼发电机，伸手关掉。这套东西原本不属于这里，除非在站岗的这个家伙有自虐倾向。这是一套简易的拷问刑具。
而且对方手段非常狠，竟然要活活电死这个倒霉蛋。看了一眼已经昏过去的他，徐川摸了摸这家伙身上，没有东西，拉开旁边抽屉看一眼，眼前一亮。
徐川看着手里的消音手枪，亲了一口。小半年了……可算有它了。身上这把M9好是好，就是不敢用，没有*，那动静能把十里八乡的警力都给惹过来。
上次救温婉婉的时候开枪没事，也就是因为地方好。高新开发区没什么人，就算听见人家没准也以为是施工。
K组织的装备果然精良，比HKR云州分部的装备都要好。这把消音手枪好巧不巧正是型号一模一样的M9，徐川把那只填满的*退下来，拍进自己那把手枪的握把里，心里顿时踏实了。
只要不是大规模的交火需要火力压制，有几发子弹徐川就能打中几个膝盖，这是一直以来的定律。
现在的问题是，捷足先登的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审问这家伙……徐川走进电梯，刚要插钥匙就愣住了。原来的钥匙孔不见了，只有一个密码锁。
“好吧，我知道他们为什么审问你了。”电梯果然被改装了，徐川快步走回值班室，拿起旁边早就凉了的咖啡倒在了那个倒霉蛋脸上，撕掉封口胶布，伸手拍了拍他，“嗨，嗨。”
“嗯……？”竟然能醒……看来那台发电机功率不高。
徐川看他依旧迷迷糊糊的，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这有急事呢。他又拍了拍对方的脸，这次力道更大了些：“啪啪！”
“你——密码已经告诉你们了！！放过我！！！”这家伙一脸惊恐，徐川闻见一股骚臭味，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竟然还失禁了……
“不好意思啊，我得再问一遍，我跟刚才的不是一批人。”徐川把手搭在发电机开关上。
“Q2GCZ589！！！”徐川有点不好意思，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吓死过去。K组织的成员口风之严他是知道的，上一波人竟然能把他吓成这个样子……
“对了……你别慌，别慌，我是好人……”徐川看着他那副模样，连连表明自己的立场：“上一批人是什么样？他们不能是一个人带这一大套东西来折腾你的吧？”
发电机相当重，而且不好隐藏。所以徐川判定对方不止一个人。
“一个人！一个人！”
“你别这么害怕行么？我那么可怕吗？”徐川看着这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老哥，心里郁闷了，早知道不那么吓唬他了……“男的女的？”
“女的！！看着像老外！！”
“歇会儿吧你……你这嚎得我嗓子都累了。”一掌切在这哥们后颈。
“外国女性……”徐川想起了那个酒店管监控的胖子，他好像也提过这么个人。
“竟然还有别的玩家。”他最后看一眼发电机，眼角抽了抽，“真够狠的，有意思。”
徐川整整西服领子，朝电梯走去。
深吸口气，徐川看了一眼电梯里的摄像头，果然被打坏了。他输入密码，电梯微微一震，开始向30层上升。紧了紧手中的枪柄，他盯着上方显示屏变幻的数字，心里平静不起波澜。
27，28，29。
叮。
门一开，徐川身子一侧，手枪前指。
寂静。
他仔细看了两眼，这里是许佳凝以前的办公室，那些个大书架已经全部被撤走了，整个三十层空荡荡地一片。
“没有人？”徐川皱起眉头，打开手电筒交到左手。
来晚了。他手中的枪口渐渐垂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略微看了几眼，竟然全是被冷兵器杀死的，刀刀刺中要害，刀口很小，应该是某种较隐蔽的武器。
看到最后一具尸体，徐川的瞳孔缩了缩。
李福光。
这个五短胖子瞪大了一双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一般。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徐川顺手破坏现场，伸手把刀拔了出来。
咔啦啦地甩了几下，他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这是把蝴蝶\/刀。
“妹子你真有意思……这是我今天第几次觉得有意思了？”徐川轻笑出声，看着手里粘着鲜血的刀刃，“带个发电机审讯，却用蝴蝶\/刀杀人。”
P.S：关于武器的敏感词实在多，行川已经从头到尾顺了一遍，修了不少，眼都要看花了。相信还有很多遗漏，如果发现，请在书评区把章节名和位置告诉我，不胜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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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具尸体上都有武器，但他们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可惜了。”徐川随手搜刮了几把看着顺眼的武器放在身上，本来线条笔挺的西装一下就变得疙疙瘩瘩。好在这是晚上，应该没人会留意自己的体形……
拿出手机调出闪光灯，徐川开始给死者拍照。既然有一个名单上的李福光，其他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顺走了他们所有人的手机，徐川感觉自己好像个入室盗窃的小贼。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他最后确认一遍，转身离开。
“外国女人……”徐川喃喃道。
一身鼓鼓囊囊，徐川拿钥匙开门，进公寓。这次倒真有入室盗窃的感觉了，鬼鬼祟祟的……不为别的，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如果动静太大把那两个小祖宗给弄醒……
“你怎么才回来？”黑暗中的沙发上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还没睡？”徐川苦着脸，他还专门在楼下溜达了半天。这丫头怎么比K组织和HKR都狡猾……竟然还关了灯等自己。
“这不等你呢么？”陆飒没开灯，听动静像是站起身子走了过来。随后一道微光亮起，是她的手机屏幕，“竟然没受伤，原谅你了——咦，你这一身疙疙瘩瘩的什么东西？”
“过来这边。”徐川拉着陆飒进梳妆室，把灯打开，一样样的往外掏。
陆飒看着桌子上不断多出来的各式武器，惊讶：“你这是……干嘛去了？”
把最后一台手机拿出来放在桌上，一张桌子早已摆的满满当当：“本来想去看看那栋大厦的夜间模式，没想到赶上火拼，我去的晚了，甚至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动的手。”
“连你都没发现里面有异动？”陆飒拿起桌上的一把蝎式*看了看，入手一沉，这还是把压满子弹的新枪，看来还没怎么用过。
“嗯，他们连一枪都没开出来就死了。”
“有很多人死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K组织的高层恐怕都在那里了。”徐川把刚才拍好的照片整合到一封邮件里发了给了陆飒，“这些人里就有那个领头的阿光。”
陆飒看了看照片，蹙眉：“有人帮我们么？”
“看起来是的，但又好像不是。你还记得那个线索么，外国女人那个。”
“记得，她好像跟HKR有点联系。”
“这次的事情多半就是她干的。”徐川叹口气，看了看摆了一桌的武器和手机，“而且她杀人的手法很诡异，只用冷兵器就把这些人全收拾了。”
“……这就连你也做不到吧？”陆飒看了看手里的蝎式*。
“我可以，在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一些巧妙的毒就可以了。”徐川摇摇头，“所以我感觉有意思，能这么杀人的全世界恐怕也不超过10个人。”
“HKR什么时候有这种人才了？”
“先睡吧。”徐川看了看陆飒淡淡的黑眼圈，“K组织再厉害也是个类似雇佣兵的小角色，有人替我们收拾他们倒不能说是坏事。”
“总之可以安心高考了……”陆飒松了口气，斜了徐川一眼，“不管怎么说，这个听起来像是外国大姐姐的人好像不是我们的敌人。”
“我也这么觉得，她跟HKR应该是合作关系。”
“好啦好啦，睡觉睡觉。”陆飒打了个哈欠，“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起码暂时可以安心了。”
“嗯。”徐川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有了这么多武器，别的不敢说，至少在不大意的前提下，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这些东西在曾经的重黎徐川手中，足以用来单枪匹马团灭一支二十人以内的特种部队。量HKR也没这个战斗力，他们的实力主要表现在情报方面。
倒是那个外国女人是个变数，不过目前看来她并不是自己的敌人。不管怎么说留个心眼总没错，有机会的话，还是要确认一下对方的立场比较好。
陆飒回去睡了，徐川躺在沙发上想事情。
虽说暂时安定下来了，但徐川心里完全没有安定下来的感觉。HKR还在暗中虎视眈眈，没准什么时候就会来找麻烦。
虽说自己人都有屏蔽远程入侵的安保系统，但HKR始终不是什么地痞流氓等级的威胁。
还有那个外国女人，她那天明显是去拿帕里斯留下来的东西。是情报，还是技术？不管是什么，他们之间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友好关系。
K组织的目的是什么？
徐川缓缓皱起眉头，自己刚来云州接到的那个工作浮现在脑海中。温玄被威胁，操纵网站控制新注册的保镖，满脑子糨糊连补刀都不懂的李一……
与温玄有直接利益冲突的似乎只有HKR，但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如果只有HKR参与其中，那么怎么凭空跳出个K组织？
似乎有一只大手，冥冥中在操控着这几方势力为他们做事。
时间线再往前推。
“是你们么……”徐川感觉冥冥中摸到了一点尾巴，那个神秘至极的，跨国犯罪集团的尾巴。
忽然，陆飒的梳妆室传来了震动的声音。
震动……？徐川吓了一跳，***，这丫头别是买了什么小孩子不该玩的玩具吧。
站起身子，徐川走进梳妆室。很快找到了震动的来源，桌面。
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两排手机里，其中一台的屏幕亮了起来，嗡嗡地震。
是来电。
来电显示是匿名，竟然是HKR的风格。
接通，徐川等对方先说话。
“你好。”传来的女性声音柔媚至极，带着淡淡的外国口音。
“你是谁？”
“不告诉你。”略显生硬的华夏语撒起娇来别有一番杀伤力。
徐川深吸口气：“你是我的敌人么？”
“当然不是，想必你也知道我做过的一些事。今晚，我是来帮你的。”
“特洛伊组织为什么帮我？”徐川当然知道这个女人不是HKR的人，HKR的人早已销声匿迹，全部去搞那什么亚斯升级去了。
“你们不是叫他们HKR吗？”
“你还知道多少？”徐川的神色已经有些不自然了，这个幽灵一样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多不少。”女人道，“不过我不是特洛伊的下属，他们还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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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格？”徐川沉默片刻，“那天他们的撤退命令，是你发出的？”
“当然，不然你以为那个井下的小秘密真的安全？”
“为什么帮我？”
“受人所托。今天替你解决的是你最后一个麻烦，我想我们不会再有联系了。”
电话被挂断了。徐川把手机放回桌面，沉思。
受人所托，受谁所托？
疑点依旧存在，但K组织高层被团灭倒是确确实实摆在自己眼前的结果。在这方面没有人能在徐川面前造假，但他想知道的事情依旧扑朔迷离。
为什么要杀温玄？父母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这里？
没人来解答了，剩下的只有这些手机。
“那栋大楼里，还会留下什么线索么……”他喃喃道。
忽然他脸色难看起来，这种风格，难道——
窗外光芒一闪，一瞬间如同白昼。
“轰！！！”
随即传来的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窗户玻璃都被震成了碎片。徐川悚然动容，他快步跑到窗前，探出头去。他所在的楼层不高，看不到声音的来源发生了什么。
随后传来的是门响，陆飒和温婉婉穿着各自风格的小睡裙跑了过来，陆飒连鞋子都忘了穿。
“怎么了？”陆飒问，小脸上满是惊讶。这么大的动静显然不会是普通事件。
“记得那栋楼么？”徐川目光有些迷离，“如果我猜得不错，有人把它炸掉了。”
“为什么？你今晚具体去干嘛了？”
“我什么都没干，只不过这下线索彻底断掉了。”徐川摇摇头，有些挫败，“原来一切都是别人布置好的，而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谁？”陆飒依旧有点迷糊。她搂着被吓得有些发抖的温婉婉，纤手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
“回去睡觉吧，快高考了。”徐川最后朝窗外看了一眼，伸手抄起一把手枪，嗓音沙哑，“我出门一趟。”
“喂——！徐川！你去哪儿？！”
徐川刚没下几层楼，就听到陆飒追了过来。
他回头，看到陆飒依旧是那身印着花朵的小睡裙，连鞋子都没有穿。她满脸焦急，大声质问。没多久，温婉婉也追了过来。
望着这两个关心自己的少女，徐川的脸色好看了几分：“我只是去确认自己的想法，这么大的爆炸，今晚一定不太平。你们穿得这么少，不要着凉。”
温婉婉沉默片刻：“徐川哥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
徐川点点头，他现在的情绪很不好：“你一直都很懂事，我明天之前就会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相处了这么久，陆飒怎么会看不出徐川的状态？就连得知父母消息的时候，他都没有露出过这种神态来。
徐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绝美少女，他的目光自少年时期入伍起，就没这么柔和过。
他走上两阶楼梯，把那个纤弱的娇躯拥入了自己怀里。
陆飒呆住了，下一秒满脸通红：“你……你干嘛！”
深呼吸，徐川松开了对方，转身下楼。
“我会回来。”他说。
陆飒此时满脑混乱，根本没能想起自己应该拦住这个男人。
温婉婉望着他们，神色间略微有些复杂。
走出单元，徐川加快了步子。他拉开自己的车门坐进去，插钥匙，拧动，挂挡起步。
“是你么……”他的目光锋利如刀，似乎要把云州市如墨浓重的夜色撕裂开来。引擎咆哮，白色的奔驰C200如一头白色猛兽，狂吼着扑入了夜色中。
“快点儿……快点儿……快点儿快点儿！！！”徐川一开始只是自言自语，到后来声嘶力竭。他没疯，但离疯也不是很远了。
自己怎么能这么迟钝！
2011年7月28日。
华夏，京城，第一医院。
“任务完成了，你觉得怎么样？”陆子扬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包烟，弹出一支。
徐川裸着上身，身上密密麻麻缠着绷带。他的胳膊动不了，探出身子把那支烟卷用牙齿拔出来叼在口中。
“怎么样？当初跟阴影空勤团干起来也没这么惨。”
陆子扬从兜里拿出钢音打火机，手指一拨，嚓地一声打着火，给徐川点上。
“是我计划失误，以后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他淡淡道，脸上倒没有任何情绪流露。手指轻弹，自己也叼上了一支烟。
“你还抽烟？”
“偶尔。”陆子扬给自己点上。
“不怪你，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脱离计划。”
“不，作为决策者，要把所有人的性格考虑进去。”陆子扬吐出一口青色烟雾，毫无生涩感，一副老烟枪的模样，“如果没有这个能力，那这个决策者和一台计算机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感觉你做得很好了，起码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做的更好的。”徐川看着搭档抽烟的模样，连自己的那支都忘了抽。
这个冷冰冰的家伙是出名的禁欲系，一向是烟酒美色一律不碰，赌博玩乐一律不沾。
“不。”陆子扬只抽了两口就把香烟掐灭，他的眼里多了些什么，但徐川难以捉摸。
“像计算机一样的我，没有存在的意义。”他缓缓道。
……
火！
徐川拉开车门下车，这里已经满是消防车和消防队员，还有被隔离在外的密密麻麻的围观者。
整栋大楼燃着熊熊火光，还好这栋楼周围并未挨着什么建筑，否则就很难收拾了。
“还好是深夜，要是白天……”徐川听到围观者的对话，他冷哼一声，心里不屑。
这明显不是事故，这里又不是什么化工厂，怎么会炸？
他摸了摸腰间藏着的手枪，离开了人群。
作为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的人，徐川对周边的建筑布局了如指掌。
他跑了起来。
附近有个比较老式的小区，还留着当年的防空洞。徐川手里紧紧攥着手枪，左手拿着电筒，照着路径前进。这里面有股莫名的味道，可能是常年空气不流通的关系。
地上满是灰尘，散落着一些垃圾，甚至还有不少用过的安全套。
绕过一个转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一个男人背对着他正在操作，在他身边站着一个高挑的金发女郎。
他怔住，如遭雷击。
徐川自行无视了金发女郎，他的目光直直锁定在那道背影上。
口中干涩，徐川张了张口，似乎有团酸涩的东西哽在喉头。
沉默半晌，他喃喃开口。
“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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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女郎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徐川，这个女郎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混血美人，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皮靴，完美地勾勒出她那魔鬼般的身材。
她的手上还在把玩着一把*，不停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但徐川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身上。
“你还是来了。”男人站起来，转过身子。
他身高大约一米八二，比徐川低上一些。
和徐川一样黑西装白衬衫，硬要说区别，就是他打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英俊，英俊得竟有些少年气。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但徐川心里再清楚不过，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三十二岁了。
他身上并没有任何武器，但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只要给他任何一台只要能联网的电脑，他就会变成最致命的东西。
“飞廉。”徐川的枪口垂了下来，声音颤抖。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金发女郎一步横移，挡在了陆子扬面前。
陆子扬摆摆手，金发女郎才退到一边去。
“你能找到我，看来也成长了不少。”
“你还活着……”徐川向前几步，金发女郎柳眉微皱，但陆子扬没有表态，她并没采取什么行动。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鼻子发酸。
“陆飒还好么？”
“很好。”徐川深吸口气，努力调整情绪。
“关于我的事情，我不能说，你不要问。”陆子扬缓缓道，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他转身朝黑暗中走去，“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眼下你要做的是相信我。”
“等等！”徐川一步赶出，但眼前一花，一个绝美的金发女孩挡在了身前。
陆子扬停下脚步，微微回头：“相信我，照顾好陆飒，她是个好姑娘，我对她亏欠很多。眼下我有些必须要处理的事情，等我们下次见面，那时尘埃落定，想问什么随便你。”
“你不去见见她么？”徐川咬牙，他明白陆子扬的性子，如果他不想说一件事，死也不会说。
“不要告诉她我的任何消息，我一直在关注着你们。但到此为止了，我需要做我必须要做的事。往后的路，你们自己去走。不要试图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如果我知道你又惹上了什么蠢事，不会放过你。”
徐川终于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身手或许不下于自己的女孩，缓缓开口：“最后一个问题，这是你的新搭档么？”
陆子扬单手插兜，沉默片刻。
“不是。”
他没有再停下脚步，缓缓没入了黑暗。
金发女孩充满异域风情的眸中飞速掠过一抹黯然，她狠狠地瞪了徐川一眼，向着陆子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徐川垂下手，手电的光柱直直射向地面。光柱中，无数灰尘飞舞。
陆子扬并没带走那台笔记本电脑，它被放在几个摞起来的破纸箱上。
徐川缓步走过去，把它拿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陆子扬离开的方向，深吸口气，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兜里的手机震动，徐川拿起来看一眼，是陆飒的号码。
神色复杂，他按下了拒接按钮。几乎是马上，她又打了过来。
沉默片刻，接听。
“你到底在哪！”少女的声音竟然带了哭腔，徐川心里微微一震。
“马上就回家。”他回头望了一眼，入眼是无边的黑暗。这些防空洞早已废弃，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挂掉电话，徐川咬紧牙关，神色竟有些狰狞。
他讨厌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又震，他没看号码接听：“又怎么了？”语气中带了些不耐烦。
那头好像被吓着了，过了一会儿才有动静。
“什么又怎么了？你就这么烦我？”是有些恼怒的声音。
“许佳凝？”徐川有点尴尬，看了眼手机屏幕，放回耳边，“不好意思，出了点事，情绪不好。”
“我之前那栋楼，是你炸的？”
徐川愣了愣：“不是。”
许佳凝沉默片刻：“过来找我，请你吃饭。”
“现在？”
“嗯。”
“好。”
挂掉电话，地址被发了过来。徐川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随即恍然，这是别墅区地址，云州市的别墅区就那么一个。
拿着笔记本走出了防空洞，远方那栋着火的大楼依旧在燃烧，隐约可见消防队员忙前忙后。
回到车里，徐川感觉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靠在椅背上，他望着那漫天火光，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还活着，没有死。但为什么自己完全高兴不起来？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他可以百分百的信任一个人，那就是陆子扬。他们是互相交托性命的同伴，以前是，现在也是。
陆飒不同，她在徐川心中的地位更多的是被保护的那类。用生命去保护的那类。
“真的要好好生活么。”徐川咬了咬牙，启动车子，朝云州别墅区驶去。
陆子扬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这个傻逼从来不会给人选择的余地。自己除了相信他别无他法。至于那些疑问……陆子扬既然说要再见面，那就一定会再见面。
“可别让我等太久啊。”徐川看了看放在副驾驶位上的电脑，前些日子刚下过雨，车子在公路上疾驰，带起大片的水花。
按响门铃的时候，徐川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
现在的情况其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没有了威胁，陆子扬他是完全信得过的。他说摆平了HKR，那HKR就是被摆平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信赖是难以言喻的。
希望他会尽快解答这些问题吧。
门开了，露出了那张久违的冰冷娇颜。
“嗨。”徐川打招呼。
“嗨。”许佳凝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打开门让徐川进来。房间里开着暖气，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式T恤和超短裤，由于是木地板，她脚上并没穿鞋。
“快六月份了还开暖气啊？”徐川脱下西装外套挂在门边，伸手解开一个衬衣扣子，看看四周，“你一个人住？”
房间里有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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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有钱没处花。”许佳凝坐进柔软的白色沙发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锁屏，放回茶几上，“家里这么穿舒服，但是这天又稍微有点凉。”
“不是说请我吃饭？”徐川看着空无一物的茶几，微笑道。
“别急，我订了外卖。”许佳凝一双妙目停在徐川脸上，“怎么，出什么事了？”
徐川一愣：“这么明显？”
“在我面前你还是头一次这么失魂落魄，我也是长见识了。”
“不提这个，你不会只是找我吃饭吧？”
“嗯。”许佳凝点点头，“我向你道歉。”
“你向我道歉？！”
“不可以么？”许佳凝本来毫无波澜的俏脸微微红了红，“之前毕竟骗过你很久，所以一直没准备见你。”
徐川摆摆手：“我没放心上。”
“不过我那栋楼到底怎么回事？你问过之后怎么就炸了？”
“呃……”徐川有点尴尬，“可能是里面在做什么实验？这事真跟我没关系。”
“……”许佳凝一脸不信，“算了，反正也跟我没关系，我现在正准备考试。”
“对了，考什么试？”
“高考。”许佳凝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外卖到了。”
“高考？！”徐川彻底怔住了，这一天的信息量也他妈太多了点了吧？这个女人，高考？！
“东西多！过来搭把手。”许佳凝看着徐川愣在沙发上，微微一笑，果然是这个反应。
大包小包的接过来，马上食物就摆了一桌子。这位大小姐订的是西餐，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配套送了蜡烛……
看着许佳凝看到蜡烛时的尴尬神色，徐川心里放下点心来，看来她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虽然现在早已过了晚餐的点，但是依旧不影响烛光晚餐这四个字的应用。
“眼熟么？”把目光从蜡烛上移开，许佳凝拿起两瓶红酒。
徐川失笑：“当然，那天你可被这玩意灌了个烂醉。”
“嗯，等到今年九月份，我们就是同学了。”许佳凝打开红酒，倒上两杯。
“同学？等会儿，刚才的高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哪根筋不对了么？”徐川接过红酒，手不禁抖了抖。
“当然是体会正常女孩的生活啊。”许佳凝看着徐川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这不是你也希望的么？”
“是……没错儿……”徐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但这也太突然了，你还需要上学么？”
“当然，我不体会的话，以后就没机会了。”
看着女孩眼中的黯然，徐川想了想：“婚约的事情，是推掉了？”
“推迟了。”许佳凝轻轻叹气，手指绕了绕酒红色的长发，“不多不少，四年后。刚好够我大学毕业。”
“这次逃不掉了么？”
“家族……毕竟是家族。”许佳凝摇头，“不谈这个了，大学见。”
“大学见……”徐川跟对方碰杯，得知陆子扬还活着之后，许佳凝就算说她其实是个男人自己没准也能接受。
“还有，我要追求你。”
“噗——”徐川一口喷了出来，本来好好的优雅气氛瞬间全无。
尴尬地擦了擦嘴：“你说啥？”
许佳凝微微蹙眉：“你就那么讨厌我？”
“不是，别了吧许大小姐……”果然还是接受不了，这也太他妈突然了。冷若冰霜的前上司，五大家族之一的千金小姐，我徐川何德何能啊……？
“我只有四年。”许佳凝沉默片刻，“我只想做四年普通的女孩。”
“大学里挺多异性的吧……？要不，到时候我帮你把把关？”徐川试探着问，家里那两位已经够闹心了，自己的魅力真就这么大……？
“如果有比你更优秀的，我不是不可以考虑。”许佳凝想了想，点点头。这个反应倒让徐川有点失望。
“其实我对男性依旧非常抗拒，而对你，这种感觉没那么严重。”许佳凝接着说，“所以比你优秀的同时又不让我讨厌，恐怕会比较难。”
徐川想了想陆飒，摇摇头：“我恐怕没法答应你。”
“我不漂亮么？”
“当然漂亮。”徐川笑了笑，“虽然我很心动，但这不是一个肤浅的关系。”
“肤浅的关系？我对你感兴趣，想要了解你，不够么？”许佳凝微微蹙眉，倒真的像是在思考什么哲学辩证之类的东西。
“那种感觉，应该是热爱，而不是兴趣。”徐川想了想，“一个人可以有很多兴趣，一个，两个，二十个。但在这二十个里面，只会有一个，是你所热爱的。”
“我不明白热爱和兴趣之间的区别。”许佳凝想了想，淡淡道。
“毕竟还有四年，你会明白的。”徐川微笑，“谢谢你的款待。”
桌上的食物几乎没有动过，许佳凝并没拦徐川。她慢慢喝着杯子里的红酒，神态有些落寞。
“热爱么。”她轻声道。
离开别墅，徐川心里说不出的怪异。他手机又震了，杨晴打来的。
“那栋楼炸了，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徐川快委屈死了，怎么什么事都得是我干的？
“行了行了，你至于跟怨妇似的么？”
“没事我挂了……”语气有气无力，今天的事情简直多到爆炸，他现在只想睡一觉。
“嗯，行。对了，明天赵明约我吃饭，到时候你过来。”
“赵明？谁啊？”徐川一愣，“我过去干嘛？”
“你找抽是不是？忘了怎么答应我的了？”
“噢噢……假装男朋友。”得，又是一位对自己暗送秋波的。假装男朋友这种桥段他以为只会存在于三流小说或者五流电视剧里，怎么就让自己给撞上了？
挂了电话，徐川有气无力地回家。
拿起电脑，上楼。拿钥匙开门。
徐川刚要往沙发上坐，一个声音惊呼：“等等！”
“呃？”徐川拿起手机唤醒屏幕，“你怎么躺在这？”
“等你回来啊。”陆飒揉揉眼睛，看起来是被吵醒了，“你又干嘛去了？身上怎么有股香水味？”
徐川闻了闻自己衬衣的袖子，果然有股许佳凝家里那股味道：“嗯……？没有啊。”
妈的，当然要装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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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徐川手里拿着的东西，陆飒坐起身子：“刚才拿回来一堆军火手机，你这是又上哪弄的笔记本？”
“送给你的。”徐川递给陆飒，陆子扬手里的电脑可都是宝贝，当时陈叔管他要都没给。这次他把电脑留下，大概就是送给陆飒的礼物。
为什么不是送给自己的？因为弄不懂这些东西……这方面徐川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操作一般的东西还可以，陆子扬的电脑他是真的玩不转，对方当然也知道这一点。那家伙做的所有事都不会是无意义的。
“装神弄鬼……”陆飒虽然嘴上说着，但听到东西是送给自己的，还是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徐川看到她的模样，笑着揉揉少女的脑袋，“回房间看吧，我得睡一会。”
陆飒接过电脑，并没急着打开：“你今天突然那么吓人，是怎么了？”
“我不想骗你。”徐川看了看她似乎还带着泪痕的俏脸，伸手轻抚。
陆飒出乎意料的并未反抗，她感受着对方手掌的温度，神情有些落寞：“我只是不希望再失去自己的亲人，我很任性么？”
徐川只是摇了摇头，收回手掌：“睡吧。”
“今天就原谅你，以后如果再丢下我，我可就离家出走了。”陆飒看着徐川似笑非笑的模样，俏脸微红，“这次是认真的！”
“好好好，不会有了。”徐川拍拍少女的头顶，微微一笑，“我们马上就是大学同学了，你可得好好加油，可别考不上。”
陆飒从沙发上起身，扮个鬼脸：“呸，你才考不上。”
随着陆飒关好卧室门，徐川坐到沙发上，上面还留着少女淡淡的温度和体香。
“陆子扬，你最好不要给我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徐川缓缓收起了柔和的表情，望着面前的黑暗，“不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陆子扬要去做什么事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猜忌，他们能从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中读出一切，哪怕是陆子扬是一张扑克脸，徐川依旧了如指掌。
在说话的时候这家伙似乎是刻意的背对自己，他在隐藏什么？徐川不愿去猜忌自己最亲密的伙伴，但脑中却无法抑制地思索。
就算思索也毫无头绪，只能平添烦恼罢了。
躺在沙发上，徐川很快就睡着了。
他太累了。
……
第二天中午，市中心，博宁西餐厅。
门口，杨晴看着有点不对头的徐川，蹙眉：“你很不高兴？”
她依旧扎着几乎能垂到腰间的马尾，没化妆，穿了一件少女风格的T恤，线条完美的腿上裹着一条牛仔裤，脚上蹬着运动鞋。
活脱脱一个干净阳光的邻家女孩，话说回来，在穿衣打扮方面，看来这位英姿飒爽的人民警察比起徐川身边的女孩还是要弱上一些。
其实她的容貌比起陆飒和许佳凝来也不遑多让，只是不懂打扮，如果说陆飒是古灵精怪的少女，许佳凝是冰山美人，她则是直爽得可爱的……女汉子。
由于经常运动，身材看起来充满了运动型美女的美感和力量感。即便不怎么懂穿衣打扮，纯靠她完美的五官和英姿飒爽的的阳光气质，杨晴依旧能轻松挤入一流美女的行列。
“我高兴死了。”徐川打个哈欠。
“不高兴你就回去吧。”杨晴瞪他一眼，话里这么说，手上动作可不客气，伸手就挽住了高大男人的手臂。
“别别别，可高兴了。”徐川笑笑，干咳几声，“作为我的初恋女友，你不教教我怎么演真实一点？”
“就你还初恋？”杨晴不信，“你说你离异带俩孩子我都信……你这身西装怎么这么脏？”
“昨天去防空洞里观光……等会儿，我就那么老吗？！”徐川这下是真郁闷了。
“不是啊，这不是夸你成熟呢么？”杨晴笑得神秘，“等会上去可别丢我的人，你是什么工作来着？”
“无业游民。”昨晚睡得不好，徐川哈欠连连。
“……过来！”杨晴俏脸一黑，拉着徐川就走。
“那兄弟还在楼上等着呢，去哪这是？”
“等着吧让他！先收拾收拾你再说。”杨晴不由分说，拉着徐川就进了商场。
“等会你可别说你是无业游民啊，丢死人了。”杨晴边走边说，在男装区一样一样地看。
“但我确实没工作，你这是给我选衣服呢……？”
“废话，你这身就差线头没出来了。上面还这么多灰。”
徐川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今天出门有点急，就直接穿了昨晚那身。
他就这一身西装，衬衣上的血渍还没洗干净，上面有淡淡的红色。加上昨晚在防空洞里蹭上的灰尘，的确有点上不了台面。
看看这里西装的四位数价码，徐川心里一阵肉疼：“咱们去看看别的？”
“我给我男朋友买衣服，你管那么多干嘛？”杨晴看上了一套，让导购量了徐川的尺码拿来衣服，拍进他怀里，“试去。”
“……真下血本，还是我付帐吧。”徐川不知道这丫头工资能有多少，但这套四千多的衣服肯定在她眼里不会是小数目。
杨晴柳眉微竖，徐川投降：“好好好好好，你付你付。”
女孩看着男人哭笑不得的样子不禁微笑，心里有点被宠爱迁就的满足感：“记得打领带。”
当然徐川其实只是怕麻烦而已……而且作为需要出入各种场所的国家前顶级特工，不温不火的绅士风度早就印在了骨子里。而陆子扬作为偏技术的角色，为人处事就比徐川差得多了，从他那张扑克脸就看得出来。
之前徐川一直穿的是许佳凝当时发给他的工作服，作为工作服，那套西装价值并不高，充其量也就是个三位数八打头的价位，而且并非量身挑选，不是特别合身。
这身明显称得上牌子货的明显不一样，徐川对西装也小有研究，这身行头比起自己以往出任务的配置虽然天差地别，但比起上一套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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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带是暗红色无条纹的，颜色跟许佳凝的发色差不多，都是接近黑色的那种暗红。配这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正合适。衬衣是白色的，领子浆得笔挺，领带巧妙地直垂到皮带扣上端，夹上领结，徐川对着镜子看了两眼，还算满意。
走出更衣室，杨晴正倚在收银台准备结账。看到徐川，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愣了愣。
这身西装是偏休闲的款式，意外的合身，把徐川流线型的身体线条勾勒得很清晰。
徐川本来就很英俊，跟陆子扬的那种俊秀不同，徐川的脸庞如同被利刃切削雕琢，单看轮廓有股逼人的锋锐感，单看眉眼就只有四个字：剑眉星目。
鼻梁挺直，嘴唇略薄，怎么看都是个冷厉角色。单是这样还不算完，最为致命的是他的气质，不温不火不骄不躁，时不时会露出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完全抵消了外表的锋锐，整个人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带给女性的安全感爆表，也难怪他各个年龄段妹子通杀了。
在他身上，杨晴连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也没看到过，不管是愤怒，贪婪，或是别的什么。那张脸上除了平静就只有笑意。
“看傻了？”徐川笑着伸出手在杨晴面前晃了晃，其实别说她了，连收银小妹看向徐川的眼光都带了*裸的情意。
“一般般，凑合吧。”杨晴俏脸微红，刷卡买单。收银小妹一脸怪异，这还凑合，那些男性偶像活不活了？
走出商场，徐川和杨晴走在一起回头率高得吓人，杨晴挽着徐川手臂，神色间有些小得意：“对了，等会你可别再提无业游民了。”
“但我确实是无业游民……”
“算了，无业就无业吧。反正外形过关，当小白脸绰绰有余。”
“……行吧，你安排。”徐川倒是不在乎，“那哥们可能等急了。”
“等呗，走，咱们过去。”杨晴笑了笑，两人朝餐厅走去。
西餐厅，二楼。
赵明都快等死了，说好了12点半来，现在都快一点了还没到。虽说女士迟到的特权，但该不爽还是不爽，以他的家世背景和称得上浓眉大眼的外表，还从没这么等过。
正不耐烦的时候，两道身影上了楼，现在用餐的人正多，这对俊男靓女上楼，顿时成了大家目光中的焦点。眉目间带着英气的漂亮女孩扎着马尾，一副邻家打扮，高大的青年一身西装笔挺，锋芒内敛，英俊的面孔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我男朋友。”杨晴挽着徐川在赵明对面坐下。
赵明脸都绿了。
“你男朋友？不是说是司机？”赵明虽然自负有点小帅，但跟这位比明显差着不少。光徐川的身高就能碾压掉他了，何况自己还有肚腩……而徐川可是实打实的胸肌腹肌人鱼线要什么有什么，隔着衣服看不出来而已，但光这么看也明显比自己好。
“那天因为是公务，不想分散你的注意力。”杨晴说这话没毛病，赵明那天如果知道徐川是她的女朋友，不管公务不公务都得跟他怼起来。
赵明脸更绿了：“你这是说我小家子气么？”
“……没有啊？你别给自己加戏行不行……”杨晴无语，这话都说的出口，不是小家子气是什么？
“杨晴，你——”
“哎别生气……吃饭吃饭，杨晴你想吃什么？”徐川拿起服务员递来的菜单，递给杨晴。
“赵明请客的话……”杨晴专门强调了一遍赵明请客，把菜单往旁边一丢，“最贵的随便来几样。”
赵明的脸绿出了油光满面的质感。
“嗯，没事，我负担得起。”赵明深吸几口气，看向徐川，“还未请教……”
“徐川。”
“在哪里高就？”
“无业游民。”徐川拿起端上来的红酒喝了一口，皱皱眉，没有在许佳凝家喝的那种好。
“哦，那就好。”这赵明不愧是个草包，内心想法脱口而出。
“你什么意思？”杨晴本来就是直性子，早就听着赵明的问话不对劲了。
“哦，无业游民，自由嘛，自由！”赵明嘿嘿一笑，长得帅又怎么了，没本事还想跟我抢妹子？
“赵哥说的是。”徐川不放在心上，笑着喝自己的酒。
餐很快上齐，赵明被徐川一句赵哥叫得飘飘然，小子很懂事，有前途。
杨晴就没那么高兴了，叫你来是帮我忙的，还是来认大哥的？她拧了徐川大腿一把，徐川愣了愣，看她一眼。
杨晴连使眼色。
“哦。”徐川拍脑门，“赵哥现在是什么情况？想追我女朋友？”
“呃……”赵明愣了愣，“算是吧？”毕竟他自己也没挑破这张纸，只是他的心思路人皆知而已。
“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杨晴急了，怎么着这还能有商量？！她没再掩饰，拍了徐川一下，瞪他。
赵明一看，妈的有戏！心里当时就乐开了花：“没问题，当然有的商量，说白了不还是个钱的事？”
“你把我杨晴当什么人了？什么叫钱的事？”杨晴生气了，对着徐川生不起气来，不代表对着赵明也这样。
“别急杨晴，这事还是看徐川兄弟的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意思意思。”赵明有点慌，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当即语无伦次。
徐川摇摇头，这样的二世祖也想吃天鹅肉？别把人大牙笑掉才好。
懒得再跟他纠缠，难怪杨晴想让自己来帮忙。这完全就是块有钱有势的牛皮糖。徐川摇头：“不是商量钱。”
“那是什么？我赵家只要有，不会亏着你。”
“咱们商量商量，你要是不追杨晴，我就放过你。如果你非要追，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徐川喝了口红酒，依旧挂着笑意，似乎刚才的狠话不是自己放的。
赵明脸绿得发黑，他终于是没忍住，狠狠一敲桌子，整个餐厅二楼都朝这边望了过来。毕竟这是西餐厅，不是烧烤摊。
“你玩我是不是？”
“你蛮好玩。”徐川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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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了别人的目光，赵明心里怒火升腾，但好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二世祖，这个叫徐川的小子人高马大，动手也可能会吃亏，只能从长计议。
脸上绿中带红：“好，我记住你了。服务员，买单！”
赵明怒气冲冲的走了，就连杨晴也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她看看赵明离开的方向，再看看徐川：“我好像给你惹了个麻烦？”
“你不是说过么，我走到哪哪就有麻烦。”徐川不以为意，指指桌上，“讹了这小子一顿，可别浪费了。”
“赵家在云州市还是有点厉害的。两大家族一个李家一个赵家，都不是好惹的。”杨晴嗔了正沉迷食物的徐川一眼，“算了……算我倒霉，回头我去道个歉好了。”
“交给我，然后，吃东西。”徐川伸手轻轻捏了女孩鼻子一下，“少操没用的心。”这是他经常在陆飒身上做的举动，此时情不自禁顺手就用了出来，顿时弄得杨晴满面红晕。
看着俏脸发红，明显和平时判若两人的杨晴，徐川手里的刀叉窒了窒：“不好意思……情不自禁。”
“就你话多。”杨晴渐渐恢复了脸色，她实在没心思吃东西，看了一眼腕表，“我回局里去了，如果赵明有动作，我给你打电话。”
“我送送你？”徐川笑。
“我自己开车。”
吃了个差不多，徐川起身走人。麻烦么？自己跟京城许家都交过手，还怕你这么个小地方的地头蛇？
刚坐回车里，徐川才发现自己手机落在车里面了。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心里一紧，徐川拨回去：“怎么了？”
“你干嘛去了？——算了不说这个，你那台电脑，哪里找到的？”陆飒语速飞快，声音满是兴奋，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防空洞里捡到的。”徐川倒是没说谎。
“快回来快回来，给你看个东西……算了，咱们去井镇的秘密基地！家里设备不全。”
“好吧……”徐川不忍用高考打断陆飒的激情，“我回去接你，题背得怎么样了？”
“放心放心，郑海大学十拿九稳了。”陆飒有点不满，“你每天跟我说话三句不离高考，所有家长都是你这样的么？烦死了！”
“呃……不知道，我没高考过。”徐川发动车子，“二十分钟到，楼下等我。”
二十分钟后，公寓楼下。
“婉婉最近怎么样？”徐川感觉自己没怎么关注过她，毕竟事情有点多。
“相当努力哦。”陆飒坐在副驾驶上，打开一罐冰可乐，“很渴望得到你的认同，然后对毕业旅行充满期待。大概就这样……”
“你是不是在背后撺掇着人家干什么事了……”徐川发动车子朝加油站驶去，去井镇之前得先把油加满。
“我哪能啊，人家可是相当喜欢你。”陆飒最近和徐川的情感有些升温，醋劲儿比起以前小了不少。
徐川一脸苦相：“毕业旅行……好吧，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明的好。”
“嗯，这样也好。”陆飒深以为然，点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妈的。”徐川手一抖，车子明显不稳，差点没撞上马路牙子，“什么结婚……？！”
“哈哈哈哈。”陆飒乐不可支，拍了拍他的肩膀，“逗你玩的逗你玩的，好好开车。”
徐川可不觉得陆飒有开玩笑的意思，先不说她还是个未成年，就算成年了，自己高不成低不就的，连房租都要从牙缝里挤……
“等我们的生活稳定下来，再谈这件事吧。”徐川道，他并不是不舍得给承诺的人。
陆飒似乎没想到他会认真，怔了怔，巧笑嫣兮：“喂喂，你还真是个萝莉控啊？”
徐川斜了陆飒一眼：“对啊大叔控。”
“切，先追到我再说吧。”陆飒把喝完的可乐罐丢进车上的垃圾袋里，依稀还带些稚气的俏脸上满是愉快。
话题巧妙地到此为止，两人心里终究都有根横在心头的刺。尤其是陆飒，七岁就开始独自生活，就连徐川也不是百分百知道，在她过去的十年里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如果没有那些惨痛过往……
很快就到了井镇，两人轻车熟路地潜进了密室。陆飒打开发电机，把手里的电脑放在桌上，连了几根线。
“好吧，要给我看什么？”
一个白红相间的极简风格界面跳出，陆飒指着它，眼中满是兴奋。
“果然只有在这里才能勉强运行。”
“这是什么？”
“这个软件，或者这台电脑。”陆飒轻声道，“叫伊利亚特。”
“什么？”徐川一愣，仔细看了看那个飞速跳动的界面，“这就是HKR的核心？”
“没错，而且比帕里斯他们使用的更加高级，看来他们的升级早就完成了。”陆飒神色复杂，“你把它带回来是个好消息，而坏消息是他们回来了，而且还炸掉了一栋楼。但是为什么会把这种重要的东西留下？我想不通……”
徐川点点头：“你能用它做什么？”
“能做的很多，太多了，可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做个宅女~”陆飒敲动键盘，“看，虽然我并不能使用，这是有权限的。但这些代码是从未经过加密，我可以学习它的编译技术，从而……”
“你可以控制它。”徐川恍然，陆子扬还真是送给妹妹一份大礼。现在的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真让人好奇。
“不，我可以制造一个我们自己的人工智能，让它完全为我们所用。融合了安全保护和情报搜集等等功能，我们将比HKR更加厉害。只是……”
“只是？”徐川心里一喜，如果真的可以实现，那根本就不用再担心安全问题。靠着自己的专业技能和陆飒的情报搜集和安全防护……飞廉和重黎当年得以威震犯罪界，靠的就是这样的技能和技术合作。
但这个只是……
“真笨，只是我们穷啊。”陆飒苦着小脸，敲键盘也有气无力了，“我这个小基地里虽然设备不错，但是依旧不能满足它，连伊利亚特都支持不了，怎么去创造一个更完善的东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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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又想起了赵明那句“不就是个钱的事儿？”。
“不就是个钱的事儿？”徐川轻拍陆飒纤弱的肩膀，“会有的，我来想办法，需要多少钱？”
“至少上百万吧。”陆飒显然没什么信心，“这还是保守估计。”
“那是挺多……”徐川卡里这辈子的存进去的钱加起来也没上百万，“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你可以先构思啊学习啊什么的……我尽量在你着手去办之前赚到钱。”
“你能行么？”陆飒相当怀疑。
“走着瞧。”徐川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只是不知道实施起来怎么样。离高考还有些日子，他得再去见许佳凝一面。毕竟经商方面，徐川认识的人里没人比她更厉害的。
那台笔记本太过重要，所以没有留在密室里。这个计划毕竟需要时间和财力，暂时还无法施行。
刚回到车里，徐川的手机响了。
匿名来电。
陆飒也看见了，她眉头微蹙：“阴魂不散。”
徐川做了个噤声手势，接电话：“徐川。”
“接下来不要说话，所有事情由我来告诉你。”
陆子扬？！徐川一怔。
“情况有变，我建议你加强戒备。理由我会说明，第一，你称之为HKR的组织在昨晚选择终止和我的合作，以帕里斯为首，不再接受我的管辖。我和他们一直是合作关系，这次我为了掩护你和陆飒摧毁了他们的底层执行人系统。第二，他们会报复，而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徐川不动声色，陆飒在旁边坐着，不管陆子扬为什么不想让她知道哥哥的存在，他都决定信任自己的搭档。
“为了更详细的说明，我再说得仔细一点。伊利亚特的升级早就完成了，但没有准备交给他们，从他们威胁到陆飒开始，这些人就注定被摧毁，而消灭底层执行人是我的第一步。但帕里斯比我想的要聪明，他们的总部在我给出的升级方案中爆炸，他带着一小部分人提前逃走了。特洛伊组织不复存在，只留下了四个亡命之徒。”
HKR就这么云淡风轻的消失了？
徐川怔了怔，这个叱咤风云的黑客团体就这么毁于一旦。
“如果不相信我，你可以看新闻，鹰国的伦盾城郊一处工厂在昨晚发生爆炸，没有任何幸存者。他们意识到了是我在灭口，但他们找不到我。以帕里斯的脑子，总能想出来这件事和你有关的。”
“嗯。”徐川点点头，这个消息很及时。
“我能帮助你们的，只有公布他们的资料。这些人现在是国际通缉犯，每人身上都背着至少二十条人命。他们失去了一切，以这些偏执狂的性格来看，他们绝不会罢休。还有一点，丽莎从酒店里拿出来的信息表示，K组织是HKR的分支，虽然K组织被我给灭掉了，但他们的情报互通。”
“什么意思？”徐川没忍住，发问。陆飒有点困惑，那头到底是敌是友？
“也就是说，你需要小心自己和陆飒。他们知道你和那个温姓家族之间互帮互助的关系，为了找出我，他们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他们为了那个半人工智能的彻底消失已经杀了一个温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没等答复，陆子扬继续：“虽然我知道他们的线索会到你而止，你从未失手过。不过如果有姓温的人是你的朋友，最好也小心一点。”
“我们这是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最后一次通话。”
电话挂断，徐川看了看屏幕：“看来有人不想让你们好好高考。”
“是HKR的人？”陆飒有些诧异，“他们应该在升级系统啊，阿伽门农说过，他准备好就会把升级步骤传送过来，需要很长的时间。”
“阿伽门农是谁？”
“是一个类似首领的人物，从未露面过。给我们下达命令也是通过电话，声音经过特殊处理，男女都分不出来……总之是个神秘兮兮的家伙。”陆飒撇撇嘴，“不过他们不是我们的首领，类似合作关系，我们帮他做事，他支付报酬。”
陆子扬……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徐川摇了摇头，“不说这些，HKR的总部位置，是不是在鹰国伦盾？”
“对，我记得我没告诉过你？”
拿起手机查了查，徐川把手机递给陆飒。
“爆炸……？”陆飒一愣，“怎么可能？”
“我们有麻烦了，他们认为和我们有关。”徐川深吸口气，“这几天尽量安分些，不要出门。吃的我给你们两个带，知道了么？”
陆飒小脸严肃，点点头：“我知道了。”
徐川深吸口气，陆飒的接受能力比他想的还要强，也省得自己胡编理由了。
陆子扬在做的明显不是一般的事情，他有他的苦衷。陆飒如果想要平静的生活，只需要一个正常的兄长，而不是一个各地奔波生命随时会受到威胁的亲人。
他们两个人之间不用多说，换作是徐川，他也会这么做。前几天受到的冲击太大，导致满脑子糨糊，到了现在，他已经想明白了。
“来吧，我早就想彻底消除这个隐患了。”徐川笑了笑，朝陆飒说，“人若犯我，接下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行了，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先回家。”陆飒蹙眉，“HKR是知道咱们家位置的，他们的动作一向非常快，昨晚爆炸，现在人可能已经到了云州。我担心婉婉。”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几次号，小脸微微一白：“她不接电话。”
徐川表情冷了冷，把油门踩死：“他们要是敢伤婉婉一根毫毛，我可就不管什么人道主义了。”
陆飒坐在这个男人身边，说不上来的安心。她从七岁起就孤身一人，从未有人照顾或者保护她。HKR是什么东西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从14岁起就开始躲避他们的搜捕，她给自己后半生安排的的计划就是彻底摧毁这个黑客组织。但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改变了一切，她不想这么做了，她开始渴望正常的生活。正如她之前所说，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白色奔驰在公路上疾驰。
少女绝美的眸子里某种光芒渐渐坚定。她早就有了新的目标，和这个男人一起，过普通的生活。如果有人想来破坏……
“杀光他们。”陆飒轻声道，“徐川，不要把他们扭送到警局之类，杀光他们。”
徐川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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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公路旁边的树林中闪了闪，像是某种东西的反光。
“趴下！”徐川松开方向盘，一手按下了陆飒的脑袋。只听呯的一声巨响，车子的引擎盖被巨力崩飞了。顿时白烟滚滚，阻住了所有视线。
踩下刹车，徐川脸色冰冷：“不要下车。”说着，他推开车门，手中早已握了手枪。
看来HKR是真的人手不足了，按照刺杀套路，逼停车子第一时间就要左右夹攻，但现在只有一个暗处的狙击手。陆子扬的情报不出意料的准确。
徐川一个翻滚滚到路旁的树林里，脚下随着枪响顿时出现了一个弹坑。他在树林里奔跑起来，快速朝反光的地方移动。
这就是四个之中的一个了，别人在哪？想都不用想。如果有人在井镇和公寓中间伏击，另外的人一定还有人正在公寓附近，或者已经到了那里。
根据刚才反光的位置和弹道，对方的位置已经在徐川脑中了，误差不超过五米。这是他最可怕的地方，战斗经验让他具备了超出正常人类范畴的战斗力。
狙击手还没有放弃，就算在树林里穿行，狙击镜依然可以隐约捕获到目标。子弹不停擦身而过，这个人枪法很准，但依旧算不上顶尖。
“HKR的核心成员么……的确有点意思。”对方的距离很远，徐川只有一把手枪，虽然知道对方的确切位置，但毕竟有射程的限制。手枪和*在这方面根本没法相比。但随着对手开枪，徐川对其位置判断已经逐渐精确到了一米。
进入有效射程！徐川抬手连开几枪。不远处隐约传来了倒地声。三颗子弹呈品字形打在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胸前，他身材跟徐川差不多，穿着休闲装。旁边是一个打开的吉他盒，看来是装*的配件用的。
一杆加了瞄准镜的SR-25半自动步枪静静地躺在地上。
徐川踢了踢这个外国人的身子，确认死亡后，他拿着吉他盒回到车子附近。
“怎么样了？”陆飒看到徐川回来才放下心。
“搞定一个，还剩三个。这辆车开不了了，好在这里是国道，车流量还不错，我们换车。”
说着，远远地驶来了一辆黑色奔驰，看型号竟然和自己这辆一样。
站在路中央，徐川手枪前指。那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了徐川面前，他看向车里的人，皱眉。这个人他见过，在刚来云州的地下仓库里。好巧不巧的，这是七叔的人。
司机推开车门，举起双手下车。并没什么惊慌模样，徐川点点头：“还记得我么？”
“记得。”
司机没说话，从车后排出来了一个中年人。
“你怎么……”七叔看了看徐川车前冒出的白烟，皱眉，“你被攻击了？”
“真巧。”徐川淡淡一笑，“七叔这是急着去哪？介意搭个顺风车么？”
“上车吧。”七叔指指车子，“如果我猜得没错，我们的目的一样。”
徐川招招手，陆飒从白色奔驰里走出来，对七叔笑了笑：“七叔。”
七叔哼了一声，笑道：“你们两个果然是一伙的。”
把自己车上重要的东西，尤其是那台笔记本电脑都收到吉他盒里，徐川等人坐上了七叔的车，七叔坐在后排左侧，徐川在中间，陆飒右边。
“你的车是不开了吧？”七叔问。
“不开了。”
“处理一下。”七叔对副驾驶上的刀疤脸做个手势。
刀疤脸点头，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桶汽油，三两下浇满了白色奔驰的车身，划火柴，点燃。
车子启动，七叔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徐川：“你们是要去市中心附近的公寓楼吧？”
徐川点头：“你知道？”
“我也要去那里。”七叔缓缓道，“我的酒吧刚刚被炸掉了，虽然是对头先赶走了所有平民才动的手，但是做得依旧很过。”
“情况怎么样？”徐川没能从七叔眼里看到一点线索，只能发问。
“很不好，我现在能联系上的，只有车里这两个手下了。沃尔酒吧是我经营多年的地方，除了命，我的所有东西都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公寓的事情？”
“虽然联系不上手下，但我依旧有一些手段获取情报，以眼还眼，这是最明白不过的道理。对手很强大，而且不止一个人。”
“四个人，现在是三个，我刚干掉一个。”吉他盒横着放在徐川和陆飒的腿上，他轻轻拍了拍，“三个人就灭掉了你所有势力？”
“地下世界的局势比你想象的复杂，阿川。他们一定提前买通了我的敌对势力，沃尔酒吧一倒，他们当然会有所动作了，如果不出我所料，云州的地下世界要变天了。”七叔一瞬间似乎苍老了许多。
“就你们三个人到那里跟送死也差不多了。”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而已。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我死不了了。”七叔看向陆飒，“李家公子前些日子让我转告你，他很想你。”
陆飒轻哼了一声。七叔微微一笑，坐正身子。
“七叔，据我的了解，你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吧。”她轻声道，自从上了车，她早就收起了和徐川在一起的那种少女神态。
“你了解我？”七叔不以为然。
“我姓陆，叫陆飒。”
七叔微不可查的动了动身子。
“你如果想拿徐川和我当炮灰，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果然……”七叔轻声叹了口气，“我曾经有过这样的猜测，毕竟你和阿扬长得有点像。但被否决了，我以为你早就死了。”
“现在呢？”
七叔越过徐川的身子看了陆飒一眼，转过头来闭上眼睛。
良久，他开口：“等会让我的人来处理，那三个人是硬茬。”
徐川一直不动声色，他知道七叔一定是有底牌的。但他不知道陆飒想不想说出自己的身份，所以并未开口。
想让七叔妥协说实话，陆飒的举动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车子开得很快，马上一行人就到了市中心，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下车吧。”车子缓缓停到路边。
“你的计划是什么？”
“虽然我手下的人并非只剩两人，但也元气大伤。恐怕我云州地下世界的位子很长一段时间是坐不稳了。”
“我当然会帮忙，这也是我的私人恩怨。”
“很好。”七叔点点头，“我们先过去，局面应该已经控制住了。”他眼中掠过寒冬般的冷意，“这些老外根本不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在云州想要掀起点风浪，不管是谁都得问问我七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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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话待会再放吧。”徐川淡淡道，“HKR可以在国际范围内混这么久，不会那么简单。”
七叔没说话，显然没把徐川的话放进心里。叱咤风云几十年，他何时吃过这样的亏？
徐川也没吭声，现在大家的情绪都不好。拿起手机，拨温婉婉的号码，依旧无人接听。
七叔斜了一眼：“别打了，那丫头没事。”
“嗯？”
“一个小时前，我得知他们入境，第一时间就把她保护了起来。”七叔淡淡道，“埋伏下人手，很快抓到了一个外国人，但他死不交代同伙，我正要去亲自审问。”
徐川松了口气：“看不出来你还挺神通广大的，你怎么知道她需要保护？”
“温家是你的朋友，温玄以前和我合作过。故人之女有危险，保护本就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再说，我不介意顺便卖你个人情。”
“谢谢你。”
徐川想到了什么，看陆飒一眼，少女耸肩：“当时跟七叔情报交换，我就把你和温家的关系给抖搂出去了。”
“你知道我靠什么统治云州地下世界的么？信息和原则。其他低级势力还在靠人手的数量和好勇斗狠。”七叔眯了眯眼，“到了。”
谈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公寓楼下。
还没等几人下车，公寓楼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几声枪响。听声音正是徐川租下来的公寓那个楼层。
七叔脸色一变：“他们的同伙怎么这么快就赶到了？”
“还是得靠我。”徐川道，“你们有什么顺手的家伙么？”
七叔迟疑片刻，朝司机打了个手势，几人下车，后备箱打开。
后备箱里有两个金属箱，七叔按密码。
“我在那层楼里安置了十个全副武装的手下，不用太紧张吧？”七叔的语气已经有些不确定了。正如他所言，他的手下数量很少，只有不到五十人且个个精锐。
HKR大动干戈之下，这个数量已经锐减了一半，在楼上的基本是他手下所有的精锐战斗力了。
“温婉婉在哪里？”
“在上面，我的人守着她。”
徐川拿起金属箱里的P90，检查了一下，握在手中：“你们守着陆飒，我去。”
七叔点点头，他对自己的人相当有自信。但他也不是无脑之辈，在场的人手几乎可以说是倾巢出动。
他已经足够高估HKR的实力了，但徐川刚才的话让七叔有点动摇，那毕竟是个在国际上屹立多年不倒的犯罪集团。自己坐井观天了么？
由于前些日子就发生过枪击，楼里的住户已经搬出去了不少。这次大家对枪声的承受能力明显大了不少，一个个闭门不出，整个楼道中除了向上奔跑的徐川，寂静无声。
P90可谓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冲锋\/枪之一，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内它显然是个杀器中的杀器。刚爬上三楼，只听又一声巨响。
这是大口径步枪的开火声……是狙击手！
每段楼梯连接处都有一个窗口供楼道内换气，徐川朝外看了一眼，瞳孔一缩。枪声是从楼上传来的，七叔的那辆车就停在楼下。
地上躺着一个人。
七叔。
他的胸口被击中了。这种距离被狙\/击枪命中，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很快枪声就响成了一片，七叔的两个手下分别钻出车子，朝着楼上开火。看来自己的公寓已经被HKR给控制住了，他必须尽快。
“BINGO。”帕里斯收回了*，他对刚才自己的那枪很满意。对方已经发现了他，开始用火力压制这个窗口。
脸色狰狞，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绑着的少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那些都是七叔原本派来的精锐人员。
阿伽门农，你到底会付出代价……他越来越疯狂，HKR本来就是他兴趣所致组成的团体，自从被这个神秘人发现并为他卖命之后，一切都变了。献出自己的忠诚，他只得到了那个神秘人的半成品，为了这次升级，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但出了那么多的力，甚至逼走了和自己合作但毫无野心的海伦，到头来竟然被算计得这么惨。
“伊利亚特，我终究会得到你的完整版。”帕里斯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当体会过那种世界所有信息触手可得的非凡快感，他就根本停不下来了，现在的他早已失去了理性。
“杰克！警察还有多久赶到？”他朝室内喊了一声。
戴着耳机的一个棕发外国人敲了敲键盘：“已经出警了，最慢五分钟。”
“等不到徐川了，我们先走。”帕里斯神色阴沉，最初的计划就是先干掉七叔的这个组织，然后引徐川出面。
他们百试百灵的搜索系统不知何故完全找不到徐川和陆飒，连监控上都没有他们的身影，这两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帕里斯当然有一套自己的解释，徐川就是阿伽门农，或者陆飒是。不管谁是，他都要报这个仇。
但七叔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本来的计划很完美，一个人去井镇和云州的大陆上狙击，另一个人守住公寓，而自己和杰克在全市利用技术搜查线索。七叔本来只是个小杂鱼而已，没想到他的反击如此有力，竟然马上控制住了公寓，这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同伴给救了下来，现在的他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三个人，他们只有三个人，现在聚齐，战斗力再强也讨不了好。只有在暗中才能完成自己的目标。
“里瑟！楼道安全吗？”杰克收起笔记本电脑拔掉网线，走到客厅跟帕里斯会合，“这个小丫头怎么办？”
“杀了，等会儿……”帕里斯皱眉，“里瑟！楼道安全吗？”
没有回应。
“趴下！”帕里斯飞身把杰克扑倒。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一排弹孔隔着墙扫在了他们原来站着的位置。这里的墙并不算厚，P90的穿透力足够隔着墙杀人。
“楼道安全。”徐川冷哼一声，大步迈了进来。P90的火力在冲锋\/枪中说是最猛的也不为过，帕里斯丢掉手里的狙击步枪，杰克丢掉电脑，各自从地上捡起一把武器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边打边跑，狼狈地躲进梳妆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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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丢下打空的冲\/锋枪，从皮带中抽出手枪继续射击梳妆室的门口。他一边打一边朝沙发移动，等到了梳妆室门口，只见窗户大开，两个通缉犯已经不见了人影。
轻轻摸了摸温婉婉的头发，徐川大步赶了上去，这两个人既然敢在自己面前出现，就已经无路可逃了。
两根绳索紧紧勾在窗台，徐川看了一眼，两人刚到地面，正在朝远处的街道跑。
“跑得了……？”徐川冷哼一声，跑回客厅端起帕里斯那把杀死七叔的狙击步枪，飞身抓住绳索挂在墙外，单手持枪，枪\/托抵上肩窝，准星跟上了那两道身影。
单手稳住这足有五公斤重的步枪绝对是几乎不可能的，但在徐川身上没有这种局限。这种架好才能发挥最大稳定性的长枪在徐川手中，如同一把轻巧的手枪。
呯！呯！
丢掉步枪，徐川翻回窗户。
HKR最后的两个人也死在了街边。那个看守楼道的，好像叫什么里瑟的家伙早就被自己拧了脖子。回到云州，这是他第一次稍稍展露自己真正的身手。
顶级特工岂是能打就算完的？光是干掉伏击的狙击手，单手持枪击毙帕里斯和杰克在普通特工眼里都难如登天。
光是从射击角度瞬间精确判断狙击手的位置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何况单手完美操控足有1米长度的狙击步枪，瞬间计算风向湿度？
一个顶级特工的作用，比100个技术精湛的特工都要大。徐川早已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他的专业技能早就登峰造极。
回到云州之后处处受制，原因再简单不过，那就是七叔说的信息。不管是许家还是HKR，他们都有强大可靠的情报系统，而自己两眼一抹黑，再大的本事也没地方用。
在之前，太多的事发突然让他措手不及。有情报没武器，有武器没情报。
徐川暗自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在以前，情报有陆子扬，装备由国家提供。而现在呢？
这次行动的完美让徐川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看起来是他力挽狂澜。但他用上了陆子扬提供的准确人数情报，七叔提供的P90，帕里斯留下的SR-25狙击步枪，和七叔手下争取到的这些有利因素。
没有七叔这些手下，单是让这三个人聚齐都是不可能的。
“势力……”徐川有了打算，但依旧毫无头绪，这件事只能从长计议。
为温婉婉解脱了束缚，她第一时间就扑进了徐川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是我不好，没事了。”徐川轻轻拍着少女柔软的脊背，心里满是歉疚。
这个少女经历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经历的事，他曾经说过不止一次自己会保护她，但都没有做好。无论是绑架，还是这次。
这次如果来的晚点，帕里斯那声“杀了”就会成真。他无法想象自己那时会有多自责。
16岁，她还只有16岁……
陆飒进门，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怨怼的情绪出现。她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两人身边。
“对不起，婉婉。”陆飒虽说比温婉婉大不了多少，但她所经历的一切并非这个单纯可爱的少女可以比的。如果说谁能真正体会到温婉婉的害怕，那就只有陆飒。
“七叔死了。”陆飒对徐川说。
徐川点头：“我知道。”
“刀疤脸大叔让我跟你提一句，以后他管事。”
“副驾驶那个？”徐川依旧抱着温婉婉，怀中的娇躯不断颤抖，不停地鞭挞着他的内心。从部队出来之后，他还是头一次尝试到如此之多的挫败。他的承诺，竟无一做到。
从不失手么……
“嗯，联系方式在我这里。他们的组织受到重创，短时间内不会露头了。”陆飒看了看温婉婉，俏脸上带了些寒意，“帕里斯……都杀了么？”
“一枪打碎了帕里斯心脏，另一枪打在那个杰克的后脑。”徐川淡淡道，“从此以后，没有HKR了。”
收尾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天，七叔的葬礼安排在第三天。
陆飒执意要去，毕竟那是她哥哥的朋友，曾经照顾过她几天，徐川陪同。七叔的老家在乡下，两人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才到。陆飒有点晕车，闻着大巴车里各种各样的味儿差点没吐徐川身上。
这地方叫云莲山，村就叫云莲村，不通火车飞机，也就大巴能到，还只到山脚下，徐川等人并不知道村子在哪，车还被人打爆了，只能坐大巴过来。
下了车，陆飒小脸煞白，把手机递给徐川，让他联系刀疤脸，自己跑路边蹲着了，为了参加葬礼她特地穿了一身黑色小礼服，这会儿有气无力地蹲在路边，看起来活脱脱一只等人诱拐的小萝莉。
刀疤脸叫李止，七叔的同乡，俩人光屁股从小玩到大，进城打工的时候就是好兄弟。很能打，也够狠。
“李哥？”徐川走到陆飒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拍她的后背，“我是徐川，带陆飒来参加葬礼。”
李止沉默片刻：“我接你。”
不到半个小时一辆帕萨特就开了过来，看来村子不大。
刀疤脸跟徐川握手，看了陆飒一眼：“还记得我么？”
“记得，小时候你老拿刀装样子吓我。”陆飒朝李止挥挥小拳头。
李止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到下巴，竖着直直经过一只眼睛。国字脸，四十岁上下，看起来魁梧有力，一身黑色西装被肌肉撑起，身高一米九，压迫感十足。
徐川对他有点印象，在地下仓库第一次见七叔的时候，这个人就站在七叔身边，并没交过手，原来是七叔的副手，看起来挺不简单，七叔如果是鞘，李止就是鞘里的刀。
李止拉开车门：“上车吧。”
坐上车，陆飒依旧有些晕车后的虚弱，软软地靠在徐川身上休息。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晕车这个弱点。”徐川忍俊不禁。
陆飒没劲儿说话，只伸出小手拧一把身边男人的腰。
“徐先生，葬礼结束之后我们谈谈。”
“谈什么？”徐川一愣。
“谈合作，七哥有遗言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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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介平民，没什么好合作的。”徐川可不想趟浑水。
李止不管他，自顾自的说话：“我整合了剩下的人手，只剩了十二个人，七哥说，如果他死了，让我们跟你。”
徐川心里一震，但没拒绝，现在在别人地盘上，这个李止的性子他摸不准，不能乱开口。
“叱咤云州三十多年，竟然被人就那么打死了。”李止的声音有些抖，“我们这伙人算完了。”
“不是还有你么？”陆飒道。
李止看一眼后视镜：“我们这十二个人只是刀，七哥让我们砍哪我们砍哪。七哥走了，没人告诉我们该砍哪了。”
“那也——”
“也不是不可以。”徐川道。
陆飒从徐川肩上抬起头，有些不解。
“即便七哥有话，说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但我李止跟你没打过什么交道，不愿意下这个注。”
“你有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葬礼结束，我们谈谈。”
徐川点点头，一路无话。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村里，村子不大，零零散散十几户人家，这会儿恐怕都在这了。进城打工的打工，搬走的搬走，只剩了些老弱病残在这里养老。
七叔就这么死了。
徐川看着棺材里那具尸体，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儿。生离死别他经历的多了，不说别的，光他自己手上就不知道有多少父亲、丈夫或儿子的鲜血。
生前再叱咤风云，死后一抔黄土而已。
他是不愿意相信这个沉稳深沉的老狐狸会死的，他死得简直莫名其妙，刚从后备箱里拿出武器，还没等他回到车里或采取行动，一发子弹就打进了胸口，没得商量。
一句遗言都不给机会说。
折腾来折腾去，烧纸焚香，等棺材入了祖坟，已经是正午了。李止办事能力不错，弄得像模像样，跟乡亲们告了个别，十二个黑西装和徐川陆飒分了三辆车回市区。
这些人果然是精锐中的精锐，跟那些地痞流氓根本不是一个等级。一个个身上都有些绿林特有的煞气，这些人光训练是训练不出来的。这都是长年累月发掘、培养的人才，真正的亡命之徒，比起普通军人都要强上不少。
徐川又想起七叔跟他说的话，为什么能站住脚？信息。
准确的信息，加上这些足够锋利的刀，贵精不贵多。
徐川心里有个想法，但是他不知道李止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想想也是，这些人如果轻易就服了新主子，那七叔也白混这么多年了。
要说锋利，徐川本身就是一把足够锋利的刀。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如果要真的保证身边人们的安全，他需要更多。眼下这十二个人显然是不错的选择。
“什么时候吃饭？”陆飒问，她已经有点饿了。
李止似乎对这个少女格外特别：“你从小就爱着急。”
陆飒嘟了嘟嘴，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地下仓库附近，这里应该是七叔最隐蔽的基地之一。陆飒当然是来过的，所以并没有什么惊奇。
一行人分批进了地下仓库，出于安全考虑，徐川和陆飒是第一批。如果让对方先进去，这些人有恶意的话伏击会变得很简单。
“谈什么？”徐川坐下，原本空荡荡的仓库此时被收拾过，在李止的掌控下，这个基地看起来重新开张了。
“接着上午的话题，我们不想听令与你，但可以是她。这是我的底线。”李止不绕圈子，刚坐下就直奔主题。
“我？”陆飒指指自己，有点懵。
“为什么？”徐川蹙眉，“她还是个孩子，你们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我哪里像个小孩子了……”陆飒条件反射顶嘴，心中倒是一暖。
李止看了看陆飒：“你哥哥没跟你说过我们的事？”
陆飒愣了愣，缓缓低头。
徐川站起身子：“陆飒还要复习。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就走了。”
陆飒拉了拉徐川的袖子，示意他坐下来。
眼中坚定了几分：“我对哥哥几乎一无所知，你尽管说好了。”
“十几年前，就是他奠定了七哥在云州的地位。”李止眼中掠过一抹敬佩，“那会陆子扬还和你差不多大，但计算机技术已经堪称世界顶尖。”
徐川和陆飒都没说话，静静地听。徐川从桌下伸出手，两人的手掌握在了一起，陆飒柔软的小手上有些湿润，看得出她心里并不平静。
“有他的情报协助，七哥和我，两个人靠着原始的武器，扫平了云州在当时最强的势力。也是从那开始，七哥明白了，如果要做强，信息绝对是最重要的。”
十一个冷厉男人站在李止身后，眼中都有些茫然。一个少年，两个青年。三个人把云州市翻了个天，那是什么光景？虽然李止三言两语带过，但所有人心里都知道，事情一定没有这么轻松写意。
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物，大家心里都明白，彻底扳倒一个势力，得流多少血？
“后来呢？”发问的是陆飒。
“后来国家看中了陆子扬的能力，给他两个选项，入伍或是服刑。”李止淡淡道，“他走之前，把你托付给了我们，接下来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就算这样，陆飒也只是个孩子。”徐川摇了摇头，“算了。”
他看了陆飒一眼，少女没有哭，也没有什么难过或悲伤的神情，但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刺进了徐川的手掌中。从第一次见面起，这个少女就只在听见陆子扬死讯的时候哭过一次。
还有他失魂落魄丢下她去找陆子扬的那晚。
这点疼痛对于徐川来说不算什么，他尽量使自己的手掌肌肉放松，不愿握痛她。
“你来决定。”徐川淡淡道，“陆飒，你来决定吧。”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我和哥哥相依为命的时候我还小，不记得事。我能记住的，只有他离开我。就算当时他每天回来身上带着血，他也没离开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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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止冷厉的脸庞上掠过一抹歉疚。
“我的想法很简单，有哥哥就够了。”陆飒轻轻摇头，手上却抓得更紧了，“为什么离开你和七叔？因为我恨你们，虽然我知道事情不是这样，但在当时的我看来，就是你们抢走了他。”
李止没再说话，对这个女孩有多亏欠，只有他和七叔心里明白，也许陆子扬也明白，但他已经死了。他们毕竟都还是讲道义讲原则的人，并不是下三滥的地痞流氓。
如今的局势也很明显，没了七叔，他们这些人再厉害也只有被其他势力灭掉的份儿。
“你想怎么办？”徐川问陆飒。
陆飒淡淡道，“徐川现在就是我的哥哥，你们不愿意听他的，也就不要想听我的。”
“小丫头，你别给——”
徐川站起身子，冷冷地盯着那个站出来的人。他的手掌还跟陆飒握在一起，早被她的指甲由于抓得太紧而刺破，现在正缓缓淌着血。
陆飒看见血，轻轻惊呼了一声，连忙想松开手。但徐川没有松，他紧紧地握着那只柔软的手掌，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握了一把手枪：“你敢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你们一个也走不出这里。”
李止是知道徐川能耐的，他斥退了那个站出来的人，朝徐川勉强一笑：“我替胡子道歉。”
徐川坐回椅子，微微一笑：“开玩笑而已，陆飒已经表明了态度。这里不招待的话，我们就先去吃饭了。”
“等等。”李止神色复杂。
徐川拉着陆飒，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我们跟你了。”
“我可不敢收这些手下，哪天心情不好，给我一枪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徐川失笑，“我一介草民，各位大哥就别跟我这商量了行么？”
“算了，我们并非非你们不可。天大地大，以我们兄弟几个的力量，随处都可去得。”李止叹了口气，如果是别人，他早就下杀手了。但这两个人跟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纠葛，而且并不能算是敌人。
“后会有期。”
“你帮七哥报了仇，对我等有恩，我和七哥亏欠陆飒的数不胜数。”李止摇摇头，脸上的刀疤似乎都淡了不少，“先别急，还有个消息告诉你。”
“消息？”
“李家准备对付陆飒。”李止道，“他们也是我们的对头，这次我们受创，很多都是李家暗中下的手。”
“李家……”徐川和陆飒对视一眼，他朝李止点点头，“而你们想对付他们？”
“没错，我们哥几个虽然只是不懂权谋的粗人，但也不愿随便给人当刀使。李家只和陆飒有冲突，同时我也愿意帮陆飒做事，所以我提了之前那个条件。在这方面果然我还是比不上七哥，如果再没人带我们，恐怕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下。”
李止苦笑一声，摇摇头：“我们以后跟你，行不行？我再问最后一遍，如果不行，哥几个就直接抄家伙去李家干他娘的。”
“和陆飒有冲突，就是和我有冲突。”徐川点点头，“我信得过你，但你的手下就不好说了。”说着，他目光淡淡，看了一眼刚才站出来说话的胡子。
“这些人跟我一条心，如果这就是你的条件，一切好说。”李止点点头，从兜里拿出一把折叠刀，翻手把它钉在桌上，冷声道：“胡子，言语辱及大哥的女人，自断小指。”
陆飒俏脸微微一红，张了张口，但没说什么。
胡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些一来二去的唇枪舌剑他一向不懂。但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答应一声，左手往桌上一拍，右手伸出就要拔那把刀。
但还没等他握紧刀柄，眼前一花，只听梆的一声，那把刀已然不见。再看时，已经钉在了自己拍在桌上的左手，小指和无名指之间。
毫厘不差，折叠刀的刀身刚好卡在他的双指之间，几乎毫无缝隙。差上分毫，恐怕就要见血了。
徐川的手掌握在刀柄上，眼中露几分笑意：“我可不要残废的手下。”
众皆悚然，他们根本没看清徐川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一切已成定局。李止也暗自心惊，他知道徐川身手很好，但没想到好到了这个地步。
如果他把这个速度用来扣动扳机，绝对可以在他们掏出枪之前杀死所有人。
“等我电话。”徐川拉着陆飒走了，头也没回。只留下一把插在桌上嗡鸣的刀，和面面相觑的十二个男人。
出了门，徐川顺手查了下卡里余额，就剩不到十万块钱了。大学的学费还不是一笔小数目……别说之前升级伊利亚特的计划了，现在连辆车都没得开。
带了点吃的，徐川跟陆飒打车回家。这地方就算收拾好了，也总有股淡淡的血腥味道。或许是心里作用，他和两个少女商量好了，等高考结束直接搬到郑海大学附近，在那里重新租个房子。
拿钥匙开门，徐川见到了一个没想到的人。
“温城？”徐川看了看跟温城一起坐在沙发上的温婉婉，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
温婉婉比以往平静很多，她看了徐川一眼，微微低头。
“我把事情告诉她了。”温城道，这个青年经历了不少事，鬓角竟然已有了些许白发。
所谓事情，当然就是温玄的死讯。葬礼也没让温婉婉参加，这都是为她好，大家心里都明白。虽然太不近人情，但事急从权。
当时的温婉婉的情绪只能用*来形容，如果紧接着告诉她父亲的死，恐怕就再也恢复不过来了。这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那场葬礼在第二天就举行了，徐川和陆飒都有出场。
徐川点头：“婉婉。”
“我知道我当时的状况……”温婉婉紧咬下唇，俏脸上的泪痕看起来已经干了，“但那毕竟是爸爸的葬礼，你们这样……不对。”
她一向乖巧懂事，从未这样指责过别人，少女心里的情绪已经越过了临界点。
徐川轻声叹气，这些话毕竟还是由温城来说比较合适，但他没道理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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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温婉婉成长得很快，她经历了这么多，早已不是当初的脆弱心志了。
“你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么？”徐川问。
“我知道，今天来带她回去，回我那里。”温城道，“刚才我们吵了一架，我一时没控制好自己。”
“婉婉，你不愿意回家么？”徐川不知该做什么表情，现在所经历的事情都是和曾经的任务截然不同的，哪怕那些任务凶险万分，他的心境也从未像现在波动过。
温婉婉摇头：“我不愿。”
温城显然不适应这样的妹妹，摊手苦笑：“算了算了，不回去就不回去吧。”
徐川点点头：“抱歉，是我的责任。”
“不是你的责任，昨天连我都差点没命。”温城摇头，神态看起来甚至有些苍老，“我把车借给同事，他刚坐进去没多久，车子爆炸了。”
“什么？”徐川一愣，“他们连你都袭击了？”
温城站起身子，往门外走，路过时拍了拍徐川的肩：“婉婉是个好女孩，对她好点。”
“等等。”徐川拉住温城，“你还好么？”从青年的神态来看，他过得并不好。
“我辞职了，准备出国生活，婉婉不愿意跟我走，也由着她吧。今天过来，要做的其中之一就是把遗产的一部分交给婉婉。她不懂事，你可以替她管。”
“你要出国？”
“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温城艰难地摇了摇头，“想想也真是，我竟然还没自己的妹妹坚强。”
“需要帮助的话找我。”徐川没有再留他，这毕竟是个伤心之地。
“想要过隐士生活也可以找我。”温城艰难一笑，“我在坚合国，应该会去海边定居，做点小生意。”
“也好。”徐川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出发？送你。”
“忙你的吧，不送了。”温城走了，没再回头。
徐川望着青年背影，双目忽然有些失神。他来云州已经半年了，这半年里，有朋友，有仇敌。
最终，竟似乎什么也没剩下似的。
温婉婉蹲坐在沙发上，小脸埋在双臂之中，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在哭。
陆飒伸出手掌，拉住了徐川的手，上面还留着她的指甲刺出的伤痕。靠在徐川手臂上，陆飒轻声呢喃：“结束了，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徐川低声重复一遍，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陆飒纤弱的肩膀。
六月三日，傍晚。
临近高考，大家的情绪才慢慢好转了些。许佳凝也没跟徐川再联系，可能也在忙着复习。马上要去郑海市读书了，云州这边的事情还是需要彻底料理一下。
徐川列了个单子，把还没做的事给列了出来。
第一条，挣钱。这个看起来是最难搞定的一样。
第二条，想法子搞定那个什么李家，对陆飒虎视眈眈，不能忍。
第三条，杨晴虽然和自己交集并不多，但他对这位嫉恶如仇的漂亮女警印象蛮好。离开之前请顿饭什么的吧。
第四条，赵家那个赵明似乎也想收拾自己……这个或许可以并到第二条里面去。
第五条，把陆飒在井镇的设备想办法带走。
“好像没了。”徐川敲敲笔杆，从本子上撕下这页折了几下放进口袋里。
“我出门了。”徐川推开卧室门朝温婉婉打个招呼，陆飒今天出去不知道干嘛去了，不过以她的机灵，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还有三五天就要高考，自己得在之前把这些事给收个尾。
温婉婉正坐在书桌前啃书本，柔柔一笑，乖巧点头。
搞定李家赵家和挣钱看起来最难，不犹豫了，直接选第三条。请杨晴吃个饭去。
“杨晴，杨晴……”徐川一边下楼一边念叨一边翻手机通讯录，拨号。
“喂？杨警官？”
“啊——赵明你先出去吧，我老公打电话过来了。”
妈的……徐川暗骂一句，这句老公听起来自然无比，好像天天叫似的。
“我过一阵就离开云州了，请你吃个饭。”徐川想了想，“今天周末吧？你还上班？”
“来局里拿个东西……”一声门响，似乎是赵明出去了，门响过后杨晴的语气一下变得凶巴巴的，“这个赵明，今天怎么还在局里晃悠。”
“什么？你要走？”她自顾自地说完，忽然惊讶。
“是啊，有空么？”
“太有了，这还是你第一次邀请我吧？”
“我去接——算了，我的车没了，你来接我吧。”
“好，去你家楼下？”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日夫妻百日……接下来怎么说来着？”杨晴好像特别喜欢调戏徐川。
“女侠饶命，慢点开车，我不急。”徐川挂了电话，挑挑剑眉。这次去了郑海市，也算能离开这姑娘了。
倒不是说他冷血无情，自己实在不是什么好人，过的也不是什么安稳日子。还是不要乱拖人家女孩下水的好。
没过多久杨晴的车就开了过来，徐川上车，坐到副驾驶上。
“准备请我去哪吃？”女孩换下了制服，依旧是一身休闲打扮。遇到徐川，她的心情才好了一些。看到徐川依旧穿着她买的衣服，心情似乎就更好了，一双英秀妙目笑成了月牙。
“你挑。”
“别后悔。”杨晴显然没有选择恐惧症，甚至是瞬间就确定了目标似的，话音刚落，车子起步驶出了小区。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下车。”杨晴心情很好。
“请你吃个饭，看把你乐的。”徐川哈哈一笑，推开车门下车，愣了愣，“烧烤摊？”
“你不是没工作么，这个就挺好。”杨晴按了下钥匙，锁上车门。
“不用，你觉得我像是没钱的人吗？”徐川打肿脸充胖子，手头好歹也有个小十万，吃什么也都够了。他倒没什么存钱的概念，钱不就是用来花的，花完再想办法呗。
“今天就吃这个，你不吃我可走了。”杨晴嘴上说着，但丝毫没走的意思，拽着徐川就找个桌子坐下来了。这地方连菜单都没有，她向烤串的大叔飞快报了一串菜名，又要了一桶扎啤。
“一桶，真的假的？”徐川看着搬过来的一个木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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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杨晴微微一甩马尾，旁边的几个光膀子露着纹身啃串的小青年眼睛都看直了“你可别被我灌醉了。”她倒满两大杯，推给徐川一杯。
“行吧，跟我比喝酒，你可当心点。”徐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对了，你离开云州，干嘛去？外地打工啊？”
徐川老脸一红：“上学去。”
“噗——”杨晴一弯腰，口中一口啤酒差点喷了出来，朝徐川摆了摆手示意他暂停，忍着笑，艰难地把口中的啤酒吞下。
徐川也乐了，杨晴小嘴边上依旧有些没憋住的溢了出来。他抽出纸巾伸手替她擦了擦：“今天这么高兴？”
“你别逗我了行吗，你上学？”杨晴俏脸微微一红，但没抗拒徐川的动作，“你的年龄都能当同学叔叔了吧？”
“人艰不拆人艰不拆……”徐川摆摆手，“我家那位小祖宗非要我去，我也没办法啊。”
“你说陆飒？是叫这个吧？”
徐川点点头：“有机会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对了，上什么学，不是绿翔技校吧，开手扶拖拉机……哈哈。”杨晴话说一半，自己又没忍住笑。
徐川笑着摇头，真拿这姑娘没办法。初见的时候还挺高贵冷艳的，怎么现在这么个调调？
“郑海大学，在郑海市。”
“等等，你真去上学啊？”
徐川耸耸肩：“体育系武术专业的。”
杨晴想了想，朝着徐川眨眨眼：“看来你这不是请我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呃？”
“温城本来要被调去郑海市，但是他辞职了，你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难道……”
“嗯。”杨晴点点头，心情看起来更好了，“现在换了我去，我们郑海市见咯。”
“赵明怎么处理？”徐川杯子空了，给自己倒满，“去郑海之前，我打算把所有没办的事都办了。”
“你还想处理他？算了吧。”杨晴耸耸肩，“不处理你就不错，等我们到了郑海不就解脱了？”
徐川摇摇头：“我不爱留隐患，他最近怎么样？”
“暂时没想着收拾你。”杨晴笑笑，“他家好像跟什么势力干上了，也是个家族。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局里不知道干嘛呢。”
“李家？”徐川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李家？”
“李家公子看上陆飒了，我可不得知道吗。”徐川笑着喝酒，烤串烤鱼这会儿也端上来了。
“那小姑娘确实漂亮，连我都差点心动。李家公子又是个花花大少，你们这下可麻烦了哦。他可跟赵明不一样，李家比赵家也要厉害，他们好像跟黑上沾边。”
“杨警官，你想制裁他们么？”徐川神秘一笑。
“没证据啊。”杨晴耸耸肩，随即愣了愣，“等等，你的意思是……”
“我能搞来证据，回头帮我联系下赵明。”
杨晴不高兴了：“你约我出来就是要帮忙是不是？”
“不是不是……这下搞好了还能帮你甩掉赵明，你不想么？”不管那证据是什么，只要李家犯罪，徐川就自信能找到。
捎带上赵家帮一个大忙，如果赵明这草包这会还想搞事情，那他不介意把这双方换一换位置。反正自己要赚钱，这次就讹赵家一笔好了。
一举多得。
徐川回到公寓，陆飒还没回来，看一眼表，已经快零点了。
温婉婉还没睡，徐川敲敲卧室门，推开：“陆飒怎么还没回来？”
温婉婉摇摇头：“不知道，她好像说要去给你准备个惊喜什么的。”
“惊喜……”徐川心里一哆嗦，这小魔王的惊喜能是什么好东西……？
“早点睡吧婉婉，考完试我们一起出去玩。”徐川拍拍温婉婉的头，微微一笑。
“嗯嗯。”少女点点头，把课本合了起来。
徐川手机一震，是杨晴发来的短信，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应该就是赵明的。徐川道过晚安，走出卧室，把门带上，拨号。
“这么晚了，谁啊？”果然是赵明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苦恼。
“还记得我么？”徐川问，“杨晴的，呃，男朋友。”
“什么？你竟然还敢来找我？”赵明火大，“我不去找你的晦气就不错了，要不是我最近……”
“不，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徐川摇摇头，“我不是以杨晴的男朋友身份来找你，其实我是个自由工作者。听说你的家族需要帮助？”
赵明愣了愣：“你是个设计师？写手？”
“……我是善后人员，你也可以理解为赏金猎人，业内通常称我们这行扫尾人。”
其实根本没这个行业……扫尾人是徐川之前所属的顶级秘密特工团队，专门负责处理一般人处理不了的事情。现如今只剩了徐川一个人，组织也宣告解散。
“扫尾人……没听说过，杀手？”赵明虽然草包，但好歹是个世家子弟，轻重还是拎得清的。如今的赵家说是在生死存亡关头也不为过。杨晴虽然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比起家族存亡，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家族给他的任务就是找到一个信得过的杀手或者组织，已经做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虽说云州市有两个大家族，但赵家只是生意做得大一些，各方面无论黑白势力还是家族人数都没法跟李家比，一句话概括就是除了钱什么都没有，遇见事就难办很多。好巧不巧的，活跃在云州的那个K组织莫名其妙的就音讯全无了。剩下的都是来自本地的，地下世界的杀手。专不专业暂且不论，他们几乎都站在了李家那边。
本来赵家是出得起钱的，但是地下世界的也都不是傻子，现如今，赵家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李家原本的势力就比赵家要强，选一个站队并不难。
有钱花不出去，这才是最伤的。
“杀手可没法完美解决你们的问题。”徐川想了想，“据我所知，李家的后台相当硬。你们如果对他们真的下了杀手，恐怕也逃不掉干系。毕竟，法治社会嘛。”
赵明沉默一会儿：“你一个无业游民，有什么本事？”
P.S 今天三更~~最后一更六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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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瞧，你们现在孤立无援，多个帮手也总是好的吧？”
“确实……你那个身板还行，愿意来做个保镖么？李家随时都可能对我们下手。”赵明那头咬了咬牙，“算了，不管你能帮上什么忙，上次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徐川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识相，愣了愣：“刮目相看嘛。”
“前提是你有能耐。”赵明道，“家族永远是第一位的，从小我就受这个教育。但你如果是个败絮其中的草包，或者打的别的什么歪心眼，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好，明天我们商量下合作的事情。”徐川心里已经有谱了，这就是他想到的赚钱路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以他的能力，处理大部分麻烦绰绰有余，何况还有陆飒这个技术帝在，“我会证明自己的，你们没选错人。”
“别明天了，现在。”赵明道，“我去接你。”
“行吧。”徐川报了自己所在附近的一栋标志性建筑物，“陇原商场门口见，你多久到？”
“有点远，半个小时。”赵明挂了电话。
世家子弟，看来再草包也是世家子弟。徐川摇摇头，他小说也看过一些，大多数小说里的这种二世祖一个比一个脑残，脑子里除了女人就是女人。
“还真是先入为主了。”徐川深吸口气，走进梳妆室。这里现在除了是陆飒和温婉婉的梳妆室，兼备着徐川军火库的功能，上次不管是帕里斯他们还是七叔的手下，还是从K组织那里缴获的武器装备都存在这。美中不足就是所有武器基本都只有自带的一个弹匣，徐川拿起之前装*的那个吉他盒，往里放了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等到时间差不多，出门。
卧室的灯黑着，温婉婉应该已经睡了。徐川摇摇头，真不知道温家是怎么教育的，自己刚说一句早点睡她还真的就睡了……乖巧是好事，但这样也太容易被拐跑了点吧？
陆飒还没回来，徐川下着楼给她打电话。
“诶，怎么了？”陆飒那头有点吵，不知道在哪里。
“你怎么还没回家？”
“只准你晚回家，我就不行么？”陆飒俏皮一笑，“放心啦，我没事，大概……嗯，一个小时内就弄完了。”
“好。”云州市的敌对势力都搞定地差不多了，徐川对她倒还挺放心。李家在他眼里只是个小势力而已，比起HKR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这种当地小族恐怕连监控录像都没法大规模的查阅。
挂了电话，陇原商场。
赵明的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徐川拉开后排座位的门，把吉他盒先放进去，自己上车，关门。
“你还会弹吉他？”
“不会。”徐川笑，这小子倒还真傻的可爱。
“家族的人现在都集中在世忠镇，我们现在过去，挺远的，可能得开快点，坐稳。”
“万一我是李家的人，你把大本营告诉我不就闯祸了？”作为合作伙伴，徐川觉得自己有义务点拨一下这个愣头青。
“你是李家的人？”
“算了算了……开车吧，我不是。”
“哦……”赵明挠了挠头，他跟家里已经请示过了，老爷子们很重视，他自然不敢怠慢。
半小时后，世忠镇。一栋三层小楼。
这个镇子比井镇像样的多了，小超市，小饭店应有尽有。这栋三层小楼在镇子中部，徐川放眼看了一圈，有不少赵家的暗桩，假装在附近读书看报，买东西之类。
应该就是这儿了，徐川点点头。不是他敏锐，这大半夜的还有路灯下看报的人，任谁都看出不正常来了。
他感觉自己站错队了……同为小家族，赵家如果就这点本事，也难怪会被李家打压。
云州市毕竟是小地方，在这里，真是有几个钱认识点人，家里人数再多点就敢说自己是什么几大家族。与许佳凝的家族相比之下，简直就是公厕和酒店的区别。
家族的实力，从小辈就能看出来。许佳凝和许亭，跟这个赵明和李天八比起来，云泥之别。赵明还好点，知道什么轻什么重。那个李天八倒还真就是个小说里标准的二世祖，没一点可取之处。
算了，来都来了。徐川背着吉他盒进门，连阻拦都没碰上。他心里郁闷至极，我要是李家的人，背个*进来，你们不就全完蛋了？这个赵家，现在在徐川的印象里就剩了四个字，人傻钱多。
刚进门，一句“徐先生”叫得徐川头皮发麻。那种腔调就跟抗战片里难民碰到八路军似的，压抑百年的各种情感，统统包含在了“徐先生”这三个字里。
“徐先生！！！救救我们赵家吧！！！”一个老头模样的人倒头便跪。
徐川赶紧扶住，这他妈是哪一出……？
赵明也愣了：“爷爷，你怎么跑出来了？”
左手房间里，一个跟赵明七八分相像的中年人快步跑出来，扯住了老头往屋里架：“不好意思，老爷子这次受到打击太大，脑子不灵光了。”
“哦哦……”徐川满头黑线，虽然知道小城市的小家族没什么可取，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收拾停当，已经是十分钟过去了。大厅里的赵家人看着一脸懵逼的徐川，都有点不好意思。
“咳咳。”还是那个中年人先开口，“小明，还不让徐先生坐下？”
“哦哦！对……”赵明赶紧搬来椅子。
徐川笑容苦涩，这都是一群什么队友……但是这些人毕竟是自己的财神爷，还是忍忍吧……
“我听说了你们家的境遇，所以来帮忙，当然不是无偿的。”
“当然当然，解决这事要多少钱？”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暴发户呢……还没等徐川开口，一个十分眼熟的球形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朝中年人问：“大哥，徐先生来了也不喊我？”
等他看见徐川，一双小眼瞪得溜圆：“妈的，是你？”
“呃，是我。”
这个胖子正是在沃尔酒吧碰见两次的那位，徐川一直憋着笑，这还真是个暴发户家族……
“呃……你们认识？”中年人愣了愣，“那太好了。”
“太认识了！”胖子撸起袖子就要亲自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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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赵明简直是这个赵家的希望：“四叔，别闹了，徐川是来帮忙的！”
中年人虽然迟钝但毕竟不傻，赶紧拉住自己兄弟，朝徐川赔笑：“这个是我四弟，叫赵岗……我叫赵云，是赵家现在的家主……”
“久仰久仰。”徐川点头，常山赵子龙，是挺久仰……
赵云听见奉承，斥退自己弟弟，嘿嘿一笑：“小插曲而已小插曲而已，徐先生摆平这件事，要多少钱？”
徐川伸了一根手指，一百万差不多了，毕竟是搞垮一个家族，伊利亚特的升级差不多也是这个数。
“一千万？”赵云皱起眉头，陷入思索。赵明也愣了愣，这是他妈狮子大开口啊？
徐川一愣，还没等他解释，赵云啪的一拍桌子一句话：“行，虽然赵家拿出这笔钱很难，但只要能挽救赵家，不是问题！”
“哦……那行吧……”徐川也有点楞，一千万，人傻钱多也不是这么个人傻钱多吧？
“实不相瞒，我赵家其实是炒股炒出来的家财。说是一夜暴富的暴发户也可以，运气好罢了。”赵云心里暗自肉疼，一千万，再有钱也得疼啊，“不知道徐先生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做什么的？”
“倒腾房子吧。”徐川试探性的问。
“徐先生！！！”赵云突然也用上了刚才那老爷子的语气，徐川吓得差点没站起来，“真乃神人也！！！”
赵明也愣了：“你怎么知道？”
徐川只能装出高深莫测的模样，摇头不语。妈的，穷人突然有钱，第一件事是什么？买房啊！这道理连他都明白……
“唉……赵家这次算是有救了……”赵云脸上老泪纵横，“我们就是做房地产的，因为有资本，所以越做越大，侵犯到了那个李家的利益，前些日子收到威胁，说要灭我们全家……他们跟黑关系走得很近，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老实点当个暴发户不好么，非要搞什么云州家族，这下可好，这可怎么办……还好徐先生来了啊，赵明！”
赵明一个激灵：“父亲。”
“此事结束后，赵家的家主就是你了！”赵云一拍桌子，“请来徐先生，你有功！我也该去陪你爷爷养老了。”
“谢谢父亲！”赵明的脸一下红了。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徐川弱弱地打断这个家族大权的传承过程。
“没关系！”赵云大手一挥，豪气千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把李家搞垮！这一千万就是你的了！”
“好……”本来还想怎么着证明自己一下，徐川这会儿发现自己一路上的小算盘全部白打了。
略略琢磨琢磨，徐川有个恶作剧的想法，当即站起，挥手大声道：“萍水相逢！在下自当尽力！赵先生放心，李家从此不会是麻烦了！告辞！”
说罢，徐川背起吉他盒就走。留下感动涕零的赵云，拉着自己儿子敦敦教诲：“看见没，这才是大侠！你以后也要成为徐先生这样的大侠！”
“是！父亲！”
等徐川出了世忠镇，才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一家活宝……这会儿赵明追了上来，一脸复杂：“徐先生，以前的事我道歉！再也不会缠着晴妹子了！这次可算帮上大忙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徐川心里弱弱地再说一次：我他妈还啥都没干呢……但表面当然不能再这么直白，同一句话说两次就不好了。
“呃，没事……”徐川连忙收敛笑容，“等你当上家主再谢我吧。”
“我送你回去。”赵明感激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哦好。”徐川这才想起来自己没车，多亏这小子追上来。
坐在后排座位上，徐川手机突然震了，陆飒打来的。
“喂？”这丫头估计到家了，没找着自己。他想起温婉婉说的惊喜，惊喜？什么惊喜……
“你怎么没在家？”
“办点事，马上要离开云州了，这边的事情要处理好。”
“诶，英雄所见略同。你办的什么事？”
“回去再说吧，你干嘛去了到底？”
“嘿嘿，略施小计~你记不记得李止说的那件事？”
“李家对我们出手的事？”徐川心里一咯噔，不会吧……
“嗯，是啊。我刚才去了几个李家势力的窝点，找到了不少犯罪证据。他们的防火墙还挺有意思的，看来还真的和HKR有点瓜葛。”
“……”徐川看了看专心开车的赵明，心里苦笑，“你自己去的？”
“当然，我得连进他们内部的网络才能骇进去，李家人的技术人员还是有两下子的，跟他们斗智斗勇了半天才搞定，要不也不会拖这么久了。”
“怎么不告诉我，太危险了。”
“给你个惊喜嘛，就当生日礼物咯。你30岁生日都不告诉我，这次就当弥补下吧~”
“就算这样也不能独自行动……回去咱们再算账。”
陆飒俏皮一笑，挂断了电话。她倒是了解徐川，现在的徐川嘴上说得难听，但心里满是暖意。自己的生日，其实自己都记不得了，最后一次过生日还是在入伍之前。
家人去世之后，再没人记得他的生日，陆子扬也不记得，与其说他不记得，不如说他是不关心生日这个东西。
“是杨晴打来的么？”赵明问。
“不是，家人，问我怎么还不回家。”徐川收起手机，望向车窗外的夜色，表情不自禁地柔和起来。
“是啊，也不早了。”赵明深以为然。
刚挂电话没多久，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徐川忍不住看了开车的赵明一眼，说曹操曹操到，这次真的是杨晴的电话。
“怎么了老婆？”徐川说着在后视镜里给赵明使了个眼色，赵明连连点头，一脸我懂的表情。
杨晴那边久久没吭声，估计是愣了半天：“你叫我什么？”
“老——婆。”徐川拉长了音，“我跟赵明在一块呢，怎么了？”
“哦……”得知了理由，杨晴的声音不知怎的听起来有点失落，“捣毁李家，是你干的吧？”
这次轮到徐川愣：“啊？”
“有人匿名把李家这十几年来的犯罪证据交给了市局，恐怕媒体那边也收到了。”杨晴深吸口气，“够判他们全家无期的，不管他们背后的后台是什么，这下都得和他们撇清关系。李家已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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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飒那丫头动作竟然这么快……
徐川苦笑：“既然是匿名，那家伙肯定不想让你们知道他是谁。”
杨晴听了这个模棱两可的答复，笑了笑：“正义的外套控使者，嗯？”
“你还记着呢。”徐川失笑，这个外套控真是一生污点……
“好了，有得忙了，马上就要去郑海市，你还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杨晴似乎有些怨气，“好好过个周末都不行，回头再找你算账。”
“好好。”徐川笑着挂了电话，能破这么大一个案子，杨晴这丫头心里多高兴还不知道呢。
“快到了徐哥。”赵明的称呼变得很自然，追杨晴有多难他是知道的，这个神秘的徐先生竟然有这么大本事。
赵明电话响，他接电话：“喂？嗯，是我。——什么？！”他猛然把目光转向了徐川，一脸惊骇，“好，没问题，我马上去局里！好！嗯，好！我尽快！”
徐川一脸尴尬：“虽然晚上车少，但还是看着点路……”说着他指指前方。
赵明把身子缓缓转了回来，望着前方满脸惊诧：“徐先生，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做到的？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么？”
“秘密，秘密。”虽然自己什么都没干，但不承认显然不太合适，首先如果不承认，那一千万没准可就飞了。再者说，自己难不成还真把陆飒搬出来？那丫头还是别接触这些的好，安安稳稳的生活才是陆飒想要的，徐川心里也很清楚。
回到家，徐川手机已经收到了短信，卡上进账，不是一千万，是一千五百万……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赵家的财力还真是不可小觑，但既然到手，自然没有嫌钱多的道理。
“当当当当~”徐川刚进门灯就亮了，“生日快乐！”
茶几上放了个蛋糕，上面插着三根蜡烛。温婉婉和陆飒坐在沙发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生日早就过了，这都几点了？睡觉去！”虽然嘴上说着，但他还是掩不住心里的那股暖意。
“嘿嘿，婉婉装睡大作战成功！”陆飒和温婉婉空中击掌，“惊不惊喜？”
“当然了。”徐川放下吉他包，带着笑意瞪温婉婉一眼，“你也跟陆飒学坏了。”
温婉婉柔柔一笑：“我也想给徐川哥哥补一个生日，当然会全力支持陆飒了。”
陆飒点点头：“你刚出门不久我就回来了，蛋糕可是我们两个亲手做的哦。正好你经常不在家，给了我们充足的作案时间！正好今天把云州的事情收了尾，所以就决定在今晚给你过生日了。”
生日……其实到了他这个年龄，早就不再重要了。过生日反而是一件相当麻烦而且无意义的事情，但是到了现在，感觉又有不同。
生日本身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但这两个少女的一片心意在他心里却无比可贵。一个女孩，愿意把她最好的东西，最好的一面给自己，从古至今，没有比少女的心意更贵重的东西了，这无法用金钱或别的东西来衡量。那是天地间本不该存在的美好，这种纯洁美好的情感连天神都会妒忌。
最难消受美人恩，徐川轻轻叹了口气。
徐川坐到两名少女中间，想了想，笑道：“接下来要吹蜡烛是吧？”
“不是的，要唱歌。”温婉婉连忙伸出纤手挡住了徐川要吹蜡烛的动作。
徐川有点尴尬：“我不会唱歌。”
“你不用唱，我们来就好。”陆飒吐吐可爱的小舌头。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少女们莺燕般的悦耳歌声回荡在这处狭小的，刚发生流血事件不久的公寓客厅里，徐川少有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望着这个制作略显拙劣的蛋糕，上面插着的三根蜡烛火光缓缓摇摆，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她们的歌声当然不能和专业的歌手相比，在这个略显寒酸的公寓中甚至有些滑稽。
但正如前文所说，它倾注了世界上最美好的、连神都会嫉妒的东西——少女的心意，无暇的，没有丝毫世俗污染的心意。
生日快乐歌很短，很快就唱完了。但在徐川的感官中，慢镜头的烛火摇摆，仿佛一个世纪。
“怎么没点反应啊？太感动了么?”陆飒俏皮一笑，伸出手掌握住了徐川的手，语调温柔，“嗯，虽然不想承认，但谢谢你为我做的所有。”
“徐川哥哥，谢谢。”温婉婉俏脸微红，她没法像陆飒那样自然，但也握住了徐川另一只手。
手上传来的柔软温暖把徐川从茫然中拉了出来，他深吸口气：“还要许愿对吧？”
温婉婉连连点头，似乎这是件很严肃又很神圣的事情，容不得丝毫差错。
“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陆飒补充。
“好。”徐川想了想，合上眼睛。片刻，吹熄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是什么是什么？”陆飒好奇，温婉婉虽然没问，但从表情上看，她也很想知道。
“不说。”徐川一笑，站起身子。
高考在即，在云州市的一切都有了了断。
郑海市。他微微一笑：“接下来你们两个好好备考，我来安排毕业旅行，如果考不好，可就没得去了。”
“好啦好啦，真是的。”陆飒拉着他坐下来，“吃蛋糕吃蛋糕！尝尝我们的手艺怎么样——虽然我只是打下手的，但这也是我第一次下厨哦。”
“好。”徐川虽然不太喜欢甜食，但此情此景，如果不吃点，恐怕这两位没法放过自己……
6月9日，清晨。
徐川坐在沙发里，面前摆着一个旅行箱，他正把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往里装。他的衣服并不多，最占地方的还是武器，光那些武器就至少能装满两个大箱子。
不过旅行而已，用不着带那么多，出于安全考虑随便拿上两样就够了。
梳妆室里传来了陆飒和温婉婉讨论的声音，大都是“山里冷不冷”“哪一件好看”之类的问题，毕竟是少女心性，高考结束，她们都对这次旅行抱了十二分的期待。
徐川把一把手枪和一把*放进箱子里用衣服包好，扣上盖子，站起身来。
忽然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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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谁会来拜访？徐川皱皱眉，自己住在这里可没多少人知道。
打开门，徐川愣了愣：“你这是……”
“怎么，不欢迎我？”
站在门口的正是许佳凝，看来高考带给她的压力也不小，总算放松下来，平时清冷如霜的脸上如今带了些笑意。现在已经是夏天了，许佳凝穿得相当清凉，露脐的白底短袖T恤，牛仔小热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不管是谁看到这个女孩，就只能有两个字好想：完美。
“不不，你怎么还拉着箱子？”徐川问，“搬家么？”
“你这里也住不下。”这位曾经的美女董事长拉着箱子进门，“许宁跟我说过你们有个毕业旅行的约定，家里最近管她很严，我代替她过来，不可以？”
“这……我说了不算。”徐川倒是无所谓，美女同行，就算是去垃圾场也是个好事。
陆飒和温婉婉已经收拾好东西出了房间，显然听到了这番对话。
“没关系阿，人多了不是更好玩么？”陆飒耸耸肩，“佳凝姐别像上次那样半路跑掉就好。”
“不会。”许佳凝也挺喜欢陆飒这个姑娘，她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伸手把酒红色的发梢撩到耳后。
“对了，徐川。”
“啊？”徐川正庆幸她们没掐起来。
“要不把那个警察姐姐也叫上？人多多好玩。我也挺想见见的。”
“饶了我吧，别这么一口见儿媳妇的语气……”徐川笑着摇摇头，“我给她打个电话。”
“喂？杨警官？”
“怎么了我的大恩人？”杨晴似乎正在路边，不停传来车辆经过的声音。
“事情忙完了么？”徐川问。
“昨天就搞定了，接下来不是我的职责范围，这次立了大功，上头给我放了两个月假，到时候直接去郑海市上任就行。怎么着，又要请我吃饭？”
“嗯，不是，但差不多吧。”
“这么吞吞吐吐的，不是你的风格哦。”杨晴轻笑。
“既然你放假了，要不要一起去旅游？”
“诶？！”杨晴那边沉默了半天。
“好，好吧……去，去哪里？”这下轮到她吞吞吐吐了，“现在是旅游旺季吧，哪里都是人。”
徐川一愣，她这语气是误会了什么吗……
“没关系，我知道一个冷门的地方，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去过。”徐川道，“就当度假，那里还没被开发，打猎，钓鱼，爬山什么的都没问题，就是比较偏僻。”
“嗯……”杨晴依旧吞吞吐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得收拾下东西。”
“这样吧，你先去收拾东西。这就出发了，等下我直接去接你。”
“嗯，好。”
挂掉电话，徐川看着身边怪异的目光，愣了愣：“看我干什么？”
许佳凝摇摇头，轻声叹了口气，没说话。
温婉婉欲言又止。
“你的表达能力很有问题。”陆飒琢磨半晌，开口。旁边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点点头，深以为然。
“有问题？”
“不是我说，你这个邀请的语气好像是勾搭人家姑娘跟你度蜜月似的……”
“……”徐川想了想自己说的话，好像的确……
“人家还真答应你了？”
徐川点头。
“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魅力……”
为了这次旅行，徐川买了一辆相当贵的越野车，车型和HKR之前用的那种一样，黑色的大切诺基。外形阳刚霸道，越野性能优秀，徐川这次要去的地方几乎没有路，那里是一片未开发的地方，连个村子都没有。最主要是空间大，可以放很多东西。
为了一次旅游买下一台上百万的车，徐川感觉自己贼暴发户。
女孩们的行李非常多，但车里完全放得下。东西放好，徐川把后备箱的门扣上。回到驾驶座，系安全带。许佳凝还好，陆飒和温婉婉俏脸上都洋溢着不同程度的兴奋。
一个从小就经历腥风血雨，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处于这个年纪，面前又是这么一场期待已久的旅行，不兴奋才是怪事。别说她们了，就连许佳凝的俏脸上都少了许多常年带着的清冷。
杨晴的家就在市局附近，她这会儿正拖了两个箱子站在路口，看来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徐川有点忐忑，但愿她没误会什么才好……
咬咬牙，车子开了过去，停在她的面前。
徐川拉开车门下车：“上车，行李给我。”
说完，他拖起杨晴的行李就往车后面走，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
回到驾驶座里，杨晴已经坐到了副驾驶。许佳凝和陆飒她们都乐于看徐川的笑话，所以把这个位置默契地留了出来。
“怎么回事……”杨晴满脸通红，情况似乎跟她想得不太一样。
白做心理准备了……她心里一万个不爽。
“陆飒和婉婉的毕业旅行。”徐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发动车子。这辆车开起来的感觉的确和之前的奔驰不同，一台是猛兽，一台是骏马，各有千秋。
杨晴当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问“难道不是只有你和我吗”这种问题，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心里不停数落自己自作多情。娇俏的脸上红得不能再红。
徐川暗自好笑，但依旧一副不看不听不知道的神色。如果不知道的，看着徐川这正经模样，绝对会以为他是个尽忠职守的司机。
“杨晴姐姐吧，徐川总提起你。我叫陆飒，徐川的妹妹。”依旧是陆飒先打破尴尬，毕竟经历不少事情，无论是心性还是为人处事的经验，她都远超同龄的少女。
少女不可怕，可怕的是陆飒这样的小魔鬼……徐川正开着车，心里一咯噔。我什么时候总提杨晴了？明明是你这小丫头自己暗中调查好不好？
果然，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许佳凝和温婉婉的目光已经缓缓移向了自己背后，好像在想“你怎么不总提起我？”
但这也不能戳穿，如果自己真的说没用提杨晴，那样的话局势恐怕就更复杂了。
算你狠……徐川依旧一副你们说你们的，跟我没关系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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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晴听了这话神色才自然了些，很快她们就聊到了一起。许佳凝和温婉婉一个性子清冷一个温婉如水，一路上基本全是杨晴和陆飒在聊天，其他的人偶尔随口应一句。
当然不包括徐川，他对这方面即便再迟钝也知道自己正处在风口浪尖，看似和谐的场景没准他一句话就成了*。
所以，专心开车，不管不问。身处修罗场中，他倒宁愿再去找一遍那天在烂尾楼工地上的K组织的晦气。
要去的地方在省外，多年前他在那边出过一次任务。
那边叫盘龙山脉，绵延万里，人迹罕至。当时有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逃进山里，陆子扬和徐川两人在那边足足折腾了半年才把那十几个人尽数抓获。
那里有山有水有树林，唯一缺的就是人烟，一般的旅行者不会来这里，只有一些具备着冒险精神的人才会来这里探索，正是度假的好去处。就算有些蛇虫虎豹也都在深山中，外围山脉几乎见不到。所以危险性几乎是不存在的，而且由于并未开发，少有人来，称之为度假的最佳选择也不为过。
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就快中午了。
“你们吃点什么？大概还有七八个小时就到。”徐川说了旅程中的第一句话。
副驾驶上的杨晴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小饭店有很多：“都可以啊。”
许佳凝和温婉婉也是这个意思，虽然带了很多零食，但毕竟还是正常食物好一点。听徐川的意思，接下来就不会太长时间的停车了。
陆飒眼前一亮：“吃那个！”
“啊？”徐川看了一眼陆飒指着的方向，“时记烤肉，好像挺有名的。”
“全国百大小吃之一呢。”陆飒星星眼，“想吃很久了，云州市都没有，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家。”
“好，吃那个！”没有异议，徐川把车开过去，找地方停下，推门下车。
这一行人无疑是非常非常引人注目的，一个高大英俊的西装男人带着四个风格不同的女孩走进饭店，瞬间引来了绝大多数的目光。
既然陆飒了解这个，点菜的职责就放在了她身上。她和温婉婉显然不常出门玩，当即凑在了一起，商量哪个看起来好吃。
许佳凝喝着自己带来的水，静静地坐在那里，安静优雅。
杨晴问徐川：“这个行进方向，是盘龙山脉？”
“是啊。”徐川答，“你也知道那里？”
“几年前去那里出过任务。”杨晴想了想，“是秘密任务，不能对你说。不过那里真的挺不错，你挺有眼光啊？”
徐川愣了愣，压低声音：“是去接手十四个流窜全国的匪徒么？”
“你知道？！”
“我的任务是把他们抓起来。”徐川眨眨眼，“不过交接的时候我没去，原来我们很久以前就共事过。”
杨晴依旧有些不敢相信：“你是那边的人？”
徐川点点头：“嗯。”
“我不会乱说的，怪不得……”杨晴看徐川的眼神变了变，“听说那里都是怪胎，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也是那边的人。”
“我也是怪胎。”徐川摇摇头。
“听说那种地方是没法正常退伍的啊，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军人什么的。你怎么能回来？”
“这不能说，也许以后你有机会知道。”徐川眼中闪过一抹痛苦，杨晴看在眼里。
“对不起，我知道你们的事不能问。”
“其实我也不该说。刚才是我失言了，突然提起曾经，有点怀念。”
“不管怎么样，我只认识现在的你。”
“咳咳。”陆飒俏脸上一脸高深莫测的狡猾笑意，拿着菜单递过来，“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么？”
杨晴脸上微微一红，接过来看了两眼：“这么多，我们吃得完么？”
“就这样吧。”徐川接过菜单，递给一旁等着的服务员。
“盘龙山脉？是景区么？”许佳凝问，她去过的地方恐怕是除了徐川在座的人里最多的。
“算是吧，但是未开发。所以那里不会有太多游客。”徐川道，“那边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村落，有湖有河有瀑布，基本除了大漠和海边这类特殊的风景，在那里全都能看到。”
“没道理啊，为什么这么好的地方没人开发？”
“这就不清楚了，可能是保护原生态。”杨晴道，“那里的村民挺淳朴，如果有兴趣的话，还能借把猎枪进山打点野味。”
“住在哪里？那里不会有宾馆吧？”温婉婉问。
“这倒是……确实没有，村民家虽然可以住，但不方便。”杨晴蹙眉，她倒没想过这一点。
“放心，我在那有栋别墅。”徐川微微一笑，一脸神秘。
和陆子扬在那里的任务持续了半年，他们总不能一直露天休息。村庄距离山脉有相当长的距离，如果要搜索得越来越深，住在村里肯定也是不行的。
时记烤肉确实好吃，色香味俱全，而且大块肉吃起来爽快感爆表，配着冰镇啤酒，连许佳凝都多吃了不少。
“严禁酒后驾驶哦。”陆飒的酒量似乎略差，等出了饭店，她几乎是轻飘飘地挂在徐川身上。
“放心吧，那天他一个人可是干掉了大半桶扎啤都没一点事。”杨晴笑道，“我们可就期待着你的别墅了哦。”
“放心吧，但在那之前，要多买点要用的东西才行。”徐川想了想，“盘龙山脉最近的城市……没问题，正好顺路。如果我们速度够快，天黑之前就能到那里。”
傍晚，七点十分。
现在毕竟是旅游旺季，到处的车都很多，等徐川买齐一大堆东西放进车里，天早就黑了。
“还有多远？”陆飒脸色不好，像是又晕车了。吃过午饭，喝的有点多的她一路上大多数时间都在许佳凝怀里睡，这会儿许佳凝正轻轻拍着她的背。
“还有一个小时的路，要不然明天再走？”徐川问，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的路严格点说不能算路，真的走起来没三个小时恐怕到不了，在接下来的路上，一般的车子是很难走的，以陆飒现在的状态来看，实在不好说能不能受得了那个颠簸。
“我也有点不舒服。”温婉婉脸色也有些白，毕竟坐了太久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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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晴就不说了，体力绝对很好。许佳凝据许亭说也常常锻炼，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事。
“好，今晚先住下。”现在正好还在市区，他拿起手机订酒店。
“你的钱够么？”许佳凝问，虽然不知道徐川刚才买了什么，但是那大包小包鼓鼓囊囊的，应该不会太便宜。
“怎么能花老上司的钱？”徐川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许佳凝听徐川提起上司，清冷的神情微微柔了些，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并没选择快捷酒店，徐川订了一间总统套房。既然要给她们一场旅行，当然要用最好的东西。好在徐川现在手头很富裕，如果换到半个月前，住快捷酒店不说，这辆车租不租得起还不知道，别说买了。
总统套房的房间很多，所以徐川和姑娘们住一间也并没什么。这里面除了许佳凝，好像都是第一次住这么贵的房间，温婉婉由于还小，温玄平时又忙于事业，几乎从没带她出过远门。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陆飒和温婉婉晕车带来的不适感似乎都不见了。她们再懂事毕竟也只有十六七岁，眼下也并不需要压抑情绪。东看看西看看，好不好奇。
“我上次支付给你的工资，好像不够你这么折腾的吧？”这会儿只有许佳凝还站在徐川身边，连杨晴都去四处参观了。
徐川走近窗户，拉开了窗帘，落地窗外的远处就是连绵的群山。在傍晚只能看清淡淡的轮廓。
“我赚到钱很稀奇么？”
“赚不到才稀奇。”许佳凝淡淡道，伸出如玉的手掌拉开酒柜，拿出两瓶没开封的红酒，坐到沙发边上，摆两个杯子：“突然有点怀念那个晚上了。”
徐川回头，笑道：“怎么，今天还想要我把你抱到床上去？”
许佳凝完美的脸颊上微微一红，倒上红酒：“那天是装醉考验你，要不要再来一回合？”
“当然可以。”徐川坐下来，和她碰杯。
“知道我为什么不联系你么？”
“你上次说了，因为……骗我？”
“不全是，我想试着过普通女孩的生活。但是最后也看清了，只要我银行卡里还有那么多零，我就过不上那种生活。”
“哈哈。”徐川给她添满，“现在呢？”
“花别人的钱，感觉很好。”许佳凝微微一笑，原本不近人情的俏脸上多了些俏皮神态。
徐川举起杯子，摆出一副大款的样子：“随便花！能吃穷我算我输。”
许佳凝轻笑出声：“好，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徐川听着游泳池的水声，笑道，“这几个丫头，刚才还晕成那样现在还有劲儿游泳。”
杨晴想了想，放下杯子：“我也去。”
“你也去？”
“我还得多学习学习，怎么才能像个普通的女孩子。”许佳凝站起身子，舒展了一下完美的娇躯，“看来我们得改天再继续比比谁更能喝了。”
“好好。”
徐川并没去泳池那边欣赏女孩们的**，他手里握着一杯红酒，走到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山脉，回忆汹涌。
那其实是他作为扫尾人的一员，出的第一次任务。他和陆子扬之间的默契也是从这次任务之后才奠定了基础。
抿了一口红酒，他的背影如同一杆一米八八的标枪钉在地上。
“你不去看看么？”杨晴似乎把这里刚刚参观了一遍，“你不会经常住总统套房吧？”
“呃，也不算经常。”徐川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去游泳？”
“正准备去，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就过来问问。你不去么？”
徐川摇摇头：“我等下就去休息，你们别太累了，明天的路不好走。”
“一共四个房间啊，你睡哪儿？”杨晴道。
徐川愣了愣：“我睡沙发。”
杨晴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徐川答应的这么干脆。
“呃，我在家就睡沙发，习惯了习惯了。”徐川失笑，“不睡沙发反而睡不着。”
“真是……”杨晴看起来也懒得说他了，“你累了就早点休息，我去泳池看看。”
“去吧。”徐川看着女孩期待的神色，脸上扯出一抹笑意。自从回到都市，徐川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平凡的。正常的生活。虽说平凡的生活不可能住得起总统套房……
盘龙山脉。
徐川的目光再次回到远山上，这个毕业旅行，到了现在还没开始呢。
第二天，清晨。
大家昨晚都休息的很好，回到车里清点了一下东西，大切诺基载够了五个人，朝着远方驶去。
这会儿车子的越野性能才完全展现出来，这里根本没有公路，刚开始还有看起来像路的狭窄土路可以走，到了后来，路过最后一个村庄之后，连土路也没有了。还好这里地势还算平缓，并没什么太多的小山包之类，要不然陆飒她们可就真得受罪了。
徐川估算的差不多，三个小时。
“这里好像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温婉婉面带忧色望着窗外，这里已经彻底没有了人烟，最后一个经过的村庄也是两个半小时以前了。由于昨晚休息的很好，还吃了营养丰富的早餐，今天并没有晕车的状况出现。
“别担心。”徐川的声音就像一剂强心针，温婉婉眼中最后一抹忧色也消失了，远处的山脉随着时间推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近。
半个小时后，旁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集粗大，车子渐渐无法前进了。这也多亏是徐川的车技好，如果是车技一般的人，恐怕在林子外面就得停下。而徐川把车往里还开了将近一公里。
“下车，马上就到了。”林中的空气非常的好，现在还是早上，鸟鸣阵阵，充满了自然的气息。
“哇——”温婉婉下车深呼吸，“空气好清新。”
“是啊是啊。”陆飒这几天相当开心，越来越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了。
许佳凝美眸中也有些惊喜：“是不错。”
“再往里走一阵就到住的地方了。”徐川指了指远处，笑道，“在这里，我敢说没人有更好的住处。”
“车子会被偷么？”杨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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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把轮胎卸下来拿走就行，总不能专程带四个配套的轮子过来偷我们的车。”
暂时没拿行李，徐川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在前面开路。这里的风景确实优美，即便这里只是山脉最外围的林地，自然气息已然相当浓郁。那种未经开发的感觉，是所有景区都无法比拟的。
直到下午三点左右，一行人才停了下来。女孩们都不算羸弱，就算身体素质最差的温婉婉也只是稍稍有些疲惫而已。
“到了？”杨晴四处看了看，他们现在到了一个有着一条清澈小溪的山谷中，这里并没有参天大树遮挡阳光，光线非常好。
“到了，你们退后点。”徐川走到一处看起来凸出山壁的山体附近，伸出手，抓住面前的藤蔓，用力一拽。只听咔啦啦的声音一连串响起，藤蔓顿时被拽掉了一大片，露出了建筑的一角。
“还真有个别墅。”许佳凝微微一笑，上前帮忙。几人合力之下，很快清除了建筑上生长着的藤蔓。
“哇。”陆飒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栋贴着山壁建造的，两层的漂亮房子，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依旧结实牢靠，“这是你盖的？”
“不是。”徐川笑笑，“把砖瓦水泥运进来可是大工程，我可没那个能力。”
门上的锁头已经生锈了，徐川伸手一拽就把锁拽了下来：“你们先等我一下，很久没住人了，可能会比较脏，我去把车里的东西带过来。”
“我跟你去吧。”陆飒按住了心里的好奇，车里的东西很多，徐川一个人可能一次拿不完。
“不用，我没问题。”徐川从腰间抽出自己的手枪递给陆飒，“虽然野兽不会来这里，但是以防万一。”
“好。”陆飒等人对徐川的变态体力都有了解，自己去可能还会拖后腿。
“走吧，进去看看。”许佳凝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林间别墅，她第一个推门进去。
果然由于太久没人住，房子里有些潮湿的感觉。这个房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光是一层就至少有一百五十平米，厨房，卫生间，浴室，空调等一应俱全。在房子外面还用防雨布仔细包着一台发电机，连通着屋里的电器。女孩们这会儿才知道徐川买汽油做什么。
二楼是住人的，一共有六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床铺，都有些潮湿感，但并不影响，现在的阳光正好，开窗开门，把被褥晒一晒就可以了。
甚至里面还有衣柜和书房，还有一根网线从地下接上来。
这个地方简直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就连许佳凝在之前也以为只是个茅草屋之类的地方，但没想到竟然如此现代化。把网线通到这里来，那可比在市里拉一根网线要难得多了。卫生间也并不是原始的茅坑，看起来这座房子下面还有完善的排水系统。
自来水应该是从不远处的小溪或者地下引过来的，清澈透亮，直接就可以喝。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工程，这可不是在市区盖一栋别墅那么简单。
水，电，网络，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才是难点，但是这栋在深山之中的别墅竟然就做到了，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个大工程。
杨晴心里倒没多惊讶，徐川所说的那个行动是国家非常重视的，举国之力可以移山填海，这样一栋建筑并不算太过稀奇。
徐川自己走比和她们一起的时候要快得多，他竟然还真一个人把东西给大包小包的搬过来了，即便以他的体力也跑了三趟。不是因为重量，而是因为体积。如果真的是那些东西能缩成一小块，徐川拿过来也不费什么劲。但是箱子啊包啊桶啊这些东西都不算好拿，所以才分了三趟。
女孩们也没闲着，她们给房间通气，晾晒被褥，忙得不亦乐乎。
等完全收拾停当，天已经黑了下来。徐川把汽油倒进不远处的发电机里，按下开关。忠实的机器顿时发出了运转的声响，电力传到，那栋小别墅瞬间亮了起来。
“太棒了。”陆飒看着徐川的动作，神色间满是兴奋，“我从来没这么旅行过。”
“我也没有，上次来这里还是抓犯人的。”徐川摘下工作手套，“喜欢吗？”
“当然了。”陆飒伸手拉着徐川的手，朝别墅走去：“厨房能用了，没想到杨晴姐姐做饭也很厉害，现在还在教佳凝姐呢，我们去看看！”
“不急，还有事没做。”徐川看了看黑暗中的山谷，“虽然野兽们不会出现在山脉外围，但没有什么是完全不可能的，我们得想个办法。”
“呃……你打算怎么办？”陆飒想了想，点点头，这毕竟不是被开发好的那种景区。
徐川朝她眨眨眼：“我们做个篱笆。”
“好啊好啊！”陆飒兴奋，这里的一切都那么有趣。
“不过今天晚了，明天吧。”徐川看了看天色，揉揉陆飒的小脑袋：“走，我们回去。”
许佳凝正围着围裙，一步步地听着温婉婉和杨晴的指示，谨慎地操作着手里的食材。这些是温婉婉带来的，本来说要生火烤着吃，但是既然有厨房，那就先用用也无妨。
山中的夜色危险而又迷人，徐川进了门，杨晴看到，招呼他：“过来过来，看咱们许大小姐做饭。”
“别取笑我了。”许佳凝俏脸微微一红，看了徐川一眼，“别处等着去，不准看。”
“看看又怎么了。”陆飒娇俏一笑，拉着徐川走到厨房里，“哇，这么好。”
“佳凝很有天赋的哦。”杨晴似乎对她和温婉婉教出来的徒弟很满意。
“是啊，看着真不错。”徐川发自内心，她做的是水煮鱼，这会儿一股鲜香味道已经散发出来，显然快完成了。
“是么……”许佳凝虽然仍旧是那副清冷神情，但语气中带了不少欣喜。
“当然。”徐川微笑点头。
吃完饭，大家都各自回房间休息了。徐川还没睡，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拆解好的配件组装。很快，一把狙击步枪和MP5*就出现在了桌子上。
虽然*少，但枪多。从同款的枪里退下*当作备用就行，徐川把几个填满的*拿出来，放到桌子上，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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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要守夜，虽然这里相对安全，但那也是相对而已。等篱笆做好也就能高枕无忧了。准备工作他做的很全，木工工具也一早就买好了，所以算不上仓促。
狙\/击枪和狙\/击枪弹\/夹藏到床下，咔的一声把MP5的可伸缩枪\/托拽出来，徐川拿上桌上的两个冲锋\/枪弹\/夹放进兜里，出门。
刚走出自己的房间迎面碰上了出来的陆飒，陆飒看见徐川手里的武器怔了怔：“你干嘛去？”
“守夜。”徐川把MP5背在身上，“你还没睡？折腾一整天还不累么？”
“正想去找你来着……”陆飒返回房间，把徐川给她那把消音手枪拿了出来，“陪你一会儿好了，反正我也不困。”
徐川点头，和陆飒一起下了楼。
即便是夏天，山里的夜晚也很冷，所以别墅里的空调大多是用不上的。两人走出别墅，在门口坐了下来。
“这里，哥哥也来过？”陆飒抱着手臂。
徐川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这里是我们第一次出任务的地方。”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里还有生过火的迹象，最早没这间房子，我们是露宿在这的。”
“这真的是你和哥哥一起盖的房子么？”
“不，国家盖的。”徐川伸手揉揉陆飒的头，“我们在这里住了半年，才把流窜在这里的凶犯尽数抓获归案。”
“很辛苦吧？”
“为国出力，说不上苦。”
“你们当时是怎么防野兽的？”陆飒想了想，问，“就靠点火么？”
“一开始是，后来飞廉，哦，陆子扬做了一个什么装置，说它可以发射什么电波，野兽会讨厌这种电波。”
“用什么做的？”
“收音机的零件吧，我也不清楚，你知道的。”徐川对这方面不太了解，这简直是人尽皆知的事了。但那也看跟什么人相比，跟陆子扬陆飒这种天才比那是不了解，但比起常人来，却还是懂得很多。
“这么厉害……”陆飒想了想，“这里还有收音机么？我也想试试。”
“收音机……”徐川失笑，“可能有，明天带你去地下室看看。”
“好！哥哥能做到，我也能。”
“哎，我们打扫的时候没发现地下室啊，是隐藏的么？”陆飒问。
“地下室不在这栋房子里，在发电机那边。”徐川指指发电机的方向，“发电机下面压着呢，平时也不下去。那里应该还留着些东西，原本是我们的军火库，你能想到的单兵武器基本都能在里面找到。”
“现在还有么？”
“当然没了，任务结束就回收了。”徐川笑笑，“但是陆子扬做的一些有用的小玩意可能还在里面，捕兽夹之类的，我们最早来的时候没有食物供给，全靠打猎。”
“之前那个驱赶野兽的装置还在不在？”
“应该被拿走研究了，你是不知道。你哥做的东西放别人眼里可都是宝贝。”
“等等，好像有动静。”徐川神色一凝，留神细听。
安静，沉默。
不过片刻，沙沙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那是水声，有什么动物正在小溪旁喝水。
陆飒握紧了手里的手枪，徐川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掏出了强光手电，朝那边照去。
一个小猴子本来正在溪边喝水，被光照到猛然一惊，呀的叫了一声就逃走了。
虚惊一场。
“呼……”陆飒松了口气，好奇地看了看徐川的耳朵，“你这耳朵是不是跟我的构造不一样？”
“跟我们那支部队有关系，具体的不清楚，清楚也不能说。”徐川淡淡道，“平常士兵如果经常战斗，枪声一定会影响听觉，但只有我们不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喂，徐川，你对大学有期待么？”陆飒突然问。
“有。”徐川点点头，“没去过的地方，总想去看看的。”
“我也想去体育系……”陆飒想了想，“听说能转？”
“这方面我不了解。”徐川道，“不过体育系大概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爷们，你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过来像什么话？”
“切，他们打得过打不过我还不知道呢。不管，我要去。”
“好好学你的专业。”徐川轻笑，“计算机不正是你的领域么，干嘛要去别的系？”
“说不定那些老师都得让我教。”陆飒得意。
这话倒不能乱否认，陆飒在这方面的天分的确是相当惊人的，至少徐川认识的人里，也就个陆子扬能比她厉害。
“好了，外面凉，你回去睡吧。”徐川拍拍她，“明天开始就要忙起来了，带过来的食物不多，不光做篱笆，还要打猎。”
“我们在这里呆多久？”陆飒没走的意思。
“只要是开学前，呆多久都可以。但是太久了也会无趣……一个月吧，最长。”当时在这里住了半年，要不是还有个活人在旁边，估计他出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就在这里坐一晚上啊？”陆飒站起身子，拍了拍自己挺翘的小屁股。
徐川看一眼手机时间：“也就几个小时，没关系。”三天两天不睡对徐川来说算不上什么，在之前甚至是家常便饭，最紧张的时候，一星期睡不到十个小时也算正常。
“那我回去睡咯，有危险记得叫我们。”
“好。”徐川点头。
……
第二天，清晨。
陆飒由于稍稍熬了会夜，所以现在还没醒，醒来的只有其他几人。
“外面什么动静啊……”温婉婉揉揉眼睛，昨晚休息的很好，山里的空气清新到不行。
许佳凝摇摇头。
“早餐好了，下来吃点？”杨晴看到两人睡醒，在楼下友好地招呼。
“嗯嗯，来了！”温婉婉甜甜一笑，走下楼梯。
“徐川在干什么？”许佳凝问。
“做木工呢……”杨晴朝门外看了一眼，笑着说，“好像是篱笆什么的？反正忙来忙去的。”
“我也要去。”温婉婉眼前一亮，这里的一切都那么新奇。
“吃完，我们去看看。”许佳凝也有点好奇了，别的她做过，但这种体力工作，倒一次也没有。
“嗯嗯。”温婉婉开始加速吃。
徐川戴着工作手套，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手里提一柄木工斧，抬手抹了把汗，天刚微亮他就开始工作了，去不远处砍了一棵树，一个人做这种工作无疑是不轻松的，就算是他也一样。砍树倒还容易，但把那颗两人合抱的大家伙分成小一些的部分带回来可就不是轻松的事情了。
光是独自拉锯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但徐川身上的不可能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接下来的工作就不太需要力气了，可以交给别墅里那些大小姐们，等她们玩的差不多了自己再来搞定即可。
充沛的体力和力量，让他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搞定了最难的步骤：把一棵树变成篱笆的零件。各种各样的木桩之类在他身边堆了一座小山。
最先出来的是温婉婉，少女小跑出来，一脸好奇：“徐川哥哥，怎么做篱笆啊？”
“早安，昨天扯下来的那些藤蔓派上用场了。”徐川微微一笑，向走出来的三人点了点头，“陆飒还在睡？”
“应该是吧。”杨晴微微掩口，“这些，你一个人弄的？”她醒来的时候，徐川只是砍了一棵树而已。短短几个小时，一棵树竟然变成了这种略显粗糙的零件。
“当然，还能有谁帮我不成？”徐川走到藤蔓前，扯出一根，除掉枝叶伸手拽了拽，不错，够结实。
“首先，把这两种木桩扎起来……”女孩们围了上来，徐川开始讲解步骤。
等到她们兴致勃勃地开工，徐川把手套摘下，活动了一下颈椎，洗洗手准备吃点早餐。这会儿陆飒走下楼，一脸迷迷糊糊的可爱模样，像是刚睡醒。
“你还真一晚没睡啊？”她略微洗了洗脸，坐在桌边，看着徐川给自己盛吃的。
“等下就去睡会儿。”徐川也坐下来。
“婉婉她们呢？”
徐川朝门外使了个眼色，笑：“门外那几个木工不是？”
“哇。”陆飒眼前一亮，“我也去我也去！”
“先吃饭……”徐川一脸无奈，手掌按在少女头顶，把她按回了椅子里。真是……这些大小姐们怎么一个个这么大兴致，不就是做个围栏？
吃过饭，徐川就去睡了，虽然不睡也没什么问题，但眼下并没有不休息片刻的理由。
一觉醒来，徐川张开眼看着窗外微微黯淡下来的光线，缓缓坐起身子，长出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看一眼表，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睡了这么久……”徐川甩甩头，彻底清醒过来。桌边放着一杯水，下面压着字条。是陆飒的笔迹，写着“醒了记着喝杯水”，还画了个笑脸。
喝了口已经凉了的水，他放下杯子，穿衣服起身。伸个懒腰，身上的骨骼噼啪声响起，爽快感直冲大脑深处。这里的确适宜生活，比起城市，在这里他睡得更好。印象里，从回到云州开始，他就没睡这么久过。
走出别墅，徐川怔了怔。一道精美的围栏竟然已经做好了，这会儿几个女孩正忙里忙外，把一些枝叶加在上面做点缀。
走上前去伸手晃了晃足有一人高的木桩，非常结实，这已经不能说是篱笆了，说是一道围墙也不为过。
“我们又去砍了两棵树才做好的，怎么样？”许佳凝看到徐川讶异的神情，浅浅一笑，显然对她们的作品相当满意。
“我也做不出来更好的。”徐川走了一圈，这道木围墙下面埋进土中，然后用结实的藤蔓扎好，捆得非常结实，就像是一个整体，把整个别墅给围了个圈。
“嘿嘿。”陆飒凑过来，俏脸上略有些灰尘，“怎么样怎么样？我们的成果。”
“很棒。”徐川看着她的样子失笑，伸手擦了擦少女小脸上的灰尘，“我还以为至少明天才能完工。”
“哦，那里。”徐川看到杨晴和温婉婉的动作，踏前几步，“不要再这么弄了。”
“为什么？”杨晴愣了愣，她和温婉婉抬着一根长木桩，正准备朝挖好的坑里面插。
“最后的口堵住了，难道咱们天天翻墙出去么？”徐川失笑，“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木材储备的很多，在徐川的行动下，很快一扇可以随意转动的门就做好了，安在了围墙上。把别墅守得严严实实，再加上带来的武器，这山脉里，已经没有能威胁到他们的野兽了。
“成功！”陆飒兴奋地抱住了徐川的手臂，“哇，我们竟然真的做了一个围墙！”
“徐川徐川。”杨晴的心情也很好，“晚上庆祝一下！怎么样？”
“好！我去做吃的。”温婉婉欣然同意。
“我也去。”许佳凝跟在温婉婉身后，回到了别墅。
“今天可不用守夜了吧？”徐川身边只剩下了陆飒。
“不用了。”徐川摸摸她的头。
话音未落，远山中忽然响起一声枪响，声音传来的时候已经被削减了不少，但依旧清晰可闻。
P.S：前文提到过一句“挂挡起步”，但奔驰C200没有纯手动档，在这里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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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飒条件反射般把徐川的手臂紧了紧：“怎么了？”
徐川眼睛微眯：“偷猎者……他们和匪徒差不了多少。山脉里天高皇帝远，这些人仗着手里的家伙，可是什么都敢做。”
“你今晚还去山里么？”陆飒有些担忧。
“去，放心好了。我们的位置处于山脉外围，没什么猎物，他们也不会到这里来。”徐川拍拍她的脑袋，“你要担心的是他们，千万别碰上我。”说罢，微微一笑。
“看你得瑟的……”陆飒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徐川的本事她倒是清楚，需要担心的，没准还真的是那些偷猎者。
“对了，地下室，你不是感兴趣么？咱们去看看。”徐川笑了笑，和陆飒一起走到发电机附近。
打开手电，拉开闸门，一股陈年的霉味散发出来。徐川和陆飒等味道散得差不多，迈步下去。
这里几乎被打扫一空，但依旧留着些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作用了的电子元件。陆飒捡起几个，看了看，轻轻摇头：“这些已经没法用了。”
“意料之中……”徐川点了点头，他们任务完成后就回基地去了，这里肯定被彻底打扫了一遍。
“回去吧，看来没东西了。”陆飒有点失望，本来以为能找到一些和陆子扬有关的东西，但现在看来，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嗯……嗯？”徐川手电扫到一个角落，“等等，这东西没被带走。”
他拿起一个角落里的一个装置，看起来并不完整，只是一部分。这东西就是当时的那个驱兽设备的一部分，虽然现在看起来百分百的报废了，但在陆飒手里应该有些用。
“哇。”她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这真的是自己做的么？好厉害……”
“当然，我看着他弄的。”徐川笑了笑，“归你了，这里空气不好，回去再看。”
陆飒点点头，珍而重之地把那个小玩意拿在手里。
为了庆祝围墙修好，温婉婉等人弄了一大桌丰盛的食物，许佳凝竟然还带了一瓶红酒过来。
“你们带的东西真够全的……”徐川看着这一桌什么都有的晚餐。
“大多是婉婉带的食材，我也带了一点。”杨晴笑着说，“明天我们要干什么？”
“明天……”徐川想了想，“明天，我们去山里转转，盘龙山脉的风景挺不错的。”虽说可能有偷猎者，但对他来说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
“对了，刚才好像远处有枪声。”许佳凝道。
“嗯，正想告诉你们。这片山脉偶尔会有偷猎者进入，所以你们不要瞒着我单独进山。”徐川摇头一笑，“不用担心，翻不起什么风浪。”
一眨眼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在这里过得简直像是神仙日子……除了经常开荤以外。
少了都市里的嘈杂，反而能真正体会到生活的乐趣。徐川开始教女孩们怎么打猎。山脉里的猎物很多，都是在都市里难能吃到的好东西。进山的过程中也并未发现什么偷猎者的踪迹，类似那天的枪声没再响起，也没人再提及。
陆飒并没研究出来陆子扬留下的那个小装置有什么用，毕竟只是一部分，而且在这里放了太久，金属部分大都锈得不成样子。
无论是这里的清泉、瀑布还是云海，山脉外围的景点，徐川基本带着她们都去过了。每天看着姑娘们开心的模样，徐川心里也有了不少满足感。大家之间的感情也在逐步加深着，连许佳凝脸上的笑意现在都常能看见。看得出就算是最挑剔的她，对这次旅行都十分满意。
由于要维持女孩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徐川反而是最累的一个，每天说话做事小心翼翼，生怕打翻哪个醋坛子。不过还好他也算得上心思缜密，担心的那种不和谐氛围始终都没有出现。
再度坐上大切诺基，徐川看着女孩们意犹未尽的意思：“不舍得走？”
“还有好多地方没去看呢……”温婉婉回头望了望他们来时的路，有些不舍。
“是啊，光是外围就这么好，里面是什么样？”杨晴问。
“里面的危险多一些，会有猛兽。”
许佳凝并未发表什么意见，但她无疑也很喜欢这种生活。
“以后我们搬来这里住吧！”陆飒坐在副驾驶上问，“等大学毕业？”
“只要你想就可以。”徐川再次确认了一遍没人落下，踩下油门，朝文明的世界驶去。陆飒的性子他还不了解么，一个月两个月没准可以，如果真住个一年半载，非得逃回都市不可。
把杨晴和许佳凝送回家，徐川一行人并未在云州市多做停留，直奔郑海市。离开学还有一个月，还是先去那边站住脚再说。
郑海市是金云省的省会，其繁华程度与云州市比不可同日而语。郑海大学更是全国都排得上号的好学校，以陆飒她们的成绩考过来轻而易举，所以不用等通知书了，徐川直接在郑海大学附近买了一栋有车库的别墅，把卡里的存款花了一大半，在温婉婉的强烈要求下，她也出了一部分钱。
郑海大学是私立学校，特别特别有钱的那种私立学校。光是一句话就能明白这个学校得有多有钱：郑海大学位于一座人工岛上。
郑海市顾名思义是临海的，而郑海大学就位于离海岸一公里左右的一座人工岛上，整座岛都属于郑海大学。
岛上商场酒吧等等场所应有尽有，除了赌场夜总会这种实在不适合学生去的场所，基本能想到的全都齐了。岛的面积几乎等同于云州市的一半，其规模可想而知。
有一座大桥把郑海市和郑海大学连通起来，这里是真真正正的贵族学校，还好徐川现在完全交得起两人份的学费，温婉婉继承的遗产无疑也是巨额的，这点学费更是九牛一毛而已。
而徐川买下来的别墅恰好是别墅区内的最后一栋，由于距离郑海大学很近，完全称得上是海景别墅。
付钱的时候徐川心里无比感激赵云这个冤大头……如果当时真的只给自己一百万，估计光学费就够呛了。
郑海云州离得不远，租了一辆皮卡，来回跑两趟就把云州市包括井镇那边的设备的所有家当都给搬了过来，别墅很大，地下室直接批给了陆飒当作她的机房。徐川的武器库也设在了地下室，稍加改装，把入口给隐蔽起来。这就是个完美的小基地了。
陆飒去机房倒腾她的东西了，徐川早已出钱把她的设备全都升级了一遍。
现在是正午，温婉婉穿着小围裙正在厨房里哼着歌忙碌，活脱脱一个勤奋的小厨娘。
“喜欢新家么？”徐川把最后一把武器组装好摆在架子上，走出地下室。
温婉婉点点头：“喜欢！我们到时候可以不住宿么？我想住在这里。”
“看学校安排吧。”徐川点点头，“这里去岛上也花不了什么功夫，应该是可以的。”
稍稍聊了几句，徐川出门，走进车库。
是时候联系联系李止他们了，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我是徐川。”
“徐哥。”李止的声音依旧冷厉。
“你们现在怎么样了？前些日子我没在云州，没来得及联系你们。”
“没关系，我们正在收拾最后的摊子，我们郑海见。”
又窒了窒，李止问：“我们真的能走上正轨？”
“是时候金盆洗手了，阿止。”徐川坐进车里，他又买了一辆和之前一样的奔驰C200，开惯了，别的又选不好，所以就又买了一辆，“刀口舔血始终不是什么好行当。”
“好，我信你。我们要怎么做？”
“首先就是换个身份，你们应该知道怎么换新身份吧？”
“知道，我们在这方面是行家，没几个身份，早就完蛋了。”
“尽快，我随后会建立公司，主要负责安保方面。”
李止沉默片刻：“这不好办，七哥之前就想过这个法子，改名换姓，做安保。”
“结果呢？”
“这行不好做，现成的安保公司基本都是以前的地下势力，他们洗白之后越做越大，咱们抢不过他们的。”李止想了想，“要不还是像七哥一样，开酒吧或者别的。慢慢淡出圈子才是，说实话云州市是我们的根，要不是七哥走了，我们也不会跟你来郑海。七哥当时如果把酒吧开在别的地方，没准早就白了。”
“抢生意么。”徐川敲敲方向盘，“这个不用担心，你们来就好了。如果实在干不下去，我再带你们做别的。反正地方换到云州，改名换姓，做什么不是做？”
挂了电话，徐川微微一笑，生意么，自然要请擅长做生意的人来了。
“你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徐川拨号。
“我开着车呢，报地址吧。”许佳凝道。
“嗯，海晴路61号。”
那边传来了些动静，似乎在操作导航：“别墅区？”
“我现在也是个小暴发户了哦。”
“要不这样，我在你那里当个房客如何？”
徐川愣了愣才想起来这丫头一心想当“平凡的女孩”，当即表示理解：“没问题，房租不打折。”
那头甜甜一笑：“当然，之前说找我有事？”
“我想开公司，这不是找老上司取经么？”
“一口一个老上司，我很老？”
“小上司，小上司……”
许佳凝噗地一声笑了：“不伦不类的，可以啊，我给你打工也没问题，但是工资得照发。”
“求之不得。”徐川笑道，“许大小姐加盟，这下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庆祝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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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来吧，这方面我也不是万能的。老板，等我到了再说哈。”许佳凝笑着挂断了电话。
自从从盘龙山脉回来，许佳凝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那冷冰冰的样子很少再次出现了。取而代之的是频繁出现的笑容，那张完美的脸加上完美的笑容……徐川实在想不到怎么再把完美这两个字再次升华了。
陆飒天天忙着她的伊利亚特升级大计，基本除了吃饭和睡觉很难见她从地下室里出来。她想赶在开学之前完成，毕竟开学之后也许就没那么多的空余时间了。
许佳凝到的时候刚赶上温婉婉把饭做好，几个朋友再次坐在了一起。
“婉婉，回头我会京城带上你好不好？”许佳凝问。
“啊？为什么？”温婉婉解下小围裙，坐在了桌边。
“你做的饭太好吃了。”许佳凝说完沉思了片刻，“算了算了，我害怕把你带回家会吃成个胖子，以后还是少吃点好。”
“就算你想带走婉婉，婉婉也不愿意走的，是吧？”陆飒朝温婉婉眨眨眼。
“嗯……嗯。”温婉婉看了徐川一眼，俏脸微红，低头吃饭。
许佳凝没吃多少，停下筷子想了想：“你想弄个什么样的公司？”
“安保。”徐川道，“但不限于安保，我可以在法律许可范围内，替别人解决麻烦。”
“类似赏金猎人？”
“类似赏金猎人，区别只是不触犯法律。替某人拿某样东西，或者替某人去跟他女朋友提分手，都可以做。”
“有点意思，我觉得可行。”许佳凝点点头，“我并不怀疑你的能力，运营方面可以交给我，但只有你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吧？”
“当然不止我一个人。”徐川微笑，“目前有十三个挺不错的家伙，这个数字在以后还会变得更多。”
“就这么说吧，只要你有把握解决问题，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徐川哥哥要开公司？”温婉婉好奇，陆飒倒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没说什么。
徐川点点头：“嗯，虽然手头有一些钱，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我应该可以帮忙。”温婉婉想了想，“大哥做警察，父亲原本是想把公司留给我打理的，所以我也懂一些。”随着时间推移，温婉婉也成长了许多。现在的她也不是曾经那个容易担惊受怕的小白兔。
就算提起父亲眼中还是会闪过一抹悲戚，但已经不会像徐川和她初遇时那么容易哭鼻子了。
“是么？”徐川还没说什么，许佳凝先答应了，“不懂太多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信得过就很难了。”说着，许佳凝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陈帆那件事毕竟还是心里的一道坎儿。
“既然我们的总裁都发话了，我不反对。”徐川笑了笑，“交给婉婉我也很放心。”
“我呢我呢？不给我安排个什么职位么？”陆飒不乐意了。
徐川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咱们两个不是搭档么？”
“哦，对。”陆飒得意，“我们是搭档。”
许佳凝看着陆飒那得意的神色，不禁失笑。温婉婉却不甘示弱：“我也会努力的！”
“好好好。”许佳凝也挺喜欢这个可爱坚强的少女，“我帮你！”
“嗯！”温婉婉埋头吃饭，恨不得马上开始学习企业管理。
“我的行李在外面，今天我就搬进来。”许佳凝放下筷子，示意自己吃饱了。
“诶，又能住在一起了。”陆飒表示欢迎。
徐川点点头：“我去接李止，给他们找个住处。”
……
徐川的黑色奔驰停在路边，他靠在车身上等。远远地驶来四辆黑色轿车，没过多久，缓缓停在了徐川身边。
车门不约而同地拉开，下来十二个煞气腾腾的男人，清一色黑西装：“徐哥。”李止摘下墨镜，朝徐川点头。
“你们的住处找好了么？”徐川问。
“暂时还没有，不过不用徐哥操心，我们搞定。”
看着这四辆每辆都比自己车贵的黑色轿车，徐川点点头。七叔的底蕴毕竟还是相当厚实的，这方面他倒的确不用操什么心。
“你们跟这边的地下有联系么？”徐川问。
“有。”
徐川看他一眼：“我知道你想的什么，放心，不是让你们重回老本行，打听消息而已。”
李止点头：“什么消息？”
徐川把安保公司的设想提了一下，补充：“运营方面我有信心，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发掘客户。”
“需要帮助的？”
“对，我们需要找上门去，谈好价格。”徐川道，“然后交给我来处理，你们暂时负责一下情报工作。”
李止想了想：“这没问题。”
“尽量找社会影响力大一些的，把我们的名头打响，不愁没有工作。”徐川点点头，“安保是副业，赏金猎人是主业。只要有人陷入绝对的困境，就不怕他不舍得出合理的价格。”
“这个想法七哥倒是没想过，好，我立刻去办。”
刚转身，李止又回头：“我们这个公司，叫什么？”
徐川微微一笑：“扫尾人。”
李止默念两遍，点头：“好名字，我这就去办。”
“你们都有家人么？”徐川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李止愣了愣，包括那十一个负手而立的男人都愣了愣：“没有，这些人都是孤儿，七哥不允许他们有私人感情。那会害他们送命。”
“我允许。”徐川挥挥手，“只要不耽误正常工作，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你们是清白人，就算有过案底，也是清白人。你们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哼。”李止戴回墨镜，“你别卖我们就好。”
一行人坐进黑色轿车，渐渐驶远。
“还挺扎手。”徐川微微一笑，地下世界里混得久了，朋友这个词值几个钱？看来想要真的收服这些人，还需要下点大功夫。
徐川目送他们走远，坐进自己的车子，往别墅驶去。
想要建立公司，也要有足够的启动资金才行。他手里的钱还剩下几百万，应该足够了。
具体的徐川还真不了解，还要跟许佳凝商量商量才行。
任重而道远啊……徐川放眼望去，郑海市的高楼大厦无数，比起慢节奏的云州，这里更像是一座钢筋混凝土打造而成的高级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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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
郑海大学，学院区。
这座岛分成两块，一块是学院设施所在的学院区，另一块是商户所在的商户区，相比之下商户区占地较小，只有整座岛的五分之一左右。
教学区，B12教学楼，609教室。
这栋教学楼属于体育系，徐川在口袋里装了个小本子和钢笔，坐进教室。体育系果然是体育系，这栋楼里碰见的学生们一个个人高马大，九成九都是男青年，甚至有几个比徐川还高的。
剩下的极小一部分女性看起来大多也没什么女性特征。
总之在这里，到处都是满满的荷尔蒙。徐川为了不显得突兀，也穿了身运动装。
到了武术专业所属的5-7楼，这种情况才稍有改观。毕竟武术不同于其他，主在修身养性，对抗性没其他专业那么强。这里的学生体形就显得比篮球、健美那些专业的要修长清瘦一些，和徐川相像。
即便如此徐川也算个异类，毕竟年龄摆在那里……
单从外表看并不是很明显，因为他脸上并没有太多皱纹眼袋之类的特征。比起一些看起来经常纵欲的学生徐川看起来甚至要更加年轻一些。身材也完全没有走形，如果但从外貌上看，他充其量也就是二十三四岁的模样。
突兀的不是外表，是气质。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成熟气息，举手投足之间不经意就会释放。再加上出任务必须要养成的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绅士风度，当即在这栋满是汗水和青春味道中的教学楼里大放异彩。
刚一进门，教室里的热切议论声就低了不少。
这家伙不是走错楼了吧？怎么看着像个搞文职的……？这是教室里二十多号人心里的第一想法。
还好陆飒给自己买了身运动服……徐川心里暗自庆幸，但表面上不动声色，找个后排靠墙的位子坐下。
这都是小风波，大家心里并不在意。教室马上又热闹了起来。徐川大概看了一眼，武术专业看来真的是体育系里的一朵奇葩……这里的同学看起来跟外面那些看起来孔武有力的大个子们有着本质区别，颜值普遍很高。简直是这栋楼中的一股清流。最重要的是，光在这一个班二十八号人里，就有着两个女生。
体育系，女生大概比理工专业的还要稀少吧……
从背影看不出什么，因为她们身边都围着一大票各式各样的青年，徐川观察力再强毕竟也不会透视。只能看出她们身材都挺好，一个长发一个短发，一个话不多一个话不少。
大学……徐川微微一笑，没想到自己也有机会来这里当个学生。这么想想，好好照顾温婉婉的心思更重了些，温玄实在帮了自己太多的忙，温城出国，这个姑娘最后亲近的人也许只有自己了。
给女孩们一个家，过上最好的生活，这就是他想要的。去年十月份的血仇在此时的优先度极大的降低，为了自己的一腔孤勇，把亲近的人陷入险地，无疑是愚蠢至极的事情。虽然这根刺仍旧横亘在心中，但他已经不愿去想起了。
这算是沉沦在温柔乡中了么？徐川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现在压在肩头最沉重的责任就是让身边的她们能开心、安全的度过余生。在这个责任下，复仇竟更轻了些。不爱江山爱美人，恐怕说的就是徐川了。
忽然门响了几声，徐川抬头，一愣，竟然又一个女生，而且相当漂亮，比起许佳凝和陆飒来也只差了半筹，甚至比温婉婉还要给人的感觉好些。毕竟温婉婉还是个少女，如果等她真正长大，自然也是倾国倾城的容貌。陆飒就不提了，那个小魔鬼给自己的定位还是相当准确的，宇宙第一美少女，现在就长得这么撩人，等长大了，倾国倾城恐怕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她到时候没准得倾宇宙。
但至少眼下看来，门口这个巧笑嫣兮的女孩要比温婉婉还要漂亮少许，与杨晴是一个等级，但风格不同。这个女孩一看就是温柔型的，跟温婉婉那种乖巧不同，这是一种带了成熟气息的温柔。一身运动装，身材高挑，一根马尾扎在侧面。
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徐川又愣了半天。
“武术1602的同学们，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辅导员。”
“老师？！”班里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响起，但围着那两个女生的身影并没因此减少人数。徐川不禁觉得有点意思，难道这两个女生的姿色魅力，竟然还不输这个学生模样的老师不成？
徐川虽然英俊，但武术专业的小伙子们也并不差。比他英俊的也有人在，不多而已。虽说这个班的男生们看起来并没有这种人，至少自己不会处在什么太过奇怪的风口浪尖上……
徐川只想安静的做一个美男子。
“后天开始军训，在这期间大家可以熟悉熟悉郑海大学。当然这个郑海大学是包括商业区在内的，大家可以到处转转，我知道你们年轻气盛，千万别惹是生非，不然我可不饶你们。”娇颜上带着温柔笑意，她晃了晃小拳头，装出一副作势欲打的样子，但以她的气质做出这种动作，怎么看怎么都像撒娇的小猫……
所有同学一致点头，郑海大学啊！整个华夏独此一家，教学质量顶尖，而硬件设施更顶尖，光从学校建在岛上这点就可见一斑。
“我叫陈咏，以后叫我陈老师就可以了。”
班里一个平头青年举手。
“你有什么问题？”陈咏面带笑意，朝着那个青年微微抬了抬雪白的下巴。
“陈老师，你真漂亮。”他说完坐了下来，班里顿时传来一片附和声。
陈咏俏脸微微一红，带了一丝羞恼，笑道：“没大没小的。接下来是重点，大家安静一下。”
美女的话无疑很容易被接受，班里顿时安静地掉根针都能听见。
徐川苦笑，果然以自己的性子融不进去这个圈子啊。
“郑海大学今年首次推行了学分制。”陈咏道，讲台下顿时传出了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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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的大学不都是学分制吗？”
陈咏早就意料到会有这个问题，她点点头：“不一样，郑海大学的学分制是新型的。不光能从通过考试获得，参加各类活动，或取得各类奖项，都可以拿到学分。而且不同于其他学校每年几分十几分，在郑海大学，你们每年顺利的话，能拿到上千学分。”
“这么多？！”台下议论纷纷。
“由于大多数公共设施包括食堂都是郑海大学所属，所以，你们以后吃饭出行，不用花钱，花你们的学分就可以了。只要四年后学分不是负的就可以毕业。”
“货币？”徐川点头，有点意思。
“学分还可以用来进行同学和同学之间的交易，换物品，换帮助都可以。郑海大学岛上的公共交通，比如出租车和公交车，也都可以用学分支付。除了商业区的商场店铺不行，其他都可以。”
“为什么那里不行？”
徐川已经意识到了，不用自己发问，自然有人替他问，能上郑海大学的没有蠢人，自然都能意识到问题所在，就算他们不问，这个娇滴滴的女老师恐怕也会自行解释的。
“很简单，因为商户们不属于郑海大学。”陈咏微笑道，“在这里，如果你足够优秀，挣到上万学分也不是不可能。这个改革极大帮助了那些家境不是很好的学生，他们在这里可以凭着自己的努力得到一切。因为某些富家子弟总会想办法用自己的钱来收买学分，这是被允许的，但绝不提倡。”她刻意加重了“某些”两个字。
学生之间的学分交易……这大概可以真正训练到学生们的社会生存能力，在这里只会傻学的书呆子没准还真混不下去。
“好了，学生证马上就会发给大家，你们每人有三百学分的余额。如果清零超过三个月，就会被勒令退学。我知道来这里的都不会没点本事，但在郑海大学，你们再硬的后台也更改不了勒令退学的结果。想要念满四年，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同学们暗自点头，郑海大学的后台是出了名的可怕，这里虽然学费高昂，但比起贵族学院这个称呼，用精英贵族学院来称呼更为合适。就算是京城的家族子弟，第一选择也会是郑海大学，第二才会选出国深造。这里走出来的都是真正的精英，都有着强悍的专业知识或人际交往能力，或两者兼备。
贵族这两个字并没大多数华夏人想得那么不堪，家境能决定的不止是钱财，更重要的是受到教育的程度。真正的世家子弟大都风度翩翩才华横溢，那些到处惹事的二世祖，少数而已。真正有修养的公子哥们都是相当低调的，默默当着各自领域的精英人物。
“好，暂时就这么多。学分的购买力大家可以到处逛逛，或从学长学姐那里了解。后天早上六点在6号操场西北角开始军训，到时候见咯。”陈咏柔柔一笑。
“对了，有一个学生比较特殊……徐川？是哪位？”
徐川心里一跳，但还是举手：“我。”
陈咏眯着美目：“真看不出来……好吧，没事了，我挺期待你的表现。”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角落，望着徐川。看不出来什么？他们纳闷。
当然是年龄……但徐川没说出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目送陈咏离开。到了这会儿他才看清那两个班里硕果仅存的女同学，果然都是美女。
美女就这么不值钱吗？徐川郁闷，这些活了二十九年都没见过的绝色怎么大半年就让自己碰见了这么多？
长发少女肤色白皙，甚至有些苍白的感觉，非要评论的话，就是个少女版的许佳凝，倒不是说长得像，而是气质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只是小冰山和大冰山而已，大眼琼鼻樱桃口，不施脂粉，却美得令人咋舌。
她表情淡漠，只是看了徐川一眼就转过头去。
令人惊异的是，短发少女竟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一个披肩一个齐腰，外貌竟然只有头发长度的区别。气质的区别更大，她笑了笑，竟然朝徐川这里走了过来。
“徐同学，我叫郑子言。”她落落大方地伸出羊脂白玉般的漂亮手掌。
总不好拒绝……众目睽睽之下徐川在男同胞们艳羡的目光中和那只柔软的小手握了握：“徐川。”
“那是我的妹妹，郑子萱。其实她是外冷内热型……”郑子言俏皮一笑，朝徐川眨眨好看的眼睛，“难怪陈老师说你特殊，我好喜欢你的气质。”
“我也喜欢你的气质。”徐川点头。
郑子萱听见姐姐的介绍，娇躯微不可查地抖了抖，伸手拿起自己的单肩包背在身上，一言不发地走出教室。
“啊呀，生气了。”郑子言吐了吐舌头，朝徐川挥挥手，“我这就去哄她，徐同学，有机会一起出去玩！”
看着郑子言一路小跑出去，徐川看了看班里的气氛，心里叫了声苦：“呃，大家好，我叫徐川。”
“可以啊兄弟！”一个浓眉大眼的英俊青年走过来拍了拍徐川的肩，一脸惊异，“我们努力半天谁也没约动这两位，是叫徐川吧？可把我给羡慕坏了。”
班里顿时一阵友好的附和，徐川以为本该发生的那种小说里争风吃醋的场景并未出现。大家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大多是同一个意思，让徐川教他们泡妞。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教室中，这个班里竟没有一个小肚鸡肠之人，这种几率恐怕小得可怕。
徐川很喜欢这种气氛，不由得也挂上了真诚笑意，虽然年长几岁，但他毕竟还是个年轻人。
当即干咳两声：“咳咳……这真没什么好传授的，长得帅就可以了。”
“靠！”骂声此起彼伏，第一个打招呼的青年伸手锤了徐川肩膀一拳，笑道，“刚开学就这么跳，咱们可是武术专业，抽空切磋切磋？”
“不说这个，一上来就让大伙这么挫败，晚上不请我们吃顿好的，哼哼……”
气氛好得诡异……徐川看着这群热情洋溢的青年，心里藏了多年的锐气冒头：“行啊，喝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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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点儿？”二十五个青年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毫不造作的笑意。
大家都有事要忙，渐渐都散去了。只有第一个打招呼的青年没走，他表情平静了些，伸出手：“许磊。”
徐川握了握，沉默片刻：“这气氛也太好了。”
“当然不正常。”许磊微微一笑，“这个班我了解了个大概，大家基本都是世家子弟。争强好胜的心思谁没有？只是大度而已，晚上你恐怕少不了一顿好灌。”
“真正的世家子弟，我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多。”徐川点点头，这种气度显然是一般人没有的。
“那是自然。”许磊大笑道，“那些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就能阴谋算计大打出手的二世祖，都是些离了家族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蚱而已。”
徐川点点头，这些同学们果然没表面看起来这么单纯，看来都是些无论背景和个人能力都不简单的家伙。
“说起这个，咱们两个好像还是隔壁，所以对你有印象。”许磊想了想，“你是在19号楼319么？”
“好像是，我还没去过。”徐川想了想，点头。
“19号楼都是二人间，319的两名神秘住户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神秘住户？”
“因为只有你俩没搬进宿舍。”许磊笑道，“郑海大学的设施一顶一的好，连一些豪宅都比不上这里的住宿环境，所以很少有人选择不住进来，里面甚至还有厨房和客厅，方便又舒服，为什么不？”
“你还算好的。”他补充，“你那个叫秦京的舍友连今天报道都没来。”
“今天就准备搬进去的，前些日子忙忘了，一眨眼就到了开学的时候。”
“那是挺忙，晚上见。”
“晚上见。”徐川点了点头。心里多少有些好奇，自己的舍友是个什么样的人？看起来也挺忙的？
不过还好同学们没有太奇葩的，这实在是个好消息。徐川走到停车场坐上车，准备回别墅拿点行李过来。异类他是不做的，安安稳稳混过这四年就行，从众是天地间最简单的事情之一了。
“嗯？”徐川看到一道熟悉倩影站在停车场路口，看起来像在等人。
许佳凝，她应该也开完班会了。没开车么？
正打算过去问问用不用捎她一程，一个不久前刚见过的身影走了过来。徐川一愣，旋即释然。
许磊，许佳凝……原来都是京城许家的人。
那个浓眉大眼，长得很像明星吴彦帅的青年原来还有着这种身份，徐川对他的印象很好，阳光大气不卑不亢，绝对是个成事的材料。
郑海大学藏龙卧虎啊……徐川打方向盘，车子从停车场另一个出口开了出去。
电话突然响起。
“徐哥，又有生意。”李止道。
这段时间内徐川已经完美处理了三个单子，公司在许佳凝的运作和徐川李止的执行配合下已经走入了正轨。李止等人此时对徐川能力方面最后的怀疑也打消了，全心全意地为他工作。
但这不等同于认可，双方现在依旧还是上司和员工之间的关系，离忠诚那两个字还差得很远。不过进展已经不能说不快了。
李止找来的生意都是报酬相当丰厚的，扫尾人的口碑也渐渐在郑海市流传起来：“依旧是调查婚外情，这次不用你亲自出马了吧？”
“不用了，你负责处理。”私家侦探虽然也算是职责的一部分，但最近接的单子不约而同全是调查婚外情……为了完美执行，徐川亲自做了前两个单子，成功拆散了两个豪门婚姻。本身并没太大难度，从第三单开始，就由李止负责了，他们的办事能力毋庸置疑，完成的相当出色。
利润是丰厚的，光是这三个单子，徐川和李止他们的腰包就豪门巨擎塞得越来越鼓。但是总不能每天都有婚外情调查，总之慢慢来，公司现在已经在平稳运营，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至少已经回了本，还在市中心买下了一整层写字楼层，当作行动基地。所有的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挂了电话没多久，徐川把车开进了车库。家离学校近就是好，从郑海大学学院区停车场开到这边车库，一共也才不到二十分钟。
陆飒和温婉婉没在，她们在昨天就搬进了宿舍，她们住的是四人间，在许佳凝的安排下，那个宿舍只住了她们三个女孩，这倒是能让徐川放心不少。倒是自己由于公司方面的一些事耽误了时间，没能赶在昨天搬进去。
略微收拾了一下行李，徐川拿了几件衣服和一床新被褥。他想了想，还是把一支手枪拆解，带着*和战术手电放进了箱子里。这个战术手电是可以固定在枪上的，还可以调节红外线和电筒功能，非常实用，是前些日子从李止那里要过来的。
对于这种东西徐川的兴趣相当大，要知道现在不比当年，以前吧，身手好点手里没家伙也能称霸江湖。现在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徐川手里没有合适的武器都要吃亏。那两次枪伤不是白受的，一次是靠一把手枪跟二十多把*打阵地战，另一次是赤手空拳只拿一个头盔去揍HKR武装暴徒。
上次在公寓里和HKR之间的战斗，如果手里依旧是那把小手枪或者头盔，没有火力凶猛的P90或者专业的SR-25狙击步枪的话，别说击杀帕里斯和杰克，自己能无伤都很难。
一不做二不休，徐川又把一把蝴\/蝶刀放进了箱子里。这种看似工艺品的花哨刀具并非没有可取之处，不然上次陆子扬身边那个金发女孩也不会用它了。
方便携带隐蔽性高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它是唯一一种可以单手开刃的折叠刀具。在关键时刻，这个看起来并不优秀的特点没准可以救命。
扣上金属箱盖，徐川把这个小巧的金属箱放进拉杆箱里，合上盖子。
大概就这些东西了，他点点头，刚要出门，迎面碰上了用钥匙打开门回来的许佳凝。
“忘拿东西了？”徐川微笑点头。
“嗯，我忘了带上电脑。”许佳凝朝自己的房间里走去，“住在学校，公司那边的管理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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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带了点玩味的笑意：“刚才我看见有人送你回来，男朋友？”
“不——”许佳凝条件反射般想要解释，忽然娇躯微微一顿，她回头看了徐川一眼，微微一笑，“我不需要向你解释吧？”
徐川佯装愣住，随即点点头，拉着箱子出门，心里好笑。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尝试戏弄许佳凝，出乎意料的成功了，这丫头还真有意思……
许佳凝看着青年离开的背影，原本冷若冰霜的绝美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惊人笑意。
“你还会吃我的醋么……”她轻声道。
坐回车里，徐川心情大好。他拧动钥匙，发动车子朝学校驶去。
不管怎么说，大学生活还是要好好体验一下的。
忽然他愣了愣，噗的一声笑出来。他想起了陈咏说的军训。
军训么……徐川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喜欢搞一些小恶作剧。别说军训对于他的难度了，光是自己这身本事，恐怕就能做教官的教官的教官……
到时候怎么让这位教官同志吃个惊呢……他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点子了。
千万别太无趣啊，这么想着，徐川降下车窗，海面上吹来的风非常舒适，轻轻撩动着他的头发。
远处海天一色，壮美之景难以言喻。郑海大学就处在海天之间，那座岛上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在夕阳下不断散发着不真实的光辉。
那是属于精英的国度。
19号宿舍楼。
登记的时候，向管理员好好解释了一遍才没扣他学生证上的学分，毕竟他迟到了一整天。
进楼，按电梯。
三楼并不高，但徐川拖着两个箱子，能省点劲省点劲。郑海大学确实大，确实有钱，光从宿舍楼就看得出来。
每栋宿舍楼十五层，竟然一共有三十栋。可想而知这里有多少学生了，就算宿舍全是二人间或四人间，这里学生的数目也绝对不小。各种设施和功能楼在普通大学能凑齐已经不错，在郑海大学，光操场就有八个。武术专业专用的是六号操场。
干净，整洁，温暖舒适。这是徐川的第一感觉，走廊里铺着柔软的地毯，如果不是宿舍门牌上注明的院系名字等学员资料，不管谁进来都感觉这其实是个高档酒店。
319……徐川刷学生卡，门滴的一声弹开，徐川拉着箱子，推门进去。
“这宿舍……”徐川暗暗咂舌，这分明和之前在云州的公寓是一个规格，水电暖气，空调浴室应有尽有，两室一厅两卫，客厅厨房桌椅齐全，装修也很精致。赏心悦目的极简风格，难怪陆飒她们感觉不回别墅住也无所谓了，这个条件确实好。
唯一可惜的是少了个娇俏可爱的小厨娘，徐川想起温婉婉的乖巧模样，微微一笑。
走进卧室，被褥都是提前备好的，徐川倒是多带了一床。不过还好这里书架衣柜电脑桌应有尽有，放他五六床被褥也不成问题，落地窗外还刚好能看到一部分海景。这如果改造成酒店，恐怕没个四位数华夏币是住不了一夜的，学费虽然高昂，但这种设施绝对对得起那个巨额学费了。
刚把东西收拾停当，徐川才发现自己的行李少得可怜，衣柜连三分之一都没挂满这就不说了，书架上空空荡荡，一本书都没有。
时间差不多了，晚上还得跟那些公子哥们吃饭。徐川看了看手表，换下运动服穿上西装，虽然运动服舒适，但还是西装习惯些。
隐约听见大门滴的一响，徐川的耳力超群，当即一愣，神秘舍友来了？
卧室门并没关，徐川回头望着门口的方向，很快就有一个人走了进来，刚一进门，那个青年就望向了徐川的方向，似乎是察觉到了正在看自己的目光。
他比徐川稍稍高上一些，从几次射击就能快速判断出狙击手位置的他对于这种数据无疑极为敏感。这个青年的身高大概在190到191之间，身材与徐川相似，和谐修长，长相比起徐川来稍稍普通一些，但多了股冷冽的气质。
“秦京？”徐川打了个招呼，站起来和对方握了握手。
秦京点点头，冷冽气质早就消失不见，他带着和煦的笑意：“家里有事，来迟了。”
“我也刚到。”徐川耸耸肩。
“要出门？”
徐川看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点了点头：“嗯，班里有个聚会。”
“你也是武术二班的吧？我们一起好了，我很快。”秦京点点头，朝徐川友好一笑，拉着箱子进了还空着的那间卧室。
徐川看着青年的背影，如果不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几乎以为刚才那丝冷冽气质是他的错觉。
好巧不巧，秦京正收拾卧室，宿舍门被敲响了。徐川正好在门口，伸手开门。
“咱们走吧？”许磊笑道，“大伙都在楼下等着了，别开车了，咱们等会坐公交过去。”
“秦京来了，等他一下？”
“秦京来了？”许磊微微一怔，旋即点头，“那当然好，咱们二班这次可算来齐了。”
“好了，我们走。”秦京动作果然很快，他看了看许磊，微笑点头，“我是武术二班的秦京。”
“好，你们俩连宿舍报道都来迟，大伙早就想看看你们了。”许磊的话毫无距离感与恶意，听起来非常舒服。
点点头，三人一行下楼，果然大家都在这里等着了，连郑家姐妹都在，她们的宿舍楼在19号楼对面，20号，离的很近。
略一介绍，几人一路慢悠悠的走，不过三五分钟，就到了岛内的一处公交站牌附近。
许磊看了看站牌：“4路车能到。”岛是很大的，公交线路想要覆盖整座岛屿显然不是一辆两辆能解决的事情。郑海大学就像个独立的城市一般，马路宽广交通便利，红绿灯出租车之类外面能找到的，在这里都能找到。
马路远处传来了隐约的引擎轰鸣声，很快就有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飞驰过来，经过公交站牌的时候，副驾驶上坐着的青年一脸狂傲，朝公交站牌这里竖了个大拇指，倒着的。
“等公交吧！穷鬼！”嚣张的笑声远远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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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秦京和许磊等少数几人不动声色，似乎没有看到。
没有谩骂，从公交站牌站着的二十多号人里，只传出了几声微不可闻的冷哼。
“真嚣张。”郑子言不知何时拉着妹妹站在了徐川身边。
许磊微微一笑：“如果每天要和这种人生气，恐怕我活不到20岁就要被气死了。”
另一个青年点头笑道：“这辆保时捷还不到一百万，在普通学校倒是足够嚣张了。小杂鱼自然有大杂鱼去收拾，子言不用往心里去。”
郑子言笑着点点头，看起来也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徐川听在耳中，表面上不动声色，自己这班同学，年龄大概都在18-20岁之间，心性和眼界，倒真的是了不得。就算在郑海大学里，这种青年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怎么这么巧的把他们凑在一起？难道，这是个特殊班级不成？
看来这里倒并非之前所想全是华夏英才，徐川心里忽然有些怅然，如果华夏的年轻人们全都有许磊等人的心性气度，世界第一强国的位子怎么能轮得到坚合国来坐？
特殊班级只是个猜想，徐川看了一眼神态自若的秦京，微微一笑。
不管怎么说，这个班里的家伙，倒真的有点意思，所谓的三年一代沟在这里似乎并不通用了。
他们等的公交车很快就来了，车上没有投币口，只有刷卡机。徐川也刷了自己的学生证上车。300学分扣去了0.3。车上只有两个座位，男生们默契地站着，把位子留给了郑家姐妹。绅士风度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徐川拉着拉环，看着这些青年的举动，心里微微一动。
除了他们，公交车上大都是一些看起来较为贫苦的学生。而二班这些天之骄子竟没有一个人显得与常人不同或高人一等的姿态，似乎公交车每天都会坐一般。如果不是许磊说过，徐川也许真的会以为他们只是学习好一些的寒门子弟。
真的很优秀。
郑海大学，体育系……武术二班。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班级？本以为新鲜几天就会无聊的大学生活，瞬间变得有趣起来。
“真有意思。”秦京笑着拉住了徐川旁边的拉环。
“有意思？”我觉得你才最有意思。徐川心里暗笑，光是那丝冷冽气质，就是许磊这些人怎么也学不来的。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个班的优秀程度仍旧超出了我的预期。在这个班混好，不容易。”
徐川点点头：“这个班很特别？”
“你不知道？”秦京扭头看了徐川一眼，他们两个身高身材相差不多，秦京穿着运动服，徐川穿着杨晴送给他的那身西装，领带从吃完那顿饭就没再打过，此时徐川衬衣送了两个扣子，别有一番洒脱魅力。
他们两个是车厢里最高的，再加上身材相仿，看起来倒像是一对同胞兄弟。
徐川摇摇头：“不知道。”
秦京看了看周围，失笑：“什么都不知道？”
徐川微微一笑，再次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什么都不知道。”
公交车毕竟很慢，需要停靠很多站牌。车里的人上上下下多多少少，基本还是这个人数。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目的地。许磊拍了拍徐川肩膀：“这附近就是小吃街了，今天你买单。”
“许磊，为什么让人家买单？”郑子言美眸看了徐川一眼，“你们不能欺负人哦。”
许磊和徐川都乐了，几乎异口同声：“没有没有，保密。”
人群中听见这一出，也都传来了友善的笑声。为什么让徐川买单？还不是因为你嘛？
“来来来，投个票。”徐川看了一眼远处的美食广场，“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儿吧。”许磊道。
“随便吃点儿？还没吃腻呢你？”一旁的短发青年揶揄，正是那个夸陈咏漂亮的家伙，五官端正，干干净净，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行，你柳宸要是有好主意，咱们不随便也行。”许磊哈哈一笑。
随便吃点儿……？徐川可不觉得这些家伙们口中的随便吃点儿是真的随便吃点儿……一辆保时捷都能被他们说成“才”不到一百万，在吃上再随便也随便不到哪去吧？
“嗯……”柳宸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指了指广场内部，“烧烤怎么样？”
“烧烤……”许磊等人还没发话，郑子言美眸一亮，“好啊好啊，我还没吃过！”在她身边的郑子萱虽然并未发表意见，神色间却也多了些期待。
这个徐川看起来烂到透的，又馊又俗的主意竟然全票通过……
这群人连串都没撸过？！
这里的烧烤并不是露天的，而是在店里。徐川留意了一下，美食广场里几乎有高中低档所有价位的店铺，而这种规模略小的烧烤店生意似乎并不是很好。其他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倒是停了不少豪车。
“走走走，久仰大名了，在家里可没机会吃。”许磊看着大伙跃跃欲试的模样，招呼大家一拥而入。反倒是秦京和徐川最不紧不慢，一下就落到了队伍最后。
看着徐川有点纳闷的样子，秦京笑了笑，拍他一把：“走吧，这个班级背后的势力加起来富可敌国，他们没吃过这个再正常不过了。”
徐川苦笑摇头，但他对秦京的身份更好奇了些，这个班里，好像只有自己和这个神秘舍友是个异类。
为什么会被安排到这个班？徐川神色复杂，温玄当时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这些已经没人可以解答了，温玄已死，但这丝毫没影响到自己的入学。按照常理推测，像自己这种背景已然不在的学生来说，多少都会受到点阻碍吧？
“这么便宜。”柳宸看着菜单愣了愣，随即苦笑，把菜单放在可以旋转的桌子上，“我看不明白这都是什么菜，你们谁会点？”
“我吃过我吃过。”秦京转动桌子，把菜单拿到了手中。一圈世家子弟顿时对这个徐川的神秘舍友肃然起敬：天啊，他竟然吃过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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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地点了一串，秦京估摸了一下，差不多了，伸手打个响指：“一箱啤酒。”
许磊终究是离家没多长时间，沉默片刻：“烤肉的话，红酒好一点吧？”
“烧烤和啤酒很搭的。”秦京微微一笑，“入乡随俗嘛，既然吃这个，当然得按最地道的来。”
“有道理。”柳宸笑着用胳膊肘捅了许磊一下，“总算碰见你不知道的东西了？”
“靠，难道你知道？”许磊笑骂一句。
这群人已经把徐川对富家子弟的认知颠覆了好几次了，一开始他以为是纨绔子弟，后来觉得是高不可攀，前不久觉得温文尔雅，直到这会儿他才第一次知道，原来世家子弟也是会爆粗口的……
啤酒很快就搬了上来，郑家姐妹并没要什么果汁，看来她们也很期待秦京口中的烧烤配啤酒。
许磊拿起酒杯，举了举：“这杯先敬我们来这里肩负的责任。”
一圈人顿时严肃了些许，举杯遥遥相祝。
责任？徐川喝干了杯里的酒，不着痕迹地看了身边的秦京一眼。秦京面带微笑，朝徐川点了点头。
看来这小子知道的不少，等会回去可得好好“审问”一下。徐川也笑了笑，给自己杯中倒酒。
喝得并不多，点到为止，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大伙不约而同地认为烧烤这东西之前没吃过简直是遗憾中的遗憾，没有刀叉礼仪的限制，再难吃的东西也变得美味了起来。
酒足饭饱，结账出门。
“哦哟。”许磊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
那是家高档酒店，正有衣着光鲜的两男一女从酒店中走出来，朝酒店门口的火红色保时捷走去。都是年轻人，应该就是郑海大学的学生没跑。
长发青年察觉到了徐川的目光，认出了这伙人，当即哼了一声，不屑之色溢于言表。
郑子言似乎特别喜欢跟着徐川，郑子萱当然形影不离。
郑子言跟着徐川的目光也看到了那边，微微蹙了蹙秀眉：“真狂。”
柳宸等人当然也注意到了，脸上也多少有了些不满。
“年少轻狂，难免难免。”徐川看了看表，“咱们的公交车还剩最后一班了。”
长发青年似乎并不过瘾，本来拉开的车门又关了回去。朝身边的司机说了几句话，拉着他的女孩朝徐川一行人走来。
“哼哼。”秦京笑道，“我们有麻烦了哦？”
长发青年拉着妖艳女孩，看到了郑子言姐妹，毫不掩饰地吞了口口水，这般绝色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何况还是对双胞胎，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两个绝色少女多半还是个雏儿。
再吞一口口水，如果不出手，可没地方后悔去：“学妹，别跟着这群穷鬼鬼混了，走，坐我的车。”
郑子言柳眉一皱，还没发话，柳宸毫不掩饰自己懒得搭理你的表情，懒洋洋又带一丝不耐的声音响起：“滚蛋！”
许磊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淡淡一笑，看了长发青年一眼。
青年一愣，那个妖艳女孩先不乐意了：“你们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柳宸收起了不耐烦的神色，淡淡道：“你真的想让我知道他是谁？”
“操！坐公交吃烧烤，跟我这装什么X！”长发青年一点就炸，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柳宸，“老子云兰县西门家少主！知道这车多少钱吗？”
“走吧。”徐川连可怜都懒得可怜他了。
一看对头想逃，这小子打蛇随棍上，冷笑连连：“我是你们大二学长，经管系的西门青！统统给我跪下磕三个头，把这两个女人交给我，这事算完！要不然……”
网络小说里的这种傻X二世祖，毕竟还是存在的……看来艺术毕竟来源于生活，小说里的不算完全骗人。徐川点点头，似乎悟到了什么。一行人没再搭理他，自顾自地走了。
“操……等开学，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待得走远，许磊第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
柳宸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李叔，嗯是我，学校挺好。对，回头你来学校一趟，让一个叫西门青的小子消失。——不是不是，退他的学就行，跟他关系好的都退，对。”
吩咐完，挂了电话。柳宸模仿着语气重复了一遍那个妖艳女孩的话：“你们知道我老公是谁吗？！”然后他又回归了自然的本人声线：“嗯，老子知道了。”
这一套惟妙惟肖的模仿顿时引得一片笑声，小杂鱼他们自然是不屑收拾的，但要是真爬到狮子头上乱搞，那也得承受好即将到来的后果才行。
经过这轮聚餐，武术二班的关系显然紧密了许多。
319宿舍门口，许磊拍了拍徐川肩膀笑道：“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大家围着子言她们，只是因为家族合作的关系，礼貌而已。大家都各有各的目标，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思，大家都是跟你开玩笑呢，一顿饭才几个钱。如果你真抢了他们的女孩，有这么简单才怪了。”
“我明白。”徐川点点头，看来自己真的有些多虑了。
“好，大家是一个整体，那最好了。我们以后必须通力合作才行，不能有任何不团结的因素。”许磊忽然微微一叹，“再说，咱们这些大家族里，感情由得了自己么？”谈话间，许磊似乎把徐川也当作某个家族的公子了，毕竟这个青年的谈吐风度非但不逊自己，甚至还远远超出。
“嗯，我有一个朋友就是这样，必须嫁给不认识的人。”
“我姐姐也是，但是她——算了，我不该说这些，希望你能理解。”许磊英气的脸上再度浮现出真诚笑意，“早点睡，军训应该会很辛苦，虽然我们的底子都很好，但还是做好准备。”
“好。”徐川点点头。武术专业，一听就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有两下子的，军训应该也会特殊对待。
不过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徐川回到自己宿舍，把门关上，秦京正在卫生间里吐。这小子看起来人高马大深藏不露，没想到酒量比起许佳凝还差，两瓶啤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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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吧，两瓶啤酒？”徐川进卫生间拍他的后背。
“我——第一次……喝酒——呕——”秦京吐得惊天动地。
“还好有两个卫生间，要不然这个马桶得被你吐穿掉，我就没得用了。”徐川忍不住笑出声，“我去给你弄点热水。”
“不用。”秦京伸手拉了徐川一把，他洗了把脸，脸色白中带红，“你是什么人？”
“学生啊。”
秦京甩甩头，似乎在极力保持清醒：“学生可来不了二班，在这里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无论社交能力还是手上功夫，可都是一等一的。”
徐川不动声色：“你觉得我不够格？”
“太够格了。”秦京深吸口气，“我看的出来，你跟其他同学不是一种人。”
“你也不是。”徐川微微一笑。
秦京看了看徐川，不知在想些什么：“真搞不懂，你看起来什么都不懂，但又好像什么都明白。”
“以后还得多指教。”徐川看了看对方的脸色，“你得喝点热水。”
“我自己搞定。”秦京走出卫生间，擦身而过的时候轻轻拍了一下徐川的肩膀，“你很有意思，我们以后也许还会再见面。”
徐川看着摇晃着出门的秦京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郑海学院武术二班，这都是些什么怪胎？”徐川微微一笑。
坐回房间里，他翻开笔记本电脑的翻盖，接上网线。还没等他打开浏览器，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号码，匿名来电。
陆子扬么？徐川接通电话。
“你在哪？”传来的是一道含着威严的老人声音。
“郑海。”徐川一愣，“陈叔，有事找我？”
打来的竟是旧扫尾人的直接领导者陈廷。
“我今天看了武术二班的名单，竟然有你，然后就打电话确认一下。”陈廷哈哈一笑，“还真是你，怎么，想重做老本行了么？”
“老本行？”徐川没听明白，“我就是来上个学……”
“你小子……”陈廷顿了顿，“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真不知道，骗谁也不能骗您啊？”徐川想了想，“但我确实感觉到了这个班级的不同。”
陈廷沉默片刻：“你现在也在这里，这话跟你说了也没什么。”
“……”徐川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好走了，“我能退出吗？”
“不行。”陈廷道，“每五年的郑海大学都会有一个隐藏在普通班级里面的班级，今年是武术二班。”
徐川等下文。
“只要是通过这个班级四年考核的年轻人，直接被送到我这里来，你明白了？”
徐川心里一惊：“难道……”
“不然你以为组织里的那些优秀新血都是哪里来的？”陈廷淡淡道，“去年受创太深，所以这次选拔提前了一年，国家需要这样的一个团队。”
“扫尾人……要重组。”徐川明白了，自己怎么不知不觉跳进了这么个大坑里？
“不要再提这个名字，哦，我听说你建了一个名字叫扫尾人的安保公司？”陈廷笑道，“有两下子嘛，消息都传到我这里来了。当时我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你小子搞鬼。”
“不擅长起名而已，而且陈叔你起的名字又那么好听。”
“少拍我马屁！”陈廷笑骂，“你是怎么来到这个班里的？”
“一个叫温玄的私营企业家，我帮了他几次忙，他安排的。”
“温玄……我不记得有叫这个名字的厉害角色。”陈廷叹口气，“我明白了。”
“怎么？”
“今年武术二班的招生是面向全华夏的，只要是没有案底之类的青年都可以报名参加。但条件非常苛刻，所以只有一些大家族里的精英子弟能进来。”
“说是高手在民间，其实还是得看培养力度啊……”陈廷叹口气，“算了，你怎么打算？真要回来接着干？以你的条件，再做个十几二十年没有问题。”
徐川沉默片刻：“我要照顾飞廉的妹妹，温玄帮了我不少忙，但他也死了，只剩下一个女儿。”
“飞廉……可惜了，你们俩是我最中意的。”陈廷沉默片刻，“算了算了，我不管你，如果这一切都不冲突，你做不做？”
“如果在不负所托的前提下，国家需要我出现在哪里，我就出现在哪里。”徐川语气中少有地带了些坚决。
“我也知道有点不近人情，你为国为民付出够多了。”陈廷的语气严肃了些，“我再问你一次，如果这次的职责并不耽误你做你该做的事，你愿不愿意重操旧业？”
“愿意。”曾几何时，这就是徐川生存的目的，现在也是，只是回到都市之后，杂七杂八的责任加身，如果可以不用舍弃什么，徐川依旧愿意成为当年的那个重黎，华夏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好！不愧是我老陈看好的人。”陈廷大笑，“由于上次的事故，我们吸取了经验教训。这次重新成立的组织，将不具备正规身份和基地，活跃在民间。”
“重黎收到！请首长指示！”徐川豪气千云，嘴角扬起笑容。
“少跟我来这一套。”陈廷这通电话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多，“你们在日常生活中各过各的，或者住在一起之类我不管，但是如果有需要你们出击的时候，你们要瞬间从正常身份变成一把刀，给我狠狠扎进敌人的心窝里去！”
“就像以前一样。”徐川道。
“正好，你那个公司叫扫尾人。”陈廷似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是旧扫尾人中唯一确认存活的，就由你来带领这些年轻人们，我会让他们加入你的公司。不用担心这些年轻人们的傲气，这无论为国还是为他们的家族，都是至高的荣耀。”
“但是我这个公司，可能有点擦边。”徐川琢磨片刻，还是把公司的那些私活告诉了陈廷，单一个私家侦探华夏就不是很支持，别说其他的了，“会不会不太好？”
陈廷嘿嘿一笑：“其实我们早就商量过了。”
“早就知道我会答应？”徐川一愣。
“我的兵，我还不了解吗？”陈廷大笑，“看见你的名字那会儿，你就已经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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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真服了您了陈叔。”
“公司的事情大可放心，你们表面上是民间组织，但骨子里是国家的矛和盾。你说的那些都是小问题，只要你愿意，能力够，运钞都可以交给你们来做，何况别的？”
话锋一转：“但是你要给我牢牢的把控好你的手下，明白我意思么？我们几个老头子的信任说白了只在你身上而已，你我是绝对信得过的，但你管不住底下的人出了问题，你小子给我负全责。”
“我明白。”徐川知道陈廷指的是李止那些人，“出了问题，我亲自解决。”
“你是个苦命的孩子，用古话说，三代忠烈。”陈廷轻轻叹气，“本来许你了正常的生活，但现在又拖你下水，心里没什么不情愿吧？”
“没有国家，就没有徐川。”徐川淡淡道。
“嗯，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们依旧是民间组织，所以没法得到太多的支持。我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是对你天大的信任。如果不是看着你长大成人，恐怕还真不好下这个决定。”
“咱们爷俩，心照不宣吧。”徐川笑道，“我家人没了，您就是我爸。”
“哈哈，好。还有，由于旧扫尾人的覆灭因素太多，其中之一就是活动过于频繁。所以你们平时会很闲，很可能到退休也接不到一个任务。”
“我什么时候退休啊？”
“你小子，还没上任就想着退休？五年！”
徐川点点头：“五年，我还打得动。”
“不受什么束缚还清闲，这美差连我都想要一份。”陈廷想了想，“在这五年里，你们很可能接不到任何一个任务，但是还是那句话，给我时刻准备着，一旦有任务就会是一般特工搞不定的行动。如果到时候事情办不利索，我亲自收拾你。”
“放心吧陈叔。”
“最后一句话。”陈廷道，“你这个公司是你自己的，生活也是你自己的，随便泡妞随便玩，我管不着。想活成什么样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也不会再给你打电话，协助方面也非常有限。但是如果我给你打电话，你们作为华夏公民，做该做的事情。只要这点做到，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好。因为你们不是公家的人，严格意义上没有人有权利命令你们，所以不必有太大的包袱。”
“包袱？”
“我再说的简单点，当有些事普通的执法人员很难解决，你不用我说就会出面。在云州的特洛伊组织和K组织你就处理的很好。做你自己就可以了，这就是我最后的命令，现在我交给你一批优秀的人才，想必你能把自己做得更好。”
徐川心里有些感动，这实在是天大的妥协。
“因为我信得过你，没别的了。做这五年，你小子爱滚哪滚哪去，坚合国鹰国随便你去。当然不会亏待你，只要你还是你这个公司的老板一天，这个公司就会火一天。这是我唯一能提供的支持，武器装备等你自己去想办法，再说一遍，你们是民间组织，不受任何人管辖，所以少给我摆大头兵的样子，你不是重黎，你叫徐川。”
答应一声，又听老上司交代几句，电话挂断。
徐川望着面前的电脑荧幕，心里隐隐有些激动。去年离开部队的时候他就很不舍，无奈有陆子扬的嘱托扛在肩上。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再冲突。虽然陈廷的意思是他接着过他的生活就行，但肩上的担子无疑沉重了许多。
徐川给陆飒打了个电话，她们都是一个宿舍的，告知他们明天回家一趟，公司方面有点事要宣布。
陆飒兴奋地不得了，给徐川讲了很多她在学校里遇见的新奇事情。徐川也不嫌烦，两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挂电话，手机都发热了。
躺在床上，他渐渐冷静下来。
许磊他们还好，似乎是有备而来，但许佳凝她们如果真的想要自由的生活，自己也绝不拦着。至于李止等人，摊不摊牌还是一回事，等他们真正忠心一些再考虑吧。
如果这些七叔的手下依旧那么刺头，还是放他们自生自灭的好。虽然办事得力，但总不能在家里养一群狼。
……
一个长发青年握着手里的手机，脸上狰狞之色越来越浓。
“什么……？我被开除了？”
“不光是您少爷，还有跟您关系好的几乎所有人。”
啪嚓！
手机被摔在地上，片片碎裂。路人侧目。
“好……好……”西门青虽然纨绔，但毕竟不傻，略一分析就知道了是谁在搞他，“好……好，刚开学就碰见这种倒霉事……我们走着瞧。”在家里被管得严，根本没机会惹麻烦，在这刚开学的几天里，他真正惹到的，也只有那一伙人了……
……
第二天，别墅。
徐川一早就到了，女孩们陆陆续续的也都赶在中午之前回来。温婉婉第一件事就是穿上小围裙下厨，一副开心的模样。
“婉婉在宿舍可没这么高兴哦。”陆飒拿胳膊肘捅了捅徐川的腰，笑道。
温婉婉假装没听见，但即是从背影看去，陆飒说完，温婉婉的耳根都瞬间红透了。直到做好了午餐端上来，脸上的红晕也没完全褪去。
“大家得面临一个抉择。”徐川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接下来会把公司的转变告诉大家，是去是留，你们自行决断。”
“你还信不过我么？说吧说吧。”陆飒抽出纸巾擦了擦小嘴。
徐川把和陈廷的通话叙述一遍，感受着沉默的氛围，开口：“我告诉你们，是对你们几个百分百的信任。但我毕竟不能替你们作出决定，即便退出，我们之间的情谊依旧不会变。”
“我不走！”温婉婉竟然是第一个表态的。
“旧扫尾人……”陆飒沉吟片刻，“是哥哥当时在的那个组织吗？”
徐川点头。
“好吧，作为一个兄控，接手兄长的遗志，责无旁贷。”陆飒倒没什么紧张的神色。
许佳凝想了想：“你们班真的有个叫许磊的人？”
“有，住我隔壁。”徐川朝她眨了眨眼。
“……”许佳凝冰雪聪明，到了这会儿怎么会想不通徐川那天莫名其妙的醋意？她俏脸微微一红，“既然毕业以后要回家族结婚，当然选自由的生活了。”
“也对。”徐川点点头，“这样一来许家总不能逼你结婚了。”他笑笑，松了口气。
“我们要转到你的班级去么？”陆飒一副期待的样子。
“不，这个班级已经固定了。”徐川早就把陈廷发来的资料看过，“我会亲自训练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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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许佳凝愣了愣。
“我们可能面对非常严峻的情况，这是必不可少的。”徐川微微一笑，“身为教官的我，可是挺可怕的哦。”
“我没问题。”温婉婉一脸坚决，她早就不愿意充当一个被保护者了。
连温婉婉都同意，那么自然全票通过。
2016年9月16日，新扫尾人正式成立。
对陆飒她们的训练决定于军训结束之后，徐川上报了名单，在这方面郑海大学的处理速度飞快。当即给女孩们的学生证中输入了足够的学分，看那个数目，估计旷课十年都能安稳毕业……
徐川本来就是武术二班的成员，他们的训练自然是不同的，所以没有给徐川这种特权。学分本来就是可以用来交易的，所以也不算走了什么后门。郑海大学里靠买学分毕业的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军训在即。看着手里量身定做的迷彩服，徐川微微一笑，飞快换上。
戴好帽子，他在镜子前面走了一圈。还是当年的那个模样，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气质上的转变，镜子中穿着军装的青年依旧雄姿英发。
卧室门被敲响了，传来了秦京的声音：“起床了没？集合了，第一天军训。”
“来了。”徐川开门，秦京看着徐川一愣。
“怎么了？”徐川问，面前的青年也是一身军装，英气勃发。
“看来你确实不是误打误撞进来的。”秦京点点头，“你穿上军装这种气质才显现出来。或许你自己都察觉不到。”
“是么？”
“你好像骨子里就是个军人。”秦京拍了拍徐川的肩，微微一笑，“我就知道。”
郑海大学，六号操场！
这个操场位于大学西北角，非常标准，四百米塑胶跑道，中间是草坪，但是没有踢球用的球门和看台之类。毕竟是武术专业的操场，严格来说，这里是武术二班的专属操场，徐川一看四周的布置和看似来回观光的那些守卫，就知道在这里的训练是绝密的。
徐川二人到集合地点的时候，队伍已经集合完毕了。站在最前面的郑子言和郑子萱无疑是最大的亮点，倾国倾城般姿色的双胞胎，穿上军装，把她们的气质更提了一个台阶。
看到徐川，郑子言微微一怔，随即微笑称赞：“真帅。”反观郑子萱只是多看了徐川两眼，并没做出什么特别的言行。
“谢谢。”徐川点了点头，和秦京一起归队。
六点集合，足足等到了七点教官才来。那是个长相普通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英武之气全无。
穿着有别于迷彩服的灰色军装，他干咳两声，擦了擦嘴角留着的早餐痕迹：“不好意思！教官起晚了！”
许磊眉头抽了抽……好不靠谱……
徐川愣住了，这都能碰见熟人……？还想着怎么调戏一下教官，居然是这家伙，这下怎么调戏？
教官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队尾的徐川身上，微微一愣，旋即喊了一声：“徐川出列！”
徐川郁闷，出列。
“我叫李忠诚！”
我他妈知道……徐川心里说。
李忠诚眼中露出一丝狡猾神色：“徐川是吧？你在队伍里年龄最大，你做班长！”
大家倒没什么异议，如果是说徐川本事最大恐怕还会有人不服，但年龄最大这点却是不得不服的……如果不是看到班级成员表，谁也想不到这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竟然是个八零后。
“是……”徐川有气无力。
李忠诚脸一板：“我听不见！”
“是！李教官！”徐川顿时站得标枪般笔直，心里暗骂小子翅膀硬了。
旧扫尾人不光负责战斗任务，也会负责到各大特种部队去进行训练任务。这个李忠诚可一点都不忠诚，当时徐川做他教官的时候就是有名的刺儿头……在那会儿全连就属他最跳。
两人眼中都流露出些许笑意，好久不见。玩笑归玩笑，在部队里，尤其是特种部队里，只有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情谊，再无其他。
不过这家伙在特种部队里也是好手中的好手，竟然是这家伙来负责军训，看来这个武术二班的确有点门道。
“嗯，初次见面，让我看看你们能耐。”李忠诚挥了挥手，“三十圈，五十分钟内跑完。计时现在开始。”
这就开始？！不弄个队形方阵什么的？虽然教官不按套路出牌，但二班全体成员依旧跑了出去，五十分钟折合下来，每千米四分钟，对他们来说并不算难，甚至郑子言郑子萱两个娇滴滴的女孩子都没把它当回事。
徐川也跟着跑了出去，没跑几步，身后传来李忠诚的声音：“班长六十圈！时间限制一样！”
徐川差点没一个趔趄摔出去，心里暗骂一句。但心里也知道这小子在给自己立威，千米两分钟，这得跑出接近百米短跑的速度……不过依旧小菜一碟就是了，太久没锻炼，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轻松完成。
“……这教官不是在整你吧，你们有仇？”郑子言跑在徐川身边，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虽说五十分钟三十圈或是不限时六十圈对于他们这些原本就是怪胎的人来说并不算难，但五十分钟六十圈，这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没准看我不顺眼……我得跑快点，你们加油。”
“可别闪着腰了。”柳宸匀速前进，还不忘跟徐川开个玩笑。
“年轻人，瞧好了。”徐川知道这小子在说自己年龄大，当即姿势一变，脚跟先着地变为了脚尖先着地。如一支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当年拿冠军的刘飞翔也就是这个速度了。
“这么快。”许磊眼神变了变，他是许佳凝的弟弟，从姐姐那里得知了一些这个男人的事情，但他作为从小受训的天之骄子，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服的。
“徐哥确实有点门道，但就算是我，这么冲十圈没准行，再继续就不可能了。”柳宸也被徐川的速度吓了一跳，选到武术二班的没有谁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豆芽菜。这些青年少女们在运动方面都有着极高的天赋，同时被家族倾力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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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
柳宸的眼中已经满是震惊，他推了一旁同样震惊的许磊一把：“徐……徐哥还是人类么？他超我们几圈了？”
“快超我们二十圈了……如果参加运动会……他没准能打破世界纪录一百次。”许磊喃喃道，整个武术二班全是一副嘴巴张开的样子。
“好可怕的体力……”郑子萱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开口讲话，声音悦耳空灵，十二分的好听。
“好——我也不能输给班长！”郑子言妙目中泛起了些不服输的神色，长腿微微屈伸，也调成了和徐川一样的短跑姿势，冲了出去。
“不能输给班长！”这些天之骄子们眼中都燃起了战意，纷纷全力冲刺。徐川小露的这一手把这群小怪物们彻底震撼到了，不得不佩服教官的眼力毒辣，如果徐川不能当班长，谁还能？光体力就这么恐怖，别说其他方面了。
殊不知，他们俩早就认识了，只是现在的角色对调了一下而已……
用百米冲刺的速度长跑无疑是超越人体极限的跑法，这些青年少女再厉害也撑不过多久。还好原本他们的三十圈就没剩多少了，顶多只剩下十一二圈，待得体力消耗殆尽，总算堪堪冲过了重点。
徐川几乎和郑子言同时到达的终点，这个少女的体力竟然是除了徐川之外最好的，接下来是许磊，柳宸。郑子萱微微靠后，但也撑了过来。
看着只是有些喘气，汗都没出多少的徐川，郑子言抹了一下额上渗出的香汗：“你是个变态吧？”
“没错，徐川是个变态，但你们能在四十分钟内跑完三十圈，也是正常人眼中的变态。”李忠诚看了看这群年轻人，点了点头，他们的身体素质比起往届甚至还要好上不少。
“体能训练会持续十天，第一天的热身才刚开始！”他大喝一声，青年少女们顿时调整姿态，站成一队。顿时议论停止，只剩下了他们剧烈的呼吸声。
徐川看了一眼秦京，这家伙竟然一点汗都没出，察觉到徐川的目光，青年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你！”李忠诚指向秦京，“干什么呢！出列！”
秦京一愣，一脸郁闷的出列。
“叫什么！”
“秦京。”
“没听见！”
“秦京。”
“……你是副班长！”李忠诚看着这小子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除了徐川，体能最好的就是这个秦京，你不是不想出风头么？今天就给你好好出出风头！
“报告！”郑子言举手。
“嗯？”
“我不服！我想当副班长！”说着，郑子言朝着徐川眨眨眼。
“好！继续热身，一百个俯卧撑！”李忠诚眼里浮现一抹笑意，最难管的是不想当将军的兵，没错，就是秦京这种，什么事都不愿意出头，天天想着蒙混过关。
“班长和秦京，还有这个小美女，五百个！你们两个谁完成的快，谁做副班长！”
“好。”郑子言朝着一脸郁闷的秦京挥了挥小拳头。
“成体操队形散开——开始！”
徐川倒是无所谓，他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还能看看周围同学的表现。
一开始，大家的动作都是整齐划一的，到后来有些人体力不支，速度明显下降。但这次没有规定时间，所以相对来说还算轻松。
李忠诚看都没看徐川一眼，他的目光集中在秦京和郑子言身上。这两个人动作和速度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很好计数。
“九十二，九十三……九十九……”其实李忠诚根本没觉得郑子言能赢，秦京的表现他看在眼里，故意磨磨唧唧，如果拿出真本事来，就算比不上徐川，差得也不会像普通学员那么多。
一百。
“哎呀。”秦京发出了一声突兀，不带感情的*。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哎呀这两个字发的全是第一声，而且一字一顿，显然就是装的……
“报告教官！我不行了！”秦京假装满脸痛苦，一点演员的敬业精神都没有。这张脸上明摆着写着“我就是能赢，但我不乐意”几个字。
刺头……李忠诚愣了愣，情不自禁看了依旧在慢慢做俯卧撑的徐川一眼。徐川回敬给他一个眼神，意思大概是：知道你自己当时是什么吊样了吧？
郑子言一声不吭，勉强做完第五百个，已然娇躯颤抖，香汗淋漓。
“你让我！”她有点怨怼。
“我真的做不了……我只能做一百个。”
秦京这演技，连徐川都看不下去了……当年李忠诚虽然也是这副模样，但人家好歹演的像那么回事啊？你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算怎么回事嘛……？
“……”李忠诚也没辙，算了，反正都挺优秀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小美女是副班长。”
“不算！”郑子言忿忿，“他让我！还有我叫郑子言！”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李忠诚大手一挥，“继续训练！”
说完他看了秦京一眼，心里琢磨，秦京是吧……？行，跟我比刺头的，你还是头一位。
这一天下来的训练强度高得令人发指，但李忠诚明显是个有经验的教官，突破极限为目的的同时点到为止。总算让他们给熬了过去，最轻松的还是徐川和秦京，许磊柳宸郑家姐妹稍差一些，但也差得不多。至于那些普通一些的，第二天起得来起不来床就是另一回事了。
光体能训练就是十天……别的专业军训时间加在一起也就是十五天。
看着自己这些未来的手下，徐川稍稍有了些成就感。他从一开始就当兵，进了扫尾人到解散还是兵。虽然目前他们平级，但是等到毕业……这股力量的强大不容小觑。就连刚开始训练的较为普通的学员，单从体能来看都不逊于自己前些日子拿头盔对付的那些专业暴徒。
何况只是体能而已。这些经过大家族倾心培养的青年们没有些特殊的本事，徐川无论如何也不会信的。
一天的训练结束，班长被教官留下单独谈话。秦京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也自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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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还是烧烤摊上，李忠诚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误打误撞吧。”徐川摇摇头，“当时那些人怎么样？”
李忠诚摆摆手：“这么多年了，差不多该转业了。我们那毕竟是最精英的地方，我这个年纪……”随后他看徐川一眼，哈哈一笑，“第二精英第二精英。”
“扫尾人已经不存在了，你说你们那里是最精英也没错。”
李忠诚看了徐川一会儿：“陈叔给你打过电话了吧？”
“打过了。”徐川点点头。
“哈哈，你这下可闲不下来了。”
“为国出力，有什么闲不闲的。”徐川失笑，“给这群年轻人军训几天？”
“三十天，后面主要是武器使用什么的。”李忠诚坏笑，看了一眼徐川，“到时候她也来。”
“她？”徐川一时没想起来，忽然恍然，“那丫头啊。”
“嗯，我只负责体能训练，后二十天她来管。”
“真是……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当年那个小姑娘怎么样。”徐川忽然有点期待。
“你就期待着吧。”李忠诚嘿嘿一笑，“老板结账！”
各自散伙回到宿舍，徐川吓了一跳，全班人都在这里，连郑子言郑子萱两个女孩也在。
“怎么样？那个变态教官没怎么你吧？”许磊问。
“啊？没有没有。”徐川愣了愣，“你们这是……”由于宿舍客厅空间很大，虽然或站或坐容纳了二十多个人，但并没显得太拥挤。
“那就行……”柳宸脸上依旧带着震惊，“班长，你的体力到底怎么练的？”
“就问这个？”徐川笑了笑。
“不是，别添乱。”郑子言站出来，朝徐川盈盈一笑，“开个小会？因为多少都有点担心你，就先在这里等你了。”说着她看了一眼沙发里坐着玩手机的秦京，美眸中还带着些怨怼之色。
“开会……”徐川还真没开过什么会，“你来吧。”毕竟秦京太过懒散，副班长一职最后还是由郑子言担任了。这些年轻人服不服是一回事，这些个虚职但既然定下来，也就先定下来再说了。
“好，大家安静一下。”郑子言轻咳两声，面带笑意。
“大家都知道，我们肩上的责任是什么吧？相信来到这里的没有不知道的。”
不约而同的点头。
“虽然我们以后的生活也许会过得很好，比绝大多数人都好。但我们肩上的责任，也是最重的。”郑子言点点头，“我们是尖刀，利刃。为国争光的同时，对我们的家族也很有好处。所以我要说的第一点，就是不要还有着富家子弟的架子。”
“第二点，绝对不能松懈训练。只是第一天的军训而已，训练量就直逼我们的极限。看得出我们的军训绝对也是有别于其他学生的，如果我们松懈，等真正的危机来临之时，如何应对？”
“这两点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就不再多说了。”郑子言倒真有点班长架子，她边说边瞪了秦京一眼，秦京摊手，做出一副无辜神情。
“第三点最重要，也是我真的想说的，团结。”郑子言道，“其实包括我在内，也有傲气。大家都是世家出身，不管是家族之间的利益或是自己的身份，都要彻底放下来。虽然我们的条件很优厚，但是我们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士兵而已。”
“嗯。”许磊点了点头，原本那些面色不耐的学生，想了片刻也点了点头。毕竟责任放在这里，其他任何东西在这份责任面前都是0，一群20岁左右的青年少女，肩上背负着如此重担，大家都不是傻子，略略一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就这样吧。”郑子言看了看纤腕上系着的手表，“不早了，接下来的训练一定一天比一天严峻，不要掉队，为了自己的那份尊严和责任。”
现在已经是十点二十了，同学们走之前一个个都跟徐川友善地打了招呼，看来他今天的表现确实征服了他们。如果让他们知道徐川还没出全力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想……
“不过我也想问柳宸的那个问题，你的体力是怎么练的？”郑子言郑子萱两姐妹还没走，郑子言一脸好奇地发问，“简直不像是人类。”
郑子萱也一脸好奇，只是娇颜依旧冰冷如霜。
“这个问题你问我，我也没法回答。”徐川摇摇头，“实不相瞒，我是退伍军人。”
“退伍军人么？我见得太多了，他们大多数连我的体力都比不上。”
“当然不是普通的退伍军人，既然都是武术二班的同学，我也不隐瞒。”徐川想了想， “我刚进部队的时候跟你们的体能差不多，这是之后才改观的。”
“那是什么样的一支部队？”
徐川摇了摇头：“你们以后会知道的，现在不是时候。如果非说秘诀的话，当时的我全心想要成为可以肩负重任的人，可以真正为国效力的人。在这方面，捷径是没得走的。”
“好……”听着徐川这种类似“加油！你也可以的”这种话，俏脸上微微掠过失望，但还是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早点休息哦。”
“嗯。”送走了郑子言姐妹，徐川松了口气，看了一眼依旧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秦京，笑道，“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秦京一愣，拿下了自己的隐形耳塞。
徐川张了张嘴，这家伙竟然一直戴着耳塞……难怪一直不管不问的。
“我问你今天怎么回事……训练的时候？”
“简单。”秦京伸了个懒腰，“我不想当这个什么副班长啊，难道你就想么？”
“由不得我想不想。”徐川摇摇头，自己担负着这些人日后领导人的职责，这个班长什么的虚职虽然没有什么意义，但他还是逃不开。
“你比我只强不弱好吧……”秦京摇了摇头，“虽然我也可以像你那样跑六十圈，但跑下来这么轻松可不行。”
“哦？”徐川早看出来这小子留实力了。
“你可别打小报告。”秦京哈哈一笑，“不过话说回来，回头真的想和你过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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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点点头：“没问题，你早点休息，虽然这些训练对你来说没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别太特殊的好。”
“不让我当官，怎么着都行。”
回到房间，徐川真正松了口气。
躺下，苦笑。这还是十年前加入扫尾人之后第一次这么规律的作息。不过能休息毕竟是好事，常年的快节奏生活让他懂得把握每分每秒。正要调整自己进入睡眠状态，手机震了。
“喂？”
“徐川徐川，军训怎么样？”
“还不错吧，你呢？”徐川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问陆飒她们的情况了。
“站了一天军姿……好无聊。婉婉的情况不太好，中暑了。我跟佳凝姐还轻松。”
“婉婉没事吧？”徐川心里微微一紧，温婉婉的身体素质显然只是普通女孩的水平。
“早知道我也中个署了……”陆飒郁闷，“现在已经没事了。”
徐川心里心疼，但是他实在说不出实在不行就不要让她参加军训了这种话。
简单的军姿而已，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好，怎么能承受自己的训练？
这几个女孩至少要达到郑子言这种身体素质，他才能略微放心些，至少到了那时候，普通的地痞流氓她们可以轻松搞定。
“别担心啦，婉婉可坚强了。”陆飒轻笑，“关灯睡觉！晚安。”
“晚安。”徐川深吸口气，这个小魔鬼读自己的心思倒还真有一手……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武术二班的训练是严格而苛刻的，除了会每天擦防晒霜的郑家姐妹，几乎所有人都黑了两个度。身体素质也比来之前长进了许多，达到徐川这个程度虽然不可能，但他们已经开始朝着秦京靠齐了。
毕竟那是十天的突破极限之旅，每天的训练强度都在逐渐加大。跑道虽然短，但没有尽头。限制好时间和圈数，然后调整这些数值就可以。一开始虽然哥个个叫苦不迭，但等到他们感受到自己变强的过程之后，不满情绪顿时消失不见。
在家族里虽然经过倾力培养，但毕竟家族里的人不会真的这么严苛，已经许久没有长进的他们感受到自己实力的增强，怎能不开心？
这是第十一天的集合，李忠诚昨晚就走了，让班里同学好一顿灌，即便是这个变态教官也喝了个不省人事。别人还好，郑子言劝酒的功夫是真的厉害，只要坐在李忠诚旁边的郑子言喝上一小口，李忠诚那边少说就得三大杯下肚。
把睡懒觉的秦京拖了起来，徐川心里也暗自心惊。这小子经过这几天逐步加强的训练，竟然和自己一样连一次极限都没达到过，硬要说和自己的区别，那就是这小子反倒越来越懒散了……就跟对训练彻底失去了兴趣似的。
离开扫尾人后，这还是徐川第一次见到有这种身体素质的人。
“起来起来，军训没结束呢。”
“没意思……我睡觉！”秦京的声音从门那头传来。
“今天教官是美女。”徐川无奈。
“唬谁呢……想把我骗出来，门都没有，睡觉睡觉！没劲！”
“真是美女……”徐川郁闷，“我什么时候说过谎？”
“不然这样，我们打个赌怎么样？”门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秦京打个哈欠，“如果不是美女，咱们过两招，看你那个变态体格，有点手痒。”
“你只要起床怎么都行，如果是呢？”
“怎么可能……”门开了，秦京戴上帽子走了出来，伸手转转帽檐。
“别，咱们可先说好。”徐川面带笑意，伸手拦他。
“这么有把握？”秦京一愣，“如果是……”
“嗯？”
“以后认真训练！”秦京一咬牙，豁出去了。怎么可能嘛？
十分钟后。
六号操场。
“你们迟到了。”
“教官……？”秦京惊讶地合不拢嘴。
面前的是一个军装女孩，大约二十四五岁模样，英姿飒爽，棕色的皮带把她完美的腰身勒得淋漓尽致，托出了上身的宏伟身材。军裤虽然略显宽大，但丝毫不影响欣赏那双微挺翘臀下的长腿，脚上蹬了一双军靴，左手上握着一支皮鞭，不停地往右手手心里拍。
美眸含煞，微微眯起。五官精致得像小姑娘似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种成熟的魅惑气息和之冲突。
“报告陈教官！秦京起晚了！我负责叫他！”徐川一双皮靴在脚下一磕，大声汇报。
“妈的，你……”秦京脸上依旧满是惊诧。
郑子言等人本来想看徐川他们怎么出丑，但听见徐川叫了陈教官，都微微一愣。
他们不是错过教官的自我介绍了吗？未卜先知啊？
女孩军帽下扎着一条直垂到腰的长马尾，看向徐川的时候略微失神，但很快调整回来，狠狠看了秦京一眼：“秦京是吧？我叫陈界之，你们的军械教官。”
秦京缓缓收起了惊诧神色，双腿一并，学徐川：“报告陈教官！徐川起晚了！我负责叫他！”
徐川差点没笑出来，她信你还是信我？
陈界之凤目微眯：“徐川是班长，怎么会迟到？徐川入列！”
“是！”徐川心里好笑，几步跑到队伍中站好。
虽然教官都是自己曾经带过的兵，但总不能太特殊，何况他本来就觉得没什么。
“报告陈教官！这不公平！”秦京不死心。
“不公平……”陈界之指了指旁边，“你跟徐川比比打靶，你能赢，我就公平一下。”
“……”徐川心里纳闷，怎么都爱玩这一套？
如果李忠诚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肯定会回答他一句：不全是你教的么？
秦京早就看到了旁边摆了一大排箱子，而操场尽头放了一排靶子。
六号操场除了跑道，还有篮球场网球场等等场地，只不过把篮球架羽毛球网之类的东西都撤掉了而已，面积非常大，最长的地方足有千米，足以用来当作靶场了。
“好！”秦京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跟徐川交手可以是各个方面的，至少在来这里之前，他不会觉得自己在专业技能上输给谁。
陈界之抬起长腿，一脚踢开一个箱子，拿出两把银色的大型手枪：“80米速射，我知道你们都有点本事，所以不看能命中几枪，看打完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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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磊眼神一变：“*……”
秦京也愣了愣：“用它？”
“我说用它就用它。”
这款世界名枪实在不用多介绍，在多款电影和游戏里都有出现。7发弹容量，巨大的威力，把它称之为手炮也不为过。虽然威力巨大，射程极远，但带来的后坐力也是非常可怕的。没有强大的身体素质，恐怕一枪开出手腕就得报废。
别说用它速射了，连续扣动扳机带来的后坐力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叠加的。想要打得快又打得准，这把枪实在不是什么好选择。
由于真正的战场上，手枪的功能是在主武器子弹用光或损坏时使用，手枪的目标都在百米以内，甚至更近。在这个距离内，其他更为轻巧，稳定的手枪也能做到足够的杀伤力和准确性。
因为这些弊端，所以它才没被当作军用武器来使用，更多被用于狩猎大型动物。
“好吧。”秦京接过一支沙鹰放在手上掂了掂，看了不动声色的徐川一眼，眼中战意盎然。
“八十米靶在那边。”陈界之手里皮鞭遥遥指出。
就位！
秦京望着远处的靶子，八十米，只是听起来并不算很远，但在射击手的眼中来看，那个八十米外的靶子只是一个很小的圆圈。
面前十四个靶子，徐川和他各自负责七个，刚好打空两把枪里的子弹。双方的目标交错，徐川负责1、3、5、7-13号，秦京负责其他的。
略略调整了一下姿势，秦京举起手枪，右臂伸直，左手托住右手，左手臂呈一百二十度角弯曲。双脚一前一后，标准的射击姿势。
陈界之看了看徐川，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连姿势也没摆，双臂自然下垂。
她眼中掠过淡淡柔光，看了一眼腕表：“开始！”
“呯！呯！呯！呯！”秦京每次开枪的时候上身都会剧震，手腕，肩膀，腰，膝盖，脚踝。逐步化解巨大的后坐力，迅速调整之后再开下一枪。开枪速度堪称恐怖，郑子言眸中闪过异色，这家伙……果然一直都在装。
在场的人，基本都有信心用沙鹰分别击中七个靶子，打出几个十环也不是不可能。但像秦京这样以这种射速快速射击，他们自问自己还差了一大截。这种枪是出了名的难以操控，作为国家和家族倾力培养的人来说，当然是了解这种后坐力的。
徐川一直看着秦京的动作，等到对方开到第五枪他才抬起右臂，左手依旧自然下垂，看那个轻描淡写的姿势，许磊首先摇了摇头：“唉……”
“这……”柳宸一愣，慢了五枪还这么托大？
“呯呯呯呯呯呯呯！！！”
随后秦京才以自己刚才的节奏开出最后一枪。
“呯！”
二班的学员下巴都快砸在地上了。
光是这个射速，高下立判……徐川那七声枪响听起来仿佛一声，上一枪的声音还没传开，下一枪已然响起。秦京的射速已经够快了，但好歹是手枪射速。
徐川这个……
秦京把枪放到面前的桌子上，一脸惊讶。这……这也行？
虽然自己也留了些底，但全力施展之下做成徐川这样依旧有难度，看这家伙无所谓的样子，倒像是顺手而为一般。
陈界之微微一笑，拿起对讲机：“报一下环数。”操场那头早有工作人员跑去检测了。
“不用了吧？”秦京收起了惊讶的表情，摇了摇头。
“报一下。”陈界之脸上依旧是盈盈笑意，看着默默放下枪的徐川。这家伙，身手跟以前一样可怕。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徐川成绩：10，10，10，10，20，10，10。80环。秦京成绩：10，9，9，10，0，10，10。57环。”
80环？不是七个靶子吗？！
“9号靶子上十环位置有两个弹孔，10号脱靶。”这个声音响起，大家才明白过来。秦京有一枪打在了徐川的靶子上，虽然也是十环，但计入了徐川的成绩里。那些靶子离的很近，光是一枪没脱就够厉害了。
“现在还要公平么？”陈界之见到徐川之后笑得就比以前多出十倍百倍来，这些学员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如果是李忠诚看见，肯定要调笑一番。这个女孩在那支特种部队里可是出了名的坏脾气，不发火就不错了，别说笑……
秦京摇摇头：“服了服了。”
“第一天就迟到，跑十圈意思意思吧。”陈界之看着这个刺头依旧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摇了摇头，“10分钟。”
秦京笑笑，朝操场跑了过去。这对他来说不算难，甚至二班里的其他人都能完成。
等徐川入列，秦京跑完。陈界之恢复了之前冷冷的口气，与许佳凝和郑子萱的冷淡不同，她们的是漠不关心的冷漠，而这个充满着魅惑气息的女孩的冷，则是好像一点火就爆炸的那种语气。
“我知道你们都有点本事，但离真正的有本事还差得远。如果谁能做到徐川那样，我允许他不用参加我的训练。但如果做不到……”凤目微眯，扫了人群一圈，听到没有出头的声音，她继续，“做不到的话，就给我好好训练，以后的二十天里，都是我来带你们，十天各种武器的使用，十天各种载具的驾驶，谁有意见？”
没人有意见，这些是一个特工或是特种部队必备的技能。他们虽然也具备一些，但和徐川这个变态比还是差了太远。这个家伙彻底把这群天之骄子给震慑到了，还好这些年轻人心性和气度都很好。如果谁几天前真的嚣张一些，现在恐怕就下不来台了。
“好，第二阶段，训练开始！”陈界之轻轻一挥纤手上折叠好的皮鞭，“开箱！”
技术方面的训练总比体能训练轻松不少，这次连秦京都在用心去做，看看自己能否再寻突破。这么想着，他看了徐川一眼。这个人，太有意思了……
轻松不代表容易，操作枪械的能力需要大量的训练和天赋，才能到如臂使指的地步。这个倒是不能像体能训练那么简单粗暴，得循序渐进。
忙起来的时间总是很快的，很快一天的训练就结束了。
“其他人解散，班长留下。”陈界之看了一眼天边的残阳，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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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来搞去总是这一套，不会还是烧烤摊吧？
烧烤摊。
徐川一脸郁闷：“你怎么也跟忠诚那小子一样喜欢这个？”
“呃？”陈界之的火爆脾气此时全无，她试探着问，“他也领你来的这里？”
徐川一副委屈模样连连点头，看着端上来的串，最近动不动就是串，快他妈吃吐了……
“买单，换地方。”陈界之一看徐川好像不满意，起身就要结账。
“哎别别别，串就串，别浪费了。”徐川赶忙招呼，“反正是叙旧嘛，什么都可以。”
“我好想你。”陈界之刚坐下来，一双妙目就对上了徐川的眼睛。
徐川微笑：“我也很想你们。”
她轻声叹气，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啤酒：“我也知道家国为重，但是……”
“我理解。”徐川微微垂下眼帘，面前的称之为他的初恋也不为过。那时他是教官，她是学员。自己看着这个坚强的少女慢慢成长成不让须眉的巾帼战士，其感情与其说是友情，不如说是其他的东西。
但是在那里，儿女私情是奢侈。他们并不是普通的，服完兵役就转业的军人。他们是随时都可能会流血丧命的军人。虽然私人感情并不被严令禁止，但家国责任在肩，要舍弃的何止儿女私情那么简单？
他们都是刀，随时准备刺进敌人胸膛之中的刀。刀如果有了除“斩开”之外的杂质，距离折断崩碎也不远了。
“我……”女孩缓缓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个。”
“没关系的。”徐川的目光柔和了些，“你还是老样子。”
“你却不是了。”陈界之望着徐川冷毅的脸庞，眸中不加掩饰的心痛，“以前的你……”
在去年十月的“那件事”发生之前，徐川一直是个阳光，活力充沛的青年，他直爽豪迈，即便遍体鳞伤，自己去探望他的时候，这个人脸上也带着能融化一切的笑容。
笑容仍在，但少了融化一切的热度。
“过去了，都过去了。”徐川把杯中的酒饮尽。李忠诚跟往常一样的圆滑，提都没提去年十月份的事情。这丫头也还是一如既往，想什么说什么。不同的朋友，带给自己的温暖也不同。
“这一年，你很痛苦吧。”作为曾经离徐川最近的几个人之一，她再清楚不过这个青年当时背负的痛苦了。
徐川摇头：“一开始是，后来没有了。”
“我的申请已经通过了，明年退伍。”
徐川怔住：“你还年轻，今年才二十五岁吧？”李忠诚退伍倒没什么意外，那家伙已经三十多岁了。而这丫头当年自己训练她的时候，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时间过得真快。
陈界之俏脸微微一红，她犹豫一瞬，抬头，美眸发亮：“我想嫁给你。”
徐川手里的杯子抖了抖。
“再过几年，我就老了……”陈界之轻声道，“现在还是我最好的年纪，我从来不给自己留遗憾的。”
沉默良久，徐川把自己的杯子里倒满啤酒。桌子上的烤串他一点也没动，只是喝酒。
“你是个好姑娘，去找个好人吧。”徐川某种微不可查地闪过一抹痛意，“我早就不是以前的重黎教官了，我叫徐川。”
“可你就是天下最好的人！”陈界之有些激动，这个男人在她还是少女的时候就走了进去，从此再没离开过，“不要再做这个了，安安稳稳的，度过后半生，不好么？我实在……实在不忍心。”
“有些东西早就注定了，之之。”徐川再次叫出了那个少女的名字，“我不信命，但我信因果。曾经的我虽然死了，但我还是我，我甚至无法更改我的决定。”
“你还是那个重黎么？”陈界之茫然。
“属于他的情绪死了，信念还在。”徐川深吸口气，“国家信得过我一天，我就决不辜负国家一天。这是早就存在于骨子里的东西。”
“什么？”
“我知道现在很多年轻人，每天都在高谈阔论，讨论政事。这是好事，至少比浑浑噩噩的好。”徐川道，“他们觉得华夏不好，张口闭口，国人如何如何。也许他们是对的。”
陈界之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青年。
“也许他们是对的……但每人都有自己坚信，坚守的东西。我如是，你也如是。我所坚信的，就是华夏是世界上最好的国家，有着最优秀的历史，最骄傲的人民，值得我去用生命守护。”徐川语调淡淡，眸中却多了些什么，“那些年轻人的看法也许是对的，我不能随便否认别人坚信，坚守的东西。但是——”
“我坚信这一点就够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东西，只有我们自己坚信就够了。如果一个丑陋无比的穷苦姑娘，每天坚信自己是公主，是最美的女人，哪怕别人再诋毁，嘲讽她，她也是她世界里最美的公主。”
他看着面前女孩的美眸，轻声道。烧烤店今天的客人不少，所有人都在各吃各的，徐川和陈界之的声音并不大，别人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店里放着舒缓的弦乐，曲调凄美悲壮。
“国家也一样！”他说。
“华夏是一个值得我们用生命去守护的家园，不管贫穷富裕，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只要还有一个站着的人坚信这一点，这条巨龙，就死不了。”徐川深吸口气，“我坚信这点，同时我还有充足的能力。所以我不能拒绝这个责任，守护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女孩。这是一个人生而注定的责任。”
说着徐川微微一笑：“我没说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原因是，华夏还有许多你这样不让须眉的巾帼大英雄。”
陈界之默然良久，举起杯子和徐川碰了碰：“华夏如果都是你这样的男人，也不需要我们这些巾帼大英雄了。哪个女孩不希望过上平淡安稳的生活？但使命所至，谈何男女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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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使命所至……”徐川一口饮尽，眼中焕发出了一些曾经的豪气，“我们不能去指责别人什么，人各有志无法强求，但只要我们还有一天扣的动扳机，外敌即便只想欺凌那些软弱无能怨天尤人之辈，也得先踏过我等尸体。”
陈界之美眸望了徐川良久，轻笑：“现在的你才像曾经的重黎……我没看错男人。”
“昨日重现。”徐川哈哈一笑，晃了晃杯子，“好像我做你们教官的第一天，就对你们说过类似的话？”
“那可不。”女孩眨眨眼，露出了会让战友目瞪口呆的小女儿神态，“记忆犹新。”
“所以我还不能退。”
“看到你有了以前的样子，我也放心了。”陈界之给自己添上啤酒，她的酒量就连一些能喝的男人都比不上。
“你退么还？”徐川笑，“如果你现在想留下来，恐怕那些领导们求之不得。”
“当然要退。”
“呃？”徐川一愣。
“明年！”她娇笑一声，“等我回来，也加入你们这个小团体好了，欢迎么？”
“当然。”徐川眼前一亮，“A0号部队的军械大师，如果连你都不欢迎，我还欢迎谁去？”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徐川同学。”陈界之正色，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明天要是再敢给我迟到，本教官罚你娶我回家！”
“那我可得把闹钟给关了……”徐川拿出手机解锁。
“逗你呢逗你呢，结账。”女孩笑着推了他一把。
手枪，冲\/锋枪，突\/击步枪，狙\/击步枪……除了威力太大的肩扛导\/弹之类还没学习，几乎所有各式各样的单兵武器在这几天里被教了一遍，各国主流二流，甚至民用武器都包括在内。
当然只是较为基础的使用方法，武器性能，操作手感和熟练度，就得在以后的时间里逐渐熟悉了，这是个没法教的东西。不过武术二班的成员基础都很好，一点就通一学就会，依旧不足的只有枪法和熟练度这种只能通过大量实战才能掌握的技能。
由于二班的成员学得很快，所以载具驾驶课程提前开始了。由于时间和场地的限制，这个倒没有专门找一些坦克直升机过来给人开，课程是在隔音防窃听的教室里上的，陈界之虽说这些东西精通得不能再精通，但教起人来还是差了点……能听明白多少就只能看大伙自己的领悟能力了。
略显枯燥，不过倒真的很详细。连秦京都听得很仔细，这家伙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那天跟徐川打赌输了之后，还真的就好好训练了，虽然对他来说没什么太大作用，但依旧能学到点东西。
10月10日。
别的学生包括陆飒她们早就放了十一长假，三个女孩在郑海市里一顿好玩，还时不时的跟徐川汇报玩了点什么吃了点什么……这让吃串吃伤的徐川很受伤。
今天是军训宣告结束的日子，整个二班已经被拧成了一股绳。
这个说法不准确，除了徐川和秦京，整个二班已经被拧成了一股绳。这股绳每天都在付出大量的努力，目标就是超过这两个住在19319的青年。
“我走了。”陈界之朝二班的队列挥挥手，眼光却留在徐川脸上，“有机会再见。”
“还有机会么？”郑子萱虽然话不多而且性子冷淡，但心思似乎很细腻。
“肯定有的，陈教官的魂都被咱们班长勾跑了。”郑子言掩口轻笑。
“就是啊！”柳宸贴了过来，“徐哥，你可得传授传授……咱们这美女教官怎么天天一双眼就往你身上看？讲课都好像只给你一个人讲似的？”
“以前见过。”徐川倒没说谎。
“原来如此……”秦京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你早就知道她来带我们？！”
“是啊。”
“那你还跟我打赌？！”
徐川摊手：“你自己不信的……”
“这。”秦京愣了愣，回想了一下，脸色微变，“失策失策……”
由于武术二班提前五天完成了三十天的训练计划，所以有了五天假期。
大家都表示想要回家一趟，徐川也在自己房间里收拾行李。这将近三十天的训练几乎一会都没休息，跟陆飒也只是晚上通话一会儿而已，天天在一起，突然分开这么久还是有点想念的。
虽然徐川也感觉自己身边的女孩太多了点，但他本就是洒脱之人，一切顺其自然吧，他连自己的内心究竟是什么也没仔细考虑过，也不打算去考虑。
现在他肩负重责，这些东西虽然没以前那么奢侈，但他也不愿去想。
说难听点，逃避的借口罢了。徐川也知道自己在逃避，能逃多久他不知道。只知道这些女孩都是他要用余生去保护的，他并不想三妻四妾三宫六院，只是单纯的不希望因为选择谁而去伤害其他人。
自从去年十月的事情发生，逃避就成了习惯。逃开扫尾人的基地，逃开部队，逃开一切，给自己找个借口。
怎么处理，再简单不过了。徐川扣上拉杆箱的盖子，眉眼间掠过一抹黯然。
既然选择意味着伤害，那就谁也不去选好了。
自己这种刑克父母兄弟的天煞孤星，何必去干扰那么多好姑娘的生活？
下了决定，徐川换上西装，拉起箱子走出宿舍，刷学生证，锁门。
郑海大学，北停车场。
把拉杆箱拖进后备箱，扣上。
开门进车，徐川拿出手机准备给陆飒打个电话。
手指停到了拨号键上，他沉默片刻，按锁屏键，手机放回兜里。插钥匙，启动车子。
徐川踩下油门，黑色奔驰驶出了停车场。
“唔。”现在十一长假已过，女孩们大概搬回宿舍去住了。徐川把箱子拉进来，关上大门。
到处拖着箱子真是麻烦……但是自己就这么两身衣服，不拿回来就没得穿了。
看来得多买点衣服去……五天假期，得打电话问问公司那边怎么样了。打开拉杆箱，徐川把装着武器的金属箱拿出来，迅速把手枪组装好插进后腰，M9体积不算很大，藏在衣服下面并不明显。
*放进西装内袋，徐川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给李止拨电话。
“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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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怎么样？”
“很忙，因为你那边有事，我这边一直在跟许小姐汇报。”李止道，“生意突然多了很多，而且大多数安保公司也并没有跟我们抢的意思。”
“唔，很好。”徐川点了点头，看来陈叔还是关照了不少，“大多数？依旧有跟我们抢的么？”
“是，金岳安保公司，他们是郑海市的老牌势力，十年前就转型做安保了。”
“有解决方案么？”
李止沉默片刻：“不玩阴的，没有。”
“你们几个人，大概能忙的过来吧？”
“比在云州的时候忙，但是还好，毕竟刚起步。生意的大头还是在金岳那边攥着，我们这边虽然忙，但总体来说还算清闲。”
徐川想了想：“应该也算正常，毕竟是来人家的地头上，先慢慢来。”
“许小姐也这么说。”
“你们扩充人手了么？”
“对了，我差点忘记。”李止连忙道，“许小姐让我征求你的意见，如果可以，我们就开始选拔。”
“完全可以，光靠你们几个太忙了。”徐川知道许佳凝的意思，毕竟扫尾人这个公司其实是个为国家负责的东西，他心里有主意，核心成员不用太多，下面的，只运营公司就可以了，不让他们参与真正的行动就没关系。
“那就好，很快我就能安排好。”李止沉默片刻，“有几个兄弟有了相好。”
“公司盈利怎么样？”徐川沉默片刻。
“安保方面的生意不是大头，大头是赏金猎人——是这么说吧？”
“嗯，怎么样？”
“我们忙的基本都是这方面的单子，简直是巨额利润。”李止缓缓道，“具体的事情都是许小姐在谈，但是单从我们工资就能看出来利润有多大了。”
“你们现在多少工资？”
“月入五万，这还是刚开始。”
“我会去问一下公司情况，只要负担得起，支持你们成家，公司给你们买房子。”
“……那样会降低效率，七哥不会赞成这样。”
“你就没个喜欢的女孩？”
李止沉默片刻：“没有。”
“没有就去找，记住你们的身份，正常人，公民。”徐川也头疼，“不要再提起你们以前的规矩，我们是正经公司，你们也得过正常生活，明白？”
“明白。”
“我刚才的话可能有点偏激，你们如果真的不想成家，过惯了单身生活，我也不会强求。”徐川手掌轻拍着自己的膝盖，“但是如果正常生活是你们的期待，就算脱离我的公司也无所谓，我们的关系说白了只是一纸合同。”
“……我知道了。”
“有需要我出面的事情么？”
“许小姐她们安排的很妥当，不需要。”
“好。”
“还有一件事。”李止沉默片刻，开口。
“嗯？”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多少有些怪异。
“不，没事了。我这就去通知你的意思。”
“好。”徐川皱皱眉，似乎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
不过如今自己的敌对势力几乎不复存在，K组织的余党虽然人数众多，但命令他们的高层已经不在了。云州李家自顾不暇，应该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自己生活的事。
那个犯罪集团离自己现在的生活太过遥远，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板和学生，况且自己曾经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连陆飒都只知道个大概。
不过一切皆有可能。徐川看着自行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想，得稍微留个心眼了……李止这伙人并不好掌握，双方之间的关系只有利益而已，他可没天真到认为给两个甜枣就能收买这些人。那种弱智只存在于三流小说里。
真难办……比起这些刀口舔血的凶徒，武术二班的那些心思缜密的年轻人们简直就是小白兔……
正头疼，面对着的别墅大门钥匙声响。徐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谁回来了？
陆飒推门进来，看见沙发上的徐川愣了愣：“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看着她欣喜中带着责怪的神情，徐川心中泛起淡淡的内疚。
“手机关机了，刚充上电。”他不着痕迹地把充电器插进手机里。
“我看见你的车没在学校停车场，猜到你回来了。”
“没课么？”
“这么不想看到我？”陆飒一撅嘴，脱掉小脚上的鞋子坐到了徐川身边，一脸幽怨。
“今天早上没课。”她看了看有些茫然的徐川，“出什么事了？”
“没有，感觉自己很蠢。”徐川深吸口气，揉了揉陆飒的小脑袋，“我准备去买点衣服，下午有课么？”
“我也要我也要！”陆飒看到徐川正常起来，娇颜上顿时浮上笑意。
“等等吃个饭我们就去。”徐川微微一笑。
接近固然可能对身边的人带来伤害，但辜负少女情意岂不罪大恶极？徐川想得明白，由他去吧！
“婉婉她们下午也没课，估计等下就到了，佳凝姐正给婉婉上课呢，我无聊就先跑回来了。”
“哦，对。你们一个班的。”
“一点都不关心我……”
“忙忘了忙忘了。”徐川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引擎声和车库打开的声音，“说曹操曹操到。”
“徐川哥哥！”女孩们刚一进门，就传来了温婉婉惊喜的乖巧声音，“陆飒说你可能回来了，我还有点不信呢。”
“是啊，可想念婉婉做的饭了。”
“我这就去！”小丫头俏脸微红，脱掉鞋子光着一双长袜小脚就往厨房跑去。别墅是木地板，不用穿拖鞋也没什么不便。
“你还真回来了。”许佳凝朝徐川点了点头，“你说的训练，什么时候开始？”
“训练。”徐川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明天吧，你们课程安排怎么样？”
“还算轻松，每周也就十几节课。”陆飒道。
“我也能到你那个地步么？”许佳凝问，上次徐川连爬几次二十五楼不喘气的体力实在给她留了很深的印象。
徐川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当即一笑：“不敢保证，但是接近应该是没问题的。”
许佳凝点了点头，也脱下鞋子去厨房给温婉婉帮忙去了，她的厨艺提升很大，已经可以给温婉婉这个天才小厨娘打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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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冰山美女的体能应该是这几个女孩里最好的了，但从上次爬楼梯并没落下就能看得出，她身体素质方面和武术二班的普通学员也差不太多。都是正常人眼中不正常的体能，相比她来说，徐川更担心的是温婉婉。
陆飒看着徐川的目光，咬了咬银牙站起身：“我也去学做饭！”
“别别别别别。”徐川赶紧拉住少女，陆飒做的饭他不是没吃过，“可别把我们毒死了……”
陆飒娇哼一声：“毒死你就够了！”
真是的……就一个月没见面，这股醋味儿又回来了。徐川心里满是暖意，他已经十几年没感受过家的感觉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至少眼下的他很满足，这是他曾经连奢望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吃过饭。
“我们准备去市中心看看，你们有什么想买的么？”徐川站起身子。
“没有……”温婉婉摇摇头。
许佳凝也是同样的意思。徐川和陆飒出门，进车库，开车。
他何尝看不出温婉婉其实也挺想跟着去，但是她却拒绝了。无他，这小丫头虽然眼下各方面能力都不强，但是上进心却是最强的一个。
“走走走，大采购大采购。”陆飒兴奋地朝前方挥拳，“我好久好久没买过衣服了！”
徐川一愣，眼中掠过一抹柔和。这大半年里，陆飒跟着自己可谓每天都担惊受怕。到了现在才真正可以说是安稳下来。
“走走走。”他拧动钥匙，车子缓缓驶出了车库。
市中心，商业大厦。19层。
李止坐在电脑前，手上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卷。脸色有些奇怪。这是他的私人办公室，拉着百叶窗，内外不能互见。
今天的单子刚刚做完，账上又入了一笔。
“徐川，到底什么路数……”他右手夹烟，左手轻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是搜索页面，他输入了徐川的名字，检索结果是0，没有任何的目标。
按照常理，搜索这样一个普通的名字，怎么都得出来十七八页的搜索结果。
但是搜索徐川两个字，结果是0。
他又输入了“陆子扬”三个字，同样是0。
“难道……”李止微微皱眉，脸上刀疤狰狞，“七哥，这家伙真的值得信任么？”
“有些事不是随便就能猜的。”
一道声音隔着门传来，李止悚然动容，伸手拉开抽屉，抽屉里放着一把压满子弹打开保险的手枪。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人物，任何情况下都会有保险措施。
门被推开，一个西装身影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媚态万千的金发女孩。
“记得我么？止哥。”陆子扬的声音与往常一样平平淡淡，不带一丝感情，他英俊如同少年的脸上好像戴了一副人皮面具，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李止大惊失色，手离开了枪柄，把抽屉推了回去。他唰的一下站起来，满脸惊喜：“阿扬……！你还活着！怎么——”
陆子扬没说话，李止的脸色渐渐变了。他身材高大魁梧，隔着陆子扬的身子看到了门外的场景。
门外横七竖八地躺着他的手下，鲜血缓缓在地上流淌，整层扫尾人所属的楼层仿佛人间炼狱。
他们竟然无声无息的就死了。
“止哥，我来告别的。”陆子扬单手露出大拇指，插在西裤口袋里，朝李止的方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黑衣青年行走在血泊中，说不出的优雅从容。
接连而至的消息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但李止毕竟是经过事的人物，只震惊了不过三四秒，伸手就去拉抽屉。
但那个金发姑娘只是娇躯一闪，整个人就贴在了李止身后。李止刚拉开抽屉，只觉脖颈一凉，一柄蝴蝶\/刀就刺入了他的脖颈。
“Bye.”金发女孩娇笑一声，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媚意，刀刃拔出，李止高大壮硕的身子如同一个装满棉花的布袋，噗通一声倒下，脖颈上飙出了一条鲜红的血泉。他圆睁着眼，至死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
抽屉保持着拉开的状态，那把手枪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见证了一切。
市中心，商业街。
徐川把车子停在了停车场，徒步陪着陆飒逛街。
看了一眼陆飒手里的冰激凌，徐川剑眉微微跳了跳：“小心肚子疼，这是第四支了。”
“不会不会！”少女娇小的身材被宽大的短袖T恤完全遮掩，甚至连她身上的小热裤都盖住了，T恤下面直接就是一双白皙修长曲线完美的双腿，纤细的足踝下穿着一双高帮的鞋子，尽显可爱俏皮的风格。
陆飒用洁白如藕的左臂挽着徐川的胳膊，右手上握着一支冰激凌。娇颜上满是满足与喜悦，可爱的小嘴边上还沾了些奶油。
“这个是原味的，等会再吃个抹茶的，今天就不吃了，好不好？”她步伐轻快，抬头望徐川。
徐川拿她没辙，拿出纸巾擦掉她嘴边的冰激凌，摇头一笑：“拉肚子可不要怪我。”
“不会不会。”陆飒俏皮一笑，伸出冰激凌指了指不远处的服装商场，“到了，那里！”
云州的繁华与郑海市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即便是这一条商业街给人的感觉都比云州的市中心区域还大上点。徐川暗暗点头，很欣慰，总算这丫头没忘了自己来这里是干嘛的。
“你想买什么样的衣服啊？”陆飒的冰激凌吃完了，虽然意犹未尽，但此时此刻，衣服的吸引力显然更大一些。
“西装。”徐川看了看指示牌，一到三楼是女装，四到五楼是男装，“我们先慢慢转吧，我不急。”
“好好好。”
一转就是三个小时。
卡里少了的钱他倒是不心疼，就是自己脚边放着少说十几个各式各样的袋子……看起来像个搬运工似的。
徐川坐在矮沙发上，看着陆飒从衣架另一侧跑到自己视线内，手里拿着一条可爱风格的裙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俏脸上满是询问之色。
他眼前一亮，伸手竖了个大拇指。
“嘿嘿。”陆飒甜甜一笑，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没辙，谁让这丫头穿老年人那种大花裙子都好看……徐川微微一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目光一凝。
许佳凝打来的十九个未接来电，今天自己的反应怎么这么迟钝，竟然连震动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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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手机状态，静音，不是震动。
自己的手机一直是震动，除非有别人远程更改。他看了试衣间一眼，陷入了思索。
手机屏幕亮起，许佳凝又打来了电话。
摇摇头，接通：“喂？”
“出事了，你怎么不接电话？”
“出什么事了？”
“李止和他的手下，都死了。”
“什么？”徐川一愣。
这会儿陆飒换好了衣服从试衣间里出来，那条裙子在她身上像是瞬间有了灵魂一般。她齐臀的黑色长发如同无暇缎子一般披在身后，整个人如同童话世界的精灵一般纯洁优雅。
少女刚好看到正在打电话的，满脸震惊的徐川。
“怎么了？”陆飒贴着徐川坐了下来。
徐川挂电话，看了陆飒一眼，冷芒一闪而过，随即收敛。
“没关系，买下来吧，很好看。”他微微一笑。
陆飒甜甜一笑，点头拿着徐川的卡去了收银台。
她当然不会觉得那道冷芒是针对自己的。
“李止的确切死亡时间正在检验，不过目前来看，应该是你们刚到市中心后不久发生的事。”
许佳凝的声音似乎仍在耳边回荡。徐川陷入了沉思，现在的现场属于警方，他已经丧失了先机。
他是不可能怀疑陆飒的，但HKR早就完蛋了，他知道的，可以轻易黑进他这部植入了半人工智能的手机的，只有陆飒和陆子扬两个人，陆飒是这套防护系统的管理员，而陆子扬，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他搞不定的防火墙。
但陆子扬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正忙他的事呢，怎么会闲着无聊把自己的手机改成静音？
无论是动机还是别的……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收银台前正在排队的少女，目光微微黯淡了些许。自己陪她太少了，也许正因为这次的二人世界太过宝贵，她才会这么做。
徐川从来不责怪别人，他只会责怪自己。
等陆飒回来，他的脸上已经重新染上了笑意。
“差不多了，已经买了好多……刚才那个电话是怎么回事？”
徐川看了陆飒一会儿，微笑：“还不是因为你，许佳凝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先不说这个，不再转转了么？”
不管她导致了什么后果，都是出于好意，徐川心里何尝不对这个少女有着亏欠？本来承诺的照顾和保护，在云州却变成了整整大半年的血雨腥风。
事情已经发生，于事无补，他不打算生气，每天都在生没用的气的人是愚蠢和懦弱的人。
“什么因为我？佳凝姐找我么？”陆飒疑惑，“难道下午有课？”
徐川一怔。
他拿出手机：“我这个静音不是你调的么？”
陆飒愣了片刻，旋即反应过来，俏脸微微一红：“我有那么无聊吗，你的事都那么重要，我有那么不知轻重么？”
陆飒不会对他说谎。
徐川脸色微微一沉，但又舒展开来：“没什么大事，今天好好陪陪你。”
“到底怎么了？”陆飒面带忧色，她意识到了徐川刚才在怀疑她。
徐川看着自己手机自动按下去的屏幕，沉默片刻：“李止他们死了。”
陆飒微微一怔，俏脸上收起小女儿神态：“我们快过去。”
“不用了，问题全在这里。”徐川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有人远程把我的手机改成了静音，显然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谁还有这个本事？”
“你的无线网开着么？”陆飒接过徐川的手机，输入密码，密码是她的生日，1122，这还是前些日子缠着徐川设的。
“无线网？”徐川反应过来。
“嗯。”陆飒葱根般的纤细手指划了划屏幕，“是开着的，商业区有很多不加密的无线网，你被入侵了。但不知道是哪个，这附近多多少少的信号有二十多个……”
“可以追踪么？”
“几乎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只要有能力，坐在路边哪怕只是用一会儿电脑都可以达到目的。何况更改震动和静音并不是什么很难的操作。以后记得关闭蓝牙和wifi，你这部手机虽然安装着防护软件，但那是防木马病毒之类的，在我看来，跟没穿衣服也没什么区别。”
“什么人会这么做……”徐川皱眉沉思，只想到了一个可能，“金岳公司？”
陆子扬是第一个被排除的，在徐川眼里他全无动机，那不是一个无聊的人，每个动作都会有其深意，何况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杀李止，再怎么说那也是他曾经患难与共的朋友。
“很有可能。”陆飒抿了抿嘴，“回头给杨晴姐打个电话问问，她前些日子已经到郑海了，只是你在训练，没找到你。”
“对不起。”徐川伸手抚过少女光滑柔软的脸颊，“下次再好好陪你。”
“我们是搭档嘛。”陆飒微微一笑，“走吧，我们先回家。”
自己的衣服也没买成，两人开车回来，满满当当的都是女孩的衣服。等陆飒开始分赃的时候，徐川才意识到，一大半的衣服都是买给许佳凝和温婉婉的。
看着那大包小包三种不同风格的衣服，徐川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自己心里的自责更多了些，至少陆飒是他绝对不该怀疑的一个人。哪怕怀疑陆子扬，他都决定不再怀疑她。
“我竟然也有么……”温婉婉打开几个袋子，俏脸上满是惊喜，“哇，都是我喜欢的。”
许佳凝也看了看自己那份，她打开几个袋子之后微微怔了怔，旋即看向陆飒的美眸多了许多徐川都没见过的柔和。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把目光移向了徐川。
“用不用给杨晴打个电话？我问过了，她负责我们公司的这个案子。”
徐川点点头：“我来打。”
“她换号了，换了郑海市的号码，我发给你。”许佳凝拿起自己的手机，把杨晴的新号码发给了徐川。
徐川愣了愣：“换号都不告诉我……”旋即苦笑，拿起手机拨号。
“人家不是等你问么？”陆飒胳膊肘捅了捅徐川的腰。
在温婉婉羡慕的目光中，徐川揉了揉陆飒的小脑袋：“喂？”
“你训练完了？”杨晴松了口气，“刚来郑海就出事……这案子可给我一顿好忙，听说这是你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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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我走到哪麻烦跟到哪嘛。”徐川笑了笑， 坐进沙发里，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怎么样？”
“那是我的杯子……”徐川身边的温婉婉俏脸羞红，不好意思地提醒。
“哦哦，不好意思。”徐川随口应付了一句，继续拿着她的杯子喝水，“什么？”
“对啊，毫无线索。”杨晴叹了口气，“真头大，就像他们自杀了似的。”
“凶器？”
“没有凶器，死者名字……”那边传来了翻页的声音，“李止，他的办公室抽屉里有一把打开保险的手枪。其他人身上也至少配备了电击警\/棍。”
“那把枪开过么？”
“没有……线索倒是挺多的——反正这是你的公司，我稍后把一些资料传给你好了。”
“好。”
“很遗憾发生这种事，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吧？”
“是，是我的朋友。”徐川轻声道，“先不说了，资料传给我，我看看。”
“好的，改天见。”杨晴挂了电话，很快就有资料通过电子邮件传了过来。
首先是一些文字，还有一些照片。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张图片，别的东西瞬间全部都不重要了。
如遭雷击。
“这个伤口形状，跟那晚的蝴蝶\/刀伤口一模一样……”徐川喃喃道。
下一张是电脑屏幕，依旧停留在李止的搜索页面。
上面三个字“陆子扬”。下面一排小字“很遗憾，未检索到您搜索的内容，请更换关键词尝试……”
徐川望着照片上刺眼的字，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怎么了？”陆飒凑过来想看徐川的手机屏幕。
“没事。”徐川按下锁屏键，深吸口气，朝女孩们点点头，“今天有点累，我先休息了。”
“什么嘛……”陆飒怔了怔，旋即娇哼一声，“不给看就不给呗，真是……”
“今天徐川有点奇怪……”温婉婉看着徐川上楼的背影，轻声道，漂亮的眸子中隐约有些担心。
许佳凝点点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徐川把门锁上，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进入邮箱，开始逐一看这些线索。
现场未经任何破坏，没有打斗痕迹。
有用的线索几乎都在李止的办公室里，徐川往下拉了拉页面，看到了更清晰的现场图片。
李止双目圆睁仰天倒在地上，脖颈侧部流了大量的血，看起来是当场死亡，挣扎都没有过。
等等……徐川放大图片。
桌上有一支没点燃的烟卷，李止的右手形态看起来比较自然，而左手姿态像是握拳，伸出了一根食指。
“你想告诉我什么……阿止……”徐川喃喃。
抽屉是拉开的，里面躺着杨晴提到过的那把手枪，线索只有这么多，最诡异的是，现场没有其他人的脚印。
头大，分析线索一向不是徐川的长项。他关掉了页面。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这些线索给串起来。
忽然门锁响了几声，但是上锁了，随即传来了敲门声。
“来了。”徐川起身打开门，是温婉婉。
“进来吧。”徐川把温婉婉让了进来，关上门。
“徐川哥哥，你今天好像有点魂不守舍的……”她娇颜上带着些动人绯红。
徐川愣了愣，以前温婉婉一直羞怯怯的，从来都是尽量把话藏在心里，像今天这样过来问还是头一次。
摸了摸她的头，徐川微微一笑：“没事的，都是小问题。”
“但是李止叔叔死了。”温婉婉并没坐下，“我可以帮忙的，徐川哥哥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陆飒和许佳凝像两个小贼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温婉婉过来显然是她们撺掇的结果……
“我们这样好么……”许佳凝微微蹙眉，压低声音。
“嘘……徐川耳朵很灵。”陆飒赶忙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徐川此时精力并不集中，实话说他脑子很乱，每次只要牵扯到陆子扬，基本就是满脑子浆糊。所以并未听见门外两个小贼几不可闻的窃窃私语。
温婉婉单纯可爱，徐川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略一沉默：“我现在脑子很乱，平静下来就好了。”
温婉婉暗中咬了咬牙，捏了捏小拳头，走近坐在椅子上的徐川，俏生生地站在他背后，纤手按上了徐川的肩膀，轻轻揉捏。
婉婉加油！陆飒和许佳凝听见脚步声，暗自给她打气。
这俩人说实话也真是的，自己想安慰徐川却都拉不下脸来，于是乎就合伙哄着温婉婉过来了……温婉婉一开始当然是十二分的羞怯不乐意，但架不住一个天才黑客一个天才企业家的巧舌如簧……半推半就的就来了。
触手非常僵硬，温婉婉娇柔的手掌上显然能感觉这个男人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她开始了生涩的按摩。
“婉婉？”徐川愣了愣，回头刚好对上温婉婉躲闪的目光和满面红云。
“你说，婉婉这么可爱，会不会真的就被推了啊？”陆飒刚才说话没被发现，这会儿胆子大了点，开口问许佳凝。
“应该不会。”许佳凝轻声道。
刚才满脑子糨糊，可不代表现在还满脑子糨糊。徐川微微一愣，旋即失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温婉婉柔软白皙的手背：“你们两个，进来！”
门口传来了两声惊呼，过了片刻，门锁一转，陆飒躲在许佳凝背后进来，两个人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
陆飒看见温婉婉的模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婉婉，你的脸上能煎鸡蛋了……”
“呜……”温婉婉摸了摸自己的脸，热的发烫。
“别欺负人家，这主意谁想出来的？”徐川站起身子，脸上满是无奈的笑容，伸出手搭在了温婉婉纤弱的肩上。
许佳凝没说话，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忠贞烈女模样。
“嗯……”陆飒从许佳凝身后站出来，“我……”
许佳凝看了陆飒一眼，眼中也浮现些许好笑神色，她从小就是标标准准的好孩子，这还是头一遭恶作剧，没想到就被抓了个现行。
“我们俩一起想的。”她把陆飒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挺团结。”徐川点点头，脸上挂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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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我自己想来也不会来了，一起罚好了！”温婉婉从徐川臂弯里跑出来，站到了陆飒身边。
“谁说要罚你们了……”徐川郁闷，自己这么温顺和善的人看起来就那么凶？
“呃……你不生气？”陆飒试探着问。
“……”徐川都气乐了，“我没关系，以后可不能再欺负婉婉了，不然训练的时候有你们好受的。”
“训练是明天开始？”许佳凝忽然想起。
“对。”
“训练什么啊……”温婉婉也问。
“从体能到近身格斗再到武器使用。”徐川略微正色，“你们得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才行。”
“我就不用了吧……？”陆飒说，“我很厉害的。”
“厉害你还被HKR抓到地窖里去？”徐川想起那天的事就一阵后怕，那次的敌人虽然不强，但自己苦于没有武器装备，肩腿还受了伤，可谓最凶险的一次。
陆飒吐了吐小舌头，不说话了。
“我们以后处理的事情不会比HKR更简单，上次是意外导致他们的总部爆炸，但下一次呢？”徐川并没提陆子扬的事，那些事依旧是零零碎碎的线索，根本无从拼凑。
但如果是最坏的情况，光靠自己可并不十拿九稳。
女孩们脸色都严肃了些，纷纷点了点头。
“好，休息吧，明天开始。”徐川看了看表，“郑海大学晚上统一没课，我们就每天晚上训练。单次时间不会特别长，但是会持续很久，做好准备。”
女孩们离开的时候带上了门，徐川望着进入屏幕保护的电脑屏幕，眉目间带了些冷意。
“陆子扬……最好不要是你干的。”他喃喃道。
第二天，晚上。
徐川准备的训练正式开始。
别墅后面有个相当大的花园，绕一圈虽然没有标准操场的四百米，一百米大概还是有的。舒适度肯定没有塑胶跑道那么高，不过她们都有舒适度非常高的鞋子和装备，倒不用担心练坏关节。
清一色的T恤小热裤运动鞋，在徐川的要求之下，白天又去买来了护腕护膝护肘和手套之类。如今的天并没那么热了，反而有丝丝凉意。
徐川看了看三个倾国倾城的姑娘，微微一笑：“长跑，你们能跑多远？”
“我跑得最长的是马拉松。”许佳凝道。
徐川点点头，她的体能显然是最好的，从那双线条完美，充满属于女性的力量美的双腿就看得出来。
“五公里……”陆飒举手，她跟许佳凝接触的不多，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佳凝姐体力竟然这么好。不过她的五公里也不差了，普通的男性都很难跑下来。
“八……我八百。”温婉婉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八百米是女生体测的标准距离，虽说身体没许佳凝和陆飒那么好，但好歹是个正常水平。如果八百都跑不下来，那就更麻烦了。
徐川也是当过教官的人，当即下达了不同的指令，采取的是和李忠诚一样的限时。因为跑道太短，不说许佳凝那几十公里的马拉松了，就连陆飒的五公里，也不能真的让她跑上一百圈……转都转晕了。
加上时间限制，就可以加大跑每一圈需要用的体力。但也不能太过，太过就变成短跑了，短跑和长跑，训练的目的是不同的。
看着依据自己指令跑起来的女孩们，徐川摇了摇头，看来一个别墅还不够，得再加个操场才行啊……
好在这片花园外面非常空旷，如果真要扩充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温婉婉跑得最慢，她毕竟在之前只是个普通的少女，但她的眼中多出的是坚毅。徐川相信，这个小姑娘很快就能追上去的，至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达到陆飒那个体力。
陆飒和许佳凝身材比温婉婉高挑一些，两双白皙完美的长腿有规律地迈步，以不同的节奏前进着。
以前一直不太相信陆飒的体力，到了这会儿徐川才有认识。以这个体力来说，在那天撂倒那个李天八也许还真的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当时自己还感觉她在吹牛。
三个长发女孩在花园里一圈一圈地跑着，漆黑的长发与女孩们的衣角随着脚步跳跃舞动。
青丝绕颈，衣角飞扬，如最美丽的风景。
温婉婉第一个跑完八圈，站在徐川身边娇声喘息，徐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很棒。”
少女轻轻咬了咬下唇，望着还在奔跑的两个人，本来怯弱的大眼中露出一丝不甘：“我会努力的。”
“我相信。”徐川拿起一旁放着的矿泉水递给她，“别喝太快。”
第一天的训练难度并不大，主要是想看看每个人的程度如何。果然许佳凝的身体素质是最好的，和武术二班的普通学员差不多，陆飒略次，但也超过了普通人的身体强度。温婉婉不用多说，是普通女孩的水准。
如果有哑铃杠铃就方便多了……徐川刚这么想完，忽然想到了什么。
反正别墅空间很大，买点器材，建设一个健身房不就好了？
第一天的训练告一段落，徐川只是摸个底，详细的训练计划，还是要再之后设定好一些。
第二天。
徐川起床，穿上衣服。今天准备把衣服给买了，昨天去了一趟市中心结果只给姑娘们买了东西，自己的依旧没有着落。
卧室都在二楼，出门正好碰见陆飒从温婉婉的房间走出来，她看了徐川一眼，摊手苦笑：“婉婉好像跑伤了，起不来床。”
“……真的假的。”徐川一愣，看来温婉婉的身体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弱一些。如果是这样的话，昨天的八百米看来她只是靠毅力坚持下来的。
“还好不用担心扣学分。”陆飒轻笑，“我是不是也不用去上课了？”
“那怎么行，我送你。”徐川整了整西装领子，他打算先把陆飒送过去再去市中心，去岛上的商业区看看也不是不行，但他想见一面杨晴，讨论一下案子的进展。
“带上我。”许佳凝也从温婉婉的房间里走出来，“我帮她稍稍按摩了一下，休息好的话，晚上应该就能恢复得差不多。”
“好。”徐川下楼，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麦片用牛奶冲好，看了一眼餐桌旁的陆飒，愣了愣，“干嘛一脸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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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小厨娘，生活顿时好难过……”陆飒有气无力。
“爱吃不吃……”徐川把自制的营养早餐端上来，“你们快迟到了，婉婉起来也没工夫做。”他看过了陆飒她们的课程表，今天是周三，上午第一节有课，马哲。
许佳凝倒是不挑食，饭量一如既往的小。她稍稍吃了几口就停下来，徐川把自己那份快速吃完，起身从门口的鞋柜上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登登窝！”陆飒吃的没许佳凝少，又没徐川快，看着两个人分别吃完，顿时有点着急。
“东西咽下去再说话……”徐川忍俊不禁，“快迟到了，车里等你。”
“不吃了不吃了！”陆飒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小嘴，拿起自己的包跟在徐川身后小跑出去。
“七点半了……八点上课对吧？”徐川看了一眼手表，“来得及来得及。”还好离得近。
等把陆飒她们送到学校，徐川给杨晴打电话。
“杨警官，见一面？”
“好啊，公事还是私事？”
“都有吧。”徐川想了想。
“稍等，我们去市中心那边见吧？新同事推荐了一间咖啡厅，应该不错。”
“好，把地址发给我，我们那里见。”徐川挂掉电话，收到地址，出发。
半个小时后，商业街。晓隆咖啡屋。
“看起来是不错。”徐川四下看了看，现在是工作日的早上，所以并没什么人，这里灯光昏黄，很有私密的感觉，空间被隔得很巧妙，粗糙的墙面上留着很多人用记号笔写下来的留言。
店里放着轻音乐，墙上字体不同杂乱无章的留言给人青春的感觉。
大致看了一眼，留言大多是“加油，考上好大学”“XXX，长大我要嫁给你”之类，诸如此类的留言写满了墙壁，很有味道，像是见证了很多人的青春。
“是吧？我也觉得。”杨晴穿着制服，再次恢复了干练清爽的模样，她看了看价目表，“我看不懂……过来，你喝什么？”
“都可以。”徐川走过来，闭着眼一点，点到了“苦涩青春”上。
“两杯苦涩青春……”徐川朝吧台的哥们说。
这哥们有点微胖，扎着小辫蓄着胡须，一副文艺模样。他点点头，立即着手去准备了。
“稍等，等下送过去。”
徐川点点头，和杨晴在角落的一张桌子边上坐了下来。
“你是来问我案子的事吧？”杨晴轻轻甩了甩自己的马尾。
“嗯，可以这么说。”徐川道，“那些线索你看了有什么结论么？”
饮品端了上来，原来只是带着苦味的柠檬汁，倒还真有些“苦涩青春”的味道。徐川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说实话我真的很不擅长分析线索。”
“你算是问对人了。”杨晴眯起眼睛微微一笑，喝了一口，微微蹙眉，“好苦。”
“好酸。”徐川又喝了一口，评论。
“说正事，等会还要再去一趟现场。”杨晴拿起手机调出几张图片，“检验结果出来了，死亡时间和你估计的差不多，正是你刚到商业街那段时间。除了李止，所有人都中了一种很难检测的毒气，如果不是刚刚引进了新设备，估计查不出来。”
“毒气。”徐川点了点头。
“嗯，是一种类似毒品的毒气，让人产生愉悦感与幻觉，放松警惕。”
“但李止的房间应该没受到影响。”徐川想了想那层建筑的布局。
“没有，他的办公室位置很深，没有受到影响。第一个疑点已经解决了，第二个疑点……”
“第一个疑点是哪个疑点？”徐川愣了愣。
“……”杨晴白了青年一眼，“就是外围的那些保安模样的男人怎么会在不进行反抗的情况下被杀死。”
“哦哦，第二个呢？”
“李止为什么没有开枪。”
“对方用的是冷兵器，可能是速度太快。”
“如果要开门的一瞬间杀死李止，除了投掷手中的武器别无选择，但创口却在侧面。”
“也许李止本来就是侧着的。”
“桌上的那支烟卷，看见了么？”杨晴划了划屏幕，图片切换到烟卷。
“嗯。”徐川看了看，烟卷上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断了？”
“对，他可能第一时间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动，然后把手里的烟仓促丢或者拍到桌子上，然后伸手去拉抽屉。”
“嗯，有道理……”徐川点头。
“而那会，李止的敌人可能刚推开门或者连门都没开。”杨晴看了徐川一眼，“我查了你的手下，他们手里犯的事可不少，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物，从抽屉里放把打开保险的枪就看得出来。”
“他确实没那么简单。”
“而且他身材魁梧，明显经常锻炼，反应速度不会太慢。”杨晴把图片切到了李止的尸体，“所以，他第一时间一定能开出枪来，但并没有。”
徐川的目光闪了闪：“熟人作案？”
“熟人作案，我都有点怀疑是你做的了，现场这么干净。”
“脚印有么？”
“没有，对方要么穿了鞋套，就是穿了特制的鞋子，没有纹理，而且非常干净。至少在进这层楼再走出去的时候非常干净。”
“指纹？”
“毫无。”杨晴叹了口气，“真棘手，这家伙的熟人，你都知道有谁么？”
“他们都死了。”
“包括你？”杨晴又划过一张图片，那是李止的搜索记录，上面只有两条搜索记录，徐川，陆子扬。
“你认识这个陆子扬吗？”杨晴问。
“你在审问我？”徐川失笑，“认识，我们以前是好朋友，都是那个地方的。”
“那个地方……”杨晴恍然，“怪不得搜索不到信息。”
“而他一年前死了，我回来的目的就是照顾这家伙的妹妹。”
“陆飒。”女孩点点头，“如果线索只有这么多，嫌疑人就只有你一个了，但你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虽然商业街的监控没拍到你，但是那里你去过的店家都对你印象深刻。”杨晴微微一笑，“看来你的回头率蛮高。”
徐川耸耸肩：“没有别的线索了么？”
“古怪的手势。”杨晴再次划动图片，上面是李止手掌微微蜷缩，只伸出食指的高清相片，“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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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徐川摇摇头，“不管是一二三，都帮不上忙。”
“是啊，根本无从查起，这种案子过不了几天就得被迫放弃。毕竟我们要忙的事情太多，总有个优先级，而这种悬案无数，有的过十几二十年能破，有的也许永远破不了。”
“好吧，谢谢你。”徐川把饮料喝完。
“你不是说有公有私？找我的私事是什么？”
“请你加入我的公司。”
“哇，哇，你别吓我。”杨晴心说你这个公司没几天就死了十几号人，这是要害我啊？
徐川笑道：“这么不相信我？”
“我考虑考虑，就算离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杨晴点点头，“你那边准备给我什么待遇？”
“现在我就是个光杆司令，连最基本的业务都维持不了……”徐川摇摇头，“看来不能急，我不强迫你，你想过来的话，我再告诉你我们是做什么的。”
杨晴他是完全信得过的。
“好神秘的样子？我喜欢秘密。”杨晴微微一笑，拿出自己的警帽戴在头上，把马尾理顺，“你那栋别墅不错，还往外租么?”
你也想住进来？徐川失笑：“那边临海，离你上班的地方蛮远。”
“等我离职嘛。”杨晴眨眨漂亮的眼睛，“欢迎不欢迎？给你打工，薪水想必要高得多了。而且你好像总能经历特别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徐川笑笑，“好，随时联系我，我先走了。”
“好，我回局里，如果局长知道我已经准备跳到你那里去，指不定怎么发火呢。”
“无论如何都很谢谢你。”徐川站起身子轻轻抱了杨晴一下，“有麻烦随时找我，虽然我不擅长走法律流程，但解决问题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早就看出来了。”杨晴微微一笑，“再见咯。”
“再见。”
分手后，徐川顺路去商业街买了几套黑西装，款式风格和身上的差不多，总之都是偏休闲风格的黑西装，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下总算有的换了。
想了想，他又拐回去，又买了一些运动要用的保护装置，包括头盔和拳击手套，和拳击对练用的靶子。顺便订了一整套健身器材，让他们送到自己的别墅去。
卡上的钱这次可比上次耐花十倍，花了这么久也没见少一位数。
驱车回家，已经是中午了。客厅里只有温婉婉忙来忙去的身影，她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看来还是肌肉酸痛的缘故。
“徐川哥哥，你回来了。”她穿着小围裙朝徐川柔柔一笑。
徐川皱眉，心里着实有些心疼：“快去休息，不然晚上怎么开始？午饭不用操心，许佳凝不是也会么？”
温婉婉感受到了徐川话里的关心，俏脸微微一红：“我没关系，一定会坚持下来的。”
“昨天太乱来了，以后能跑多少说多少，知道了么？”徐川走到厨房，揉了揉少女的头，“不要勉强自己，保持在能恢复过来的状态，不然训练中断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我知道了，我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痛……”
“好，以后要注意，慢慢来。”徐川对她挤了挤眼睛，“听我的，至少能让你超过陆飒。”
“真的么？我也能那么厉害？”温婉婉惊讶，忽然一股焦糊味道传来，她惊呼一声，连忙关掉灶台。
“我不打扰了不打扰了……”徐川哈哈一笑，拍了拍一脸懊恼的少女纤肩，走出别墅大门，开始把自己买的东西往里搬。
看到拳击手套和头盔，温婉婉一愣：“我们要学拳击么？”
“会的，但不是现在，早晚的事，我就先买了。”徐川松了口气，“对了，哪个房间不用来着？而且空一点的。”连自己的别墅都不是百分百了解，徐川这也是头一位了。不过也怪不得他，毕竟太久没回来住。
“最空旷的房间应该在地下室，被用来放陆飒的设备了。酒窖用来放武器，不过依旧很空旷。”温婉婉道。
“唔。”那些健身器材可不少，至少也得有一个客厅这么大的空间才放得下，酒窖倒是刚好合适，那里的空间非常大，比客厅还要大上不少。
“好，就选在那里！”
健身器材运过来的时候，陆飒和许佳凝下课回来，看着一台台专业器械，面面相觑，都有些惊讶。
还有个巨大的垫子也被想办法弄了进去……角柱，边绳，这不是个擂台么……徐川这是要开设地下黑拳的场子吗？
“徐川……那玩意是干嘛的？”陆飒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垫子，地下室里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徐川早把武器给收到别的地方去了，免得让这些纯洁如白纸的工人受到惊吓。
“训练用的啊，你以为呢？”徐川微微一笑，“光能跑不行，你们还得能打。”
“真打啊……？”
“看见那些护具了么？没什么事，信我就行。”
“好吧……”陆飒点了点头，许佳凝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在许家就受过类似的训练，许亭说她很能打，可不是假的。
天色渐晚。
“开始，今天器材齐了，地下室集合。”徐川把碗洗好，摘下橡胶手套，洗了洗手。由于温婉婉总负责做饭，所以其他人就把洗碗的工作给承包了，每人一天，连许佳凝也没异议。
“走走走，我看看我能举多少斤！”陆飒兴奋。
“别闪断腰。”许佳凝淡淡提醒。
酒窖，现在应该改名叫健身房。
“跑步机，上来吧。”徐川指了指三个跑步机，这里的空间确实大，而且私密，当作训练场所再合适不过了。
“许佳凝30公里，陆飒3公里，婉婉500，开始。”徐川看了一眼表，“除了婉婉，你们的限时和昨天比例一样，都会计算吧？”
女孩们点点头，迈上跑步机，开始。
“你怎么不跑？”陆飒显然还留有余力。
“我怕把跑步机跑坏了。”徐川淡淡道，“再快点。”
“吹牛吧你就……”陆飒微微撅嘴，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为什么今天的比昨天的还要少？”许佳凝问。
“热身而已，今天可不止是跑步，如果把你们跑废掉了怎么办？”徐川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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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热身就结束了，温婉婉的体质增长确实快，她已经可以不怎么喘气完成500米，比起昨天进步了太多。底子越差的人进步越快，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好，休息三分钟，然后是哑铃。”徐川指了指哑铃架，看着手表，“时间到，每人选一个自己觉得差不多的，开始。”
体能训练永远是枯燥乏味的，还好姑娘们兴致十足。毕竟没有哪个女孩会觉得自己身材够好，有人逼着她们锻炼，姑娘们心里其实还蛮乐意的。
“差不多了。”徐川点点头，“每天加一项就可以，慢慢来，先休息吧。”
“呼……”陆飒把自己的哑铃放回架子上，“我会不会练成肌肉狂魔？像你一样多难看啊。”
“我……”徐川郁闷。
“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的身材像你一样，那多难看啊……男女有别男女有别……”陆飒慌忙解释。
徐川拿她没辙：“体能训练不会持续太久，又不是让你们练健美，我有分寸。”
听了这话她们才放下心来，离开地下室，抢占浴室去了，毕竟都出了不少汗。
徐川看着跑步机，自己也好久没用这玩意跑步了……
没到两三分钟，徐川也从地下室走了出来，脸色有点难看。
沙发上坐着温婉婉和陆飒，她们看来没抢到浴室……
陆飒看了徐川一眼：“怎么了？”
“没事，明天我再买个跑步机，质量太差了。”
“你还真给跑坏了……？”陆飒跟温婉婉不信，跑下去看，不过片刻就一脸震惊的出来，看向徐川的眼光中，像看怪物似的眼神。
五天时间转瞬即过。
徐川回到班里，今天是武术二班正式开始上课的日子。
辅导员陈咏已经在这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摞文件，坐在讲台旁翻看。
看到徐川进来，她友好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学生的表现出乎了她的预料。
陆陆续续的来齐，陈咏把文件在桌子上磕了磕，清了清嗓子：“今天开始，正式上课。想必大家都知道来这里上课的目的是什么？”
同学们点头，连徐川也点了点头。
“很好，那我就不再解释了。军训只是带领你们进入状态，接下来的课程才是真正的训练。包括武器使用，载具驾驶，实战演习，计算机训练，空手格斗等课程，无他，只为了你们能成为你们想成为的人。”
“超级特工。”陈咏微微一笑，“其实说是辅导员，其实我也担任你们的老师。课程表已经发到你们每个人的手机上了，大家可以看一下。”
教室里顿时满是掏手机的声音。
“每周五节课？会不会太少了？”许磊举手发问。
其他成员暗自点头，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训练，他们觉得自己就没必要来也能训练得很好。
“第一节课马上开始，开始的时候，你们的这种疑问就会打消了。”陈咏神秘的笑了笑，“准备一下，二十分钟后，在郑海大学高新科技实验楼门口集合，记得分批进入，每次不超过三个人。”
还有这栋楼？徐川皱了皱眉，来郑海大学之前他看了一眼这里的地图，以自己几乎过目不忘的本事，可以百分百的确定，这根本没有这栋楼啊。
“有人不知道这栋楼的位置么？”陈咏为了保险，问了一遍。
“很好，没有。大家在那里见。”陈咏拿着文件，走出了教室。
徐川侧头问郑子言：“这栋楼在哪？”
郑子言愣了愣：“你不知道？”
“不知道……”
“好吧，等会我带你去。”她揉了揉额头，这家伙好奇怪，既然来了这里，家族应该会把这些东西告诉他的啊？
五分钟后。
“这不是你们的女生宿舍楼么？”徐川看着18号楼，愣了愣。
“高新科技综合实验楼，简称实验楼……就在这栋宿舍楼的地下。”郑子言盈盈一笑，“跟紧我。”
门口的保安让徐川心中一凛，这些保安的气势很强。把秘密设施藏在女生宿舍楼的确是个高招，即便安排得力人手在这里站岗在别人眼中也不会有什么奇怪。毕竟这地方是女生宿舍，这几年变态越来越多，在这里安排守卫是名正言顺的。
武术二班是分批进入的，以免引起怀疑。郑子言和郑子萱带着徐川，这三个人暂时是一组。
在一楼转了两转，郑子言在这栋楼里女生们怪异的眼光下把徐川带到了18137房间，18号楼，1层，37号房间。
两个姑娘的俏脸都多少有些红，她们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当然明白一楼女生们看她们的眼光为什么怪异……双胞胎带一个男人进女生宿舍，这也太容易引人遐想了。
刷学生证，进了门。这里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生宿舍，布局和男寝差不多，但是家具和装修装饰风格全然不同，与男生宿舍的极简风格不同，这里偏向复杂而精美的中世纪贵族风格。像是走进了哪个公主的居所，很容易讨女孩子喜欢，难怪陆飒她们喜欢住在宿舍。
回头也得把自己的别墅好好装修一下……徐川点了点头：“这里……”
“别急。”俏脸微红，郑子言带徐川进了洗手间，带上门。伸出纤手转了转水龙头的开关，并没水流出来，但是整片墙微微一震，面前的整片墙缓缓下沉，露出一个电梯门来。
“这个水龙头开关结构类似保险柜的开关，但同时有检测指纹的功能，所以转的时候，用手指肚贴好。”郑子言解释道。
徐川点了点头：“密码是什么？”
“学号。”郑子萱的俏脸比起姐姐还要红一些，似乎是头一次和一个男人处于这种封闭空间内。看都不敢看一眼徐川。
“那么多组密码都可以开这个锁？”徐川问，三人走进电梯，电梯内只有123三个按钮，郑子言按了2，电梯开始缓缓下沉。
“这是个很精密的结构，我们武术二班所有人的学号依据某种规则反编译后，得到的代码是一样的。说是有28个密码，其实经历了编译与反编译的过程，只有一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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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反编译和编译徐川还是懂的，这是程序方面的名词，比如一段话，可以用不同的语言翻译成鹰语，鹅语……这就是编译，反编译就是从前往回推算，得出那段唯一的结果，汉语的那段话。这段话，就是程序里所谓的“源代码”。
电梯下降了足有四五分钟还没到底，徐川有点惊讶，这个所谓的实验楼，竟然在地下这么深的地方？
要知道往下打洞，越深密度越大，这需要的经费和人力物力是巨大的。光从电梯下降时的强烈失重感，徐川就能判断出来，电梯下降的速度绝对不慢。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入眼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这种地下基地徐川也去过不少，而这个所谓实验楼的地下基地，绝对是他潜入过的设施最好的地下基地之一。光从面前这条科技感极强的走廊就看得出来，走廊很短，尽头是一扇厚实的金属门。
“到了。”郑子言双眸微亮，“接下来就得凭全身扫描来开这道门。一次只能进入一个，不然会被判定入侵，后果会很严重。这里的数据库记录了你的所有信息，包括身体骨骼最细微的细节，当然也包括虹膜指纹之类。”
能当这个变态班长的解说员，郑子言还是相当乐意的。
站在门前不久，门上的电子显示屏显示出了一个数字“3”，随即机括声缓缓响起，沉重的金属门微微一颤，缓缓移开。
这个3大概是通过检测的人数，刚才并没感到什么扫描，扫描过程应该是通过某些不可见射线来完成的。
经过金属门，徐川暗自咂舌，这扇门的厚度快跟走廊的长度差不多了，接近了三米……其上有各种凹凸不平的锯齿或齿轮形状的结构在缓缓收起，光是这扇门，就能屏蔽所有的非法入侵。
传统开锁，如果碰上它，没个成百上千年恐怕是搞不定的。光是那些大小形状都不同的锯齿和齿轮之类，这门上大大小小的锁得有上千个。技术层面当然也是顶尖的，至少徐川还从没见过这种开门方式，应该是某种新型的科研成果。
徐川进过最难进的门是一个地下军\/事基地的生\/化武器储藏库，那个军事基地的两名首领各有一张钥匙卡，插卡槽也只有两个，将军办公室里有一个，储藏库大门上有一个。两张卡同时插入这两台相隔极远的插卡机才能开门。
“对了，身体不好也进不来。”通过金属门，听着后面巨门合拢发出的巨响，郑子言朝徐川说，“为了避免敌人用我们的尸体或者昏迷状态蒙混过关，在扫描下如果你的生命体征不符合标准，也是进不来的。”
徐川点点头，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个科技气息浓厚的大厅，所有同学都在这里了，他们是最后到的。
这里一片空旷，一眼望去，颜色只有白色和淡灰两种。大厅呈圆型，高度足有十米。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他们就像呆在一个巨大的圆柱体里一样。
大家的眼中都多少有些不解，所谓的实验楼，就这么个圆柱体？
许磊看到徐川三人过来，走过来拍了拍他，低声道：“可以啊，这就勾搭上了？”
“胡说八道，我不认路，她们带我来的。”徐川轻轻锤了一下这个青年的肩膀，徐川这个许家青年印象很好，也不能这么说，他其实对这里所有的成员印象都很好。这些人几乎没有任何负面的，不该存在的阴暗情绪。只不过许磊因为是许佳凝的弟弟，印象格外好一些而已。
至于秦京他不敢乱下判断，初见的那个冷厉眼神徐川依旧记得，这小子一定藏着些东西，最好不要是坏心眼，不然……
他看了秦京一眼，秦京察觉到目光，对上徐川的眼神，两人微笑点了点头。
连自己的目光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小子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他在藏匿什么？徐川对他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
“不过陈老师让我们来这里，这里什么也没有啊……”许磊摇摇头，“算了，总不会是无意义的。”
徐川点点头。
正在这当儿，陈咏的柔媚声音响起。并没看到什么扩音器或者喇叭之类，这地方就是一个纯白色和淡灰色相交杂的一个圆柱体内部，墙上连个钉子都没有，声音的来源无法判断，更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来的。
这是什么技术？徐川心里一跳，他以前是华夏最顶尖的特工，接触到的训练也是最顶尖的，但从没见过这种情况，这一年里，华夏的科技水平竟然进步的这么快？
“不用找了，这是最新的技术，直接模拟脑电波的格式，传递信息。”陈咏轻笑，“你们找不到我，把我理解成你们的解说员就可以了。”
没有人问“我们要做什么”这种问题，大家知道，该知道的东西会告诉他们的，没告诉的，就是不该知道的。问了反而会给自己惹麻烦，平日里的日常交流还好，这种严肃的训练，已经让这群青年少女认真了起来。
“很好，在这第一个学期，你们要学习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武器使用。”陈咏道，“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不要惊奇，这只是基于VR技术的一个更高级的系统而已，由于军事意义重大，所以从未推广到民间。”
徐川一听就明白了，心里跳了跳，这种地方竟然还有这种技术？这种技术他是知道的，在十年前他刚进入扫尾人组织的时候，那里的训练就是这样的。
拟态。
创造一个几乎完全真实的场景，通过视觉直接呈现。依据超级计算机的飞速运算，来创造出人在这里活动导致的结果。
简明扼要的说，如果是一款VR游戏，如果游戏里没有设置“上勾拳”这个技能，你在设备前打一万个上勾拳也不会真的在游戏里发出“上勾拳”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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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超级计算机可以以无法想像的速度运算，创造，在你脑中决定要用“上勾拳”的时候，它会自行捕获你脑中的思路和想法，几乎在瞬间创造出“上勾拳”这一招，比神经传递的速度还要快，在你准备挥拳之前，这一招就被创造好了。
每个动作在这里，都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根本不会有完全相同的招式，就算同为上勾拳，也会有发力、动作的细微不同，带来的结果也不同，力量的角度稍微差上一点，打在敌人身上就可能是多种结果，崩掉敌人的一颗牙，或者两颗……
这毕竟不是游戏，而是无限接近真实的体验。
“大家对这种系统想必已经相当了解，请拿起头盔。”陈咏话音刚落，他们面前的墙壁突然移出来了一块长方形的，类似抽屉的构造，里面整齐的摆着二十八个头盔。
真怀念啊……徐川微微一笑，和其他人一样，拿起了头盔戴在头上。
“接下来就会开始我们的武器训练，很长一段时间内你们都会在这里度过，众所周知大脑的运算速度某种方面上讲，是不下于计算机的，所以在这个训练室里，每节两个小时的课在你们的意识中，会是两天。”
原来如此，每周五节课，十个小时，相当把刨去吃饭睡觉的一周当作不眠不休的十天来训练……到了这会儿，没人会嫌每周的课少了。
戴上头盔，场景瞬间变幻。
出现在眼中的是一片大漠，身边却只剩下了自己。徐川心里已经明白，他们已经进入了拟态。计算机把各自的感受和反应独立呈现了出来。他们其实还在那个圆柱体里，只是意识却到了这里。
“沙漠射击场。”陈咏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第一周，你们需要掌握的是最普通的民用枪械。从坚合国枪店可以随便购买的小左轮到二战时遗留在民间的军用枪械。一句话概括，它们量最大，最廉价，是你们在紧要关头的常用武器。”
面前是一个水泥台子，上面摞着十几盒子弹和一把抗战片里常见的毛瑟手枪，这玩意已经古老到了有收藏价值……世界上真的还有能用的毛瑟手枪吗……徐川很怀疑。但不管世界上有没有，在拟态训练中出现的这一把，一定是能用的。
一旁还有个大包，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你们的任务很艰巨，在这周的课程结束后，枪法的要求反而是最容易达到的。最难的则是武器的熟悉度，每种枪的后坐力，手感，射速和准确度都不同，你们要达到熟练切换所有武器的同时还不会有生疏感，依旧能保持非常准确的枪法的程度。”
“开始吧，靶子会在面前的沙漠上随机弹出，我这里会收到你们命中率的统计。在这两个小时里，不，两天里，我为你们准备了五万发子弹。如果精神上感到疲惫，请通知我，我会中断你们的训练。但如果是我，绝不会放弃任何利用时间的机会。”
“最后一个要点，在这里，时间的流逝和环境的感觉都是真实的，沙漠里可能会有沙尘暴，而且温差极大，饥渴感也会有，但是在第一阶段的训练里，我们会提供拟态的物资，以供缓解模拟带来的饥渴感。努力克服，现在开始。”
靶子弹起。
徐川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毛瑟手枪。这种训练他以前就经历过，丝毫没有难度，只是会比较枯燥罢了。
“徐川。”陈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好像是单方面和他联络。
“你不用参加这个训练，你充当他们的教官，我会把你的信号和需要帮助的学员信号连接起来。在这几天里，你的任务只有指导。”
“这两天时间，你只需要稍微指导一下学员们的技巧就可以了，完全够用，剩下的时间你随意支配。”
“好，可以给我个火\/箭弹玩玩么？”徐川笑道。
虚拟世界里的信号传递他是知道的，由于媒介是脑电波，所以只有在脑中加入“告诉管理员”这一个条件，个人想传达的信息才能传递到管理员那里，这也算是一种**保护，谁也不想自己的想法和自言自语被别人随意窥探。
陈咏虽然有着上帝视角，但她能接收到的信息，其实也很有限。
她噗哧笑出声：“不可以，不过会有机会的。虽然我知道你的事情，你的基础，但是再强化一下肌肉记忆，也没什么不好的。”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徐川哈哈一笑，“需要我指导的时候，提前告诉我就可以，我也练习练习，很久没这样的好机会了。”
“目前来看，大家的情况都不错……”陈咏似乎有些惊讶，“可能用不着你指导了，这些孩子们看来都不是泛泛之辈，无论是枪法还是对武器的了解都非常优秀……看来各大家族都很下功夫培养这一代的年轻人。尤其是秦京。”
“他怎么样？”徐川好奇。
“我看过你的详细资料，这个秦京……至少在对武器的了解和熟悉方面不比你差。”陈咏似乎挺喜欢和徐川聊天，“如果有你那种体能，想必他能把武器用得更加出神入化。你们的区别，大概只是**而已。”
“**……听着怪怪的。”徐川知道这小子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他自己的武器能力不光是通过训练，还有生死之间的真正战斗。看来世界上还是有能人，不管是陆子扬身边的金发姑娘还是这个秦京，显然都很厉害，至少执行旧扫尾人的那些任务绰绰有余。
“看起来都很好，大家都很有经验……用不上你了，你还是参加训练吧。作为班长，你得打出个好成绩来，别太藏着掖着了。”
徐川点点头，刚准备拿起武器开枪，陈咏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听起来有些怪异：“等等……”
“啊？”
“有一个人可能需要帮助……”陈咏说，“刚才只看了命中率，其他人都是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命中率，而这个人的命中率是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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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这么准还需要帮助？”徐川心说连我自己百分百都有点难度，何况拟态是很真实的，温度湿度风向风力随时都有可能改变，在这种情况下射击的难度显然比现实里还要难上一些。
“我刚才查看了更详细的数据，其他人都换了好几个弹匣了，而她只开了两枪。顺便一提，这个命中率只计算靶心。严格计算的话，所有人只击中靶子的命中率都是百分百，但大家都很优秀，无法显示出差别，所以采取的是只命中靶心的命中率。”
徐川怔了怔：“是谁？”在只命中靶心才算命中的情况下，徐川自认，连自己都只能保证百分之九十，百分百很难，靶心可就那么点大，放得远了，在眼里只是一个点。
“郑子萱，不知说她天才好还是不适合战斗的好……”陈咏似乎有点无奈，“可能是运气吧，总之我把你们两个的场景连接起来，她的底子可能很差，为了让她尽快赶上大家，以后你们一起训练。”
“好吧……”徐川心里其实不爱和这种冷冰冰的少女打交道，遭人冷眼的感觉不管是谁都不会感觉很好受……
头微微一痛，徐川离开了自己的拟态环境，再看的时候，所有人都戴着头盔站在房间里，一动不动。
陈咏的声音有点无奈：“这丫头，好像还有点不乐意。你多担待着点，把你们的头盔连在一起，额头部位有一根短线可以拔出来，那个可以接入她的接口。”
一眼找到了郑子言郑子萱，凭头发长度分清了她俩，徐川拔出接头，插入了郑子萱头盔上的接口中。由于这根线的长度有限，所以他们两个的身子几乎是面对面贴着。
场景瞬间变换，徐川第一眼就看到了许佳凝娇俏的身影正站在射击台前瞄准，良久不开一枪。
他不说话，看起来这丫头还不知道自己来了。徐川盘腿往发烫的沙地上一坐，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咏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好啦，接下来就交给你咯，我去忙别的事了，等你们下课再回来。”
“等等。”徐川没开口，这次直接在脑中和她对话，“你不是还要负责把想出来的人弄出来么？”
“切，你也太小看这些人了，他们会出来么？就算会我也不会答应，第一天的训练这么简单都坚持不了，早走早好。”
“……有道理。”徐川不得不承认，但对方并没回话，应该是真的跑路了……
呯！
一声枪响，远处靶子应声而倒，徐川微微眯眼，他的视力比一般人要好，那一枪准准地打在靶心上，甚至是靶心的靶心，分毫不差。
“真准。”
郑子萱这才发现了徐川，她回头看了徐川一眼，没再理他，继续瞄准。
还真是不欢迎我……徐川微微一笑：“你得把枪微微侧一点，不然弹壳弹出来可能会卡住。侧一点，弹壳就会呈抛物线飞到一边去了。”
郑子萱没回头看徐川，从背影能看出少女轻轻点了点头，皓腕稍稍转动，握在右手上的枪身向左侧斜了斜。
“不对，要往外侧。”徐川站起来，拍了拍军裤上的沙子，走到少女身边，伸手把枪身轻轻一掰，“朝着内侧的话，没准弹壳会弹到你自己身上，很烫的。”
“我没法瞄准了。”她犹豫片刻，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只要是用手枪射击的场合，大都没空给你瞄准。”徐川看了看四周，周围的东西并没因为自己到了而增多，枪也只有一把，“需要用手枪的话，就证明敌人离你相当近，大多都是百米以内。在这种距离下，基本就是比谁的枪快。”
“就像你用沙鹰打靶那天一样？”
“对。”徐川微笑，“敌人的枪比你的枪快，倒下的就是你。在这个距离内，除非是菜鸟，很难打偏，一颗子弹不管打中你的哪个位置，都足够让你丧失一部分战斗力了。”
“……”郑子萱看了身边的青年一眼，“你不训练的吗？”
“陈老师让我指导你，恐怕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在这了。”
“不行！”郑子萱娇颜微微一红。
“我也是被逼着过来的。”徐川笑了笑，“专心点，再试试。”
郑子萱的冷漠看起来跟许佳凝的还不一样，她似乎是很少与人打交道的那种的不善言辞。
目光微微躲闪，她点点头，举起手中的毛瑟手枪，继续自己的训练。
徐川望着少女的模样，心里有些讶异，他能清晰感觉到她举起枪的一瞬间，精力瞬间集中，似乎和手中的武器融为了一体。
“呯！”
“呯！”
“呯！”
三枪开出，虽然射速很慢，还打空了一枪，更是没有一枪命中靶心，但徐川心里明白，她已经理解了自己话里的意思。手枪的瞄准其实用处并不大，大多数时候需要条件反射般的本能开枪。
这需要大量的练习，直到肌肉牢牢记住哪个角度开火可以命中哪里，并将其习惯，逐渐变为本能。
但她的专注力显然是普通人不具备的，连徐川自己也没把握用这种老古董三枪命中靶心。这种看起来严苛而无意义的高标准，只有在另一种武器上可以完美体现。
狙击步枪。
这姑娘是个天才。徐川退后两步，看着她努力的模样，心里暗自惊喜。原本话并不多的郑子萱在班里的成绩无论是体能还是枪法看起来都是中等稍稍偏下的水平，和那些普通成员差不多，但是这种对于准确度近乎偏执的要求，足以让她成长为世界上第一流的狙击手。
入夜，就算是模拟出来的大漠温差也非常大。经过在这里一天的练习，郑子萱打空了无数弹匣，准确率也渐渐提高。加上徐川的指导，她已经可以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的命中率了，但是不靠瞄准，她命中靶心的次数依旧屈指可数。两人之间的隔阂也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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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不能太高，徐川明白这个道理。除了枪和子弹，所有物资就只有一个包。沙漠中的夜晚非常冷，徐川体质变态，影响不大，但是郑子萱只穿了一件灰绿色的短袖和单薄的军裤军靴，娇躯已经在微微发抖，唇上的血色也淡了不少。但她一声不吭，仍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射击着不断弹出来的靶子。
拉开包的拉链，里面是一条厚实的毛毯、一些食物和水。徐川看着郑子萱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拿起毯子走过去披在了她的身上：“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明天再继续。”
郑子萱微微一怔，有些苍白的俏脸上泛起血色，她清澈的眸子望了徐川片刻，摇了摇头：“这里面的感觉都是不真实的，包括饥饿感和疲惫感，也包括冷。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所以我不需要。”
徐川点点头，不再坚持。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这些大家族出来的年轻人的优秀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丝毫没有娇生惯养的感觉，云州市的赵家和李家，如果有这样的后辈，跻身真正的大族也指日可待了。
这也是训练的一环，在拟态训练中，最难的并不是熬时间，而是那些虚假感官的侵蚀。成员们需要在没有补给的极端条件下完成各式各样的训练任务，在扫尾人的训练中，睡眠和饮食是不被允许的，拟态环境不提供的东西就不会有，武术二班的就要放松的多了，备好饮食，连毯子都给的有。
这对于精神力和意志力都有很大的促进作用，作为一个特殊工作者，碰见这种弹尽粮绝的情况简直是家常便饭，那种危急关头，睡觉当然也是不可能的。现在少睡点，省的以后关键时刻打哈欠。
何况这种负荷并不会真正影响到身体，不然扫尾人的成员再强，经过这种训练之后也是面黄肌瘦脸颊凹陷，枪都拿不动，别说执行任务了。所以在这里坚持有益无害，徐川倒也放心。
徐川实在是个好老师，第一天郑子萱还不怎么搭理他，到了第二天，少女已经开始主动请教了。进步当然是飞快的，但是舍弃她以前的射击模式重新开始训练，毕竟和从零开始差不多。虽然成绩一定不会很理想，但她的进步徐川看在眼里。
他一直很欣赏默默努力的人，何况郑子萱的努力程度远超常人。她迟早能赶上来的。
拟态世界第三天凌晨。陈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好了，第一节课结束，大家准备退出拟态环境，稍后公布训练成绩。”
依旧是微微刺痛，徐川眼前的世界恢复了，依旧是那个圆柱体内。
有点尴尬，徐川和郑子萱的身子几乎是贴着的，挺翘的少女胸部距离徐川的身子几乎没有距离，显然面前的少女身子僵硬，动都不敢动一下。隔着单薄的衣物，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淡淡的体温。
拔下接口，她摘下头盔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姐姐身边，看都不敢看徐川一眼。
“什么情况？”柳宸看了看这俩人，凑近徐川。
“一言难尽。”徐川不知道怎么解释。还好大家都还沉浸在之前的训练中，并没多少人发现这边的尴尬。
“两个小时到，大家的成绩在我这里已经有统计了。”陈咏开始报，“柳宸，靶心命中率百分之七十。”
“嘿嘿。”柳宸一笑，看来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
“许磊，靶心命中率百分之七十二。”别看这百分之二的差距，在这短短两个小时里，至少模拟了上万发子弹的命中结果，偏差还是相当大的。
“秦京，靶心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一。”
哗！
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望向了那个懒散青年，包括徐川在内。
这家伙……果然之前隐藏了很多实力。在比沙鹰的那天，显然他是故意打在自己的靶子上一枪的。几乎枪枪命中靶心，再偏差也不会偏差那么多。
秦京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成绩相当满意。
“徐川，靶心命中率百分之0。”因为他一枪没开，就算是指导郑子萱的时候做的示范，也是计算在了她的成绩里。
周围的二十七双目光齐齐看向了徐川，纷纷脸色怪异……一枪没中？怎么可能？
接下来的成绩大多平平无奇，但都在百分之五十以上。这群学生模样的人如果走在外面，没人能看出来他们其实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要知道这只是靶心命中率而已，如果计算靶子命中率，恐怕他们都能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郑子言，靶心命中率百分之六十九。”这也是个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郑子萱，靶心命中率百分之十七。”只有这个少女例外，她舍弃了曾经的射击方式，推翻重来，能达到这个成绩其实已经不错了。
但这个数字，在其他数字的映衬下如此突兀。
这次没有任何怪异的目光投来，大家的心思没有一个不玲珑的，大家就当没听见这个数字，每人都有每人的骄傲，作为一个团队，当然不会去践踏同伴的自尊。
唯有郑子言伸手揽住了妹妹的肩膀，少女低着头一声不吭，原本就白的俏脸此时更苍白了几分。
徐川在不远处望了她一眼，没有上前安慰。
他知道，这个女孩会证明自己的。数据不重要，能力才重要。现在的她，如果在二十米以内碰见突然出现的数个目标，她的反应一定会比两小时前快上十倍不止。
按照一个目标瞄五分钟的那种打法，还没把准星对准敌人，恐怕就被乱枪扫死了。
手枪的意义就在于此，近身自卫。如果需要精确打击，突击步枪和狙击步枪能做得更好，到了那会儿，距离隔着几百一千米的，一把手枪能派上什么用场？
虽说身体上不会有什么疲乏，但精神显然有。现在彻底没人嫌课少了，反而觉得这种训练很可怕……一天之内，让你的脑袋经历四天的高强度训练，这显然并不轻松。
第一节课结束，学生证上的学分增加了1。1学分可以做很多事，食堂里一顿饭也就是1-2学分，水电费1学分一星期……看来只要好好上课，完成学业，在这里毕业并不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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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并没人叫苦，大家离开了实验楼的二层，准备略做休息。
陆飒她们需要的并不是这种训练，尤其是温婉婉，连体能都还远远没有达标。所以徐川也不急，但在她们的体能训练结束以后，这种训练就很可贵了。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想想办法把她们也给弄过来，这个机会很难得。在此之前他也没想到武术二班的训练竟然会用到这一套东西。
“啊，好累，想睡觉……”柳宸打了个哈欠，精神上的疲惫毕竟也是疲惫。
“明天两节课呢。”徐川笑了笑，拍拍他。
“啊——休息去休息去，徐哥你去哪？回宿舍么？”
“我回家一趟。”徐川看了看腕表，“家离得近，得经常回去。”
“你家郑海的么？”柳宸问。
“啊，算是吧。”
“肯定是家人唠叨，我懂我懂。”柳宸哈哈一笑，“去吧，我回宿舍去了，弄完这个训练贼困。”
“差不多，好。”徐川微微一笑，那些姑娘么，说是家人也没错了。
给陆飒打了个电话：“下课了么？”
“我都到家了，你下课了？”
“嗯，今天没课了。”
“那快回来吧，婉婉今天做好吃的。”
“好。”徐川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刚准备进去，后背被人拍了拍。
徐川条件反射，一肘朝后砸去，只听一声痛呼，他借着这个劲儿转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捂着肚子的人，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许磊？”
“靠……你小子下手怎么这么黑……”许磊毕竟体质好，缓了几分钟才挣扎着爬起来，只感觉早饭都快被这一下锤出来了。
“条件反射条件反射……”徐川解释。
“我还想吓你一跳来着……”许磊看着徐川并不算爆炸的身材，心有余悸，“我也训练过抗击打，但这下差点没爬起来。以后可绝对不吓唬你了……要命要命。”
“是啊，太危险了。”徐川想了想，“你这是去市里？”
“是啊，去我姐姐那里坐坐，她租了房子。”
“那咱们顺路了？”
“顺路？你也在别墅区那边？”
“呃，是。”看来许佳凝没告诉弟弟她在自己这里住。
“那我就不开车了，省点油。”许磊这会儿才彻底缓过来劲。
徐川心里想笑：“当然可以，不过你许家的人还用租房子？”
许磊坐到副驾驶上，无奈：“谁知道老姐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过什么普通生活……我正准备去看看，要是那个房东不合适，得稍微震慑震慑。”
“住在那的，不是一般人吧？”徐川试探着问。
“再不一般也就是郑海市的小土豪，没什么的。”许磊拿起手机打电话，“喂姐，我，嗯……二十分钟到，放心，我没吃呢，好。”
收起手机，许磊朝徐川笑了笑：“要不一起去我姐那吃个饭？”
“好啊。”徐川发动车子。
一路上听许磊说许佳凝的好没一百遍也有八十遍，真没看出来这浓眉大眼的英俊小伙竟然是个姐控……下了车，徐川没开车库，假装自己是第一次来。
许磊按门铃，徐川站在他后面。
是许佳凝来开的门，她看了看两人，微微一窒：“徐川？你们两个一起来的？”
“啊，是。一个班的嘛。”徐川在许磊身后朝许佳凝使了个眼色。
这家伙……许佳凝微微一笑：“进来吧，刚好赶上吃饭。”
“操。”徐川听见许磊低低骂了一声。
“怎么了？”
“我老姐竟然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说的普通生活就这么好？”许磊看了徐川一眼，没急着进门，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震惊。
“没准儿……”徐川笑道，“要不你也搬过来？”
“算了算了……看着她笑我浑身都不舒服……”
“至于么……”徐川笑着拍了他一把，“走，进去。”
徐川第一时间看到了餐桌旁边围着的陆飒和温婉婉，都没和徐川打招呼，看来许佳凝已经和这两个妮子已经串通过了……许佳凝外表看起来冷得像冰，没想到也蔫儿坏，一心想看自己的弟弟出丑。
看到那两个容貌身段都是上上上等的少女，许磊虽然是见过世面的人，但也露出了惊讶之色，戳了戳徐川胳膊，低声：“我现在倒还真想搬进来了……我本来还以为我老姐这样的天下独此一位……”
“我也想搬进来。”徐川点点头，深以为然。
许磊看了一眼徐川，神情有些古怪：“我还以为徐哥你不食人间烟火呢……”
“食色性也食色性也。”徐川低声笑道，俩人交头接耳，看起来非常猥琐。
“咳咳。”陆飒看不下去了，真想真的不认识这家伙……“吃饭吃饭！”
温婉婉脸上一直带着柔柔的笑意，解下围裙坐在了桌边。
“姐，这地方不错啊……”许磊看了看四周。
“嗯。”许佳凝低眉吃饭，恢复了往日神态。
许磊夹了一块炖肉，尝了尝，两眼放光：“嗯！好吃好吃，姐，你做的？”
“不是，婉婉做的。”
温婉婉微微一笑，比起以前大方了不少：“喜欢的话就多吃点。”
“好吃，徐哥，你也吃点。”
“哦！”徐川点头，收起笑意，“好吃好吃。”
陆飒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想颁给徐川一个斯卡奥小金人，这演技……
“我主要是来看看你住的怎么样，不然没法跟家里交代。”许磊又吃了几口，“房东在么？”
“不在。”陆飒接话。
徐川递出一个感激的目光。
“房东也是个姑娘吧？”许磊看了一圈，判断。房间里基本都是女性用品，徐川的东西都在他自己的房间。
“不是……”许佳凝光保持严肃就很难了，所以由陆飒接着演，“是个男的，四十多岁。”
徐川身子一抖。
许磊何许人也，武术二班里也是佼佼者，他看了一眼徐川：“徐哥，吃慢点。”
“嗯嗯……”徐川瞪了陆飒一眼，反倒让这个小魔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温婉婉一直微笑吃东西，时不时看一眼徐川的表情。
“男的？不欺负你们吧？”许磊有点不放心，毕竟这几个都是倾国倾城的人物，就算是他许家五公子见多识广，也没同时和这么多这个等级的漂亮女孩共处一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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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欺负……”陆飒的眼泪说掉就掉，筷子也放下了，轻轻啜泣，怎一个梨花带雨可言。
徐川目瞪口呆，这他妈哪出啊？
许磊没想太多，脸色一下就拉下来了：“怎么欺负？”
“他……他……”陆飒哽咽，说不出话来。
徐川突然感觉心好累，好累好累。
“他叫什么？”许磊微微眯起眼睛，他倒没有太过明显的表现出自己的怒意，世家公子的制怒能力当然是一等一的好，即便如此他也掩不住言语中的戾气。
徐川微微皱眉，这小子不是善茬啊……这股子杀气比起李止他们也不遑多让。
“他叫徐川……”陆飒低头呜呜的啜泣。
“徐川是吧……”许磊放下手里的筷子，“放心，我肯定还你们个公道，姐，你怎么说？”
他看向许佳凝，愣了愣：“……笑什么？”
“等会儿，房东叫什么？”许磊猛然反应过来，看了看旁边一脸尴尬的徐川，“徐什么？”
女孩们终于没能忍住，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客厅里，连许佳凝也没能掩饰住唇角的弧度。许磊看了看多云转晴的陆飒，心里可算明白了……
“徐哥，这个……”
“吃饭吃饭……”徐川连连往许磊碗里加菜，“别特么问了，房东是我。”
“……”许磊想了想，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你早说啊！”
“徐川哥哥人可好了，陆飒刚才骗你的。”温婉婉微笑道。
“逗你的逗你的，徐川还是挺靠谱的，你姐姐在这里，放心咯。”陆飒俏脸上满是小得意，“他要是欺负佳凝姐，我收拾他！”
许佳凝微笑：“你们下午没课了？”
“啊，嗯。”徐川连忙接话，话题好不容易岔开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们一周几节课啊，怎么这么清闲？”
“五节，别太羡慕。”徐川再瞪陆飒一眼。
“这么少！”温婉婉掩口。
“是啊，天天闲的没事干。”许磊和徐川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个只有他们懂的苦笑。
吃晚饭，送走许磊，收拾停当。
“我们下午有课，先走了。”陆飒对徐川说，“记得换个跑步机，你弄坏了一个到现在还没换的。”
“哦对。”不提这事徐川都忘了，拿起手机打电话。
打完电话，徐川看了依旧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水慢慢喝的许佳凝一眼：“你不去上课么？”
“有事对你说。”
“什么？”徐川愣了愣。
“关于扫尾人的事情，我们丧失了眼下所有人手，你打算怎么办？”
“啊……的确头痛。”徐川揉了揉太阳穴，“不是暂时停止接单了么？还是说之前剩下的？”
“嗯，剩下的，比较特殊。”
“什么？”
“做我的男朋友啊。”她微微一笑，脸颊上泛起淡淡红晕。
“……别吧，我那天跟你说什么来着？”
“知道了知道了，爱。”许佳凝收起娇羞神态，嗔了徐川一眼，“真不知道你一个男人，成天爱来爱去的干什么。”
“我哪有……”徐川委屈。
“不过言归正传，倒真的需要你来办这件事。”许佳凝的神色严肃了一些，“白家的公子今天会来郑海。”
“白家？这是哪家？”徐川执行的任务很少涉及这些家族，大多都是抓捕或击毙罪犯，所以并不了解。
“我之前的未婚夫。”许佳凝淡淡道，“虽说我加入扫尾人的事情已经告诉了家里，他们也无权再干涉，白家即便比许家强势数倍，却也不能再说什么。”
“但是那小子不死心……”徐川点了点头，“这个数倍，是不是夸张了？”在他印象里，许家就够厉害了。
“他的入学手续应该已经办好了，不出意外的话，会跟我一个班。”许佳凝轻叹，“关于这个数倍，没什么夸张的，白家可谓现在京城势力最大的家族，而许家，连五大家族的位子都快保不住了。”
“看来还真是逃不开……”徐川苦笑，“要不，直接去揍他一顿？”
“想什么呢你。”许佳凝摇摇头，“虽说现在婚约取消，他是他我是我，但毕竟我们背后都是自己的家族，如果真的动他，白家就有充足的理由对付许家了。”
徐川微笑：“这么说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嗯。”许佳凝拿起杯子喝水。
“……”徐川咬咬牙，“好！为了保住我公司的总裁大小姐，先就这么办吧。”
许佳凝瞪了他一眼：“做我男朋友很亏了你是不是？”
“没有没有，是我的荣幸……”徐川摊手，“好了，问题解决了？”
“当然不，让白季死心可不是简单的事。”许佳凝微微皱眉，“他是纨绔子弟中的纨绔子弟，京城恶少之首，被他糟蹋过的姑娘没有一千恐怕也有八百。”
“精力真好。”徐川点头。
“请注意我说话的重点。”女孩有种想把水泼过去的冲动。
“哦哦，就是说他很纨绔对吧？”徐川察觉到了许佳凝话里的不满。
“嗯，其实这并不是个美差。”她轻叹，“你很可能被他视作眼中钉，其实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不想给你我在利用你的感觉。”
“没关系，我最擅长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徐川点点头，“计划是什么？”
“让他死心，当然……”许佳凝握着杯子柔若无骨的纤手微微紧了紧，“怎么恩爱怎么来好了。”
徐川还是第一次见到许佳凝这副模样，当时在地窖里的她都冷漠镇静。他微微皱眉，能把她逼到这个地步，那个白季看来确实难缠。
“约法三章。”许佳凝目光转向徐川，“一，我们只有明面上的，人前的这种关系，私下里依旧是朋友。”
“好。”
“二，不可以……动手动脚。”
“你反感男性嘛……我知道。”
“嗯，不是很反感你就是了……”许佳凝自说自话，猛然意识到失言，连忙改口，“不过这不重要，第三，不到迫不得已不能使用暴力。”
“什么叫迫不得已？”徐川皱眉，很不喜欢这一条，其实他很喜欢揍人的。
“就是他先动手。”
“他动口骂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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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你自行把握。”许佳凝严肃了些，“这关系到许家，不要留下把柄。”
“好吧，我努力。”虽说喜欢揍人，但是控制情绪方面他也是相当厉害的。
“没了，等会跟我去机场接他。下午的课我请过假了。”
“好的大王……”徐川起身，“我用换衣服做个造型么？”
许佳凝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笔挺西装的徐川：“不用了，比他顺眼一万倍。”
“他的顺眼值别是负的吧……？”徐川小心翼翼的问。
一小时后，郑海机场。
清晰，悦耳的女声回荡在大厅里，两人来的时间刚刚好，那个叫白季的家伙的飞机刚到。
徐川站在许佳凝身边，静静地等。很快，许佳凝低声道：“他来了，白色。”
徐川看过去，眼角微微跳了跳，还真是白色……全身上下都是白的，包括头发。
嗯，顺眼值是负数。
“凝凝！”身后跟了四个戴着墨镜的黑客王国式保镖，白季其实有点小帅，但缺乏阳刚之气，脸色苍白的同时有一抹不健康的潮红，一看就是被酒色淘空了身子的。
许佳凝不着痕迹地挽住了徐川的手臂。
“这位是……”白季这才注意到了许佳凝身边的徐川，眼中不加掩饰地一寒。徐川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这个家伙再欠揍，没许佳凝的许可，自己也不能随便揍他……憋着好难受。老早就看这位传说中的许佳凝未婚夫不爽了。
“凝凝的男朋友，徐川。”徐川伸出手，微微一笑。许佳凝听见徐川叫自己这个名字，娇颜微微一红，挽着徐川手臂的皓腕不由得紧了紧。
“男朋友……”白季看了看许佳凝挽着徐川的藕臂，眼睛眯了眯，跟徐川握手，语声轻佻，似是习惯了这种说话口气，“你好啊？”
“嗯。”徐川点点头，他倒真的能随时随地流露出这种让人舒心的气质，许佳凝心里不禁有些茫然，这种伪装实在太高明了，他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
“凝凝，今晚有空么？”徐川的气质让白季也对他多了几分好感，眼中敌意稍少了些。
“晚上我要去徐川那里。”许佳凝声音清冷。
操。
徐川表面云淡风轻，甚至还在微笑点头，心里却平静不下来，他没想到许佳凝说的怎么恩爱怎么来是这么个恩爱，这种只能火上浇油吧……？难道不是该表现出举案齐眉郎才女貌的感觉让对方自惭形秽么？
“什么？！”白季的眼神顿时冷了。
“我在他那里住。”
“好……好。”青年看了看徐川，看了看许佳凝，“走。我们郑海大学见。”
看着带着保镖走远的白季，徐川微微皱眉，果然是名门大族，连纨绔子弟的等级都不一样。李天八那样的，没准自己第一句招呼都没打完就要上来捅人了。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徐川低声问，“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什么套路？”
徐川捂脸，原来你根本没有套路……
“我还以为你刚才那么有把握是真的有把握。”徐川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
“我说的不对么？”许佳凝蹙眉，“男人都有处\/女情结，如果一个女孩失去了贞\/洁，男人多半就会失去兴趣。”
“跟谁学的这是？我要去揍他。”徐川握着方向盘的骨节都发白了，看起来相当用力。
“我看书学习。”
“……”徐川按了按太阳穴，“忘掉你学的那一套，虽然我也不太懂，但是接下来按我的来。”
“好。”许佳凝摇头，“书里说的不对么？”
“不太对……至少不能用在白季身上。”
“理由？”
“说不好，我也没谈过恋爱，我怎么知道？”
许佳凝沉默片刻：“我不信，你说你离过婚，我还信一点。”
“……”
现在回家肯定赶不上午饭了，所以徐川和许佳凝决定在外面吃过再回去。
给陆飒发了一条不会去吃饭的信息，徐川锁屏把手机放进西装内袋里。
许佳凝看着菜单，犹豫片刻，向服务员报了几个名字。这是一家高档的法式餐厅，看布景就知道这应该是排得上星级的地方。以前由于任务需要，徐川也是经常出入高档场所的，所以对这些还算了解。
还好现在自己有钱，吃得起。之前接的单子虽然不多，但也赚了有个一两百万。
把菜单还给侍者，许佳凝望着窗外。这里是三楼，窗外就是车水马龙的都市。
“感觉不错。”
“什么感觉不错？”徐川笑道，“晚上住我家的感觉？”不知为何，他很喜欢看许佳凝的害羞表情，可能是物以稀为贵的原因吧……
但这次显然没有，她瞪了徐川一眼：“严肃点。”
“好好……”看来那种情景还真是可遇不可求……
“我说的是，有男朋友的感觉不错。”她目光又转向窗外，“虽然是假的，而且只是由于赶不上午饭才在外面吃。”
“嗯，有女朋友的感觉也不错。”徐川点了点头，其实他已经有过一次女朋友了，那个叫杨晴的女友还给他买了身西装……徐川感觉这是个黑历史，有种吃软饭的感觉。
“几年前，别人在上初中的时候，就有男朋友。”许佳凝似乎陷入了回忆，“她们放学就会告诉我，男朋友给她们买水，偷偷放在桌子里，男朋友省下一个月的晚饭钱，带她们去游乐场……”
徐川想了想自己的初中，好像一直在打架斗殴，由于打的登峰造极，结果父母觉得有前途，所以他才被送进部队去。
父母……徐川的眼帘缓缓垂下，自从回来，他还一次都没去看过他们。
自己拯救了无数次可能发生的世界性危机，但却保护不了最爱自己的人。得知父母死讯的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过，自己拯救世界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
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我拯救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哎，哎。”许佳凝纤白的手掌在眼前晃了晃，徐川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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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她淡淡道，“我不知道，对不起。”
徐川摇摇头：“都过去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回忆，都应该是美好的才对。”许佳凝想了想，道，“因为曾经的回忆造就了现在的你我，无论如何，都要感谢才对。”
“是么……”徐川想了想自己的回忆，充满鲜血和死亡的回忆，苦涩泛入味觉，“我的回忆也许永远也美好不起来。”
“你以前的事，能告诉我么？”食物已经端上来了，蜗牛，鹅肝，牛肉……都是经典地道的法国菜。但两人现在的食欲都不大。
“我的前二十九年，很容易就概括了。”徐川道，“不学无术，好勇斗狠，从军，拯救世界，回来当一个普通人。”
“拯救世界……”许佳凝轻笑。
“开玩笑的，我哪有那个本事。”徐川也笑了笑，无论是捣毁辅助犯罪的半人工智能，还是保护总统女儿免遭袭击，他拯救了太多次世界了。
“你和陆飒，是怎么认识的？”
“我以为你都知道了。”徐川怔了怔。
“我问过她，但她不愿意说。”许佳凝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一幕，微微一笑，“好像很害羞的样子。”
“害羞？”徐川又怔。
“是啊，好像是碰到了小孩子最喜欢的玩具似的。”许佳凝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那真的是很美好的回忆吧。”
徐川想了想和陆飒的第一次见面，由于她正在换衣服，然后被自己找到了开门的按钮……
他捂脸，要是我，我他妈也害羞……
但他略略调整情绪，正色：“嗯，非常美好的回忆。”
“吃饭吧，吃完回家。晚上还要训练。”她有些落寞，拿起了餐具。
傍晚。
“跑步机还没送到么？”徐川皱了皱眉，一共三台，被他跑坏了一台……打电话*，但是到现在还没送到，“算了，凝凝不用跑了，反正也过关。”
“凝凝？”陆飒一脸狐疑，缓缓移动到徐川身边，“很可疑……”
温婉婉显然也意识到了称呼的变化，她看了看佯作镇定的许佳凝和一脸尴尬的徐川，漂亮的眼中有些迷茫。
“训练训练！”徐川轻咳几声，“今天你五公里，婉婉一公里，现在开始。”
训练量是每天递加的，温婉婉的身体素质由于底子差，所以进步很快，今天跑下来一公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许佳凝看着走上跑步机的两个少女，伸手指了指自己。
“听许亭说过你好像蛮能打。”徐川微微一笑，指了指健身房中间的擂台，“让我感受感受。”
许佳凝微微一怔，旋即微笑：“做好心理准备。”
“没问题，护具在这边。”徐川拿起头盔，拳套递给她，护膝护肘之类一早就戴上了，所以不用再拿。
地下室是砖地面，需要穿鞋。许佳凝弯腰脱下鞋袜，光着一双完美无瑕的玉足，走上擂台。她已经戴好了护具，运动短裤，紧身T恤，再加上一套拳击装备，配上她那魔鬼般的身材，就算是徐川也不由得多欣赏了一会儿。
“准备好了？”徐川微微一笑，朝许佳凝抱了抱拳，一副江湖气息，“手下留情。”
“你不戴护具？”许佳凝微微跳了几下，感受着擂台的弹性，胸前虽说穿了运动内衣，但还是微微颤动，十二分的诱人。
“打得到我算我输，好么？”徐川脱下西装挂在擂台的角柱上，松开两个衬衣扣子，把袖子撸到手肘，“来吧。”
许佳凝充沛的体力让他对这个冰美人的实力抱着十足的期待，他想看看对方能做到哪一步。自己的实力自己最清楚，眼光放在武术二班中，也就只有秦京也许能和自己过两招，许佳凝再厉害，恐怕离秦京那个水平还很遥远。
女孩没再说话，身子微微一矮，朝徐川冲了过来，被扎起来的发辫瞬间被扯成了一条黑色的直线。
好快！徐川瞳孔微微一缩，身子不着痕迹地左移两寸，躲过了打向自己腹部的一拳。忽然劲风传来，他瞬间弯腰，一条白得令人眼花的长腿贴着发梢横扫而过。
趁着许佳凝还未收招，徐川抓住了妙至毫巅地时机，伸出左手推在了她依旧滞空的那条白皙柔软的腿上，轻轻一推，只听一声娇呼，她的身子失去平衡，跌倒在擂台上。
许亭说的不是假话，这个丫头确实很厉害，至少比自己那天在公寓碰到的武装暴徒要强。如果当天的暴徒都是这种水平，恐怕赤手空拳的自己要吃更大的亏。
许佳凝俏脸微红，喘息略微有些急促。她从小到大，还从未被其他男人碰过身子，何况是大腿。那种奇异感觉依旧停留在肌肤上，酥麻中带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快感。
“再来。”她毫无娇生惯养的架子，站起身来。擂台有弹性，跌倒并谈不上痛。这还是第一个让她两招内吃亏的人，家族里的男性大多都不是她的对手，只有令一个武学天才能赢她，还只是赢在性别差异上，那就是许佳凝的弟弟许磊，放在武术二班里也是佼佼者的人物。
再次冲上，她没再使用踢击，脚下稳如泰山，双拳架在俏脸旁边，护着下颚要害，手肘夹紧，一副专业而漂亮的拳击姿态。
“不错。”徐川连连后退，她的拳很快，从上面的劲风上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被打上这么一拳绝对是不好受的事。至少也得懵上一会儿。
许佳凝很快就把徐川逼到了角柱旁，徐川双目一凝，手掌闪电般伸出，扣住了她的右腕，左臂柔若无骨般缠上了她的右臂，左手扣在自己的右手腕。许佳凝还没反应过来，略一挣扎，整个右臂无论是手肘还是肩膀都传来了彻骨的剧痛。
木村固定！被这种柔术技巧控制住，即便以一个小孩子的力气都可以把成年人的手臂拧断。
徐川微微一笑，放开手掌。
“再来。”许佳凝咬了咬下唇，即便是对上许磊她也只是输在体力上，什么时候输得这么快过？
这时两人的距离很近，女孩娇躯一闪，白皙纤细的手臂抱向了徐川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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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术。”徐川眼前一亮，旋即微微一笑，一动不动。
还没来得及感受缠绕在自己腰间的温度，两条带着淡淡体香的手臂瞬间上移，许佳凝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双手从腋下绕出，扣在了徐川后颈上，用力下压。
这是很基本的颈部固定技巧，但徐川毕竟还是徐川，任她如何发力，也无法把徐川的头压下去。两人现在的姿势可谓相当旖旎，许佳凝的饱满紧紧压在了徐川后背上，如果不是那奇异的姿势，看起来就像许佳凝从背后紧紧抱住徐川似的。
“喂喂……”陆飒和温婉婉已经站在擂台边上围观了好久。
许佳凝松开手，娇躯离开了徐川，轻轻摇头：“不行。”
“很厉害了，比武术二班的大多数人都厉害。”徐川点点头，对她的实力有了较为完善的认知。如果是普通的地痞流氓，没有十几二十个的人数，还真难近她的身。
似乎并没注意到许佳凝的呼吸急促和俏脸潮红，徐川想了想：“以后就由你来负责教陆飒和婉婉吧，你的拳击功底很好。”
陆飒愣了愣：“怎么不是你来教？”
许佳凝微微喘了口气，她并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刚才和徐川的近距离接触，坚硬如钢铁的肌肉和浓烈的男子气息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的，就连当时教她柔术的老师也是女性。
现在不免有些心烦意乱，心里有了许多从未有过的感觉和想法。
她强行压下心里的旖念，摇了摇头：“他的战斗技巧，我们学不会的。”
徐川点点头：“其实我刚才用的技巧都很普通，包括木村固定也很好学。之所以获胜，靠的几乎全是远超常人的观察力，反应速度和力量。这些你们是学不来的，需要长年累月的训练和实战。”
看了看娇颜依旧带着红晕的许佳凝，徐川微微摇头：“而且练习这些，难免会有身体接触，男女有别，所以还是凝凝教你们合适点。”
“又是凝凝……”陆飒怔了怔，“你们今天到底干嘛去了？该不会……”
“没有！”许佳凝正心乱如麻，当即脱口而出。
“凝凝，陆飒还没说该不会什么呢。”温婉婉掩口轻笑，一副可爱模样。
徐川看着温婉婉的模样，心里好笑，这几个妮子，都跟陆飒这小魔头学坏了。
一周就这么过去了。
徐川白天上课和郑子萱一起训练，晚上回来监督和安排陆飒她们练习。他的精力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所以并不会有多疲惫。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郑子萱的射击天赋好到所有人都不敢置信，从毛瑟手枪的百分之十七靶心命中率，到最后一天的春田狙击步枪的百分之九十四靶心命中率。她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陆飒她们由于体能训练还未结束，任重而道远，暂时没有学其他的。只是闲暇的时候许佳凝会交给她们一些拳击基本的步伐之类，别看许佳凝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教起人来耐心十足，连温婉婉都学的有模有样。
这种平淡无奇很怪异，非常怪异。
因为白季没有出现，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早就安排好了入学手续，和许佳凝一个班应该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他并没有出现，连学校都没有来。期间给杨晴打了个电话，她暂时还没准备离职，手上还有几个正在处理的案子，说再过一阵再说。
周五，傍晚。
许佳凝也很有烹调方面的天赋，渐渐也能接温婉婉的班了。经常能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俏生生的背影穿着围裙在厨房研究东西，陆飒不甘寂寞，也总去学习，但每次她一去，就会传来类似爆炸的声音。
“你该换个锅了。”陆飒指指那个看不出是锅的锅，“买个好点的，这个牌子的容易炸。”
许佳凝听着，忍不住微笑。
“陆飒，那个锅挺好的啊。”温婉婉看了看那边，认真道。
陆飒一脸委屈：“都是锅不好，都是锅的锅。”
“什么都是锅的锅……”徐川心有余悸，“就算我给你买个钛合金的也不好使，婉婉，可别让她再往厨房去了……我这一屋子家当攒起来容易吗？”
“还不容易，敲诈了一个暴发户家族，而且还是我帮忙办的，买个锅怎么了！”陆飒嘟嘴，晃徐川的胳膊，“买个锅买个锅买个锅买个锅……”
“买买买……”徐川也没辙，人家别人家的小姑娘都要些衣服口红什么的，怎么自己家里这只三天就得要个新锅……真是服了……
“真好！”陆飒多云转晴，“今天我们还训练体能么，好无聊。”
“嗯。”徐川想了想。温婉婉由于十二分的努力，而且本来体质也没什么缺陷，渐渐已经能赶上陆飒了，五公里跑下来虽然很累，但也没什么问题，“今天开始吧，凝凝你安排格斗方面的训练。但是体能方面不能怠惰，一定要坚持。”
“好好好~”陆飒点头，“凝凝，教会我，我帮你报仇。”这些日子里，大家倒开始熟悉这个新称谓了。由于白季迟迟不再出现，所以男女朋友关系倒也只出现了之前那么一次。
以他那天的表现来看，找上门来是迟早的事。徐川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暴风雨前的宁静么？
不能坐以待毙。他叫住了正摩拳擦掌的陆飒：“陆飒，等一下。”
“啊？”陆飒贴过来，“你要亲自教我么？”
“你那套系统弄得怎么样了？就是两套结合……什么的。”
“什么结合……是我自己创造。”她微微一笑，“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还差调试。”
“那就调试一下。”徐川点点头，“有找人功能么？”
“当然，过来，我给你看。”提起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陆飒显然心情不错。少女自然地拉住徐川的手掌，朝地下室走去。机房和健身房都在地下室。
“好久没来了，最近上课和训练都好忙。”她走进来，按了几个按钮，面前的一大片大小不同的设备顿时亮了起来。被这些设备围在中间的是一张椅子，椅子前面是一张弧线形的桌子，上面摆着四台液晶显示屏和两个键盘。此时正在发着淡淡的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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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设备渐渐亮起或绿或红的光芒，显示屏“嗡”的一声，显示出了载入界面。
“这还是第一次试运行……”陆飒输入管理员密码，进入程序。
只有主屏幕显出了界面，其余都是黑色的。
极其简洁，只有一个搜索框。文字输入光标缓缓闪动。
“怎么跟个搜索引擎似的？”徐川一愣，他以为会非常复杂。
“为了关照你嘛……”陆飒拉过键盘，“你想找什么东西？”
“白季，季节的季。”
陆飒输入白季，敲回车。
整个机房的设备声瞬间提高，这是风扇的声音，它们正在全力运转，降低设备运转所造成的高温。
三个副屏幕闪动，首先亮起一个，上面显示着白季的同名列表，每个白季后面都有一长串的照片，资料等。甚至还有“推荐”这个高亮标识，那个被推荐的白季字体加粗加大置顶。
“默认搜索的是最强大的白季。”陆飒微微一笑，得意，“我编写了一套判定强大等级的方式，从家族背景，账户资产，个人信用，名下企业等，应该就是他了吧？”
徐川看着那个高亮置顶的青年头像，点了点头：“就是他。”
键盘声音响起，咔嗒，敲回车。
另一个副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白季的详细资料，详细得不能再详细，身份证号，去过哪里，履历，航班，甚至有被消除过的案底记录。
“劣迹斑斑。”徐川看着那一长串显示“已被消除”的案底，眼中光芒冷了些，“这小子果然够坏，我还以为凝凝说的那个京城恶少之首是在唬我。”
“喏。”陆飒转了转鼠标滚轮，页面下拉，她指了指，“这是他正在使用的所有电话号码，和通话时间，通话对象。”
身边朋友的联系方式徐川都记在脑海里，他仔细看了看那一列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一眼看去大多数都是和许佳凝的通话，忽然，目标锁定。
第一行第一列，通话与二十二分钟前。
徐川眉目间闪过寒芒，他指了指那条：“这是杨晴的号码，帮大忙了，陆飒。”
现在是晚上九点十分，徐川看了看手机，准备开始行动。
“喂喂，我还没真的帮上忙呢。”陆飒甜甜笑着，拍了拍他，点击白季刚刚使用过的的电话号码。
第三个副屏幕亮起，无数监控录像闪动跳跃，设备的噪音顿时更响了。
“还是不够好……没想到运算量竟然大到这种地步。”陆飒微微蹙眉，“目前来看不能运行太久，程序正在搜索白季这个电话号码出现的区间，然后和他的照片信息进行比对，可以找出他在什么地方出现过，和正在什么地方。”
房间里的光微微跳动，好像是电压不稳。忽然只听咔嗒一声，整个房间黑了下来。
“呃……”徐川愣了愣，“跳闸了？”
地下室没了灯光是绝对黑暗的，猛然陷入绝对的黑暗，陆飒毕竟还是个少女，略有些慌乱：“徐川？”
“我在这里。”徐川伸出手，印象中，她的肩部应该在这里……
触手是一个有着淡淡体温的柔软球形，触觉还能感觉到覆盖在那个部位的，半圆形的贴身衣物，随后是一声满是慌乱的娇呼。
卧槽！难道……
徐川猛然一惊，连忙收回了手，尴尬爆表：“你怎么站起来了？”
“……”陆飒那边一声不吭。
尴尬的情景没过多久，电力恢复。灯光亮起。
“这个……”徐川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苦笑，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淡淡温度。
陆飒的俏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一般，她呼吸有些急促，保持着站姿，面对徐川。
刚才自己伸出手的位置，果然……
“刚才怎么回事？呃……”许佳凝刚进机房就看到了这一幕，她自然是冰雪聪明，来回看了看两个人，娇颜上也泛起了些血色，“不好意思。”
说罢转身就走，门口传来温婉婉的声音：“怎么了凝凝？里面出事了吗？”
“小孩子不要管，我们继续跑。”
徐川一脸黑线望着门口，转过头又看了看陆飒，心里暗叫一声不妙，少女眼角渐渐溢出了些晶莹泪水，俏脸通红，一脸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信我……”
“我不管！”陆飒的声音有些颤，那种奇妙的感觉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体验，虽然那种感觉并不糟糕，甚至还有些美妙的酥麻感，但总的来说，此情此景……
这……
总之设备报废了，没想到八十多万添置的这一堆设备竟然这么不耐用。徐川逃似的走出别墅，坐进自己的车子。
前两个功能已经足够强大了，第三个功能显然是普通设备满足不了的，需要从长计议。
这个程序的强大远远超出了徐川的预料，他本以为能防止别人入侵和窃取信息就够好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强大的搜索引擎，如果第三个功能和陆飒描述的一致，那么这个东西会是真正的，跨时代的创作。
连旧扫尾人也没有这么强大的技术支持，在当时他们依旧纯靠传统的取证调查。
徐川深吸口气，握上了方向盘。不管白季给杨晴打电话说了什么，他都要确认一下，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这小子准备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电话响起，徐川一看，脸上有些尴尬，陆飒的。
“喂……”徐川心虚。
“设备报废了，所以防止入侵的功能也下了线，你……你小心点。”说到最后，她明显地有些咬牙切齿。
“……手机呢？”
“手机也不再安全，你以为小小的一部手机能装下多大的程序？”说起正事，陆飒认真了点，但还是掩不住话语中的那股“回家再好好收拾你”的意思，“靠的全是和这些设备之间的信号收发，真正的处理都是由机房自动处理的。”
“明白了，我会小心。”徐川点点头，挂了电话。
并不知道杨晴的位置在哪，但安全起见，把她接到自己这里来再说。
拨号。
“杨晴，你在哪？”
“我在市局。”她的心情听起来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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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快九点半了，你在加班？”徐川松了口气，在那里至少是安全的。
“不是，你别管了。”杨晴语速很快，“忙你的去，这事我自己处理。”
“我去找你。”徐川直接挂了电话。杨晴的安全显然受到了威胁，不然她现在也不会这么晚还在那里。得快一点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五分钟后，城市另一侧。
“检测到了徐川的信号，他现在正在往市局前进。看路线，应该是从郑海大学出发。”中年司机看了一眼手机上传来的邮件道。
白季坐在副驾驶上，依旧是白色西装白色皮鞋，他的眼神有些阴沉，在这样的眼神下，他那一头白毛似乎都染了些许暗淡颜色。
“好，派附近的人手去堵他，在他进入市中心之前解决。就不会引起太大的骚动。”白季阴沉道。
“是，少爷。”司机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郑海大学附近人烟并不是很多，尤其是晚上，也许只有市中心附近繁华。
徐川开着车，忽然目光一凝。后视镜里，两辆没挂牌照的黑色奔驰一左一右朝他贴了过来。
“动作好快。”徐川脸色有些阴沉，没有了机房的庇护，现在的局面非常险恶。连陆飒也没想到那第三个功能竟然需要那么大的功率支撑。
徐川所在的车道前方有一辆电瓶小车不紧不慢地开，他暗骂一句，快速打方向盘。就在这慢一慢的功夫，两辆黑色奔驰无声无息地贴了上来，两边一夹就把徐川的车夹在了中间，无法转向。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快速腾出手系上了安全带，猛踩刹车，仪表盘上的车速骤减，但另外两辆黑色奔驰死死的挤着他前进，局面已经控制不住了。
“该死的……”徐川咬紧牙关，白家么……这一手真的很厉害，专业得不能再专业。
三辆车看起来紧紧贴在一起，齐头并进。
忽然，前面灯光闪烁，一辆卡车从不远处的路口绕了出来，远光灯刺得徐川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卡车车头对准了徐川的车头，迎面撞来。夹着徐川车子的两辆奔驰在双方接触的前一瞬间左右散开。
结果已经无法避免，徐川在一瞬间做出迎接撞击的姿势。
“呯！！！！”
一声巨响，那辆卡车和徐川的车头撞在了一起，直推出了将近一百米才停下，黑色的奔驰C200整个车头都被撞得变形。
那辆害徐川被夹住的电瓶小车缓缓停下，司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把头探出车窗，望向身后的车祸，目瞪口呆。
“这……”
“不好意思。”两辆在之前夹着徐川的车上下来四个黑西装，正是那天跟在白季身后的保镖们。其中一个把手伸进怀里，拿出一支消音手枪。
大半夜还戴着墨镜的男人用戴着皮手套的左手拉下了手枪套筒，打开保险，对准了电瓶小车里的中年人。
消音武器特有的射击声响起。男人伸手按住耳麦上的讲话键，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
“少爷要活的。”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
一盆冷水泼在了身上，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寒意刺骨，徐川一下清醒过来。
喘了几口气。
身上每个关节都像是要散架似的疼痛，最严重的是头部，昏昏沉沉，仿佛要炸开似的，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很困难。
“这是哪……”徐川惊觉自己这句话软弱无力，出口极其困难。他很久没受过这样的重创了，连上次腰部中枪失血过多也没有这种情况。
还好自己系上了安全带，车上有安全气囊，又第一时间做好了迎接撞击的准备，那辆卡车也留了余地，并未开足马力。
这几条任何一条没有，这次撞击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徐先生吧。”
徐川艰难抬头，他坐在一把很硬的椅子上，双手反捆在椅子背后。脚踝也被困在了椅腿上。
面前是一个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
“嗨。”徐川扯出一个连自己都会觉得勉强的微笑。
这是一个阴惨惨的房间，空空荡荡，大概只有十几平米，左侧拉着窗帘，房间内仅有的东西只有两把椅子，和头顶的一个日光灯。
这地方有点眼熟……但徐川脑袋昏沉，几乎无法思考。
“看看你的样子。”黑西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镜子摆在徐川面前。
徐川看了一眼，心里苦笑。没想到竟然狼狈到了这种地步，本来干净整洁的头发被血浸得脏乱，看到镜子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为什么睁开眼需要花些力气，自己满脸是已经干了的血。
“我叫C3，你可以叫我穆三。”黑西装收起镜子，把椅子拉到面前，坐上去，和徐川面对面，“知道我想问什么吗？”
“不知道。”徐川的声音虚弱得要命，甚至连吐字清晰都很难做到。捆他其实是多此一举，现在的他连保持着抬头的动作都要用尽全力。
一记勾拳毫无征兆地甩在徐川左脸。
穆三甩了甩手腕，抽出插在西装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依旧面无表情：“麻烦吐字清晰点，别误会，我在纠正你的口音。”
徐川整个身子都被这一下打得歪了过去，连带着绑着他的木头椅子咯噔一响。
“也对，说好普通话人人有责嘛……”他一口吐掉口中的血，用了十二分的力气，缓缓恢复坐姿，剧烈喘息。
“硬骨头，嗯？”穆三墨镜下的嘴唇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凌晨四点，别墅。
“还是没有徐川的消息？”杨晴推门进来，满脸焦急。
“没有。”陆飒漂亮到不真实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所有人没睡。
“白季……”许佳凝捏着手里的水杯，骨节由于用力而发白。
“昨晚他给我打完电话就彻底失去了联络。”杨晴看着两个女孩，并未解释什么，“对不起！”
温婉婉躺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毯子，眼角还有着未干的泪痕。
“婉婉哭累了。”陆飒察觉到了杨晴的目光，解释。
“我来的时候，从这里到市中心的路上，有一公里的路段被封锁，连我们都不让进去。”杨晴懊恼，自己跟他说自己在市局里，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何况，谁能想到徐川也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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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凝一声不吭，拿起手机出门。
“你去哪？”陆飒跟上去。
“我去找白季。”她解锁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我也去。”
“他不会对我下手，但对你会，尽快弄好设备，才能帮我的忙。”许佳凝何尝不知道这个京城恶少的名头，就连自己去也是羊入虎口，自己好歹有许家这层关系在，陆飒有什么？
杨晴咬着下唇，她心里的内疚和自责已经到达了顶点。
徐川，你他妈真是傻的可爱。
她穿着制服，腰间插着配枪。
“我想办法潜入现场看看。”她往门外走去。
陆飒也知道那个地方被封锁了，严格程度不可思议，几乎到了擅入者格杀勿论的地步。
她也知道杨晴其实并没做错什么，徐川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那种危险的地方……杨晴虽然身手不错，但太危险了。陆飒张了张口，但终究没把阻拦的话说出口。
毕竟……
杨晴意识到了什么，她回头，轻轻抱了抱陆飒的娇躯。
“我一定，一定把你的徐川带回来。”她轻声道，语气中满是对自己的责备。
陆飒再也没忍住，紧紧抱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大声哭泣。
“求求你……求求你……”
许佳凝打开车库，坐进自己的白色大众，她并没买什么豪车，这辆十万左右的车正合了她想要普通一点的意愿。但现在，她巴不得这是可以突破音障的火箭。
拿起电话，她首先打给了自己的弟弟。
“小磊。”她咬着下唇。
“老姐？”许磊还没睡。
“徐川失踪了，十有**是白季下的手。”她的眸中也有些湿润，杨晴自责，她何尝不自责？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她，如果没有同意徐川的提议，白季怎么会注意到他？
“什么？！”许磊瞬间清醒，“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请你转告家里，同时在京城发出这个消息。我许佳凝从此和许家不再有半点瓜葛。”她顿了顿，清冷的声音坚决无比，“我要去做一些事，不能牵累到家族。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拜托了。”
“等等！老姐，你在哪？”
“小磊。”许佳凝的声音再次冷了一个度，“如果你试图为了帮我牵连到家族，我有十种方法让你后悔，你想听是哪十种么？”
“……”许磊咬牙，“白季那小子如果听到这个消息，恐怕会马上把你抓起来强……他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按我说的做，我不管。”忽然许佳凝眸中闪过一抹柔和。
家族和自己，一切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只想去做一件事，去找一个人，去见到他，告诉他自己究竟有多在乎他，哪怕自己此时此刻就这么死掉，也想把心里的这份东西传递给那个人，哪种方式都好！
徐川，我好像明白你说的爱了……
脑海中，回荡着的，只剩了这句。
许磊毕竟不是泛泛之辈，沉默片刻，趁着许佳凝还没挂电话：“这件事情可以更好的解决，不必牵连到许家——徐川是武术二班的班长。”
许佳凝微微一愣，她冰雪聪明，当即暗骂自己迟钝。
“这样的话，就不是帮你，而是帮徐川。”许磊道，“我这就去给副班长打电话，但我和你，都不能出面，这件事不能和许家有一星半点的关系，白家的势力太大了。这样折衷可好？”
“请你尽快。”许佳凝破天荒用上了请字。
“但我脱离家族的决定不会变，我必须去找他。”
“姐，难道你……”许磊一愣。
“我爱徐川。”她淡淡道，“你懂我的，小磊。我不是一个擅长后悔的人。”
“姐——”
许磊一句话连个头还没开，许佳凝继续道：“你不是也希望我得到自由么？”
“没错，但你的婚约已经取消了啊！”
“无关婚约，我已经看到了真正的自由，而我已经在路上了。”她轻声道，“不必再考虑家族，不必再考虑利益，不必再考虑生死。随时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请务必把我的心意传达给家族。”许佳凝的声音不再颤抖，坚定无比。她挂了电话，伸出白皙的手掌，抹去眼角的清泪。
“白季……”她打开手套箱，拿出一把手枪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这是徐川给她的，用来在关键时刻自保。
“你活不过明天。”
同样是冷淡的语调，但已多出了许多原本根本不存在她身上的情绪。
许磊从床上起身，翻通讯录，开始打电话。
他眼中有些茫然，有些怒意。
“徐川，你如果敢什么都不知道的去死，老子亲手把你挖出来碎尸万段。”他已经不见了平日里的阳光模样，现在的他双目中精光闪烁，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从云淡风轻的四姐口中能说出这些话。他不敢相信，从未敢过。
这些话震撼了他，很深，震到了五脏六腑里。
“自由……”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郑子言的电话，墙上的时针接近了五点，他从未这么希望一个人能睡得浅一些。
“扑！”徐川再次吐掉口中的鲜血，他的体质毕竟变态，虽然没有饮食，但也在缓慢恢复着。
穆三显然没有等他恢复的意思，一张手帕已经染满了鲜红，他再次伸出手，用手帕擦了擦徐川的嘴角。
“何必这么倔呢？徐先生。”穆三摇摇头，再次坐回椅子上。
徐川被绑着的椅子周围只过了短短几个小时，已经满是鲜血。
“哈……哈……”他剧烈喘息，良久，艰难抬头，整张早已看不出往日英俊的脸上只剩双目沉静如水，“想知道我是谁，自己去查好了……”
“没别的，少爷不想把事情闹大，何况要在许小姐那里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不会杀你。”穆三淡淡道，“告诉我你的背景，势力，我们把这些东西架空，这事就算完了，就可以放你走。”
“我只是个平民。”徐川一字一顿，说来说去只是这一句。
呵，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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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3日，凌晨，2点34分。
深夜，亚马逊雨林深处。
棚屋。
这个棚屋很大，很简陋。
到处放着金属箱子，有的打开，有的没有。
里面是罐头，武器，子弹，饮用水。
疏疏密密，或站或坐，这里满是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耳洞的人，除了在血泊里趴着的那个人形。
全身能断的骨头几乎都断了，原本高大的英俊少年此时就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软体动物倒在地上。身上接了两片电极，一正一负。
这里是阴影皇家空勤团在丛林里的临时行动基地。
一个穿着丛林迷彩的窈窕身影缓缓走近，那是个女人，身材好到没话说的女人，由于黑色的面罩，并看不清她的容貌。
会讲一口标准的华夏普通话，但这说明不了她是华夏人，阴影皇家空勤团是全球最顶尖的雇佣兵组织，在这里，每人都会说无比地道的多国语言。
这是被俘获的第十二天，徐川依旧一个字都没有说。
“你是华夏哪支部队的？”她的声音似乎带着积累万年的寒意，那不是冷淡，而是漠然，如同机械女声。
“华夏，咳——法克……鱿……特种部队……”血泊中的软体动物艰难开口，空勤团显然是审讯方面的行家，并未摧毁这个人的思维和语言能力。
“你意志力越强，我对你越感兴趣，想死没那么容易。”女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年轻，甚至有些少女的味道。
她伸手把一团被血染红的毛巾塞到少年口中，扳下发电机的开关，电流再次流通。原本已经没道理能动的人形忽然青筋暴起，开始抽搐。如果不是咬着毛巾，一口牙齿都要被咬碎。
忽然，外面守着的人用鹰语大吼了几声，随即响起了雷鸣般连绵不断的枪声。
女人微微一愣的功夫，一组黑衣人同样戴着面罩冲了进来，她反手抽出手枪，瞄准了徐川的额头，还没等她开枪，一发子弹呼啸而至，打进了她的小臂。
手中手枪落地，女人一声痛哼都没发出，用还能抬起的左手一撑，翻到了掩体后面，身影连连闪动几下，不见了人影。
徐川的视野被鲜血覆盖，他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枪声停息，一个黑衣人手中握着一把突击步枪，脚步声缓缓接近，徐川听得出，他踏着血泊和尸体。
腰板笔直，步态优雅从容，如果不是在这个炼狱般的背景下，他就像一个在商界或政坛大获成功的青年才俊。
他弯下身子把发电机关上，伸手扯掉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了一张英俊得不真实的清秀脸庞。
“我来救你了，徐川。”陆子扬轻声道。
那是他第一次没叫重黎，而叫了徐川的名字。
……
杨晴的车子缓缓停到了那个街区附近。
拿出手机，看了看电路构造。她拉开车门，拿起自己的手枪，瞄准了上方架设好的一根电线。
之所以用枪，因为她没时间去找专业的工具。徐川现在生死不知，每一分钟都极其宝贵。
“呯！”
随着一声巨响，整片街区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冬天的夜晚很长，现在是凌晨五点出头，她的时间不多了。要潜入那里，这样可以增加很多机会。
警服本来就是深色，她的身影完美地隐匿到了夜色中。
车祸现场。
“妈的，怎么回事。”黑暗中，顿时亮起几道手电，“刚才是枪声，有人来了。”
“情况怎么样？”对讲机里传来了穆三的声音。
“应该差不多了，四处搜索过一遍，应该没有汽车碎片留下。”
“应该？”
“没有了！”电筒的余光下，男人咬了咬牙，大声道。
“很好，停止行动，我们的封锁毕竟不正规，不要给白家留下话柄。”
“是！”电筒四下扫了一圈，没有什么碎片了。
“不管是谁搞断电线，都不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货色，抓起来，带给我。”穆三道，“如果难抓，就不要活的了。”
“是！”
命令一到，搜索与封锁顿时变为了全力搜索，这次不是处理现场，而是找人。
杨晴背靠墙壁，躲过了一队打着手电的巡逻队。好一个百家，这方圆一公里，竟像是个防守严密的军事基地……
忽然目光一凝，她看到了不远处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电筒下闪了闪光。
目送巡逻队走远，她窈窕的娇躯从黑暗中掠出，走到那附近，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入手是一块碎玻璃。
也许有用……
她把这东西放进口袋里，正要再四处看看。忽然，一道手电光直直地照在了杨晴身上，一瞬间刺得眼花。
黑西装，黑墨镜的男人静静看着她，手中的消音手枪对准了女孩的身子。在这家伙的身后还背了一杆加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我叫B6,大家都叫我陈六。”男人朝杨晴僵硬一笑，“你以为以我们的排查，会落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杨晴手中握着手枪，但她不敢乱动，对方的枪口正对着自己，不反抗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我是警察。”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如果可以的话，我把我的证件拿出来给你看，在上衣口袋里。”
“不必了，你是谁都得跟我走一趟。”
忽然不远处传来几声痛呼，和几声微不可闻的消音武器声音。
陈六脸色微微一变，但目光却并未离开杨晴，他用另一只手拿出对讲机：“老三，怎么回事？”
“有人来了，实力强劲，立刻撤退，不要留活口。”
然后，同样的声音在这片街区内所有黑西装的对讲机内响起：“立即撤退！重复一遍，立即撤退！”
杨晴俏脸微微一白，刚要逃走，但陈六的枪更快，只听一声枪响，子弹穿胸而过，杨晴穿着警服的窈窕娇躯应声而倒。
陈六动作行云流水，架起狙击步枪，狙\/击镜带有夜视功能，他第一时间就在绿色荧光内看到了刚才出事的地方。
自己的几个手下已经被按在了地上，那边还有二十多个服饰各异的人影在活动，动作非常快，虽然并没有彼此的配合，但看得出显然不是一般的市民。
呯，呯，呯。
连开三枪，三枪命中了三个手下的要害。陈六动作飞快，把狙击\/枪就这么留在地上，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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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海市中心，某处。
白季双手环着两个穿着泳装的漂亮女孩，一脸惬意地在池子里泡澡。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道平淡如机械的声音响起：“少爷，许小姐找你。”
“凝凝？”白季微微一怔，一把推开了身边的两个女孩，眼中光芒闪了闪，“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有，只说来找你。”
“我知道了。”白季披上浴袍，“带我去。”
打开门，黑墨镜朝他点了点头，当前带路。
许佳凝神色如常，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她伸出素手把发梢顺到耳后，看到了从房间内走出来的白季。
“白公子很会享受。”她淡淡道。
“人生苦短是我的座右铭。”白季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个酒瓶，朝杯子里倒酒，笑道，“天还没亮，许小姐就着急见我？”
“嗯，徐川失踪了，也许白公子知道怎么回事？”
“什么？！”白季大吃一惊，“有这事？”
他狠狠一拍桌子，身边的黑墨镜上前两步：“少爷。”
“我是怎么教你的？”白季目光阴沉，站起身子，“我说，带你们来，不是为了保护我，是为了保护许小姐，还有她身边的人，是不是？”
“是。”黑墨镜低头，应声。
“现在许小姐的男朋友失踪，你是不是要给我个交代？”白季伸手从黑墨镜腰间拔出手枪握在手里，伸出手掌，“消\/音器给我。”
黑墨镜把手伸进衣服，拿出一支消\/音器递给白季。
许佳凝轻轻咬了咬下唇，手偷偷探进了自己的包里。
白季拧上消\/音器，拉套筒，开保险，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所有黑衣人被他看到，神情都不由得僵硬半分。
“不听我的话做事，就是这个下场。”白季闪电般抬手，开枪。瞄都没瞄准，站在他身边的黑墨镜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孔洞，鲜血喷出，噗通一声倒地，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毛巾。”白季隔空伸手，侍者压下心里的恐惧，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递到了他的手上。
许佳凝下唇咬的更紧，自己竟然差点嫁给这样的人……
擦了擦身上溅上的血迹，白季把手里的枪用毛巾裹了裹，拍给另一个黑衣人。
弯腰，摘下黑墨镜的墨镜，一起交给他：“处理好，以后，你来做B2。”
黑衣人微微一震，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原B2，寒意彻骨。
“接，不接？”白季笑问。
“是！”黑衣人连忙接过裹着手枪的毛巾和墨镜，退了下去。
“我很遗憾，我的手下一定努力帮你，许小姐。”白季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请回，我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徐川福大命大，相信他死不了的。”
“你觉得徐川还没死，是这个意思吧？”许佳凝心底到现在才大大的松了口气，望了白季一眼，面不改色，站起身子。
“当然，要我送送你么？”
“不必，谢谢白公子对我男朋友的祝福。”女孩没再看白季一眼，转身离开。
待许佳凝走远，白季眼中才爆发出那股火热，这种女人，无论如何也要搞到手才行……
收起火热目光，他打了个响指：“给我接B3。”
一部电话被送到了手上，白季刚举起电话放到耳边，眼光一闪，又放了下来。
他把电话挂断，朝身边吩咐了一声：“让他把审讯结果，用邮件发给我。”
递来电话的黑衣人微微一愣，旋即点了点头，为什么这句话，在这里是禁忌。
“想知道不和他联系的理由？”白季心情蛮好，“因为这些事都是B3一个人做的，和我没一点关系，明白吗？”
“明白！”黑衣人心中一凛，这个少爷……能被称作京城恶少之首，确实有点手段。
“你来确保这一点，确保事实的真相可以被别人知道。”白季深吸口气，伸个懒腰，“我真的和这件事没关系，B3自作主张，竟然杀掉了许小姐的男朋友……”
“你负责清理掉这个杀掉许小姐男朋友的家伙，拿到他的墨镜，自己留着。”白季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好好干，不要做上任B3那样的叛徒。”
别墅。
陆飒坐在机房里，她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临时凑来了一些勉强可以支撑机房运转的装置。她手指微微颤动，按下了启动按钮。
“一定要行啊……！”她轻咬下唇。
屏幕亮起，身旁两台接到一起的老旧主机顿时发出了雷鸣般的风扇转动声，但屏幕好歹亮了起来。
该死，这种程度连第一个功能恐怕都没法达到……
“陆飒！”
陆飒微微一怔，回头：“婉婉，你怎么醒了？好好休息……”
“我也要做点什么！”
少女们的目光相对，陆飒眸中掠过一丝感激，用力点了点头。
“你等我一下，我去再找些设备来。”陆飒深吸口气，咬了咬牙，“就算是偷，我也要尽快让它运作起来！”
“好。”温婉婉用力点头。
……
许佳凝离开了那座设在郊区的高档会所，才真正松了口气。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小磊，怎么样？”
“他们杀了个女警察。”许磊站在杨晴身边，脸色难看，他们来晚了。
虽然不愿牵扯到许家，但他还是来了，具体的理由说不清。也许因为徐川是他的班长，也许因为许佳凝的那番话。
“什么？！”许佳凝少有的大声说话。
“等等，还有脉搏！”负责急救的郑子言站起身子，三两下脱掉了自己的上衣，按在了杨晴已经有些失去温度的伤口上，“很微弱而已！搭把手！”
“等等，还有救。”许磊眼前一亮挂了电话，上前帮忙。
凌晨很冷，郑子言现在只穿了一件胸衣，白皙曼妙的娇躯一览无余。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些惊喜，大家都不是欠缺急救常识的人，当即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帮忙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
秦京望着地上架着的狙击步枪，默然，像是在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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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胸前有个东西。”郑子萱把手伸进被血染透的制服口袋，拿出一块碎玻璃。
“给我。”秦京目光一凝，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把玻璃握在手中，看了半天。
“我知道了。”他淡淡道，“你们救人，我去找徐川。”
“我也去。”许磊道。
“你留下，目前的你们，只会拖我的后腿。”秦京的声音有些冷，和往常截然不同，他一把抄起杨晴留在地上的手枪插进腰间，大步跑了出去。
许磊双拳握紧，他知道秦京说得对，在武术二班，如果说谁有能力和徐川比一比高下，那就是秦京，不会有第二个人。
秦京大步走在街道上，脑中的线索已经串成了一串。刹车的车辙，车窗的碎玻璃，封锁，武装人员……
白家制造了一起车祸，从拼凑起来的线索中，他甚至已经完美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一肘把路边停着的一辆车的车玻璃砸穿，秦京打开车门坐进去。
他偷车的手法老练的出奇，简单粗暴。启动车子，关掉警报，秦京打开固定在方向盘附近的GPS，调出郑海市的地图。
“好狠的白季……”秦京脸上满是冷厉，他稍微看了看地图，确定了自己的搜索范围。
如果是自己把徐川绑架，会带到哪里问话？郑海市可没什么乡下小屋这种特别私密的地方，到处都是高楼大厦，鸡犬相闻。
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只有那里有可能。
因为那里可以随时租下或买下，商人们对自己的商业机密都是极为看重的。那种地方才是真正私密无人打扰的，在那里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也相当安全，只要有钱。
而且现在并不是上班时间，在到处都是夜生活的郑海市，晚上也许只有朝九晚五的工作场所不会有什么人。而高档企业都有自己的安保，当然也不会随意出租办公场所。
只有那里，至少那里的可能性最大。
不管是谁在那种车祸里都会流血，他只要在那附近找到一丁点血迹，就能锁定徐川的位置。所有假设都是在徐川还活着的基础上成立的，秦京并不觉得徐川会死，这倒不是推理，这是一种直觉。
“尽人事，听天命……”秦京挂挡起步，车子轰鸣一声，驶了出去。
……
温婉婉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可爱的俏脸上满是不安，她已经等了半个小时，陆飒还没回来。
下唇被她洁白的牙齿咬的发白，她站起身子，刚要出门，只听见一串叮叮当当的声音，她连忙跑出去看，果然是陆飒回来了。
“怎么样？”
“还不错……”陆飒拖着一个大型拉杆箱，看起来非常沉，“快，搭把手。”
把箱子拖进机房，里面码着三台电脑主机。
“跑了六家别墅才搞来的……”她熟练地拆开机箱，“希望够用，不够的话，还要再找。”
“我怎么帮忙？”
“把这个，接到那里。”陆飒指了指角落里杂乱的线头之一。
“然后把这个，插过去……”
少女们动作很快，陆飒眼中满是希冀，接上更多主机之后，风扇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我单独开启第三个功能。”陆飒手指在键盘上舞动，离开检索页面，进入了一个更复杂的界面，正常检索只能按部就班的进行一二三三个步骤，如果单独运行一个，就得用真正的管理员模式，这样的话需要的功率也会小很多。
输入徐川的手机号码，陆飒敲下回车。
顿时风扇声大作，显示屏也一亮一暗，温婉婉小脸望着屏幕，神色间满是紧张。
“成功了！”陆飒眼前一亮，屏幕上首先跳出了徐川手机号码，随后监控录像不停闪烁，四个画面同时出现，时间段不同。
徐川出门，车祸发生，徐川被带走，被带进一栋楼。
“我认识那栋楼……那是之前扫尾人的办公楼！”只听焦糊味道传来，陆飒按下电源，把整台机器关掉。
“徐川哥哥还没死……”温婉婉轻掩小口，大眼中瞬间湿润。
“这家伙……死不了的。”陆飒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走，我们去救他！”
……
许佳凝手机响起，她接通电话：“陆飒，怎么了？”
“找到徐川的位置了，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杨晴被人用枪击中了胸口，还没脱离危险。”她抬头看了看“手术中”的牌子，随即神色一变，“他在哪？”
“杨晴姐姐被击中了？”
两声疑问几乎同时发出。
“扫尾人之前办公室所在的那栋写字楼，具体几层并不知道。”陆飒咬了咬下唇，“杨晴姐姐到底怎么样了？”到了现在，她这声姐姐才叫得心悦诚服。
“我现在过去。”许佳凝把另一只手伸进包里，摸了摸手枪冰冷的枪身，不由分说挂断了电话。
许磊走来，看着站起身子的姐姐：“要走了？”
许佳凝点点头：“家族方面的事……”
“办妥了，毕竟这是你的个人意愿。”许磊道，“我知道你加入我们的事情，有你这层身份，谁也不能就你离开家族这件事说什么。”
“好，照顾好她，我先回去休息。”
“回去休息……”许磊刚交完费，苦笑一声，坐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无论阻拦还是询问都没有用，自己这个姐姐的性子比自己还要倔强，少费点口舌的好。
……
“看来你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徐川微微一笑，这笑容在此刻看来无比难看。
穆三的脸色变了变，一矮身子，一拳锤在了徐川的腹部。
“嗯！”徐川感觉自己的胃都要快被打出来了，这小子下手真黑。
“你还是交代的好，不然我不好过，你也不会好过。”不久之前，车祸现场失控。虽然没有留下任何活口，但这种意外是白季最不喜欢的，作为白季的左膀右臂，他再清楚不过了。
“不如你来回答我……”徐川嘴角挂着的黏稠血丝啪嗒一声断裂，滴落在胸前，“你为谁做事？白季……对吧？”
“没到你的发问时间。”穆三脸色一冷。
忽然，门被敲了敲。穆三悚然一惊，伸手拔出了手枪，对着门口：“谁？”
“C92。”
“哦。”穆三微微松了口气，但仍然没放松防备，“你来干什么？”
在白季手底下做事，没点这种警惕，他一早就没命了。
又来一个。徐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从未放弃逃生的希望，背在椅子后面的手已经鲜血淋漓，这把坚硬的椅子边缘包着一片薄薄的铁皮，他在谈话或挨揍的时候就会瞅准机会用手狠狠地掰一下，铁皮的锋利可想而知，但依旧让徐川掰了下来握在手中，代价当然也是惨痛的。
这片铁皮随时都可以把绑着徐川手腕的塑料扎带给磨断，他一直在等机会，现在竟然又来了一个，生还的几率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了。
“不知道杨晴怎么样了……”徐川咬牙暗想，他的体力渐渐恢复了一两成。虽然已经意识到白季给杨晴打电话是为了引自己出来，但只要有那百分之一的可能，他都没法放下心来。
“我来看看你完成的怎么样了，也许能帮上忙。”C92道，门是锁着的，穆三并未开门。
徐川皱眉，局势复杂了起来。他现在的伤势是回到云州以来最重的一次，也许只有一击之力，没有把握之前，他绝不能随便浪费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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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马上就完成了。”穆三手中的枪握的紧了点，在白季手下做了两年事，他能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么？
“开门，我来帮你。”
穆三脸上冷笑，傻子才给你开门。如果你先进来，先手在我。我开门，先手在你。
“现在有点不方便。”穆三看了一眼徐川，对方那双被鲜血覆盖的漆黑眸子也淡淡望着他。
徐川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两个自己昏迷后碰到的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自己是受谁指使的。
一句少爷都没有提过。
C92不想再忍，他必须杀死徐川和B3，伪造出完美的现场。
只听呯的一声大响，他一脚踢开了门，穆三早有准备，抬枪就射。徐川几乎同时用铁片割开了手腕上的束缚，旋即弯腰，割自己脚上的。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打起来，但混乱显然是最好的时机，等到这两个的其中一人倒下，下一个就是场上最虚弱的自己，抓时机一向是他最擅长的。
但C92也不是吃干饭的，他并没直接进来，而是微微一停，一个翻滚滚进了房间，抬手一枪打在了穆三胸前，稳，准，狠！能被白季钦点过来解决穆三，没点实力如何敢来？
随着穆三倒下，徐川几乎同时冲了上去，但浑身一痛，头部发昏，原本雷霆万钧的冲势瞬间失去了控制，但冲势不减，整个身子面朝下倒在了地上，还向前滑出了小一段距离，手中的铁片也托收而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该死……”徐川脑袋一阵阵发昏，C92显然被徐川爆发出的力量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号人物，抬起手中的手枪，指向了徐川的后脑。
被卡车那样迎头撞击，竟然还能有行动力，这种变态的身体，C92平生前所未见。
“无论如何，永别了，徐先生。”徐川脸朝下，看不到这个男人眼中的狰狞。
心中苦笑。
“结束了么……”
“呯！”
意想之中的结局并未出现，C92脚下一步踉跄，向前扑倒，他的脑后中了一枪，眼中满是不甘，生机迅速消逝。
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了过来，他伸手扶起徐川。
秦京。
“我来救你。”他朝徐川点了点头，手里的枪朝向了胸口中弹，躺倒在地，还没彻底断气的穆三。
“谁派你来的？”秦京冷冷道。虽说十有**就是白家下的手，但至少目前来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证明这一切。上来的时候他就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只要这家伙承认，不怕白家没麻烦。
穆三咳出一口血，看了秦京一眼，眼中复杂。
沉默。
“我有家人。”
他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被墨镜覆盖了一小半的脸色如释重负。
他猛然抬起手臂，把手枪含在了口中。
“不要！”秦京大喝。心里却惊骇万分，这家伙竟然还有这么多力气，刚才显然并未真的击中要害。
如果他把枪口朝向自己……
“呯！”
随着一声巨响，在这栋楼里仅有的两个疑似是白家手下的人，全都死了。
缓缓垂下手枪，秦京默然片刻，看了软软挂在自己身上的徐川：“你还好？”
“医院。”徐川对自己的身体再清楚不过，他很久没有这么糟糕过了。
“徐川！”远远地传来一声少女带着哭腔的娇呼，徐川艰难抬头，蒙了一层血色的视野中，缓缓出现了陆飒朝这边奔跑的身影。
随后是许佳凝，温婉婉。
柳宸，郑子言，郑子萱……有了秦京不断汇报的位置信息，除了许磊留下看着杨晴，武术二班几乎全体成员都跟在秦京身后赶了过来。
感觉着这些看向他的目光，徐川满是鲜血的脸上满是茫然神色，身上无处不在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很多。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人记着我……
意识渐渐消逝，他终究昏了过去。如果不是穆三一盆盆的冷水和结结实实的重拳，以他的身体状况根本清醒不到现在。那场车祸几乎把他的身体机能摧毁殆尽。撑到现在，全靠他仅存的求生意志。
一瞬间，徐川如同坠入了最深的海底。
原来我不是孤身一人。
一个月后，医院。
阳光明媚，这个病房看起来非常高级，只有一张床位，所有东西干干净净，各式各样的仪器齐全。
徐川躺在床上，脸上覆盖着氧气面罩，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和输液管。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原本深邃内敛的目光现在看起来如同一具尸体的眼睛，空洞无神。
如果不是仪器上平稳波动的曲线，不管谁看到他，都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你还能醒过来么？”许佳凝伸出手掌，和徐川的手紧紧相握。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她和陆飒温婉婉商量好了，每人负责一天。杨晴的伤势虽然重，但最终还是抢救了回来，只不过暂时无法行动而已，几个姑娘间的关系都不错，也经常去看望她。杨晴恢复得很快，近期内应该就能出院。
白家当然把这件事撇得一干二净，白季也收敛了许多，上次的损失让他对徐川身后的势力有了新评价。不得不暂且放弃了原本的打算。刚到郑海就死了几个家族里的精锐安保，事还没办利索，家里当然是不高兴的，当即把他在郑海市的人手撤走了绝大多数，只剩下了两三个最为得力的供他调遣。
“杨晴今天说，等她伤好就辞职，搬到我们那里去。你高不高兴？”许佳凝望着在床上静静躺着的徐川，轻声道，眼中满是温柔。
一旁的仪器上，曲线依旧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病房的门被敲了敲，随即推开，许佳凝仍旧握着徐川的手，回头看，是陆飒。
“下课了？”
陆飒点点头：“怎么样？”
她摇了摇头。
陆飒咬了咬下唇，走过来，看着徐川。
“让你逞强！你不是厉害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陆飒琼鼻微微一酸，两行清泪缓缓流下，这一个月里，只要她看到徐川，情绪就根本无法抑制，谁劝都不听。
“你别这么大声，会吓到他的。”许佳凝握着徐川手掌的白皙纤手微微紧了紧。
“我不管，我就是要说！”陆飒的情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随着时间推移，她的这种情绪反而越积越深了。
“你听着，我知道你听得见。”陆飒咬了咬牙，“那么多事等着你办，等着你忙，你在这睡大觉是吧？你们班那个叫郑子萱的怎么回事？嗯？你一出事，人家连训练都不参加了！”
许佳凝怔了怔，还有这事？
忽然她一怔，指了指屏幕：“刚才有段曲线跳了一下。”
“真的？”陆飒伸出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我……我不确定。”许佳凝站起身子，怔怔地望着徐川无神的双目，“你真的能听到？”
陆飒咬了咬牙：“听得到，就醒过来！你在这里躺着，像什么样子？！”
许佳凝望着仪器，并没再阻止陆飒。徐川难道是个吃硬不吃软的……？
“不醒，是吧？”陆飒挥了挥小拳头，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你确定？”
“真的。”许佳凝原本常年冷漠的娇颜上涌现出了抑制不住的惊喜，“仪表又跳了！”
陆飒听在耳中。神色间也泛上了抑制不住的惊喜。
为了唤醒徐川，这边道具齐全，无论是徐川身边的人的照片，还是他平时喜欢吃的东西，甚至连白季那个家伙的照片都有。
她大眼一扫，随便抓过一张看起来像男性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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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是吧？你如果不给我醒过来，我立刻就去给别人当女朋友！”
许佳凝的美眸一直停在仪器上，清晰可见的波动再次出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真的有效……
“不光当女朋友，我们已经说好了，如果你不醒过来，明天就订婚！”
嘀……嘀……嘀……
“等我年龄够了，立刻就嫁给他！”陆飒虽然口中说着，但早已满眼泪水，她拿起那张照片摆在了徐川面前，“看见没！就是这个人，对我可好了，比你好得多！”
许佳凝忍不住看了一眼照片，好巧不巧是许磊的……作为当事人的姐姐，她的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陆飒也看了一眼，微微一怔，随即接着说：“没错，就是许磊！你还不醒过来？我马上就要嫁给他了！”
这会儿一个人推门进来：“徐哥怎……”
啊？
啥玩意儿啊？
许磊怔怔地看着这个方向，一脸懵逼。陆飒入戏太深，并没反应过来，许佳凝倒是看到了许磊，这小子在这一个月里也没少来。没想到今天来的这么巧。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指了指那个不停跳动的仪器。
嘀……嘀……嘀……
“这……”许磊愣了愣，随即一股笑意泛起，他看了看徐川，这家伙，还真是……
“许磊对我比你好多了，起码不会动不动就去救别人，把自己搭进去！”
许磊受不了了，脸上实在挂不住，朝许佳凝抱了抱拳，逃似的出去了。
许佳凝微微一笑，目光再次停在了仪器上。
“还不醒是吧，好。”陆飒点点头，她没发现许磊来过，但是许佳凝在还是知道的。
她拉过许佳凝的身子，和自己并排站在徐川面前：“你一直不醒过来，凝凝也要嫁人了，就是那个白季！你还不醒过来，那家伙就要过来抢人了，知道么？！”说着，她拿起白季的照片，放在徐川眼前，“就是这个白季，你怎么说？”
仪器的声音越来越响，曲线波动越来越剧烈。
许佳凝一开始还有些不满，但看到波动得更剧烈的曲线的时候，她常年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泛起了一抹无法掩饰的动人绯红。
他是在乎我的……
“还有婉婉。”许佳凝接口，“婉婉和杨晴在一起了，就因为你不醒过来。”她的语气倒没那么激昂，但作为曾经叱咤商界的女强人，她的话用她独有的语气说出来，无论如何都会增加几分可信度……
陆飒嘴角抽了抽，本来的思路全被打断了，她看了看许佳凝，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自己说的就够扯了，许佳凝竟然直接扯出了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范畴……
嘀！嘀！嘀！
徐川的手指轻轻抬了抬。
泪水夺眶而出，许佳凝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她笑着流泪。
一个月了，一个月了……
陆飒接着许佳凝的话：“不光是这样，我们几个要和许磊，白季他们组成一个大家庭！你再不醒过来，我们可就走了！”
许磊在门外坐着听，本来还面带笑意，但听见这句忽然虎躯一震，感觉有点想吐血。
老子的一世英名……
就在这当儿，他看见远处两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温婉婉扶着行动依旧不便的杨晴，缓缓朝这里走。
“杨晴姐姐，你刚能下地，别走这么远了吧。”温婉婉一双灵动的眸中满是担忧。
“我想看看他。”杨晴摇了摇头。
温婉婉现在的体力比以前好了太多，不然别说扶着杨晴了，行李箱估计都扶不动。
两人刚走到门口。
“杨晴和婉婉在一起了！没错，就是百合，就因为你醒不过来！”
“陆飒说什么呢……？”温婉婉顿时俏脸大红，杨晴的俏脸也变了变。
“呃，一言难尽……”许磊带着她们站到门口，指了指里面，“徐哥听了这些话，好像有反应。”
“有反应？”温婉婉掩口，“真的？今天？刚才？”
一连四个问题，许磊点点头：“嗯，我也被波及了……”
“我们进去。”杨晴咬了咬牙，脸色依旧苍白。
“没、没错！我们在一起了。”温婉婉俏脸通红，扶着杨晴走到了床前。
陆飒和许佳凝都是一愣，有点不好意思，陆飒讪讪一笑：“你们也来了……杨晴姐姐，你身子好点了么？”
“嗯。”杨晴点点头，看了徐川一眼，“你再不醒过来……”
“少特么给我扯淡了……”
一道虚弱无比的声音响起，如同洪钟大吕敲在每个人的心头。所有人都怔住了，仿佛一具具塑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许磊。
“徐哥！操！”他两大步冲进来，脸上满是惊喜。
徐川的双眼恢复了些许神采，但依旧生机薄弱。他缓缓动了动，像是点点头，看起来十分疲惫。
“徐川！”陆飒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到了徐川身上，紧紧地抱住了他，放声大哭。
“咳——”徐川两眼一白，再也没了动静。
许佳凝也回过神来，连忙握住徐川的手：“怎……怎么了？”
温婉婉也急了：“陆飒，你——”
陆飒愣了愣，抬头看徐川，俏脸上满是茫然，哭都忘了哭。
是自己把他给压坏了么？！
杨晴微微一笑，朝仪器抬了抬雪白的下巴，只是声音依旧有些虚弱：“这家伙好着呢。”
所有人包括许磊的目光都移到了仪器上，怔了怔，仪器显示一切正常。
“咳咳……”徐川睁开眼，微微一笑，艰难地抬起手，把陆飒压到了自己怀里，“为了不让你们几个真搞在一起，我不能死……”
“还开玩笑，我……我……”陆飒小脸埋在徐川胸前，一双白皙柔软的手紧紧缠上了对方的脖子。脸上却泛上了甜甜的笑意。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都带了欣慰的笑意。这个无坚不摧的男人，果然没那么容易完蛋。
P.S：此段致敬电影《三个傻瓜》
三天后，出院。
徐川总算换掉了病号服，换回了自己的西装。
他原本就并不显胖的脸颊此时清瘦了不少，杨晴也出院了，第一时间辞掉了自己的职务搬了进来。
险死还生不是第一次了，徐川坐回家里柔软的沙发上，不自主地想起了白季，眼中闪过淡淡的杀意。这家伙心思缜密，手段毒辣，光是用交通事故来抓自己这点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一个弄不好徐川就得死在自己的车里。
陈咏也知道了徐川的情况，暂时禁止他来上课。不管徐川如何证明自己已经没事都不行，陈咏就是一句话，给你放一个月假，如果休不完就回来，有他好看的。
休就休吧……徐川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虽然没到巅峰，但也差不了多少了。他不光体质远超常人，恢复速度同样也是。在亚马逊那次被阴阳皇家空勤团俘虏，自己身上的骨头几乎没一点是好的，即便如此也在半年内彻底恢复了过来，就别提这次了。
握了握自己的手掌，徐川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为什么自己的身体素质和恢复力能这么强？这好像已经超越了一般常识的范畴。不光是他，旧扫尾人里几乎每一个成员都有类似的情况。
因为特殊的训练？徐川摇摇头，想不明白。总之恢复过来是好事，眼下也不用太过深究。
眼下最大的麻烦，是白季……
之前发生的事他已经听许佳凝讲了一遍，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马脚都没有留，所有知情人要么不知道在哪要么就死了，即便明摆着是他做的，自己也没法通过任何正规途径对付他。
正规途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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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微微皱眉，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秦京。
这家伙自从那天把自己送到医院，好像就消失了似的，辅导员陈咏也没接到他的请假，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仿佛人家蒸发一般。
拿起手机，给秦京拨过去一个电话，已关机。
“换号了么……”徐川正沉思，别墅门响，陆飒推门进来，换鞋。
许佳凝到后来才知道，许磊并没替她办她退出家族的事情。
理由是“有许家在背后，好歹能安全一些”。家人毕竟是家人，没人愿意真的让自己的家人以身犯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是一个家族得以延续的最佳方式。
总之徐川最后也没真的出事，许佳凝也只好作罢。但她那天向许磊坦露的心迹却一句也没再提，知道那些话的只有他们两姐弟而已。在许佳凝的嘱咐下，许磊也只好不说。
在徐川醒来的那天，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徐川对身边所有人都很关照爱护，但能称得上爱这个字的，也许只有陆飒一人而已。
“你回来的正好。”徐川把手机放下，“机房弄好了么？”
“弄好了，但设备很破，只能同时用一个功能，还不能是第三功能。”
徐川被救出来之后，她全部心思都到了医院去，根本没想起来把设备给弄好。所以还是当天的那几台临时拼凑的破烂主机。
“大概够了。”
“这个操作比较复杂……我才刚到家，喝口水不行么？”陆飒闹别扭。
“你喝你喝……”徐川摸了摸她的头，微微一笑，“我下去等你。”
“算了，突然不想喝……”少女跟在徐川身后，进了机房。
按下按钮，陆飒进入了当天进入的那个复杂界面，只有从这里能单独开启某个功能：“你是要第二个功能么？”
“对。”徐川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62613472811。”
陆飒输入号码，检索。
“这个手机号在一个月前就不用了……秦京的？”陆飒看到了资料，“看时间是你刚被救出来第二天，他换了号。”
“哪个？”
“这个，三分钟前还在用。”
“京城的号码……他在京城做什么？他的家族在那里？”
“京城五大家族，白许樊戴李，没有秦家。”陆飒显然研究过，“秦家……华夏好像没有这个姓的大家族。”
“最大的在哪？”
“哦，有一个特别大的，曾经的五大家族之一，十五年前移民美国后五大家族才算上了樊家。”陆飒愣了愣，“会是这个么？”
“**不离十。”徐川想了想，“那小子在那里做什么？”
“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这是他的新号。”陆飒从徐川手里拿过手机，输入了屏幕上的号码，还了回去。
“多谢你咯。”徐川微微一笑，伸手捏了捏少女漂亮的小鼻子。
“少来少来，以后不要再乱搞事情就可以了。”陆飒甩甩头。
徐川回到自己房间，拨出电话。
“喂？”那头传来的果然是秦京标志性的低沉声音。
“徐川。”
“我记得你的号码，你醒了？”秦京并没问徐川是怎么知道他号码的。
“上次多亏你了。”
“路见不平而已，咱们不是舍友嘛，是吧？”
“你怎么跑京城去了？”
“私事，很忙，先挂了。”秦京不想说，“办的也差不多了，回头郑海见。”
“哦，好。”既然有私事，徐川当然不方便多问，没出事就行。至于对方的身份，还是找个好时机再确认一下吧。
挂了电话，他决定去问候一下白季。
对方既然送自己这样一份大礼，怎么说也得回敬回敬不是？
上次确实是太大意了，长久以来有着别墅机房隐匿行踪，自己的警惕下降了太多。
“圣斗士从来不会中第二招。”徐川一笑，随口念出了小时候常看的动漫台词，只是笑容中多了些冷意。想对付自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手机震。
“喂？”每次看见匿名来电徐川心里就不舒服。
陈廷的声音中有些掩藏不住的怒气：“听说你醒了。”
“消息还是这么灵通嘛陈叔。”徐川笑。
“是白家下的手？”
“**不离十，但没有任何证据。”徐川道，“这些大家族，确实有点意思。”
“我知道了。”陈廷淡淡道，“你小子退步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当时在亚马逊怎么被抓的，忘了？”
“不敢。”徐川心中一凛。
“如果再出这种事，我就让你提前退休。”
提前退休……徐川苦笑摇头，自己确实退步了太多，尤其是对危机的感知能力，自从回到都市，他那种救过他无数次性命的可靠直觉正在渐渐消失。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感受着比之前弱了许多的自己，徐川站起身子，拉开抽屉，把手枪插进腰间，走出房门。
下到客厅，温婉婉看起来刚到家，刚把自己的小围裙系上：“徐川哥哥，要出去吗？我还没做吃的呢……”
“嗯……好吧，那就吃完了再出去。”反正去找白季那家伙不急于一时，现在只是中午，自己还有几乎大半天的时间。放假就这点好，想干什么干什么。
杨晴还没搬进来，她那边应该有些事要处理，应该还要再跟父母打声招呼什么的。她的家庭倒是个普通家庭，所以虽然也是国色天香的界别，穿衣打扮并没许佳凝她们那么懂。但那股邻家女孩的感觉和由内而外的英姿飒爽，却是别人没有的。
许佳凝看徐川的眼光比起之前变了许多，徐川当然有察觉，但别人不说，他也不问。如果真的问人家你怎么天天这么看着我，会被当神经病的吧……
饭桌上，总觉得气氛有点怪异……
徐川停下筷子，抬头看了几个女孩一眼，纳闷：“你们倒是吃啊……？看我干什么？”
“谁稀罕看你似的……”陆飒娇笑出声。
京城。
白家！
白家在京城里的总部是一整栋大厦，里面各式各样的东西都有，白家族人甚至不用出门，就能享受到最顶级的娱乐，健身，饮食等。这栋大厦在京城的中心附近，知道的都叫它白楼。京城的市中心可不比别的地方的市中心，在这里买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都是天价，何况一栋大厦？
白家族人大多住在这里，只有少数的高等族人在京城里有自己的别墅或住宅。虽说平均财富并不如其他家族，但白家的人口是五大家族里最多的，不然也不用弄这么个大厦了，像人数较少的樊家，一栋别墅就生活着所有族人。
白楼，顶层。
一个英俊潇洒的中年人一身唐装，手里一支毛笔，案前一张宣纸。
白纸黑墨，笔如龙蛇！就算刨去家族不谈，单是在国内的书法界，白家家主白浮鹰也享有盛誉。
门忽然被敲响。
桌子是用一整块树根雕成，奇诡怪异，充斥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不说这张桌子了，在这不到三十平米的小书房里，哪件不是价格顶天的物件？
忽然，桌上隐藏在木纹中的扬声器响起，传来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声。
“家主，有人打电话找你。”
白浮鹰行笔微微一顿，淡淡道：“我不是说了，不许人打扰我吗？”
“但是……”那个女声听到白浮鹰平平淡淡的语调，万分惶恐，“但是，这个电话是那边打来的。”
“那边？”白浮鹰微微皱眉，把手中的毛笔放到山笔架上。光这个山笔架，放拍卖会上都是件了不得的文物，平常富豪能得到一件，定然恨不得天天放家里烧香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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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些东西到了白浮鹰这里，都成了日常使用的物件。有人问他缘由，只一句话“物尽其用”。
白家家主白浮鹰，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自有其不凡之处。
他放下笔，看着面前的座机。双目如深潭，见不得底。
“家主，要把电话接过来么？”
“接。”
当啷啷啷啷——座机响起，白浮鹰待其响到第二声，咔嚓一声拿起电话，放到耳边。
“浮鹰。”
忽然，他似乎听到了什么，面色微微一变。
“是，好。定然严加管教。”白浮鹰的眼睛眯了起来，其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怒意。
微微颔首：“好，祝您老人家身体安康。”
挂了电话，白浮鹰缓缓踱步，走到书房的窗前。
入眼一片云海，白楼顶层早已探出了云层。这是财势的象征，云海中，零零星星地有着摩天大楼探出云层的楼顶。但入眼，没有比白楼更高的。
“给我接季儿。”他缓缓道。
很快，拨通电话的“嘟——嘟”声在书房响起。
随着接通，那头传来一声谨慎的问候：“爸？找我？”
“听说你在郑海，闹得很厉害啊？”
白季一怔：“还是那件事？”
“还是那件事。”
“您不是已经把我的护卫都调走了么？”
“你在质疑我？”
“……不敢！”白季心里当然不满了，横行霸道惯了的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不管你惹得是什么人，不要再招惹他。”白浮鹰依旧负手而立，站在窗前，望着翻涌的云海，“你不要问我理由，去做就好。”
“好的，爸。”白季沉默片刻，“那家伙是什么背景？连我们白家都要忌惮？”
“我们白家再大，也大不过天。”
“他是那边的人？”白季一惊。
“但万事都得讲不过一个理字。”白浮鹰没有否认，“我希望你在郑海，能学会这个字。”
桌上的宣纸，走笔搁了一半。王字旁，里字边，正是一个大气磅礴的理字！
“我知道了。”
“这些年，我白家势大。你做的一些事我心里明白，但至少还有分寸，懂得怎么不把事情闹大。”白浮鹰淡淡道，“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但你往后的路，越来越宽，越来越高。等你到了真正的顶上，如果学不会讲理，早晚有一天会提到铁板。”
“那家伙算是铁板？我查过他了，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掀得起什么风浪？”
“算，也不算。许家那个姑娘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也很看好，结了婚，你也能踏实一些。记住我说的话，只要理字在你这边，管他是不是铁板，我白家都还是能踩一踩的。”
“我明白了，爸。”白季恍然。
“嗯，在你学业完成之前，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援助，包括经济。”白浮鹰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抹欣慰，“兄弟姐妹几个，只有你心思最为深沉，懂得用脑子。但锋芒太盛，这四年，你给我好好的磨一磨。”
“爸？”白季有些惊喜，这话的意思是，白浮鹰已经决定朝家主方向培养他了，“但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援助再少，也是白家普通成员的援助水准。不会让你受罪——记住你这四年的身份，白家的普通子弟，如果做不好，就给我滚回来，还当你那花花大少。”
“是！父亲！”白季改了称呼。
话锋一转：“如果你能受得了，四年之后回到京城，我这间书房，就由你来坐。”
“是！”
郑海市。
郑海大学附近。
别墅区。
白色的大切诺基缓缓驶出，徐川实在不想再买车了，尤其是奔驰C200这个型号，上次那辆白的是被狙击步枪射爆，这次这辆黑的是被卡车撞废……搞不懂这车到底是他的灾星还是怎么着。
正好上次为了旅行买的这辆车，虽说当时计划着是只用它跑一跑越野。但眼下……至少在被肩扛火\/箭之类炸掉之前，还是不换车了。
“白季……”徐川眸中闪过一抹寒意，这家伙触到了他的底线，对自己下手，够他死十次，对杨晴下手，够他死一百次。
但毕竟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这家伙再怎么说也是京城白家的少爷，自己就算再想杀他，也得找个理由才能避免麻烦。
今天，他就来找找理由……这个白季看起来是个纨绔大少，但其阴狠程度甚至不下于他交过手的一些棘手敌人。他并没对陆飒她们说自己去做什么，如果说了，别说陆飒，光是许佳凝没准就得调百十个许家特工过来保护他，那就不好了。
眼下，还没有成型的新扫尾人，还是慢慢磨砺锋芒的好。
出了别墅区，徐川单手拿起手机，拨打白季的号码。这个号码就是那天和杨晴通话的，他已经记了下来。
“哪位？”
徐川微微皱眉，这正是白季的声音，但是光从这句话就能听出来，在这家伙身上少了很多东西，又多了很多东西。
棘手……
“我是徐川。”
“哦！”白季恍然，笑道，“徐哥，怎么了，找小弟有事？”
有点儿意思。徐川微微一笑：“也没什么，想请白家少爷吃顿饭，有空么？”
“嗨……什么白家少爷，既然来了郑海大学，我们不就是同学么？”白季哈哈一笑，“哪敢哪敢，还是我请你吧。”
“好，在哪里？”
白季稍稍一顿：“郑海北郊，五十六号，别墅，报你自己名字就行。”
以徐川的敏锐，怎么会捕获不到白季顿那一顿？这家伙果然还在提防着自己，报出地址的时候再怎么掩饰也犹豫了片刻。
“有点远，稍等。”徐川虽然刚吃完饭，但毕竟不是真的去吃饭。
这小子心思这么缜密，自己想套出什么把柄来，倒真的难了……不过不管怎么说，都要试试。如果套出来话当然好，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搞事，以自己的神秘背景，占了理，白家再大也不能说什么。
但如果套不出来……徐川手指轻轻在方向盘上敲着，就算套不出来，这事也绝对不能这么算了。只是争风吃醋这家伙就能下这么狠的手，何况现在？
现在已经是私人恩怨了。他绝不想留一个毒蛇一样的敌人在暗处，他真的很想杀掉白季，但那代表着无尽的麻烦，目前的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势力来化解这些麻烦。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热血上头什么事都敢做的无脑少年了，做任何事都会有后果，难以承受还好。但承受不了的后果，他不愿摊上。
虽然眼下杨晴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这家伙做得出来第一次，就做得出来第二次。
这家伙……徐川皱眉。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
杀死白季，惹来华夏第一大家族疯狂的报复。这样可以彻底避免白季对身边人的第二次下手，但那个后果，自己承受得了么？那天只是三辆车，白家特工的实力他已经有所了解，当天只是三辆车，一个穆三，就把自己逼入了绝境……其他人手都在做善后工作，真正出手的不超过十人。
下次，如果来一百个呢？
势力，势力……有必要让武术二班的成员成长得更快一些了，他们的个人能力虽然强，但想要制造出当日对自己的那个必杀之局，是完全不可能的。
课程进行到现在依旧是武器使用，都是单独训练，毫无配合可言。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徐川的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现在的自己不占理，没势力。至少在眼下，自己不能动这个白季。今天就去看看这小子怎么说，等机房重新上线，至少大家的行踪不会再暴露。那些设备的采购需要时间，很多都要从国外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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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红灯变绿，大切诺基起步，徐川眼中精芒一闪，“白季……让我看看，你到底几斤几两？”
徐川的车开得很快，今天是工作日，下午三点，路上的车并不是很多。
四十分钟后，白色大切诺基就驶到了郑海北郊。缓缓停到一个别墅前。
四周是树林，显得这栋别墅十分私密，是个好地方，价格当然便宜不到哪去。徐川那个海景别墅就够贵了，但是比起眼前的，应该还差了些。
徐川按了下钥匙，锁车门。走上前去，按响门铃。
“哪位？”几乎是马上，门内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徐川，来找白季少爷。”
“请进。”门开了，徐川迈步走了进去，朝守门的黑墨镜点了点头，这家伙的打扮和穆三一模一样，只不过个头小了一些，但这什么都说明不了，人家可以用一句巧合轻松搪塞。拿不出真正有利的证据，自己倒真的不能轻举妄动。
表面云淡风轻，但徐川心里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腰后的硬物微微咯着自己的肌肉，浑身肌肉不着痕迹地绷紧，随时都能暴起杀人。
白季手里拿着一本书，从二楼走了下来，看到徐川，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徐哥！”
“这声哥，我可不敢当……”徐川摇头笑笑，“怎么安排？”
“来来来，到我的房间里谈，现在不早不晚，等稍晚些，我们再安排吃饭？”
“没问题。”徐川看了一眼黑墨镜，白季微微一笑，朝黑墨镜道，“不许任何人进我的房间，你也不行。”他在郑海还剩两个保镖，这里有一个，另一个出门办事去了。
徐川心里冷笑，你还真是不怕死。
表面上当然不动声色，徐川和白季一起走进了他的卧室，这个别墅内倒没什么富丽堂皇的布置，看起来充其量和高档酒店差不多。不过比起自己的别墅，白季这里的布置当然还是要昂贵得多。
“徐哥，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不光为吃饭吧。”白季坐在窗前的桌边，拿起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开始看书。如果这不是徐川第一次见他，恐怕会觉得这家伙温文尔雅，和许亭是一类人。
有人对他说了什么吗？徐川心里微微一动，这种转变不可能是没理由的。今天和白季打交道，一切都很反常，当日在机场。这小子虽然表现并不夸张，但比起今天来，少了一种东西，内敛。
狮虎藏爪牙……这小子倒还真是个劲敌……
徐川摇摇头：“没有，只是大病初愈，想到处走走，这不就到白少爷这里了么？”
“也对，我们也算有一面之缘。”白季放下书本，徐川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那是经济学的课本，和陆飒她们的一样，这家伙竟然在学习……？
“不知是什么人害你？”他摘下眼镜，继续道，“我也调查了，那显然是故意而为，徐哥，需要帮忙请务必告诉我。”
“我可是你的情敌。”徐川微微一笑，“你帮我没什么好处吧。”
“这话说的，怎么会？”白季笑了笑，伸手整了整自己的白毛，“我们不是情敌，但是如果徐哥非要这么以为，我就很伤心了。”
徐川心中冷笑连连，不简单，自己还没开始套话，这家伙就已经开始给自己扣帽子了。
“不能不能。”他笑道，“白家公子能放弃对凝凝的追求，我没想到而已。”
“大家都是文明人，我当然不会放弃追求，我们公平竞争嘛，私下里，还是朋友，不是么？”
文明人……徐川暗骂不要脸，但望着白季的目光，并未丝毫退缩：“当然，白少爷能这么想最好，正合我意。——对了，接机那天，白少爷身边不是跟着四个人么？怎么今天只见了一个？白家的精英，我倒很想认识认识。”
“哪里话哪里话，他们就是个拿包的，早就打发他们回去了。”白季目光微微一凝，但不着痕迹地再度切换为官方笑容，“我是来这里上学的，不是来这里干嘛的。”
“哦，这倒是可惜了，有机会能再见面就好。”徐川点点头，一脸憾色。
“可能没机会了。”白季淡淡道，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微微一笑。
徐川心中愈发冷了，这个小少爷说话滴水不漏，但句句带刺，果然棘手。
白季心里何尝不这么觉得？他以前以为这个徐川和他以前收拾的人一样，都是一个什么小家族的公子哥而已。但他不但从自己的精妙布局中活了下来，谈吐也丝毫没有表达出自己想听到的话。反而到了最后，还不着痕迹地威胁了自己一句。想跟白家特工再见面，意思不就是想收拾自己么？
徐川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皱眉：“竟然忘了，我等会还有课，恐怕晚饭不能从命了。”
白季愣了愣：“不能来了么？”
“可能不行了。”徐川跟白季握了握手，“改天。”
“改天。”白季点了点头，遗憾一叹。
这些话说出来连徐川自己心里都膈应的很，今天这个所谓吃饭，其实就是约见一面，大家都心知肚明，说起来，这些花花肠子徐川实在不喜欢。如果不是以前的那些任务需要，他说什么也学不会这么说话。
看着徐川离开，白季才伸手抹了抹额头。
手上略微湿润，这个男人的压迫感好强。他眼中闪过些寒芒，染指许佳凝是他的底线，但能被许佳凝看上的男人，果然不是普通人。自己还真是大意了。
自己一时大意竟惹上了这样的敌人，现在再后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已成定局，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家伙彻底的踩在脚下。
没有家族，就用自己的实力。
征服，一向是他最喜欢的。比起许佳凝，徐川显然更能激起他的征服欲。当然征服的种类不同，性取向方面，白季还是相当正常的。
坐回自己的车子，徐川没有立即开车，他望着这处幽静的别墅，心里念头连闪。
白季的话能表达出很多信息来，尤其是最后一句。
“希望能再见面。”这句话徐川的意思和白季所想一样，他在威胁对方。但白季的回答是“可能没机会了”，意思是暂时不想与自己为敌。
到了这关头，再抓住这件事不放就会有些死缠烂打之嫌。所以徐川看表，离开。
“不想跟我为敌么……”徐川目光微微一寒，这个白家少爷，想必是收到了长辈传来的话，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背景的大概。不然怎么会有这种转变？
现在的博弈已经到了新阶段，第一阶段的硬碰硬，算是自己吃了个暗亏。而这新阶段的博弈却是徐川不擅长的，双方现在就在比，比谁能忍，比谁能扛。
如果哪边扛不住先动手或者做了什么别的什么，那就会给另一方打击的理由，占到这个理由，另一方就相当于失去了最后的筹码。到了那时，就是你死我亡的时候。
“麻烦。”他启动车子，缓缓驶离了这里。
看来，正常生活只是正常人的生活，作为不正常的人，就算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来……徐川微微一叹，难道自己就注定这么刀光剑影地过上一生么？
给陆飒平淡生活的承诺怎么办？给许佳凝自由的承诺怎么办？
逃不开麻烦，就解决好了。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树林，在林子的掩盖下，那栋别墅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白家，白家……
P.S：连日爆发，行川身体仿佛被掏空……下周开始暂缓，开始上架的准备，多存点稿，带给大家最精彩的故事！当然会保持正常速度，更新速度不会像这周那么变态就是了，更新有保障，请放心收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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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徐川才稍稍松了口气。接杯水拿在手中缓缓喝着，心里却在琢磨着事情。
白季虽然表示自己没有敌意，但徐川如果连试图杀过自己的人都能信，早就活不到现在了。不过至少自己不露出破绽，对方也不敢乱动手，这点已经可以确定了。
也算告一段落，但接下来的生活里，恐怕更为惊险。
回去上课吧，徐川苦笑，拿起手机找陈咏的电话号码，自己可没有什么休假的时间啊……
“陈老师。”
“嗯？怎么了？”陈咏笑道，“还是想回来上课？”
“是啊，时间紧迫。”
“嗯……好吧。”陈咏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我也正在考虑这个事呢，你不回来，二班的学员们训练都没劲。”
“不至于吧？”徐川一愣，他们认识了可没多久。
“秦京那小子也联系不上，没了你们两个的变态实力刺激，他们最近的进步可小了不少。”
“那就是我可以回去了？”徐川一笑，这倒有可能，有压力才有动力。
“可以，但是你的身份要变一变。”陈咏道，“我最近也在忙这个事，正在努力争取。所以才没让你回来，手续挺麻烦的。”
“身份？”
“是啊，毕竟你们训练的东西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徐川皱皱眉，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先过来吧，来办公室找我。见面说，电话不安全。”
“好。”徐川点了点头，机房还没有上线，很多功能都没有了，倒确实有被窃听的危险。
屁股还没坐热，徐川起身把自己的行李打包，装到拉杆箱里。之前把行李都拿了回来，之后就一直没去学校。现在自己的衣服之类也添置了不少，不用再两头拿了。
二十分钟后，徐川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郑海大学确实大，从校门口到办公楼附近就要开五分钟的车。
“请进。”陈咏柔柔的声音响起，如果是定力不好的，恐怕光听见声音骨头就得酥一半。
推门进去，徐川在陈咏面前坐了下来。她这会儿一身OL套装，尽显成熟风采。
盈盈一笑：“你是不是能猜到对你的安排了？”
“差不多吧，但是不能确定。”徐川点点头。
“刚才最后一道手续也完成了，你以后就接替我的职责，做他们的导师，教官。”
“果然……”徐川笑了笑，这倒无所谓，这种训练对于他来说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早在很久以前就训练了无数遍。
“怎么，不情愿么？”陈咏笑。
“当然情愿，但是少了个美女老师，不是好事。”
“切。”陈咏娇颜微微一红，轻咳两声，“言归正传言归正传。”
“好好好。”徐川笑了，这姑娘倒还挺可爱。
“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去接管别的班级。但我给你争取到的权限比我的更高，如果不是你的实力摆在那里，恐怕上面也不会同意。”
徐川点点头，他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个异数，误打误撞而已。
“你和我不同，作为武术二班原本就存在的一员，你有带领他们的职责，包括毕业之后。”
“嗯。”这点徐川早听陈廷讲过了。
“还真是处变不惊，我没看错人噢。”陈咏柔柔一笑，“但没这么简单，你拥有的权限很高。武术二班从你上任开始，脱离郑海大学的编制，这是上面的意思。”
“脱离？”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这个团队属于你了。怎么去管，怎么去安排，都是你的事。郑海大学只提供场地和设施。”
“我也可以安排别的学员进来？”
“只要你觉得合适，都可以。”陈咏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给你这么大的信任，要知道这股力量是相当强大的，即便是现在，也可以和国外的一流特种部队相比，差的只是战术和配合而已。”
“想必他们有自己的理由吧。”
“你说得对，我不该乱猜。”陈咏笑了笑，“你的学生证已经具备了我说的那些权限，虽然你现在已经不是学生，但这张卡的权限，我敢说已经是郑海大学最高的了。”
“好。”徐川松了口气，他之前还在琢磨怎么把陆飒她们调整过来，没想到自己这位之前的辅导员，现在的同事已经把事情都办妥了，甚至结果出乎意料。
“就这样吧，嗯……现在快四点了，刚好今天的课在四点半，你去实验楼和你的部下打招呼吧~”她语调轻快起来，“说实话管理你们，我的能力实在不够，有你接班太好了。”
“有一点一直挺好奇的。”徐川刚站起身子，“陈老师是什么身份？普通人可没法接触到这些吧，但我在这段日子里的相处中，并没觉得你有什么特别。”
陈咏美眸中含着可以融化铁石的温柔笑意，她摇了摇头：“你以后会知道的，虽然我不再管理你们，但严格来说，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依旧会有。”
“是我唐突了。”徐川哈哈一笑，和那只柔软的手掌握了握，“我这就去实验楼。”
徐川离开办公室后，陈咏的俏脸泛上些许茫然。
“徐川，你叫徐川……”
实验楼。
他的身份卡的级别好像确实变高了，电梯原本只有123三个选项，但他刷过卡之后，一小块金属板移开，显示出了0这个键。
徐川按0，这是教官的办公室，陈咏通过电子邮件把这些东西都告诉了他，在这里可以一览全局。
电梯的速度依旧平稳，但这次的时间显然更长。
1楼是什么？应该也是训练设施，陈咏并没告诉徐川那里是什么，只是神秘兮兮地让他回头自己去看。但2楼已经是他所知的顶尖的训练手段了。
到时候再去看看吧，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起，门开。
是一个和地下2楼同样的走廊，尽头同样是一扇厚实的铁门，扫描，开门，他已经轻车熟路了。
愣了愣，这个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小上很多。和他的别墅客厅差不多大，但空空荡荡，几乎什么都没有。除了明亮的灯光，就只有中间的一张桌子。
桌上有个插卡槽，徐川插进自己的身份卡，只听微微的“嗡”一声响起，徐川的脸庞被淡淡的光芒照亮。
“全息……”徐川心里有些讶异，这种技术可谓是顶尖中的顶尖，几乎只存在于科幻色彩的想象中。这套东西，他只在坚合国见过一次，没想到华夏现在的科技水平也达到了这么高的地步。
伸手微触，这套东西的操作非常简单，陈咏传给他的邮件里也详细的说明了一下。
地下2楼那个圆柱体训练室内的影像微微一闪，出现在眼前。
现在是四点十分，武术二班的成员已经渐渐开始到场了。徐川心里好笑，自己也过了把瘾，能体验体验上帝视角，当年虽然当过一段时间教官，但感觉当然是截然不同的，在这里，他可以掌控几乎一切，包括二班成员们即将体验到的虚拟场景，如果他想，甚至可以把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的东西设置进去，比如凹凸曼……
四点二十五左右，大家到齐，戴上了各自的头盔。等待训练的开始。
徐川可以随意控制图像的放大缩小和视线位置，如果他想，连郑子言她们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衣都可以通过调整视角来看到。只不过他没这么猥琐罢了。
调出讲话功能，沟通对象设为全体。
“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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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独有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室里，首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郑子萱，她本来有些漠然的神情微微一动，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徐川的声音。”
“是啊……”郑子言也回过神来。
“徐川？”柳宸也愣了，“什么情况？”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新导师。”徐川淡淡道，这层关系迟早要点出来，现在说不早不晚。当即把武术二班的职责，和他的身份转变，和脱离郑海大学编制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他改了一些东西，为了避免大家心里可能存在的不满，误打误撞加入二班的过程被他改了改。
“其实这是原本就存在的安排，我只是想对你们的能力有一些更深刻的了解，所以才作为学生加入了进来，这一段时间内，大家的进步很大……”
为了尽快服众，这种说法显然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
效果也立竿见影，许磊当先点了点头，心里暗道，难怪这么变态，原来是我们的领导者。徐川的实力早就征服了这群年轻人，大家也都是识大体的人，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训练计划早已了然于胸，但基础必须打牢，所以徐川并未更改原本的基础训练计划。
“今天的计划不变，大家按部就班的练习即可，我会密切观察。”
正在这会儿，一道带着些羞涩的清冷声音传来：“你还能和我一起训练么？”
徐川愣了愣，这是郑子萱的声音。她在自己的视线中并未开口，显然是直接利用了脑电波来交流。其他人也并未察觉到。这一个月里，看来大家对这套系统已经很熟悉了。
“如果有必要我会的。”徐川微微一笑，“先开始吧。”这句话设成了单独传送给郑子萱。
“现在开始。”徐川按下了“开始”键，课程是提前设计好的，他暂时不打算更改。
依旧是大漠射击场，一共二十六个画面跳了出来，背景相同，人物不同。原本二十八人的班级现在少了徐川和秦京，今天的训练只有二十六人到场。不过反正秦京的技能也足够出色，缺席影响也不是很大。想必就算完成了所有课程，这些人中能赶上秦京的也不一定有。
最大的可能，还是郑子萱，如果别人的努力是百分之一百二，她就是百分之三百。不吃不喝不卧不眠，尽管提前知道了不会对身体造成损害，但这依旧需要足够的觉悟，毕竟精神上的疲惫，那可不是假的。
如果想要确切形容徐川的职责，那就是他在看26个人在玩同一款射击游戏，而他作为最好的玩家，需要教他们怎么样能玩得好。
但是一个问题出现了，在这些画面里，几乎都是以快进模式播放的，两小时扩大到两天，整整二十四倍的快进速度，难怪陈咏只能看数据说话……
画面下方是二十六组数据，标明着学号姓名，射击次数，命中率，甚至连饥饿度和口渴度，精神状况都有一个圈来表明，绿色优秀，黄色一般，红色较差，黑色濒危。
当然这个濒危不会是真正的濒危，而是模拟中的。
一开始还有些兴致，半个小时后徐川就犯困了……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陈咏会在上课的时候跑路，干坐在这里瞪着数据，确实挺没意思的。
大家的数据都很优秀，课程进展非常顺利，就连郑子萱也达到了百分之四十左右的靶心命中率，看来她的努力真的比别人多很多，这种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也许看起来连续用一把武器射击成千上万次一点意义都没有，但是只有在生死关头，真正的以命相搏中，才能感受到本能反应的意义。
很多时候，是没时间想，没时间瞄准的。
比如巷战，墙角或者楼上窗口突然露出一个埋伏许久的敌人，第一时间依靠本能抬手，那一枪要不了敌人的命，就会搭进自己的命，优胜劣汰，一向如此。
为什么打黑拳的人比那些受过职业训练的拳击手更危险？不言而喻。
看着这些优异的成绩，徐川知道他们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每个人都已经完全掌握了训练的诀窍，每个人都在努力蜕变。
如果这些人合作起来，那会是一股多么可怕的势力……这么想着，徐川微微一笑，等这股势力成型，还怕什么白家？连当年针对旧扫尾人的那个跨国犯罪集团，徐川都敢动动心思。
一年了……当年的惨变依然如鲠在喉，无法释怀。
血债血偿……徐川的手掌握成了拳。
望着数据，他缓缓压住了激荡的心情。
往事如昨，走一步看一步。眼下，还是先把自己的部下训练好再说。人才的挑选这最难的关卡已经被他人摆平，如果再训练不出效果，徐川这个领导者的位子也不用坐了。
郑子萱虽然进步非常快，但依旧与前面的许磊他们有着相当大的区别……最近的课程是主流突击步枪的使用和熟练，这显然不是她的强项，这个少女的强项是精确打击。
但如果掌握不好基础技能，在枪林弹雨中也就没有充足的自保能力。徐川轻叹口气，看来自己这个导师当得并不比陈咏轻松，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得想办法加快郑子萱的成长。他有种感觉，以这个少女的射击天赋，总有一天会成为自己最为得力的帮手。
在这里，连入虚拟现实就轻松了很多，不用借助连接线就可以。呼出界面，徐川轻点全息屏幕，桌上一块金属板缓缓移开，露出一副黑色的墨镜。
这玩意看起来比头盔要高级的多了，徐川点点头，拿起墨镜戴上，视野顿时暗了些许。他轻触屏幕，选择“链接郑子萱”。脑中微微一痛，他再次出现在了郑子萱的大漠射击场上。
墨镜并没因为场景切换而消失，等会还得靠它中断链接回到现实中。如果自己作为管理员都回不去，那岂不是麻烦了？
“M16。”徐川看了一眼被郑子萱握在纤手中的突击步枪，点了点头。这可谓是最有名气的突击步枪之一了，坚合国的M系列，和鹅国的AK系列分庭抗礼。
“调整一下射击姿势。”徐川轻声道。
郑子萱射击时的专注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但有利有弊，连自己出现在她背后都不知道，这种战士想在战场上生存下来，尤其是小规模渗透作战中生存下来，都是相当难的。
郑子萱娇躯微微一振，停止了射击，回头看了徐川一眼，脸上露出了不仔细看都有点看不出来的浅浅笑意：“你的伤都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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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了。”徐川没想到对方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旋即他拉开地上背包的拉链，拿出另一把M16，拍上*，拉动枪栓。他可以控制这里的几乎一切，凭空创造出一把枪不是什么难事。
“你的命中率虽然稳步提升，但最近提升的速度是不是慢慢变慢了？”徐川拿着枪，和郑子萱并排站在一起。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还是理解的不够深刻。”徐川笑了笑，抬起枪，抵在肩窝，几发点射出去，正中靶心。
“这样当然能打的很准，但是在真正的实战中，突击步枪可不是这样用的。”徐川再次抬起枪，只听呯呯呯呯一阵连贯的枪声，徐川扣着扳机直到*打空，扫倒了一大排靶子。
“不要被那些数据束缚，看过武侠小说么？”徐川放下枪，看着若有所思的少女。
“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徐川心说你怎么也不按套路出牌，“里面有个观点，就是一个剑客，要理解自己的剑，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突击步枪的作用是什么，你们心里应该非常清楚。”徐川微微一笑，“继续训练吧，我去通知一下别人，总不能厚此薄彼。”
“好。”郑子萱眉眼间虽然掠过淡淡失落，但依旧没说什么。
折腾完一圈，徐川回到控制室，看了一眼时间，不由得苦笑。他通知了全体成员自己的经验，但返回现实世界后，屏幕上的时间只多了一分钟左右。
“加油吧……”看着画面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亮变暗的天色，眉目间多了一抹欣慰。这些人一点就通，他们的命中率虽然在快速下降，但是不可置疑的是，M16突击步枪在他们手中的威力，绝对比训练刚开始的时候强出了十倍不止。
别墅。
徐川的车子缓缓停进车库，现在已经快十二月份了，天黑的越来越早。
进门，一股饭菜香味扑面而来，徐川看了看厨房方向：“杨晴？”
杨晴俏生生地站在厨房里，和温婉婉一起忙碌着，看见徐川回来，朝他眨了眨眼：“快好了，回来的真及时。”
“你的伤怎么样了？不要勉强。”
“把我当玻璃人了是不是？”杨晴轻哼了一声，但脸上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暖意，“没关系，下厨而已，又不是跟别人打架。”
“陆飒她们呢？”徐川看了一圈，别墅一楼只有杨晴和温婉婉在忙碌，没见陆飒和许佳凝。
“房间里复习呢，马上期末了，要放假。”温婉婉柔柔一笑，“凝凝在替陆飒补习，她前一阵每天都在忙机房那边的事，功课落下了不少。”
徐川点点头，轻叹口气。昏迷了一个月，自己竟然有点难以代入这里的感觉。世界仿佛在睁眼闭眼间快速往前推动了一段距离，昏迷的时间，好似从他的生命里无故被扣除了。
回到房间，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放假……武术二班不知道有没有假期，这点他忘了问，陈咏好像也忘了告诉他。
拿出手机，拨陈咏的号码，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徐川的神色微微一变。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sorry……
怎么回事？他皱眉。
他把电话打给了郑子言，这次倒是打通了：“喂？”
“哎呀别闹了，徐川的电话。”那边传来女孩了的嬉闹声。
“郑海大学要期末了，咱们有假期么？”
“……”郑子言愣了愣，“你是导师，你问我？”
“我这不是伤刚好么，很多事其实还不清楚。”徐川也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没有假期，陈老师一早就说过了。但是我们也不是留在学校里继续训练，要外出实践，以提高团队合作能力。”
“哦？”徐川点了点头，看来自己昏迷确实错过了太多消息，“有相关计划么？”
“说到时候会安排，但是眼下……可能得让我们的徐老师来安排了。”郑子言笑道。
“……”陈咏太不靠谱了，这种重要的东西竟然都忘了告诉自己，“是哪种实践？”
“配合警方打击犯罪之类的吧，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么多……哎呀，好好好给你给你……别呵我痒……”
徐川楞一愣的功夫，电话那头换成了郑子萱的声音：“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不是说了么？已经全好了。”徐川微微一笑，原来刚才是她在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人前那么冷漠，在亲人面前倒更像个普通少女。
“是白家下的手么？我……课余的时候查了一下。”
“无法判断具体是谁，但是毕竟已经过去了，没事了。”徐川心里微微一暖，他很少被别人关心，至少在回到都市之前是这样。
“……好，但是如果有麻烦，我——我们，我们都会帮忙的。”
“嗯，谢谢。”
挂了电话，徐川深吸口气，白家，白季……这事看起来过去了，其实还远远没完，谁也不知道那个阴狠的家伙会出什么招来对付自己。虽然明的不行，但是暗中做一些小动作，也谁都不会知道。
希望你不要太过分……徐川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饭桌上，别墅里加了开朗大方的杨晴一下子热闹了很多，大家原本就一起在盘龙山脉生活过一段时间，之间并没有什么隔阂，相当融洽。
杨晴毕竟没有徐川那种变态似的恢复能力，她受的伤某种程度上说也不比徐川轻多少，抢救和处理稍微出点差错，没准就救不过来了。现在的她，充其量只是恢复了两三成，只是可以独自行动的程度而已，连慢跑之类的普通运动都不行，更别说剧烈的了。
他看着杨晴即使苍白但依旧充斥着她那特别活力的俏脸，微微叹气。
白季，白季……他眼中不禁露出一丝狠意，你可千万别让我抓住你的尾巴……
“你不舒服么？”陆飒看了看脸色有些不对的徐川，有点担忧，道，“要不然就请个假，不要去上课了。”
“没有。”徐川深吸口气，转换成了他标志性的微笑，“我早就好了，杨晴也要赶紧好起来。”
“嗯。”杨晴点点头，唇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俏脸红了红，“对了，我父母想见你……”
“什么？”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许佳凝忽然抬头。
“呃……”杨晴无奈，摊了摊手，“没空就算咯，我也没提过你的事情，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这个……”徐川看着杨晴的神情，他再迟钝也知道见父母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女孩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淡淡的失望神情，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也好，伯父伯母大概也是不放心你住在我这里，抽空我们去一趟。”徐川点了点头，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也是人之常情……到时候解释开就好了，毕竟两人之间并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徐川哥哥，你还真去啊……”温婉婉抬头，有些惊讶。
“看你说的。”徐川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又不是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没事的。”
“你真要去啊？”杨晴愣了愣，她本来也就是随口一提，根本没指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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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真的，我害他们老人家的宝贝女儿受这么重的伤，不好好道个歉怎么也说不过去。”徐川微微一笑，这句话出口，其他女孩脸上的惊异倒是少了不少。
只有陆飒在桌下用小腿碰了碰他：“你不会乐不思蜀，不会来了吧……”
徐川失笑，也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别想太多。”随即目光看向杨晴：“我们什么时候去？我的时间应该挺多。”
“可以的话……这周末。嗯……到时候可不能说你是无业游民了。”杨晴想了想，“郑海大学的学生，这个还……凑合吧。”
徐川神秘一笑：“我现在可不是学生了。”
“啊？”杨晴怔了怔，“退学了？”
“不……”徐川摇摇头，“我现在是武术二班的导师，嗯……到时候说是个教授应该也没问题。”
“郑海大学的教授……”杨晴眼中露出些许异彩，“这个就没问题了。”
许佳凝微微张了张口，这种对话，怎么听都不像单纯的只见个父母而已吧……
饭后，徐川回到自己房间，手机上来了一封新邮件，是同一个发信人。
松了口气，陈咏总算是想起来了这一茬，这个是假期的安排。武术二班并非没有假期，只是比别人短很多而已，寒假是一个半月，年前到开学的半个月是休假，在之前……
“忠临省……”徐川目光微微一凝，那个地方他当然是去过的，乱的不行，是犯罪组织，雇佣兵，杀手，活动频率最高的地方，竟然要去那个地方么？
由于这整个安排的定义是自发行动，就是说，虽然是一场安排好的训练，但跟任何组织或机构都没有关系，在外界看来，这只是二十几个学生自发行动去那边，生死各安天命，能受到的保护很少。
那里虽然不算徐川去过的最危险的地方，但也差不了多少了，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这些学员虽然都不简单，但毕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
卧室门被敲响，温婉婉甜甜的声音响起：“徐川哥哥，有人来找你。”
嗯？
徐川收起手机，起身出门，顺手揉乱少女的头发，下楼，惹得温婉婉一阵娇羞。
“秦京？”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个青年。
“徐川。”秦京看到徐川，微微一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女孩们都各自在楼上忙各自的事，温婉婉也回去了，一楼只剩下了徐川和秦京。
“刚到郑海，你伤势怎么样了？”秦京问。
“好透了。”徐川道，“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如果说武术二班里有谁能独自从那里生存下来，不会是别人，只会是面前这个连徐川都有点看不透的青年。
“有事么？看来我来的挺巧。”秦京笑道，“原本就打算看看你的情况，然后直接回宿舍的，反正顺路。”
徐川把自己升职成导师的话说了一遍，秦京点点头：“这再好不过了，估计整个郑海大学，也就你能教我点东西。”话虽然狂，但也有理。
“而且班长的职位空缺了……”徐川笑着看向秦京，秦京只感觉被这家伙看着，浑身发毛。
“边儿去……我可不搞基……”秦京想了想，“你想让我当班长……？”
“嗯。”徐川点头，“因为——”
他刚想把假期安排告诉对方，但被秦京打断了：“没问题，不管因为什么，咱们过两招，你要是赢了我，我就当这个班长，怎么样？”
徐川愣了愣，这小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不过话说在前面，我很讨厌麻烦的事，这最好是个虚职……”
徐川点点头，果然没转性……答应自己，估计只是想和自己打一架而已。
“好吧，看来你挺有自信。”
“嘿嘿，我可不会因为欺负伤员自责……”秦京的笑容有点无耻，“咱们去哪？外面？”
“不用，我有场地。”徐川起身，“跟我来。”
地下室。
“可以啊，这么专业？”秦京左右看了看，脱掉鞋子，一步跳上擂台。
徐川走上擂台，跨入边绳：“我也挺好奇，你的实力怎么样？”
“你会看到的。”秦京一笑，“开始了！”待他说到开字时，身子就动了起来，说到始字时，已经冲到了徐川身前。
好快！这爆发力，和自己也差不多了。徐川瞳孔微微一缩，光从这速度就能看得出来，自从自己回到都市，这家伙是最厉害的。
一记标准的刺拳在视野中飞速放大，徐川的战意也被点燃，他脚步微调，站得稳当。右手闪电般抬起，切在了秦京的肘弯，原本力道可怕的一拳被这轻飘飘的一拍，手臂一弯，顿时没有了冲势。
“有点意思！”秦京哈哈一笑，脚步一错，一前一后，脚掌抓紧地面，带动小腿，腰，肩，肘，腕，左拳雷霆万钧自下而上轰向了徐川的下巴。
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上勾拳，被这一下砸中，就算是徐川也得被十秒倒计时KO，他微微一笑，右手成掌，推了上去。秦京只觉徐川的手掌上带着千钧之力按在了自己的拳背上，本来呈九十度角的大臂和小臂顿时被压成了三十度不到。
但他处变不惊，借了徐川的力量，肘部顺势抬起，猛然砸在了徐川的右腕上。
一触即收，两人各退一步，眼中都带着惊异。
近身肉搏可谓是徐川最擅长的，他甩了甩手腕，秦京那一肘砸得他右手稍稍有些麻木，竟然吃了个小亏。
秦京眼中的惊异比徐川只多不少，刚才那三击他动了全力，虽然对方看起来也没有再隐藏什么，但徐川全程都在防御，防御比进攻要难得多，所需的反应速度相当苛刻。
自己对速度和力量是相当有自信的，刚才的一套猛攻竟然连一点成效也没收到，他可不觉得打中对方的手腕算什么成效，打不倒敌人的进攻就是无效的进攻，这点他很清楚。
“我输了。”
徐川一愣。
秦京狡猾一笑：“我可不给你揍我的机会，不就是班长么？当就当咯。”
徐川失笑，点了点头，双方全力相搏下，虽然只是短暂的交手，却已经能看出很多东西，近身肉搏不比小说，一招一式能笔画成千上万字。就像一部电影里说的那样，功夫，两个字，一横一竖，横的，躺下了，站着的才有资格说话。
秦京再次刷新了他的猜测，这小子，竟然比起自己只差了半筹。和陆子扬身边的那个金发女孩估计差不了多少，想起陆子扬，他的脸色微沉。
李止和他手下的死，成了一桩悬案。线索零碎，在别人眼中或许说明不了什么，但在徐川心中，却有了个他不愿意承认的猜测。
但动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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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徐川沉思，秦京愣了愣，走过来拍了拍他：“怎么了？没过瘾啊？”
“不。”徐川摇摇头，“你说你决定担任这个班长，不会再反悔了对吧？”
“你当我是什么人？”秦京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丝隐晦的骄傲。
“好……”徐川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眼中带了些狡猾，说出了假期的安排，忠临省的生存和组队训练……
五分钟后，客厅。
“我靠……”秦京翻来覆去还是这么一句话，“你是不是早就打算算计我了？这还不麻烦？照顾那些新人，麻烦透了好吗？！”
“我不麻烦么？”徐川笑着哼了一声，“我不光得照顾他们，还得照顾你。”
“我——”秦京刚想反驳，旋即颓然，“行吧，你这身手确实比我厉害，比我想象中的还厉害，我还以为我们至少是个平手。”
徐川点点头：“你没意见的话，这次行动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了。我们的目标是剿灭在那里盘踞着的最大的毒枭。”
“最大的毒枭？”
“我们的任务只有这么一句话，情报要靠自己调查。限期一个月完成。”
“有点意思……”秦京点点头，“如果完不成呢？”
“没有完不成这一说，完不成任务的组织或者人，没有存在的意义。”
秦京脸色微微一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知道了。”
徐川捕获到了秦京神色的变化，但没多想，点了点头：“准备准备吧，没几天了。”
“好，那我先回去了。”
徐川点头。
秦京走后，徐川坐在沙发里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神色间带着些思索：“这小子看起来有不少故事啊……”
要不要带陆飒她们去徐川还没想好，那边固然危险，但是郑海市有个叫白季的家伙。把她们留在这里，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这周末还得去见见杨晴的父母……徐川苦笑，捏了捏眉心。
第二天，周五。
秦京回归了训练，宣布顶替徐川班长职务的时候并没有反对的声音，这种当然是能者居之，郑子言原本副班长的位子她就坐的心里不舒服，这下反而还挺高兴。
大家都掌握了诀窍，徐川也开始学习陈咏做甩手掌柜了，开课的时候搞一下，下课的时候搞一下就行……
训练结束，最近学员们的状态越来越好，已经没有了第一天训练的那种训练结束之后就要去睡觉休息的情况，这能为他们的实战打下坚实基础，起码不会熬一会夜就犯困。
回到别墅，徐川下车，伸了个懒腰。
慢节奏的生活还真不适应，他任职导师之后退掉了学费不说，还发给他远超学费的工资。现在倒明白为什么都说大学教授这个工作好了，闲不说，工资还高，还有社会地位……
进了门，只有杨晴盘着一双诱人长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们人呢？”
“说是周末，去市中心逛了。”杨晴朝徐川笑了笑。
“你不去么？”徐川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好。
“你忘了明天咱们有什么事了么？”
“哦对，见父母。”
“不会是被撞傻了吧……”杨晴噗哧一笑，“收拾收拾，穿帅点啊。”
徐川也没经验，看了看身上：“要不再去买一身？”
“不用不用，我就随口一说，够帅了。”杨晴说着，目光回到电视上，俏脸微微一红。
“嗯……需要带什么东西？”徐川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手机翻了翻备忘录，现在不比以前，以前任务一件一件很有条理，现在就不一样了……什么都得自己记着。
“不用，就是去吃个饭，谁让你住在那了？”杨晴嗔了他一眼。
“好好好……”徐川看了一眼她挺翘的胸前，神色有些黯然，那是被子弹打中的地方，“你的伤……”
“哎呀没事……”杨晴有点无奈，伸出素手拍了一下身边的男人，“你现在怎么婆婆妈妈的？”
徐川苦笑，婆婆妈妈……没准还真有点。
“早点休息。”徐川站起身子，顿了顿，“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我不会再让大家担心了。”徐川缓缓道，这句话恐怕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说出口，一字三顿，有点生涩。
杨晴微微一愣，旋即俏脸柔和下来：“你本来就不用独自承担一切的。”
“也许吧。”徐川轻叹口气，朝楼上走去。
第二天，上午八点。
陆飒她们玩得很晚，还不知道上哪喝了很多酒……直到凌晨才一个个醉醺醺的回来，许佳凝还好，只是呼吸急促双颊潮红，温婉婉也算凑合，就是有点东倒西歪……陆飒就直接是被许佳凝抱回来的，早就醉了过去，可爱的唇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看着三人紧闭着的房门就知道她们一觉睡到现在还没醒，徐川苦笑摇头，穿好衣服，拿上车钥匙。杨晴应该已经正楼下等他。
要不是徐川睡得浅，恐怕也看不着这珍惜一幕了。
“走吧。”杨晴今天依旧是T恤牛仔裤，现在天冷，外面穿了一件棉质的外套，梳了长长的马尾，高挑的身材配上直垂到腰间的长马尾，英姿飒爽的气质迎面而来，养眼得不行。
“走。”徐川还是一身西装，但今天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点教授的样子，在杨晴的强烈要求下打上了领带。暗红色的领带沉稳中带一*惑，和雪白的衬衣形成鲜明对比。
“还是不太像教授……要不等会顺路买个眼镜去？”杨晴坐上副驾驶，系安全带。
“饶命饶命……领带就够拘束了……”徐川失笑。
杨晴报了地址，那是个云州市的地址，考虑到交通之类的因素，徐川决定早点出发，杨晴当然也不反对。
好久没回云州了……徐川启动车子，家里这边因为白季的存在，跟许磊打过了声招呼，保护自己喝醉的姐姐，许磊当然不敢大意，当即拍胸脯保证马上出发去别墅守着，徐川什么时候回来他什么时候走……
云州市。
看着熟悉的街道，比郑海市矮的多的楼房，徐川有些出神，这地方，是他的起点。
一下从更大的舞台回来，徐川有种衣锦还乡的错觉，车子缓缓行驶，大切诺基才云州市绝对算得上是豪车了。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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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人们，都不在了，去郑海的去郑海，出国的出国。
死的死。
杨晴看了徐川一眼：“怎么了？”
“物是人非。”徐川把自己所想说了出来，“不管是七叔李止还是温玄温城，都不在了。”
杨晴伸手握了握徐川的手掌，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扑哧一笑：“还有一位。”
“呃？”
“赵明啊，你去了郑海之后，他可没少在局里提你，把你捧得跟天神似的……”
“他啊……”徐川也笑了笑。
在这里剩下的一些东西，他忽然想看一看，看看自己去过的所有地方。
“对了，你着急回去吗？”
杨晴怔了怔，旋即娇颜上飞起两抹惊人绯红：“如果太晚……也没办法。”
“好，下午，陪我在云州转转再回去，有很多地方想去看。”徐川目视前方，没察觉到杨晴的神色。
“……”杨晴俏脸一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自己又误会徐川的意思了，但这怎么说的出口？只能无奈答应一声，“好，反正我没车，不跟着你也不行……”
“不愿意啊？”徐川怔了怔，看不到脸色，但话里的味儿她还是能听出来的，趁着红灯还没变绿快速回头看了她一眼，“脸这么红，发烧了？”他心里一紧，杨晴的伤本来就没好彻底，一再要求下才强行出的院，这可不是好兆头……
“要你管……”杨晴咬牙切齿，见过不解风情的，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
“……怎么了这是？”徐川郁闷……
杨家。
这是一个老式小区，还看得出以前素联的建筑风格，至少有十几二十年往上的历史了。
以前的东西就是结实，实在，看起来丝毫没有住不了人的感觉。
徐川的车子开进小区，门卫没敢拦，不认识车主但认识牌子啊，大切诺基……整个小区也没几辆私家车，别说这么好的车了，那可是百万左右的价位，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中间那栋4单元201。”杨晴指了指，带男人回家，这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心中忐忑，期待，幸福交织在一起，渐渐冲淡了不久前对徐川的小不满。毕竟那会儿他是关心我来着嘛，虽然不解风情，但好歹是一片好心……
徐川当然什么都感觉不出来，停了车，他看了看杨晴多云转晴的脸色，才稍稍松了口气。以前部队里的老哥都说女人是善变的动物……妈的，果然不假，好险好险。
自己家的小区好像也是这个样子，徐川和杨晴踏进楼道，一股十几年前的回忆感扑面而来。自己，竟然连一次家都没回过。
他有点不敢，他到现在还觉得父母身亡没准是个假消息，但是只要他回去，这个消息十有**就会变成真的。
如果一直权当自己就在部队里抽不开身，严厉的父亲，慈祥的母亲，没准就还在那栋老式单元楼里，默默地守着，等着他们最骄傲的儿子的归来。
骗自己，毕竟是天地间最容易的几件事之一。
杨晴虽然开朗阳光，但毕竟是个女孩子，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徐川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的悲伤气息。
虽然这个男人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个人站在了201门口。徐川的手臂微微一僵，但还是快速放松下来。
杨晴按门铃。
“哎，来了来了，谁啊？”一个中年女性的标志性嗓音响起，拖鞋声踢踢踏踏朝门这边走来。
“妈，是我，还有徐川。”杨晴应了一声。说完贴近徐川耳边，低声道，“家人不知道我受伤的事，可别说漏嘴。”
徐川点头。
眸中掠过茫然，这是一幅再标准不过的回家画面。
自己的家门，是不是也是这样，上面放着一捆艾草，门旁贴着陈旧的春联？
门开了，一个和杨晴八分相像的中年妇人打开了门，上下打量着徐川，眼角笑出了鱼尾纹。
“不错，不错……”
“妈……”杨晴羞红了脸，“让我们先进去啊！”
“哎，是是，看我，忙忘了。”妇人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让开路让二人进门。
“伯母。”徐川微笑着朝比自己矮了快两个头的妇女点了点头。
“哎——”杨母乐得看起来年轻了不少，这是两室一厅的老式单元房，家具看起来都很有年头，客厅里除了饭菜的香味，带着一丝奇妙的味道。
家的味道么……
“老头子！别看书了，来，出来出来！我忙，你招呼着点！”杨母说着，拖鞋声踢踢踏踏，小跑着进了厨房。
“哎，哎。”一看就长年累月洗过的门帘掀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大约五十岁上下，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来，坐坐坐，家里条件不好，别嫌弃。”
“怎么会，我也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很亲切。”徐川和杨晴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杨晴挽着徐川手臂的手微微紧了紧，她从未听过徐川说过他的家，他的家人。
杨父呵呵一笑：“小伙子不错，哪里人啊？”
杨晴明显感到身边的男人身子一僵：“爸，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些……”
“哎，问问有什么……”杨父摇摇头，笑道，“我这个女儿，从小宠惯了——是叫徐川吧？小徐，以后可得多担待着点。”
“会的。”徐川微笑，心里却无奈，这显然是把自己当女婿招待了啊……
“饭好了饭好了，来，尝尝伯母的手艺。”杨母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盘子，盛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我去帮忙，孩子他妈做的菜可是一绝，今天你可有口福了。”杨父笑着起身，进厨房帮忙，很快饭菜就摆满了一桌，色香味俱全，不像饭店里肉丝都没几根，这顿饭百分之百的实在，也只有自己家才舍得这么做。
“小徐，喝点？”
“少喝点，就不能教人家点好？”杨母瞪了杨父一眼。
“哎，没事没事，不喝点怎么行？”杨父哈哈一笑，自顾自进屋，估计是拿酒去了。
“唉……这老头子一辈子就好这口，你说让他喝吧，对身体不好，不让他喝吧，又没什么别的爱好……”
“哎多吃点肉，多吃点……”杨母连连夹菜。
一顿饭吃完，徐川帮老两口收拾碗筷，刷碗。杨晴望着厨房里忙碌的高大身影，一时间有些痴了。
收拾停当，杨母坐在椅子上，笑吟吟：“小徐，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这个问题倒是早就准备好了：“在郑海大学，当教授。”他确实挂了个教授的头衔，并不是瞎掰。
杨母拍了杨父一把，“还喝，看看人家，年纪轻轻就是教授，你这，退休了还是个初中教师……”
“嗯！”杨父把杯子放下，“不喝了不喝了……我早就说晴儿的眼光肯定没问题，是你自个不信我……”
又聊了很久，墙上挂着的老旧挂表指针指在了1和2之间，已经是下午了。老两口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什么时候结婚都问到了……但遇到这种问题，都是杨晴赶忙出声岔开，杨父杨母只说女儿害羞，并没介怀。在他们看来，迟早的事嘛！
“我跟徐川还要赶回去，他在学校那边还有事要处理……”看差不多了，杨晴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徐川一直谈吐优雅应变得体，一直担心的尴尬或者不欢而散并没发生。
“行行行，工作重要，常回来看看就行！”杨父笑道。
离开单元楼，杨晴望着笑容渐渐消失的徐川，咬咬下唇：“我太任性了么……”
“没有，想起了以前的事。”徐川听见这句话，心里没来由得像是被针扎了下似的，杨晴为了救他差点丢了性命，只有自己欠她，哪有嫌弃的道理？
“你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杨晴坐进车里，沉默片刻，终于发问。
徐川茫然片刻，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说，抱歉……”
杨晴也没多问，她系上安全带：“你之前说要在云州转转？我陪你。”
“先回去吧。”徐川深吸口气，伸手抚了抚身边少女的头发，“伯父伯母人都很好，真的很好。”
杨晴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她这是第一次见到徐川悲伤的时候，虽然这个男人隐藏的非常高明，但她依旧能察觉到，那不是通过表情看出来的，而是一种若隐若现的气息。
一路无言，白色的大切诺基驶上了回郑海的公路。
初冬的下午阳光明媚，却无丝毫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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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嗡……嗡……
手机在枕边震动。
“嗯……？”徐川缓缓睁开眼，探出手拿手机，“喂？”
“是我。”郑子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怒。
“嗯？”徐川清醒了七八分，“怎么了？”他看了一眼表，现在是凌晨四点，这个时间打电话来，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子萱失踪了，她现在还没回来。”
“怎么回事？”徐川皱眉。
“她下午三点左右出门，要去市中心买东西。我当时手头有事，就没陪她。”
“到现在还没回来……我给她打个电话。”
“不必，关机了。”郑子言深吸口气，“我们来上学，家族离的太远，一时半会帮不上忙。我让许磊他们去查，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徐川揉了揉太阳穴，彻底清醒过来。
什么人敢对她下手？
“我知道了，我也来帮忙。”徐川挂了电话。
按亮台灯，徐川穿上衣服，沉思片刻，推门出去。
机房的使用方式他已经会了，虽然对技术方面不懂，但不代表徐川傻。看陆飒操作了一遍，怎么也都弄明白怎么用了。
“郑子萱……6925……”徐川对着荧屏，手里拿着手机输入号码。
“咔嗒。”敲回车。
“从傍晚七点就没有了通话记录。”他拿起手机给许磊打电话。
“徐哥？这么晚还没睡？”许磊那边好像看起来挺忙。
“我也来帮忙。”徐川道，“子萱失踪的时间应该在七点之后，她在傍晚七点十七分接到了一个电话。”
“哦哦，好的，我正在查监控呢。”许磊连忙道，“帮大忙了，本来简直就是大海捞针。”说着，他朝旁边说了一声：“查七点十分到七点二十，锁定一下。”
“她也可能是在室内打的电话，不好查。”徐川皱了皱眉，“先挂了，有情况我再告诉你。”
挂了电话，徐川拨号。
如果这是一场绑架，第一个怀疑谁？想都不用想，白季。
但这么快就再次出手，不是他的风格……那小子应该更谨慎一点才对，何况他怎么能确定郑子萱很重要？武术二班的事情，应该是绝对保密的才对。白家家主可能还能知道点风声，这个小辈子弟还远远不够格。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最可疑的。
电话接通。
“喂？”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看起来正睡觉呢。
“白家公子，我问你个事。”徐川冷声道。
“嗯？”
“郑海大学今天有个叫郑子萱的女生失踪了，白公子知道这事么？”
“不知道。”
“有什么线索么？白家手眼通天，多少都该知道点吧？如果能帮上忙，就太感谢了。”徐川的话很咄咄逼人，一口咬死，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
白季苦笑：“好吧，我查查看。”
挂了电话，白季从床上起身，打开台灯，身边还躺着一个赤着后背的少女。
他脸色变了变，喃喃道：“什么人敢在这种时候对徐川身边的人下手……这不是害我么？”说到最后，他的眼中冷芒闪动，已然起了杀心。
他披上外套，赤着脚开门走出去，一个黑墨镜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少爷。”他朝白季低了低头。
“查一个人，叫……”白季揉了揉额头，“郑子萱，是个郑海大学学生，今天失踪了。”
“白公子的朋友？”
“现在就去。”白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黑墨镜浑身一颤，点头，离开。
白季拔出一瓶酒的瓶塞，给自己倒了一杯，坐进柔软的沙发里，小口喝着。
“老爹把我的人手都撤走了……找人还真有点难度。”他冷哼一声，“哼……手眼通天，你还真看得起我……”
徐川那头当然不会把希望都放在他身上，正打算出机房去市中心看看，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徐川？”陆飒怔了怔。
“你没睡？”徐川也一愣。
“睡醒了，做了个噩梦……”提起噩梦，她俏脸上稍稍白了白，“不说这个了，出事了么？”
“嗯，班里有个同学失踪了。”徐川摇摇头，“我出门一趟。”
“我跟着你。”陆飒转身出门，“我去穿衣服，等会儿。”说到最后用上了命令的语气。
徐川张了张口，但没再说拒绝的话。
有些事情，毕竟不是单凭他一个人可以搞定的。就算可以，他也不想再让身边的人担心了。
打开车库，坐进车子。
“安全带。”陆飒指了指徐川身边，上次徐川如果没系安全带，恐怕就再也见不着他了。
“好……”徐川心里没来由地暖了暖，伸手把安全带系好，倒车出去。
自从回到都市，他的心里好像多了些东西，那是在以前会被看作是“软弱”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是女同学吧？”陆飒俏皮一笑，“看你这紧张的样子。”
“男同学我也得操心啊。”徐川无奈，谁让他是这伙人的老大……假期的训练中，他决定把这些人筛选一下，他们注定大部分时间在暗中行动，虽然所有人都很优秀，但依旧有很多人达不到徐川的标准。
与其在真正的战斗中送命，还不如早点离开。
不过郑子萱他是非留下来不可的，那种射击天赋，是徐川前所未见的，等到她训练结束，会成为极其可怕的狙击手。所以在徐川心中的分量，这个少女占得很重。
不过眼下只是基础课程，大家的天赋和特长肯定表现在不同方面。但是在眼下，展现出令徐川侧目的能力的，也只有她和秦京两个人。
秦京……徐川想起了这家伙，他应该是个不错的助力。
单手拿电话，徐川给秦京拨号，开免提。
“徐川，你也被折腾醒了？”秦京听起来在室外，看起来也参与了搜索工作。
“什么叫折腾醒……有点班长的自觉好不好？”徐川无奈，“你在哪？进展怎么样？”
“我这边毫无进展，正在市中心转圈。那丫头并没说具体去哪，所以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觉得会是谁下的手？如果说是绑架的话。”
“百分百是绑架，这个倒可以确定。郑子萱那小姑娘你还不知道么？看起来不爱搭理人，但是并不会随便乱来，至少也会告诉我那个副班长自己的情况，但现在……”秦京说话刻意强调了“副班长”这三个字。
徐川愣了愣：“郑子言跟你闹矛盾了？”
“不是……她把我叫起来的时候，我那会起床气，小吵了一架……”秦京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继续道，“至于动机，白季是一个，西门青是一个。别的人，我暂时还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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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青？”徐川皱眉，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呢，好像在哪个小说里看过？跟喝完酒赤手空拳打老虎有关的那本小说……？
“忘了？烧烤摊前面挑衅咱们，让柳宸给弄退学的那个。”秦京道，“不过如果真是他干的……那小子看起来纨绔，办起事来倒真的不含糊，把咱们这群人折腾的一点线索也没有，倒真是挺厉害了。”
“有他的位置么？”
“没用，我去过了，那小子一问三不知，拿他没办法。”秦京打了个哈欠，“妈的，困死了……你要是不信我的能力，你可以自己去问，我把地址给你等会儿。”
“既然你去过了，那就算了。白季和他，至少目前还无法确定是谁。”徐川摇摇头，“有情况联系我，先挂了。”徐川伸手按了红色的停止通话键。
陆飒一直没打扰徐川，她等通话结束，刚准备说什么，徐川的手机又响了。
接听。
“徐川，我查明白了。是一个小地方的小家伙弄出来的事。”
“白季……”陆飒看着来电显示，美眸闪过些许寒意。
“你是谁？”白季那头顿了顿。
“我在听。”徐川腾出手抚了抚少女的脸庞，“白公子果然神通广大。”
“我也没什么本事，就是和纨绔子弟们都有些私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论纨绔，我才是NO.1嘛。”白季语声轻佻。
你纨绔……徐川心里不以为然，这种让自己放松警惕的话也太幼稚了点。
“言归正传，那个家族叫西门家，不算一流势力，偷鸡摸狗的事是强项……我找到一段监控录像，等会邮件发给你，我只知道这么多，再多就没有了。”
“好，白公子这下可帮大忙了，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可别跟我客气。”徐川心里想笑，这次可能还真错怪白季了，但这家伙倒也有趣，为了怕自己误会，帮自己不说，效率还这么高……
“当然当然，能和徐哥攀上关系，是我荣幸啊~”白季顿了顿，“云兰县在忠临省，忠临省是什么地方不用我多说，在那里，就算是县城里的小家族，也穷凶极恶，擅长玩命，睚眦必报。”
徐川心头一震，挂了电话。这个情报很及时，忠临省那个地方堪称华夏最乱，这个西门青竟然来自那里……不过也难怪徐川没想到，省市之间联系起来很容易，而乱七八糟的县和一个省联系起来就难了。
陆飒情绪有点不好，她看了徐川一眼：“他差点杀掉你，你还要他帮忙？”
徐川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邮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全身上下只剩一腔热血的人是蠢蛋，在这人吃人的世界里活不长。那样复仇虽然痛快，但达不到最好的效果，甚至还有无尽的麻烦。白季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很棘手。”
“你……”陆飒咬了咬下唇，“平淡的生活，看来是和我们没关系了，对么？”
“会有那一天的。”徐川望着郑海市凌晨的街道，心里却一片茫然，平淡的生活，真的会有那天么……
他拿起手机，打给郑子言：“我查到了，大家集合一下。”
半小时后，市中心商业街。
“子萱就是在这里被绑架的……”他手机里循环播放着监控录像，上面显示的就是这个街道，连垃圾桶上的凹陷都一模一样。他看了看周围，“秦京呢？”
几乎所有人看到陆飒的时候都愣了片刻，就算是世家子弟，这种美女也是万中无一的，何况她看起来年纪还不大，等到长成……那该是何等人间绝色？但毕竟只是一瞬，很快大家都恢复了正常，再怎么说也都知道自己过来不是欣赏妹子的。
“谁知道，跑回去睡觉去了吧。”郑子言提起这个新班长，气就不打一处来。
徐川点了点头：“子萱在这里接到一个电话，看起来是约见了什么人，然后两辆面包车开过来，下来八个人，子萱打倒了两个，但依旧被控制住了。他们的带头人也在监控里出现了一瞬间。”徐川指了指手机视频播放的画面，上面是一张侧脸，坐在第二辆面包车的副驾驶上，一头长发的青年，自始至终没有下车。
柳宸看了一眼，眼光寒了寒，“这小子……真是不长记性。”
“我们出发。”徐川坐上自己的车子，所有人都开了各自的车，二十多辆车仿佛一排长龙，朝西门家在郑海市的落脚点驶去。这个地方一早就被大家查清楚了，只是什么都没问出来，这次有了证据，看他怎么抵赖？
二十分钟后，西门家宅。
这是个两层别墅，比徐川的那栋还矮一层，不过地段不错，应该不会便宜。
门口站着两个便装保镖，看到这列五颜六色的车辆长龙，不禁愣了愣：“什么人！”
二十多个青年少女下车，徐川走在最前面，微微一笑：“西门家少爷在么？”
“……不在！”虽然这个领头的男人看起来没有丝毫恶意，但他身后的这群人看起来可没什么登门拜访的诚意。
“那我们进去找。”徐川点点头。
“站住！”保镖虽然慌乱，但毕竟有职责在身，当即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援，有人擅闯！”
“你很不讲理。”徐川冷哼一声。
许磊，柳宸同时踏出，一人一击，这普通护院保镖怎么能和武术二班的成员相比？当即软倒在了地上。
“走。”徐川眯起眼，当先走进去。
一大群，足有十几个人从房子里，或院子里跑了出来，都是保镖模样，徐川微微一笑，踏前一步，脚掌踏地，整个人一马当先，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首当其冲的一个保镖一声“站住”的尾音还没落下，徐川的人影已到，肩膀一沉，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撞在了对方胸膛，骨折声清脆悦耳。
其他人紧随其后，不过几次眨眼的功夫，所有冲出来的保镖被全数击倒。
“怎么回事？”别墅门响，一个人走了出来，正是西门青。
看了看或横或竖躺倒在地的保镖，西门青瞳孔微微一缩，恨声道：“我不是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做到这一步，太过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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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确凿。”徐川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拿出手机，不慌不忙地解锁，轻触播放键，那段监控录像再次播放。
西门青虽然隔着将近十米，看不清上面的画面，但起码看得出手机上播放的正是监控录像。他咬咬牙，没想到这伙人这么难缠，竟然连这东西都能短时间内找到……
“原来是我走了眼……”西门青脸上的恨意连闪，“那又如何？模样相像的人整个郑海市不知有多少，凭什么那就是我？”他一直坐在车上未曾下车，监控就算拍到也不会清楚，对这点他还是有着自信的。
“不见棺材不落泪。”柳宸站出一步，“让你退学本来就留了情面，你说话最好当心着点。”
“***，是你做的手脚？知道小爷是谁还敢放肆？”西门青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一挥手，“动手！后果我来扛！”
徐川微微一怔，这小子哪来的自信？忽然他的目光捕获到别墅二层，那里窗户微开，拉着窗帘，一支枪管伸了出来。
“趴下！”几乎同时，徐川身边的陆飒俏脸一变。
徐川立即判断出了枪口朝向的目标，手掌如电伸出，把柳宸的身子往他身边一拽。几乎同时，枪声响起，柳宸的肩膀应声绽出血花，如果不是徐川出手，这一枪命中的就是头颈要害。
“嗯！”柳宸一声痛哼，手捂肩膀。徐川耳中，二楼窗口隐约传来了拉动枪栓的声音，看来是准备第二次射击。
果然是忠临省的做派……
徐川的动作有多快？没看过的根本想象不到。
下一瞬间，他的手中就出现了一柄手枪，只听呯的一声巨响，二楼窗口的枪管一歪，窗帘上溅满了血迹。
青烟缓缓从枪口冒出，到了现在，那声“趴下”话音刚落。
出声，拉柳宸，拔枪，射击。全部是一秒以内！
西门青被这声没加*的枪声吓了一跳，他毕竟不同白季，只是个普通的纨绔子弟，失去最后依仗，他连退几步：“你们……竟敢杀我西门家的人！”
“西门家是吧……”柳宸刚刚回过神来，捂着右肩，剧痛不断传来，就算能恢复得再好，也会影响到右臂机能，毕竟徐川那种恐怖的恢复力是绝对的少数。
徐川眉头微皱，第一次集体行动，他对自己这群未来的手下反应速度很不满意。
如果上面埋伏了刚好二十七个枪手，他能同时救下所有人么？就算是徐川也不行，在真正的战区里，没人会给人谈话的时间，更不会像武侠小说里，出手还要说一句“小心了”。
看来这次忠临省之行，要刷下很多人……
但眼下的事眼下先处理好，郑子言一步向前：“小小的县城家族，也来喝三道四，把我妹妹交出来！”
许磊眼中闪出了寒芒，嚣张纨绔也要有个度，这个西门青，显然已经超出了纨绔的度，无论如何，一个教唆杀人是逃不了了。
“后果你来扛？我倒要看看，伤了楚海省的柳家少爷，你怎么扛……”许磊冷冷道。
“柳家？！”西门青一愣，咬牙切齿，楚海省柳家，这个名头在华夏虽说比不上京城五大家族但也差不远了，是西门家一辈子也招惹不起的，***，柳家公子还坐公交车吃烧烤，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柳家，为什么要替一个学生出头？！”西门青虽然心中已信，但口中嘴硬，“你说是就是？”
“你绑架的女孩，是延义省郑家家主的三女儿……”郑子言的声音清冷，“我再给你十秒钟，如果后果我不满意，西门家的所有人都保不下你的性命。”直到此刻，她才展现出了世家大小姐的气势来，和平时阳光开朗的学生模样判若两人。
西门青退后几步，扑地跌坐在地，脑中一片混乱……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不管这伙人的身份真假，那句十秒杀人的威胁都是真的。
徐川脸上不悲不喜，踏前几步，手枪对准了对方的额头。
“还有三秒。”
西门家不比白家，徐川给他的耐心当然不多，何况此时证据确凿，这种小角色，能翻起什么风浪？
“在——在地下室！别杀我！别杀我……”西门青双目瞪得好似铜铃，瞳孔却缩得极小，双手用力，双足乱蹬，不停后退。在木地板上拉出了一条湿湿的痕迹。
失禁了。
徐川收起手枪，关掉保险，再也没看他一眼，朝地下室走去，陆飒跟在他的身边。在生人面前，陆飒很少说话，那副略有些冷淡的神色倒和许佳凝有点接近。
白季的友情提醒徐川当然记得，如果郑子萱安然无恙还好，如果有了什么差错，虽然看起来随和大度，但他从来也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
郑子言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几步走到西门青面前，抬起右足，一脚踩在了西门青的右肩，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随即是凄厉的惨叫。
“这是讨回柳宸的那一份。”郑子言冷冷道，“如果我妹妹少了一根头发，十倍。”
“啊——她没事——她没事……”说了没几句，这家伙竟然涕泪齐出。郑子萱早就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了，他心里半信半疑，但也没下手。不然这么个国色天香的少女囚禁在这个自己手中，岂有幸理？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武术二班的成员站在门口，冷冷地盯着他，柳宸已经被第一时间送到医院去了。
片刻，徐川陆飒郑子言三人绕了出来，郑子言妙目含煞，刚要动手，徐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拦下来。
蹲下身子，徐川伸出修长的手掌抚了抚西门青的头发，看起来倒像个爱护兄长的弟弟。
“地下室里，没有。”他的声音很冷，“你在试图骗我？”
“不在这个地下室……”西门青瞳孔就差没缩得不见了，整个房间里充满了腥臭的尿臊味，“在城郊——在城郊的一个废弃砖房里！”
“你心思倒是缜密。”徐川柔和一笑，这笑容连郑子言看在眼中都有些心惊，“说详细点，好么？”
没等西门青发话，门外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徐川双目微微一凝：“看着他。”说罢，握着手枪，转身出门。
门外的成员也齐齐看向马路方向，给徐川让出一条道来。
徐川一身黑色西装，手中握着一把没加*的M9手枪，走出人群，外面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地上还留着淡淡的车辙，看起来刚才的速度非常快，不然也不会响起这么响的涉车声了。
这正是监控录像里的车，徐川冷哼一声，踏步而上。
“哎哎哎，友军友军……”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脸来。
“秦京？”许磊一怔，“你刚才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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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秦京一笑，拉开车门下车，从后排抱出一个少女，正是郑子萱，“在北郊附近的一个废弃砖房附近，这两辆面包车没牌照，让我一顿好找。”
陆飒和郑子言听见对话，也走了出来，郑子言俏脸上脸色一变，快步跑去，把郑子萱接到了自己怀里。
“她没事，只是睡着了，可能太累。”秦京看着郑子言的模样，微微一笑，“把我大半夜从睡梦中吵醒，不表示表示？”
“谢谢……”郑子言的声音仿佛蚊子哼。
“什么？听不清……”秦京把耳朵凑了过去。
“谢谢了我的大班长！”郑子言狠狠瞪了秦京一眼，俏脸上飞起两抹红晕。这不靠谱的家伙……
“收工收工……”秦京坐回面包车里，一脸得瑟，“回去睡觉！晚安晚安。”
徐川和其他成员看着此情此景，都会心一笑，之前的紧张感也被冲淡了不少。
秦京没来集合原来是找到了那两辆面包车的线索，这家伙，虽然有点没规没矩，但倒还真的有点本事。双方双管齐下，几乎是同时解决了两个麻烦，西门青从此以后恐怕再也不敢乱惹事了，郑子萱也救了出来。
可谓完美结束，告一段落。
“那家伙怎么办？”陆飒看了一眼房间里还在地板上抽搐的西门青，秀眉微微蹙了蹙，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
徐川也看了一眼：“交给柳宸处理，我们也回去吧。”
郑子言怀里的少女眉头微蹙，缓缓醒转，看了一眼周围，俏脸微红，从姐姐怀中脱出身来。
徐川也看到了这边，几步过来：“你还好么？”
“还好……”看着大家为了自己全体出动，她心里歉然，但毕竟性子清冷。
“你怎么会被这种家伙抓走的？”郑子言伸手捏了捏妹妹的脸，没好气。
“我接到陌生电话，说徐川在他们手里。”郑子萱话说一半，察觉到周围目光，娇颜绯红，声音也低了下去，“他们让我一个人去……”
徐川目光变了变，倒不是情绪波动，而是腰间被一只小手给拧住了……
“我有那么容易被抓么？”徐川郁闷了，自己这十几年来的职业生涯，也就被抓过十几二十次而已啊？
“毕竟刚出了那样的事，我怕……”郑子萱话说一截，郑子言首先听不下去了，自己这个妹妹平时不说话，怎么一说话就这么惊世骇俗……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集中在他们几个人身上。
“好了好了，先回家……以后出这种事一定要告诉大家，知道么？”郑子言拉着妹妹，边嘱咐边上车，最后摇下车窗，朝大家勉强一笑，挥了挥手，“不管怎么说，多谢各位了。”今天的事情对她的情绪影响极大，到现在也没缓过神来。
“别拧了……”徐川有些哀怨地看了身边的陆飒一眼，“我真的啥都没干……”
许磊看在眼里，轻叹口气。看来自己的姐姐，在这家伙心中的地位很危险啊……
善后工作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徐川开枪击中的那家伙虽然没丧命，但也落了个重伤。事情到最后，判定为正当防卫，狙击手被判了个终生监禁，对于徐川等人的处罚，由于身份特殊，行为合理，只有没收了武器而已。
但学校那边就没这么好说话了，虽然这个班级脱离了郑海大学的编制，但不管怎么说名义上依旧是郑海大学的学生，暴力事件是所有学校都不喜欢的，当日所有参与行动的学员，都被扣了一千学分。
学分清零清退出校这条规定虽说不存在了，但-600多的学分仍然给他们带来了不少困扰，不管是食堂还是宿舍水电，可都得用学分这东西交……
由于名义上是学生，但实际不是，连购买学分都不行，看来只能通过训练来赚了，还好水电之类大多一早就交到了假期开始的时候，去别处吃饭虽然麻烦点，问题目前来看不大。
这一下，所有人的希望都聚集到了外出实践这门课上，在那一个月里，如果表现出色，还是能赚回不少的。平时上一周课就是5学分入账，这外出实践一个月，如果坚持下来，怎么都得千八百的吧？
这件事情风波停息后，郑海大学的假期来临。
休整一星期，目标，忠临省！
回到家，徐川伸了个懒腰。总算把这边乱七八糟的事情弄完了，但是有一点跟预想不同。
那就是武术二班的成员素质，他高估的太多了。
原本以为这股力量非常强悍，但是这次去找西门青的晦气就看得出来。他们虽然优秀，但很多人，可以说绝大多数人，没有一个特殊工作者必要的素质，冷静，快速应变，和虚无缥缈的直觉和本能。
这种东西虽然可以培养，但也要看天分。没有天分的，训练一百遍也没有用，这他是深有体会的。不然当年的旧扫尾人也不会一共就那几十个人。
看来这次忠临省一行，就要刷掉一大批……徐川轻轻叹了口气，丧生在战场上先不提，但因为个人因素，导致任务失败，那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虽然陈廷给自己准备好了这些非常优秀的预备军，但他们能不能通过自己的认可，还是另一回事。第一个被迫离开的，恐怕就是柳宸了。他受的伤很重，还好那把枪威力很小，如果大上一些，恐怕整个膀子当场就得被打断。
稍微懂点枪械的人都知道，子弹命中人体，造成的伤害远非那个小小的孔那么简单。子弹高速穿过人体，会带出一个巨大的空腔，这才是热武器最可怕的地方。
除去他已经难以完美操控的右臂不谈，当日的反应速度也让徐川有些失望。危急关头，不管是谁都会有些反应，而反观柳宸，对方的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川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苛刻了，柳宸的素质，其实放到哪都能进入优秀的特种部队。但徐川对自己这个新组织的要求要更高，甚至高出了旧扫尾人的平均水平。
当年的惨变历历在目，贵精不贵多，徐川要的，是一支绝对精锐的小队。如果成员们达不到他的要求，他宁愿以后遇事独自行动，这样也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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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之后，徐川走出自己房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1月5日出发，还有整整七天，需要做些准备。
有了杨晴，温婉婉这个小厨娘可算稍稍轻松了些，效率也变得更高，许佳凝也偶尔帮忙。
坐在饭桌前，徐川想了想：“假期的忠临省一行，你们去么？”这件事他早就告诉她们了，但当时的说法是只有武术二班的成员，那个地方不比郑海，徐川敢说，西门青这种货色，在那边一抓一大把。
陆飒怔了怔：“我们也可以去？”
“我现在已经有了安排加入或踢出团队成员的权利，所以你们现在其实已经算是我们的一员了。”长久以来的体能训练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就连温婉婉也赶上了陆飒的身体素质，慢跑十公里问题也不大。
虽说和二班的成员有着不小的距离。但是她们是真正经历过一些事情的人，无论在心理素质还是应变上，都比二班的普通成员要强上一些，而这些是很难训练的。
问了一圈，并没人表现出异议来，大家都决定去看看，那个口口相传的凶险地方是什么情况。
“好。”徐川微笑点头，“一周后出发，近期休息一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那么多人，怎么去？”杨晴问。
“各去各的，在那边汇合。”徐川道，“看来我们要再同行一次了。”
“我这几天会吧需要的东西都买一买，然后出发。”徐川想了想， “陆飒，机房那边，到时候可以提供支援么？”机房已经完全恢复了，这个东西实在是个很不错的助力。
“可以……”陆飒放下筷子，“你叫凝凝凝凝，叫婉婉婉婉，就不能叫我个飒飒什么的？”
许佳凝和温婉婉俏脸同时微红。
“……飒飒？”
“算了算了，好肉麻……”陆飒第一个受不了，“我这几天把机房给维护一下，然后就算不用管，它应该也至少能支持三五个月。”
“那就好。”徐川点点头，“忠临省不比其他地方，你们到了那里，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虽然大多数时候我在你们身边，但依旧不是所有的时间。”
“没问题。”许佳凝首先点头。
“睡觉也在一起不就好了？”陆飒狡猾一笑，十足的小魔王模样。
徐川还没说话，其他几个女孩脸先红了。
“好了好了，早点睡……”徐川苦笑，拿她没辙。
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次要带的东西比上次去盘龙山脉带的东西还要多，除了换洗衣物等日常用品，更多的是陆飒的一些电子设备，还有各式各样的武器。整个后备箱被装得满满当当，还好大切诺基空间大，换辆普通的车，肯定就装不下了。
一月五号出发，七号才到。
看着破败得不能再破败的公路，大家心里都知道，忠临省到了。
并不是不安排修理，而是这里的局势很微妙。
这里是华夏边境，说是忠临省，其实这是一块没有政权的地方，周围临着三个国家，每个国家都把它视为自己的地盘，最后的结果就是谁也不去管。从坑坑洼洼的路面就看得出来，很久没有人修理过了。
这里成了犯罪的天堂，即便在世界地图上也能看出轮廓来的，将近五百平方公里的区域，华夏人把它叫做忠临省。至于邻国，各有各的叫法，并没有统一的口径。
距离他们选择的会合地点不远了，在忠临省外围，一个叫禄国县的小地方。
像京城五大家族一样的势力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偏安一隅，不会把爪牙往外伸罢了。
剿灭在这里最大的毒枭……徐川有些担心，这个任务对于二班的成员来说会不会太难了？就算是当年他和陆子扬接到这个任务，都要谨慎对待。虽然现在人数不是二而是三十一，但某种程度上说，如果成员素质不达标，人越多任务难度越大。
柳宸的伤势很严重，无法参加训练。成为了掉队的第一个人。
反正自己有修改任务目标的权利，到了之后先看看情况。如果实在凶险，就换个简单点的。说实话，在忠临省生活、落脚的没有一个是清白人，清白人在这里根本无法生存，这里是无法地带。
“前面不远就到了，不管看到什么，不要惊讶，不要多看。”徐川强调了几点，“这里的法律形同虚设，因为很简单的理由就动手的人不是没有。”
大家心里微微一震，当即点头。别人还好，温婉婉绞着小手，看起来有些慌乱。
杨晴坐在少女旁边，伸出手臂搂了搂她：“没事，有徐川在。”听到这句话，温婉婉慌乱的神色才渐渐不见。徐川听在耳中，并未反驳。这几个女孩虽然在几个月的训练中都有了些自保能力，但是用正常社会的生活方式，在这里再能打也混不下去。
限期一个月，时间相当紧。要知道，贩毒这种行当，就连七叔这种地下世界的成员都不齿，一定是极为隐秘的。在这期间在这里生活，查清最大的毒枭是谁就是相当难的难点，别说剿灭了。
公路两旁是贫瘠的土地，忠临省和华夏其他地域之间隔着一大片戈壁沙漠，光穿过这里就用了七个小时。一个小镇远远出现在地平线上，那里就是他们的第一站，真正的挑战即将来临。
这里当然是不支持网上订旅店的，车子驶进小镇，这里和其他地方看起来倒没什么区别，只是稍稍破败，落后一些而已，商贩店铺也都有。
最大的区别就是这里的人，看向其他人的时候都有种神经质一般的警惕。
车子缓缓停下，徐川拿起手机，拨号。
“徐川，你到了？”
“嗯。你们到了多少？”
秦京微微一叹：“还差十二个人没来，不过已经收到消息，很近了，今天之内就能集合完毕。”
“你们在哪里落脚？”
“在镇子入口，哦，我看见你的车了。十一点钟方向，朝上看。”
徐川抬头，果然不远处的一栋七层建筑的四楼位置，秦京站在窗口，朝他挥了挥手。
“车停在小巷里，不然很快就会被偷。”
“嗯，我知道。”徐川点点头，挂掉电话，启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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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陆飒等人敲了敲门，很快秦京开门，把他们让了进来。
目光在姑娘们身上略微扫了扫，秦京朝徐川笑了笑：“你可以啊？”
“不说这个。”徐川稍微有点尴尬。
“这是家还算靠谱的旅店，这地方我几年前来过一次，没想到还会回来。”
徐川恍然：“我说你怎么把集结点选在这里。”
“嗯，我包下了整个旅店，你不报销一下么领导？”
“小事情。”徐川失笑，“你说你之前来过忠临省？”
“嗯，但也只在这里停留了一周时间，没往深处去。”秦京点点头，“一切听你安排，这几天又是给别人指路又是统计到达人数的，脑壳疼……”
“我可没说你这班长好当。”徐川摇摇头，“等人来齐，我们略作休整就换地方。”
“换地方？”
“嗯，这个地方虽然还行，但不算太好。大家聚在一起才最安全，虽然同住一栋，但毕竟太分散了，出事没法第一时间作出行动。”
“好吧，反正不用**心了对么？”
“不，你搞定新住处，我有更重要的事。”
“哈……？”秦京一脸颓色，显然感觉极为麻烦，“这里的人都不是善茬，有不是黑店的旅馆就不错了，你想让我去找栋别墅还是仓库给你住？”
“明天我们离开这里，朝深处行进，至少到某个规模足够的市里再停下。”徐川道，“这里的消息太过闭塞，我们还剩28天，虽说万事讲究循序渐进，但没有什么时间耽搁。”
“我知道了，这里的房子……”秦京叹口气，“简直是天价，比京城还要贵。看来在这里落脚的，真的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何止不是普通货色？”徐川摇摇头，“这里就是通缉犯的天堂，那些身家过亿的通缉犯大多会选择在这里养老，各国根本管不着这地方，只要他们不再跑到正常社会里搞事，也不想管。”
“你也来过？”秦京怔了怔。
“我在忠临省的中心地带住过一段时间。”徐川微微一笑，“所以住处并不难搞定，我在这里还是有套房产的，到时候你直接去接手就可以。”
“你以前是搞房地产的？”陆飒忍不住问，“怎么不管是山里还是这里都有你的地盘……”
“……”徐川一脸黑线，什么房地产……“我以前在这里训练过，第一关就是在中心地带拥有自己的房产，不过那是很多年前了，不知道现在是谁在住。”
“呼。”秦京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只有我来过呢，总算有人比我更懂了。”
“放心，我对这里还是比较了解的。”
“好，郑子言她们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到，那是最后一批。”
“嗯，休整一晚，明天朝中心地带前进。”忠临省再大也只是个省的面积，如果不碰上堵车什么的，这头跑到那头也就是不到十个小时的功夫，所以一天时间足够抵达目的地。“对了。”正准备出门，徐川回头，笑着问，“你不是一直叫那丫头副班长么？”
秦京一愣，旋即笑了：“不可奉告不可奉告。”
毕竟这里不是什么轻松的环境，徐川开了句玩笑，从秦京那拿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就离开了。这个七层小旅店其实就是个老式单元楼，一层两个房间，武术二班的成员加上陆飒她们，一共三十一个人，住起来很紧张。
所以分配给徐川的也只有一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在这里，不是三十一个人挤在一起已经很不错了。
拿钥匙打开门，徐川自觉地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沙发上，宣告主权。
杨晴看到这个举动，忍着笑：“你还真是习惯睡沙发了？”
“那可不。”徐川也笑了笑，“两个房间，你们自行安排。”
“我和婉婉一间！”陆飒放下自己的包，伸手抱住了身边温婉婉柔软的身子，搞得后者一阵羞恼。
“哎，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和婉婉在一起的可是我。”杨晴有些不甘，温婉婉这种甜美可爱型可谓男女通杀，像小动物似的，虽然她在体能和格斗方面进步巨大，早已今非昔比，但依旧很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我不喜欢这里。”许佳凝没参与进去，她坐在了徐川身边。这个沙发连弹簧都差点没戳出来，破到不能再破，但就算这样，徐川也知道，租金绝对不会比郑海市的一流酒店低。
“我也不喜欢，明天带你们去好点的地方。”徐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入住之前，所有窗帘拉上，关上灯，手机打开照相机功能看一圈，不要遗漏每个角落。”
“为什么？”许佳凝一愣，旋即恍然，“摄像头？”
“嗯，虽然我们并不会真的干什么，但能不给人看还是不给人看的好，这里的商家有良心的可不多，也不要试图和他们理论。”徐川望着肮脏的天花板出神，“我也想不到，我还会回来。”
“你说明天你有重要的事？”
“对，我要去见几个老朋友，确保一下我们此行的安全。”徐川道。
“你有这里的朋友？”许佳凝张了张口，在她眼里，徐川虽然没正义的化身那么夸张，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徐川脸色渐渐黯淡下来，他看了许佳凝美得惊人的俏脸一眼，摇了摇头：“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我手上的鲜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在忠临省，那些所谓的，大名鼎鼎的通缉犯也不一定有我这个数目的十分之一。”
“不一样，你杀得不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么？”许佳凝蹙眉，这个男人心里憋着太多的心结。
“是么，也许吧。”徐川想起了在自己被秦京救起的时候，穆三自杀的场景。
他那一枪本来可以射向自己，或者秦京，在当时，没人想得到他还有余力，根本无从抵御。
但他饮弹自尽，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却是“我有家人”。
那张脸上没有狰狞和狡诈，只有复杂，后悔，悲伤，决绝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的复杂。
正义这个词，在一开始是纯粹的。徐川初为重黎的时候，其狂热程度不下于中世纪的教徒。他坚信自己杀死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坏人，他们无恶不作，六亲不认，每个都想毁灭世界而后快。
但随着他手中鲜血的增多，这种执刑人的快感渐渐消失，变为麻木和迷惘。他们那一张张临死前的脸上神情或惊惧或淡然或绝望，不管怎么看，都是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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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一样，活生生的人。
这不代表他们不该死，相反，他们死有余辜。
自己何尝不是死有余辜？他亲手造成了这些人的父母失去儿女，儿女失去父母，朋友失去朋友。虽然放任他们活着会造成更多的这种情况发生，但那又如何？
在造成的结果上，他和那些人其实是一样的啊。
许佳凝轻轻叹气，看着沉默下去的徐川，轻声道：“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温婉婉最终被陆飒给抢走了，许佳凝起身，走进另一个房间。
徐川靠在破旧沙发的靠背上，望着上方。正义邪恶，这个概念太大，太空。他不懂，现在也不想懂了。
存在在心间脑中的，只有一件件事，必须要做的事，即便可能会搭上性命也要做的事。这也就够了，至于其他，清不清楚，明不明白，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能保护好身边的人，让他们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就算这世间的所有罪恶都推给自己，那又何妨？
把过失和罪恶揽给自己，是徐川最擅长的事情。
当晚最后一批人来齐，清点过人数，短暂的在徐川房间里开了个会。
“有谁来过忠临省？”徐川看了看站得满满当当的房间，发问。
“没有。”他点点头，“我介绍一下这里，比如这里犯罪率高，各方面势力都有之类的，外界那些耳熟能详的就不提了。”
“这里虽然被传为无法地带，但依旧有其规律，否则早就自我毁灭了。这里没有政权，有的只有无数潜规则，想在这里生活，就必须弄明白这些潜规则。如果破坏规则，被群起而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潜规则很多，由于我们只在这里生活一个月，我只说几条关键的，第一，路上碰见任何不正常的事情，看都不要看一眼，做自己的事。如果你朝那边看的次数过多，就会被视为敌人。因为这里的不法勾当太多，这是一条最重要的不成文的规定，因为谁也不知道远处那个一直打量着自己的人是不是想要自己的性命，不想惹麻烦，就管好自己的眼睛。”
徐川看了一圈，并没有人质疑。他点点头，继续道：“第二条，不要相信除了我们之外的人，大家最好把房间里所有人的脸，声音都记好。这里最多的就是谎言，哪怕有人告诉你我横尸街头，也要先谨慎确认过再说。”说这句的时候，他刻意看了郑子萱一眼。
少女咬了咬下唇，点头。
杨晴站在他右侧，嗔了徐川一眼：“说点吉利的不行么？”
徐川微微一笑：“第三条，禁止一切十人以下的行动。我知道你们很厉害，但是在这里，危险无处不在。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到你。我不想在结束训练的时候，有谁缺胳膊少腿，或者干脆永远留在这里。我带你们完完整整的来，就要带你们完完整整的走。前提是服从我的安排，任何行动都要提前通知我。秦京。”
“嗯？”秦京正听得入神。
“对讲机发给他们。”徐川的目光又移向了人群，“这种对讲机是我自掏腰包弄来的，体积很小，只有一个耳塞大小，非常隐蔽。通过蓝牙和手机相连接，如果不是眼力好的，看在眼中跟自说自话没什么区别。大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相信都知道怎么用。”
“我不知道……”温婉婉弱弱地举起手。
徐川无奈：“等会单独留下，我教你……”
“好！”温婉婉用力点头。
“大概就这样，有问题，第一时间找秦京。”
“啊？！”秦京一愣，“不找你？”
“你处理不了的再找我！”徐川心说你怕麻烦，我就不怕么？谁让我官比你大呢？
“哦……”
看着秦京吃瘪的样子，郑子言轻笑出声。这两个小插曲让凝重的气氛散去了不少。
“暂时就这样，在这里活下去，最大的依仗是你们自己，时刻保持警惕，命是你们自己的，明天你们就会知道，我说的没有一点夸张的成分，不论如何，小心点总没错。”话音一顿，徐川挥挥手，“去休息吧，明天清晨五点半开着你们的车，楼下集合。”
人群很快散去，都去准备迅速调整自己了，这些学员们虽说没经历过真正的腥风血雨，但对忠临省这个地方也都知道不少，没有一个放松警惕的。
徐川看着一脸郁闷的秦京，心里好笑：“怎么了？”
“我能不能辞职啊？我感觉郑子言当班长挺合适的……要不，我当个副的？”
徐川看他一会儿：“不能。”
温婉婉凑上来，拿着那个耳塞一样的东西：“徐川哥哥，这个怎么用啊？”
“我也没用过。”许佳凝道。
“嗯，手机拿出来，把蓝牙打开……”
第二天。
清晨，五点四十二分。
各式各样的车子从这栋单元房内驶出，徐川的大切诺基在前面。有了对讲机，他们就不用紧紧跟着，依旧是分批前往。徐川一早就把路线和目的地告诉了秦京，让他用对讲机给其他人指路……秦京虽然一万个不乐意，但当时既然答应了徐川，职责所在，不能不干事啊……
三十一人，由于是组成各个小队，所以车并没那么多，但也足有十四辆。这群新加入忠临省的新鲜血液，正化整为零，朝忠临省最为繁华，也最为混乱的中心地带缓缓前进。
中午，11点28分。
“还有多远……”陆飒小脸发白，她身体素质按说相当不错，但还是晕车，尤其是忠临省的路年久失修，走起来非常颠簸。
徐川把加油站的油枪挂好，刷卡结账。
“快到了，再坚持坚持？”他捏了捏少女光滑白皙的脸蛋。
“好吧……相信你最后一次。”陆飒对徐川这种举动完全没有免疫力，一路上这句“快到了”根据陆飒不完全统计，徐川一路上说了二十四次。
不过这次是确实快到了，这里其实已经算是忠临省的中心区域，只不过没到徐川说的那个住处而已。四周的高楼大厦也有不少，虽然比不上郑海市，但和云州市也差不多了，路面也非常平整。要知道在无政权的情况下，还能把城市发展成这样堪称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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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当年来的时候不一样，变化很大。”徐川皱了皱眉，“以前这里和刚才那个小镇比，虽然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去。现在怎么这么繁华了？”
“你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杨晴问，这里看起来和别的城市也没什么区别。
“十年前。”徐川打方向盘，这里的车流量比云州还要小一些，“看这情况，不知道我当时那个住处还在不在，不在的话就得重新想办法了。”
物非人非，徐川只凭着敏锐的方向感找到了当年的那个地方。入眼，微微一怔。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马路对面是个高层建筑。
徐川摇摇头：“以前这里是个废旧仓库，看来真的是换主子了。”
“本来是你的地方，是不是可以去拿回来？”温婉婉问。
“这里可没什么产权证书，有实力守得住，才能住的稳。”徐川道，“这地方的变化真的很大，看这个架势，难道是被某个势力统一了不成？”
“统一？”陆飒疑惑。
“你看，路边的垃圾桶，被修缮好的马路，还有红绿灯，这些类似便民服务的东西都是之前没有的。”徐川沉思，“不过还好，起码有看起来正规的酒店了。倒是不愁没地方住，我们先住下，再慢慢打听消息。”
作为绝对的领导者，徐川的话当然没人反驳。通过对讲机向秦京说明了目的地后，徐川把车子停在了一个看起来相当高档的酒店地下车库。这里的保安一个个都是大块头，凶神恶煞。和普通城市里那种发福的中年男子保安全然不同。
下车，拿起行李，徐川把几把手枪散发给女孩们：“收好。如果有人图谋不轨，直接干掉，不负责任。”
众人点头，只有温婉婉听见这话俏脸稍稍变了变，但也点了点头，把手枪放进了自己的包里。保安看在眼里，一言不发，枪在这里可不是什么违禁品。
刚走出地下车库，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从一个街区外传来，姑娘们脸色都微微一变。路人却自顾自的不动声色，玩手机的玩手机，或坐或站或行，似乎只有她们几个听见了似的。
徐川走在前面，语声淡然：“不要看，不要问，跟我走。”
在这里，火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人的劣根性在忠临省被无限扩大，尤其是中心区域，如果一天听不到几声枪响，那反而是怪事了。
枪声在这里，仿佛是普通城市的汽车喇叭声一样平淡无常。如果被哪颗流弹不小心打到，也只有自认倒霉的份儿。在这里，除了至亲至近之人，可没人会帮死人出头。
酒店大厅。
保安的数量比侍者还多，腰上的枪套里都别着清一色的*手枪，每隔几米就站着一位。一行五人拿着行李，不动声色走到前台。
“入住。”徐川收起了平日里的笑意，他冷淡的神色让陆飒微微蹙了蹙眉，徐川的外貌本来就带着些锋锐，如今再散发出些冰冷气势，着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酒店前台站着的是两个穿着打扮极其妖艳的少女，脸上全是职业化的微笑。
“欢迎，我们会对房客的生命财产安全负全责。请问您要什么房间？”
“套房。”徐川心中暗自点头，看来忠临省发展的的确有一套，酒店一般是外来客人的选择，如果能有足够的实力保证这里的安全，想必会营造出相当好的口碑。
“只有最高等的总统套房还有一间，请问您要入住么？”
“嗯。”徐川点点头。
“两万美元一晚，祝您愉快。”少女朝徐川抛了个媚眼，平时来的都是些带着血腥味的家伙，像徐川这样又帅又高又有钱的可不多，看这位青年身后跟着的女孩，似乎能力也特别强……
划卡，走人。忠临省使用的货币是美元，这个倒是没有变，徐川一早就准备好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多看对方一眼，在这里，有的女人比男人更危险，虽然看起来这座城市变化很大，但从酒店大厅里站着的保安数量来看，这里的治安不但没比以前好，可能还更差了。
顶层，总统套房。
电梯需要电梯内的保安专用的卡片和房卡一起刷来启动，而且去哪个楼层也是固定的。所有人都不允许去除了一楼和自己住的那一层之外的楼层。这个规定写在电梯的广告栏中，由于以前的忠临省别说酒店连旅店都很难找，所以就算是徐川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种规矩。
顶层只有这一个房间，整个顶层都是房间。
两万美元一晚，就算是放眼全球想找到更贵的也不会很容易。但这里的奢华也是相对的，虽然说起来一样都是总统套房，但其中也存在着区别。
这间总统套房和云州市那边的那种，比起来就好像云州市那边的总统套房和普通大床房的差距。
本来还想着不行就找个大点的房间凑合一夜，但现在看来，这个房间别说住三十个人，挤一挤，住五十个人问题也不是很大。
大是其一，装饰和家具奢华是其二。
所有东西就算不是顶尖，也是一流的。包括沙发，座椅，装修……能想到的，生活中会用到的东西，在这里都以最贵，最好的状态给准备好了。
“……还不错？”半晌没人说话，徐川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姑娘们，只见她们中，连常见世面的许佳凝都微微愣了愣，杨晴和陆飒更是微微掩口，神色间满是惊异。
“嗯……”杨晴点点头，刚才听到前台姑娘报价格的时候她还有点不满，一个房间，再贵也不能这么狮子大开口啊？两万华夏币就够贵了，何况美元……
来回走了一圈，徐川点点头：“足够我们住了，看来这里的条件确实改善了很多，以前连个小旅馆都很难找，别说这种房间了，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环境摆在这里，大家差点没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
陆飒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装置，在每个房间里走了一圈：“嗯，没有摄像头，也没有窃听设备。只有门外侧有一个，不影响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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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影响不影响，把它回路掉。这里是龙潭虎穴，能少被了解一些就少被了解一些。”徐川点点头，看来这里还真的蛮正规。
“好吧……谨慎点总没错。”陆飒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尝试回路监控录像，让它循环播放，保持住正常画面。
不过多久，武术二班的成员陆陆续续的赶来，多亏徐川叮嘱，倒没人碰见什么麻烦。只是苦了徐川……进电梯需要用他的房卡，每来一批人他就要下去接一次。
不过麻烦点总比有麻烦好，这点徐川心里明白，当然不会介意，接了几趟人，徐川就把房卡交给秦京了，让他来接。
秦京一万个后悔不该答应做这个班长……
又接了一批人上来，秦京再次走进电梯，心里嘟囔：“怎么什么事都是我的了……”
再次集合完毕的时候已经是两点了，清点过人数，秦京一脸颓色：“接下来要做什么？还是我安排？”
“不……”徐川摇摇头，“如大家所见，我当时的住处已经被改造成大楼了。”房间里落地窗有很多，说着指了指远处的那栋大楼，“秦京。”
“啊？”
看着秦京那噤若寒蝉的模样，郑子言不禁掩口轻笑出声。
“你能不能积极点……”徐川也没辙，“明早天亮之前，你想办法找到一个隐蔽的住处，最好是面积足够的仓库，是谁在管，做什么生意，一五一十的弄清楚。”
“哦哦，这个还有点意思。”秦京总算来了点精神头。
“郑子言会协助你，其他成员待命，不要乱走，这里的一切虽然都看起来很安全，但不要掉以轻心。住处要尽快搞定，这里虽然相对安全一些，但出入太不方便了，很难做出快速反应。”
“没问题。”虽然听到要协助秦京郑子言稍稍有点不爽，但命令归命令，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会在这几天内把忠临省的情况打听明白，房卡就暂时交给秦京保管，需要人手，随时调遣，事先通知我一声就可以。你对这里应该也了解一些，不要乱来。”徐川看了一圈，“这里的条件不错，不要松懈。在这一个月的训练里，会有很多人掉队，被刷下。”
学员们都怔了怔，被刷下？之前可没这一说。
“最后留下来的，也许不超过十个，也许不超过五个，也许一个都没有。”徐川淡淡道，“武术二班现在由我全权负责，想要留下来，就抓紧一切时间变强，让我看看你们的潜力。这个地方虽然凶险，但至少不是战场，有其特殊的规则，尽快熟悉，在这周结束前还没能适应的，自行离去，如果不服我，随时提出异议。”
终于有人没忍住：“我们已经经过了层层挑选，怎么还要选？”
“你们达到了别人的标准，但达不到我的标准。我们到时候要执行的任务远非普通任务那么简单，如果达不到我的最低标准，送命事小，任务失败就不是我们所有人能承担得起的了。”
此话一出，没人再有异议。
“现在开始，我们这就出发。其他人待命，等秦京的情报一到，我们立即行动。第一步，就是夺下我们新住处的所有权，养精蓄锐。顺利的话，在明天我们就能拥有在这里的行动基地了。”
大家依言散去，虽然只是坐了一天的车，但多少还是会有些疲乏。听徐川的意思不久后就有行动，要尽快调整到巅峰状态才好。
秦京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武器零件开始组装，装备自备，这点在出发前就已经说明白了。
徐川看了那边一眼，走到陆飒她们那边：“你们也要尽快适应，虽说进步很大，但你们和这些人依旧有差距。如果你们达不到标准，我也不能宽容太多。”
“放心。”杨晴点了点头。
“你等会去做什么？”陆飒看了一眼已经组装好武器的秦京，在短短不到五分钟时间，已经有大小长短四把不同用途的枪械摆在了地上。
“放心，我在这边认识几个朋友，打听消息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徐川摸摸少女的头发，“倒是秦京他们，万一触动了什么规矩就麻烦了。”
“好，要小心。”陆飒点点头。
朝一旁的温婉婉和许佳凝点了点头，秦京和郑子言那边也准备好了。徐川确认一遍自己身上带着的东西，示意出发。
下了电梯，徐川秦京郑子言三人朝地下车库走去。
“把枪藏好，这个东西虽然在这里不禁止，但也是个容易引起别人警惕的东西。”徐川伸手拍了一下秦京的腰间，那里露着半截手枪的枪柄。
“嗯，好。我们从哪里找起比较好？仓库之类的地方我来的路上见了不少，但那边的安保看起来都很严格。”
“这里可没什么做正经生意的，当然严格。”郑子言显然对这个地方的混乱程度也有所耳闻。
“没错，你如果大摇大摆的进去，被当场击毙也不是没可能。”徐川点了点头，“暗中查清楚，回来，然后我们去占领，就这么简单。”
“占领？”郑子言微微蹙眉。
“是的，所以要先查清楚。就算这里百无禁忌，我们也要有个底线。查清楚是做什么生意的，然后选择最合适的目标。”
“比如做毒品生意的？”秦京好像懂了。
“嗯，但是做毒品生意的不会明目张胆的弄个仓库，他们的窝点都很难找。所以不要执着于这种，做毒品生意的人，即便在忠临省也得收敛。毕竟这种东西危害太大，没人愿意喜欢。”
“看来这里的人还算有点良知……”郑子言点点头。
“所谓限时，不要太在意，只是个训练形式。真正的要求只有不要出事而已。”徐川拍拍他的肩，“懂么？”
“放心，我会罩着副班长的。”秦京笑了笑，“我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放心好了。”
“我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了？”郑子言好像很喜欢和秦京对着干。
徐川拉开自己大切诺基的车门坐了进去，秦京蛮靠得住，郑子言跟着他，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毕竟这里跟富汗国之类的地方不一样，至少有一套暗中的规则制约，那是雷池，这里的人再穷凶极恶也要遵守，不然就很难在这里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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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二人坐上同一辆车离开，徐川没急着发动车子，拿出手机仔细想了想，输入了一个号码。离开这里太久，这里的一些朋友的联系方式，不知道还有没有在用。
拨了三个电话都是空号，第四个才通。
嘟——嘟——
响过两声，那头咔嚓一声，接起了电话。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那边是个语气很职业化的女声。徐川蹙眉，有些地方不对，但他感觉不出哪里不对，到了这个地方，他曾经的那种直觉似乎缓缓苏醒。
挂了电话，徐川望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已断开”，沉思片刻。
忽然，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咔嗒一声被拉开。徐川手掌闪电般探向腰间，下一秒，一把*手枪出现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门的方向。
“别慌。”响起的是个中年人的声音。徐川听见这声音，放松了些许，垂下枪口，但依旧没有关掉保险。
“老吴，你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徐川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中年人，微微一笑。
中年人身材高大，散发着一股压迫感，灰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老旧的皮夹克，下巴上满是胡茬，看起来是个十足的中年大叔模样。
“你昨天进忠临省的时候我就收到消息了，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我刚给你打了个电话。”徐川缓缓道。
老吴淡淡看了徐川一眼：“如何？”
“自从我回来，就感觉有点不对。但说不清楚，刚才的那个电话加重了我的这种感觉，所以我给挂了。”
“真敏锐……”老吴叹了口气，从内袋里拿出一包香烟，弹出一支叼在口中，烟盒递给徐川。
徐川没拒绝，拿起一支用对方的打火机点燃，调下些车窗，看着他：“这十年，发生了什么事？”
“忠临省变天了。”老吴名叫吴天，是当时徐川在这里的盟友之一，他看了一眼徐川手里依旧握着的手枪，“你警惕我也不奇怪，毕竟在这里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什么人什么时候会给你一枪。”说完，他把手伸进腰间，拔出一把和徐川那把型号一样，但旧很多的*放在挡风玻璃前，“是吧？”
徐川看了一眼，那把枪的保险是开着的。他摇头一笑：“开着保险放身上，也不怕崩了你自己？”同时心中一凛，如果自己表现些敌意出来，没准现在这把枪已经开火了。
“比被别人崩了强……”吴天摇摇头，“当时的那几个老伙计死的死走的走，在这忠临省，你能找到的也只有我了。”
“没带手下？”徐川看了看停车场附近，过来的好像只有吴天一个人。
“哪还有手下，就剩了小猫小狗两三只，苟延残喘而已。”吴天吸了口烟，徐川才看出这个以前叱咤风云的忠临省大佬脸上的灰败之色。
“忠临省的发展这么快？”徐川岔开话题，手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
“快吧？”吴天冷笑一声，“忠临省在三年前被统一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徐川还是怔了怔，眉目间露出些疑惑：“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十年前你和小陆如果不走，你们也有这个本事。”吴天道，“你知道的，在这里虽说以华夏人为主，但也有别国的势力。”
“现在忠临省不是华夏人的地盘了？”徐川微微眯眼。
“鹅国黑帮。”吴天抽完了烟，把烟头弹出车窗，又给自己点上一支，“那些人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没有原则没有底线，什么生意都做。”忽然话锋一转，“你回来，到底是来干嘛的？”
“反正不是来观光的。”
“哼，你小子每次来就得掀点风浪……小陆呢？”
“死了。”
吴天本来要送到口中吸一口的烟顿了顿，又放了下来，他看着手里的烟：“死了？”
“一年前的事情。”
“那家伙也死得掉？”吴天摇摇头，“你别骗我。”
“以你老吴的神通广大，不会查不出来蛛丝马迹吧？”徐川道，别看这个中年人看起来像个普通大叔，但是想当年也是跺一跺脚整个忠临省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虽然经他形容似乎是落魄了，但单从掌握了自己的踪迹来看，这家伙的势力仍然不小，只不过收敛了许多而已。
“哼。”吴天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我这次来找你，不是问以前的事，问以后的事，你来这里，是干嘛的？”
“惩恶扬善啊。”徐川微微一笑。
“你想把整个忠临省灭掉？”吴天也笑了，“你带了颗聚变弹头来？”
“没准儿？”
“我以前的那栋楼已经不归我了，归扎伊采夫家族。”吴天道，“还好你挂了电话，如果说你找我，恐怕杀手这会儿已经到这个车库里了。”
“扎伊采夫……鹅国姓氏。”徐川点点头，“他们是做什么的？”
“当省长。”吴天道，“当的还不错，红绿灯，公交系统，据说还在考虑修地铁。”
“这么有钱？”徐川皱眉，这可不是小数目，在这方面砸这么多钱，总得图个什么。
“相信你也能看出来，他们在极力稳固自己的统治……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买他们的账了。”
“统治……”徐川哼了一声，“还真的有人想统治这里？”
“扎伊采夫不傻，他们当然知道统治这里是不可能的，他们只是想彻底坐稳这里的势力，维持住他们的生意。”话说到这，吴天不着痕迹地看了徐川一眼，“不得不说他们保持的还不错，起码这三年里，没人真的去挑战他们的权威。”
“但我的老吴当然不甘心了对么？”徐川笑了笑，“还记不记得上次你把我当枪使是什么结果？”
吴天脸色微微一寒：“话不要说这么难听，互帮互助而已。”
“很好，我准备在这里舒舒服服地住上一个月，你打算怎么互帮互助？”
“话挑明了吧，扎伊采夫们做的是毒品生意，而且已经垄断了这座城市里大大小小的毒贩，让他们掌控这座城市，把这些东西卖到世界各地，你不喜欢毒品，我不想躲躲藏藏的生活，我们一起，应该能做到很多事。”
“们？”
“那个家族所有一百多号人全都叫扎伊采夫，不要咬文嚼字了，想知道更多，就合作。”吴天不见兔子不撒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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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落魄成这样，还想找我合作？”徐川的声音微微一冷，“好歹拿出点诚意来吧？”
“哼……”吴天沉默片刻，“开车，上我那坐坐。”说罢，报了个地址，竟然在中心区域之外。看来这些年里，这家伙混的确实不怎么好。
“华夏有句话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不是以前树敌太多，以我在这多年的根基，哪轮得到扎伊采夫一家独大？”
半个小时后，中心区域南郊。
还好大切诺基越野性能不错，出了中心区域，路面立刻坎坷不平起来，七拐八拐，拐到了一个小镇子里。徐川略微打量了一下，看着这里最高不过二层的小楼：“好地方。”
“还是你有眼力劲。”本来旁边一座平房里走出两个人来，看到车里坐着吴天，当即点点头，又退了回去，“能看出点什么？”
“整个镇子都是你的手下，有几个人我还见过。”徐川看了看坐在小超市里看电视的小老板，“我第一次见这个人的时候，他才刚入伙吧？”
如果放到华夏里，这里的每个建筑都可以说是私搭乱建，毫无章法，错综复杂。如果这里的人全都是吴天的手下，依靠这种有利地形，就算是一支特种部队过来，也不一定能讨得了好。想剿平这里还不出点血，靠专业技能已经不够了，只能用导\/弹、迫\/击炮之类的东西。
“这是我现在的副手，我记得你记性没这么好？”
“忠临省的人我倒都记得很清楚。”徐川道，“因为这里的人随时都可能咬我一口。”
“左转。”吴天打了个手势，“停吧。”
走进一栋矮旧的小平房，吴天朝坐在桌边喝酒的两个男人命令了一声：“出去。”
两个男人点点头，起身出门，守在了门口。
“中心区域全是扎伊采夫的眼线，所以我不好大张旗鼓的带人去，但是在这里，就算是正规军也不容易从我手里讨到便宜。”吴天挪开堆满花生壳的桌子，掀起地毯，露出了一条盖着活动钢板的地下通道。
徐川点了点头：“地下看来永远是安全感的代名词。”
“当然，如果能把密室建到天上也许我还有得选。”吴天当先走下去，徐川跟上。
看着旁边码着的密密麻麻的金属箱，徐川点了点头：“你还在做这行？”
“不好做，但是别的对我来说更不好做，在忠临省可没有保护费给我收。”他掀开一个箱子，里面码着四把AK-47的零件，不停有全副武装的守卫在这里巡逻。
“蛮怀念的……”徐川拿起零件组装，很快一把AK-47在手中成型，他拉了几下枪栓，“我还以为你已经只剩孤家寡人了，你想怎么合作？”
“我出武器，你出力。”
“免费？”
“免费，赠送所有你需要的情报。我虽然没小陆那么厉害，但在这里混了十几年，也不是什么吃干饭的。”吴天道，“你的本事我再清楚不过了，把扎伊采夫的高层清理一遍，怎么样？”
“我的行事风格在这次想要变一变。”徐川想了想，“先告诉我情报。”
“扎伊采夫在这里有四个分部一个总部，总部设在鹅国境内，分部，就是市里的那四栋最高的楼，很好判断。每栋楼里的安保都很多，而且火力非常猛，每人还会配两颗手\/雷。”
“做毒品生意的就是有钱。”徐川把那把没插弹\/夹的突击步枪放回箱子里，“每栋楼安保有多少人？”
“不包括他们的技术人员的话，每栋楼大概有三十人，详细的人员分布我花点时间也能拿给你，到时候你绕过他们也能轻松一些。”
“这次我不打算绕，我的行事风格这次要变一变。”
“你疯了？想硬碰硬？”吴天皱眉，“你只是一个人。”
“这不用由你来操心，你知道我可以就行了。”徐川道，“以前张哥他们都怎么样？”
“老张？”吴天冷哼一声，“老张的人被扎伊采夫收编了，四眼跟霍克被干掉了，现在整个忠临省能跟你这么谈话的估计也只剩下我一个。”
“老张也趟这趟浑水了？”徐川微微皱眉，“他以前不是从来不碰毒品生意的么？”
“生命威胁加高额利润，能不动心的人不多，不差他一个。你打去电话的那栋楼，我以前的地盘，现在是他在管。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各一栋，话说回来，你真的要来硬的？”
“我从来不来软的，有信息就够了，我不要武器。”
“也是，你们这群人手里的家伙永远都那么好。”吴天点点头，似乎还不知道扫尾人已经解散的事。
“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等扎伊采夫完蛋，你不要走他的老路。”徐川说完转身离开，吴天确实是个很好的助力，有了他的武器和信息，徐川甚至不用让二班的人出马就能把那些高层的命收一遍，但他并不想这么做，这次的目的是训练，不是别的。
吴天当然知道徐川的意思，虽然受到威胁很不爽，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毒品这东西，你知道的，我深恶痛绝。”
徐川点点头，这家伙的妻子就是染上毒瘾，一发不可收拾，最后被乱枪打死在街头。
“你这次回来，到底是做什么？”没走多远，吴天再次开口。
“你就当我是社区送温暖的就可以了。”徐川没回头，径直离开。
坐回自己的车子，徐川松了口气，拿出手机，从刚才开始手机就在震，但吴天在，他并没拿出来。他并不相信在这里的人，哪怕是这里的老朋友。
拨回去：“秦京？”
“刚才没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没有，不方便接。地方找到了么？”
“找到了，一个相当隐蔽的地下仓库。我们酒店见。”秦京好像在开车，说完挂了电话。
忽然眼神一凝，吴天的那把*还放在挡风玻璃前。他冷哼一声，调下车窗，把那把枪扔了出去。启动车子。
吴天坐在一个金属箱上，戴着耳机，听到了那声冷哼，随即是话筒落地弹了弹的声音。
“唉……”他摘下耳机，苦笑摇头，这小子的警惕丝毫不逊当年，想窃听他，看来还是难了些。但是从刚才短暂的通话，至少可以听出，这家伙不是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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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他一下。”吴天招了招手，喊过一个手下。
徐川他是信得过的，但他如果带来些不靠谱的人，坏事也就算了，把自己牵扯进去，那就不好了。
半小时后，酒店，地下车库。
停下车子，徐川从车里走下来，刚下车就看到秦京的车缓缓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徐川一眼就看到了秦京黑色西装肩上的一抹暗红，皱眉：“怎么回事？”
“回去说。”秦京面色如常，郑子言咬着下唇跟在二人身后。徐川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秦京受的伤不重，至少手臂现在还能活动，不是枪伤，像是锐器。
近身格斗，这家伙应该没那么容易吃亏才对。
现在天色渐晚，这个总统套房面积很大，只有寥寥几人在大厅或站或坐，收拾自己的装备，其他人大概都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徐川等人回来虽然吸引了一些目光，但并没什么人停下手头的工作，有需要他们知道的事情，徐川当然会告诉他们的。
关上一间卧室的门，这个奢华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
“怎么搞的？”徐川问秦京。
“秦京帮我挡了一刀。”郑子言开口，看了秦京一眼，神色间有些复杂。
“起冲突了？”
秦京点头：“我们找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地下仓库，但是人生地不熟，这里的人当然也没多友好，问也没法问，只能潜进去看看情况。”说罢他摇了摇头，“其他的仓库虽然有，但太过明显，不够隐蔽。”
徐川点点头：“怎么样？”
“那不是地下仓库，是个毒品制作的窝点……里面虽然有华夏人，但是不多。”
“鹅国人。”
“你怎么知道？我会讲一些鹅语，所以听得懂他们说什么。这个地方隶属于扎伊采夫家族。”郑子言道。
“离开的时候被发现了，虽然成功撤退，但是有个藏在门后的家伙我没发现。”秦京指了指肩上的伤口，“伤口不深，还好那家伙手里没枪，不然就有点麻烦了。”
“你先休息，我们这次的目标已经确定了。”徐川点点头，“明天天黑行动，先拿下一个小势力的仓库，然后再步步为营，我们的目标刚好就是这个家族，太早引起他们的注意不好。”
“小伤。”秦京似乎察觉到了郑子言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笑道，“我有备选方案，虽然并不是地下仓库，但是位置很偏僻，但那在中央区域外，那里是一个小帮派的据点，防守比较严密。”
“就那里，跟我讲一下。”
“我来讲吧，让秦京休息。”郑子言想了想，“那个地方在中心区域北郊，出了这片区域往东北方向20度角左右走三公里就到了，是个独立的仓库，看起来是自己搭建的。”
“哦？”徐川想起来了，“我知道了，那个地方。是不是三层的，看起来像个厂房的建筑，还有个自制的探照灯？”
“嗯，对。”
“好，那里没问题。”徐川心里有了底，那个地方他以前听说过，的确是个小势力，但胜在团结，而且并不插手中心区域的事情，所以也没人去管他们。
他们的组织名字倒还真记不清了，不过干的也不是什么好勾当，人口买卖。如果不是当时自己和陆子扬任务紧迫，早就顺手搞掉他们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在做。
“明天天黑行动，搞掉那里倒不会有什么后患。”徐川点点头，“好好休息，你们两个。”说完出门，松了口气。留下秦京和郑子言在房间里。
郑子言狠狠瞪了秦京一眼：“让你乱逞能，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
“不用了吧……”
如之前所说，这整个顶层都属于这间总统套房，住宿安排一早就弄好了，一点也不显得拥挤。如果不是楼层太高，上下太不方便，直接把这里当作行动基地也不是不可以。
回到自己的房间，徐川刚推开门就愣了愣：“等我呢？”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陆飒微微蹙眉，“你没受伤吧？”她盘膝坐在大床边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没有，我哪那么容易受伤。”徐川微微一笑，“明天晚上有行动，你怎么样？”
“能怎么样，跟着你咯。”她合上笔记本电脑，赤着一双脚，下床走到徐川身边仔细看了看，“嗯，果然没受伤。”
“行了行了，快去睡觉。”徐川笑着揉了揉少女的头，“明天还有事要忙，很危险的，不是去玩。”
看到徐川回来，陆飒也放了心，穿上自己的鞋子道声晚安，把门带上出去了。
南郊。
吴天坐在椅子上，望着屏幕，屏幕上是整个镇子的监控录像，他正把它调成慢速模式，从徐川的车子抵达开始，一帧一帧地看，不知道在找什么。
伸手拿了支香烟，咬在口中。忽然身后门响，吴天头也没回：“查的怎么样？”
“他回不来了。”背后响起的是一道淡漠的男性嗓音。
吴天是什么人物？当即汗毛都炸了起来，伸手就拔枪。
“是我。”男人推开门走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可以说是魅惑众生的金发女郎。
“小陆？”吴天仔细看了两眼才认出来，皱眉，“徐川说你已经……”
“死了。”陆子扬淡淡道，“他不知道我还活着。”
“为什么？你们不是……”
“轮不到你问话。”金发女郎纤纤素手中咔嚓咔嚓转着一把蝴\/蝶刀。
吴天脸色一沉：“这是我的地盘，念在故交的份上，我原谅你的跟班一次。”
“我知道，我不是来这里闹事的。”陆子扬道，“你的手下没事，我让他们安静了一会儿。”
吴天带着胡茬的冷厉脸庞轻轻抽了抽：“有什么我能效劳的？”
“你派去查徐川的人，已经死了。我是不得已，希望你能理解。”
“你杀的？”
“不要——我强调一遍，不要调查徐川身边的人，任何一个都不行。”
吴天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段，那是他无法抗衡的，尤其是在眼下。既然这家伙敢来，当然就有万全的准备，吴天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目前要做的，就是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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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保护徐川，还是在保护他身边的谁？”
陆子扬接过金发女郎手里的蝴\/蝶刀，向前几步走到了吴天身边，刀刃轻轻划过对方的脸颊，割下了几根坚硬的胡茬。
“你该刮胡子了。”陆子扬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掌拍了拍吴天的肩膀，“如果有下次见面的机会，我帮你刮。”
刀刃旋转，合拢，收起。两人如幽灵般缓缓离开，吴天额上的冷汗现在才敢流下来，徐川和陆子扬，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都不是他能招惹的。这一点是当时整个忠临省的共识，这两个人的专业技能，光拿出其中一个来说，如果运用得当就抵得上千军万马，两个人合力，放眼整个忠临省都无人能抗。
如果他们两个没在短暂停留之后离开，现在的忠临省，绝对轮不到什么鹅国黑帮来控制。
看着一男一女离去的背影，吴天心里唯一的想法，只有期待这两个煞星尽快做完他们想做的事，离开这里……当年不是没人想过对付他们，但是那些人最后的结果，都不怎么好。
“哼……扎伊采夫……这两个人在忠临省，看你们还能蹦达几天？”抬手抹去额头的汗珠，吴天眼中掠过一抹幸灾乐祸的光芒。
第二天，傍晚。
酒店，顶层。
所有人聚齐，并没穿什么统一的制服，眼下也并没有这种东西，只是都穿了方便活动的服装，每人身后都背了一个包，用来携带他们的武器。
郑子萱的包看起来最重，她除了正常的装备，带了一把M107狙击步枪，这种步枪12.7毫米的可怕口径可以在2000米以外依旧具有非常猛的穿透力，标准的15倍准镜让它如虎添翼。但这种武器太过沉重，不方便携带，所以只能到了地方之后再组装。
“这是我画的一张地图，由于地形关系，我们并没有太近的制高点。”徐川点了点自己画的一张地图，到现在大家才知道徐川手绘地图也相当厉害，附近的距离和建筑被标的清清楚楚，“在仓库1.5公里外有一座废弃的水塔，在那里可以狙击，虽然在M107射程内，但是距离导致对射手能力要求依旧很高。”
“我没问题。”郑子萱点头。
“任务很简单，等我传来进攻信号，先打掉控制探照灯的人，不要打坏探照灯，然后看见一个杀一个。许磊。”
许磊出列。
“你带着你的M16突击步枪，在水塔下方预警，不要让水塔上的郑子萱孤立无援，郑子言。”
“在。”郑子言俏生生站了出来。
“你做郑子萱的观察手，指明目标。”
“秦京。”
“啊，哦！”秦京站了出来。
“……认真点，你的任务最危险。”
“那很好。”
徐川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仓库：“我要你第一时间潜入仓库，在里面尽可能制造骚动，能多乱给我搞多乱。一组二组由于前后夹击，人数和火力面积占优，很快就能进去支援你。”
“没问题，拖上七八分钟还是办得到的。”高大青年摩拳擦掌。
“其他22人分成两组，一组二组各11人，同时从前后发起夹击，不要怕死，战场上，死的全都是怕死的人。”这话虽然是假的，抱着脑袋缩起来的存活率当然比那些冲在前面的士兵要高上很多，但徐川不打算培养那样的士兵，没人想培养那样的士兵。
“不是还剩27人么？”秦京怔了怔。
“我会和你一起潜入仓库，其他人等我和秦京的指令同时行动。”徐川点了点头，“仓库上方的塔楼上有一台探照灯，我会第一时间控制它。”
“不行！”陆飒站出来，“那不是会成为众矢之的么？”
“所以，你，你，你，你。”徐川点了点陆飒，许佳凝，杨晴，温婉婉，“你们跟着我，保证操控探照灯的我的安全，我们可能会承受最猛的火力，敌人发现探照灯被控制，第一反应就是打掉。可以说我们这几人，是唯一暴露位置的。”
默然无声。
本来大家心里都稍稍有些不平，他们一开始还以为徐川带来的这几个女孩是不用参与行动的。大家都不是傻子，探照灯附近无疑会吸引敌人最大的注意力，那里是最危险的地方，连深入敌后的秦京也没那么危险，制造骚乱毕竟是不用现身的，而徐川等人在塔楼上，跟活靶子也差不多了。
“郑子萱，探照灯如果被打掉，无法瞄准的话，立即加入正面战斗。”徐川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不是演习。”徐川再度扫视了一圈，“有谁杀过人的？举手。”
鸦雀无声，秦京的手本来举了一半，看看大家，又放了下来。
“这个地方的防守比起我们的目标，薄弱了数倍不止。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的匪徒，为国出力的方式有很多，我们这种方式很简单，以暴制暴。如果觉得杀人不对，留下，行动结束后秦京安排你们离开。”
“怎么又是我……”没人有异议，只有秦京嘀咕了一句。在场的人早就抱了觉悟，这些也只是强调一下而已。
“好，想要以暴制暴，就要比暴更暴。第一次杀人的感觉我知道，很不好受。但是就算要吐，也等行动结束之后，有我的准许之后再吐。这是真正的战场，如果有谁犹豫片刻，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在之前的训练中，所有人的枪法和武器使用能力都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标准，所以在如何开枪，打在哪里才算命中要害这种问题就不用多讲了，只要压制住心底的懦弱，徐川计算过，扫平那里只是时间问题。温婉婉陆飒她们并没经历过之前他们的训练，徐川安排她们跟在自己身边，目的只有保护和服众而已。
“好，立即出发。”徐川淡淡道，“第一枪打响之后，倒计时五分钟完成任务，如果由于某个人或者某些人拖慢了进程，会影响到你们的去留，收起你们的恐惧，这是留下来必须要经历的关卡。”
徐川制定的计划已经相当完美和谨慎了，五分钟甚至还是保守估计。这些匪徒毕竟只是些二流战士，在两侧夹攻，中间和制高点同时开花的情况下，能撑上三四分钟就很不容易了。以他们的人数和枪法，就算正面突破也有着十拿九稳的成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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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唯一的不确定性，就是他们的心性。这种东西在平时是看不出来的，就算相处再久也看不出来。一个人是否是个战士，只有战场上才看得出。
只有生死关头，才能真正看出一个人的勇气来。平时胸脯拍的响的人，到了战场上没准被吓得直抖，平时看起来畏畏怯怯的人，也许能爆发出潜在的力量。
这并不是说大话和不说大话的区别，这是人和人本质上的区别，不真的到那一步，谁也不知道自己在那时会怎么表现。
平时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喝酒一个能喝趴十个，纹身刺青手上刀疤，上了战场，被吓得丢了枪蹲在地上尿裤子，这种人徐川见得着实不少。
当然，连战场上都不敢上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还好二班并没有这种人。
所有人分批进了电梯，不过多久，地下车库就驶出了一列车队。朝着忠临省中心区域的北郊前进，所有人心里都很忐忑，包括徐川。这次行动并不难，但沉重的责任压在身上，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一次执行领导者的职责，这种感觉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轻描淡写。只要任何一个人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他的责任，只要任务失败，更是他的责任。
握紧方向盘，徐川的大切诺基驶在最前面。
这次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甚至，一个人也不能死。
半个小时后，车队缓缓在水塔附近停下。所有人纷纷下车，整理装备，不时传来弹\/夹退出，插进，和套筒拉动的声响。
徐川看了看已经组装好M107的郑子萱，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微笑道：“付出那么多努力，你一定可以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
郑子萱的俏脸在微光下稍稍红了红，旋即坚定点头：“嗯！”
“许磊，郑子萱郑子言三人留下，其他人徒步前进，一二组到达指定位置后汇报，戴好对讲机，等我的信号。”徐川下了最后一条命令，带着陆飒等人，和秦京一起，当先隐没在了夜色中。
几乎整整一天没见到徐川，温婉婉稍稍加快步子走到徐川身边：“徐川哥哥，不会有意外吧？”
“等会跟在我身后，千万跟紧。”徐川道，即便是他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
潜入是个很难的活，胆大和谨慎缺一不可，用句岛国忍者的话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在敌人的睫毛上。这虽然偏激了一些，但是足够说明暗中行动所需要的难度。这是一般人无法做到的，经过训练的也不行。
潜入渗透，要把握住那一丝，哪怕只有一丝的，间不容发的时间和空间。一旦被发现，前功尽弃，腹背受敌。虽然有着提前行动的B计划，但那是被发现之后的事情，那个仓库里的武装人员加在一起也就十几二十个左右，十年前就是这样，经过秦京的侦查，他们的人手并没多出多少来。
虽说人不多，但想要快如闪电地解决战斗，需要非常默契的配合和准确有效的打击，这是很难把握的。虽说这十几个武装人员，让徐川独自出手也能搞定。但此行的目的，毕竟还是训练，不是自我表现。
“前面就是了。”秦京远远地看到了探照灯的灯光在不停扫动，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不大不小的仓库轮廓，这里经过这伙人十几年的经营，各种东西都相当完善。
到了探照灯的照射范围外，几人才停了下来。四周围着铁丝网，只有铁丝网中间的一扇门以供出入。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匪徒，抽着烟在聊天。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现在动手收不到最好的效果。
“看到那辆车了么？”徐川指了指铁丝网后不远的那辆军用卡车。
众人点头。
徐川伸手从包里拽出一把柄很长的钳子：“探照灯扫一圈大概两分钟，这一百二十秒内，我们要不被发现走到铁丝网附近，然后剪开铁丝网，躲到卡车后面，只要没被探照灯扫到，问题就不会很大，上消\/音器。”
说着，他解下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把MP5，拽出可伸缩枪\/托，拿出消\/音器拧上。他给自己和陆飒她们配备的装备都是一样的，这种冲\/锋枪作为潜入渗透的主武器非常合适，体积小，准确度高，完全弥补了威力不足的缺点。作为温婉婉这种枪械新手的选择来说十分合适。
虽说自己不能指望她们，但该有的还是要有。
“迫不得已不要开枪。”徐川把MP5挂在身上，所有人准备完毕，“秦京，进入之后，我们方向不同，你自己小心。”
秦京点头。
探照灯缓缓扫来。
“等一下，三，二，一，走。接下来不要说话，全部看我手势。”话音刚落，徐川动了。
光柱几乎是紧贴着徐川的身子扫了过去，陆飒还好，其他女孩的心跳如同擂鼓，但长久以来的心理准备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她们都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秦京手中也握着一把和徐川一样的钳子，两个人动作很轻，但快，准，稳。不过片刻，徐川伸手轻推，铁丝网上露出了一个可供人蹲伏通过的洞。
丢下钳子，右手握上MP5，枪\/托抵上肩窝，左手晃晃打出前进手势。徐川首先蹲伏前进通过了洞口，此时，探照灯远远地转了一圈，又扫了过来。
许佳凝在队尾，探照灯扫来的时候，她的身子好巧不巧地进入了卡车之后。
轻松了口气，徐川探出头望了片刻。伸出四根手指。
仓库外面有四个巡逻的匪徒。
徐川等人和秦京的目的地不同，秦京要去仓库内部制造混乱，而徐川等人要通过搭设在仓库墙外的铁梯爬到房顶。相比之下，仓库内部虽然更难一些，但徐川带着四个人，潜入难度瞬间超过了秦京。
看了看巡逻队的巡逻路线，徐川的脸色略有些难看，那些匪徒打着手电在整个仓库外围闲逛，而看守梯子和入口的是同一个匪徒，他嘴上叼着烟，一双厚重皮靴不时从卡车前经过，只要他稍微朝这边走两步，就能看到卡车背面藏着六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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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京捡起一颗石子，左手大拇指朝自己脖颈间划了一下。徐川看了他一眼，点头。
温婉婉俏脸微微发白，杨晴伸手搂住了她，轻拍着少女的肩。她和其他女孩不同，她是真正经历过一些腥风血雨的，心理素质和枪械熟练度都相当过硬，安慰着温婉婉的同时，不断捕获着一声声风吹草动。
巡逻匪徒再次经过卡车前，秦京手腕一甩，石子打在了徐川等人这边的铁丝网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噗嗒！
“嗯……？”匪徒脚步一顿。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什么东西。”这货竟然没管，自顾自的按着原本路线继续巡逻。
秦京苦笑，又捡起一块石子，手腕一抖，再次飞了出去，这次的石子声音更响了几分，可能是更加用力的关系。
“操！”第二声响起，这缺心眼终于正视起来，只听一声清脆可闻的枪栓拉动声，厚重的皮靴敲打着水泥地面，朝几人这边走来。
徐川无声移动到了卡车一角，还没等那个匪徒走过来，他闪电般探出身子，一双手臂如同钢铁般箍住了对方的喉咙，另一只手紧紧压着他的口鼻。
用力一拖，赶在探照灯照过来之前把他拽到了照不到的死角里。这个匪徒力气不小，但比起徐川显然还差着一截。徐川手臂微微用力，只听咔吧一声，颈骨折断，原本穷凶极恶的匪徒此刻变成了一具尸体。
少了个人，敌人很快就会发现，徐川把大眼圆睁的尸体推进卡车车底，朝秦京使了个颜色。
温婉婉身子颤动的更厉害了，但她紧咬下唇，依旧一声不吭。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徐川杀人了，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耳中塞着的蓝牙对讲机响起。
“一组就位。”
一组到位了，二组由于要绕到仓库后方，所以要多花些时间，不过也多不了多少。秦京显然也收到了消息，手指往对讲机上拍了两下作为答复，等探照灯再扫过一轮，他的身子如同一只敏捷的黑豹掠了出去，无声无息，只是闪了两闪就进入了仓库内部。
毕竟这里的防备并不算真的很强，应付普通人也许可以，但面对徐川秦京这种真正的专业人士，显然还是太不够看了。
看着秦京成功进入，徐川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墙上的铁梯，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以前不紧张，因为他总是一个人，而现在，他的每个决定都关系着五条性命，而不再是一条。
探照灯再次扫过一轮，徐川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人，矮着身子，手中枪口稳稳伸出，随时准备射出索命的子弹。
探照灯范围再广也找不到这背光的墙壁上。徐川没急着攀爬，单膝跪地，枪口朝着可能会发现这边情况的巡逻匪徒方向，让女孩们先上。
等到温婉婉也爬上了梯子，徐川松开枪柄，开始向上攀援。这里的守卫看起来都很懒散，晃晃悠悠的，时间足够他们全部到达房顶。姑娘们的行动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满意，就连温婉婉也根本没有拖后腿。
五个人依照计划，并没着急翻上房顶，而是紧紧贴在梯子上，不再前进。
对讲机中传来了二组到位的信号。几乎同时，又响起了三声敲击话筒的声音，这是秦京到位的信号。所有人准备就绪，只剩探照灯了。
楼顶非常空旷，只有屋顶中间的塔楼上有一个操控探照灯的匪徒，只要爬上梯子，潜入过程就没什么危险了。等探照灯再扫一轮，徐川敲了一下对讲机。
这正是总攻的讯号！
远处，废弃水塔顶端。
郑子萱的狙击镜视野中牢牢锁定了探照灯的上方某个位置，虽然强光之下看不清楚，但是那是个模糊的人影，那就是她的第一个目标，控制探照灯的匪徒。
“来信号了！”郑子言单膝跪地，跪在郑子萱身边，拿着望远镜，轻喝一声。几乎同时，郑子萱扣动扳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起，不过片刻，探照灯猛然一歪，再也不动。
徐川敲响信号的同时，梯子上的几个人也动了，快速翻上房顶，朝探照灯所在的塔楼跑去。
仓库中传来猛烈的爆炸，秦京也开始了行动，尽可能的制造骚乱，由内而外地瓦解敌人。
“上塔楼！”徐川加快速度，总攻开始，不必再缩手缩脚。五人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就移动到了塔楼下方，开始往常攀爬。仓库前后也响起了枪声，一二组也开始行动了，虽然速度比预计的要慢一些，但依旧不是这些欺软怕硬的匪徒可以招架的。
“卧倒，射击所有上到房顶的人。”徐川抓住探照灯的操纵杆，双臂用力，缓缓转动。直直照向了仓库最大的那个出入口。几个匪徒刚冲出来准备迎敌，顿时被探照灯的光柱照在了当中，远处M107的枪声再度响起，其中一个人当先倒地。
弹无虚发！
“靠！什么情况！”匪徒们连忙躲在任何可以找到的掩体后。
“探照灯怎么回事！怎么只照着我们！”另一人一边朝黑暗中看不清的敌人连连开火，一边朝着灯塔那边怒骂连连。在亮处的人看不清在暗处的人，这是探照灯最基本的功能之一。探照灯的功能，不止是照亮暗处而已。
“探照灯肯定被敌人控制了，干！”喊出这话的人话音未落，后脑上血光炸开，郑子萱手中的M107再次击杀一人。
“去房顶！”匪徒们也是有对讲机的，再怎么说也是专业匪徒，不是小偷小摸的蟊贼。
子弹不停地擦身而过，徐川控制的探照灯顿时成了众矢之的。不过片刻，只听呯的一声，足有千瓦以上的探照灯被子弹击中，顿时失去了光芒。
“准备好。”徐川伏低身子，灯光一暗，相当于失去了郑子萱的远程支援，“他们马上就会上来了。”通往房顶的梯子不止一架，而是三架。
如果执行的没有问题，战斗马上就会结束了。
灯塔看起来很小，但是实际面积很大，至少五个人伏下身子并不会显得拥挤，徐川并没用匍匐的动作，而是半蹲，这样更加灵活，转身更方便一些，牺牲的那些武器稳定度在他强悍的腕力下根本算不上什么。
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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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房顶很暗，敌人的枪支上大多都装着战术手电，一瞬间就成了活靶子。几人都知道梯子的大概位置，冲\/锋枪在这种百米内的距离就是杀器中的杀器，狠狠的压住了对方想要上来的趋势，随着几人中弹跌落，再也没有尝试往上爬的。
仓库里的枪声和爆炸声依旧在响起，看来秦京玩的很开心，徐川倒是不担心他，那家伙比起自己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光看身手很有特种部队的风格，但又不太像那么回事。总之只要别一头热血上脑乱冲乱打，这些二流匪徒还是伤不了他的。
房顶经过短暂的寂静，忽然子弹再次飞来，徐川暗骂一声低下了头。敌人不再尝试往上爬，但是依旧惦记着他们，凭着大概的位置记忆向这边开火，这样准头虽然不高，但凡事总有个万一……
“下塔楼。”徐川命令下去，朝亮起火光的地方开了几枪。
这些女孩毕竟不是什么普通的懦弱之辈，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体力都比普通的成年男性还要强上一些。虽然刚开始有些紧张，但现在也已经硬着头皮扛下来了，听到徐川说话，从杨晴开始，一个个往下移动。
忽然，只听身边一声子弹命中独有的声音，许佳凝一声痛哼，像是中弹了。
“怎么样？”徐川咬牙，一组二组的速度太慢，压制的也不够猛，在前后夹击，中间开花的情况下，按理说他们应该自顾不暇了才对，但这些匪徒竟然依旧能抽出手对付自己这边。低估对手是其一，高估队友是其二，这些学员，毕竟是第一次参战。
“我……我没事，应该只是擦伤。”
听了这话徐川才松了口气，至少没命中要害，听她说话的声音，受到的伤并不致命。
“不要动，我带你下去。”陆飒她们已经下了塔楼，徐川把MP5挂好，伸手抱住身边女孩温软的身躯，单手往下爬去。
不是他们不愿意开电筒，那样会变成真正的活靶子。夜视仪或者热成像这种东西并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所以暂时没有，黑暗中，只能依稀听声辩位。
预计的行动时间是五分钟，从郑子萱第一枪打响到结束，预计是五分钟。本来的计划里，连探照灯被敌人发现击碎都没有。但是眼下，战斗却被拖到现在。再继续发展下去，就要超出计划范围了，徐川一向不喜欢让事态发展超出预计。
“陆飒，照顾好凝凝，我去一趟。”他把许佳凝平放在地上，退下打空的弹\/夹，拍进一支新的，拉动枪栓上膛，“在这里不要动，谁上来就干掉谁！”凭着精准的记忆，徐川找到了梯子，下方是有灯光的，徐川一按对讲机，“一组二组停止开火！”
说罢，枪声顿时停息了不少，底下被打的一团乱的几个匪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徐川手中的MP5几个精准的射击准确而凶狠的命中了他们的头颈要害，这些人口贩子的取死之道足得不能再足，徐川虽然常有负罪感，但在这种时候，他当然不会让这种感觉来拖自己的后腿。
“正门前肃清，所有人调整阵形从这里进入。”很多东西虽然提前训练并告知过，但是作为新手，执行起来还是有不少的偏差，至少与徐川预计的相差甚远，平时的基础和体能训练这些学员自然远超常人，但真正行动起来，效率竟然还比不上跟着自己的陆飒等人。
不过这一切都得等到任务结束后再说，徐川单手持枪，另一只手辅助自己往下爬梯子，到了现在一组二组的成员才堪堪赶到，徐川一眼看去，一个人也没少，连一个轻伤的都没有。
并没说什么，徐川抬起枪：“秦京还在仓库里，跟我进入，肃清余党。”
跟着徐川，一组二组方才打起了精神，抬起手中的武器，朝仓库里移动。
仓库非常空旷，只有几辆大卡车在中间停着。几枪击倒几个剩下的匪徒，仓库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原本就是很容易就能完成的任务，却由于其他原因极大地拖慢了进度，拖住进度的，竟然只有在仓库门口守着的三五匪徒而已。
秦京先通过对讲机说了一声，才从角落里转出来。如果不说这一声没准就会吃友军的枪子，这点自觉他当然是有的。
“仓库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你们怎么这么慢？”秦京的衣服上染了许多血迹，仔细看去，他的左肩中了一枪，但只是擦伤的程度，并未伤到骨骼筋腱。
徐川看了一组二组的成员一眼，心中微微盘算，点了点头，决定先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再说。
“打扫现场，如果还有反抗的，你们知道怎么做。”徐川朝对讲机里下达了同样的命令，陆飒和郑子萱等人也会收到。
等打扫结束已经是晚上零点往后了，结果是整个仓库和周围，所有匪徒无一活口。集合在大厅里，数了数敌人的数量，徐川的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二十四个敌人？”徐川看了看周围。
没人吭声，一组二组的普通学员有的低下头，有的望着地面默默无言。
“郑子萱，你命中了几人？”
郑子萱俏脸有些苍白，望着地上的尸体，那种第一次杀人的恐惧与恶心，绝望等等感觉不停交杂，但她依旧清了清嗓子，勉强开口：“三人。”
这是大自然对于同类相残的惩罚机制，无人可以避免。
“陆飒。”
“一人。”陆飒的脸色比起郑子萱要平静很多。
杨晴接口：“两个。”
温婉婉没有命中，她守着的方向是仓库背面，那边没有敌人出现，也算正常，许佳凝也击中了一人。
“秦京？”
“七人。”秦京淡淡道。
一组二组的普通学员，头低得更深了。
“我击杀了八人。”徐川缓缓道，“加起来是二十二，这说明什么？有人告诉我么？”
“没人说，是么？那我来说好了。”秦京脸色也有些难看，如果换一个人执行自己的任务，也许早就因为队友的磨磨唧唧而丧生了，那时，任务失败也不稀奇。
“你们，二十二个人，在……”他估算了一下时间，收起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整整十一分钟内，你们二十二个人，只干掉了两个敌人。”
“这两个人是谁开的枪，站出来。”徐川心里下了决定。
人群中站出两人。
“你们两个留下，一组二组，其他人，明天启程回家。”徐川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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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地，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为什么？凭什么？惊问声响成一片。
“为什么？”徐川看了一眼他们，“如果非要我分析，我就分析给你们听，你们错在了哪里。你们也许觉得并没做错什么，也许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你们是实实在在的二十二对二十二，取得这种战绩也情有可原。但是整间仓库包括周围，受到攻击最猛烈的是哪两个点？”徐川没等人回答，指了指秦京和自己，“灯塔和仓库内，实话说——”他伸手把一旁的温婉婉轻轻拉到自己身边，“这个第一次开枪的少女做的都比你们好！”
温婉婉显然吓了一跳，有些腼腆地低下了头。
“仓库门口有几个敌人？我看了一眼，巡逻的人四个，闯出来的五个，这九个人，有五个人在攻击灯塔的时候被干掉，其他人或被秦京干掉，或被我们扫尾的时候干掉……四个人，阻击了你们前后夹击的二十二个人整整十一分钟。”
“就连你们之中的那两个人头，也是在进仓库扫尾的时候拿到的，我不多说别的，你们以为这就是枪战么？黑灯瞎火，面对面的随意开火？很过瘾，很刺激？我承认你们平时成绩都很优秀，但你们连一个真正的战士需要的，基本的勇敢和服从命令都不具备。”
“我的命令是什么？很简单，枪声一响，所有人里应外合，五分钟之内解决战斗。今天你们面对的只是二十二个匪徒，甚至连二流的军人水平都算不上。”徐川摇摇头，轻声叹了口气，“就这样判你们死刑，当然有人不服。不是我不给你们第二个机会，是战场不给你们第二个机会。”
“我们第一次行动，这是难免的吧？”
“我知道，难免的，总有人说第一次，难免的。”徐川看了一眼眼中闪着不服的二十个青年，微微一笑，“但你们在骄傲的时候，怎么不把自己和其他人放在一起？自己犯了错，把普通人拉出来对比，他可以犯错？为什么你不行？好，我在这里问一句，为什么你们不行？”
“我这里不存在你们那种随时转变的双重标准，普通的人，就给我到普通的特种部队去。我要的是天生的战士，不是后天的杂兵。”徐川的话说得很重，他很生气，许佳凝和秦京伤的虽然都不重，但这是第一次，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发生也没什么稀奇。
不管个人能力如何，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士，才是真正的战士。在这场战斗中，连温婉婉发挥的作用都远远超过了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人。
从世家子弟里挑选，虽然是个不错的决定，这些人品性，教育，家族为了培养他们花费的心血都远非普通人可比，徐川到了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决定究竟不妥在哪里，在之前，这只是一种淡淡的感觉。
世家子弟，都太爱惜自己的性命。
这是致命伤，最致命的伤。
“还有人想说什么？”徐川一段话说完，看着这群不甘的青年，缓缓道，“如果有质疑，欢迎向上面汇报，尝试撤掉我的位子。我这个决定并不代表真的开除你们，只是把你们清出这次行动，回去好好想想，我们开学见。”
这话出口，这些人倒都松了口气，只是清出行动，这还好。来到这里本来心里就多少有点打退堂鼓的心思，其实别说他们，就连徐川也不想呆在这里。
看着这些放松下来的神色，徐川也松了口气。这些人的表现注定他们不会再被委以重任，但能不得罪这些实力可怕的家族还是不得罪的好，日常训练可以照常参加就是了，这对徐川来说不痛不痒，做人留一线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现在就回去吧，停车的地方不近，开走一辆卡车，顺便把尸体运走。”徐川指了指身后停着的卡车，这个人贩窝点好像近期并未开张，或是刚做完一单，这个仓库里除了匪徒们并没有其他人存在。这种卡车非常大，能装很多的人或者货物，是人口贩子最喜欢的交通工具之一，只不过现在易了主而已。
这种地盘争夺，在忠临省再平常不过了。
二十人心中虽然有着不满，但依旧开着车走了，望着离开的那些人，秦京皱了皱眉：“会不会有点过了？”
“虽然他们说的对，第一次，难免的。”徐川点点头，“但是你，在下次行动里，你还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们，孤身执行这种危险的任务么？”
秦京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吃第二次，那就真的是要命的事情。
“我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团队，互相可以托付生命的团队，每人全心全力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而不是互相猜忌，那样会极大限制你们的能力。刚才我说的已经很委婉了，只是把他们劝走而已，其实总结一句话，就是我信不过。”徐川点点头，“收拾一下这里，少了很多人，地方空旷了不少。”
“先休息，没受伤的人轮流守夜，明天早上，我有事说。”徐川挥挥手，大家散去。
许佳凝的大腿附近被子弹擦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虽然严格来说算轻伤，但毕竟影响行动。
仓库里一共十个卧室，留下来的人寥寥可数，甚至住不满。
徐川扶着许佳凝进了其中一间卧室，被单上传来的汗臭味令她蹙了蹙眉，但依旧没说什么，被徐川扶着躺了下去。
“很痛吧？”温婉婉凑上前来，一脸担忧。
“我没事。”许佳凝俏脸微微苍白，她从小说成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也不为过，若不是家族式微，她现在或许还在家族中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受这样的伤，恐怕还是平生第一次。
还好仓库里什么东西都有，武器弹药，药品纱布，食物饮用水都很全，倒不用担心感染。
“杨晴，你帮忙处理一下，我守夜。”杨晴以前做过很长时间的警察，而且做的很优秀，在急救方面略懂一些，虽然徐川也懂，但他毕竟有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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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地方不比郑海市，他们既然能抢下这里，别人当然也可以过来抢，这虽然不是什么太好的地方，甚至连中心区域都不算，但毕竟是个像样的地方，一些想要碰碰运气的小势力还是会想来试试的。除去了二十人，无疑防守起来要难很多，但行动起来无疑也更方便。
守夜是必须的，其他人轮流，徐川守全夜。这点压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对经历过拟态训练的许磊他们也比较轻松。
夜深了。
留下来的普通学员，一个叫赵衷，一个叫刘波，出人意料的是，赵衷竟然是云州赵家的人，和赵明是一辈的，而且谈话间似乎对徐川崇拜的很，第一班守夜的正是他们俩。
但徐川没什么心思闲聊，眼下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峻，看起来那么多的人手，第一次行动就被刷下了三分之二。打发他们走其实也是为他们好，没有觉悟的人在这里是混不下去的，既然承诺了让他们每个人都活着回去，其中一种方式就是在他们把自己小命送掉之前，逼着他们回去。
腥风血雨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徐川这点看的再准不过了。不排除这二十个人里其实有一些看走眼的，但是至少眼下，没有时间给他细细挑选。
看了看不远处一丝不苟巡逻的赵衷和刘波，徐川苦涩一笑，毕竟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指望陈廷把所有事情替自己提前办好，铺好路，看来终究是不行的。
很多东西，都只有共事过之后，才能看得出来，这是永恒的真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看来，新扫尾人的组建，依旧任重而道远，第一次行动就刷下三分之二，接下来呢？会不会一个都不剩下？
就算是陆飒她们，如果真的不适合这种危险的职业生涯，徐川也不会允许她们留下来。
毕竟这是一个真正危险的职业，不同于其他，可以通融。他不能允许身边的人为了什么事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谁也不行。
哪怕最后还是只剩自己一个人，也尽力把事做好吧。
徐川望了望漆黑如墨的星空，今晚看不到月亮星辰，天很黑。
第二天，清晨。
守夜结束，徐川第一时间回到许佳凝的房间。白天也是需要人站岗的，三人一组每人半天轮流，剩下的这些人大多是心性和个人实力都不错的，如果不是单独一人视野受限，一个人站岗也就够了。
许佳凝还在睡，只是眉眼间带着些痛苦神色。徐川轻叹一声，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发。发生这种事情也怪自己，连他也没想到昨晚的一组二组竟然动作那么慢，安排除了漏洞。
早知道会这样，说什么也不会把陆飒她们带在自己身边。
经验不足……徐川替她拉了拉被子，已经是冬天了，天气很冷。
伤口应该已经被杨晴包扎好了，徐川担心许佳凝受凉，没有掀开被子查看。本来觉得很容易的行动突然变得很难，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今天就要开始打听情报，然后采取行动。吴天显然知道不少，但徐川并没细问，还是那句话，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训练，不是别的。
包括收集情报在内的所有行动，徐川都要尽量不参与。尽量让整个任务由这些学员们完成，这才能达到训练的目的，第一次犯错就被淘汰出局的确有点残酷，但在忠临省，很少有人有第二次犯错的机会。
这个人口贩子组织并没什么名气，只是一伙较为团结的小规模匪徒而已，扎伊采夫家族很显然不是这种货色。他们不管武器还是人数，都要比这个不知名的小组织要强上太多。而且在大厦里展开行动，不像在旷野，可以有狙击手的远程支援。
最关键的一点，敌人是分散的，分散在城市的四个角落。只要拔起一处，另外三处就会收到消息，从而采取防备，甚至是针对他们的调查和行动。如果再灭掉一处，徐川可没忘记，在这里的四个都是分部。如果行动不够迅捷，把俄国境内的扎伊采夫总部惊动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了那时，情况就会千百倍的复杂，难度也会无止境地变大。
握了握许佳凝伸在被子外面的纤细手掌。
看着身边的人受伤，他心中的自责无以复加。不断有诸如“如果不带他们来忠临省”，“如果不高估一组二组的学员”这种想法露头。
但徐川毕竟清楚，在真正的战斗里，受伤流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准备的再好，计划再周密，执行得再彻底也很难避免。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很多事都是这样，只要踏出一步就无法回头，想要走到底，必然会拼得个头破血流、鲜血淋漓。
就连他自己在回到都市之后也受了几次伤，虽然造成这些的因素很多，除了之前提到的那些，甚至还有运气的成分在。
不论如何，身边的人受伤，尤其是他身边的这些姑娘们，徐川心里还是不好受的。
许佳凝醒了。
她眉头微蹙，眼帘轻轻颤了几下，缓缓张开一双美丽的眸子，看到徐川，许佳凝怔了怔，旋即唇角扯出一抹惊人笑意。
“你来看我了。”她刚苏醒，声音听起来与平日稍有不同。
“伤怎么样？”徐川没再说什么对不起这种废话，心中的自责藏着就可以了，他要做的，是尽可能的提升自己，提升她们，让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无止境地缩小。
“你心疼我？”她察觉到手掌上的温度，俏脸微不可查地红了红。
“嗯。”徐川没否认。
“已经清理，包扎过了。”
“你好好休息，不要乱动。”徐川看了看房间，“我去把我的房间收拾的干净一点，然后把你移过去。”仓库里的卧室，条件当然好不到哪去，再加上是匪徒的卧室，条件就更糟了。
不通风不说，还有股淡淡的霉味和汗臭味道，这种味道显然对伤势恢复没什么帮助。
“好。”许佳凝显然不太习惯被这么照顾的感觉，神色间稍有些不自然。
门响，杨晴进来，看到徐川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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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天一夜没睡，快去休息。这边我来就可以了。”杨晴也在床边坐下，目光转向床上躺着的女孩，“怎么样了？”
“比昨天好的多了。”
徐川出门，顺手把房门带上。刚好碰见陆飒。
“起这么早啊。”他伸手抹了抹少女眼角的少许污垢，“婉婉怎么样？”
“你就不问问我怎么样……”虽然这里的氛围有些压抑，但陆飒依旧是平日的性子，“不知道，我刚起床就过来了，打算先看看凝凝。”
“你怎么样？”徐川蹲下身子，牵起少女白皙如玉的手掌，这一句你怎么样的语气，显然比之前的要强烈些许，也带上了一丝真诚。
这只手，在昨晚杀了人。徐川心里再明白不过杀人是什么感觉了，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甚至连温婉婉都不如，当场就吐了出来，把早中晚饭吐得一干二净。
陆飒微微一愣，随即娇颜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微笑。
“我很好啊。”徐川蹲下身子就比她矮上一点，少女没忍住，伸手揉了揉这家伙的脑袋，平时都够不着……“我们是搭档嘛，使命所限，我当然不能像其他人那样脆弱咯，没办法……”看着她故作无奈的神色，就连情绪不好的徐川也忍不住微笑。
“我去看看婉婉。”徐川稍微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小手，松开，起身朝温婉婉的房间走去。
轻轻敲了敲门，徐川推门进去。
温婉婉坐在床边，正在穿鞋袜，察觉到有人过来吓了一跳，就差没伸手去拿床头的枪了。
“是我。”徐川看到她受惊的模样，心里微微一紧。如果说他实在不愿意拖某个人下水，那就是面前的这个温和乖巧的少女，战场不同其他，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一瞬间，他想送她回家，送到温城那里去，过平淡安稳的生活。
看到是徐川，温婉婉的神情才略微放松下来。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微微张了张小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口，忽然她身子一颤，眼角闪过晶莹，随即两行淡淡的清泪流了下来。徐川看了一眼枕头，上面还没干透。
她哭了一夜？
心里没来由地一痛，但表面依旧没流露什么。
徐川顺手关上门，缓步走去，坐到少女身边，伸出手臂，把她娇小的身子抱进了怀里，手掌轻抚缎子般光洁柔软的长发，一言不发，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战场是可怕的，流血，死亡，绝望，恶心。
但如果想留下来，这一步必须迈出，没有任何折衷的法子。
娇躯微颤，她纤细的手臂也环上了徐川的身子。一双纤弱的玉手用力，扣紧了青年的后背。
胸前渐渐被泪水浸湿，她无声地哭着，徐川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安慰她。
诸如“昨晚很可怕吧？”，“你还好么？”这种问题他并没有问，少女也并没有说。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温婉婉显然不太好，现在发问，未免显得白痴了点。
良久。
温婉婉轻轻抽了抽琼鼻，缓缓离开了徐川的怀抱。伸手揉了揉眼，忽然破涕为笑：“徐川哥哥，我是不是很丢人……”
“不，很厉害了。”徐川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如果撑不住，我送你回家。”虽说受到这种伤害比受到真正意义上的外来伤害要好上很多，但他毕竟不希望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任何。
“不回去。”温婉婉似乎是想起刚才自己竟然和徐川抱了半天，一张俏脸一下红得像要滴血似的，说话也开始吞吞吐吐，“我……想帮忙……”说到最后，音量小得微不可闻。
“好，吃点东西吧。等会我有安排。”徐川看到少女恢复过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站起了身子，“如果撑不下去，一定要告诉我，就算没法成为我们的一员，我们也会保护好你的。”
“不，我可以的。”她慌忙道。
“嗯。”徐川点了点头，离开房间，目光有些复杂。
但这是什么地方？忠临省，在这里，存不下任何软弱，至少存不下任何明面上的软弱，刚出了门，徐川就收起了复杂神色，恢复了淡然的表情。
除了站岗巡逻的，学员们一个个都已经起床了，正朝中间集合。
“都到齐了？”徐川看了一圈，除了三人站岗，仅剩的学员都在这里了。秦京也出来了，昨晚的枪伤并没能影响他的行动。
“让站岗的回来。”徐川朝秦京道。
很快，全员集合，许佳凝也被陆飒和杨晴搀扶着走到了队列旁边。
“今天，除了我和行动不便的人，所有人都参与行动。”徐川缓缓道，“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任务目标吧？”看着所有人点头，徐川继续道，“剿灭这里最大的毒枭，第一级情报我已经到手了，在这里，最大，也是唯一的毒枭，是一个来自鹅国的黑帮家族，扎伊采夫家族。”
所有人心头一震，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这个仓库只不过是个在忠临省不入流的势力，甚至连中心区域都进不去。
“扎伊采夫家族在忠临省有四个分部，那就是我们的目标。对这种人出手，不用担什么责任，自责都不必。他们生产的毒品会卖到美洲和非洲，不光卖给成年人，也会卖给孩子，这种组织一般都有副业，用毒品控制女孩，让她们去卖，以此牟利，这也是扎伊采夫的副业之一。”
所有人眼中都流露出或多或少的恨色，走投无路的罪犯，在某种程度上说还勉强可以从感性方面理解，但这种罪犯，百死难赎。
“没人管他们，在这里，所有政权都管不到。所以。”徐川看了一圈，心中满意大家的反应，“我们过来的目的，是私法制裁。当然真正的目的是训练，但我想让你们知道，你们即将做的事是绝对正确的。”
“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查清这四栋大楼里的地形，和人员配布，战斗人员和其他人员的比例，等等等等，最好，连他们每个人是男是女，性格如何都搞清楚。”徐川淡淡道，“我不会参与这个环节的行动，我们是特工，在很多地方和士兵不同。这点希望你们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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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活着的特工，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我们不是死士，如果在潜入或者窃听方面碰到困难，不要勉强，只要活着才有机会。昨天的行动里大家想必明白我们真的不是在演习，只要有一个失误——只要一个，你们会死的。”
“四栋楼，分成四组。我们的人数明显不多，许佳凝受的是腿伤，影响行动，不准参加。秦京单独行动，有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
“陆飒杨晴温婉婉一组，郑子言郑子萱一组，许磊带着赵衷他俩。东南西北，每组负责一栋。”徐川缓缓道，“在我们的行事方式中，进攻是需要时间最少的，快的话，几分钟内就可以解决战斗。但收集足够的情报，制定完美的，可以全身而退的计划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训练时间还剩二十多天，在最后一天，或者情报足够之前，都是你们的时间，想必很充足了。”
“在这期间，我会在行动基地里守着，确保这里不会在你们回来之前失守，任务分两步，侦查和刺杀。由于失去了三分之二的人手，所以之前的正面进攻要改变一下。每组负责的楼，在调查清楚之后，自行做出你们的计划，把楼中的扎伊采夫高层刺杀，目标可能只有一个，可能有十个。”
“没有固定的目标或职位，目标价值你们自行估量，最终的目的，是瓦解扎伊采夫家族对忠临省中心区域的控制，彻底瓦解。如果达成这个目标需要刺杀整栋楼的人，那就去做，现在开始，大家自行准备。”
徐川话音刚落，所有人面面相觑片刻，立刻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到现在，他们只能靠自己了。
这些人收集情报的能力徐川并不了解，在忠临省想打听到有用的情报，比在别的地方要难上百倍。首先就是这里的人互相并不信任，光是靠打听，可能一年半载也没法弄到结果。毕竟像扎伊采夫这样的势力，在本地是没人愿意得罪的。
他们需要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
很快所有人就出发了，说不担心是假的，但徐川不能跟着他们，训练中如果加入了他，那就会失去意义。尤其是陆飒等人。
“你就这么放心陆飒她们？”仓库里只剩下了徐川和许佳凝，她一条腿行动不便，正靠在徐川身上，软玉温香，俏脸微红。
“不放心。”徐川把她扶到房间里躺下，坐在床边，“但不这样，她们永远没法成长。忠临省虽然混乱，但毕竟不算是最危险的地方，在这里至少有其特定规则，如果在这里就被难倒……”他摇摇头，替许佳凝拉上被子，“好好养伤，不要想太多，等你的伤好了，就和陆飒她们一起，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这话倒没什么虚假成分在，许佳凝无论是体能还是格斗技巧，在几个姑娘里，也许只有杨晴能和她比一比。虽然情报搜索对于陆飒来说几乎是零难度，但这毕竟是忠临省，不比其他地方。
这个仓库地处郊外，想必之前发生枪战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这其实不是什么太好的地方，想要得到这里的人并不多。但那不代表没有，毕竟拥有属于自己的地盘才是在忠临省立足的标志，几乎每天都有地方因为这种理由发生火拼。
徐川拉出自己的箱子，坐在空旷的仓库里，打开，开始组装武器。
一把SR-25狙击步枪，两把手枪，一把MP5，一把P90。这是他带来的装备，徐川把武器略略收拾一下，背在身上，朝房顶走去。
登上灯塔，由于探照灯被彻底打坏没法再用，所以已经给拆掉了，四周的地形很空旷，毕竟这只是荒郊野外。把一个弹\/夹拍进SR-25的枪身，徐川架好，开始警戒。
只要方圆一公里内出现人或者车辆，徐川就有把握看得到，白天不比夜晚，探照灯的事情要想办法解决，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多购置几台，这样的话，夜晚虽然更危险一些，但也不算什么了。
在这里想弄到东西，他正好有个好人选……刚这么想着，手机就震了起来。他拿起手机，脸色微微一变，接电话：“陆飒？遇到麻烦了？”
“没有没有，我们正逛街呢。”
“这可不是什么旅游城市。”徐川苦笑，“任务弄好了么？”
“逗你的逗你的……我就是问问你那边的情况，毕竟你只有一个人嘛。”
“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你们回来之前，我会一直呆在塔楼上。”徐川道。
“好，哦，我们这边到了，回去再说哈。”
“一切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陆飒挂了电话。
徐川看着暗下去的手机，深呼吸。忠临省是什么地方他再了解不过了，她们虽然个人能力都很优秀，但以这些姑娘们的容貌，在这里不惹上什么麻烦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希望一切顺利吧……美貌虽然可以被当作武器来利用，但在更多时候，它是一把双刃剑，伤敌伤己。
徐川收起手机，目光忽然一凝。
他的视力很好，远处有两辆车正扬着黄沙朝仓库开来。徐川伸手握住枪柄，枪\/托抵肩。
视野内是一辆皮卡和一辆吉普，皮卡在前吉普在后。
“这么快就来了么……”在这里可没有什么友好的访客或者路人，徐川也不会冒那个险去询问。
扣动扳机。
“呯！”一发子弹射出，准确地打在了最前面的皮卡轮胎上。车子一阵抖动，两辆车缓缓停了下来。但没人下车，过了片刻，他的手机震动。
眼睛并没离开准镜，徐川单手从兜里拿出手机，凭感觉按了接听键，放到耳边：“喂？”
“是我，见一面？”
“吴天……那是你的车？”徐川的准镜虽然放大的倍率很高，但依旧看不清车窗里的人。
“是，你怎么还是这个暴脾气？”
“我要是以前的暴脾气，这一枪就朝驾驶座上开火了。”徐川冷冷道，“你找我干什么？”
“见面谈，你一个人过来。让你的手下走。”
“……好吧。”准镜的视野中，吉普调头开走。
“只有你一个？”
“还有我的司机。”
“我记得你会开车，让他也走。”徐川淡淡道，准星指上了副驾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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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叹了口气，两个身影下车，交换了座位。坐上驾驶座的正是吴天，还朝仓库方向挥了挥手，看起来相当无奈。
车子前轮爆了一个，走起来歪七扭八，但还是勉强能走，歪歪斜斜地朝这里驶来。
徐川也没在要求必须下车步行之类，不管再怎么说，也毕竟是个故交。
不过片刻，一道看起来像颓废大叔似的身影就到了瞭望塔上。吴天看了看徐川架着狙击步枪四处寻找目标的模样，心里也不禁寒了寒。还好这家伙没真的朝车里射击，下次来的时候还是先打个招呼为妙。
“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有何贵干？”徐川的视线依旧停在狙击镜上，并未回头看吴天。
“我想问问你的进展。”
“打电话就可以了，上次我们不是交换过号码了么？”
“算了。”看着对方懒得兜圈子，吴天自讨没趣，摆了摆手，“我觉得你需要帮忙。”
“我不觉得，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的？”
“我之前不久就收到了消息，这里被一组外来人攻占了。当时我就知道是你，光守住这里就不易了，别说行动。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吴天没等徐川反驳，继续道，“我知道你几天不眠不休也没问题，还能龙精虎猛的，但是你终究还是人类。这事拖得久了，对谁都不好。”
徐川心里一动，自己天天守在这里虽说不难，但也确实需要花费巨大的精力：“你能帮什么忙？”
“我的人手想必你是信不过的，我也不会自讨没趣，我能提供一些预警设备给你，毕竟我是做这行的，很方便。”
徐川目光终于离开狙击镜，看了一眼之前架着探照灯的支架：“你那有探照灯么？”
“这都是小儿科。”吴天嗤之以鼻，“笨重，还容易被针对。如果不是担心你拖得太久牵累到我，我也不愿意帮你这个忙。我那玩意可挺贵的。”
“看来你的本事比十年前大了不少，好吧，现在的你能弄来什么？”
“地\/雷。”
徐川皱了皱眉：“什么样的？”
“红外感应。”
“阔剑那种？”徐川道，“那东西可不好弄。”
“就是阔剑地\/雷。”吴天点了点头，“这东西虽然不好弄，但我好歹发展了一些门路，这些不能告诉你，你知到我可以提供就可以了。”
“光是这些，可不足以弥补什么。”徐川道，阔剑*，除非埋设达到相当大的数量，否则解决不了问题。
“听我说完，没把握帮上忙，我也不会来了。”
“还有？”
“一个生命体征雷达，那五十颗阔剑就算了，这东西可不能送给你，等你做完了手头的事还给我，这点先说好。”吴天道，“这东西即便是我手里也只有两台，是真正的高科技，可以探测五百米以内的心跳讯号，并指明其方向，经过设置后，还可以区分敌我。”
徐川眼前一亮，这东西他当然是知道的。
“这东西可比阔剑地\/雷还难搞吧？”
“你不用操心这东西难不难搞，你有不告诉我的事，我也有不能告诉你的事。总之我能帮上忙，就对了。东西都在皮卡里面，车就给你留在这里了，反正轮胎也爆了，开不了。还送了你三台探照灯，配合雷达使用可以让你这无懈可击。”
话说到最后，吴天甚至有点委屈的口气在里面，好心帮你，你还打爆老子的车胎……
徐川手伸进怀里，拿出自己的车钥匙丢过去：“白色的大切诺基，归你了，省得你说我让你吃亏。”
吴天接住车钥匙，怔了怔，脸色并没好看多少，反而更难看了些：“什么意思？”
“那个心跳探测器，不还了，这辆车当买你的。”徐川看了看吴天，这小子既然敢把东西拿出来，当然没真抱着指望自己还给他的天真心理，在忠临省，哪有有借有还这一说？
“这玩意的价值我知道，一百万，亏不着你，而且忠临省的车很难买，我这辆没开过几次，跟新的也没差。”忠临省当然是没有什么卖车的地方的，就算有也是二手车。这里的车辆全靠“进口”，外来人口很多，能活下来的就不多了。忠临省的很大一部分物资来源就靠外来人口，其他实在不好弄的，自产自销，或者高价从各个国家购买。总之在这里能站住脚的，肯定都多多少少有点门路。
“价值归价值，把这玩意从坚合国倒腾到我这，可就不止这个价了。”吴天咬了咬牙，“算了，只要你能把扎伊采夫扳倒，这玩意送也就送你了。”
这个东西虽然价值高，但是以他的势力，只要扎伊采夫一倒台，他可以从中获得的利润是相当巨大的，远超这个雷达的价值。现在的情况是，徐川几乎是唯一的希望，光凭他自己，也许可以成功扳倒敌人，但与之相对的，他自己受到的打击也会很大。这也是他暂避锋芒的原因之一。
自己已经趟了这趟浑水，就得尽力保证计划成功，赔了夫人又折兵也就算了，如果扎伊采夫发现了他的谋划，那就是他真正不愿意看到的。
“慢走。”
目送自己的大切诺基开走，徐川心里一点都没有可惜遗憾之类的感觉。他收起SR-25，回到仓库里，那辆被打爆前轮的皮卡正静静地停在那里，徐川心里很明白吴天不会骗他，对局势的判断他虽然没陆子扬那么精准，但耳濡目染之下，在这方面他也不会出什么错就是了。
掀开皮卡货舱上盖着的防雨布，徐川看到了吴天承诺的那些东西，三台笨重的探照灯占了货舱八成的面积。还有五十颗阔剑地\/雷，和一个看起来是皮质的手提箱，手提箱并不大，但上面的标志很容易分辨，坚合国特种部队的标志。
“还真是从坚合国弄出来的。”没管阔剑，徐川把手提箱拿出来，打开搭扣，掀开。
这并不是手提箱，而是一台便携式计算机，合起来就是个手提箱的模样，打开就变成了笔记本电脑。防水防尘防撞击。不过这些也是有限度的，防一下雨水，或者普通的撞击没问题。如果真的把它扔水里泡上十天半个月，或者用大锤猛砸，该坏还是得坏。
这个东西算是军事方面的顶尖科技之一，徐川知道怎么操作。他的外语很好，英文界面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P.S:今天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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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分钟功夫，启动雷达。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圆形，随着一道像光波一样的线条转着圆圈扫动，两个白色的点出现在了屏幕上，那就是他和许佳凝，这种东西探测距离能达到五百米，通过心跳来探测，而且一般不会出错，因为每种动物的心跳频率都是不同的，它会自动过滤。
仓库的位置很偏僻，方圆五百米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除了探测，它还可以预警，只不过需要设置，等大家结束今天的任务回来，输入他们的辨识信息就可以了。在那之后，如果雷达发现陌生信号，第一时间就会发出警报。
“不错……”这是个实打实的宝贝，就算在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也不常用。这个技术只有在特殊情况下会很有用，比如暴风雪，沙尘暴这种会严重干扰视觉的天气情况。
黑夜的话，一般的夜视仪也就够了，或者热感应装置。这种便携式雷达由于体积等原因，会受到许多限制，不过作为眼下的预警设备，它是完美无缺的，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等陆飒回来，指不定那小丫头看见这个有多兴奋呢。徐川想起陆飒，微微一笑，起身，去安装探照灯去了。这个东西永远都有用，除非哪天人类的眼睛进化出夜视的功能。
三台探照灯，塔楼一台，房顶两侧各一台，只要有人守着，配合雷达，可以把仓库周围在夜间照的如同白昼。让周围的敌人无所遁形。
这里的供电用的是发电机，之前的匪徒们留下了很多的燃料，至少在徐川他们结束这一个月之前是不用添补了。
安完探照灯，天已经黑了。徐川拍了拍手掌，把工作手套摘下来，忽然雷达上滴地响了一声，徐川看了一眼，绿色荧屏上出现了一个白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雷达的屏幕上移动。
看来是一辆车正朝这边驶来，徐川站起身子，控制探照灯，灯光缓缓朝那个方向照了过去。入眼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松了口气，看来最先回来的是秦京。
通过对讲机说了一声，很快秦京就到了塔楼上。
“哪弄的这么多探照灯……”话没说完，他的一双眼就钉在了那个手提箱上，再也没移开。
“操，这是心跳探测器？”
“对啊。”徐川松开探照灯，看了秦京一眼，“你见过？”
“以前见别人用过。”秦京走过来，看着不断运作着的雷达，摇了摇头：“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昨天也不用那么狼狈了。”
“今天刚弄来的——又有人来了。”徐川看了一眼刷新出来的一团白点，这个白点比起秦京的要大很多，看来至少是一辆载着两三个人的车。
“老大，你还有这门路？能再弄来一台不？我买……”
“没有，你以为这东西是路边卖烧饼的？”徐川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这看一会儿，我下去一趟，应该是又有人回来了。”
“哎，好。”秦京显然对这台雷达相当感兴趣，并没表现什么不耐或者懒散模样。当即坐下，开始研究。
九个人陆续回来，第一天大家一无所获，几乎都只是在目标建筑附近转了转圈而已。只有陆飒有些进展，但那里的防火墙比较特别，由于没有提前准备足够的设备，所以她也没有太多的收获，只搞到了建筑图纸。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其他人自惭形秽了。跟在徐川身边的，果然不是他们想的那种花瓶。
今天最大的进展还是在徐川这边，有雷达和三台大功率探照灯的加入，仓库顿时固若金汤，省去了很多巡逻的力气，把大家的信息输入进去之后，雷达就可以分辨敌我了，已识别目标为蓝色，未识别为白色。
“哇，这才是高科技……”陆飒看着这台小巧的电脑，俏脸上满溢着兴奋之色。
徐川摸了摸她的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东西。”
“是我们的了吗？”
“嗯，是我们的。”徐川拉开防雨布，下面盖着几排码好的地\/雷，还有这东西，从今晚开始，我们这里虽然人手不多，但防御方面，我敢说整个忠临省都很难有这么大的手笔。
“你也终于能睡个好觉了？”陆飒瞪了徐川一眼。
“当然当然……”
武术二班在之前的训练中，基本把主流武器都熟悉了一个遍，当然也包括这种大名鼎鼎的反步兵武器，每人带了几颗，在零点之前就铺设完毕了，徐川用简单的木料做了几个牌子，写了雷区警告，插在埋雷的地方。这玩意毕竟是消耗品，能不被消耗还是不被消耗的好，更多起到的是威慑作用。
由于铺设的方式很巧妙，所以绕过某颗雷的探测范围想要排除的话就必定会中另一颗，只留下了一条路以供出入，在没有察觉到异动的情况下，探照灯会一直照着那条必经之路。
一座堡垒就这么形成了，巡逻的力度也不用像之前那么大，经过陆飒的简单调整，雷达只要发现了未识别目标的接近就会向与之相连的对讲机中传递信号。这样一来，只要有人接近仓库的一里范围内，他们就会知道，也不用拿着枪到处转悠了，守在探照灯前就可以，轻松了不止一星半点。
秦京和许佳凝受到的伤都不重，即便许佳凝受的伤在腿上，此时休息了一天，也可以勉强独自行动了。秦京的伤更轻一些，只是行动时牵引到会感觉疼痛而已，甚至连他的敏捷都影响不到。
整合了一下今天获得的情报，徐川并没太意外。四个小队，只有陆飒和秦京得到了有用的信息，秦京探清了北方大楼周围的暗哨分布，而陆飒搞到了西边大楼的建筑设计图。许磊和郑子言她们得到的消息就少一些，只有一些监控的大致分布。
不过还有二十多天，磨刀不误砍柴工，着急忙慌的凭着一腔热血就去上门挑战，是愚者的行径。此时此刻，甚至扎伊采夫家族还压根不知道有一群人已经在针对他们了。
徐川在略有些硬的床上躺下，正式行动的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他并没教这些学员要怎样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一切都要他们自己想办法，发挥自己的每一分特长，虽然第一天的收获很小，但是只要不被发现，他们有的是时间。
P.S:第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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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活着，只要隐藏在暗中，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不管是谁，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都可以做到的事，徐川不觉得这些从小就接受家族特训的人能做得多差。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佳凝在第二天就加入了陆飒她们的小队，独自守着仓库当然是枯燥的，但忠临省毕竟不比其他地方，在这期间，总有一些心怀不轨之徒想要踏足这里，但是徐川手里弹无虚发的SR-25加上出错率无限接近0的心跳探测器的感应，敢于来这里找麻烦的人越来越少，最近的两天里，周围连一个未识别目标也没出现过了。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行动的前夕，徐川并没管成员们如何行事，但他们的气质在逐渐转变。忠临省有多危险徐川是知道的，他们能在这十几天的时间中活下来，就已经能证明很多东西了。
但依旧有些事情不太对，但说不上来是哪里。
太顺利了，徐川不喜欢太顺利的事。
能统治忠临省中心区域的扎伊采夫，真的就这么迟钝？包括自己在内的11个人虽然说不上是菜鸟，但是经验是必然不足的，难道真的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过？
但这只是一种感觉，毫无迹象可以证明他们的计划会失败，所以计划依旧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扎伊采夫家族的势力确实广大，以鹅国人人数最多，华夏人稍次，其他国家的人也有。
总之并没什么特别，一切正常，但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似乎在预兆着什么。
旧扫尾人出事的那晚，徐川心里的感觉和这次几乎一模一样，强烈的不安感甚至让他想要放弃这次行动。但苦苦思索依旧毫无头绪，这只是一种感觉，只是感觉而已，什么都证明不了。
“算了……”徐川坐在车里，望着大楼门口的那些垂首而立的黑衣人，沉思片刻，驱车返回。这是最后一次侦查，明天晚上，就是最后一次行动，把这件事办完，所有人都可以回家了。
当晚。
四份情报事无巨细地摆在面前，徐川看了一眼：“你们大概心里都有安排了吧？”
众人点头。
“陆飒，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们负责的那栋大楼，真正掌权的扎伊采夫有四人，三男一女，我们准备用汽车*，先制作出假信息把他们引到一起去，然后，BOOM。”她这幅模样，看不出来是个特工，倒更像个大反派……
“我那里掌权者有两人，潜入刺杀。”秦京艺高人胆大。
“北侧大楼四个扎伊采夫直系成员，狙杀。”
许磊并不擅长暗杀，而是正面交火和近身搏斗，最强的是各种载具的驾驶，只要是常见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他都能开得起来。与其说擅长驾驶，不如说他是在机械方面有着独到的天赋。
“南边轻松很多，只有一个扎伊采夫的直系成员，他们每天的行车路线已经摸清，制造车祸就可以了，一切都准备就绪。”
“好，今天离预计的任务结束时间还有十一天，你们算是提前完成了任务。”徐川点点头，这些成员的进步他看在眼中，就连赵衷和刘波都有了巨大的长进，谨慎，耐心，观察力……所有人的能力都提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徐川心里说不满意是假的，毕竟是经过层层挑选的人，各个方面无论接受能力和领悟能力都很强。
“明天行动，务必保持同步，任何一方行动都最好控制住局面，不要给他们传递消息的时间，接下来就是考验配合的时候。你们的计划我看了，非常完善，陆飒更直接做了个自制的汽车*出来……”
“明天，尽量保证，在城市的四个角落，同时出手，一分钟内，解决战斗。然后我们在这里会合，回家。”
提起回家，所有人眼中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些许如释重负的欣喜。
只有徐川完全高兴不起来，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这究竟……
忽然电话震了，徐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皱眉。
是吴天打来的，从送完装备后，双方就没再联系过了。为什么这个时间打过来？
接通。
“徐川，离开仓库。扎伊采夫朝你那边去了。”吴天的声音很急促，“我这边应该也暴露了，妈的，这群鹅国人好狡猾。”
“什么？他们怎么——”徐川悚然动容，这说不通。
如果扎伊采夫发现了他们的侦查，应该一早就出手了才对。这几天成员们都非常安分，只做了日常的确认信息和整理计划的工作。之前如果没有被发现，那么这几天更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在等机会，他们在等什么机会？现在是什么机会？徐川想不通，这没道理。
“肯定是哪里不对，他们平时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我知道一个可能性，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糟糕了。”
徐川眼中寒芒闪过，连带着声音都寒了下来：“扎伊采夫在鹅国的总部迁过来了。”
“只有这一个可能，这一个月里太平静了，他们一定是暗中准备好了一切才行动，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干……我得挂了，如果还有性命，去中心区域找我，我在那里留了一张牌。想活着，合作才行！”
电话挂断，徐川眼中寒芒连闪。
“等等，徐川！”秦京望着角落里的心跳探测器，眼神猛地一变。
徐川也看了过去，旋即悚然一惊。
绿色的荧屏上，少说上百白点呈一个巨大的圆形，朝中心点缓缓前进。
“我们被包围了！”徐川冷声道，“准备战斗！”
由于在仓库内部开会，所以所有人都在，没人站岗。十一个人立刻奔向自己的卧室，连日以来的生活让他们具有了相当优秀的反应速度。
忽然，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射的声音，徐川脸色一变，大吼。
“RPG！趴下！”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仓库上方被开了个洞，不停有建筑碎渣往下跌落。这本来就是私搭乱建的产物，根本经不起火\/箭筒的轰击。
不远处传来一声地\/雷炸响的声音。还好埋设了那五十颗阔剑地\/雷，极大的延缓了敌人的进攻。小型雷达上，那一圈白点已经距离中心不到百米，缓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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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漫天火雨，徐川脸色彻底寒了下来，他抽出腰间的手枪，按了一下对讲机：“任务失败，任务目标切换，杀出重围，所有人跟着我，从后门突破。”
雷达上，后门的敌人较少，大概只有三十来个。话音未落，只听当啷几声，几个罐子从被RPG炸坏的墙体中被抛了进来，随即“啪”的一声轻响，滚滚浓烟升起，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本来还清晰的视线瞬间被浓烟遮挡，徐川失去了所有人的踪迹。
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滋啦声，好像有人在喊话，但完全无法听清，徐川连刚才自己那句话到底传递出去与否都不知道。
连通讯都被扰乱了。
又是一个绝杀之局！
掩着口鼻，徐川快步跑向陆飒刚才的方向，一脚踹开门，他扫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房间里的东西看起来很乱，看来她来过，又走了。
枪声大作，漫天火雨，徐川只能靠本能来区分东南西北。事到如今，只能期待他刚才那声对着对讲机的喊话有人能听到。
“听的到我说话么？”徐川管不了太多，一把拽下被干扰的不成样子的对讲机丢在地上，在仓库中央大喊了一声。他不能走，他保证过的，保证这些学员的安全。一时半会敌人还冲不进来，无法确认之前，他实在没法说服自己先走。
对了，雷达！
徐川在浓烟中摸索，找到了放在地上的那台心跳探测器，所有成员都是已识别目标，只要在五百米范围内，都会以蓝色光点来显示。
凑得近了，只见原本绿色的荧屏上全是乱码，不光是扰乱电子信号，这里的所有电子设备全部都失灵了。拿出手机，徐川猛按解锁键，却连屏幕都解不开锁。
枪声越来越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操！”徐川一脚把小型雷达踹了出去，微伏身子，举起手枪朝后门移动，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下去了。
一声雷鸣，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浇下来，本来就很冷的空气再次冷上了几分。徐川蹲低身子，伏在门后。他的所有装备和武器都没来得及拿，手里只有一把随身的*手枪，四面八方不停传来交火的声音，他没法分清那是自己人或是敌人的武器开火声。
情况瞬息万变，转瞬间整支小队都落到了不利的地位。但这些日子里经过长久的危险磨练，这十个人已经拥有了相当不错的能力，一对十，只要不太慌乱，应该还是冲得出去的。
“可千万别出事啊……”徐川心里暗道一声，探头朝仓库外面看了一眼，雨让烟雾散去了不少。他微微皱眉，探照灯应该一开始就被打掉了，此时四下一片漆黑。
寂静？
为什么这么安静？
他的*上加装了战术手电，但眼下局势不明，他只有孤身一人，不能随便暴露自己。
犹豫片刻，徐川身影一闪，冲出了仓库。借着微弱的夜光，没有*味，没有人影，连地上的阔剑地\/雷都没有被引爆，但原本每颗地\/雷上发出的淡淡红线已经彻底黯淡下去。由于类似EMP的干扰，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了，当然也包括地\/雷上的红外感测系统。
但一个人也没有……连尸体也没有，雨下得磅礴，如果有血迹，也很快就被冲刷干净了。就算没有被冲刷干净，在夜色下也完全无法看清。
枪声也停了？
这一瞬间，徐川的神经绷得极紧。这一切的一切都说不通。
先是吴天的电话，随即是近百白色光点的包围，RPG轰破房顶，*射入，电磁干扰……
但是没有一个敌人，鬼影都没一个。到了现在，连枪声都停歇了。四周寂静无声，只剩磅礴的大雨，徐川出来的一瞬间就淋了个透。此刻他直起腰板，伸手把被打湿的额发梳到头顶。
这竟然像一场恶作剧，但谁会安排这么一出恶作剧？
掐断所有人的通讯，把所有人分散，阻挡视野……但并没有敌人，一个都没有。如果不是真实的RPG轰炸和*，徐川甚至会觉得那台破雷达出了故障。
他冷静下来，缓步走回仓库。*的效力已经过了，此时豆大的雨点不停从那个被RPG轰出的破洞里砸下来，整个世界一片水汽。
空无一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徐川正想着，耳朵微动，忽然听见了清晰可闻的滴答声，这不是雨声！
循着声音，徐川走到了卡车旁边。随即，瞳孔猛然一缩。
那是一颗黏在卡车车身上的*！倒计时已经数到了1分钟。这个时间足够徐川离开这里，所以他并没有转身就跑。
“你是谁。”徐川望着那个*，喃喃发问。
看那个块头，把整个仓库炸了都不奇怪。到了现在，他可以确定整个一件事都是阴谋，在他们还在仓库中间开会的时候，是没有这颗*的。
因为他当时就站在卡车旁边。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他走出仓库的短短几分钟内安置好，设好时间，甚至是设好了足够他逃跑的时间。难道在这仓库里，有什么线索不想让自己找到？
想到这里，还剩55秒。他必须找到那个设定*的人不想让他找到的东西，这个线索一定不止一件，也许还很多，否则直接带走或者毁了就好，何必动用*？
但扫视几圈一无所获，徐川咬咬牙，开始挨个卧室查看，待看到第三间的时候，依旧什么都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都没有。徐川的五感是非常变态的，甚至连第六感都非常变态，他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但打眼望去，依旧一无所获。
时间不够了，徐川咬咬牙，再不甘心也要走，不走的话就没得走了。
他撞开房门，往仓库门外的滂沱大雨中跑去。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了，当然包括阔剑地\/雷的红外感测。
跑出一二百米，只听身后轰然巨响。
一大团火球升上天空，把雨夜照亮的如同白昼。火球摧毁了整间仓库，连带着周围的铁丝网都被波及。
徐川转过身，整张脸上淌着雨水，被那团火光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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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发生了什么……”徐川喃喃道，他这是设问句，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有可能知道这一切的人，除了发射RPG*和EMP的那个幕后黑手，就只剩下了第一个传讯的人，吴天。他打来的电话第一时间影响了徐川的判断，电话，雷达异常接踵而至，让他没有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只有这一个可能，这一个月里太平静了，他们一定是暗中准备好了一切才行动，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干……我得挂了，如果还有性命，去中心区域找我，我在那里留了一张牌。想活着，合作才行！”
吴天的最后一句话回荡在耳边，他在中心区域留了一张牌？什么牌？
活着？有人威胁他么？
如果他知道一切，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为什么还敢和自己要求合作？他不怕死么？
辨别了一下方向，徐川把*插进腰间，大雨滂沱，他缓步朝吴京的基地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是一步比一步坚定有力。
在这片空旷的平原上，一道身影在黑暗中向着某个方向缓缓前行，从上看去，仿佛云游四海的行者。
走到的时候，天还没亮。
跟预计完全相同，吴天掌管的这座小镇也已经空无一人。徐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匪夷所思的，近乎灵异事件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甚至，商铺的灯还亮着，里面的商品齐全。路边停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在大雨的冲刷下，金属光泽闪闪发光。这里没有了的只有人，连那些车子都还在这里停着。
如果要离开，为什么不开车？
谜团太多，无法解开，徐川也不去想，在这种时候，想是没有用的。经验告诉他，这些零碎的线索和谜团，终将会碰到一把钥匙，有了那把钥匙，一切谜团都会串到一起，并且合理起来。
吴天的地下军械库。
这里完全淋不到雨，一身西装湿答答的黏在身上，很不好受。徐川每踏一级台阶，身上就震下一堆水珠。
这里也亮着灯光，但所有东西都空了，武器，箱子，弹药……等等等等。
终于有一个合乎常理的地方，如果吴天离开，还不把这些东西带走，那就不合常理了。
但这样的话，就有另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谜团多得徐川咬牙。
把这么一大堆东西带走，需要相当多的车，但小镇里的车一辆也没开走。
为什么……？
他蹲下身子，伸手抚了抚之前放箱子的地面，入手一片薄薄的灰尘。
“至少已经搬走两三天了……”徐川脸色越来越冷，他站起身子，离开了空旷的仓库。
走进一家亮着灯的小卖部，从货架上拆掉一条中华，拿出一包拆开，弹出一支，叼嘴里。
两旁看了看，找到了一个掉在地上的塑料打火机。徐川把烟点着，之前吴天给他递那一根烟好像引着了戒掉多年的烟瘾，很冷，连徐川都觉得有点寒意，但这个小镇好像并没有服装店。他插上小卖部里的电暖器，把衣服脱了搭在上面，等烘干。
抽着烟，徐川开始思索这一连串的谜团，得到的结果只有头疼。缺失的那一环，是最最关键的一环。动机。
每个人做一件事，都是要多少图些什么的。往小了说，喝一口水图解渴，吃一口饭图饱腹。每说一句话，眨一次眼都有其动机，人类这种生物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就连发呆都有动机。
但这件事的动机，他想不明白。
其他十个人有没有在一起行动他不知道，当时一片混乱，视野和通讯被完全阻隔，喊话也没人回应。暂时认定最糟糕的结果，那就是所有人都被分散开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只有他一个人被分散。
把他们所有人搞散，这个举动明显是带着敌意的，但为什么不下手？
为什么搞这么一大圈，而不真的进攻？
如果多来几发RPG，如果有人守在仓库门口，如果扔*的同时加几颗手\/雷，如果*的时间设早一分钟，徐川不能说必死，也至少得脱层皮。
但并没有，这一切不是巧合。那个幕后黑手把他们打散，但是没下杀手。现在可以肯定不是扎伊采夫干的，如果真的是他们，恐怕今天免不了一场血战。
这是为什么？动机是什么？
一切问题的关键点，看来都在吴天身上。还有吴天说的最后一句话。
“只有这一个可能，这一个月里太平静了，他们一定是暗中准备好了一切才行动，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干……我得挂了，如果还有性命，去中心区域找我，我在那里留了一张牌。想活着，合作才行！”
烟头燃尽，徐川满共也没抽上几口。他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衣服烘得也差不多了，穿好。
把那包软中连带绿色的塑料打火机放进兜里，徐川从小卖部里翻出一把伞，打起伞朝离自己最近的车子走去。整个小镇如同鬼域，这些车辆，倒像是专为徐川准备的一般。
一肘砸破后车窗的玻璃。
稍稍折腾几下，徐川坐进了驾驶座，为什么不砸破前车窗的玻璃？因为他不想淋雨……
雨伞收好，放到副驾驶座上，徐川发动了车子。
“中心区域……吴天，你到底给我留了一张什么牌？”这是一台老旧的面包车，徐川挂挡起步，车子微颤，朝忠临省的中心区域驶去，还好油量够。
五十分钟后。
这辆破车跟徐川刚回到都市买的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奇瑞QQ差不多，速度奇慢，加上路况不好，下着暴雨，足足多折腾了好久才到了中心区域。
看着灯红酒绿的城市，徐川眼睛微眯，城里的气氛很奇怪。虽然下着暴雨会导致行人稀少，但也不至于一个也没有。
但确实就是一个也没有，一个行人也没有。所有商铺都关上了大门，所谓灯红酒绿，其实只有灯红，路灯的红。
这一切都太超出常理，徐川没有停车，在城市里缓缓地转圈。再次确认了一遍，一个行人都没有，一家商铺都没开。看了一眼表，凌晨五点，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即便在忠临省，中心区域也有着不少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但它们全都关了门，只剩残破的霓虹灯挂在墙体上，轻声闪动，不时跳出电火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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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冷哼一声，伸手一摸，腰间的*还在。
他倒是知道一个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关门的地方，前一段时间还专门确认过一次，这个地方依旧雷打不动的在开。
当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忠临省没有什么好地方。
废弃地铁站。
徐川的破面包缓缓在路边停下，片刻，车门打开，首先伸出一把黑伞。
皮鞋踏进雨水，徐川望了望这个黑漆漆地，像是一头野兽巨口的地铁站，打起伞走了进去。
没有打手电，徐川丢掉那把破伞，单手扶着电梯的扶手，朝下面走去。电梯当然是不会动了的，权当楼梯用。如果这里的一切都好使，那也就不叫“废弃”的地铁站了。
走到底，有了光。
光线是从一扇紧闭着的门缝里射出来的，从里面隐约传来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门口的黑暗里站着两个大个子，看不清衣服动作，只能隐约看出他们高大的轮廓。
徐川从兜里抽出一张准备好的美元大钞递了过去，没再管他们，伸手推门进去。
这是一家地下赌场，传说在忠临省被独立出去之前很多年它就存在了。不管地上的是什么政权——或者根本没有政权，这个地方都在开，并且提供各种服务，只要有钱，在这里没有享受不到的东西，只要是一个人能想得到的享受方式，在这里都能找得到。
一台台赌桌，上到德州扑克，21点，下到斗地主，拖拉机，只要一个人会玩牌，在这里都能找到他擅长的赌博方式，如果非要说全都不会，比大小，总会吧？
整个地铁站都被改造了，连当年存在并废弃的铁轨都不复存在，整个地铁站变成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甚至地下空间也被进一步拓展，这里就像个堡垒，就连徐川和陆子扬十年前也没查明白，这里的主子到底是谁，有多大能耐。
纸醉金迷。
一个兔女郎装束的女子面容姣好，腰细腿长。看到徐川，当即贴了过来，手指滑腻腻地点了点徐川的脸颊：“小帅哥，来玩点什么？”这句话当然是可以引发多种歧义的，但不管你说想玩什么，想必她都会跟你玩，只要你兜里的银子足够。
“我玩命的。”徐川并没抗拒，只朝着她微微一笑，伸手轻撩衣角，露出了*的半截枪柄。
这女孩并没害怕，甜甜一笑，眼中的媚意却更多了些。她伸手挽着男人手臂，高跟鞋哒哒响动，带着他朝地下通道走去。那里站着两个强壮的外国人，一身黑西装好像快要被胸肌顶爆了似的，戴着黑墨镜，看到女孩带着徐川，并未阻拦。
女孩从乳间抽出钥匙卡，朝徐川轻眨右眼，咬了咬下唇。这种姿态无论是任何男人看了都抵挡不住，但徐川从头到尾都没看她，这种地方是**的世界，想不被这里吞得骨头都不剩，最好把所有**都给控制起来。
她眼中掠过一丝惹人怜惜的失落，把钥匙卡往刷卡机上一划，电子门缓缓开启，露出了一个地下通道。
第一层，是玩乐的地方，第二层，是玩命的地方。
徐川十年前来过这里一次，这里既然号称能满足人的一切**，当然也包括“想杀死某个人”的**，第二层就专为这种人准备。
这里聚集着几乎整个忠临省的亡命之徒，懂行的人，把这个地铁站叫做杀手工会。
走没多几步就到了底，这次不再有人接待。
这里就像个高档酒吧，除去高贵典雅的吧台和穿着制服的侍者酒保，一张张颇具古典风格的桌椅巧妙地被安排在整个房间里。在这里喝酒的人很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深的角落里有一个流浪汉模样的老头，颤巍巍的，手抱着一杯啤酒，缓缓地喝着，喝酒的时候，他花白脏脏的胡子都戳到了酒中。
徐川几步走近，在老头对面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对方的眼睛似乎都很难睁开，两眼昏黄无神，半合着看了徐川一眼。
“嗬，挺久没见了。”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早就听说你回来了，怎么……？”
“请我喝杯酒，我跟你聊。”徐川并不客气，后背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拿出自己那盒顺来的软中。
“寒酸。”老头虽然看起来脏兮兮颤巍巍的，但双手却很干净，也很稳。他伸进怀里摸了摸，拿出一根铝管来，丢给徐川，“你真的要回来，喝我这杯酒？”说到后半句，老头脸上的褶子都笑的皱了起来。
“只喝一杯。”徐川拧开铝管，把雪茄倒出来，闻了闻，“嗯，Cohiba……你果然还是这么挑。”
“不是挑，老了啊，老了。烟卷对我这种老人家伤害太大，雪茄就还好一些。我这杯酒也不是白给你喝，你想要什么？”
“消息。”徐川点燃雪茄，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我要消息。”
“那要看是什么价值的消息……”老头拿起杯子喝酒，胡子再次戳进了酒里。
“外来者的消息，不贵吧？”徐川笑了。在这里，让这个老头请喝酒的意思，就是帮他杀一个人，然后可以得到他提供的报酬，可以是钱，女人，权利，甚至是某些变态的癖好，在这里没有硬通货，只有等价交换，而价格等不等，永远是这个老头说了算。
“你变得拐弯抹角了，十年前你在这，就像一把刀。”老头摇摇头，“你知道，十年前，有多少人想买你这个外来者的消息么？”
“大概知道，应该挺多的。”徐川脸色有点尴尬，他和陆子扬，当时可是把整个忠临省折腾得鸡犬不宁。
“不少于一百人，想要你的消息。”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外来者的消息，一般每人打听，因为他们死得很快。但是如果有人打听，那就不是一般的外来者，尤其是你来打听的外来者，连我都好奇会是什么人。”老头想了想，又伸出两根手指，“三倍。”
“我只喝一杯酒。”
“那就把三杯放在一起喝。”老头笑着，露出满口黄牙，朝吧台招呼一声，“一杯酒，要三杯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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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整个酒吧里的视线都聚集过来。每人的表情都不同，总体来说，除了惊讶就是可怜。
三杯酒放进一杯里。一个杯子，就是一个人，里面装多少酒，代表着个人的能耐。三杯放一起，这小子恐怕麻烦了……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东西？这老头虽然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价格估量是相当公道的。
忽然，一个中年人望着徐川的脸，忽然面色变了变。
“这个人……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位……？”
“哪位？”坐在他身边的女子穿着高叉旗袍，脚下是一双将近十公分的高跟鞋。
“十年前的事，你还记得么？”
“是他？！”女人怔了怔，目光移向徐川的方向，只见那个青年人谈笑自若，似乎三杯酒放在一个杯子里，丝毫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眼中闪过一抹浓重的忌惮，这家伙……在这里可是相当出名。不知道在十年前和他形影不离的那个男人，来了没有？
酒很快端了上来，一大杯啤酒。徐川一饮而尽，拿起杯子下面压着的字条，展开，看到一个名字。
抬起眼睛，看了老头一眼，老头也在看着他。
点了点头，徐川抓起纸条就走，没抽完的雪茄架在烟灰缸上，随着时间流逝，自行熄灭。
老头浑浊的双眼看着徐川离去的背影良久，轻轻摇了摇头。
“这煞星回来，扎伊采夫家族……哼哼。”
自顾自地说罢，举杯喝酒，胡子再次泡在了杯子里的啤酒中。
这个名字徐川认识，张琦光，之前和吴天谈话中提到的老张，投靠了扎伊采夫的老张。
在纸条背面，写着在哪可以找到这个人，这就是他的目标。杀手工会的信誉很好，他既然说要问外来者的信息，那就可以包括所有的外来者，外来者的定义在这里不算模糊，只要落脚不到一年的，都可以被称作外来者。
徐川这种以前就来过的，算不上外来者的范畴。
陆飒，许佳凝，许磊，秦京他们都算，只要杀掉了这个目标，徐川就能得到他想要的，关于这些人的所有消息，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问这整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与外来者这三个字挂钩的，甚至包括某个外来者在哪个地方吃了点什么东西，有没有油水都问的出。
杀手工会是个很厉害的组织，在忠临省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没人问他们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也没人知道。问的人，和知道的人，也许都死了。
走出地铁站，那把破伞还在地上丢着。徐川捡起来撑开，走到车边，拉开破面包车的门坐进去。还好现在路上没有行人。不然车子在徐川视野外停留了这么久，估计早就被偷走了。这么一来倒也不能说是坏事，至少自己不用再去找一辆车。
打开昏黄的阅读灯，徐川从兜里拿出那张已经揉的有点皱巴巴的字条。
张琦光，五十七岁，国际通缉犯，倒卖军火，人口，毒品多年，走投无路，带着手下来到忠临省扎根，迄今已有七年。
徐川读到最后一行，目光微微一凝。
“扎伊采夫家族的左膀右臂……”这纸条其实并不大，但字很小，密密麻麻的写了七八排，剩下的就是住址
张琦光属于陆飒那一组的任务范畴，徐川也懒得找他叙旧，在这里的人今天是朋友明天就是仇敌，没什么好叙的。
经常出没的地点，中心区域西侧的大楼里，由于树敌太多，很少出来，每天在私人安保的守卫下起居，有四个老婆，十个孩子。
发动车子，徐川知道那栋楼在哪。在前些日子里，他没少亲自去那里踩点，确认陆飒计划的完善程度。
雨下的很大，路面被豆大雨点不断激出一个个水花。
忠临省中心区域由于废弃太久，排水系统并不好。很快路上就多了深深浅浅的水坑，扎伊采夫掌权，虽说做了点实事，但这种大规模的城市建设毕竟还是做不到。
徐川独自坐在破旧的面包车驾驶座上，手掌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这一切仿佛昨日重现。
第一次和陆子扬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就去过杀手工会，并闯下了赫赫凶名，现如今，为了自己负责的这些学员的安危，他不得不重出江湖了……想起这点徐川露出了一丝自嘲之色，重出江湖……这个词好像自己是个隐藏多年的老怪物似的……
中心区域并不是很大，加上地铁站所在的杀手工会位于中心区域的城市中心，所以不到二十分钟徐川就到了那栋大楼附近。
除了一把压满子弹的*，他丢掉了所有装备，连个望远镜都没有。
离得太近当然是不行的，还好那栋大楼灯火通明，看起来有不少人在里面彻夜加班，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安保看起来严了很多……”徐川眯起眼，大楼附近的守卫看起来比陆飒情报上说的至少要多出一倍。
原本的情报说，这栋大楼门岗两人，站岗四人，巡逻十人。
但从现在看起来，光是在门口守着的，就有五个隐隐约约的身影。看来忠临省确实是出事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不管是什么事，这件事和扎伊采夫但家族都脱不了干系。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可是假装不出来的……
深吸口气，徐川关掉了车灯，伸出手指稍稍揉了揉自己两侧的太阳穴，旋即睁眼，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紧盯着扎伊采夫大楼的出口。
没有装备，情报失效，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等。
他必须等，等到目标出现。那个老头给自己的纸条上连对方的照片也没有，好在陆飒搜集到了足够多的情报，这倒省了很多麻烦。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都是几斤几两……”徐川和大楼门口至少隔了半个街区，在这种距离盯梢，显然不是什么很轻松的工作。
七个小时后。
徐川靠在又硬又带着皮革难闻味道的座椅上，一双眼睛依旧盯在那个方向。在这七个小时里，除了守卫换了两班，整栋大楼里没有任何人出来，一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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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已经亮了很久，但街上依旧没有路人。如果不是远处的大楼门口有着许多守卫，徐川甚至会怀疑这座城市是不是爆发了什么丧尸危机。
忠临省的建筑大多老旧破败，霓虹灯和LED也半闪半不闪。雨在半个小时前停了，整座城市虽然沐浴在了阳光里，但依旧充斥着萧条的死寂。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徐川不知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这个家伙的脑袋，去换他想知道的情报。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显然是很累的，就连徐川也不例外，不管他的专业技能强到了什么程度，他依旧是个人类。
有瓶眼药水就好了……他眨了眨眼，用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
忽然，本来显了些疲态的徐川双目掠过精光，一辆黑色的车从大楼的围墙中缓缓驶出，那辆车很长，应该是加长林肯。
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只有停在路边的。徐川咬了咬牙，终究伸手拽上安全带，挂挡起步。
在这座死寂的城市里，跟踪显然是个相当难的活计，那辆车上很可能坐着他想找的人，也可能没有。无论如何，他都要抓住这个线索……
一打方向盘，破旧的白色面包车缓缓调头。
他并没有笔直的跟上去，而是和那辆黑色的车保持着一个街区的距离，虽然这样很容易跟丢，但是没别的办法。如果大摇大摆的跟上，在这座没有任何行人和车辆的城市里，被发现的几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徐川驶过一个路口，转头朝右看，加长林肯的尾巴刚从街道的另一边驶过。脚下用力，轻踩油门，面包车缓缓加速，和林肯以平行的方向前进。
城市里的人，都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原本的城市变成了一座死城？
迄今为止，除了杀手工会的那些人，他见到的活人只有扎伊采夫大楼楼下的那些守卫。
这一切，应该能从那辆加长林肯车里坐着的人口中得到答案……
面包车刚刚再次从街角露头，徐川微微皱眉，那辆林肯拐了弯，正朝自己这个方向驶来。挂挡倒车，将近十分钟的跟踪下，双方已经离开了扎伊采夫大楼相当远了。
如果是一辆好点的车就好了……徐川握紧方向盘，估算着对方的速度。忽然，他猛踩油门，一脚到底！
这辆面包车毕竟太破了，本来白色的车身上有不少划痕不说，灰尘和泥巴几乎糊住了半个车身。但速度依旧可以保持在自己的掌控内。
还好，虽然速度不够，这辆笨重的面包车质量还是足的。忠临省正在运作的监控很少，大多是一些势力私自布置的，而且基本布置一个被破坏一个。在这里没人会喜欢出现在监控录像里，正好也没什么损坏公物的罪名，所以在这里布置监控，只要不是特别隐秘，基本过不到半天就得被某个路人随手搞坏。
现在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正好整座城市的人好像都人间蒸发了，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监控，更待何时？
徐川的面包车加足马力，很快就冲到了路口，正在这时候，加长林肯缓缓驶出，探出头来。徐川的车子时间卡的刚刚好，朝着黑色林肯的侧面迎头就撞了上去。他一脚踹开车门，解开安全带，在两辆车即将接触的时候，整个人就地一滚，跳下了车。
林肯的司机显然不是什么庸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辆面包车的意图，他猛踩油门，想要在被撞击之前把车子驶远，但毕竟，加长林肯的车身太长了。
“呯！”整辆面包车狠狠撞在了加长林肯的车尾。即便面包车的速度并不能说很快，但它的分量摆在那里，加上徐川踩紧油门，产生的撞击力也是相当大的。
整辆林肯都被撞的转了一圈，呯的一声撞到了路边的一栋建筑上，徐川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站起身子拔出腰间插着的手枪，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整辆车被撞得凹下去一块，被整个撞到了人行道上，静静地在那里冒着青烟。这种事徐川不是第一次做了，即便是他自己，前些日子也被这么撞过一次。
无论如何，不管谁在车里，现在恐怕都不好受。
从车外看不到车内的情况，徐川伸手拽了拽车门，是锁着的。
“哼。”他冷哼一声，调转*，砸开了驾驶座上的玻璃，顺手打开门。
安全气囊保持着弹出状态，驾驶座上是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子，稍稍有些秃顶，这不是他的目标。打开了所有车门，车里除了司机和三个凶神恶煞的武装人员就只有一个女孩，一个挺漂亮的女孩。看起来和华夏人稍微有点差别，但又说不清。眉目清丽温婉。
除了徐川，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
“岛国人？”徐川喃喃。
看起来十七八岁，比起陆飒和温婉婉看起来要年长一点。纤弱的娇躯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小外套，腿上是修身的牛仔长裤，脚下是一双高帮的运动鞋。完全是这个年龄普通姑娘的打扮，但她清丽脱俗的面孔却是普通的着装掩饰不住的。
检查了一下，她的头部似乎在刚刚撞到了另一侧的车门上，一道嫣红的血迹缓缓流下。这应该是个重要人物，不然不会让这样一辆车和三个武装人员来护送。徐川伸出手翻动了一下少女的身躯，她的手脚都被绑着。
什么意思……他微微皱眉。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那几个武装人员都像模像样地打了领带。徐川直接抽出领带，领带不够抽皮带，把他们的手脚紧紧绑好。
看了一圈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
抬头，徐川发现附近建筑里的窗内其实是有人的，察觉到徐川目光之后，那些窥视的目光就闪电般缩了回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看来这里的人并不是走光了，而是全都躲藏了起来……忠临省在昨晚，究竟出了什么事？不管如何，徐川看了看车里绑好的几个人，这些家伙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那两辆车是没法开了，还好路边停着不少其他的车，徐川轻而易举地又搞定了一辆略显破旧的面包车。这种车是忠临省的人很喜欢的，能装很多东西，和很多人。至于破旧，没办法，忠临省没有什么4S连锁店可以提供保养服务，充其量也就是自己搞一下。而大多数人每天徘徊在生死之间，哪有时间做这些场面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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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们都放在后排座位上，确认了一遍捆绑结实，徐川坐上驾驶座，驱车朝吴天的基地驶去。那里至少比较安全，本来中心区域就暗流涌动，何况现在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这种诡异的气氛，让徐川一分钟也不想多呆，直到他能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辆车比之前那辆好一些，不过三四十分钟，徐川就到了吴天之前势力所在的那处小镇。这个地方现在空无一人，作为临时的行动基地很合适，何况还有一些没有搬空东西的商铺，物资也比较好找，至少不用担心会饿死。
地下仓库。
徐川最后把那个少女抱进来，把一个司机，三个武装人员，和她分别放到不同的角落里，捆在椅子上。这个地下仓库很大，而且有很多隔间，只不过原来放在这里的设备或者别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当作审讯室再合适不过。
徐川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在忠临省的，不会有一干二净的人，一干二净的人都死了。但是这个女孩好像是被这些扎伊采夫给绑架，要送到哪里去……
不过，总而言之，稳妥为重。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问话。
安置好后，徐川坐在椅子上，拿出香烟点上一支。在巨大的压力和疑惑下，沉寂已久的烟瘾倒有了抬头的迹象。
地下仓库的房间很多，而且隔音好像很不错，不知道吴天是不是本来就把这里当作秘密审讯室。
第一个目标是司机。徐川拧开手里的矿泉水，毫不可惜地把秃顶男人泼了满头满脸。
“姓名。”徐川看着秃顶男人缓缓醒转，背靠墙壁，手中夹着一支香烟发问。
只听对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徐川按按额头，果然是鹅语……他蹲下身子，一字一顿：“汉语，会说么？喝安汉，一逾语。”他虽然懂很多外语，但毕竟很多东西理解起来要花时间。
“扎，扎伊采夫。”司机望着面前的青年，咬了咬牙，“你这是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都会说，不错不错。”徐川哈哈一笑，“我没想伤害你们，但有些事必须得知道，所以只能对不住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冒险。”这话倒是实话，只要能找到伙伴们，任务完成和完不成就不那么重要了，毕竟来这里的目的只是训练，并没什么真正的深仇大恨。
“什么想知道，你？”
“语法不对。”徐川拍了拍对方的肩，“应该是，你想知道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扎伊采夫愣了愣，这家伙不是有病吧？
“忠临省，在最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中心区域里一个路人也没有，他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扎伊采夫目光闪烁，还没等他闪几下，徐川的右拳毫无征兆地打在了他的腹部。徐川是什么力气，只是这一拳，就把这家伙打得弯下腰去，几乎把一天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收回拳头，徐川左手拍了拍他的肩：“人到中年，肠胃容易不好，正常正常。”对这群人，徐川一向没什么好感，十年前如果不是碍于条条框框的限制，恐怕忠临省就不是被他和陆子扬搞的鸡飞狗跳那么简单了。
天翻地覆和鸡飞狗跳，终究还是有点区别的。
“咳……咳！”
“不舒服？”徐川甩了甩手腕，“回答我的问题，我耐心不多，你的同伴们还在等我。”
“那个女人呢？”
徐川眼中寒芒一闪，他伸出手拉着对方的头发，把他的脸抬了起来，和自己的目光对视。
“我在问你，忠临省发生了什么？”
“你这种小鱼小虾……躲起来才对，对我们出手，是你最后一个错误……”这句话倒没了语法错误。
“扎伊采夫家族做了什么？”徐川微微眯眼，片刻，点了点头，“好，软的不行，咱们玩点硬的。”
其他人都绑得很紧，而且搜过身。徐川绑人的技术还是相当不错的，根本不用担心会挣脱，被这样绑着，就连他自己也没法挣脱。
从兜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掰开。
徐川拉过一把椅子在扎伊采夫对面坐下，看着他那恶狠狠地目光，微微一笑。
“你比我想的要硬气，想必也很聪明。”徐川拿起刀，刀锋在手指上刮了刮，发出了嚓嚓的声响，“你也许不知道我有什么手段，但我能保证我能让你说实话，如果你够聪明，为什么不合作一点？”
“下地狱去吧……”扎伊采夫脸庞微微抽搐，露出了一丝诡诈凶狠的笑意，徐川脸色忽然变了，他闪电般伸手，想要阻止对方。
但已经晚了，扎伊采夫已经把什么藏在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几乎是瞬间，他的身子猛烈抽搐，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一颗秃顶的脑袋垂下，再也没了生机。
“口中藏毒……”徐川的脸色很不好看，没能掌控审讯目标的生死让他感觉有点挫败。这种法子很危险，一般只会出现在间谍工作者身上，忠临省的人虽然凶悍狡猾，但也应该不会有这种死士的觉悟……扎伊采夫家族，看来真的挺不简单。光是培养这种忠心耿耿的手下就要花很大的一番功夫。
他没空再考虑了，如果他口中藏着毒，那么其他三个人应该也会有，这种自杀方式根本没法阻止，除非在他们醒来之前就把他们口中藏着的毒囊给拿出来……但是刚才的撞击力度并没有很大，距离现在过了很久，如果身体素质说得过去，也差不多该醒来了。
由于之前陆飒她们获取的情报都是通过其他途径，因为自己不许打草惊蛇的命令，他们并没有尝试从这个组织的俘虏中获取情报。情报中只有对方的武装人员配布，和出行路线，建筑路径等……
太过自信了，这个扎伊采夫家族，可以控制忠临省的中心区域，看来真的有点门道，并不是十年前在这里的那些散兵游勇可以比拟。
什么都没问出来，对方虽然报了名字，但跟没报也没什么区别了。
“疯子……”再次打开一个审讯室的门，果然，这家伙口吐白沫，已经软倒在了椅子上。是自己先入为主了，以为这里的人都是墙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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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廷说的不假，很多在以前根本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失误，如今竟然变得这么频繁……
检查了其他人，结果是一样的，这些人全部自杀了。这种风格，倒有点像之前交过手的K组织，培养出这种手下，需要多少财力和精力？
揉了揉额头，把这几具尸体拖出去扔到了小镇的井里，徐川听着最后一声噗通声响起，轻声叹气。难道自己真的不复当年……？苦笑摇头，这些东西不是他现在要想的，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把事情查清楚。虽然身体机能并没有在这一年里下降分毫，但是以前的谨慎和直觉现在却欠缺了许多。
只剩那个少女，但愿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徐川打开这一扇门，自嘲似的摇了摇头。
“还好你没自杀。”徐川拉过椅子，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少女俏脸上看起来满是惧意，看到徐川进来，娇躯不着痕迹地朝后扭了扭。
“哦，我跟刚才那些人不是一伙的。”徐川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少女额头上的血迹，刚才她似乎在撞击中收了一些伤，但并不严重。毕竟那辆面包车实在太破，撞上去的时候根本没有太大的冲击力。至少比上次白季暗算自己的那辆大卡车要好得多了。
如果是那辆大卡车撞过来，这辆黑色林肯能不能看出来车的模样都不好说，何况里面的人？
少女漂亮的黑色眼睛眨了眨，用略显生涩的普通话怯怯发问：“是您救了我？”
徐川一愣：“算是吧……”他倒没这个自觉，这女孩也是够傻的，我要是救你，还把你捆椅子上干嘛？
“谢谢您！”她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了一抹甜甜的笑意。
“……”徐川看了看她，并没从她眼中捕获丝毫的虚伪之色，这个少女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有点傻而已……
不过至少目前为止，谈话还算顺利，至少迄今为止，这丫头还没有嚼巴一个毒囊出来。
“你为什么会被他们绑在车里？”徐川的声音柔和了一些，至少对面坐着的是个娇怯怯的美少女，而且不是一脸想把自己生吞活剥的表情。
“我跟着哥哥过来，但是昨天好像出了什么事，哥哥出门就没再回来。我去找哥哥，结果被抓住了。”
“昨天？”徐川目光微微一凝，昨天在忠临省，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想着，他当然就这么问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但是好像满大街都是穿着黑衣服的人，在抓人。”
“抓人……”忠临省的人，哪怕只是路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谁敢大规模的抓他们？这在以前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扎伊采夫？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又想起了吴天留下的那条消息，他说扎伊采夫的总部已经迁了过来，只有这一个可能。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抓人？
“他们，什么人都抓么？”徐川想了想，问。
“不是，他们只抓一部分人。”少女想了想，认真回答。
一部分人，这一部分是什么人？
“你和你哥哥，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哥哥……对了！请您救救我哥哥！拜托了！”少女听徐川提起兄长，顿时焦急起来。
“我首先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采取行动，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徐川摇摇头，看来这个姑娘知道的也不多，“我需要知道一些事情才能帮你，你跟你哥哥，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周之前。”她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被捆着还是什么……徐川心里不禁有点内疚，但在这里不能随便相信他人，外表是最没有说服力的。
“一周之前。”徐川点了点头，“你们一直住在中心区域？”
“中心区域？”
“哦，就是那座城市。”徐川道，这姑娘真是有够迷糊的……
“对，我们在那边的一栋酒店里住，哥哥不许我出门，但他每天都会出去，我很担心。”
真是兄妹情深……徐川点了点头：“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逃亡。”
徐川一愣，逃亡？不过这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外来者来这里，几乎都只有着一个目的，逃脱通缉，追杀，等等等等。
“我们的家族一直在追杀我们。”少女说着，眼角微微湿润，“因为大哥要夺取家族的权利，所以要杀掉我和二哥……”
“你们来自岛国么？”徐川心里已经有数了，此时明知故问。
“嗯，您也是吗？”
徐川抚额，老子说的是汉语好不好！
“不是，我是华夏人。”
“啊！”少女顿时受惊了似的，往后缩了缩，一双水灵的大眼中满是戒惧。
“怎么了？”徐川一怔，怎么突然这个样子？
“华夏人……哥哥说，你们很讨厌我们，会杀掉我的……”她小心翼翼，试探着说。
“不，我没理由杀你。”徐川怔了怔，旋即苦笑摇头，就算华夏和岛国有一些不共戴天的世仇，但也没可怕到这个地步吧？最多也就是不太友好就是了，平民和战犯毕竟不能划等号，什么见到就会杀掉……也就这个小迷糊会信。
“哥哥不会骗我的。”她一脸忿忿，“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从小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把我抓起来的，就是华夏人吧？”
“不是不是。”徐川郁闷到了极点，怎么好像是他被审讯似的？鹅国人和华夏人，还是有相当大的区别的好不好？那边的欧洲特征非常重，虽然是邻国，但长相来看，可是截然不同的，“你……”话说一半，却有点说不下去。
“总之我会帮你救你的哥哥……放心好了，告诉我你知道的，我帮你的忙。”碰见这种他也没办法，来硬的吧，又实在没有理由，人家刚才一五一十的都讲了，虽然有点逻辑混乱，但也是在老老实实的交代。
“您真的是好人？”少女疑惑。
“当然，我叫徐川……”徐川在之前还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孩能迷糊到这种地步，就连温婉婉也心思很细腻分得清轻重缓急。
“好巧，我的名字里也有川字。黑川和纱，请多指教。”少女想鞠躬，但是被捆着她的绳子限制，看起来憨态可掬，“叫我黑川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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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需要你回答我之前提出的问题，我一直不在中心区域，那里的街道上，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嗯嗯。”黑川点了点头，认真了起来，“因为那些穿着黑衣服的，很凶的人发布了一个通知，命令所有人顺从他们，如果不顺从他们，他们就会把不顺从他们的人，抓起来杀掉。”连说了好几个“顺从”，“他们”，黑川此刻柔和的眉眼微微蹙起，想了想，“我刚才的汉语，说的对不对？”
“单从语法上来说，还挺通顺的……”徐川也没辙，只能顺着她说，“你们没有顺从他们吗？”这下就稍微能说得通了，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建立在
“当然，连家族里的大哥逼迫我们，我和哥哥都没有顺从，别说顺从这里的陌生人了。”说到这里，她的俏脸上泛起了一丝不可侵犯的骄傲神色。
“得……”徐川点点头，“知道你哥哥去做什么了么？”
“男人做事是不用告诉女人的，但是我可以猜一猜，嗯……”她想了想，“因为上门传达命令的很凶的人说话非常不客气，大概侮辱到了哥哥的尊严，他在昨天收拾了自己的忍具才出去的，他应该是要去杀掉那个人。”
“忍具……”徐川知道这个词，这是个在动漫影视作品里才经常见的，“忍者？”
“嗯嗯，哥哥可厉害了。”
“扎伊采夫要把你绑到什么地方去？”徐川深吸口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那些人很粗暴，我问他们，他们也不说话。”
徐川望着黑川明亮的大眼睛，片刻，拿出折叠刀打开，切断了绑着她的绳索。
“跟我走，我有些事情要确认一下。”徐川道。
少女揉揉纤细的手腕和脚踝，站起来晃了晃才稳住身子。徐川并没有扶，作为旧扫尾人中的王牌，各国文化当然是必修课，岛国是个矛盾重重的民族，那里的人民彬彬有礼，但暗藏着内心里的变态。作为岛国民族，他们内心有着一万分的自豪，但还藏着一丝无法抹去的自卑……
容易害羞也是这个民族的特质，徐川眼下并不想把事态搞复杂。他似乎逐渐恢复了往日思绪的敏捷。往日那个办事稳健滴水不漏的他渐渐回来了，在忠临省这个特殊的地方，特殊的情况下，就算是徐川也得到了隐约的锻炼。
毕竟这一年的生活比起他以前的生活还是太过平淡，但眼下，他似乎找到了曾经的那种感觉。
坐进车里，徐川看了乖巧地坐在副驾驶上的黑川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忠临省竟然还真的有这种小白兔出现，扎伊采夫想带她到哪里，做什么，徐川就算不能确定也能猜个**不离十。
如果不是自己恰巧出现，没准这迷糊丫头就被送到哪个扎伊采夫高层的卧室里去了。
半个小时后，仓库。
这里在昨天晚上刚发生过爆炸，下了一场大雨，原本就私搭乱建的仓库此刻根本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钢筋，铁板都被炸得扭曲，离得远，只能看出这里有黑不溜秋的一大块不明物体。
“这里发生了什么？”坐在车里，黑川眉目间有些讶异，“爆炸？”
“你竟然能看出来这是爆炸？”徐川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这句话问得发自肺腑。
“我看起来很傻吗？”她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委屈。
徐川失笑：“车上等我。”
下了车，折腾了一大圈，现在天已经快黑了。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徐川眼皮稍微有点沉重，不过还好，完全影响不到他的行动，在这方面徐川受到过特殊训练，所以根本不成问题，再来三十多个小时应该影响也不大。
略微看了几眼，他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深深的车辙。
由于昨晚那一场大雨，路面非常泥泞，清晰可见的车辙在地上，十分显眼。
看起来至少有十几辆车开过来之后，又开走。
钥匙！
徐川总算把所有线索都串在了一起。
首先，吴天所说的扎伊采夫总部迁来，是真的。他们过来也是真的。但是迁徙总部应该需要相当多的人力物力来慢慢迁入，如果是明目张胆的过来，整个忠临省没人会愿意看到真正的一家独大，现在的扎伊采夫家族虽然势力很强，但还没到独裁的地步。
这个犯罪家族徐川在这一个月里也调查过，忠临省的分部，所有加起来也不到总部势力的十分之一。如果总部迁过来，以他们的人手，财力，那是完全独裁的局面。想要做到满大街抓人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反而相当轻松。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悄悄成型，徐川等人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感觉到。
等花时间真正站稳了脚跟，扎伊采夫们第一时间开始清理对自己有敌意的势力，震慑中立势力和友好势力。自己这支小队的行踪是否暴露此刻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不跟扎伊采夫一条船，他们就一定会找上门来。
但用RPG，*把徐川等人分散的并不是扎伊采夫，而是另一批，或者另一个人。他赶在扎伊采夫到来之前驱散了仓库里的人，并炸掉了仓库。
这十几组车辙，才是扎伊采夫的人。他们来了之后，整个仓库都变成了一片火海，他们也只有离开。那颗*不光炸掉了仓库，还连带着炸掉了仓库里所有的东西。
有人在帮自己，这种手段和滴水不漏的计划，徐川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人是谁了。
单是骇入那台军队规格的心跳探测器就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同时还掐好了时间，在自己和吴天通话结束的几乎瞬间干扰雷达，让它出现仓库被多面包围的假象。
RPG的轰击当然也是可以独自完成的，*的引爆也可以通过黑客手段来达成。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营造出他们被猛攻的迹象。
至于枪声，这个简直太好仿造了。几把不同型号的武器，再加一台录音机就可以解决。这是当年陆子扬和他惯用的伎俩。
“是你么……”徐川握了握拳，城市的戒严，仓库遇袭，两大谜团彻底解开。
如果是陆子扬在帮自己，为什么不露面？不过至少目前来看不用太过担心同伴们的安全了，既然那场包围已经确认是假的，以这些学员的本事，只要不被围攻，都总能想出法子。当然，他们能聚在一起，那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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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谁，都帮了他们一个大忙，自己的伙伴们，现在可能还活着。但是昨晚那次类似EMP武器的攻击给徐川带来了极大的麻烦，首当其冲就是手机失灵。
这玩意在忠临省可没那么好弄，就算弄来，也没法联系陆飒他们，因为当时那种大范围的EMP攻击，肯定把所有人的电子设备都给搞坏了，他脑中记着的那几个号码失去了意义。
只能通过传统手段找人……徐川摇了摇头，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剩下的，就是杀掉自己的目标，张琦光。用他的人头交换陆飒等人的情报，顺便问问黑川的哥哥，既然他们是一周以前来的，当然也算作外来者，随口一提的事情。
难怪扎伊采夫大楼门口的守卫加了那么多，原来总部真的来了，并不是如临大敌，而是人手真的没处用。
坐回驾驶座，黑川一脸好奇：“徐川，发现什么了？”
“没什么，把事情理顺了而已。”徐川心说我说了你明白得了么……“那些人把你抓进大楼里，有没有碰见一个叫张琦光的男人？”
“张琦光……”黑川低头思索，随即用力点头，“有的！”
徐川松了口气，这丫头虽然迷迷糊糊，但是也算是自己的福星了……“跟我说说他。”
“那个人其实我也没见过，但是看守我的那些人说过他。说他是个华夏人，位子竟然比他们还高什么的。”黑川和纱想了想，“还有，他今天晚上要去总部一趟，这都是看守我的守卫们说的，他们还以为我听不懂他们的话。”
“你外语很好？”徐川诧异，这丫头虽然是岛国姑娘，但是汉语说的非常流畅，只是语气字音上略微有些生涩而已。
“很好吗？”黑川俏脸微微一红，“谢谢。”
“不客气……”徐川发动车子，岛国人的彬彬有礼让他有点受宠若惊，这你谢个毛啊……
回到吴天的小镇，徐川选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房间，把黑川和纱安置下来。
“你自保能力怎么样？”徐川问，“我要去找那个张先生谈谈。”
“自保？”
“……就是保护你自己，缩一下就是自保。”
“保护自己的能力，自保，自保能力……”黑川和纱沉吟片刻，忽然抬起头，漂亮的眸子发亮：“徐川，当我的中文老师好不好？”
这尼玛……徐川有点无力：“这都好说，你保护自己的能力怎么样？”
“我还是没法确切的理解。”她乖巧地坐在床边，轻轻摇头，“是杀人的能力么？”
徐川怔了怔：“可以这么说。”
“我会。”她点点头，微笑。
真的假的，徐川有点不信。他对这个迷迷糊糊的小丫头抱的最高期待也就是拿得动枪，这样的话自己就把枪留给她。刺杀不一定要用枪，给徐川一块面包屑，没准他都能琢磨出怎么用这玩意杀人。
似乎看出了徐川半信半疑的神情，黑川和纱有点不开心：“真的，我和哥哥们都是从小被训练的。”
“忍者……么？”徐川还是觉得这玩意虚无缥缈的要命。
看着徐川还不信，黑川嘟起小嘴，伸出双手，把雪白的皓腕并在一起：“把我捆住试试看。”
看着徐川一脸无奈，她把手掌往上抬了抬：“没关系。”
难不成还真有点门道？徐川还是不信，但还是看了看四周，从被单上撕下一条布料，用稍微简单一些的打结手法，捆起那一双皓腕。
“可不是变魔术哦。”少女手腕轻轻一抖，即便以徐川的眼力也没看出她是怎么做到的，只觉眼前一花，那个绳套就落到了地面上。
徐川愣了愣：“刚才你怎么不露这一手？”在地下仓库的时候，由于黑川的手脚本来就是被捆着的，所以他并没用自己的手法再捆一遍。
“车里的敌人太多，我没把握。”黑川和纱微微一笑，“后来您救了我，如果我私自解开，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不替我解开，所以我就没有自己动手，这样会很失礼。”
这失个毛礼……当然徐川没说出来，他想了想：“光是这样还不够。”
黑川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能对您出手。”
“没关系的，我也得确认一下才能放心把你留在这里。”
“好吧。”黑川轻抿着樱唇，想了片刻，抬起头，“请务必小心。”话音刚落，她原本坐在床边的身子忽然扭了扭，诡异地消失。徐川双目精光爆射，右脚踏前半步，稳稳当当地站稳了身子。他的听觉很敏锐，不管任何攻击都会带起相应的风声，加上自己恐怖的反应速度，在近身肉搏中几乎可以应付一切局面。
等等，有点不对。
劲风传来！但是等徐川捕获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攻击已经近在咫尺，地上刚才被解开的布条不见了，下一瞬间，布条缠上了徐川的脖颈。狠狠朝身后勒了过去。
这种发力方式很奇异，有点类似咏春里的寸劲。一开始无声无息，最后一瞬间才发力。发力之时，对手已经无处可躲。但这不代表之前的动作慢，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也许只有出招的人才知道。
很厉害！徐川当然不会放任它真的勒到自己的脖颈上，他伸手一挡，手掌间不容发地卡在了布条上，下一瞬间布条闪电般收紧，把他的手掌和脖颈勒在了一起。黑川和纱并没有用力，徐川只是感觉布条一收即止，自己的颈部甚至没感觉到丝毫压力。
本来的打算是用手掌纯粹的爆发力把布条扯开，但对方没有真的对他下狠手，所以徐川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那样的话，他瞬间爆发的力量把握着布条的双手给拽脱臼也不是不可能。
黑川和纱松开布条，缓缓飘落在地。
“确实很厉害。”徐川摇摇头，失笑，“我还以为你很柔弱，是我大意了。”
黑川轻快地走到徐川面前，俏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不，徐川的速度才是让我震惊的。我这一次是全力出手，但是徐川依旧把我的攻击给化解了，如果您不收手，受伤的就会是我。”
又是徐川又是您的……徐川摇摇头：“你哥哥的实力怎么样？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现实里有忍者存在。”
“忍者是存在的，武士也是。”黑川神色间露出几分虔诚，“虽然那些传承千百年的手里剑，忍刀等在如今已经失去了表现的机会，但这两个职业并没有没落，因为精神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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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还在。”徐川点点头，心里明白了，就好像华夏传说中的侠客？
“我们是会进步的，我哥哥就是一个可以娴熟使用现代武器的现代忍者，这个称呼在别的地方，应该叫做特工。”黑川和纱温柔的笑容中有些傲气。
徐川笑了，不禁条件反射想摸摸她的头，但还好顿住了手腕：“你也是个忍者么？”
“我不是。”她摇摇头，“我的性格不适合成为一个忍者，兄长们都说我……太过柔弱了，刚才您也这么说过。”
“温柔的女孩子很讨人喜欢的。”徐川想了想岛国的说话方式，开口。
这种在华夏会引起姑娘们娇羞或是嫌肉麻的话在黑川和纱听起来似乎是非常宝贵的一种认可。她当即双手贴膝，朝徐川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还真是把自己当长辈了……徐川点点头：“保护好自己，我把手枪留下，等我忙完那边的事就过来接你，这里虽然说不上安全，但是比中心区域要好上很多。”
“好的，我等您回来。”黑川和纱温柔一笑。
徐川把手枪放到床头，听到这话身子不由得微微一僵。这话无论从语调还是内容上听，都是温柔的妻子对即将出门的丈夫说话的感觉。虽然他知道这是文化差异，但心里依旧多了些以前从未有过的触动。
“我会回来的。”他没回头，整了整西装的领子，迈步出门。
望着高大青年离开的背影，黑川和纱漂亮的眸中露出些许放松的神色，她伸出纤手轻轻拍了拍挺翘的胸前，松了口气：“中文好难讲好……”
出了门，徐川这会儿除了一把折叠刀，是真真的手无寸铁了，坐进车子上下翻了几翻，后备箱里竟然还真给他找到一根甩棍，这东西……
徐川感觉自己一下回到了冷兵器时代，甩棍和折叠刀各擅胜场吧……他把甩棍放进裤兜里，回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光用这两样东西，要杀张琦光可还有点难……目前的机会，就只能放在黑川说的“今晚去总部”这一点上，总部在哪里他并不知道，看来又得回到大楼附近守着了。天色渐晚，扎伊采夫的加长林肯在白天刚出了车祸，想必会加强防备……
徐川这么想着，感觉一阵头痛，如果是过两天去总部还好，大不了多蹲守几天，但是今晚的话，时间太过紧迫了，根本没有侦查和制定计划的时间，如果运气差的话，现在就算是“今晚”了，如果张琦光这会儿已经出发，那么杀他就难上加难。
“千万别错过啊……”如果错过，虽然不至于彻底宣告失败，但难度也会难上加难。
因为有这种想法在，所以徐川的车开得很快，几乎是把这辆面包车的极速给发挥出来了，二十多分钟后就到了中心区域。现在天色渐晚，车子刚到中心区域附近，看着里面的情况，他眼神微微一凝，踩下刹车。
“麻烦了……”徐川双眼微眯，不远处的城市里，清晰可见，入眼就有十几个拿着强光手电的人在街道上巡逻，手电的光柱到处扫射，整个中心区域，一瞬间如同最高戒备等级的军事基地一般。
四十分钟后。
徐川的西装是黑色的，很适合这种潜入行动。他后背靠墙，等到一支巡逻队过去，俯下身子小幅度跑动，跑到了街对面的阴影中。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大楼附近，而且，自己连车子都没有……
徐川心中微微一动，探出头仔细观察了一下。
每支巡逻队都只配了一支强光手电，而且人数不等，有一人的，两人的……四人的。最关键的一点，这些家伙穿的都是黑西装，而且其中除了鹅国人，也有一些华夏人。
……
陈文已经在这条该死的，空无一人的街上巡逻了第八十四圈了。
肩上还用肩带挂了一把MP5K，这可是好东西，得国产的冲\/锋枪，名枪MP5的缩小版。
由于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原因，连个陪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咬了咬牙把那群颐指气使的鹅国人骂了一个遍，陈文打了个哈欠，拿着手电接着在街道上晃。
扎伊采夫不是早在昨天就震慑住了全城么……？怎么还磨磨唧唧的。陈文再次在心里暗骂，大晚上的，这会儿干点什么不行，巡特么什么街啊？
“妈的，不知道是谁竟然今天还敢出门，还把张哥的林肯给撞了……”陈文低声骂了一句，忽然，身旁的小巷传来了一声异动，像是金属罐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或是谁不小心踢到了。
混迹忠临省的能有几个小角色？陈文虽然只是个打下手的，但这不代表他没本事，从张琦光在华夏发迹开始就跟着他做事了，不能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也是南拳北腿略懂一二，不管是打架斗殴还是持枪射击，他都是一把好手。
冷哼一声，他迈步朝刚才响动的方向走去，强光手电直直地照向那个方向，有个小杂毛让自己收拾一顿出出气也好啊。
但是并没有，冷风吹过，地上那个易拉罐嘀哩当啷地被风刮远。
“风……”陈文自觉没趣，转身就走。但他刚转回去，一股极强的危险感觉从他心底升起，下一秒，一双铁箍般的手臂勒上了他的喉咙，没过多久，这个也算是叱咤风云过的小马仔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拖入了阴暗的角落。
不过两三分钟，徐川拿着手电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身上多了把带肩带的MP5K，他和陈文的脚步频率差不多，晃晃悠悠地拿着手电在街上像模像样地“巡逻”着，看起来很悠哉，但如果用直升机航拍的话，就可以看出他的方向很明显是一条直线——直指张琦光所在的扎伊采夫大楼。
一个小时后。
很近了。徐川看了看远方，那栋大楼已经出现在了视野内。路上甚至还碰见了友好打招呼的不少巡逻同事……还好自己应变迅速，天色也暗，最终才没有在这些巡逻同事面前露什么马脚。
“喂，那边那个！自个组队的？”
徐川脸上苦笑，但还是站住脚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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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跑我们巡逻路线里了？”
还好，这两位也是华夏人，起码自己能听懂他们说什么。几步走过去，徐川摇了摇头：“这不是因为——”话说一半，他猛然抬手，两甩棍打在了这两位的脖颈上。
拖走两个昏死过去的同事，徐川长出口气：还好自己应变的好……
他刚把这两个人拖进黑暗中，突然，几乎是在头顶正上方不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徐川猛然抬头，这是狙击步枪的声音！
这个枪手似乎一枪未中，片刻后，一声同等分贝的枪声，再次响起。
“呯！！！”
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三五秒后，腰间的对讲机响起，这是向路上碰到的巡逻同事借的。
“张哥中枪了！凶手位置在大楼西南方向大约两公里处！所有人迅速集合！”这句话先用鹅语喊了一遍才切换成汉语。徐川第一遍就听懂了，他的外语很好。
缓缓抬头，刚才那声枪响，就是从自己头顶发出的……
徐川走近几步，准备上楼看看，敢对扎伊采夫的高层下手，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同伴之一，如果不是，自己就得收拾掉这个人，抢了自己的单子，这还得了？
他刚走到门前，门被一道身影猛地撞开，两人面面相觑。对方第一时间就抽出了手枪，徐川反应更快，甩棍咔嗒一声甩开，狠狠抽在了对方手腕上。
手枪落地，直到此时，徐川才看清了对方。那是个身高比自己稍矮一些的黑发青年，即便如此也没矮多少，达到了一米八五左右，戴了一副黑色的口罩，穿着一件下摆齐着小腿肚的黑色长风衣，脚上是一双短筒黑皮靴。
显然，他把徐川当作扎伊采夫派来拦截他的敌人了。
他留着齐肩长发，口罩上只露出了一双眉眼，柳眉凤目，清秀得有女人气。
“哼。”青年冷哼一声，整个人鬼魅一般冲了上来，如果不是用目光死死锁着对方，徐川甚至察觉不到他的动作，无声无息，但快如闪电。
凶狠的一拳直刺喉颈，徐川也哼了一声，手中甩棍抬起，再次抽在了对方的手腕上，用力极巧，把他的攻击荡歪开来。
远方车灯亮起，扎伊采夫到了，他们显然并不是什么吃干饭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狙击手的位置。
青年眼中露出些许寒芒，他提膝猛撞，撞开了徐川攻向自己腹部的一肘。下一秒，身形借着惯性一个转身，朝一旁的黑暗小巷掠去，他的速度非常快，几个闪动就不见了人影。
徐川手臂微微发麻，脸上微微一笑，迈步追了上去。这家伙实力很强，一交手就能看得出来，至少在近身搏斗上，他就算和秦京对上也许都能平分秋色，甚至可能会稍强一些。
“有意思……”徐川不傻，这种战斗方式，之前在黑川和纱那里已经感受过了。这个留着长发的清秀男人估计就是黑川口中念念不忘的那个哥哥。
腰间的对讲机再次传来惊怒交加的声音：“张哥死了……全城封锁！缉捕凶手！”
听到这话，徐川的眼中才渐渐盖上了冷芒。那是他的目标，却被这小子抢了先。要么干掉他，要么达成一些合作协议，杀手工会的那个老头可不是好哄的，在忠临省里，他几乎无所不知，不是自己动的手，那边肯定能收到消息，到时候，自己的情报交换都会成问题。
没机会亲眼确认张琦光的死了，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潮水般的扎伊采夫家族正朝这边赶来。一旦被抓到恐怕就得被打成筛子，徐川毕竟是个普通人，就算再厉害也没挡子弹的本事。
徐川的速度比那个青年要快上一线，虽然后起步，但也很快赶了上去。
那个青年猛然停下，短筒皮靴在地上擦出了一段距离。
他转过身子，冷冷地看着缓步走来的徐川：“你为什么不用枪？”说的是汉语。
徐川摇摇头：“你抢了我的目标，张琦光应该死在我手上的。”
青年微微一怔，看来是没想到徐川不是敌人，旋即他的眼神再度恢复了冷冽：“那又怎么样？”
“你姓黑川？”徐川顿了顿，开口问。
青年严重的光芒顿时盛了许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磨叽……徐川摇摇头：“你的中文比你妹妹要好得多。”
“和纱？！”他用日语低声喊出了这个名字，旋即眼中凶光大放，一步踏前，再度朝徐川冲了过来，“她在哪里？”
这兄妹俩，都是二百五不成？徐川也郁闷了，自己顺手做个好事也这么难……
抬手封住对方的攻势，徐川叹了口气：“你就不能问清楚再动手？后面有追兵，不想死就跟我来。”
忽然，一道光柱直射过来，照在两人身上，随即徐川腰间的对讲机传来喊话：“发现刺客！对方是两个人！”说罢，那个人影抬枪指向二人连连开火，但由于距离很远，手枪很难命中。
“走！”徐川一把摘下肩上挂着的MP5K，几枪点射打倒了那个站在不远处朝这边连连开火的家伙。只有一个弹\/夹，他可得省着点用。
“你究竟是什么人？”青年看着徐川腰间的对讲机，“怎么你和他们的装备一样，但是……”
“赶紧走，你是傻狍子么？”路口又冲过来几个身影，开始朝这边射击，徐川抬枪反击，心里也毛了，这小子果然跟那个迷糊少女是一家的……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傻狍子是什么意思？”青年和徐川并肩往黑暗中跑去，高速前进的同时不忘冷声发问。那种认真的语气让徐川有点崩溃。
“……”徐川决定暂时不理这货了，看起来一表人才清清秀秀，怎么也是个特么二百五……难怪能干出来丢下自己妹妹自己去为了荣誉报仇这种事，光这个认真劲儿就不像是假装出来的。
黑川和纱迷糊一点吧，说是呆萌也可以接受，但是这个看起来高贵冷艳相当靠谱内心却是个二百五的冷峻青年，徐川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是这么说，但这家伙的能力毋庸置疑，单是速度就能跟得上徐川。这已经相当可怕了，单论速度，也只有秦京能和他比一比，而且多半还要落到下风。而这个二百五却能稳稳跟上，大气也不喘一口，看来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这边。”徐川潜入进来的同时就计划好了撤退的路线，哪里防守重，哪里防守稀薄心中都有大概的数。他目光所见就能在脑中画出一张精确的地图，他的大脑和一台计算机能起到的作用也差不了多少了，能够瞬间画出精确地图的同时在脑中标出最近或最安全的路线。
P.S：每天更新时间，或特殊情况之类，都会在作品相关里的《本书大事记》中提及。若有变动，行川都会提前在里面说，请及时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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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快是其一，扎伊采夫的成员大多都赶往了事发地点是其二，越前进，遇到的阻碍反而越少。他们的行动轨迹并不规律，后面的人速度跟不上，判断并追踪也很难。
全力前进下，他们很快就逃出了中央区域。扎伊采夫在城市周边虽然设了严密的岗哨，但终究没法用人力百分百的围起来，他们人再多，这点也是没法办到的，毕竟存在着漏洞。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犯罪家族，而不是那种规模几万几十万的军队。
没到半个小时，两人就潜出了中央区域。
望着身后强光手电乱扫，如同演唱会现场的整个城市，徐川方才松了口气。
青年毕竟比起徐川来体力还是差了一点，他的喘息略微有些剧烈，调整过来一口气，冷然开口：“我妹妹在哪？”
“跟我来。”徐川大致辨明了方向，放缓脚步朝吴天的基地走去。那里应该还挺安全，毕竟比较隐秘，吴天一向擅长做保密工作。
青年微微一怔，点了点头：“以你的实力，确实没有必要欺骗我，你很强。”
徐川摆摆手：“你很中二。”
这是个徐川回到都市才学到的新词，中二，扩展一下就是中学二年级。意思就是在中学二年级的少年脑中的思维方式或者言行举止。比如把自己幻想成救世主，或者黑暗的化身，世界上只有自己最特别，最孤独……诸如此类。
这种年纪的少年，恐怕都会喜欢刚才那句的那种酷劲儿十足的台词。这家伙不光二百五，还是个中二病……中二病，顾名思义就是中二到了一种境界。
“中二。”他点头，“我好像知道这个。”
徐川回头看了他片刻，只见对方仍旧一副认真模样。
“呃，这个应该就是源自你们岛国的词。”
“是么？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我对这方面了解得不是很多，和纱安全么？”
“……夸你天真无邪。”徐川点点头，“应该很安全。”
“谢谢。对了，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么？”
听到身后认真而冷冽的声音，徐川不禁也严肃了些许：“问题？”
“傻狍子是什么意思？我很在意。”
“……闭嘴走路。”徐川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面包车，徐川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青年上车，坐在副驾驶，摘下了口罩。
即便是性向完全正常无偏差的徐川也多看了他两眼，这家伙没亏了那双清秀到妖艳的眉眼，鼻梁不高不低，形状刚好，嘴唇稍薄，脸颊略显清瘦苍白。再加上一头齐肩的长直发，黑色的皮质长风衣领子竖着，英俊得像个女人。即便是大多数女人恐怕也会嫉妒他白皙的肤色和五官。
徐川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男扮女装。
这么个妖艳青年此时目光淡淡，望着漆黑的夜色，正襟危坐，眸中闪着思考带来的智慧光芒。他的口中轻声呢喃，似乎在说着一个惊天的谜团。
“傻狍子……狍子？”
***……徐川扭过头，狠狠地挂挡，起步，破旧的面包车缓缓启动，朝吴天曾经掌控的那座小镇驶去。他想起黑川和纱对他说的“大哥由于家族追杀哥哥和我”，开着车仔细地想了想，徐川觉得如果自己是这两个二百五的大哥，没准也会为了家族的荣光一时忍不住冲动一下……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进了小镇。
“这里？”青年四周看看，“没有人？”不管是谁到这里也许都得这么问一句，这个小镇看起来像是一夜之间所有镇民人间蒸发了似的，店铺之类都大开着门，有些昏黄的灯光还在自顾自的亮着，但掩不住这里的一股死寂气息。
指了指那栋二层小楼：“黑川在那里。”
青年点点头，跟了上去：“对了，我有事情要问你。”
“什么？”徐川一愣，这种认真的语气，好像确实要问什么正事。
片刻，青年缓缓开口：“狍子是一种动物？”
“……”徐川加快脚步。
他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快把这个男人逼疯了，垂下眼帘，眼中困惑，喃喃：“……狍子？”百思不得其解，他摇了摇头，也加快了步伐。
二楼。
“您回来了！”黑川和纱依旧坐在那里，看起来连动都没动过。看到徐川，她站起来轻轻鞠了一躬。
“嗯，我回来了。”徐川让开身子。
“和纱！”一道淡然稳重的声音响起，青年缓步走了进来。徐川微微一怔，意想之中的抱头痛哭并没有出现……
“哥哥！”黑川和纱眉眼间露出了无限欣喜的神色，旋即，她朝徐川深深鞠躬，“谢谢您！把哥哥带回来。”
“顺便而已……”徐川也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小丫头一口一个敬语，无功不受禄啊。
“是你救了和纱么？”青年转过头，望着徐川。徐川现在听他说话就莫名烦，别又是说什么狍子的事儿吧……？
“非常感谢！我是黑川瞬，请多指教。”
“得得得。”徐川感觉欠了这么多年的躬今天一天全被这兄妹俩鞠完了，“我全是顺手而为，不用谢我。不过。”他想了想，“倒真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万死不辞！”黑川瞬用力点了一下头，这大概也是礼节之一。他的汉语确实比他妹妹要强很多，连成语都会用。
“你今天狙杀的张琦光，是我的目标，我要用他的人头来换我要的信息。”徐川揉了揉太阳穴，“你能确认他死亡么？”虽说之前对讲机里传出过张琦光的死讯，但他还想确认一下。
“那家伙想玷污和纱，所以我被迫出手。”黑川瞬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冷冽，“可以确认死亡，第一枪打空，第二枪直中正胸，没有生还的可能。”
“确认那是张琦光？”
“请不要怀疑我。”黑川瞬道，“徐川，你要什么信息？我们尽力帮忙。”
“我的同伴在昨天的变故中失散了，没法联系。有个人要我拿张琦光的性命去换我要的信息，根据那边的规矩，你和我结成从属关系就可以解决，暂时的就可以了。”
黑川瞬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认你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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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听起来怪怪的，但是总之算解决了：“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还不能确定。”黑川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个城市看来无法接纳我们。”
“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华夏找我，郑海市。”徐川微微一笑，“如果你没问题，我们再去中心区域一趟，把我要的情报弄到。”说虽然很久没睡，但眼下有比睡觉更重要的事等着自己去做，反正还扛得住。
黑川瞬点头：“可以，但是……”他看了一眼在旁边垂首而立的黑川和纱，“我要带着和纱，她不能再离开我身边了。”
徐川也看了少女一眼，她也并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当即点头：“好，出发。”
陆飒她们，如果已经离开忠临省是最好，如果没有或者遇到麻烦，自己就要找到他们，然后带他们走。眼下的扎伊采夫家族，光看晚上巡逻的密度就不是这些学员可以对付的了。这种情况下训练任务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们安全就行。
回到中心区域，徐川皱了皱眉，这里仍旧跟演唱会现场似的，到处的手电光柱来回扫射。这个家族光看人力就很厉害了，再加上给这些人每人配备武器，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不过眼下没那么火急火燎了，三人步步为营，见缝插针，轻松地躲过了巡逻的守卫。没多久就出现在了地铁站附近，只见黑暗中三道身影连闪，掠入了地铁站。
“进去以后，不要说话。”徐川道，二人点头。
进入杀手工会，徐川再次在那个老头面前坐下，伸手掸了掸裤脚上溅上的泥水：“办完了。”
这老头好像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会坐在这里似的。他抬眼看了徐川一眼，什么也没说：“问吧。”
“和我一起来的那些人，现在在哪里？”徐川发问，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老头这会儿并不执着是谁动的手。
“不是你下的手，所以报酬减半，这个问题超额。”老头咧开一嘴黄牙，笑了。
“这是我的手下，没得商量？”徐川笑道。
“没得商量。”老头看了一眼神情不变，依旧翘着腿的徐川。
轻叹口气，老头缓缓继续道：“三分之二，我只能告诉你，他们没人死。”
徐川心中总算真正松下了一口气，但表情不动声色：“详细位置，是得不到的了？”
“可以给你其他人的位置，和你一起来的那些人不行。”老头道，“而且友情附加一条，我建议你快走，扎伊采夫生气了。你如果不走，恐怕走不掉。”
“什么意思？”
“先劫走他们的囚犯，然后刺杀他们的要员，这口气别人也许咽得下去，但不会是扎伊采夫，他们刚准备征服这里就碰到了这种事，不管是谁都不会太高兴。”老头缓缓道，“他们下令彻底封锁城市，严格排查。你刚进来的时候命令刚刚传达，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离开中心区域，头也不回。等他们的人手真正到位，谁也没法轻易走掉，你也不行。”
“他们有这么大能耐？”
“当然，你以为随便一个组织就能把忠临省搞成现在这副样子？他们在之前放在街上巡逻的人手，只是原本的而已，从总部调集来的还没出动，但是现在，恐怕扎伊采夫们并不打算再藏拙了。”
徐川缓缓摇了摇头：“最后一个问题。”
“嗯？”
“吴天的位置在哪？他的具体位置，想必并不会太贵吧？”
“不便宜，不过你余额勉强还够。”老头狡猾一笑，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丢给徐川，“不久前刚有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还好我准备了两份。”
“谁？”
老头拿起杯子喝酒，看来是不打算说话了。黑川兄妹面面相觑，看起来根本没听懂两个人在说什么，不过总体来看好像出了点麻烦……
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徐川起身带着其他二人离开。这里有这里的规矩，徐川不是不想逼问，有很多人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是在杀手工会闹事，比在扎伊采夫总部闹事的结果还要严重。
走出地铁站，徐川看了看手中的纸条，沉默片刻。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城西……”徐川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字条，放进兜里。
城西，正是张琦光所在的扎伊采夫大楼的管辖区域，这里的巡逻人数无疑是最多的，毕竟一天内的两件他们很不愿意看到的事都在这里发生。刚准备一展野心的犯罪家族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杀鸡儆猴是肯定的。
“巡逻人手果然变多了……”徐川微微眯眼，这里在几个小时前，每条街上还只有一支巡逻队，现在则有三支，而且没有单人巡逻队再出现了。
不过这对徐川的身手来说依旧构不成什么阻碍，只要不是一排排的人在各个街口站成人墙，徐川就过得去，何况就算有人墙，他也不一定没有办法。
黑川瞬他们的身手比起徐川来说更适合潜入，他们无声无息的迅捷动作甚至连风声都带不起来。完全没有拖后腿，反而隐隐有比徐川更快更稳当的意思。
一栋矮小的民宅。
徐川左右看了一眼，这里就是老头给他的情报。吴天的位置，他有很多事想要确认，这个城市里他能找到的，能问消息的人除了杀手工会，也就只有这一号人了。
听了片刻，徐川刚眯起眼，身旁的黑川瞬拍了拍他：“门口动静，有可能是埋伏。”
徐川点头，剑眉微挑，这小子耳朵竟然也这么好？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黑川瞬也很配合的没有再问关于狍子的事情。
这是个小巷里的入口，这里的巡逻守卫只有一人，现在正躺在垃圾箱里睡觉。
伸手敲了敲门，徐川可不想推门进去然后被乱枪射击之类。
“找你们老大，就说徐川来了。”徐川缓缓道。
黑川瞬整个人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散发着无比锋锐的气息站在徐川身后。和纱抓着哥哥的袖子，看起来紧张的不行。过了片刻，小门拉开，吴天看了徐川一眼：“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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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进了房间，这是个只有十平米左右的小屋，一张床一张沙发，一个矮桌上放着一个烟灰缸，再没别的东西。徐川看了一圈：“你的手下呢？”
“在底下。”吴天指了指床铺的方向，那里应该是密道的位置。他的烟瘾很大，拿出香烟点了一支，“听说你已经把忠临省再次搞的鸡飞狗跳了？”
“这次我几乎什么也没做，而且事情的发展不在我预料之内。”徐川摇了摇头，他认识吴天已经十年多了，这家伙虽然奸诈狡猾，但是也很怪癖，一向只和华夏人合作，所以倒不用担心他和扎伊采夫们搞到一起去，留个心眼即可。
“这两位是……”吴天抬头，看了看黑川瞬和黑川和纱，又看了徐川一眼，“新搭档？”
徐川摇摇头：“不是。你那通电话，是什么意思？我专程来解惑。”
吴天弹了弹烟灰，看徐川一眼，笑了：“我说的不是很明白了？”
“你留的那张牌，就是这个小屋？”徐川看了一圈。
“当然不是，还有这里的东西。”吴天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站起身，“跟我来。”
掀开床板，这是个简易得不能再简易的暗门，只不过在上面盖了个床板而已。
徐川回头：“听老头说，中心区域可能被封锁，稳妥起见，你们先离开这里吧。”
黑川瞬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们会拖后腿么？”
徐川头疼：“不，如你们所见，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能走还是走的好，等到走不了就麻烦了。”
“但是您还留在这里。”黑川和纱从兄长背后站出来，神色间不加掩饰地担心。
“我们还是从属关系，对吧？”徐川忽然想起，神色严肃了些，“我命令你们离开这里，趁着还能走。”
二人对视片刻，黑川瞬点了点头：“我们会去华夏，虽然华夏人不太喜欢我们。你很强，我相信你能有办法离开。”这两兄妹虽然二百五，但是眼下的局面也还是大概明白的，如果是他自己还好，但身边还跟着迷糊妹妹，这就不一样了。
他神色严肃，微微欠身行礼。
“这是男人的约定，如果你能活着回来，记得告诉我，狍子的意思。”
“好了，赶紧走，再不走我抽你。”徐川受不了了，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这句话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但在黑川瞬这个中二病耳中听起来却别有一番感动：“好！请一定记得我们的约定！”
“好好好我记着……”徐川一脸黑线。
等二人离开，站在一旁一脸迷惑的吴天开口问：“这是哪一出……？”
“俩二百五而已……走吧。”徐川不想解释。
“嗯。”眼下的情况吴天是明白的，他可没有这兄妹俩那么幸运，作为国际通缉犯，他除了忠临省几乎无处可去。
这条地道很短，并没有之前地下基地的那种感觉，更像个稍大一些的地下室，不过也只有两百平米左右。
地下室里堆满了箱子，看起来他是把之前的军火仓库给搬到了这里。这些东西对徐川意义非常，目前为止他手头的家伙只有一把折叠刀一把甩棍，一把子弹快打空了的MP5K。
吴天的手下看到他们进来，齐齐站起身子：“老大。”
“嗯。”吴天摆摆手，朝徐川道，“就剩这二十几个人了，其他人我已经遣散，他们要么投奔扎伊采夫要么自谋生路，这些人是我绝对信得过的。”
“我你也绝对信得过？”徐川笑道。
“你至少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我捅得可不少……”徐川摇摇头，在箱子上坐下来，“只不过打过交道的人抹不开面子去暗算罢了。”
“所以我还信得过你。”吴天也坐，看了徐川一眼，拿出一只烟点燃。
“为什么不跑得远些，反而来中心区域？”
“这是我白手起家的第一个仓库，很少有人知道，也是我最后一张底牌。”吴天吐出一口青烟，“逃，我这样的人，能逃到哪里去？在别处苟延残喘，不如鱼死网破。”
徐川看着房间里这二十多个人，轻轻叹了口气。曾几何时，这个穿着破旧皮衣的中年人也是忠临省的一方巨擎，地位丝毫不下于被狙杀的张琦光，被逼到中心区域外的小镇也就罢了，现如今，他手下的人手竟然只剩下这么点。单看人数，跟忠临省的末流实力也差不多了。
“我记得你还是挺爱惜自己性命的。”徐川看了他一眼，“现在的扎伊采夫家族，具体情况我虽然不知道，但凭你这点人手，恐怕掀不起什么风浪就得被按死。”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我躲够了。”吴天把手里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用力一碾，“这些年来躲在那个破镇子里，也就算了，但扎伊采夫那群混蛋如今不依不饶，命人人都爱惜，但那看怎么活。”
“嗬，刮目相看。”徐川笑了，“你也能说出这种有点意思的话来？”
吴天撇了撇嘴：“憋憋屈屈的活，我可活得够够的了。”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徐川看了一圈，“这就是你留的那张牌？”
“当然不，这算什么牌？”吴天摇了摇头，脸上难得露出些认真神态，“我的最后一张牌是你。”
“是我？这算什么？”徐川愣了愣，他还以为这老小子会留一些比如聚变弹头这种大杀器。
“目前扎伊采夫一家独大，在他们的清剿下，没有势力能和他们抗衡了，所有其他的势力联合起来也许可以，但那不可能，大家各过各的习惯了，怎么联系都不知道。放眼忠临省，唯一可能的变数就是你，我不知道你带来的那些同伴都是什么人，但是能跟在你身边的不会简单。”
徐川摇摇头：“我们失散的消息你知道么？”
吴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果然消息灵通……徐川点头：“现在的我可没心思和这个犯罪家族掰手腕，我只想找到我的朋友，然后离开这里。”
“先不说你的朋友们在不在中心区域，不在也罢了，如果在，恐怕明天之后就再也出不去了。”吴天道。
“怎么个走不出去？”徐川疑惑，吴天和老头都提过走不出去这么回事，到底是怎么个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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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手机震了震，他拿起来，哼了一声。
“你自己看。”他把手机抛给徐川，也不怕掉地上摔了。
徐川接过来，看了一眼，皱眉。
上面是一封电子邮件，内容是几张照片，配上文字。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吴天又叼上一支烟，抽了一口，咳嗽了几声。
“装甲车……扎伊采夫连这种东西都能弄到？”徐川看了一眼图片上的装甲车，虽然是落后很多年的，但是依旧不影响它是装甲车。其他图片是扎伊采夫的人正在绕着中心区域扯铁丝网，一排间距不到三四米的黑西装站成一排，手里我这不同型号的武器。还未架设，通电的探照灯被放在地上。
接回手机，吴天叹了口气：“现在还来得及，你如果不想趟浑水，现在就走，也许还出得去。”
徐川看着吴天，没说话。
“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这十几二十年勾心斗角刀口舔血，我知道我信誉不怎么地。但这句话可没骗你，想走随便你，如果不走，就走不掉了。除非真的把这个叫扎伊采夫的庞然大物给打垮。”吴天毫不避讳的看了回去。
“我的人可能还在这里，我不能走。”沉默良久，徐川叹了口气。
“那就是合作了？”吴天眼里闪过一抹希望，有这个人帮忙，他的行动不再是送死也说不定。真的指望这二十几个人，他早已做了拼命的觉悟。但毕竟，谁都想活着。
“合作吧。”徐川站起身，“我需要你的情报网和装备……”话音未落，只听身后的地下室入口传来一声炸响，房间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听声音，像是地下室上面的小屋屋门被炸开了。
“动作这么快……”吴天脸色难看起来，“这里的位置被暴露了？”
“之前跟着你，在你来的时候选择离开的人，有没有知道这个地下室位置的？”徐川语速很快，说话的同时踢开旁边的箱子，拿出一把AK-47，从一边捡起一个弹\/夹拍进枪身，咔嚓拉枪栓。
“当然有，有几个从我有这第一个基地就跟着我的人。那几个人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我一时心软，就没灭口放他们走了。”吴天咬牙，把嘴里叼着的烟头一把扔在地上。
“忠临省心软的人可活不下去……”徐川抬起枪，瞄向了入口。暂时床底的密道还没被发现，他们可以听到顶上有人来回踱步，翻动东西的声音。
“操。”吴天笑骂一声，“老子一辈子就心软了这么一回，没想到还就栽在这儿了。”
“挡住他们再说吧……”徐川摇头一笑，现在的吴天，看起来比往日确实要讨人喜欢的多。
“你走吧。”吴天咬了咬牙，拿起自己的枪，一步踏前，“你好歹不是忠临省的人，希望留给你更值一点。”
“净说丧气话。”徐川皱了皱眉，“还没合作你就这么丧气？”
“我的情报网你知道的，除了公会里那个老头，没人能跟我比……扎伊采夫现在的势力比你想的要可怕的多，下一秒几发*射进来也算正常。喂！”最后一句喂，是吴天朝着房间里的所有人喊的。
“我吴天麟心软了一次，不在乎心软第二次，你们有谁想活命，统统滚蛋，别等老子后悔！”徐川一愣，真正的名字在这里是很少被提及的，一般都用的化名，和现实世界中登记的不同，只有少数人在这里依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想逃，没那么容易吧。”徐川依旧瞄着入口，黑洞洞的枪口稳如泰山，抖都不抖一下。
“这你就不知道了，作为我第一个基地，哪有那么简单？”吴天哼了一声，“刚起家的时候，每天躲躲藏藏，不留退路怎么行？房间西北角的砖是松的，有一条地道直接通到排水系统里去。”
“怎么，没人走啊？”吴天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感情，“再不走，我可后悔了？”
徐川并没放下枪，但他知道吴天从来不乱开玩笑，他不是个随随便便就会萌生死志的人。但让他抽身而走，总迈不起那条腿来。
二十多个高低胖瘦不同的男人也都抄起了各自的武器，在入口围成了一圈，手中的各式武器齐齐指着唯一的入口。
他们本就是决心追随到底的人，这个关头逃命，也太可笑了些。虽然忠临省没什么面子，丢不丢人可言，活下来就证明你有本事。但这些东西终究是作为一个人都会有的，哪怕再穷凶极恶的混蛋也一样。
“给脸不要脸……”吴天骂了一声，枪口一转就对准了徐川，几乎同时，哗啦一声，二十几条枪的枪口都对准了他。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离开这鬼地方，回你正常的生活里去！”吴天冷冷道，“我老吴没本事，回不去了。但你不一样，何必在这里送死？”
徐川放下枪，笑道：“你老吴什么时候也这么磨磨唧唧，婆婆妈妈了？”
“我说得出做得到，三秒之内滚蛋，不然这二十几条枪就在你身上开洞。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在这样的正面交火里，一个人再厉害也有极限，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走！”吴天看徐川不动，枪口一低，朝徐川脚下开了一枪。
楼上翻箱倒柜的声音一停，显然是听见了地下室里仿佛雷震的枪声。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爱玩***这一套。”徐川的表情冷了下来，他已经听见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正在朝入口靠近。前年十月份的那晚，陆子扬也是这样，直接把徐川逼到了必须选择的境地。
“三！”吴天不理他，数了第一声。
徐川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手中枪往下一丢，转身就走。
“我给你的可能用的上的东西，在密道口的登山包里。”吴天看着徐川离开，二十几人的枪口再次对准了入口。
“你要是还能活着，来华夏找我。”徐川没回头，单手提起那个足有七十五升容量的，装得满满当当的登山包背在肩上，一脚踹开松散的砖块。
“奇怪……上面没动静了。”吴天微微皱眉，刚才他开的那一枪，应该把注意力已经全部引走了才对。
忽然一声雷鸣般巨响，整个入口化成了一团火焰，冲击波和碎建材把所有人震得往后退了几步，一阵耳鸣。扎伊采夫果然是鹅国做派，不跟你磨叽，找到出口直接用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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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小陆还活着！进去以后麻利点，我炸掉入口！”吴天回过神来，晃了晃被震得发蒙的脑袋，抬起手里的枪一梭子弹就朝出*了过去。二十几个人同时开火，密密麻麻的子弹顿时覆盖了整个被炸开的入口。
徐川一咬牙，钻进密道。
吴天打空子弹，丢下手里的枪，往回几步拿起一颗手\/雷，拽了拉环扔进了徐川进入的那条密道里，不过几秒，一声巨响再次响起，整个入口被彻底炸塌。
徐川回头看了一眼被炸塌的通道，整个密道彻底陷入了黑暗，从那头可以听到若有若无的枪声和爆炸声。扎伊采夫确实是大手笔，大能耐。第一时间找到吴天所在的秘密基地，第一时间展开行动，而且听声音，用上了不少大威力的家伙。
交火只持续了五六分钟，所有声音彻底停歇。徐川靠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里坐着。
手边放着吴天留给他的那个登山包。吴天是忠临省老油条里的老油条了，十几年来一直能稳稳攥住自己的势力，光这点就有很多人比不上，至少那个墙头草张琦光不行 。
他对局势判断当然比自己这个十年后第一次回来的门外汉要强很多，既然他抱了必死之心，那今日十有**就是必死之局。那头的枪声停息，战斗已经结束。徐川不觉得活下来的会是吴天手下这仅剩的二十几个人。
他感觉有点难过。
靠坐在充斥着恶臭的下水道里，连日以来的疲惫让他有点不想动。
跟吴天的交情算不上好，顶多是合作过几次，对彼此都有些了解。徐川从未见过吴天有过掩护别人的举动，十年前，这小子永远是见事不对脚底抹油，跑的最快的那个。所以他能活到现在，所以徐川见到他的时候并不信任他。
这十年发生在吴天身上的事徐川并不知道，那个狡猾的胡茬男当然也不会告诉他。
徐川能看出来的区别，只有当年那个眉目间总带着一丝诡诈的英俊青年如今变成了胡茬大叔，原本在忠临省叱咤风云、令人闻风丧胆的家伙变为了龟缩在中心区域外小镇里的二流势力老大，天天抽着的也不是高档雪茄，换成了劣质烟卷……
十年，什么变了？什么没变？
只有生死关头，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徐川轻叹口气，背起沉重的包，摸索着在这废弃的排水管道中前进。中心区域的排水系统由于废弃多年无人打理，里面的气味简直可以把人给迅速熏晕过去，徐川虽然训练有素，但这种地方能不呆还是不要多呆的好。
无论如何，这身衣服染上这种鬼气味，肯定是不能要了……
二十分钟后，忠临省中心区域，西区，某小巷。
地上的井盖轻轻晃动几下，被移开。一个背着包的，浑身恶臭的男人从井里爬了出来，用力喘了几口气。
徐川看了看自己手上沾满的又黏又黑的不知名物体，摇头苦笑，蹲下身子把井盖盖好。由于排水系统里暗无天日，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到哪儿了。左右看了看，好像是绕到了吴天刚才所在的那个小屋不远处的另一条小巷里。
自己身上这身恶臭……呃，好刺鼻。
不远处的街道忽然响起了引擎声，徐川身形迅速，瞬间躲入了黑暗中，他探头看了一眼，两辆满载着乘员的军用卡车从吴天小屋的那个方向朝着扎伊采夫大楼疾驰而过。至少有近百号人……如果自己刚才选择留下，恐怕也真的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尤其是在面对面的交火激战中。
一个人再强，也终究是渺小，不堪一击的。
等车队走远，徐川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默然良久。吴天最后一句留给他的话，是陆子扬还活着。这点徐川当然是知道的，但吴天以为徐川不知道，他们见过面了？
这些都无从解答，忽然徐川耳朵微微一动，猛然回头。身后，一个身影正试图从背后接近自己。还好自己五感敏锐，如果稍微迟钝一些，恐怕已经着了道了。这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不像是扎伊采夫的人……
脑中想事情不耽误动手，手插兜里，咔嗒一甩甩出甩棍，徐川眼中一寒，刚要出手，对方愣了愣。
“徐川？”
徐川一愣，手里的甩棍顿了顿，没打下去。
他沉默片刻，垂下手：“许磊？”
许磊看了看徐川，捂着鼻子：“你怎么搞的这身味儿……先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五分钟后，许磊带着徐川在小巷里绕了绕，打开一个小平房的门走了进去。徐川进去的时候左右看了一圈，有点失望：“别人没跟你在一起？”
“我和赵衷刘波他俩一起的，今天白天，把他们送出去了。”许磊提起这茬，摇了摇头，“没想到今晚就戒严，这下出去恐怕就难了。”
“你没走？”徐川把身上粘满不明物体的西装脱了下来。
“你有老姐的消息么？我没找到她，实在不能走。”许磊摇了摇头，“那天晚上的事……”
“我们被耍了。”徐川出门把那团臭到极致的衣服团成一团丢进垃圾箱，回来锁好门，“我第一个找到的是你，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办法找你们。”
许磊神色复杂，看了徐川两眼：“厉害，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也只有躲躲藏藏的份，别说到处找人了。”
“我也只是稍微有点门路而已。”徐川摇头，“你这里能稍微洗一下么？”他身上这个味儿实在是不好闻，即便脱了衣服也依旧有味。
“有，但是没有热水。”这个小平房里竟然还有自来水，这即便在忠临省里也算是不错的住处了。这里私搭乱建严重，能用上自来水的可不多。
“你们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徐川松了口气，既然许磊目前很安全，其他人应该也不会太糟糕。
“我们三个当晚就一起来了中心区域，商量了一下，觉得大家应该会来这里会合。但是联络中断了，没有办法，只能先找落脚的地方。”许磊看了看这边，“我们运气不错，刚找到这里的时候，正有两伙人在为了抢这里大打出手，我们收了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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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洗一下，有换洗衣服么？”徐川问。
“有，衣柜里有不少。他们倒是留下了不少东西，我们俩的话也能撑上十天半个月。”
“好。”徐川拉开卫生间的门走进去，不多时就响起了水声。
这里的条件比起正常的社会艰苦到不能再艰苦，不过也总有个对比，比起忠临省的至少三分之一的住房，这个小巷里的小平房都算得上是很不错的了。至少可以遮风挡雨，有电有水。
整洁，装修精美程度，家具的牌子……这些就不重要了。
洗完出来，徐川总算把身上那股臭到不能行的味道给搞没了。
“身材真好啊？”许磊看了一眼一丝不挂从洗手间里出来的徐川，笑了笑。能碰到同伴，他心里的压抑也淡去了不少。
“怎么着，看上我了？”徐川不着痕迹地看了许磊一眼，拿起叠好的衣服不紧不忙地穿上。这身平房前任主人的衣服不是很合身，稍微有点小，但还好没小到看起来奇怪的地步。
许磊张了张口，没接上话来。
穿衣风格不能要求太高，这家伙以前看起来是个小混混，黑得发亮的皮衣皮裤皮靴，上面还挂了几根铁链子，一走叮当响。
伸手把铁链子给摘掉扔到一边，这玩意可对他们的行动没什么帮助。
“你刚才为什么攻击我？”徐川拿起没什么毛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在破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想抓一个扎伊采夫的人问问情况，谁知道是你。”许磊摇摇头，“那臭味八百米外都闻得见。”
“别提了……”徐川把登山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确认了一遍，把那个同样臭的要命的包给丢了出去，然后洗了半天手。
“我天，你这哪儿弄的？”许磊愣了愣，他们逃了两天，直到找到落脚的地方也没弄到一把枪。
桌上除了崭新上过油的两把*手枪，两把蝎式冲\/锋枪，一把AK-47的零件，还有一把M107，这把组装完成后称得上是庞然大物的狙击步枪和郑子萱那把一模一样。
【*：在影视作品和游戏中常有出现的手枪，CS中*的初始手枪，可切换单发和三连发的那种就是。表面非常光滑，没有明显突起的零件，连*都没有，着便衣枪装兜里面拔枪也不会钩挂，干净利索。】
【蝎式冲\/锋枪：也是名枪之一，体积比手枪大不了多少，所以有人认为它应该算作冲锋手枪。既可像*那样双手抵肩连发射击，又可像手枪那样单手不抵肩单发射击，由于尺寸小极易隐藏，而且消声效果极好，因此也被一些恐怖主义组织所使用。】
【M107：M82A1的改进版。】
【AK-47：这个不解释了……太出名。】
徐川把东西全拿出来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包为什么这么沉。除了枪械零件和一大堆各种规格的压满子弹的弹\/夹，还有几颗手\/雷，*和*，甚至还有十个简易的防毒面具，这东西估计是吴天准备穿过下水道的时候用的，不过徐川这会儿已经出来了，所以应该是没了多大作用。
甚至还有两件叠好的轻型防弹背心，轻便到穿进衣服里看不出来，虽然为了轻便牺牲了很多防御效果，但是肯定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得多了。
其他的，军用匕首，战术手电，红外准镜之类的配件也有，甚至还有两台夜视仪。这些东西，足够把两个人装备得武装到牙齿。
“老朋友送的，还真是份大礼……”这个至少有七十五升的登山包满满当当地装了这些东西，怪不得徐川背着都感觉有点重，这恐怕是吴天手里最好的东西了。
“你觉得，老姐他们现在还好么？”许磊把目光收了回来。
“我唯一不担心的只有秦京。”徐川摇摇头，“其他人，目前为止得到的消息只有他们还活着而已。”
许磊看了看徐川的黑眼圈，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先睡一觉，这事着急也没用，就算聚齐了大家，想离开这里也得花点功夫。”
“你的情报是哪里来的？”徐川问，全城封锁是发生了不久的事，如果许磊也有情报途径，那就会省很多事。
“用眼睛看，还能怎么来。”许磊摇摇头，“我今天在中心区域小心翼翼的晃了一整天，刚回来准备抓个人仔细问问就碰见了你。扎伊采夫在疯狂地清除对他们有敌意的势力，我们到时候没准还得做些妥协，暂时加入他们什么的。”
“好。”徐川深吸口气，找到许磊无疑是一剂强心针，“我休息一会儿，麻烦你了。”在这里守夜是必不可少的，连续数十个小时的高强度活动，即便是他也多少有了些疲态。
“放心，只要不是刚才那两辆卡车的人开过来，我没问题。”
徐川点点头，许磊的能力他还是放心的，就算比不上秦京，但也差不了太多。
躺在沙发上，他很快让自己陷入了深度睡眠。
天色微亮。
揉了揉有些轻微胀痛的太阳穴，徐川甩甩头，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旧表，这一觉睡了三个小时，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不够，但是对徐川来说，睡上这三个小时，足够了。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许磊没在。徐川左右看了看，桌上的零件已经被他拼凑成形，随时都可以拿起来用，少了一把*和一把蝎式，防弹衣也被穿走了一件。
深吸口气，洗了把脸，让自己迅速清醒起来。徐川也把防弹衣穿在了皮衣里，检查了一下桌上的武器，刚把*拍进*握把里，门一响，许磊回来了。
“干嘛去了？”徐川问。
“看看能不能打听些消息。”许磊摊了摊手，显然是一无所获，“看来得从长计议，福无双至，能找到你一个我都感觉用光了上辈子攒下来的运气。”
徐川苦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自来水，现在有这玩意喝已经不错了。
“从长计议吧……”徐川点点头，“慢慢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嗯。”许磊点头。
p.s:周日放松！稍后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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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许磊点头。
一转眼，2月8日，大雪。
天气进入了最冷的时候，但好在徐川和许磊的体质都相当过关，虽然有些寒意，但并影响不到什么，甚至不用添什么衣服。
距离春节还有八天。
徐川和许磊轮流外出活动，探听情报等。忠临省的戒严渐渐没以前那么严格了，但是边境依旧出不去，但总算没有了禁止上街这条规定。如果一直有这么一条，这里的人饿也都饿死了。
但宵禁依旧是有的，过了晚上十点不准外出，被抓到就当场击毙，扎伊采夫的统治已经被完全稳固，整个城市开始有条不紊的运转，但气氛甚至比不上之前。
东南西北四区不变，多出来了一个中区，中心区域的中心区域，那里就是扎伊采夫家族的总部，足足站了将近方圆一公里的面积，“普通市民”只要太过接近就会吃枪子。
所有来这里的人为的是什么？无非是自由，但现在……
暴力事件越来越少，扎伊采夫除了担当残暴的独裁者，他们手下的黑衣人也充当起了警察的角色。
没有法庭的审判，只要发生暴力事件，当场枪毙暴力事件的双方所有成员。这种接近残忍无情的铁腕统治确实有其效果。至少徐川他们不用太担心自己这个小平房会被别人占据了，晚上也可以稍稍睡个安稳觉。
生活的物资由工作换来，所谓工作，无非是那些非法行当，要向扎伊采夫交上相当大比例的巨额税金，食品，饮水，穿衣被这个犯罪家族完全垄断，如果想活命，就要交税。他们把全城的罪犯当成了替他们下蛋的母鸡。
日常的生活用品贵到难以置信，几乎是外界的十倍或几十倍，扎伊采夫的管理很简单，提供原本日常用品就可以了，然后坐收渔利，在绝对的武力统治下，敢于反抗的比如吴天等组织一早就被扫清，剩下的，就是一些相对来说比较听话的家伙，在他们看来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
杀手工会罕见的不再接单了，徐川去打听过，在那里暂时取消了雇佣杀手的服务，持续到什么时候还说不好，虽然杀手工会的实力神秘强大，但扎伊采夫的铁腕显然能够干涉到些许，双方应该是达成了某些协议。
情报来源，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还好徐川和许磊都不算穷人，生活还没有问题。在这里也算过得去，只是依旧没有其他人的消息，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躲藏起来，总之杳无音讯。
希望一天一天被磨去，但他们并没有放弃。依旧每天在打听着消息，还好往日混乱至极的忠临省中心区域此时只剩了两个势力，统治者和被统治者，打听消息也方便了不少。
徐川拉出一个大包，里面装着满满的各式弹\/夹，伸手从桌边拿起一卷胶带，开始往上缠。两个两个一正一反缠在一起，这样打空一个，拔下来调个头装上就可以继续射击。这种组合弹\/夹在争分夺秒的正面交战中会非常有用。
除了类似手枪那种拍进握把的弹\/夹，基本所有的长弹\/夹都可以这么处理。
每人一天，今天还是轮到许磊出门探听消息，在这里守着，不给自己找点事就会很无聊。
忽然门响，许磊的身影携着风雪卷进了小平房。
关上门，徐川看着对方的表情，愣了愣：“有消息了？”说实话，每天机械的重复同样的工作，所谓抱着希望，也只是那一点执念而已。
“扎伊采夫的高层，在昨晚死了一个。”许磊锁好门，在自制的小火炉边坐下，搓了搓手，眼中也闪出了久违的希望，“一般人，恐怕没这么大的胆子和专业技能。”
徐川点了点头：“你觉得是我们的人下手？”
“很有可能。”
“死的是谁？”
“现在还不清楚，扎伊采夫把他们的消息看得很紧，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出事的是东区。”
徐川眼中闪了闪：“秦京负责的区域。”
“对，应该就是秦京负责的那两个人的其中一个。”
徐川想了想：“伊万扎伊采夫？”
那是个扎伊采夫家族的的直系成员，在之前和他的妻子掌管着中心区域的东区。也是秦京负责的目标之一，另一个是他的妻子。
“嗯，应该就是他。”
所有这几个目标里，只有伊万扎伊采夫经常离开大楼，去自己的住处和情人或者妓女过夜。这是秦京一早就调查清楚的结果，徐川作为审阅过所有人计划的人，当然也知道。如今扎伊采夫家族在这里的统治被稳固，那家伙重拾就好也不奇怪。
徐川点点头，“我不相信巧合，是秦京动的手。”
“接下来怎么办？”许磊也有点兴奋，没想到进展这么快。
“他会刺杀他的另一个目标，我们在之前找到他就可以了。”徐川站起身子，“我清楚他的计划，如果秦京按计划行事，我们在天黑之前就找得到他。”
“全城戒严，我们要小心点。”许磊点点头，把已经放回桌子上的蝎式*又拿了起来。
“只要活动在暗中，不被发现，我们每个人都顶得上千军万马。”徐川微微一笑，“放心，这只是小场面。如果撑得过这阶段的训练，你们至少也是一个合格的，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目前为止你们做的都很不错，没有人热血上头去做什么没有把握的事。”
“老气横秋的。”许磊嘴上调侃，但还是点了点头，自己的进步他自己最清楚。如果还是在学校的状态，恐怕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新任务……就是把大家全部找到，然后离开这里。”徐川检查了一遍武器，把剩下的装备分别装了两个包。自己背一个，另一个交给许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他可不放心，他们两个人要是离开，难保这个地方不被其他人光顾。
“好的。”许磊并没执着于一开始的任务目标，他心知肚明，眼下的情况连生存都不易，别说真的把这个扎伊采夫家族的所有高层全部杀一个遍了。
“如果大家平安，那就不用管他们。但如果有谁出事……那也怪不得我们了。”徐川微微一笑，“走吧，去找秦京，希望他有其他人的消息。”
P.S:最后一更到，大家周末愉快~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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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区和东区的距离很远，忠临省中心区域是个比较标准的圆形，界限分明，这里是个建筑聚集地，圆形的边缘之外就是空旷荒芜的土地，连树都很难见到一棵。
白天，扎伊采夫的巡逻反倒松懈了许多。可能是大部分人手都调去东区的关系，徐川依稀记得秦京计划中的临时落脚点，那是他一早就找好的。做暗杀计划，秦京显然比其他人专业很多，留了不止一条退路。
陆飒他们就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徐川当时也没有点破，但是现在却多少有点后悔。如果当时让他们列出自己的退路，在哪里停下，哪里是他们计划中的安全区域，自己也不用这么没头没脑的乱找了。
徐川不是没去秦京计划中的安全屋找过，甚至找过不止一趟，但一无所获。但是眼下的情况来看，他大概得再去一趟了。
秦京的临时落脚点，甚至不在东区，而是在北区。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得手，对方势必要把整个东区翻个底朝天来寻找凶手，以扎伊采夫的力量来看，他们不是做不出来。
北区。
大雪纷飞，室内的温度极低。
何况这只是个连窗户都没有，只有窗洞的阁楼。
一个青年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另一只手握着一小块布，反复擦拭着匕首的刀锋。
他选择的这个落脚点是北区和东区交接处附近的一座阁楼，这里并没住人，没有家具没有水电，空空荡荡，有的只有一个房顶，和狭小的空间，没人会抢这样的地盘。
入口得绕到阁楼后面的小巷里，攀爬上来，这是一个相当隐蔽的地方，某种程度上说，比地下基地还要隐蔽一些，因为大多数人都会怀疑地下有没有暗道密室，而不会把目光放到自己的头顶上。
忽然，身后窗台传来一阵异动。他神色更冷，身形如同鬼魅般掠了过去，贴在窗口旁边，手上握紧了匕首，右手探向了腰间插着的那把手枪。
有人爬上来了。
秦京没有思考对方是敌是友，他也不敢思考，只要迟疑一瞬间，也许倒下的就会是他。
那个人影非常敏捷，双手一撑窗台就跳了上来。几乎同时，秦京出手，匕首反握，凶狠的朝对方的颈部切去，擦得发亮的刀锋划出了一条银白色的弧线。
“嗯？”对方似乎有些惊讶，下一秒，出乎秦京意料的一幕发生，本来奇快无比的一击，而且趁着对方立足未稳发出，按理说是避无可避的必杀之局。
但手腕一阵剧痛，等秦京回过神来，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
“果然是你……”徐川松了口气，还好自己警惕，要不然没准还真中招了。
“徐川……”秦京怔了怔，放松了浑身的肌肉，此时又一个人翻上来，秦京再次一怔，“许磊？你们两个一直在一起么？”
“别说得这么恶心……”徐川松开了手腕，“要不是你出手杀人，我还真找不到你。”
秦京点点头，伸手轻锤了对方肩膀一拳：“这才是你的真实实力吧？没想到我一招都走不过去。”
“到现在你还纠结这个？”许磊也乐了，一路上虽然凶险，但倒没碰到什么真正意义的险境，“到这个时候还惦记着之前的任务，真有你的。”
秦京淡淡道，“别在窗口站着，容易被看到，进来说。”
三人走进阁楼的角落，这里稍微暖和些许。秦京想了片刻，开口：“我是和子言子萱她们两个一起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子言就受了枪伤。”
“郑子言？”徐川席地坐下，“你们一直在一块？”
“嗯，还有郑子萱，我们三个从仓库出来就一直在一起。”秦京点了点头，“刚到东区，准备去我之前踩好点的安全屋先落脚，但是那会儿出了变故。”
“你是说，扎伊采夫开始封锁街道？”徐川点点头。
“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装备，只有子萱那个装狙击步枪的包不离身，但那种东西在当时的情况派不上用场。”秦京摇摇头，轻叹口气，“还好碰见的敌人数量少，只有两个。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赤手空拳，把那两个家伙收拾了，子言也中了一枪。”
“她们人呢？”徐川皱眉，听秦京这话，好像郑子言受的伤不轻。
“更安全的地方，不在中心区域，当天我就把她们送出去了。”秦京道，“现在，也许早就到华夏了。本来她们不愿意走，但毕竟子言身上的伤拖不得。”
“好。”又一个好消息，徐川再度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就是六个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还有四个……徐川最在意的四个人，她们直到现在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秦京摇了摇头，“按照原计划刺杀，是想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毕竟这种消息传得总是比较快，我还是严格按计划行事，也是刚想出这个法子，我就觉得你能意识到。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如果陆飒她们探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也会来这里找我。”秦京看了徐川一眼，轻叹口气。
“嗯，子言的伤重么？”
“没危险，暂时无法行动就是了，子萱照顾她，没有问题。”秦京想了想，“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徐川把情况说完，秦京道：“我们在这里等等看，如果一两天内她们依旧没反应过来——”
“我们就再杀一个。”徐川点了点头，“可行，但是介不介意换个地方？”说着，他看了看这个破旧阁楼，虽然隐蔽性不错，但是根本没有生活必要的食物和水，听秦京略显沙哑的嗓音，恐怕他这两天并没有饮食。
“目前我只知道这一个地方安全一些，而且……”秦京皱了皱眉。
“至少先保证你不被冻死饿死。”徐川摇头笑笑，“走吧，我们的地方在陆飒小组负责的西区，她们可能在那里活动，毕竟她们对那里了解。”
“好。”秦京点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徐川站起身子，心头总算泛起了希望。顺利的话，离开这里，指日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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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区的小巷里，由于并未花太多时间，他们在这个严寒冬季里尤为宝贵的小平房并没被别人抢占或偷走什么东西。
秦京拆开三包泡面，泡进火上烧着的开水里。
“这么能吃，三包。”许磊乐了，这玩意在华夏也就两块钱，在这里却要十美元一袋。不过徐川和许磊都不算穷人，所以在这里日子过得算是不错的那种，食不果腹玩命想办法弄东西吃的大有人在。
虽然条件跟以前比起来很艰苦，但是看看其他那些食不果腹的人，心里当然也就没什么不平了。
“两天没吃没喝了我，你们身上好歹还带着钱，我当时把身上的大部分都给郑子言她俩当路费了，这物价猛地一下这么吓人，谁也受不了。”秦京慢悠悠吃完，喝了口冷水，方才缓过一口气来，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接下来制订计划，我们等不起，扎伊采夫草菅人命，每天都有人被执法队击杀。”徐川拿出一张纸和一根断了一半的铅笔。
“好，计划是什么？”秦京找到组织，总算松了口气，虽然时间并没太长，但是也着实够受的。
“其实计划很简单，就是用陆飒小组的计划去刺杀西区高层。”徐川道，“难点其实也只有一点，就是我们得弄一个炸\/弹出来，这是她们小组的计划核心。”
“嗯……这方面我懂一些。”许磊道。
“你懂？”秦京一愣。
“但是原理肯定和陆飒的那种不一样，效果差不多就是了。”许磊道，“我做不出来遥控或者定时*，但炸\/弹本身没问题。”
秦京张了张口：“难不成还要举着它去炸碉堡啊？”
“不是，可以用其他方法，装上炸\/弹，然后用*远距离射击，这样引爆的话，我有把握。”
徐川点头：“好，那就尽快，需要什么吗？”
“我化学很好，这个容易。需要的材料在普通的商店里就能买到。”许磊道，“这个交给我，需要一些时间，你们负责踩好点。”
“还真是会交代难题……”秦京笑了笑，“好，找狙击点和计划撤离路线的任务交给我。”
“你如果有我做炸\/弹这个本事，踩点交给我也无所谓。”许磊一脸得意，“谁让我化学学的好？”
“得得得。”徐川点了点头，“别急着高兴，就算聚齐了我们所有人，逃出去也是个难关。”
“确实，边防太严了，根本出不去。”秦京点头。
“这些都需要提前考虑好，现在只死了一个东区的首领，如果这颗炸\/弹再一爆，想必出城会变得更难。”徐川道，“这些我们慢慢商量，确认目标动向的工作，交给我好了。”
这无疑是最熬人的工作，一天到晚要盯着目标，人家心情不好几天不出门也是常事，别提掌握规律和动向了，目前为止，他们连炸\/弹要贴在哪辆车上都还不知道，虽然陆飒的计划很详细，但毕竟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很多东西都要再次确认。
“需要帮忙么？”秦京道，他的工作还算清闲，找到一个视野良好的制高点就可以了，至于撤退路线，那对于这些早就经历过一系列训练的他们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不用，你们忙好自己的。”徐川微微一笑，现在不是最开始戒严的时候，路上行人车辆都不少，监视和分析，只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就可以了，“许磊，你那边需要多久？”
“三天，最晚三天。”许磊道。
“好，那就三天。”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炸\/弹完工，秦京也画出了一份扎伊采夫大楼附近的详图，图上标出了四个视野优势不同的狙击点和各自的撤离路线。
而徐川的运气似乎不错，目标已经捕获到了，而且行动非常规律，顶替张琦光的是个汗国人，名叫金圣哲，每天早上都会坐着他的车在西区巡视一圈，每次都有四辆摩托车队护卫在他那辆黑色奔驰的周围，车手都佩带着统一的武器，常人很难接近。
而那辆车平时不用的时候停在大楼的围墙内。秦京和许磊在平房中等着，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宵禁的时间，徐川出门去安装*，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有回来。
中心区域除了扎伊采夫的人，其他人不准使用通讯工具，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座自由度比较高的高级监狱一般。只有一些必要的理由，比如生意需要等等，才可以通过层层核准，进入扎伊采夫大楼内使用那里的电话。
联系也没法联系，两人脸上多少有了些焦躁之色，虽然信任徐川，但这事毕竟不轻松，就连秦京也没把握混进那堵围墙，把炸\/弹给放到车里面去。
又等了片刻，秦京听到了外面踏雪的声音，朝许磊点了点头：“回来了。”
果然不出片刻，门被推开，徐川的身影走了进来。
“怎么样？”许磊问，其实根本不用问，徐川带出去的那个炸\/弹此时已经不见了。
“幸不辱命。”徐川点了点头，拿起秦京画的地图，翻到背面，画了一辆车的大概，铅笔头点了点后备箱，“放进这里面了。”
“打的中么？”秦京微微一怔，原本的计划是把它贴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没想到徐川直接把它放到了后备箱里。这样的话命中的难度显然就高上了很多。
其实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刺杀金圣哲，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光凭吴天送给徐川的那把M107就足够了。但是目的是引起陆飒的注意，所以他们再三商量下，决定用她们那支小组的刺杀计划，汽车炸\/弹。
但他们显然技术方面并不过硬，还好至少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目标在车里或者附近，车辆爆炸，目标清除。这三点只要达成就没有问题了。
“放心，我从不失手。”徐川把地图再翻一面，“附近最高的建筑物是一个商场，在这里刚好能瞄准目标车辆的后备箱，M107的穿透力足够射穿后备箱的钢板，我们修整片刻，等天快亮了就出发。秦京在楼下盯着，许磊，你在这里等，在这期间销毁所有的证据，但不要有太大的动静，我不需要观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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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许磊点头，对徐川他们当然是百分百的信任，既然徐川说不需要观察手，那他就不需要。
两小时后，商场楼顶。
徐川已经架好了M107，这种重型狙击步枪的外形霸道漂亮，单看外观，很容易把它和大名鼎鼎的*M82A1搞混。
【M82A1，大名鼎鼎的反器材、供特殊情况使用的狙击步枪，其威力可以击毁直升机和车辆，在伊某克有着2KM外穿墙三杀的战绩。穿越火线里，我国网民称之为“大炮”，M107是其改进版，稍轻便。】
天已经快亮了，徐川的准镜视野中已经牢牢锁定了那辆黑色奔驰的后备箱。他把炸\/弹贴在哪里他是记得很清楚的，许磊在制作的时候特地加入了一些粘性的东西，让它可以牢牢黏在一个地方。
现在金圣哲应该快出来了，徐川目光离开准镜，拿起手边的望远镜，沿着街道扫视了一圈。路人们开始渐渐出现，宵禁结束了，秦京也从一条小巷里走了出来，手插在兜里，开始在街道上看似漫无目的的闲逛。
嗯，看起来一切正常。忽然徐川眼神一凝，四名骑手骑着辆摩托车已经从不远处的大楼后方开了出来，停在了黑色奔驰旁边待命。
徐川放下望远镜，再次握上了狙击步枪的枪柄。他特地戴了黑色的手套，一击得手，这把枪就没法带走了，太过笨重，没法快速行动。
目标缓缓出现在了视野里，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缓缓从大楼里出来，身边跟了三个戴着墨镜的保镖。
“金先生……你好。”徐川微微眯眼，手指挪上了扳机。
许磊这颗炸\/弹可谓是足质足量，按他的话说，杀伤半径达到5M没有问题。
虽然蓝西装已经走到了攻击范围附近，但是计划是等车子至少走到大路上再引爆，这样的话消息传得也会更快，如果在围墙内引爆，可能路人根本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
金圣哲走到车辆旁边，保镖替他拉开车门。他刚要进去，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朝身边的保镖打了声招呼，保镖点了点头，朝后备箱走去。
徐川瞳孔微微一缩。
*黏在后备箱的盖子内部，就算打开也不容易看见。但毕竟这个是许磊自制的玩意，个头不小，而且那个粘性也并不强，说是粘度，也就是在背面贴了几排双面胶而已。如果掀动盖子，没准就会掉下来。
保镖拉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手提箱，徐川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掉下来……
还没等他把一口气彻底松完，保镖刚要把后备箱盖上，箱盖下落的时候，徐川清晰的看到那颗*掉了下来，落到了底部，这一切发生在两秒之间，还好那个保镖好像并没注意到，毕竟后备箱盖落下的过程很短暂。
“下次多粘几条双面胶……”徐川暗骂一句。
那个保镖刚走开没两步，脚步忽然顿了顿，又转身走向后备箱的方向。
徐川瞳孔一缩，你小子是忘拿东西了还是怎么着？但这种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必须出手，哪怕效果不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呯！”
一声雷鸣般的枪声响起，几乎是瞬间，在黑色奔驰的后备箱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弹孔。保镖显然被吓了一跳，看口型是大喊了几声，车门顿时纷纷打开。
没爆炸？
徐川瞬间反应回来，刚才那一枪打的地方是炸\/弹一直粘着的位置，刚才*掉了下来，现在无法再像之前那么精确判断了。毕竟后备箱合下来的过程很短暂，*落下在徐川眼中看来只是一闪而过。
没时间了，金圣哲已经从车里出来，大楼中也开始往外涌出穿着黑西装的执法队。还好距离足够，他们想判断出自己的位置需要一些时间。
徐川在一瞬间计算出了目标的偏移量。
“呯！！”
子弹出膛，呼啸着射进了后备箱，不过片刻，一个巨大的火球升腾而起，顿时吞噬了在附近的所有人，甚至连围墙都被炸塌了一部分。这围墙应该也有些年头了，只是普通的砖墙。
就算穿着防暴服也不一定能活下来，徐川快速起身，管也没管地上架着的M107，起身就走。
徐川一脚踹开天台的门，冲了下去，现在还早，商场还没有开门，所以并不用担心会有太多的目击者。
“得手了？”秦京看了徐川一眼。
“走。”徐川点了点头，现在是早晨，路上的路人很少，两人竖起衣领，拐进一旁的小巷里，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扎伊采夫的第二个要员被杀，这个消息当即传遍了整个中心区域。这次的消息并没有封锁，扎伊采夫家族动了真怒，甚至发布了悬赏，如果谁能抓到行凶的人，西区首领的位置就由他来顶替，不用有任何背景。
这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连续两天死了两个首领，这种针对性的打击让扎伊采夫家族感觉自己的威信受到了动摇。一股无形的恐慌气息在全城弥漫，扎伊采夫本来就草菅人命，在执法队的疯狂搜寻下，有不少人单是拿不出有说服力的不在场证明，就被当场击毙。
整个中心区域都时不时传来击毙拒捕者的枪声，甚至比扎伊采夫掌权之前还要频繁。
还好徐川等人的据点在错综复杂的幽暗小巷之中，忠临省又没有什么确实有效的户籍登记系统，所以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他们这里。
“第二天了，还是没消息。”徐川坐在破旧沙发里，按了按额头，“这下好像玩大了。”
“用狙击步枪引爆炸\/弹，这无异于一耳光打在他们脸上。”秦京也无奈一笑，“虽然我们并没这么个意思，但是在别人眼里看来，这可能是天大的挑衅。”
“我们再等多久？毕竟她们有可能早就离开了。”许磊沉默片刻，问。这股恐慌气息早已传遍了全城，街上再次恢复了冷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无名刺客。
“可能吧。”徐川心里却不这么认为，他相信自己的同伴，尤其是这四个女孩，自己为了寻找她们留在这里，她们应该也一样，“再等三天，在这期间，先准备好逃走的计划。”徐川道，“现在的忠临省，连辆车都难弄，别说承受力够强的车。我们想要冲出封锁线，有可能承受相当多的攻击，车子可不能不够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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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可是有RPG的，难不成我们得去弄来辆坦克？”秦京摇了摇头。
“坦克没有，装甲车还是有的。”徐川微微一笑。
“劫装甲车？”秦京一愣，“你会开？”
“当然。”徐川点点头，看了许磊一眼，“就算我不会，不还有这位载具天才么？”
许磊撇了撇嘴：“说的容易，我虽然会开，但是怎么弄到手？难不成我们抢到一辆然后停在门口随时准备出发？”
“不，我们离开的时候，碰到哪辆算哪辆。”徐川道，“扎伊采夫们的装甲车是已经退役多年的一种步兵战车，火力只有一把重机枪，而且需要人探出身子来操纵，我们把操纵机枪的人先解决掉，然后扔出来，钻进车里，解决里面的乘员和司机就可以了。”
“但这些车辆大都停在边界的位置，那里的防守……”秦京摇摇头，“很难神不知鬼不觉地到手。”
许磊也点了点头。
“不用神不知鬼不觉，只要够快就行，这点交给我。”徐川道，“你们负责尽快的进车，不要中子弹就可以，到时候看我的。”
“能行么？”秦京还是有点怀疑，虽然徐川比自己强，但是这也太夸张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到这一连串动作，而且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
“没问题，我也很久没认真过了。”徐川点点头，“但是有个前提，就是我们能熬过这三天。陆飒她们如果收到消息，现在应该已经在找我们了，我在附近留下了线索，她会找得到这里的。”
“接下来呢？”
“做好准备，等。”徐川苦笑，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几天里，来敲门的会是两种人，陆飒她们，或者是扎伊采夫的执法队。如果来的是执法队，恐怕就只能出手了，然后提前离开这里。”
第二天，下午。
焦躁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三人坐在房间的火炉旁边静静等着，敲门声终于响起。
连日以来的精神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紧绷起来。所有人悚然一惊，来的会是什么人？
“里面的人出来，例行调查。”
听到这道嚣张跋扈的声音，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执法队……
面面相觑片刻，徐川口中泛起一丝苦涩，看来，是等不到了……
“开门！快点的！”砸门声又重了些。
徐川脸色有些不好看，无论如何，尝试搪塞一下，也许会有用。
打开门。
“怎么了啊？”他伸手揉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门口站着三个人，一个带头的，两个荷枪实弹的执法队成员。呈三角形站在门口。
“哼。”带头的是个鹅国人，他的华夏语说的并不是很好，“你们这里，住几个人？怎么住在这种鬼鬼祟祟的地方？”
“就我一个，没办法啊——”徐川摇了摇头，在拖长音的瞬间想好了说辞，“这也是迫不得已，在外面的房子哪那么好弄，我们哥几个又没什么本事，只能在这苟延残喘。”
带头的朝里张望了一眼，看到了满脸堆笑的许磊和秦京：“你们这三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货色，想蒙我？”
“不敢不敢，到底查什么事啊？”秦京在一旁接话，许磊连忙附和了两声。
“南区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你们不知道？”那人声音越来越冷。
“知道，知道，那哪能不知道……但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我们这吃口饭都难，怎么敢做这种事？”徐川慌忙道。
“得了，别跟我来这套，我今天就是看你们不顺眼，知道么？”带头的挥挥手，“带走，不走毙了。”
知道扎伊采夫不讲理，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不讲理……徐川缓缓收起了谄媚，脸色恢复了正常。
看来，今天这一战是躲不过去了。
陆飒……你到底离开这里了没有……
没有时间了。
正当他点头做出无奈之色，手掌不着痕迹地移向腰间的时候，忽然传来呯呯两声几乎同时发出的枪响，面前的两个持枪的执法队员应声而倒。
什么情况？
那两个人是向前倒的，这表示并不是身后的秦京许磊开的枪。
两个执法队员缓缓倒地，露出了站在他们背后，举着手枪的两道身影。
温婉婉，杨晴！
“可让我一顿好找……”魂牵梦萦的少女声音响起，陆飒从一旁走了出来，看着微微张口的徐川等人，“想不想我？”
“你们……你们就是凶手！”领头的张大了嘴巴，他这两天或抓或杀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心里觉得如果真的是杀害金圣哲的凶手，怎么可能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自己家里等他来抓？
所以，他也就是走走形式，收拾收拾这些小角色。
如果真的是凶手，怎么可能是自己带两个手下就搞得定的？！他再清楚不过了，这一切都是走走流程而已，上面根本就没指望他能抓到人。
但还真让自己碰到了……？
“凶手！！”他的声音都有些尖锐了，“凶手就是你们！！”
“你很吵。”
门口另一侧传来快步的脚步声，随后呯的一声枪响，这个执法队的小头目额头绽出妖艳血花，应声而倒，他的眼中还存留着惊惧，震怒，绝望等复杂情绪。
许佳凝从门后走了出来，枪口冒着青烟。她看了房间里的几个人一眼，微微蹙眉：“楞什么呢？我们已经引起注意了。”
“嗯……过来的路上惹了不小的动静出来。”陆飒有点不好意思，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咱们快走，应该有很多人追过来了。”
“老姐……你没事！”许磊眼眶一下就红了。
“嗯。”许佳凝看见自己的弟弟，目光也柔和了些许，随即她看向徐川，微微张口，但最终只说了一句：“快走，我们一路杀过来的。”
徐川此时才把目光从陆飒身上收回来，微微一愣：“杀过来的？”
“别纠结这些了，快走快走，等逃出去再说。”陆飒上前几步，伸手拉住了徐川的手掌。
熟悉的淡淡温度和柔软触感，让徐川心中最后的一分不真实的感觉也迅速消去。他终于缓缓恢复了正常神情：“收拾东西，马上出发，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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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磊和秦京回过神来，抓起一旁的包，把需要用的东西往里塞。
枪声远远传来，门外的女孩们闪身进了房间，杨晴探出半个身子还击：“快一点，执法队来了！”
徐川脱下皮夹克，除下防弹衣递给陆飒：“穿上。”
“你怎么办？”陆飒怔了怔，“这又是从哪弄来的？”
“穿上。”徐川再次重复了一遍，转过身去桌上拿起那把导轨上加装了红点瞄准镜的AK-47，然后把那个装满弹\/夹的包背在身上，“收拾好了？我们走！”
【导轨：统称为战术导轨，使枪械能够安装光学精确瞄准装置、激光指示\/照准器、电筒、脚架、卡口固定件、备用武器瞄准器和近战用的定制把手等等。最出名的是皮卡汀尼导轨。】
“好了！”许磊把包往身后一背，咔嚓一声拉动了手枪套筒。
“敌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要快点。”温婉婉有些焦急，连日以来的生死磨练让这个原本不经世事的小丫头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有了很多之前不存在她身上的那种气质。
“最近的边境在哪？”秦京举枪还击。
“这是西区，当然是西边的边境。”徐川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伸手指了指，“直线朝那边走，我们先把这边的执法队快速解决，然后想办法搞到一辆装甲车。”
“走！”秦京脸庞上露出一抹狠色，七人一行，抬起各自的武器，朝门外冲去。
小巷里站着三四个手持武器朝门边开火的执法队。
呯呯呯呯呯！随着几声枪响，他们第一时间就被徐川手里的AK-47射倒。
“你们到底引起了什么骚动……”秦京看了看街道那头缓缓开来的军用卡车，瞳孔微微一缩，“这些都是追着你们来的？”
“也没什么……刚才顺手解决了几个，没想到引出来这么多。”陆飒苦着小脸，“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快走！”
“街道上太容易成为活靶子了。”徐川也探出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我们走下水道。”
“下水道……”许磊张了张口，他当然知道找到徐川的时候他那身恶臭是怎么来的……
“没时间考虑了，走。”徐川拍了一把身边站着的秦京，回头就往小巷里跑去。
掀开井盖，一股扑面而来的，难以形容的臭气顿时冲了出来。
“恶……”陆飒捏住了自己的小鼻子，“真的要钻？”
“不想死就钻。”徐川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巷，执法队还没赶到，但是估计也快了。
“我死也不……”许佳凝俏脸看起来难看得要命，光是站在旁边就已经受不了这个味儿了，本来下水道的味道就不好闻，何况废弃多年无人清理的……？
徐川没搭理身边的人，飞快地卸下背后的包，拿出那几个简易防毒面具：“下面的空气有毒，戴上这个，我们要在里面呆到天黑。”
“天黑……”连一向听话的温婉婉都面露难色，现在离天黑至少还有三四个小时，要在这里面呆着……？
随着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而过，最险的一枪把许磊背后的背包给打烂掉，露出了里面装着的衣物和食品，这些都是必须要带的。
徐川开枪还击，把那几个露头的人逼退：“扎伊采夫的人会越来越多，在地上我们没胜算。”
“下！”他拔下*，翻了个个，插回AK-47的枪身里，拉动枪栓上膛，继续用火力压制巷口。这几个人里，只有徐川手里这把家伙最猛，AK-47加上用胶带缠在一起的快速弹\/夹，这种火力压制那个巷口绰绰有余，打的那几个随后赶来的执法队员不敢露头。
但*毕竟有限，这种火力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应要求还是科普一下AK-47：大家知道的就不说了，说点可能不知道的。该枪名字来源于“Автомат Калашникова”的首字母缩写（自动步枪），47即为1947年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47式自动步枪。据统计，死于该款武器下的人数远远大于核武器。多达2000万以上，再多的话也没法形容该款枪械的地位，早在越\/战时，美军士兵就常丢下M16去拾取AK-47使用，其优越性能可见一斑。】
注：现在影视作品里的AK-47大多为改进版AKM或AK-74等，，其实本文中的也是，但是方便大家代入，所以写作AK-47。
秦京咬了咬牙，翻手戴上防毒面具，第一个跳了下去。激起的气流导致更浓的臭味冲了上来，还好戴了防毒面具，不然谁知道会不会在这里被熏晕几个。
陆飒俏脸也有点发白，但看着秦京已经下去了，不服输的性子上来，她确认了一遍防毒面具好像没什么问题，也翻身而下。其他人犹豫片刻，立刻跟上。
徐川看着同伴们下去，一边后退一边把*里的子弹打空，退到井边攀援而下，顺手把井盖拽上。
“靠，这他妈太臭了……”许磊站在满是软趴趴的不明物体布满了的地面上，脸都绿了。秦京脸色也有点白，这味儿……太正宗了。
“你还算好的，我当时连防毒面具都没有，仗着体质特殊才没昏过去。”徐川看了一圈，确认了一遍没人掉队。没了火力压制，执法队的动作非常迅捷，不过半分钟功夫，头上的井盖就被打开了，随后就是蹬蹬蹬连连后退的声音，看来这种味儿不管是谁都得怂一怂……
“走。这里可能有沼气，不要开枪。”徐川打起手电，带头朝深处的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如果他们开枪或者点火怎么办？我们不是要被炸上天？”陆飒捂着鼻子，俏脸煞白，“我们还是上去吧……束手就擒没准能免我们一死？”
“你当看电视剧呢……上去就给你打成筛子，下来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整个排水系统里都充斥着沼气，他们也不敢乱来。多年来积累的这些气体如果引爆，足够把整个中心区域搞得一团糟。”徐川缓缓道，逃离这个城市显然不是什么说说就能做到的事情，从围堵过来的人数看，参与追杀他们的执法队可能比剿灭吴天那次出动的还要多。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这种味道显然已经逼近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但所有人都按住了翻腾的胃部，没让自己吐出来，毕竟脸上还戴着防毒面具，如果真一个没忍住……
徐川和陆飒走在最前面，索性路还能走。这里原本应该是充斥着污水的，但现在已经干涸多年，巨大的管道用来通行丝毫没有问题。
脚下的黏稠触感会让人联想到自己在某种排泄物的天堂上行走，所有人都尽量不去联想，但那种吧唧吧唧的声音却无孔不入的撞击着原本就脆弱的神经。
总结一句话，这地方糟糕透了，但再糟糕也比丢掉性命强。
P.S:今天五更，最后一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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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飒缓缓伸出手掌，握住了身旁青年的大手，她嗫嚅片刻，轻声道：“我想你了。”
徐川眸中露出些许柔意，他依旧目视着眼前黏稠质感的黑暗，把手中柔软的小手紧了紧：“等我们逃出去再说。”
其他五人看在眼中，却没人说什么，其一是不愿打扰这份重逢，连许佳凝她们几个也不愿，在这些天的生死徘徊中，这两个人彼此的思念所有人无疑是看在眼中的。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他们两个早已密不可分。
忠临省，中心区域，中区，中央大楼。
这里以前什么也不是，现在是忠临省的权利中心。
顶层，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望着落地窗前的夕阳，背着双手沉思。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情况如何？”
（请自行联想俄语字幕）
听了几句，他点点头。
“要活的。”
挂了电话，青年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年纪轻轻就能在这个庞然大物中占据极高的地位，这实在是挺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2013年1月9日，中午12：34
莫斯科。实时气温零下22摄氏度，大雪。
身材高大修长的英俊青年在人行道上缓步走着，头戴黑色的羊毛呢礼帽，脸上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边脸的墨镜，黑色的毛呢大衣领子竖起，挡着呼啸而来的雪花。
呼出一口白汽，戴着皮手套的手伸进了大衣口袋，拿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盒，打开，叼上一支手卷烟卷。
烟盒放回口袋，擦燃一根火柴点着，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又一个任务完成，再次拯救世界的徐川心情格外好。
推开一道小酒馆的门，青年穿过醉醺醺的人群，走到吧台，在陆子扬身边坐下来。
“Водка！”他打个响指，对大胡子酒保说了句地道的俄语。
喝了一口倒上来的伏特加，寒意被彻底驱散。
“等会要赶路，少喝点。”陆子扬合上了手中的鄂罗斯旅游手册。
摘下墨镜，徐川看了对方的侧脸一眼：“下一站是哪里？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回国一趟，陈叔找我们。”陆子扬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缓缓把杯子放回去，没发一点声音，“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事。”
“你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徐川问。
“嗯？”
“我怎么就想不到那么周密的计划？”
“你很聪明，只是懒而已。”陆子扬看了一眼自己的搭档，“看清问题的本质，计划的本质是人，把人弄懂了就没问题。不同的人在面对不同的情况会有不同的反应，掌握这些就可以把局势捏在自己手里。”
“我感觉我还挺勤快的。”徐川笑了笑，拿起杯子喝酒。
“我们侧重点不同，我能想到的其实你也能想到。但是你不愿意想或是懒得想，只想全力做好眼前的事，你的眼光在现在，我的在远方。除了技巧，我们只有这点区别而已，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能合作的这么好的原因。”
望着杯子里的酒，片刻，陆子扬站起身子，转身朝门口走去之前伸手拍了拍徐川的肩，淡淡道：“走了。”
2017年2月9日，凌晨0：03。
忠临省，中心区域西区，边境。
头上的井盖被挪开了一个小缝，以供大家能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当然是轮流使用的，这里的气味实在太难闻了……
“呼……”秦京跳了下来，“时间差不多了吧？”
徐川把手腕上的电子表按亮，看了一眼：“零点了，差不多了。”
“总算……”许磊坐了起来，一开始他们是很抗拒坐在这种黏稠中带着恶臭的地面上的，但是最终的行动迫在眉睫，他们必须要恢复一些体力。
执法队的围追堵截在路上遇到了不少，好在他们心里有数，并没在这里面开枪或者丢手\/雷，以徐川等人的身手，摆平他们非常轻松，甚至还从他们身上缴获了更高档的防毒面具，在这种极度恶心的地方，他们之前戴着的简易防毒面具显然不是很够用。
还有一些其他有用的战利品，徐川手上的电子表就是其中之一，由于所有人都没有手机，在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毫无时间观念，这种东西简直是雪中送炭。
那些对讲机在调整了频率之后，也别在了他们腰上，只留了一台，用来确认其他执法人的动向。
“先等我看一下上面的情况。”徐川双手一撑，几步爬到了井盖边缘，缓缓推动，伸出头看了一眼。入眼是一处幽深小巷，看起来没什么人烟，寂静无声。
朝下面打了个手势，七人依次出了下水道，最后出来的许磊盖好井盖。
“操，从来没感觉空气这么好闻。”秦京低声骂了一句。其他人点点头，显然大家在这一点上相当有共识。
吴天送的武器装备虽然好，但是一支消\/音器都没有，徐川握着手中的突击步枪，缓步走到墙角，朝外面看了一眼。
“怎么样？”等徐川回来，秦京看了他一眼。
“比预计的还要好，绕过这堵墙，就是边境了。”徐川道，他本来只是凭着大致的方向感朝边界移动，但没想到这个依稀感觉出来的位置竟然这么好，再往前五十米左右就是严密的铁丝网，探照灯，装甲车和全副武装的守卫。
“计划是什么？”
徐川只闻到一股香风……不，臭风接近，陆飒清灵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扎伊采夫这个犯罪集团我以前听说过，但是应该没这么大的势力才对。看这架势，他们把整个中心区域的边界围得滴水不漏。”徐川想了想，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守这边的没有装备RPG，这点还好。”
陆飒接过望远镜看了看：“但是……其他武器对付我们也足够了，硬闯么？”
“只能硬闯，但必须要快。这种人数，和一些小国的武装力量都能比一比了。”徐川把目光停在了不远处的装甲车上，“我们要在三分钟内抢到那辆车，如果超过了三分钟，恐怕对方的增援会非常快。”
“增援？”陆飒想了想，“我们弄一个诱饵出来怎么样？”
“不行，我们必须一起冲出去。”徐川否决，“唯一的优势，是他们大多背对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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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一命换六命了？”陆飒笑了笑，“我们在另一边制造点爆炸之类的，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走，成功率就会大很多。”
徐川想了想：“不可行，那样虽然能引走注意力，但也会引起步兵战车上机枪手的警觉，一旦被发现，枪口一转用不了十秒钟我们就得死在这里。”
秦京拍拍徐川的肩：“靠你了。”
徐川皱了皱眉，“你小子别碰我，好臭。”
“你香么？”秦京瞪他一眼。
“好了好了……不闹，所有人准备好。”徐川道，“许磊跟紧我，进车第一时间就启动车子，能多快给我开多快，其他人在我们冲出去之后，默数一秒跟上，压制射击的同时直接进车，我会第一时间操控机枪进行火力压制。”
“这种距离……太容易中弹了。”杨晴微微蹙眉。
“所以要快，就算中弹也得给我钻进车里来。”徐川说着，拍了拍许磊，“准备好——出发！”
许磊本来就作好了准备，等徐川刚一开口，两个人如同出弦利箭一般冲了出去，徐川的AK-47交给了秦京，自己手里握上了一把*，他没着急开枪，因为到现在为止，对方还没反应过来。
五十米……四十米……一秒时间转瞬即逝，其他五人几乎在同时也从墙后冲了出来。
二十米！
冲到二十米的时候，才有第一个守卫听到身后的异动，回头，顿时满脸惊诧。徐川目光淡淡，抬手一枪打在了对方的额头上，又一枪，正中步兵战车上的机枪手后心。下一秒，整个人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翻身上车，抬手把还没完全断气的机枪手丢了出去，钻进车子两枪连响，击杀了驾驶员和一个乘员。
许磊也从机枪手探身出来的那个口子里跳了进来，几乎同时，外面雷鸣般的枪声响起。
“开车！”徐川大吼一声，探出身子握住机枪的手柄，转动枪口。许磊钻到驾驶座上，推开车门把两具尸体扔了出去，钥匙在车上插着，这倒方便了徐川等人。
随着步兵战车的引擎一阵轰鸣，车子缓缓启动。
“呯呯呯呯呯！！”
所有镇守边界的扎伊采夫成员都震惊了，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刚才的枪声大多是从秦京等人的枪中发出的，突袭行动至今为止没有丝毫纰漏，即便有几个反应过来想要开火的守卫，也在凶悍的攻击下倒地不起。
不出片刻，这个前哨站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直到最后一个人钻进装甲车，能反应过来还手的也寥寥可数。徐川的目光中，相距百米左右的相邻哨站中已经传来了隐约的呼喝声和车辆启动声。
一切甚至发生在半分钟之内，太快了！
“再快点！”徐川朝许磊道，手上动作却没闲着，支援果然来的很快，他手中的重机枪正不断阻击着前来增援的执法队。在这种凶猛火力下，没有任何血肉之躯胆敢露头。
“徐川低头！”许磊一脚到底，面前的铁丝网越来越近，只听哗啦一声，整辆车从铁丝网中撞了出去，徐川及时回到车里，听着不停撞击在车上的子弹声和越来越远的开火声，心里方才放下了心。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或多或少的，毫不掩饰的喜色，他们成功了，逃出来了！
“有没有人受伤？”徐川问了一句，此刻这辆早已是退役型号的步兵战车里面，充斥着一股极其刺鼻难闻的臭味，但所有人都没有抱怨，能逃出来，能一个都不少的逃出来，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但毕竟是做到了。
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不到，一个字，快！
击杀机枪手，抛出，进车，击杀乘员，启动车辆，所有人进入，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徐川看了看车里稍显拥挤的空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这些人，成长了……如果还是攻击仓库那时的程度，别说温婉婉她们了，就连许磊都不一定能有条不紊的在极短的时间里做出那几个不容做错的动作。
这无关爆发力，无关体力，这是评判一个人强悍与否的真正标准。
冷静，稳重，有条不紊，一招制敌！
连月的生死徘徊，把他们的这些特质彻底激发出来。
快，很简单。
做出正确的判断，做出正确的动作，也很简单。
但是把这几样结合起来，就远没那么容易了。
无论是在瞬间判断局势，对方哪个人看起来想要抬手开枪，哪个人看起来没反应过来，瞬间判断目标优先级，在快速奔跑的时候瞬间抬手开枪并命中。还是许磊的跟在徐川身后第一时间钻进车辆拧动钥匙挂挡启动，几乎凭的都是本能。
其他都可以通过循序渐进的训练来达成，而这种本能，则是衡量一个人强悍与否的标准。
“成功了！”陆飒扑到了徐川怀里，一双皓腕紧紧搂住了对方的身子。清亮泪水夺眶而出，缓缓浸湿了徐川的衣服。
伸出手臂，缓缓抱紧了怀中的少女，徐川笑了笑：“你也不嫌这股下水道味儿？”
“我不管……”陆飒从徐川怀中起身，漂亮得不真实的眸子直直看着对方，“以后不许这样了。”
“哪样？”
陆飒直直看着对方，忽然探起身子，两瓣樱唇贴在了徐川唇上。
少女的柔软唇瓣传来的触感无法用言语形容，柔软？温热？带些湿润？
徐川不知道，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大脑在此刻一片空白，天地间此刻似乎只剩了这种美妙奇异的感觉。这不是他的初吻，但却确确实实有第一次这样的感觉。
步兵战车有三排座椅，车辆的引擎声很大，所以也没什么人听见这边的动静，也许听见了也会当作没听见。
和他们一起坐在最后排的是许佳凝，她望了望这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眸中染了一抹黯然。
这一吻只持续了片刻，却好像一个世纪。
“你说哪样？”陆飒望着怔在那里的徐川，也愣了愣，“……怎么了？”
“没事。”徐川回过神来，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加剧的心跳缓缓恢复正常。他环着少女柔软腰肢的手臂微微紧了些，“只是这种情景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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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飒甜甜一笑：“情不自禁嘛。”
徐川伸手刮了一下少女的小琼鼻，耳中忽然听见了一些异常。他看向坐在最前面的许磊，对方的目光停在了后视镜上片刻，咬了咬牙关，开口：“看来对方并不死心，追上来了。”
徐川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少女的琼鼻，探出身子，目光微微一凝。
步兵战车的速度很快，而且都是同样的规格和马力，对方就算用同样的车来追也很难追上。
漆黑的夜色中，远处闪动着十几道车灯，略显散乱，看起来如同夜间的明星。
“摩托车队。”徐川缩回身子，“秦京，步枪给我。”
“接着。”秦京伸手一抛，AK-47回到了徐川手中，那挺战车上的机枪撞出铁丝网的时候被撞到，转动的轴承好像在哪里卡住了，所以没法射击在后面的目标。
“来吧……”徐川没管呼啸而来的子弹，端起突击步枪，枪\/托抵肩。
“呯！”一发点射，一辆摩托车的车灯光柱剧烈地抖了几抖，横着倒了下去，还向前擦出了一段距离，后面的一辆就倒霉一些，没收住方向，直接被这辆车给绊到，整辆车都飞了起来。
“呯！”
“呯！”
“呯！”
“呯！”
……
忠临省，中心区域，中区，中央大楼。
顶楼入口。
“逃走了么？嗯，好，我知道，不用，小鱼小虾而已。”
挂电话，刷了钥匙卡，鹅国青年打开了顶楼自己办公室的门。这个房间不光在忠临省，就算在全世界应该也是顶尖的了，里面的装饰装修充满了极简的感觉，色调非常简单，整个房间只有白黑两种颜色。
门刚打开，他的目光看向落地窗前，微微一怔。
那里站着一个大约一米八三左右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双手负在身后，露出了一截恰到好处的衬衣袖口。
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翘着长腿的金发女孩，穿着一身优雅的黑色礼服，纤手中握着一杯如血的红酒微微摇晃着。她看到伊凡扎伊采夫进来，朝他微微一笑，这一笑里充满了年轻姑娘特有的甜美和媚惑。
但伊凡只觉得自己正在看一条毒蛇。
“老铁，完事儿了。”伊凡·扎伊采夫没再看那个金发女孩，只向着那个身材修长的西装背影淡淡道。
这句话他用了纯正的中文，但是总感觉有股东北味儿，他的中文老师想必是个华夏的东北人。他这么一本正经，云淡风轻的说出这种话，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老铁？”陆子扬缓缓转过身子，“你的中文越来越好了。”
“是哈？”伊凡微微低头，这个男人是他惹不起的，就算自己现在是扎伊采夫家族的一把手。
“很好，我也扶持你当上了家主，我们两清。”
“有个事我不明白，能不能赐教一哈的？”伊凡淡淡道。
即便是陆子扬，听见这老外一本正经的说华夏方言，眉角也微微抽了抽，那个金发女孩俏脸上更露出了妩媚至极的笑意。
“什么事？”
“这几个，和我们是对头吧？为啥放跑？”伊凡看了看这个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青年，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警惕。他看得透身边的所有人，唯独看不透眼前的他。
“这不是你能知道的，我不要问题多的手下。”陆子扬缓步走近，伸手轻轻拍了拍伊万身上的毛呢大衣，“毛呢大衣要干洗，不然会损伤面料和色泽。”
金发女孩跟在陆子扬身后，两人缓缓朝门口走去。
伊万转身，单手插进大衣口袋里，他微微一笑：“高氯化物对人类的神经系统有害，所以我不用。”
陆子扬的脚步停下，他站在原地片刻，缓缓回头，罕见地笑了笑：“你很有意思，有机会，我教你中文。”
看着这两个人出门，伊万微微皱眉：“中文……？”
一小时后，吴天小镇。
甩掉了所有追兵，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地方。”杨晴有些惊讶，“没有居民么？”
徐川摇摇头：“没有，本来有。”
几人下车，车里早就臭不可闻了，这辆车估计洗十遍也没法洗掉这股味儿……好在这座小镇里有不少留在这里的车。
温婉婉微微蹙眉，苦着小脸：“这里能洗澡么？”
徐川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可以可以，但热水要现烧，这里虽然有水，但太阳能什么的可没有。”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用带着这股味儿回家太好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小镇的？”陆飒问，她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松开过握着徐川手掌的手。
徐川沉默片刻，抬头看漆黑如墨的夜空，这里没什么光源，天上繁星闪烁。
“以前有一个叫吴天麟的朋友住在这里。”徐川道。
陆飒好像听出了什么，大家都去折腾自己洗澡的东西了，只有他们还站在小镇中央。
少女追着徐川的目光望向夜空，轻声道：“他是个好人吧？”
“是个好人。”徐川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十指相扣。
……
回到郑海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打开别墅的门，徐川彻底松了口气，即便是他，从忠临省回来也有些不适应。任务他出过不少，但短时间内从普通生活中转变到以前的生活再变回来，这还是头一次。
“哇……总算回家了……”温婉婉第一时间扑到了柔软的沙发上，一副打死我我也不起来的模样。
“是啊，回家了。”许佳凝微微一笑。
把女孩们安顿好徐川就出了门，他要办的事有很多，许佳凝把她的车借给了自己，首先要去买辆车，然后得把大家的手机卡给补了，再买台手机……之前带过去的衣服之类也都在仓库爆炸的时候没有了，也要再买。
“哪哪都是事儿啊……”徐川握上方向盘，许佳凝的车里有股淡淡的香水味，令人心旷神怡。
手头有一长条的单子，上面用姑娘们各自的笔迹写着要他带的东西，这一大张，这辆车没准还装不下……
总之先办卡买手机，这个才是重要的。补完卡，给家里那四位大王买好她们制定款式的手机，天已经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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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吧。”徐川把手机卡装回新手机里，放进口袋，驱车返回。
车开到一半，离家还有三五公里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
徐川腾出手，看号码，突然想起来手机丢了，通讯录也跟着丢了……
无奈，接电话：“哪位？”
“我。”
徐川的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捏了捏眉心，没想起来这声音是谁。
“我是白季……”那头有点挫败。
“哦！白公子……！”徐川恍然大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给你拜个早年。”白季道，“一个多月没见了，很想你。”
“想我？别吧。”徐川笑道，“我们去国外旅游了，抱歉没提前通知白公子。”
“国外？”
“我们去鹅国玩了玩，那边的冬天很美，白公子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徐川道。
看来以白家的本事，也查不到忠临省那边的事情，忠临省还是忠临省，那里的情报，就算是陆子扬也不得不亲自去一趟才能调查到。
“找你没别的事，当心点，最近郑海市并不太平，可能会有人对付你，信不信随便你好了。”白季挂了电话，那边很吵，他似乎在忙什么东西。
“威胁么……”徐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轻轻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兜里，并没放在心上。不过这小子也算神通广大，自己刚补了手机卡他就收到了消息。
这是个不小的错误。
车子停进车库，徐川下车，进别墅。
一股久违的食物香气袭来，对于吃了一个多月速食食品的徐川来说，这实在是天大的诱惑。一眼看去，温婉婉和杨晴两个小厨娘正在厨房来来回回的忙着。
现在虽然临近春节，说是“春”节，其实还是冬季，天气仍然相当冷。
许佳凝坐在餐桌旁抱着一杯热茶慢慢的喝，看到徐川回来，朝他点了点头：“还好么？”
“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咱们这里还是个法治国家。”徐川笑了笑，拿起手里的袋子，把手机和手机卡递给她，“今天有点晚了，剩下的东西我明天再买。”
“没事，休息几天也没关系。”许佳凝似乎不常说关心人的话，这句几乎是说一个字就得顿一顿。
徐川微笑摇头，突然想起什么：“陆飒呢？”
“机房。”许佳凝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设备好像出问题了。”
徐川起身：“我去看看她。”
“徐川哥哥，哎，饭快好了，去哪？”身后传来了温婉婉甜美的少女声音。
“叫陆飒上来吃饭。”徐川朝厨房里忙着的两道倩影笑了笑，朝地下室走去。
机房。
“嗯……问题到底在哪……”陆飒小脸上看起来有几分苦恼，敲键盘的频率也比平时慢了许多。忽然，一双手从背后伸出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少女娇呼一声，很快反应过来：“徐川？”
“快该吃饭了，我来叫你。”徐川看了看并没什么异常的屏幕界面，“出什么问题了？”
“也不算啦……就是总感觉响应速度慢了些，而且设备的荷载也变大了。”陆飒摇摇头，吐了吐小舌头，“谁知道呢，可能是设备太久不用的问题？”
“怎么着，我还再给你买套新的么？”徐川失笑，这一套设备将近一百万，徐川再有钱也就是讹赵家的那一笔，去一趟忠临省可花了不少，何况还要买新车。
“……我就那么败家么？”陆飒扑哧一笑，足尖轻轻一点，电竞椅转了过来，和徐川面对面。
“败得起败得起，现在的我可不是当时那个租公寓的了。”徐川揉了揉少女的脑袋。
“哇，我这是傍上大款了么？”陆飒并没为徐川的举动表示什么不满。
“傍大款……跟谁学的你这是？”徐川失笑，“走，开饭了，这一个多月可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那怎么了，又不是谁都能让我傍的。”陆飒站起身子，踏前两步，抱住了面前的青年。
徐川微微一怔，旋即表情缓缓柔和下来，伸手轻抚少女缎子般的黑色长发。陆飒的小脸贴在徐川胸膛，合着眼帘，一双纤细的手臂环着徐川的腰。
“我们就这么生活下去好不好？”她轻声道，“到没有相互残杀，相互欺骗的地方去。”
徐川默然片刻：“先吃饭吧。”
“不。”陆飒的双臂环得更紧了些。
徐川闭上眼，呼吸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轻抚陆飒的长发：“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我保证。”
这个平静安详的世界背后，是血雨腥风。
他虽然从那个背面走到了正面，遇到了阳光和雨露。但那些东西是跗骨之蛆，甩是甩不掉的。吴天的死其实带给他很多的东西。
那个胡子拉碴的邋遢大叔，其实，比谁都向往着忠临省之外的世界吧？
迫不得已，身不由己。这倒不是宿命，是因果。
很多时候，当你迈出了第一步，就再也没法停下来了。哪怕你意识到当时一定会有更好的选择，也根本无从更改。一个谎言需要一万个谎言去巩固，是同样的道理。
在很多时候，一刹那即可注定永恒。
徐川不是不愿，他不敢，他和小说里的主角不同，他只是个凡人。
这个世界的危险，他比谁都要清楚。在别人眼里他的看法可能会被看作神经质，被害妄想症。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想要真正的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而现在还远远不够。
他必须用自己的双手来捍卫身边的这些东西，捍卫怀里的少女，捍卫现在的生活。如果有谁想来干涉、伤害，他不想像普通人一样指望法庭和虚无缥缈的运气。
真正可靠的，只有自己的双手。任何事情，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如果那些在电线杆上贴寻人启事的人，有着足够的势力和技能，会把亲人的下落交给警局的陌生人去调查，或是采取贴寻人启事这种无异于撞大运的办法么？
不会！
所以徐川不敢，至少在现在，还不是时候。一个白家，一个扎伊采夫家族，就把他的生活搞得焦头烂额，差点万劫不复。
在他们旁边，那个唯一亮着的主显示屏，搜索框中的文字输入光标有规律的，一闪一闪地跳动，像是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今晚有久违的丰盛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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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9点。
徐川揉了揉脖颈，好久没在舒服的床上睡，连他都睡了个懒觉。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只有温婉婉坐在沙发上独自看书。
“她们呢？”徐川问。
“徐川哥哥，我去给你热吃的。”温婉婉看到徐川起床，连忙合起课本。
“哎不用不用……”徐川笑了笑，“她们都去哪了？”
“不知道……我起床的时候凝凝和晴儿就不见了。”
“晴儿？”徐川怔了怔，“你们又换称呼了？”
“是啊……这样亲切点，只有陆飒不愿意叫别的。”温婉婉柔柔一笑，如果光看现在的她，根本没法把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女和前两天持枪冲杀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对了，陆飒呢？”
“吃过饭就去机房了，对了，还点名让你不要去干扰她工作。”温婉婉道。
“我？”徐川指了指自己，愣了愣，“我能干扰什么……”
“不知道……”温婉婉摇了摇头，“准备出去么？”
“嗯，准备去市中心买东西。”徐川从西装里拿出那张购物清单，“我一个人不好拿，所以准备……”
话没说完，温婉婉放下书本：“我可以一起去么？”
“当然可以。”徐川点了点头，随便谁跟着都行，清单上的一些东西他买都没买过……很多是女性用品之类。
“我去换衣服。”少女看起来有点兴奋，光着白皙的脚掌朝楼上小跑，差点没摔一跤。当即羞红了半边俏脸。
“小心点……”徐川失笑，朝机房走去。自己出门，多少要和她打声招呼。
走进机房，徐川看了看正弯腰倒腾设备的陆飒：“我等会和婉婉出门一趟，买点东西，你还有什么要买的么？”
“都说了不要打扰我……”陆飒听到徐川声音顿了顿，顿时有点颓，“你这么一说，我也好想去啊……”
“呃，要不一起？”
“不去不去，这套设备需要维护下，好像确实出了点问题，但暂时找不到在哪。”陆飒摇了摇头，“不去不去，快走快走！不要动摇我！”
“好好好……”徐川是被陆飒推出去的。
出了地下室，温婉婉应该是还没换好衣服，徐川坐在沙发上等。
看着熟悉的客厅，徐川摇头苦笑，这种生活对于自己这种人来说，毕竟是不真实的。能享受多久？什么时候会出下一次变故？
他不知道，但已经开始可以理解陆飒想要一直过这种生活的那种希望。
这真的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甚至这别墅，车库，银行卡，统统丢掉都无所谓。
如果当时在那个公寓里安安稳稳的住着，真的去找一份月薪2000的保安工作，现在也许比眼下要幸福得多。
陈廷说得对，徐川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其实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甘于平凡的人，那些甘于平凡的人，一定是经历过不平凡的生活。
而徐川骨子里就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他就算经历过不平凡，也完全影响不到这一点。
下楼声从背后响起，徐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颈椎，决定不去想这些东西。
陆子扬说得对，他懒得想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在他看来是没意义的。他只愿意跟着自己的心去做事，做自己眼下必须要做的事。再远，再深的东西，在他看来没有意义，不用去想。
可能自己真的很懒吧……徐川拉开别墅的大门，摇头苦笑。陆子扬每天要想多少东西？也难怪他成天摆着一张扑克脸，不爱说话了。
温婉婉穿了一件乳白色的毛衣，刚好盖住挺翘的小屁\/股，外面套了一件小外套。由于毛衣很长，所以下身只裹着厚厚的黑色棉质长袜，脚上穿着羊毛短靴，嗯，可爱值MAX。
许佳凝的车并没开走，不知道她们去做什么了，不过总之方便了徐川，如果她把车开走了，徐川可就只有从忠临省开回来那辆破面包车可以开了。
装甲战车不说能不能入境，光是里面那股恶臭就足够成为他们放弃的理由……
坐上车，徐川伸手揉揉副驾驶上少女的脑袋，笑了笑：“想要点什么？她们都不帮忙，看来只有你有这个福利。”
“嗯……”温婉婉纤手托着雪白的下巴，认真十足地想了半天，摇摇头，“想不出来……”
看着一脸遗憾的少女，徐川微微一笑，启动了车子。
“没关系，到地方没准就想起来了。”徐川道，“系上安全带，今天要买的东西可不少。”
“嗯……我会努力拿的！”温婉婉做出了类似视死如归的表情。
“……”徐川愣了愣，“又不是去打架，逛街啊逛街……”不是说女孩子都挺喜欢逛街的么？怎么温婉婉看起来一脸壮士断腕的表情？
“啊，不是有很多东西要拿么？”温婉婉愣了愣，“我以为要搬好多东西。”
“当然不是……”徐川心说真搬东西能叫你么？叫也叫许磊秦京他俩啊……
郑海市，市中心，商业区。
“对了，我回云州之前，你们来市中心都玩什么了？”徐川问，他记得回云州见杨晴父母之前那两天这几个丫头好像总来这里跑着玩。
“不能告诉你。”
“啊？”徐川愣了愣，温婉婉一直不挺乖的么？
“嗯……”少女挣扎片刻，“去酒吧玩了。”
“这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我像那么可怕的人么？”徐川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温婉婉连连点头。
“……”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徐川倒还好，但温婉婉看起来有点紧张，不自觉地拉住了徐川的袖子。
徐川微微皱眉，看来忠临省一行，对她的影响很大。
“别担心。”徐川轻轻抚了抚少女的头发，“这里是郑海市，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虽然没人说，但是这四个几乎漂亮到极点的女孩能在忠临省的中心区域生存下来，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努力？
光从温婉婉面不改色的抬枪射击，就能看出来她的成长真的不是一星半点。但这种训练未免残酷，可以的话，徐川宁愿不要让她们参与此次的行动。
希望归希望，现实归现实。
徐川自认没有小说里那种举手投足焚天煮海的异能或是系统，他想保护身边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教她们怎么保护自己。
他虽然很厉害，但是并不会分身术，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
P.S:新人新作，请务必指出不足之处，以便提供给大家最精采，最喜欢的故事。（国际惯例，P.S不算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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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温婉婉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意。
徐川轻声叹气，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伸手环住了少女的肩膀。
“不要怕，就算这是忠临省，也没人能伤害到你。”徐川道，手上轻轻拍了拍，“想吃什么？”
温婉婉娇躯先是僵了僵，随即缓缓放松，脸颊上也泛起了一抹动人绯红，伸手指了指路边：“那个。”
“冰激凌？”徐川心说你怎么也爱吃这个，“现在是冬天。”
“但是想吃。”
“好。”徐川点了点头，看来“女孩子都爱吃甜食”这点大概是正确的。
两道身影从街头走到街尾，街尾走到街头，每趟都得拿着不少东西往车里放。没办法，在忠临省的仓库爆炸里，他们几乎所有东西都被炸光了，徐川现在穿的还是那套从小平房里找到的皮衣皮裤皮靴，如果头发给搞个爆炸头，表情凶一点，看起来就是个十成十的小混混……
温婉婉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冰激凌，看起来就像被这个坏蛋给诱拐了似的。
徐川看着周围异样的眼光，决定下一站去买衣服。现在买的都是一些日常用品，包括洗发水，香皂，毛巾之类。最多的是陆飒她们写在清单上的，唇膏啊，粉底啊香水啊这啊那的。
可能是跟许佳凝呆久了的关系……这群姑娘们的品味提升很快，那些牌子都是徐川基本没听过的，都是外国字儿，一个比一个贵。
“先就这些吧……下午再买衣服。”徐川看了看被密密麻麻放满了的后备箱，看来等会买的要放在后座上了，还好没跟来太多人，不然许佳凝这辆车还真够呛能装得下。
“回家吗？”温婉婉站在车边问。
“嗯……先去吃点东西好了。”徐川看了一圈，忽然目光一滞。
旁边一家火锅店二楼的靠窗位置，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吃的不亦乐乎。徐川眉头稍稍跳了跳，挣扎了半天还是决定上去打个招呼，毕竟在这里能碰到很巧。
“和纱。”黑川瞬一副虔诚表情，捞起一块涮羊肉，夹到妹妹碗里。
“谢谢！”黑川和纱朝兄长认真道谢。
可能是担心受到白眼的关系，他们说的都是汉语。但这不影响旁边桌子的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这一对俊男靓女。
吃个火锅，搞得跟真的一样……
楼下。
徐川带着温婉婉，刚走进一楼，服务员小妹看了看徐川的穿着，全身上下一身黑，皮衣皮裤上还有不少以前挂锁链用的铁环，再加上徐川的长相略显清冷，当即往后退了几步，吓了一跳。
“我们这保护费交过了……”
妈的…
温婉婉看了徐川一眼：“我们是来收保护费的？”
“别瞎说……”徐川道，“我来找人……”
服务员小妹往后再退：“大哥，我们这没你要找的人……”
“我来吃饭的。”徐川后悔没买完衣服再过来。
“真的？”服务员小妹疑惑半天，看了看徐川，虽然穿的恨社会，但好像确实没那么凶，反而有点帅……
“一楼二楼都客满了，要不你们先等等？”她小心翼翼。
“不用了，朋友在二楼。”看温婉婉还在纠结保护费是什么情况，徐川伸手拉住了她，朝二楼走去。
徐川上到二楼，刚把目光投向那一桌，黑川瞬几乎同时转过头来，看向徐川，这个妖艳青年自带一股刀刃般的锋利气息，徐川微微一怔：这小子的感觉好敏锐。
“徐川？”黑川和纱反应过来，惊喜地站起身子，“请来这边坐！”
徐川微笑点头，拉着不明所以的温婉婉走了过去。
“徐川。”黑川瞬脸庞上的寒意也淡了些许，他向着徐川微微点头，“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带着朋友来买东西，抬头就看见你们了。”徐川指指窗户。
“那路或多。”黑川瞬点点头，“现在能告诉我什么是……”
（那路或多：日语中“原来如此”的意思。）
徐川伸手，打断对方的话头：“狍子是一种鹿科草食动物。”
黑川瞬沉吟片刻：“所以，你那天是在赞扬我，像鹿一般敏捷和高贵么？”
徐川眼角抽了抽，开始怀疑自己上来是不是个错误。但还是点头：“算是吧，这种动物的反应比其他动物慢一点，所以说是傻狍——”
旁边坐着的食客眼角几乎和徐川同步抽搐，有你这么坑人的么……
“我明白了，谢谢。”黑川瞬打断了徐川的话，点头，“除了父亲，很少有人这么赞扬我。”
温婉婉看了徐川一眼，好像在问这是谁。
黑川和纱轻笑：“这是你的女朋友么？”
“啊，我……我不是……”话说到后半句，温婉婉的目光偷偷瞟向了徐川。
“很可爱。”瞬下了中肯的评价。
“介意坐在一起么？我们也准备吃饭，下午还要继续买东西。”
“当然，我们也刚过来不到五分钟。”瞬点头。
徐川看了一眼，果然看起来他们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椅子是两人两人的，徐川和瞬坐在一起，温婉婉坐在和纱身边。
“你们来这里多久了？”徐川问。
“两周左右。”黑川和纱温柔地笑着说，单看气质，她就像一个长大版的温婉婉。温婉婉坐在她身边也显得并没多少不自在，反而开始和黑川和纱交谈起来。
“你的朋友们，找到了么？”瞬看了徐川一眼，他的长发遮住了半边侧脸。
“找到了，所幸一个不少。”徐川点点头，“你们有什么打算？”
“第一个打算是找到你。”瞬说，“接下来的，没有想好。”
徐川怔了怔，没想到这对兄妹还真的因为自己一句话来的郑海市：“你们的家族那边，是什么情况？”
瞬四下看了看，轻轻摇头：“这里不是可以谈这些的地方。”
徐川点点头，表示理解。
瞬看了一眼相谈甚欢的两个少女，凌厉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们相处的很好。”
“是啊。”
吃过饭，四人一行先去了兄妹俩下榻的酒店。在黑川和纱的一再邀请下，温婉婉和她一起去商业区玩了。留下徐川和黑川瞬在房间里。
瞬的脸色依旧带着冷意，他即便坐着也并不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开口：“大哥恐怕不打算放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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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现在到了华夏，恐怕他也束手无策吧？”
“不好说，家族的力量还是相当强的。”瞬虽然和妹妹一样有点二百五，但是在正事上却不怎么含糊，“不确定大哥有没有掌握我们的行踪，但是如果暴露会很麻烦。”
“打算怎么办？”徐川问。
瞬看了徐川一眼，摇摇头：“见到你，得到你的朋友安全的消息，我们就放心了，接下来也许会去其他的地方。”
“其他的地方？继续逃么？”徐川怔了怔，逃亡的日子他是知道的。
“我不愿意对抗家族，只有这么做。”
“他们想让你和和纱死，你还不愿意对抗家族？”
“这点你可能不理解。”黑川瞬摇了摇头，“大概是文化差异。”
“哦，这个我明白，我读过关于你们民族的书。”
“很高兴你能对我们的民族感兴趣。”黑川瞬道。
徐川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他当时读书的目的是把岛国当作敌人来研究的……
“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这是大义。”
“大义。”徐川在书里读到过这个词，这个词并没有确切的定义，只是一个人可以为之拼上性命的理由。为“大义”而死，是武士至高的荣耀。
其实这很混乱，根本无从定义。两个完全忠于天皇的势力互相可以为了“大义”拼个你死我活，一个武士今天可能信守“大义”为自己的大名效忠，第二天也可能为了另一个“大义”舍身行刺。
“大哥现在是黑川家的家主，他让我死，我没有死，这已经违背了我的大义。”黑川瞬缓缓摇了摇头，“但和纱什么也不懂，保护她同样是我的大义，这之间冲突了，我只能暂且保全两方面，先逃走，等弄明白了再说。”
“嗯，我听明白了。”徐川想了想，这确实是文化冲突，自己作为局外人，没法评判对方的对错，“如果我帮你搞定你们的威胁呢？”
这对二百五兄妹虽然总让他头疼，但某种角度来说，都是很讨人喜欢的性子，他们虽然并没帮上自己多少忙，但是的确是全心全意的在帮助他。
黑川瞬目光有些痛苦：“如果那样，我会把你视作我毕生的敌人。”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徐川苦笑，没想到竟然刻板到了这个地步。在这个年代能见到这么纯粹的武士精神，也真的满稀罕的。
“那就好，请尽量少开这种玩笑。”瞬似乎松了口气。
“总之，我能帮什么忙么？”徐川问。
“您愿意帮忙？”瞬用上了敬语。
徐川被这个您字叫得怔了怔，果然还是不习惯，“啊，嗯。”
“请帮我保护和纱！”黑川瞬站起身子，朝徐川深深鞠了一躬。
“别别别，别鞠躬。”徐川道，“入乡随俗嘛，我们这里没这个规矩。”忽然他琢磨片刻，“我来照顾你的妹妹，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实在说不上麻烦，自己家里就四位山大王呢，再多十位应该也住的下，别墅有三楼，三楼到现在没有装修而已。
“是么，华夏没有鞠躬这个礼节？”
“也不能这么说……这个礼节可能还是我们这里传到岛国去的，不必深究这个，你打算怎么办？”有了傻狍子话题的经验，徐川决定尽可能的解释清楚。
“只要和纱安全，我就可以坦然回家族自裁了。”黑川瞬似乎在说一件特别正常的事，“这样的话，一切都不会冲突。”
徐川张了张口：“你大哥让你死，你就死啊？”
“这是对家族的忠。”黑川瞬道。
徐川想了想，半天没想到怎么把这小子从牛角尖里掰回来……
忽然灵光一现，徐川咳了两声：“你忘了一件事吧？”
“什么？我很少忘东西。”
“我们是从属关系，在忠临省确定的。”徐川道，也许这么说有用？
看着黑川瞬微微张开的嘴巴，徐川愣了愣，好像真有用？
长发青年微微低头，双手按膝，似乎陷入了天人交战之间。
半晌，他方才开口：“您说得对，您救了和纱一命，在当时我确实答应认您为主。”一连三个敬语，叫得徐川头皮发麻。
“我们交流不用这样，用你就够了，不用说您这个字。”徐川小心翼翼的提醒。
“如果您——如果你这么希望的话，我会改正。”黑川瞬站起身来。
“鞠躬也不用了！”
“是么。”青年缓缓坐了回去，眉间皱起川字，“但黑川家那边……”
徐川对他们的习俗和信念其实只是一知半解，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这会儿一句句出口都得想上片刻：“要保护和纱的安全，其实还是你来做最为合适，交给我，你也放心不下吧？”
“确实放心不下。”瞬沉思片刻，郑重发言。
徐川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对嘛，所以，这样才是真正的不冲突。作为你的……主人，我最后一个命令，就是让你带着你的妹妹，作为自由人生活下去。”
“有道理，我明白了，谢谢！”黑川瞬深吸口气，凤目间终于恢复了神采。
“嗯，所以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从现在开始，你只为自己而活。”
“我不会。”黑川瞬摇头。
这小子真让人头疼……徐川按了按太阳穴：“好吧，那就先不提这个……你们准备在哪里定居？”
“眼下。”瞬想了想，“先留在这里好了。”
“我在郑海大学附近有一套别墅，如果愿意的话，你们可以住在我那里。”徐川道，家里阴盛阳衰严重，他也挺想在平时找个统一战线的同伴，除去这点私心，他们也确实能成为相当得力的帮手。不说黑川瞬，就连黑川和纱，如果猝起发难的话，就算是秦京恐怕也得在她手上吃瘪。
“可以么？”瞬点点头，“只有你一个人住？”
“还有我的一些朋友，她们都像婉婉一样，很好相处的。”徐川点点头，这小子总算迷途知返了，不枉自己一番敦敦教诲……
“谢谢。”黑川瞬再次道谢，这次没有鞠躬，接受能力很强，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等温婉婉和黑川和纱谈笑着回来，东西竟然已经买齐了，温婉婉还惦记着给徐川买了几身西装。东西顿时在后座堆满，还好黑川兄妹有自己的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往来时的路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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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杨晴和许佳凝已经回来了，看着来回帮忙往家里搬东西的瞬和和纱，杨晴伸手把徐川拉到旁边，小声问：“你去哪找来的大帅哥小美女搬运工？”
“不是搬运工。”徐川额头拉了几根黑线下来，“他们在忠临省帮了我不少忙，这会儿无处可去，我就建议他们暂时搬进来了。”
陆飒坐到沙发上，翻看一天购物下来的战利品，抬头看了看徐川：“二楼房间只剩一个了，三层会不会太寒碜？”
买来别墅的时候由于着急入住，并没有装修三层，现在那边还是灰色的水泥房间，连门都没有。
“没事，先稍微凑合一下，然后等装修好了再搬进去就行。”
“哇，这两个难道是恋人关系？”陆飒开启八卦之魂，“住一个房间么？”
“别乱说……是兄妹。”徐川略微介绍了一下，“要好好相处。”
“当然。”许佳凝点点头。
她们对岛国人倒没什么偏见，何况徐川用上了“二百五”，“迷糊”，“动不动就鞠躬”这种非常中肯的形容，光听起来就不是很讨厌的家伙。
当晚大家一起吃饭，黑川瞬的冷冽气质其实和郑子萱有点像，只是对人际交往一窍不通，其实并不是什么冷酷的人。
黑川瞬与黑川和纱彬彬有礼的态度无疑让人很舒服，虽然仍然有些淡淡的隔阂，但距离消除也并不远，大家互相都不讨厌，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
“很美味。”瞬放下筷子，认真道，“我吃饱了。”
这话已经不是第一句了，一顿饭下来，兄妹俩赞不绝口，把温婉婉和杨晴做的丰盛晚餐夸到了国宴的高度。
“我可以向你们学习么？”和纱朝温婉婉和杨晴道，“请你们做我的厨艺老师。”
徐川这才想起来，黑川和纱除了迷糊的属性，还有一条，就是虚心求教……上次好像还拜托过自己，要让自己做她的中文老师。
“当然可以！”温婉婉甜甜一笑，她和黑川和纱的性格类似，很容易相处。
“没问题。”杨晴也笑着说。
三楼的装修很快就开始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利益驱动下，装修工人效率极高。等一切收拾停当，离除夕又近了几日。新年习俗
2月14日。
“明天就是除夕了！”陆飒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对身边的徐川说。
徐川和陆飒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他本人倒是对电影之类没什么兴趣。但是陆飒既然一再要求，也就不好拒绝。
本来说是去电影院，但是临近过年，电影院的人实在太多，所以就把“一起看电影”计划推到了过年后，先在家用光盘凑合凑合……
“唔，是么？”徐川从入伍以后就没过过年，对这方面没什么期待。
“你就一点期待也没有么？”少女双手拉着徐川的手臂晃了晃，俏脸上满是忿忿。
“呃，有一点？”
“……不理你了。”
“过年？”黑川和纱也坐了过来，看了看陆飒，有些疑惑，“新年不是已经过去了么？”
“历法不同。”徐川微微一笑，“在和纱的家乡，什么时候过年？”
“家乡啊……”黑川和纱抓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似乎有点想家，“我们那里，是12月31日开始。”
“哎？你们那里怎么过年？”陆飒好奇。
“岛国的新年是最盛大的节日了，吃荞麦面，打扫房子……总之有很多习俗。”
“这样啊……”陆飒点点头，听起来和华夏的差不多。
“华夏的新年是怎么样的？”和纱微微侧了侧脑袋。
“到时候就知道啦。”陆飒计上心来，再次抱着徐川的手臂晃了晃，“我们也准备过年吧，好不好？正好让和纱和瞬他们感受一下华夏的过年气氛嘛。”
徐川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当然可以，但是现在开始准备，会不会有点晚了？”
“不会不会！”陆飒连连点头，“今天就去准备一下好了，明天就是除夕，应该还来得及！”
徐川看了一眼小跑上楼去换衣服的陆飒，怔了怔：“电影还没播完。”
“过完年去电影院！”陆飒的声音远远传来。
黑川和纱看着陆飒的背影，温婉一笑，转向徐川：“陆飒小姐很喜欢过年呢。”
“我也是刚意识到这点……”徐川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她和陆子扬从小是怎么过来的，陆飒没说，徐川也没问过。
自己好歹有过一段完整的童年，而她们……
微微颔首，自己还真是疏忽了这点，自己不期待，并不代表别人也不期待。
既然这样，不管来及来不及，尽量给她一个完美的新年，有家的新年。徐川下定决心，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关节。
“瞬去哪里了？”他突然想起。
“哥哥么？”和纱微微一怔，“男人准备去做什么不用告诉女人的。”
“这样啊。”徐川点头，对岛国文化又多了一层了解。
“我可以参与进来吗？准备新年？”少女问。
“当然可以，大家都参与进来才好。”徐川微微一笑，“既然住进来，大家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当然要一起准备了。”
“太好了。”和纱先是怔片刻，旋即伸出纤手揉了揉眼角。
徐川愣住，怎么哭了？是自己说错话了么……
“不好意思，是我太感动了。”她缓缓摇了摇头，微笑着，“我没关系的，很高兴，能认识徐川，陆飒，婉婉这些友好的朋友。”
“家乡那里，没什么朋友么？”徐川问，这个迷糊少女还挺多愁善感的，这点还真没意识到。
“嗯嗯。”少女摇头，“我在几个星期前是第一次出家门，之前的十七年里，我都是不准出门的。是哥哥把我带了出来，说实话，一开始会很害怕。”
虽然她的中文依旧不算太过地道，但是经过几天的耳濡目染，说得已经越来越好了。
“害怕么。”徐川点头，“没关系，相信瞬会努力保护你的，大家也会。”
“能成为这个家庭里的一员，太好了。”和纱说，虽然加入的时间很短，但她显然很喜欢这里和这里的人们。
给大家打了一圈电话，通知了一遍准备一起过年的消息。
毋庸置疑的一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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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杨晴和许佳凝只能和大家一起过除夕，初一就要回家，之后就至少等到初五之后才能回来，她们都有家人在外地，必须要回去一趟。
但现在问题出现了，徐川对过年的习俗并不是很清楚。陆飒这会儿也换完衣服下来，听到徐川提起这个问题，她也陷入了不小的困扰。
“嗯……好像是要，贴春联，然后放鞭炮，然后……”她一边回想一边在纸上写。
“包饺子。”徐川用手机查阅，在一旁补充。
“对，包饺子。”陆飒用十二分的认真加上一条，“还有呢？”
“走亲访友……”徐川这句话出口就感觉自己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在心里打了自己俩嘴巴，在这里的除了杨晴和许佳凝，没有一个是有家可回的，这不是找事么……
“好，走亲访友。”陆飒加上。
徐川怔了怔，难道陆飒还有认识的亲人？不过既然没收到负面效果就好，徐川继续念：“打扫房子，压岁钱，穿新衣……”
“没了吧？”
“没了，只查到这么多。”徐川收起手机，走到门口，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陆飒一条一条记好，把这张纸撕下来珍而重之的折好放进兜里。
“走亲访友么 ？”她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黯然。
刚才打的几个电话，徐川已经把任务给分配下去了，毕竟明天就是除夕，时间比较紧迫。温婉婉和杨晴负责买鞭炮对联之类的东西，许佳凝、和纱、瞬负责打扫房子。
自己和陆飒去买一些过年要吃的东西回来，家里的食材虽然有不少，但是由于回来的仓促，没有再补充，已经有些不够了。毕竟过年，很多东西都不好买。
徐川的车在不久前就买到了，还是白色大切诺基，空间大，越野性能好，徐川也就看中这两点，别的都无所谓，他对其他方面没什么要求。
再次回到郑海市商业区，这里的商品之类最全，是理想的一站式购物场所。别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卖东西的地方，但是在这里显然不用城东城西到处跑。
和陆飒一起走进超市，徐川要来陆飒的字条，看了看：“嗯，肉，面粉，米……这都是平常就用的，看来咱们的任务还算轻松。”
“任务任务就知道任务。”陆飒拉着徐川的手掌，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支冰激凌，她和温婉婉好像都对这种甜品情有独钟，即便现在是冬天……
徐川握着少女温软的小手，选够了需要的食材，购物车还有一半空着，他看一眼陆飒：“还有什么想要的么？”
讹赵家的五千万前前后后花了一大半，不过现在自己在郑海大学挂了个教授的头衔，带的还是最特殊的武术二班。
所以工资随便也能达到6位数，这次回来的学员一个没少，年终奖给他发了七位数，这么一来，卡里的钱减少的速度已经有点比不上增加的速度了。
“不知道，到处看看吧。”少女看了看周围，卖的全是食品，他们在这座商场的负一楼，这里是专门卖食品的。
“好，先把这些放到车里我们再回来转。”徐川又从货架上拿了一桶食用油放进购物车，“应该差不多了……”
“对了，喝酒么？”陆飒忽然问。
“未成年人不许喝酒。”
“我成年了！上上上个月！”陆飒反驳，“婉婉也快成年了！”
“是嘛？”徐川怔了怔，刚碰见陆飒的时候她还只有十六岁上下，时间过得好快。陆飒过生日的时候自己好像正在昏迷还是怎么着的。
“连我的年龄都不记得，生气了哦，真生气了哦。”陆飒用胳膊肘戳徐川的腰。
“我的错我的错。”徐川连连道歉，“你想喝酒么？”
“过年是要庆祝一下的吧？”少女想了想，其实她也完全不懂。徐川好歹小时候和家人一起过过年，而她压根就没有这种概念。
“好。”徐川点点头，问路过的导购员，“酒在哪里？”
导购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看了看徐川看了看陆飒，怔了片刻：“向西五十米左右右转。对了，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我成年了……”陆飒小声嘀咕。
“谢谢。”徐川道了谢，推着购物车牵着少女往那边走。
“你看，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你没成年吧？”徐川笑道。
“嗯嗯嗯……”陆飒黑着小脸。
其实也不怪那个导购员这么认为，陆飒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穿着打扮的风格都是个百分百的少女，不说别的，光她那完美无瑕的肌肤，就是满满的胶原蛋白，妆都不用化一点的，看起来吹弹可破，光彩照人。
“别灰心。”徐川松开推着推车的手捏了捏少女柔软的小脸，“这不是夸你可爱么？”
“这还差不多……”陆飒终于多云转晴了些，“但是什么时候能长到凝凝和晴儿那样啊……”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似乎有点不满意。
“呃。”徐川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片刻后理解了话里的意思，他选择不接这个话题……
其实无论是陆飒还是其他姑娘，都不算是飞机场，身材比例都相当完美，带给人的美感不同而已。
不过光比大小，显然是许佳凝和杨晴更宏伟一些，其中又以许佳凝为最。之前盯着她们训练的时候，徐川的目光都很少往她的上半身看，生怕看到波涛汹涌而流下鼻血来。
“哦，到了。”徐川看到了卖酒的专柜，啤酒红酒白酒洋酒什么都有，花花绿绿的摆满了十几个货架，其中各国的种类都有。
“哇，这么多！”陆飒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陷入了困惑，“买哪种好啊？你知道么？”
“我喝的也不是很多。”徐川随手拿起一瓶伏特加看了看，放回去。他倒不是说谎，以前出任务需要出席各种高档场所，自然包括一些酒会，但是为了保持百分百的清醒，大多都是只看不喝。庆功之类在旧扫尾人中是很少见的，因为任务永远做不完。
“要不，每种买一点？”陆飒也拿起一瓶看起来颜色很漂亮的酒瓶放在手里看，“这个看起来好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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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感觉。”徐川嘴角抽了抽，“只是个人感觉，酒这种东西大多数都不好喝的。”
“是么？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陆飒问，“很难喝么？”
徐川想起了一个前辈的话，当即现学现卖。
“酒的好喝之处，就在于它难喝。”徐川故作深沉。
“原来如此……”陆飒看着纤手中的酒瓶，凝重地点了点头，此时刚好有一个售货员从旁边经过，少女叫住她，“请问你们这里，哪种酒最难喝？”
“啊？”看起来和陆飒年纪差不了太多的小姑娘愣了愣。
徐川干咳两声，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把陆飒往身边拽了拽：“请问哪种最好？”
“是要准备过年的时候招待亲朋吧？”她看向徐川，当即眼前一亮，身材高大修长，面容清秀中带一点沧桑，穿着看起来也蛮有品味，黑色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长风衣，简直就是梦中情人的标准。
陆飒看着售货员一脸花痴的模样，心头泛起一股危机感，把徐川的手臂抱的更紧了些。
“算是吧。”提起亲朋，徐川神色间有些黯然。
“最好的当然是茅台五粮液，如果稍次一些的就是……”
“茅台吧。”徐川道。
竟然还有钱……！售货员的眼睛更亮了。
“我们商场保证正品，专柜在这边，请跟我来。”她说。
“麻烦你了。”徐川点点头。
专柜。
徐川二人刚跟着售货员过来，没想到碰到了熟人。
“赵明？”徐川愣了愣，“你大过年的跑郑海来做什么？”
“徐哥！”赵明看了徐川一眼，两步走过来，“这么巧啊？”
“是啊。”徐川点点头，“你来这里有事？”
“把赵衷那小子接回家，顺便来买几瓶酒回去送人，正品的茅台在云州不好买。”赵明看了看徐川身边的陆飒，和两个人相握的手掌，微微一愣，“这是？”
“陆飒。”徐川介绍。
赵明点点头：“我是赵明。”
“听杨晴姐姐说过你。”陆飒面对外人相当礼貌。
“是么，嘿嘿。”赵明挠了挠后脑勺，“徐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
“没有。”徐川摇摇头，“李家怎么样了？”
“李家？嗨，多亏徐哥你，李家现在可真是抬不起头来了，那些人多少都跟犯罪扯上两腿，社会影响极差，一个个都去吃牢饭去了，就少数人没什么事，但也成不了气候。”
提起这茬，赵明表情凝重了些：“对了，那几个没判刑的其中就有一个李天八，那小子可是挺恨你的，也是现在李家的家主，你当心点。”
“好。”徐川点点头，虽然对自己没法构成什么威胁，但无论如何总不能辜负别人一番好意。
买完东西，刷卡付账，两人把这些东西先放回车里。
“抢我功劳的感觉怎么样？”陆飒狡黠一笑，把最后一瓶酒放进后备箱，看着徐川合上后备箱的盖子。
“抢功……哦，你是说收拾李家？”徐川也笑了，揉揉少女的脑袋，“等下补偿补偿你？想买点什么么？”
“嗯……过年要买新衣服。”陆飒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伸手再次拉住徐川，“走走走，买衣服去！”
“好好。”徐川按了下钥匙锁上车门。
大采购一圈回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距离天黑没多久了。
刚进门，两人几乎同时愣了愣：“你们动作这么快？”
没过几个小时的功夫，整幢别墅看起来都焕然一新，该打扫的打扫，贴福字的贴福字，整个房子充满了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
“不错吧？”杨晴把最后一个福字倒过来贴在厨房的玻璃门上。
“不错。”徐川由衷点头。
多久没有经历过这种气氛了？只有在他小时候，才能看到自己的家里有这种景象，早已模糊了的记忆扑面而来。
“不过贴福字是初几要做的来着……”陆飒再次拿出手里的字条。
徐川失笑，轻轻捏了捏少女的小琼鼻：“别在意这些。”
“华夏的新年很有趣。”黑川瞬坐在沙发上，正在聚精会神地研究茶几上的红色对联。
“是啊是啊。”和纱坐在哥哥身边，饶有兴致的一起研究，“这次真的是长见识了。”
“嗯，这下东西应该就都备齐了。”徐川看了看焕然一新的别墅，点点头，他们买回来的大包小包也都拿进了门。
“明天就过年了。”陆飒拉着徐川的手掌握的紧了紧，“如果哥哥还在就好了……”
徐川心中微微一紧，轻叹口气。
陆子扬，你现在在哪？异国他乡，或是近在咫尺？
你说的办完手头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
鄂罗斯。
陆子扬穿着厚实的大衣快步走着，高高的领子被竖了起来，以便遮挡风雪。脚下的积雪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金发的妖娆女孩寸步不离。
忽然，女孩包里传来了手机铃声，她用戴着白色手套的纤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陆。”她把手机递给旁边的陆子扬。
陆子扬接过来，看着手机里的乱码。这些东西只有少数人看得懂，是一种特殊的通讯方式。
“嗯，我知道了。”陆子扬把手机递回去。
“是什么信息？”
陆子扬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们的计划需要加快进程，奥丁等不及了。”
“华夏那几个人怎么办？他们正准备过一个欢乐的新年。”
“那很好。”
“在我看来，这些人毫无危机意识可言。”金发女孩微微蹙眉，“还好他没有怀疑你，不然恐怕会全力阻止我们吧？”
“徐川一向能照顾好自己，他这样的人不需要危机意识。”陆子扬道，“他不是没有怀疑，是不愿意怀疑。做完这件事，我们就金盆洗手，有些事情还是永远隐瞒在暗中的好。”
“他确实很不简单……虽然有你暗中帮了个忙，但毕竟没帮太多，只缓解了扎伊采夫的三分钟支援而已，而他还真的带着同伴逃出去了。如果奥丁知道你认识这种人才，想必会全力招揽或者毁灭的。”
“你不会让他知道的对吧？”
“当然。”金发女孩笑了，望着身边英俊得像个少年的男人，倾慕之情溢于言表，“我永远是你的剑，从来都不是奥丁的。”
“等这件事结束，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生活。”陆子扬缓缓停下脚步，望着身边的女孩，伸手轻轻抚过她白金色的发梢。
“包括嫁给你么？”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呼啸。
“也许吧。”陆子扬收回手掌，继续向前走，远方，一座宏伟的雪山渐渐浮现在薄雾中，“但在眼下，我们需要把需要做的事做好，在那之前，所有东西都是无意义的。”
“嗯。”金发女孩微微颔首，收起了妩媚神色，转而严肃起来，迈起修长的双腿，跟上男人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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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华夏。
“今晚除夕！”徐川刚起床就听到了隔壁房间的欢呼，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陆飒这丫头看来对于过年还真的是很兴奋。
穿好衣服出门，看来大家都醒了，黑川兄妹醒得尤其早，自己下楼的时候，瞬刚刚推开门带着和纱回来，两个人都穿了方便活动的运动装，看起来是去晨练了。
“这么刻苦。”徐川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起床要喝一杯温水这是陆飒长久以来逼出来的习惯。有一段时间每天第一次和那丫头见面都要被问一句早上起床有没有喝水。
“嗯，这是男人的坚持。”黑川瞬淡淡道。
“男人的坚持为什么要拉上我这个女人……”黑川和纱俏脸红扑扑的，轻轻喘着气，看来运动量并不小。
“因为一个人很孤单，所以作为我的妹妹必须要去。”瞬向来想什么说什么，有一说一。
“能被哥哥需要，和纱很荣幸。”黑川和纱顿时正色。
“嗯。”
徐川眼角不由自主的跳了跳，这股中二气息是怎么回事……
“不过既然过年，还是休息下比较好吧？”温婉婉坐在沙发上也抱着一杯水，娇俏可爱的小脸上略有些睡眼惺忪的意思，看起来也刚醒没多久。
“有道理，我虚心接受。”黑川瞬蹙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等我们一起度过新年，新的开始。”
“到时候可以一起。”正在厨房忙碌的杨晴道，她也起的很早，光闻香气的话，早餐应该已经快好了。
“嗯，晨练有好处。”徐川点点头，无意间看了温婉婉一眼，怔了怔：“你也有早起喝水的习惯？”
“陆飒教我的。”温婉婉柔柔一笑。
果然……
“早起喝水，是你强大的秘诀么？”瞬忽然插口。
“呃，不是，这个只是有助于……”
徐川一句话没说完，黑川瞬凝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感谢赐教！”
“肠胃蠕动……”徐川把半截没说完的话小声说完。
“早。”许佳凝从洗手间里出来，拿着一条毛巾轻轻擦脸，看来刚结束洗漱。
“早，凝凝小姐。”
许佳凝一怔，显然是还没适应这两个活宝一本正经的问候。忍不住微微一笑：“嗯。”
“今天做什么？”温婉婉问徐川。
徐川在前一晚已经做足了功课，看了一眼时间：“除夕的清晨，要扫尘。”
“打扫卫生，不是做过了么？”杨晴问，她对这些显然也不太懂，平时大多是家人张罗的。
“总之是个仪式性的，寓意辞旧迎新。”徐川笑了笑，这会儿陆飒刚好从楼上下来。
吃过早饭，象征性的打扫了一下别墅，把两袋垃圾丢到房外的垃圾箱里。
然后就是贴对联，挂红灯笼，贴窗花。为了过一个尽量传统的年，大家准备的东西都非常全。等忙碌结束，已经接近早上十一点了。
忙得最开心的一共有三个人，黑川瞬与黑川和纱兄妹算两个，另一个就是陆飒。其他人虽然也有帮忙，但并没有像他们这么兴高采烈的。
春联映红，窗花似锦。虽然天气仍旧寒冷，但节庆的气氛一下就被烘托得热烈起来。
连日来的烦恼似乎都被冲淡了，连黑川瞬这种淡漠性子都融入到了新年的氛围里。
这种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大家又投入到一个全新的工程里。
包饺子。
大家在桌前围着，忙着手里的事儿，温婉婉负责调馅和擀面，杨晴在这里教大家怎么包。
没过多久。
“我包的好丑……”陆飒语气有点委屈，拿起手里不成样子的饺子给徐川看。
徐川额头也有些细密的汗水，面前的几个歪歪扭扭的饺子表示他也完全不擅长这种工作。
“嗯……你是不是馅放得太多了？”徐川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为数不多的经验。
“哎哎哎，别那么用力啊你。”杨晴看着徐川手里的动作，连忙轻笑着阻止，“包十个，能被你捏扁一大半。”
“再轻一点么？”徐川虚心求教。
“再轻十点。”许佳凝低头望着自己手上的动作淡淡道。她面前的饺子像模像样，比徐川陆飒他们包的强上十倍不止。
杨晴扑哧一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徐川有点尴尬。
反看黑川瞬，他英俊中带一丝妖艳的脸庞满是凝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面皮，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馅，缓缓放在面皮上，动作极缓极稳，双手毫不颤抖。似乎在操作什么随时会爆炸的东西。他面前的虽然只有两三个，但是比起徐川和陆飒他俩的成果倒好了不少。
最令人惊异的无疑是黑川和纱，她面前刚开始的几个还是正正常常的，和许佳凝的差不多。但是往后就开始加入了她自己的奇思妙想，捏了许多小猫小狗模样的动物饺子出来，当然，包成这样，能不能煮成就是两说了。
“嗯嗯，差不多了。”杨晴看了看桌上满满当当形态各异的饺子，估算了一下这里面可以煮熟吃掉的数量，“婉婉，可以开始煮了。”
“好——”厨房传来了温婉婉的回应。
“老师，这种食物用煮的吗？”黑川和纱漂亮的眸中满是好奇，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很新鲜。
黑川瞬听到可以停下的指令，微微颔首，长出口气：“这种修行，很难。”
看着自己面前几乎没一个成型的饺子，陆飒有点委屈，闷声不吭。
“我比你好不了多少。”徐川看到她的神色，捏了捏少女的小脸，“慢慢来嘛，总会熟练的。”
“我一定努力……”陆飒感觉辜负了大家的期待似的，看了看徐川那份比自己确实好不了多少的成果，心理终于平衡了一些。
煮饺子是很快的，很快桌上就摆上了每人份煮好的，热气腾腾的饺子。
黑川和纱夹起一个，轻轻吹了吹放进口中咬了一口，挑起了漂亮的眉毛：“好厉害。”
“很好吃。”瞬附和。
其他人倒是没多少惊讶神色，平时被温婉婉她们好吃的伺候，再说饺子也不是没吃过。但大家都露出了一些异样神色。
无论是很久没有过过年的徐川，或是从来没过过年的陆飒，或是第一次和另一种意义上的家人一起过除夕的许佳凝，所有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家的感觉。这种感觉没法形容，即便刻意去追求寻觅也很难找到。
但是总有那么一个地方，也许此生此世只会有那么一个地方。在你踏足进去的时候，心里才会泛起这种感觉。
那可能是一方小屋，一处村落，或是某个小巷。
不管是什么，这地方就是你的家，怎么改也改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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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收拾停当。
“接下来该放鞭炮了，这个我知道~”陆飒抽出纸巾擦了擦自己柔软的唇瓣，俏脸上泛起一抹得色。
徐川看了一眼腕表，摇摇头：“没到零点，还有一会儿。”
“没什么区别啊……现在都十点半了。”陆飒晃晃徐川的手臂。
“辞旧迎新嘛，过了零点，就是全新的一年了。”杨晴同意徐川的看法。
“那就再等等。”陆飒妥协。
11点50，别墅门口。
这里还算空旷，作为燃放烟花爆竹的地方再合适不过。徐川把一根长棍斜向上固定好，在翘起来的尖端绑上鞭炮，温婉婉和杨晴买来的果然足质足量，两挂一万响的大地红，在地上拖了长长的一条。
地上还隔一段距离摆着一个大型的烟花，每人手里都捏了火柴，大家守在自己负责点燃的烟花爆竹旁边，静候零点整的来临。
徐川看了看身边的陆飒，少女美极的俏脸上洋溢着兴奋幸福期待等等情绪交杂而出的美丽表情。他笑了笑，伸出手臂把她搂进怀中。
陆飒并没挣扎，静静地靠着身边的青年。
“十，九，八，七……”徐川另一只戴着腕表的手腕抬起，他看着上面的秒针，开始报时。
“一！”等徐川声音落下，新年的钟声响起，大家擦燃火柴，点燃引线，随即退到别墅房前。
呯呯呯呯呯！！！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同时伴随着刺目烟花的升起。不光是他们这里，整座城市一瞬间沐浴在了烟花之中，万家烟花冲天而起，一瞬间把郑海市的夜空点亮得如同白昼。
“谢谢你。”爆竹和烟花上空引爆的声音很响，把陆飒这句低声呢喃完全遮掩下去。她琥珀色的眸中不停地闪动着天上炸响四散的美丽烟花，一时间竟湿润了。
少女伸出纤细的手臂，环住了徐川的腰，依偎得更近了些。
徐川望着夜空，那些不断炸开的五颜六色同样不断映在他的漆黑眸子中。
手臂微微紧了紧，少女的体温隔着厚厚的冬装缓缓传来。
他望着这绝美景象，眼中的光芒深邃，却又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迷惘，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年初一。
今天不是自然醒，是被到处都是的鞭炮给吵醒的。
“太没公德心了……”徐川看了一眼表，现在是六点半，七点还不到。
不过既然醒了，就起床的好。
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刚到客厅，就碰见杨晴正在门口穿鞋，旁边放着大包小包。
“这么早就回去么？”徐川问。
“嗯，除夕都没回去。”杨晴吐了吐可爱的舌头，一副邻家女孩模样，“我跟爸妈说在你这里他们才没生气的，今天再不早点回去可就说不过去了。”
徐川失笑：“我看起来这么可靠？”
“可靠个鬼，得瑟吧你就。”杨晴嗔了徐川一眼，挥了挥手，“我走啦。”
“路上慢点。”
“这是关心我么？”
“当然。”徐川点头。
许佳凝似乎走得更早一点，毕竟她家在京城，比云州远得多。只给徐川他们留了一张字条，说明了回来的日子。
楼梯声响，徐川回头，是黑川瞬。
“外面什么声音？”
“放鞭炮呢。”徐川解释过，他脸上的警惕才渐渐褪下。
由于昨晚熬得挺晚，大家都一两点往后才睡，这会儿还早，温婉婉她们还没醒。
坐在沙发上，徐川问：“家族那边怎么样？”
“黑川家？”瞬摇摇头，“他们应该还没找到我们的踪迹。”
“应该？”
“我们没有情报网，只有我与和纱两个人逃出来，没人站在我们这边。”
“明白了。”徐川点点头，“担惊受怕也不是个事，回头还是彻底解决的利索。”他说起这个就想起HKR来，那段时间躲躲藏藏的，每天都睡不踏实，直到彻底解决。
“不是实在迫不得已，我不愿意和黑川家为敌。”瞬已经渐渐放下了对家族的死忠。
“也对。”这方面徐川不能提太多建议，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而且还有文化差异，自己还是不做太多评论的好。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徐川想了想，“等陆飒她们毕业，然后把我的公司搞起来。”
“我能帮上什么忙么？每天这样生活虽然好，但是实在太不习惯。”
“当然可以。”徐川本来想建议他找个其他工作，但是想起这对兄妹这二百五加迷糊的性格，估计怎么被卖的都不知道……
“那很好。”瞬点点头，不再说话。
“过完年吧，过完年再说这些，我的公司现在没有雇员，在一边晾着。”徐川也有点无奈，李止等人莫名其妙的被别人给杀了个干净，自己虽然有点推测，但是那个推测是他不愿意相信的。这件事在心里依旧是个未解之谜。
“好的。”
“早……诶，只有你们两个起床了啊？”陆飒揉着眼睛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别墅里有暖气，所以她还穿着相对单薄的睡裙，赤着一双如玉脚掌。
“晴儿凝凝已经回家了，恐怕要过完十五才回来，那会儿也差不多开学了。”徐川道。
“对了，之前说把我们安排进你的班级，可以么？之前不是说……”
“没问题，这方面我现在全权负责，和之前不一样了。”徐川点头，往班级里安排学员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很简单的事。
“好，对了……”陆飒拉着徐川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拿出自己记着过年步骤的纸条递给徐川看。
“不是过完了么？”徐川笑着摸摸她的头。
“今天大年初一，我也想回家。”陆飒犹豫片刻，轻声道。
徐川怔了片刻，旋即回过神来。
“好，咱们这就走，换衣服吧，我去开车。”
“嗯。”温婉婉上前半步，轻轻抱了徐川一下，转身向楼梯走去。
少女的发香和体香依旧在身边回荡，徐川望着她略显纤弱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有家可以回很好。”黑川瞬开口，他从小就受严峻训练，听觉很好。
“不是的。”徐川缓缓摇头，“别人是真的回家，而她没有。”
“我不明白。”瞬怔了片刻，摇头。
徐川勉强一笑：“她的家人，都不在她的世界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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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黑川瞬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看来她背负的疼痛比我与和纱更多。”
虽然这话依旧带着中二气息，但是徐川这次却蛮认同。
整个世界都亏欠她太多。
如果不是自己回到都市找到她，她现在还在井镇的井下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吃着一桶桶劣质泡面，整日在孤寂的地下面对着那些冷冰冰的机器。
陪着她的，只有在那里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还有一把冰冷危险的M16突击步枪。
徐川从没把自己看作是谁的救世主，他只想替这个世界好好还一还世界欠她的债。从一开始陆子扬的委托开始，到现在的发自内心。自己的心态转变他当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但也不觉得惊讶。
徐川有个特点，不管什么事突然发生，他都不会太惊讶，至少不会惊讶到手足无措。陆子扬对他的评价很中肯，一个目光永远停在眼前一步的人，无论出现什么都能搞得定。
路就在这里，走就是了。如果是优美的风景那就驻足观看，是丑恶的荆棘就迈步踏碎。只要往前走，往前走就好了。
这就是徐川心中所想，直到和陆飒一起坐上自己的车，手中握着方向盘，他才回过神来。
深吸口气，徐川看了看身边看起来一如往常的陆飒，微微一笑：“云州市么？”
陆飒和陆子扬一样，几乎从来不提及自己的过去。
“嗯，云州市北边，一个叫陆镇的地方。”
“陆镇……”徐川点了点头。即便是同为旧扫尾人成员，成员资料也是绝密的，也没人会提起，第一防止泄密，第二可以把任何类似思乡的脆弱情绪掐灭在萌芽。
在那里，根本没人讨论自己的家乡。他们的任务危险极大，任何脆弱都可能会导致丧命。
陆飒今天穿着一身类似小礼服的连衣短裙，裙摆齐膝。曲线完美的腿上绷着黑色棉袜，脚上穿着大约四五公分的小高跟。这种穿着在这种天气显然略显单薄，此刻少女纤手轻抓着裙角，虽然神情一如往常，但她的内心显然并不平静。
“你早就不是一个人了。”徐川伸手放在了陆飒白皙的手背上，说出了一直想说的一句话。这种话他总嫌肉麻，所以从未说过。
“你好肉麻。”陆飒轻笑出声，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徐川握着自己手掌的手背，在上面轻拍了拍，“我们走吧。”
“好，出发。”徐川看到振作起来的少女，微微一笑，启动了车子。
白色的大切诺基缓缓驶出别墅区，朝着陆飒和陆子扬的家乡前进，太阳刚刚升起，此刻阳光细碎，透过路旁高大的树木间隙，零零碎碎地洒在柏油路面上，凭空令这个冬日的清晨多出了几分暖意。
陆镇在云州市区北边很远，甚至比云州到郑海市的距离还要稍远一些。等徐川他们到了陆镇，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
“看起来前面就是。”徐川看了一眼固定在方向盘一边的GPS。
“嗯……”离这里越近，陆飒看起来就越不安。
“我的家乡不在这里，在这里西北方向的一个小村庄。那里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住。”等车子缓缓驶入小镇，陆飒道。
“好。”徐川稍稍有些纳闷，在那种小山村里能出来这对颜值爆表的兄妹，倒真是件稀奇事。
“在这里买些东西吧，毕竟是过年，那里可能有一些很久以前的邻居。”陆飒想了想，道。
“没问题，今天我就是陆大小姐的下属。”徐川微微一笑，“想买什么？”
“不用太贵，普通的礼品就可以。”陆飒看到徐川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双颊渐渐泛上血色。
“好的公主，我去去就来。”徐川笑道，拉下手刹，把车子在一家超市门口停稳。这里过年似乎并不休息，商店门口摆满了各式各样包装的礼品，水果，乳制品，鸡蛋……都被包装得相当精致。
“你这油嘴滑舌跟谁学的？”就算是陆飒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一会儿大小姐一会儿公主的，搞什么……？虽然不讨厌就是了。
“跟秦京学的。”徐川随手把黑锅丢给秦京，下车走向摊位，片刻，又拐回来，“买多少份？”
“十份吧，那里住的人以前就不多，现在应该更少。”
“好。”徐川朝迎上来的老板走过去，“你这什么最好？”
“哦，最贵吧？”
“差不多……？”
“这个，特苏伦，电视上都到处打广告的，真的好喝，走亲戚选这个错不了！”老板殷勤，这个年轻人能开这么大一辆车，肯定是个有钱的主。
“十箱。”徐川拉开后备箱，又想了想，“那个也拿十件吧。”他指了指用篮子装着包装精美的鸡蛋。
“哎……！好嘞！”老板脸上褶子都要笑出来了。
陆镇这个小超市不支持刷卡，徐川上旁边ATM取了点现金，付账。
回到车里，徐川安全带系一半，忍不住问：“……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没事，你的大款做派越来越严重了。”
“……有么？”徐川笑了，启动车子，“我还没把之前买的茅台拿出来呢。”昨天吃完饺子放过鞭炮大家就都睡了，那几瓶茅台还在酒柜里躺着没动。
“你倒真舍得……买两把香蕉就够他们高兴了。”陆飒道。
“太小气总不好，这些东西也不贵。”
“你为什么没问过我以前的事？”陆飒忽然问，“不感兴趣么？”
“不，不愿意告诉别人的往事通常都不是很美妙。”徐川看了她一眼，“我很能理解这一点，因为我也有不告诉别人的事。”
“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陆飒笑着问。
“等到你想知道的时候。”徐川目视前方，稳稳地操控着车子，没过多久就驶出了小镇，朝着陆飒指出的方向行驶。
沉默片刻。
“我现在就想知道。”陆飒转过头，望着专心开车的徐川。
“现在？”徐川笑着摇摇头，“别太心急，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我可是准备好见见你的家乡了。”
“好吧好吧，那就先放你一马~”陆飒轻笑，“关于我的家乡，你可别抱太大期望。”
徐川微微一怔，旋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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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小镇，沿途都是穷山恶水，路两旁连个像样的民居都没有，陆飒却说了句到了。
“到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徐川看了看周围，一点人烟都没有。就别说这路了，如果不是开的大切诺基，还真够呛能开过来。
“当然不是这儿……得往里走，看见那边的小路了么？从那里下去。”陆飒指了指。
徐川细看，还真有条小路被一旁杂七杂八的树丛盖着，不是陆飒指出来，还真发现不了。
“车太大了，开不进去，所以我说买两把香蕉就行了……”陆飒笑着捏了捏徐川的脸，“走啦走啦，什么也不带也没关系，反正关系谈不上好。”
“好吧，这些东西可够咱们吃喝好久。”徐川拉开后备箱看了一眼，“拿几箱好了？虽然不好拿，但是两三箱没问题。”
“不用了，要么谁都有，要么谁都没有。”陆飒牵上了徐川的手掌，“走，我们过去。”
地面虽然看上去平坦，但毕竟不是路，多少有些坑坑洼洼，陆飒穿着高跟鞋，走起来很不方便，如果不是徐川拉着她，指不定摔倒几次了。
“笑……笑什么！我又不常穿，就算是平地走起来也就这样了。”陆飒又稍稍一歪，看着身边似笑非笑的徐川，有些羞恼。
“不用我抱你走么？”徐川笑着问。
“嗯……还是不用了，虽然很期待。”陆飒挣扎片刻摇了摇头，“让你抱着回家像什么样子？不许这么诱惑我，我蛮经不起诱惑的。”
“好吧，别崴到脚。”
“喂喂，你就不会霸道一点吗？我说不你就不啊？”陆飒笑着朝徐川伸出了手臂。
徐川笑了笑，微微弯腰，把少女抱在了怀里。
“好轻，你要多吃点。”徐川道，“我感觉你还没那几箱奶重。”他的手臂托着少女的脖颈和膝弯，陆飒的双手环在徐川的脖子上，标标准准的公主抱。
“呸呸呸，再吃就胖死了。”没有哪个姑娘会真的嫌自己瘦，陆飒也不例外。
“你以前在这里住么？”徐川问，陆飒纤细的小腿随着他迈动步子小幅度地晃着，充满了那种青春少女独有的诱惑力。
“我从记事起，就不在这里了。”她说，“是个好长好长的故事，你确定要现在听么？”
走上那条陡峭的小路，徐川呼吸了一下乡下特有的清新空气：“当然。”
“这些都是小时候哥哥告诉我的，我们的爸爸妈妈在……去世之后，失去了生活来源，邻居又不愿意帮助我们，所以，哥哥带着我一路走到云州市，去寻求生计。这个过程发生的时候我还很小，完全没有印象。”
“他们不愿意帮助你们？”
陆飒微微蹙眉，她在徐川怀里，感受到了一股形同实质的寒意。
“这里很穷的，这也可以理解……”
徐川沉默片刻：“我不能理解，那是多少年前？陆子扬多大？十岁？十五岁？”
“带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哥哥十五岁，我只有两岁。”
徐川把怀里的少女娇躯抱得更紧了些：“就算这样，你也决定原谅他们？”
“我没有那时候的记忆，哥哥也很少对我提及，这些东西都是他随口说的。”陆飒把头靠在徐川的胸膛上，喃喃道，“所以我对他们并没多恨，只想回来看看，但一直不敢，我害怕这里的大家真的都很不喜欢我。”
徐川沉默，五六分钟功夫，他已经看到了远处三三两两的建筑。
提起这些事，陆飒的身子仿佛变得更软了些，她的柔弱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徐川面前。徐川很少见陆飒有负面情绪，其实他们两个很像，心里都有不为人知的伤疤，却不敢说。
徐川想起了初进部队时那个教官对他们说的话。
一只狗熊，爬树的时候受了伤，本来没什么事，但它每见一个其他动物就把自己的伤疤拉开，让别人看。
后来它死了，伤口一直好不了，反而被越扒越大，失血过多而死。
伤口不是给人看的。
获取的一两句随口同情，值得上什么？那些东西不过是别人随口而言，甚至别人听到了只有鄙夷：这么点小事就这么矫情？
诸如此类。
坚强不是发一张假装自残抹了红墨水的手腕照片告诉别人你很好，而是让别人以为你真的很好，觉得你真的过得贼***好。
陆飒很坚强。
等到了第一栋建筑的时候，徐川把陆飒放了下来，她执意到了这里就自己走。
“这里很久没住人了。”徐川看了一眼早已破败的门户，大门都被卸走了，只留下满是灰尘和蛛网的小院。
“这里毕竟太穷，大家可能都搬走了吧。”陆飒依然没法走稳，得稍稍倚在徐川身上。
“大概因为交通不方便，那条小路车都进不来。”徐川看了看四周，这个被称作村子的地方满打满算就十几间简陋至极的破屋，不过十几分钟就转了一圈，所有房子都已经没人住了。
“这应该是我家。”陆飒牵着徐川走到了一间破败得更严重的房子面前，她隔着大门三四米站定，望着这个称得上“最破”称号的茅屋，怔怔出神。
“陆子扬告诉你的么？”徐川道。
这个茅屋其实已经根本看不出来是个茅屋，大门被卸走，屋上的茅草也不见了，甚至连房梁都被抽走。
“进来看看吗？”陆飒望着徐川，露出了很勉强的一个笑容，她此时已经无法彻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表情，尤其是在徐川面前。
“当然，这是我想问的。”徐川握紧了手中柔软温暖的小手，“不邀请我到你家看看吗？”
“嗯。”陆飒没多说什么，也许是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如果是道谢，她已经道了太多次。
屋子里的一切都没有了，空空荡荡。只剩下了一个烧得黝黑的炉灶，没有任何生活用品，两张床看起来是用泥巴糊起来的，上面之前应该还盖着床单之类的东西，但现在统统不见了。
不用想，当然是被邻居拿走废物利用了，他们拿走了一切可以拿走的东西。
徐川有点生气，他很少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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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是没见识的人，“穷凶极恶”这句话他是懂的，他出入过最高档的场所，自然也去过最险恶的地方，那里的人可以为了一餐饭兄弟相残，何况没有血缘关系的其他人？
徐川知道一对兄弟，他们为了争取一个去城里生活的机会大打出手，最后一死一伤，原本一家四口顿时只剩两口，活着的那个被判了注射死刑。
这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但这一切真的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的时候，那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陆飒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昂贵的高跟鞋敲打着早被踏得坚硬的地面，不断发出嗒嗒的声响。
“我一直想回来看看，我出生的地方。”陆飒眼中已有些朦胧。
这回忆之地，竟然早已什么都没剩下。
徐川压下心里的动荡，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想了片刻，徐川开口。
“很不错的家。”
“你口是心非。”陆飒俏脸埋在徐川胸前，轻声道。
徐川没说话，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后脑，齐臀长发缎子般柔顺。
“不用评论什么，我只是借你点勇气，不然我可能永远也不敢来这个地方。”
“好。”
“走吧。”陆飒在徐川怀里赖了片刻，抬起头来，“我也去带你看看我的父母。”
“嗯。”徐川点头。
天上渐渐飘起了雪，不大，一粒一粒的。
“天气预报不是说晴天么？”徐川怔了怔，“下雪了。”
“一定是我的一颗纯洁无暇的心感动了上苍！”陆飒笑了笑，渐渐恢复了曾经的欢快模样，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伞递给徐川。
徐川却笑不出来，轻轻揉揉陆飒的脑袋，打起伞遮住她：“走吧。”
“开心点嘛，你怎么还不如我？”陆飒晃晃他的手臂。
“你能信任我，我很开心啊。”徐川微微一笑。
陆飒带着徐川朝村子后面走去，边走边问：“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记得……”徐川愣了愣，神情有些尴尬。
“呸，你想什么呢？”陆飒俏脸顿时红得滴血，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可谓是深深刻在了他们心里，实在难以忘怀……
“哦哦，我什么也没想啊。”徐川连忙搪塞。
“我能不知道你想什么了么？”陆飒哼了哼，“言归正传言归正传。”
“好，言归正传。”陆飒正尝试修正凝重的气氛，徐川当然不好拂她的意。
“其实第一次见面，你超可疑的，怎么看怎么像是HKR的家伙过来抓我。”
“……我看起来是一张坏人脸？”
“总之不像好人……不提这个，你把照片给我看，告诉我哥哥的事情，我才放下了点警惕，记得你进门看到的M16么？本来保险都打开了。”
“还好当时你没冲动，不然今天就不是我陪你来了。”徐川笑了笑。
“其实那天答应跟你离开，完全是热血上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陆飒道，“按理说，我那么敏感的身份，HKR又那么强，你又是个陌生人，我应该无论如何都要拒绝你才对。”
“也对，第一次见面而已，谁也不会知道对方其实是什么样的人。”
“可能是被那种孤寂可怕的生活逼得没办法了吧。”她握紧了徐川的手掌，“虽然我做到了很多在这个年纪不可能做到的事，但我终究还是这个年纪。”
说完，她看了徐川一眼：“你能明白吗？”
“大概可以，你也期待着童话故事么？”
陆飒俏脸微微一红：“当然，白马王子嘛，虽然你卖相差了点。”
徐川自动过滤后半句，抬头，雪好像有变大的趋势。
陆飒继续：“但你确实把我从那里救了出来，就像……哇太肉麻了接下来的，不说了不说了……”
“像什么？”徐川笑了，“我蛮想知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过得是什么生活吧，躲躲藏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只有那些毛绒玩具陪我度过黑暗，其实我很怕黑的，和大多数女孩一样。”她微笑着说，“我七岁生日刚过没多久就离开了七叔他们，自己想办法挣扎着生活，当时还不懂事，满脑子想着的，就是把哥哥带回我的身边，问问他为什么不要我了。”
徐川默然。
“在七叔那里我就学到了很多计算机方面的知识，他们不知道这些，都是我偷偷学的。”陆飒道，“从那里离开之后我就开始想办法生存，路上捡到一块两块，就去网吧坐一会儿，试着接幽灵网的单子，幽灵网就是HKR的前身，最开始只是一群爱好者。”
“他们付钱的方式也刚刚好，不是打到卡里，也不是当面交付，而是放到指定的垃圾箱里。我就这么奇迹般的生存下来，直到幽灵网变成HKR，开始为阿伽门农做事，我觉得他们做的事不好，就拿走了伊利亚特升级最关键的情报，躲到了井镇，一躲就是三年。”
“你做的很好，陆子扬知道的话，会很骄傲的。”徐川道。
“然后你就来了。”
“是啊，然后我就来了。”
“你刚才想知道我说你像什么，现在还想知道么？”
“当然。”
“你像一道光，就那么把我带走了，比白马王子还帅。”陆飒说着，俏皮一笑，“恐怕你已经逃不开我这个灰姑娘了？”
“你要是灰姑娘，别的女孩哭都没地哭去。”徐川揉了揉少女的脑袋，眼前是一片墓地，规模很小，只有寥寥十几座坟包，此刻长满了杂草。
雪下得越来越大，地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
“到了。”陆飒拉着徐川径直走到一座墓前，望着那张用木牌雕成的简易墓碑，上面的字经过风吹雨蚀早已模糊不清。
她没管地上是什么，静静跪了下去。
“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她轻声道。
徐川一身黑衣站在少女身后，替她打着伞，遮着漫天雪花。
默默无言，陆飒似乎有千万句话想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她就那么静静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膝下的积雪因为体温缓缓化开，冰冷泥泞。
两人一站一跪，如同两座雕像，在这处早已荒无人烟的无名山村中岿然不动，仿佛磐石扎根。
大雪封山，风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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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二人回到车里，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陆飒由于跪在雪里有些久，膝盖冻着了，有点屈伸不便，还是徐川把她抱回来的。
即便是躺在徐川怀里，陆飒也仍旧一言不发，只是把俏脸静静靠在青年胸前，不知在想些什么。膝上沾满了化开的泥水，本来漂亮优雅的高跟鞋也沾满了泥污，但她全不在意。
“等会先去云州市，还是直接回郑海？”徐川打开了车里的空调。
“都好。”陆飒怔怔望着前方，双手环着膝盖。
“你还好么？”徐川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陆飒从到了墓碑面前到现在，几个小时里只说了“都好”两个字。
“我很好啊。”陆飒微微侧身，把头靠在了徐川肩上，“至少我不是一个人来。”
徐川没有启动车子，他伸手环住少女纤弱的肩膀，心中柔意渐渐上涌。面对此情此景，他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
“我没见过我的父母，我也不知道有父母是什么感觉。”陆飒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轻声道，“但还是会难过，那是别人有或者有过，而我根本就没有过的东西。”
徐川没说话。
“是啊，他们在我的记忆里，似乎只是一个称呼，一样东西。我的难过跟之前预想的不一样。”
“嗯。”徐川能听明白，但无法切身体会。他当然有过家人，有过被爱。失去和从未得到是不同的两码事。
“你有过家人么？”少女靠在青年的肩头，看着车窗外漫天的风雪，喃喃道。
“有过。”
“像我这样对父母完全没有应有的感情，算不算是不孝？”
“不算。”徐川虽然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但至少能想明白该怎么回答。
“无论如何，也算了却一桩心愿吧。”陆飒摇摇头，不再打扰徐川开车，“直接回郑海好了。”
“嗯。”徐川发动车子，缓缓调头。
云州市似乎和徐川他们几人八字犯冲，每次来过之后，回去的路上都不会太高兴。
时间一闪而过，转眼间就到了开学的时候，徐川把陆飒等人安排进了武术二班，不费吹灰之力，写张表的事情。
一如往常，开学首先得开个班会，只不过这次站在讲台上的是徐川。
“新同学……大家认识一下。”徐川指了指坐在前排的陆飒她们，黑川瞬兄妹由于国籍原因，没法加入进这个计划。
“大家都熟悉，这几个同学是从忠临省圆满结束了任务出来的，如果对她们的能力有质疑，欢迎提出。”
没人提出，就连提前离开的那些人也没提出。脸上反而各自露出了惭色，柳宸倒是第一次见这几个女孩，但也没说什么，他自从受伤以来，话就少了许多，如今虽然伤势大好，但也不见了往常的飞扬神色。
“第二件事，这学期的课，从每天一节增加到两节。”
徐川这句话才真正引起了波澜，一节课，说是一节课，那可是两天啊。两节课就是四天，原本的训练量还没完全习惯，骤然加倍，也不难理解他们为什么惊讶。
“太难了吧？”终于有人出头。
“武术二班的课程本来就不是为了照顾所有人而设立的，你们要明白这一点，要么玩命赶上进度，要么就中途离开。以你们的能力，进入一流特种部队绰绰有余，每人的舞台注定不同，注定有人留下有人走。”徐川道，这台词是早就预料好的，提前一天就准备过了，“枪械武器的课程你们已经上过了，新学期的课程是近身格斗和道具使用。”
“近身格斗不难理解，就是打架的本事。道具使用，这个道具包括如何快速拆装枪械，枪械瞄具的使用，夜视仪的使用，载具的驾驶，计算机的精通。”徐川道，“这些课程在全部达到合格线的基础上，需要有一门达到优秀才能在下学期与我再见面。”
“如果不能？”有人发问，徐川对他印象不深，大概是提前遣返郑海市的一批人之一。
“如果不能，转到别的班级也好，直接入伍也好，回家族接管企业也好。”徐川淡淡道，“总之不再归我管就可以，其他你们自行安排。”
“那什么算优秀？”郑子萱问，这些课程听起来都不是她的强项。
“到时候自有评判标准。”徐川朝她微微点头，“这种制度是之前没有，我额外加的。所有人都要有自己的一技之长，但其他方面也要达到额定标准。留下来的标准不一定是这几门课程达到优秀，只要有一份技能，你精通到不能再精通，并对行动绝对有利，依然可以留下来。”
听到这个郑子萱才轻轻松了口气，她的特长是狙击，至少放眼全班，还没有能和她一较高下的。
“简而言之，就是所有技能都要精通，至少有一门技能达到顶级。”徐川道，以这些人的受训水平，其实早已赶超了普通的特种部队成员，欠缺的只是经验而已。
如果让他们稍加锻炼，当日在围攻仓库的时候一定是摧枯拉朽。但徐川并没打算让他们具备经验之后再参与行动。
菜鸟在生死之间的表现，才是他想看到并检测的。如果有了经验，胸有成竹，徐川想看到并发掘的那种特质就根本无法体现。
“还有什么问题？”问完片刻，徐川点头，“没有，很好。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傲气，不愿退出。但每个人的舞台不同，希望你们可以理解。在不同的平台，每个人会发挥不同的价值。”
“解散吧，今天没课，明天实验楼集合。”徐川摆摆手。
看着人们陆陆续续走完，他松了口气，摇摇头：“想赶人走好难……”
为了免人闲话，他和陆飒她们提前说好了，照旧住宿舍，有事手机联系。
这也让徐川清闲了不少，虽然孤寂难免，但各有各的好处，随遇而安罢了。
缓缓走到停车场，徐川刚准备拉开车门，抬头看到了一道的人影。
微微一愣，白季？这小子还真来郑海大学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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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季一身黑色运动装，只有头发还是白的，他走过来把手搭在徐川车门上，看起来是在等他。
“怎么，白公子今天没带保镖么？”徐川随口问。
“我之前给你打的电话，你好像没放在心上。”白季摇摇头，“虽然不想提醒你，但你最好在最近留点心眼，不要管不该管的事，不要扩大和白家之间的仇隙，我只能对你说这么多。”
“什么意思？”徐川蹙眉，白季这段话说得莫名其妙，自己刚回来不久，什么都没干啊？
望着面前这个青年，心里一阵冷意，这家伙心机真的深沉，差点杀死自己，现在还能假装成没事人的模样，他这是什么意思？威胁？
“你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就可以。”白季脸色也阴沉下来：“你把这当作威胁也无所谓，换句话说，有人想对付白家甚至五大家族，我的调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你不要被别人当刀使。”
“我怎么敢对付京城白家？白公子别开玩笑了。”徐川冷冷道。看来这小子来郑海市还真没闲着，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没开玩笑。”白季咬咬牙，四处看了看，“你消失了那么久，根本不明白现在的局势。我今天是专程过来找你，我得走了，不能在这里留太久，你记着我说的——”
忽然，刺耳的呼啸之声传来，徐川瞳孔在一瞬间几乎缩成了一个点，他刚想采取行动，但已经来不及了。
啪！
鲜血不是喷出或者流出，是炸开的，徐川被炸开的血花溅了满身满脸，几乎成了血人。
呯！！！！
直到这时，枪声方才传来。
面前的白季此刻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样貌，穿着黑色运动服的青年已经不见了头部，此刻被子弹带来的巨大动能一推，躯体缓缓而倒。
白家的公子，在自己面前被杀了！
徐川全部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乎是瞬间，他的目光扫向了自己过来的方向，子弹是从郑海大学的校园中射出来的，从白季中弹，到枪声传来，中间足足有着两到三秒的时间，这足够让徐川判断狙击手的大概位置。
徐川瞬间冷静下来，蹲下身子把白季身上搜了一整遍，拿走了他身上带着的所有东西，手机，钥匙钱包，一共三样。这并不是什么趁人之危，而是这些东西很可能在接下来派上用场，现在拿到省的以后措手不及。
他没有再管地上的尸体，第一时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安全带都没有系，大切诺基快速起步，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划开空气，朝校园中驶去。
他需要抓到这个枪手，虽然这一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子弹命中，到枪声传来中存在着两三秒的间距，按郑海大学这里的气压和温度湿度计算，枪手至少离自己有着两公里左右的距离。
白季的敌人有多少徐川不知道，但是一定不会少。
但这也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抓到那个枪手，证明自己的清白，这点至关重要。
白家他不是惹不起，但那要站在双方在之前达成的共识上。那就是占理，只要占理，双方就可以依靠自己背后的势力肆无忌惮的行动、报复。
但眼下的情况并不是很妙，白季在自己面前被杀了，如果洗不脱自己的嫌疑，这一切都会被白家推到他身上，以白家的势力，想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有人在陷害自己？
徐川眉眼间冷若冰霜，此刻手机在兜里嗡嗡震动，他没时间看是谁打来的，只能腾出手接电话。
“哪位？”
“你好。”另一头的声音刺耳嘶哑，像极了西方魔幻电影里的怪物口气，一听就知道，这声音根本不是这家伙原本的声音，而是通过某种手段特殊处理过的。
“你是谁？”
“你杀了白季，现在竟然还有功夫来问，我是谁？”
“你是那个狙击手。”徐川冷冷道，“别走的太慢，我去找你了。”
徐川的车开得很快，电话没打完他就踩下了刹车，到了。
根本不用精确计算，因为这附近已经围了很多人，正在这里交头接耳，看到一辆大切诺基开过来，学生们都怔了怔，校园里一般是禁止开私家车的，只能把车子停在停车场，出校才能用。
推开车门，徐川下车，他看了看这栋楼，心里的情绪降到了谷底。
这是他的宿舍楼。
“徐川，你在诬陷我。”手机那头的声响不带一丝感情的，“开火地点是你的宿舍，不是你开的枪，怎么会是我？”
“我刚走到宿舍门口，在场的很多人都能证明。”徐川打着电话，根本没管身边的人群，用力挤了进去，徒步朝楼梯跑去。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在宿舍里开过枪后索降绕了一圈回来，还是让你那些伙伴出手，用来洗脱自己的嫌疑？总之郑海大学的监控线路一早就被全面切断了，根本无从查起……不愧是当年的S级特工，确实滴水不漏，但我应该能找到一些证据，毕竟任何现场，总都会有些证据的，尤其是来不及打扫的现场。”
“我会找到你的，你如果要跑，最好跑得远一点，但我不保证这样有用。”徐川走进电梯，淡淡道。
“再见，现在比我更需要逃跑的，可能是你。”那头挂了电话，徐川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是匿名来电。
这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动机？
他不确定这家伙所说的证据是什么，但单以他的枪法来看，两公里外一枪爆头，这是个专业至极的杀手，不管他伪造的是什么证据，应该都会有着绝对的说服力。
既然给自己打了这通电话，这家伙应该已经离开了此处。自己也许能找到并摧毁对自己不利的伪造证据，为调查争取一些时间也是好的。这件事的优先级已经暂时超过了抓捕枪手，对方的准备比自己想的还要周密。
二楼，三楼！徐川快步冲出楼道，进入走廊。
自己宿舍门前已经站满了穿制服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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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的身上的血液更冷了，他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冰凉，有点发麻。
他们为什么到的这么快？这么巧？
这个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
忽然在那边的人群中，一道声音响起。
“那就是徐川！”
徐川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冷到极点的微笑。他第一时间看到了对方，隐藏在警察中喊话的那个身影，被人们遮挡，看不仔细，但徐川已经把那个身影印在了脑海中。
他不认识这个人，这点可以瞬间确定，但这个人和整件事情大概脱不了什么干系。
门口的所有警察如临大敌，他们第一时间抽出腰间的武器，朝向徐川这边的楼梯口：“站住！”
徐川头也不回，朝楼下跑去。他已经丧失了解释的机会，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如果等自己进了警局，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他的能力才是最后的筹码，如果进了警局，或者在眼下和警察发起冲突，都是愚蠢的决定。想要把这些事情调查清楚，他必须靠自己，这不是他不信任警察的能力，而是他不信任几乎所有除了自己之外的人。
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抓住，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在真正洗脱自己嫌疑之前，他绝不能被抓。
警方的一瞬间掏枪的这个反应是意料之中的，那个房间里指向自己的证据一定多如牛毛，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动作，这些人并不是校园保安，而是校外的警局警员，他们甚至可能在自己那堂课结束之前就接到了报警，再从郑海大学外赶来，也只有这样才可能能够及时赶到。
当然如果是这样，自己的嫌疑就有洗脱的可能，因为在当时，几乎全场武术二班的学员都在。即便这依旧不足以说明自己没有买凶杀人，但至少能降低一些嫌疑。
但对方会这么做么？对方会轻易地留下漏洞么？
徐川很怀疑。
背后的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警察追过来了。
徐川加快了速度，三两步冲出宿舍楼，挤出人群。
瞳孔再次缩了缩，徐川怔在了原地。
自己停在宿舍楼下的车不见了。
来不及想，徐川两步绕到出了大路，就在他闪过墙角的几乎同时，几发子弹伴随着枪声打在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上。
看来证据不是充分，而是充分的要命，否则这些警察不会随便就开枪的。
这整个计划都完美无缺，徐川自认就算是自己也不一定能做的更好。对方把自己算死了，就连回到宿舍楼都算到，然后开走自己的车，让自己无处可逃。
他一边跑着一边拿起手机，开始格式化。
机房虽然上线，但是他们的手机都是刚买没多久的，把手机和机房系统链接需要一些时间对手机的系统和硬件进行改装，回来之后一直挺忙，陆飒也就暂时没着手弄这些东西。
所以现在他的手机是可以被追踪位置的。
“站住！”身后远远传来呼喝声和枪声。他们的速度挺快，但是比起徐川依旧差着些。
19号楼距离海边很近，郑海大学周围并没有围什么围墙之类，四面都是海滩，现在是冬天，海边的人并不多。
徐川没脱衣服，在浅滩跑几步，水深差不多了，他一步跃起，扑进了海中。
远处水天一色，风景极好。
——
女生宿舍。
许佳凝坐在床边，膝上放着一本小说。
忽然手机响了，她伸手把手机从桌上拿过来，看了一眼号码，微微蹙眉，接电话。
“爸？”她微微蹙眉。待得听了两句，忽然怔住，“什么？”
面色严肃看着挂了的电话，温婉婉凑过来：“怎么了？”
“出事了。”许佳凝翻通讯录，找出徐川的电话，拨过去，听了片刻，迅速起身。
“出事了？”陆飒也愣了愣，她们都在一个宿舍。
收起手机，许佳凝推门出去：“我要回趟京城，你们快找徐川，时间紧急，情况等我坐上飞机再跟你们说，千万别乱来。”
门轻轻一响，许佳凝已经出去了。
“找徐川？”陆飒听到这个名字，俏脸顿时严肃起来，她拿起手机拨号，得到的是和许佳凝同样的结果，关机了。
“我们回去一趟。”陆飒起身，一把拉上温婉婉，“晴儿呢？这家伙真是……一不在他身边就不让人省心。”
“她好像去买东西了。”温婉婉点头。
“不管了，路上给她打电话。”
京城。
白楼。
白浮鹰望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荧屏，脸上表情依旧古井无波。
“季儿死了。”他把手机缓缓放回桌面，手掌微不可查的颤抖几下。
“什么？什么人敢有这么大的胆子？”一旁的青年悚然一惊，旋即眼底流出一丝浅浅喜意，这小子死了，那不就意味着，继承人的位子就空出来了……？
白浮鹰看了身边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片刻，手指轻轻在桌面敲打。
“季儿在1月初传来消息，说在郑海市发现了一些隐藏在暗处想要对付我们的势力。”他只当没看到自己大儿子眼底的那丝喜意，“我当时问过需不需要家族的支援，季儿说不需要。”
“可能对手很弱，不需要支援。”白念沉思片刻，开口。
不需要支援？傻子才不需要支援，让你装比，这下好了吧？
“目前现场证据表明，是那个叫徐川的年轻人做的，但他不该这么沉不住气，几个月的气都忍下了，为何此刻动手？”
“宁杀错，不放过。”白念道。
白浮鹰轻哼一声：“接下来不要再发表你那愚蠢的意见了。”
“是，父亲。”白念一凛，眼底满是嫉妒。
“不过此人也是我白家一个隐敌，借着这个事，把他办了想必那边也说不出来什么。证据确凿，杀人偿命。”白浮鹰坐下来，看了看面前的大儿子，“这事你去办。”
“我去么？”白念欣喜，白家的大事，这还是第一次交给他。
“然后把季儿调查出来的东西，完好无缺的带回来交给我。”
“是！”
“去吧。”白浮鹰挥挥手。
看着大儿子离开，他修长没有一点老茧的手掌轻轻拍着木雕桌面，喃喃道：“季儿到底查出了什么？想对付我白家的人，应该不会很多，难道……”
P.S：不好意思，漏了这一章，还好及时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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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片刻，他拿起桌上扣着的手机，拨号。
片刻后接通，白浮鹰的声线仍然低沉稳重：“许老哥，郑海出了什么事，您心里有数么？”
听了片刻，他淡淡道：“我当然知道和你们没关系，我们是亲家不是么？”
“不，当然不是兴师问罪。我只是想问问，之前你们许家的二公子去云州，似乎是查到一个想要针对我们五大家族的组织？”
“特洛伊么……对，不对，我不是怀疑他们，现在证据确凿，季儿是被许家四小姐的男朋友远距离狙杀的……”白浮鹰手指轻敲着桌面，“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在证据面前，毕竟什么东西都苍白无力。”
挂了电话，白浮鹰把手机扣回桌面，想了片刻，他又把它拿了起来，拨通另一个电话。
“调查一个叫特洛伊的组织，天黑之前，这个组织的所有资料必须出现在我的桌面上。”
挂断，白浮鹰目光淡淡，望着手中的手机喃喃。
“想对付五大家族的组织……季儿，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
徐川**地从海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随身带着的一些小东西派上了用场，比如防水袋，这种小东西徐川经常随身带两个，有时候碰到大雨之类的恶劣天气，或者需要游泳的时候，它能保证手机之类的电子设备不会进水。
海岸线上到处都亮着闪烁的警灯，徐川游了足有六七个小时才从郑海市的另一面爬上来，这么大的运动量，就算是他也感觉有些疲惫。
自己的手机被他抛进海中了，他防水袋里只放了白季的手机和钥匙串等东西。
现在的局面与在忠临省的时候比好不了多少，甚至还要更糟糕一些。
走到小巷里，拿起投币式电话的听筒，徐川从兜里拿出一个湿漉漉的钢镚投了进去。他没有用白季的电话，谁也不知道用那个手机是不是会引火烧身。
响了没几声，接通。
“喂？”那头传来了陆飒的声音，背景声音有机械声，看来她正在机房。
“我是徐川。”
“你在哪！”陆飒那头响动一声，应该是站了起来。
“不要来找我，也不要联系我。”徐川缓缓道，“眼下的局势我也不清楚，但我会查清。”
“不行，你在哪？我去找你。”
“白季在我刚回来的时候，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以为是威胁，并没放在心上。”徐川道，“今天中午，在停车场他找到我，告诉我有人想要借我的手对付白家，还没结束谈话，他就被狙击手击毙了，子弹是从我的宿舍里打出来的，现在我可能已经被全国通缉。”
“这些凝凝告诉过我了，位置，快一点。”
“这次不行，陆飒。”徐川深吸口气，“白家的能力我不了解，但一定不简单，警方去找过你们了么？”
“找过了，现在正在搜查你的房间，你的那些违禁品一早就藏好了。”
“好，什么也不要多说，什么也不要多想，你有其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大家。”徐川打着电话，眼睛一直盯在小巷入口，“如果我不想，就不会被抓到，白家很可能对你们采取动作，我会尽量保护你们，出行一定要小心。”
“你在哪！”
“我会保持联系。”徐川挂断，望着这台老旧的投币式电话片刻，徐川转身，朝小巷深处走去，小巷之外的街道上，警笛大作，呼啸而过。
他的方向很明确，白季在郑海市的“行宫”，郑海北郊的那栋别墅。
他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查到了什么？
有人想对付白家甚至五大家族？这听起来像个天方夜谭。五大家族如果随随便便就能对付，也不用存在这几百年了。
遇到了这么多反派，有过这种心思的好像也就只有HKR这么一个组织在调查五大家族。
HKR？
徐川在小巷里快步穿行着，忽然定在了原地。
难道是他们？但是这个组织先是被陆子扬炸，留下的最后成员应该已经被自己全数剿灭了才对。和之相关的是杀手组织，K。这个组织的高层也全部被陆子扬身边的那个金发女人给料理了。
总之，一切的答案应该都在那间别墅里……徐川在路上走着，天色越来越暗，郑海市很快进入了夜晚。
深夜，北郊别墅。
房门嘎吱一声轻响，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进入。
从兜里拿出之前买来的手电，徐川按亮光柱，四下扫了一圈，微微皱眉。
这地方看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来过了，地上和桌面都蒙着薄薄的一层灰尘。
“近期有人来过……”徐川缓缓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脚印，他伸手按了按，这个脚印很新，应该是一两天内的，总之是不久前。
忽然一声异动从楼上传来，徐川迅速按灭了手电。室内顿时一片黑暗，所有光源只有淡淡的月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又一声异动传来，似乎是什么人正在楼顶的地板上挣扎。徐川并没慌乱，这个词几乎和他绝缘。
走上楼，到了有动静传来的那扇门前，徐川握住门把轻轻转了转，转不动，这里被锁上了。
“哼。”他看了看周围，并没着急进去。而是走到隔壁房间里，这个房间倒没被锁，他径直翻出窗户，扒着窗沿，缓缓朝有动静的窗口移去。
走到窗前，这个窗户是开着的，里面拉着厚实的窗帘，凭着记忆，这似乎是当日白季带自己上来的那个房间，好像是他的书房或者卧室。
深吸口气，徐川把窗帘掀开，目光微微一凝。
地上的血泊中，躺着一个人。
黑西装，黑墨镜，这是白季的保镖之一。
主子都死了，他怎么还留在这里？
黑墨镜被利刃割喉，这会还没死透，有气无力地挣扎着，时不时会踢到一旁的柜子，看来这就是异动的源头。他左手压着自己的喉咙，这让他多活了一会儿。
“这么乱动，你会死的更快。”徐川翻进窗户，在黑墨镜身边蹲下，望着他。
“咯……咯……”他无法说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声音，看来是气管被割断了。
“你想说什么……？”徐川微微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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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墨镜手掌微微一抖，就再也没了声息。
徐川站起身子，深吸口气。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这里果然有着不少秘密，但是不知道行凶者发现了多少，总而言之，他来晚了一步。
黑墨镜的衣服很乱，看起来已经被很彻底的搜过身了，要么没发现什么，要么就早已把东西带走。
徐川看了一圈房间，这里的东西也被翻了个七零八落，不知道是行凶者还是受害者翻的。
桌上的电脑还在，这个东西应该是整个房间最关键的，但为什么看起来没人动过？如果是他，再怎么也要把硬盘拆下来带走。
“嗯……”徐川想了片刻，缓步走到电脑前，按亮电源。
嗡的一声，电脑缓缓启动。
随即跳出的是需要输入密码的界面，但是并没办法输入，密码框被锁定了，提示需要密码重置光盘解锁。
一般的锁定都是要输错三次才会锁，看来其他人并没给自己留试密码的机会。
他从怀里拿出防水袋，衣服现在还湿着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好在防水袋靠谱，里面的东西没进水。
“密码重置光盘……”徐川打开防水袋，从里面把钥匙串拿出来，上面挂着一个小U盘。
把U盘插进面前的电脑里，徐川点击“密码重置”。
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界面刷新，密码重置界面。
猜对了，这种东西果然是随身带在白季身上的。这台电脑上，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忽然劲风从脑后袭来，徐川冷笑一声，身子一矮，对方的攻击打空。他快速转身，借着转身的力量提膝猛撞。
这下他也看清了对方，那是个全身裹在黑色紧身衣里的女人，戴着只露双眼的面罩，一击没有得手，抽身疾退。
什么人？
“走得了么？”虽然脑中思维闪动，但动作也不闲着，徐川连赶几步，一拳攻了过去，但对方的速度也很快，堪堪躲过了这一击。但徐川是什么反应速度？看对方闪过，手掌猛然张开，顿时够上了这段距离，伸手一拉，把整张面罩扯了下来。
借着电脑屏幕的光，徐川愣住。
“陈咏？”
原本温婉的眉眼此刻带了薄薄的煞气，这个十成十的大美人，不是武术二班的前导师陈咏是谁？趁着徐川楞一愣的功夫，女孩身影连闪，很快不见了人影。
手中握着那张还残留着淡淡温度和香气的面罩，徐川只觉得这一切都扑朔迷离起来。这个女人，怎么会和陷害自己这四个字扯上关系？
守株待兔这一招他是知道的，发现黑墨镜刚被割喉没多久的时候他就知道凶手还没走，没有理由，因为如果换做自己，没得到真正有用的东西也不会走，而面前的电脑显然就是真正有用的东西。光是试三次密码就走，这也太儿戏了。
拿出U盘的时候他就做出了随时还击的准备，但对方明显更沉得住气，等密码重置界面启动才试图解决徐川。如果按照常理，这会应该心里的紧张应该刚被欣喜给冲散，没有比这更好的偷袭时机了。
看了看手中握着的面罩，徐川默然良久，把它放进自己兜里，回到电脑面前。
他要看看，白季这小子到底查出了什么？
桌面上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几乎摆满了整个桌面，这小子真够懒的，桌面也不清理清理……徐川点开几个，大多是手下的资料，家庭情况，家人住址等等的统计。
他想起了穆三，那个饮弹自尽的人。
“我有家人……”徐川重复了一遍，白季坐在这台电脑前，可以千里之外决定一个人全家的生死，这种权柄，也太过可怕了些。这还只是白家的一个小辈而已，白家家主，又会是什么能耐？
桌面上的文件夹看了一遍，都是这种内容，多达上千人的信息都在这台电脑里。
点开“我的电脑”，徐川看了一眼，CEDF四张盘，只有C和F占用了空间，E和D都是空的。徐川点开F盘，里面有两个文件夹，一个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照片，什么都有，甚至还有自拍。
右键，按时间排序。
最近一张照片的更改日期是在十天前，这是郑海市的机场，徐川跟许佳凝一起去接过机，所以对这里还算熟悉。
照片里除了拉着行李忙碌的人群，最显眼的是刚走出机场的一个戴着墨镜的欧洲年轻人。看起来十二分的英俊，身后并没有跟什么随从，左手上挽着一个漂亮至极的年轻姑娘。
“陈咏……”徐川看了那张照片片刻，忽然皱了皱眉，她虽然很像陈咏，但是并没有那种温柔的气质，气质这个东西是很难假装的，这是举手投足间释放的一种信息。
这个看起来像陈咏的女孩，眉眼带着淡淡的寒意和煞气，和刚才袭击自己的那位一模一样。
“姐妹么……？”徐川继续翻照片。
近期的照片只有这一张比较特别，其他的没什么，还有几张自己的，更多的是自己身边的人，温婉婉许佳凝等人，甚至黑川和纱都有上镜。
徐川轻轻哼了一声，把所有关于自己的照片删除。
退出这个文件夹，徐川点进了F盘的另一个。
这个文件夹显然很大，电脑响应了片刻才成功打开，里面是大量的文档。
徐川目光微微一凝，这些，竟然是所有照片的注释。
刚才的照片文件夹里少说得有上千张照片，而这里对应的就有上千个注释用的WORD文档，有的里面只有一句话，譬如“2015年6月9日凌晨1：22，自拍。”
有的，竟然洋洋洒洒成百上千字，详细描述了照片内主体的个人信息，履历，身边家人，出现在这里做什么，之前做过什么，以后可能做什么的详细分析。
徐川直接翻到最后，打开最后一张照片的文档资料。
“不明……？”徐川皱了皱眉，这两个人的身份连白季也不知道？看了这么一圈，只有这篇文档内容最为简短。
又点开几个文档，里面都有详细或不详细的记录，就连徐川自己的照片注释中，都有一些或多或少的内容。只有这片文档，一共只有两个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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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是关键。”徐川深吸口气，用白季的电脑把照片文档等东西全部打包发到了自己的邮箱里，又存在U盘里一份，然后全部删除。自己拿到的是第一手资料还不够，这需要是最后一手资料。
暗中窥伺的敌人不知何几，他不能冒任何的险，这些资料不管有用没用，想必都是能派上用场的东西，也可能会是足够重量的筹码。
这里的东西差不多都被翻了一遍，徐川站起身子，再次确认了一遍，这个房间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他拿起桌上还有半壶水的茶壶，把里面的水全倒在了电脑主机上。只听噼啪几声响，电脑显示屏黑了下去，再也亮不起来。
“差不多了。”徐川掂了掂手里的U盘，把它放回兜里。
缓缓推开别墅的大门，徐川的身影缓缓走出。接下来，他要调查一下那个神似陈咏的女孩，到底是什么路数。
“嗯？”徐川微微一怔，旋即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不远处，一辆白色的车缓缓驶来，并没有开车灯。
看到这辆车，徐川才稍稍放下心，他认识这辆车的车主。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嗨。”秦京朝徐川笑了笑，“你动作也太快了点。”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没有找你，我来看看白季有没有留下什么私人物品。”秦京撇撇嘴，“但没想到被你抢了先……”
“情况怎么样？”
秦京看了一眼后视镜，朝徐川点了点头：“上车说。”
徐川坐上车，车子缓缓驶离了这处幽静的住处。
“你可能还没收到消息，白念已经到了郑海市。”秦京缓缓道，“就在两个小时前到的。”
“白家的人？”
“白家的大公子，但是蛮草包的。”
“再草包的人，有了白家的资源，恐怕也不简单了。”徐川摇头，“陆飒她们怎么样？”
“都在找你，许佳凝回京城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下手杀了白季？”
“我要是杀他，没人知道是我做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秦京沉思片刻，“我不知道我的猜想对不对，但目前来看，有胆子对白家下手的人不会很多。”
“可能？”徐川愣了愣。
“你听说过K组织么？”秦京道，“我也不卖关子，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一些。”
“K组织，知道。”徐川点头，那个组织的高层似乎在云州市就被摆平了，虽然并未动其根基，但也应该是群龙无首的状态。
“那你应该也知道这个组织是个国际性的杀手组织，他们为钱卖命，和普通的杀手不同，他们是真的卖命，就算自己玩完，也要完成任务，所以口碑相当不错。”秦京道，“这个组织在很多年以前就想对华夏五大家族下手了，实不相瞒，我的家族察觉的很早，所以提前移民到了坚合国。”
“嗯，这点我知道。”
“你知道？”秦京握着方向盘，不禁也怔了怔，旋即微笑，“你知道的也比我想的要多。”
有点说不通，许佳凝和许亭说的，想要调查和对付五大家族的是HKR，怎么到了秦京口中，变成了K组织？
秦京继续道：“好吧，这样我解释起来也省事点。我们到了坚合国，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个K组织，但无奈背井离乡，人脉之类都不比以前，为了保住家族安全，只能派人回来，利用秦家以前遗留在这里的资源和影响力来调查。”
“派了你？”
“派了我。”秦京耸耸肩，“同时和国家达成了协议，我可以利用以前的资源，或者和家族之间进行沟通交流，得到家族的财力支持之类，国界不会对这些形成阻碍，但做为回报，我要为国效力，这也是我之前打不起精神的原因，我的真正目标，其实并不是加入你们。”
“你之前消失了一阵，去京城想必就是忙这些事的吧？”徐川问。
“对，我发现了一些东西。这个K组织，好像和一个叫特洛伊的黑客组织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么说也许有点绕口，我说简单点。”秦京看了徐川一眼，“从某种情况上说，K组织和特洛伊是一体的。”
徐川怔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已经察觉到了。这两个组织之间至少有着合作关系。
“特洛伊组织在最近完全不见了行动，但K组织不同，他们依旧在全球范围内接单，所以，如果有人对付白家，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秦京缓缓踩刹车，“到了。”
“这是哪？”徐川看了看周围，这里只是个小巷而已，路边除了垃圾桶什么都没有。
“神秘的小基地。”秦京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忽然，地面一阵颤动，面前的一个三米宽五米长的地面竟然缓缓下降，很快出现了一个坡道。
“有点意思。”徐川看了秦京一眼，微微一笑。这种地下基地可不多见，秦家果然还是有点能耐的。
车子缓缓驶入，地面很快恢复了原状。
“下车。”秦京拉下手刹，按亮了灯。
这是一间并不算大的房间，大约有一百平米左右，看起来是个机房，旁边的墙壁边立着许多柜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不得而知。
秦京整了整大衣领子，坐到了电脑前。
“没听你提过这个地方。”徐川看了一圈，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秦京不远处。
“秦家机密。”秦京没多做解释，打开了电脑。
“你带我来，是想告诉我什么，还是说别的目的？”徐川微微皱眉，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在别墅里出现的那个女人无疑是很关键的人物。
“白念来了郑海，你至少需要有个地方躲。”秦京看了看徐川，“再怎么说也一起出生入死过，我不打算把你丢下不管。至于目的，当然是帮你的忙。”
徐川沉默片刻：“我准备自己解决这件事，白家的牵扯毕竟太大。”
“有很多事情你一个人是做不来的。”秦京转了转椅子，“我可能有你需要的消息，你可能有我需要的消息，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调查的对象是一样的。”
“你打算怎么协助我？”
“比如陈咏。”秦京输入电脑密码，调出文档。
P.S：由于开学，时间非常紧张，全力保证最基本的五更已属不易，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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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微微眯眼，秦京这小子，到底知道多少？
“别这么看我，搞得好像我是敌人一样。”秦京察觉到徐川的目光，摇头苦笑，“我也是刚有点头绪，再加上白季的死引起了我的怀疑，不然早就告诉你了。”
“陈咏是什么身份？”
“陈咏的身份很不简单，她以前是一个活跃在海外的雇佣兵组织中的一员，但负责的并不是战斗，而是训练。她有一个孪生姐姐，在同样的团体中，负责战斗和行动。陈咏在几年前回国，为国效力，但她的姐姐没有。”
“姐姐。”徐川点了点头，“我刚和她交过手，确实有点门道，我没能抓住她。”
“你跟她交过手？！”秦京愣了，“在白季的别墅里？她在郑海市？”
“嗯。”徐川点点头，“被她跑了，如果你不出现，我是准备追她的。”
“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么？”秦京神色有些复杂，“说出来可能吓你一跳——你自己看吧。”说着，他把文档翻到指定的页面，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川上下扫了一眼，忽然停在一行字上。
“阴影皇家空勤团前成员。”徐川一字一顿，滔天怒火几乎都在此时被激发出来，在亚马逊雨林中，就是这群人，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如果不是神奇的体质和陈廷下令的全力治疗，恐怕就算是他都没法恢复过来。
“阴影皇家空勤团在10年解散，随后陈咏回国，她的姐姐陈雨则加入了K组织，其实大多数空勤团的成员都加入了K组织，陈雨是其中之一。”秦京看了一眼徐川，徐川的怒意压制的很好，他并看不出什么端倪。
徐川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10年，正是他被俘的第二年，他听到解散的消息还有些遗憾，以为自己没办法报仇了，看来冤家路窄，终究还是会碰头的……
秦京电话响了，他对徐川做个手势，拿起手机接电话。
“喂？嗯，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秦京看了徐川一眼：“白家对许家动手了。”
“白家竟然真的对许家动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徐川一怔。就算白家再强，许家也不是什么随便捏的软柿子，白季的死，最多摊到许家身上也是个“许家小姐的男朋友”这个罪名，对付自己倒还说得过去，怎么会对付许家？
“这是外人不知道的，五大家族里现在白家最大，他们想当真正的最大已经很久了。这次充其量只是个借口而已。”秦京看了看徐川，笑了笑，“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的那位冰山女友不久前已经坐上了出国的飞机，看来许家决定先让她去避避风头。”
“明白了。”徐川点点头，“还有别的么？我准备去调查一下这位陈雨，想要真正从这个圈子里跳出来，就得找到真正的凶手。”
“眼下你能从白念手里活下来就很不容易，这家伙是抱着干掉你的目的来的。就不要提K组织了，那些人神出鬼没，如果想消失，连影子都找不到一点。”
徐川点点头，这个组织的消失速度他是知道的，云州市那三栋烂尾楼，就是最好的证明，短短几个小时，里面那么多的武装人员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意料之中，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些？”
秦京右手伸出小指拇指，做出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我在京城有一些线人，如果不是秦家移民，现在的白家充其量也就是个老二，我们虽然搬到了坚合国，但影响力还有一些。”
徐川轻笑一声：“我知道了。”说罢起身离开。
“你去哪？”
“查凶手。”
“你疯了？留在这里，白念和白季可不一样，他代表着白家过来全权处理，而白季一开始只是来上学的，他们能调动的人手和资源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不管是白家还是什么家，想搞定我也没那么容易。”徐川淡淡道，“你有武器么？”
“***……好吧。”秦京站起身子，走到一台柜子前，拉开柜门，“自己选，然后我们出发。”
“我们？”徐川走到柜子前，看了看里面的储藏，上面放了一排五把霰\/弹枪，下面是一排消音手枪。
“当然，一个人太冒险了，我又不会拖你的后腿。”秦京拉开另一扇柜门，“弹\/夹和防弹衣在这里面，还需要什么？普通的装备我这里应该都有。”
“这么全。”徐川从枪架上拿下一把霰\/弹枪，往里压了一颗子弹，咔嚓一声上膛，“不需要再多了，我们不是去火并。”秦京确实是个不小的助力，也许真的能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如果要联系陆飒她们，让秦京出面也是不错的选择。
“走吧。”秦京这里放的防弹衣太过笨重，不能穿在衣服里，所以徐川没有拿。
“嗯。”秦京点头，把装备打包放在一个登山包里，背在身上。
离开秘密基地，秦京坐上了副驾驶，问徐川：“接下来去哪？”
“云州市。”徐川道。
“云州市？跑那里干嘛，躲白念么？”
“不……既然要找K组织，我倒是知道他们的一个废弃基地。”徐川微微一笑，和K组织第一次打交道，就是在那座废弃工地，上次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去彻查，看来还是得跑一趟。
“好吧，随你。”秦京道，“不要走高速了，容易被白念查到你的位置。”
“知道。”徐川发动了车子。
“真是个疯子……”秦京看了一眼徐川，缓缓摇了摇头。这家伙，真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什么，面对白家的必杀之心，竟然还能有闲工夫去查案。别说郑海市，整个省现在估计都已经遍布了白家的爪牙。连许家的四小姐都得出国暂避风头，这小子可好，该忙什么忙什么。
但愿他有把握吧……秦京拉开手套箱，从里面拿出一顶鸭舌帽和口罩，丢给徐川，“戴上，躲监控用。”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专业的罪犯。”徐川看了一眼，失笑。
“没办法，作为秦家在华夏唯一的眼目，得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比如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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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秦京没辩解，他在徐川受伤的时候确实去京城做了几件重要的事情，“我去联系上了几个秦家以前的线人，这倒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因为没走高速，到了云州市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了，一路上倒没碰到什么阻拦。车子在十一点三十五缓缓停在了那座废弃工地前。
秦京刚要下车，徐川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别急，这里面看来还有人在。”
“还没进去，你怎么看出来的？”
“监控在运转。”徐川压了压帽檐，指指监控探头上闪着的红灯。
“监控而已吧？”
“不，这些监控应该是私人设立的。”徐川再次踩下油门，“先不急，我们有一整晚。”
“好吧，看起来白家还没把触手伸过来，还有时间。”
“已经伸过来了，你没发现而已。”徐川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穿着棉衣走路的人，“那就是白家的人，你信不信？”
秦京微微眯眼，看了片刻，朝徐川伸出大拇指：“好眼力。”
这个路人看起来在赶路，但是步伐很慢，而且常常不着痕迹地四下打量。
“你以前可能没来过云州市，所以并不敏感。这并不是什么不夜城，云州市晚上的行人除了某些特殊地段，是很少的。但光是这处废弃工地附近，我们一路过来就碰见了七八个行人，如果在几个月前，这里应该半个人影都看不到才对。”徐川道，“我们等会当心点，先观察一下工地内部，不知道在这里的是新主人还是旧主人。”
“没问题。”秦京从手套箱里拿出鸭舌帽和口罩戴好，伸手从后座上拿过装武器的包，“我这还有手套，记得戴上。”
徐川决定期末考试给秦京加分。
车子缓缓停到一个没有监控覆盖的死角里，徐川戴上手套，伸手从包里拿出手枪开始拧消\/音器。
“计划是什么？”秦京问。
“计划？”徐川拧好消\/音器，又把霰\/弹枪抽出来一支背在背后，拿了几个手枪弹\/夹和十几颗霰\/弹放进大衣的口袋里。
“给你上一节潜入课。”他微微一笑，把口罩扯正，推门下车。
两道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高大身影从两侧下车，光是一个188一个191的身高就有着足足的压迫力。再加上他们背后背着的霰\/弹枪和款式差不多的长款大衣，看起来就像是哪个黑手党的金牌打手。
徐川朝拉着彩钢瓦的墙壁抬了抬下巴，小腿发力朝上一跃，双手扒住了顶端，纯靠手臂力量把自己拉了上去，全程没碰到蓝色的彩钢瓦，这玩意如果不小心踩上一脚，会发出不小的响动。
秦京心中暗暗点头，他试图如法炮制，但毕竟手臂力量差着一些，徐川从上面伸出手，把他给拉了上去。
“看来这地方并没重新开张。”徐川低声说了一句，朝一个方向打了个手势，秦京紧随在后，两人朝黑暗中缓缓前进。
这个地方里并没有人，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没有手电的光柱。有的只有在远处隐约发出轰鸣声的发动机，和到处亮着的工程探照灯。
除了没有工人这一点，这个工地看起来正在正常运转。
徐川的方向，正是那三栋烂尾楼中间的那栋。当日陆飒说过，这里应该是指挥中心一类的所在。由于没过多久这地方就由于响起枪声被警方封锁，所以徐川也没有再来过，如今故地重游，当然第一时间到那里看看。
藏在黑暗里走了大约三五分钟，徐川忽然抬手，示意躲起来。
工地由于太久没有开工，杂草长得都快有一人高了，此刻两人往下一趴，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脚步声缓缓响起，秦京隔着草丛的缝隙，依稀看到一个人影缓缓从不远处的叉车后走了出来。心里不禁暗暗佩服徐川敏锐的感官，自己和这个青年之间的差距，看来并不是只体现在格斗能力上。
等那个人缓缓走远，徐川伸手拍了拍身后秦京的肩膀，举着手枪缓缓从草丛里起身，打了个原地等待的手势，而自己伏着身子朝那个看起来像巡逻人员的家伙背后靠近。
这里看来并不是没有人，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很快就会知道了。徐川脚步悄无声息，但是比那个晃晃悠悠的家伙要快上不少。秦京手里握着加了消\/音器的杰里科941式手枪，谨慎地观察着徐川周围的动向。
【杰里科941：特点为准星和照门上都有发光点，以利于夜间射击，主要供治安部队使用。】
视野中，徐川缓缓走到了那个人的背部，下一秒仍旧是老套但实用的锁喉，不过片刻那个家伙就软倒下来，被那个穿着长款风衣的身影拖进了一旁的草丛中。不过片刻，徐川起身，朝秦京远远地招招手。
“这家伙不是什么路人。”徐川戴了黑手套的手此刻正握着一把手枪。
“他身上搜出来的？”秦京看了看已经昏厥过去的男子，伸手拉开他的大衣领口，露出了一件防弹衣，“这地方确实不简单，光这件货真价实的龙鳞甲防弹衣就不好搞。”
“嗯。”徐川点点头。
“要不把这玩意扒走？”秦京搓了搓手，低声道。
“好，动作快点。”徐川点点头，单膝跪地，蹲在草丛中警戒。这种防弹衣他是知道的，这玩意被7.62mm标准军用弹在6米距离击中40次都不会被击穿，并且它还可以挡住7.62mm钢芯*，9mm微型冲\/锋枪对它根本没效果。
很快战利品就到了手，秦京手里掂了掂：“怎么处理？”
“先放在这里。”徐川道，“我们要继续前进，这东西虽然厚实，但不轻便，还好刚才没开枪，这种东西，光凭咱们手里的家伙可搞不定，还好我们有这个。”说着，他把背后背着的霰\/弹枪取了下来，这是大杀器，近距离被这东西命中，就算能挡住弹丸，但那冲击力也足够把人给怼晕掉。
“我还以为用不着……”秦京点点头，也把背后背着的大家伙拿了下来，这玩意比起杰里科941可就大名鼎鼎的多了。SPAS-12，光它那彪悍的外形就有着足够的威慑力，在各大影视游戏作品中也常有出现，作为半自动霰\/弹枪，它可以进行半自动射击和泵动式射击，可以发射多种特殊子弹。
【解释下泵动：大伙打游戏的时候，有些霰\/弹枪打一发子弹需要“咔嚓”拉一下泵动手柄才能发射下一发，最出名的泵动霰\/弹枪大概是雷明顿870，这玩意在坚合国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不光可以用来打猎、家庭防卫，开起锁来也是一把好手。（本章两千三百字，方框内不算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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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乱开枪，走。”徐川把杰里科暂时放在左手上，这小东西如果用来暗处偷偷爆头有点用处，但如果被发现，就只有右手上的SPAS-12能有点用处了。毕竟龙鳞甲不是一般的防弹衣，作为前任的华夏顶级特工，徐川很了解那东西的可怕防御力。
一路上遇到的阻碍并不多，但也有七八个巡逻人员，这个工地上的守卫出人意料的少，跟之前观察的时候比，至少缩水了十分之一，但是从装备的精良来看，这里就算不是K组织的老巢，也得是个不知名的非法基地。
所有守卫都穿着龙鳞甲防弹衣，手里的武器再差也都是*，好一些的甚至有突击步枪。
有惊无险，大约一个小时光景，两个人已经摸近了中间的那栋烂尾楼，这栋楼楼层楼梯隔间之类都已经完工，差的也就是粉刷修饰之类，真不知道这种完成度的楼为什么能烂上这么久的尾。
徐川深吸口气，侧耳听了片刻，打了个进入的手势。
楼里空无一人。
徐川微微皱眉，感觉有些不对。但还是继续往楼梯上走，楼中并没有工程探照灯，非常黑。所以守卫的位置会很好判断，因为在这里巡逻一定会打着手电。
但一个人也没有，难道他们的总部不在这里？
但无论如何，之前那个地方都要去看看。
秦京蹲下身子顺手擦了一把台阶，借着外面微弱的光可以看到手套上粘了一层厚实得不能再厚实的灰尘。
“很久没人来过了。”他喃喃道。
“马上到顶层，别放松警惕。”徐川道，手中的霰\/弹枪稳当当的指着楼上可能出现敌人的方向。
秦京点了点头，跟着徐川一步一步缓缓上楼。这里太寂静了，寂静得有些不正常。楼下有那么多守卫，怎么建筑里一个人也没有？
顶层。
徐川手里的枪口缓缓垂下，他看了一圈，这里空无一人。
“没有东西。”秦京淡淡道。
“你有手电么？”徐川问。
“给。”秦京伸手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手电。
“你真是我的哆啦A梦……”徐川按亮手电，再次看了一圈，这个手电的光很微弱，看起来快没电了。
秦京有点不好意思：“一直随身，没派上用场，应该快没电了。”
“没事，有电反而麻烦，容易引起注意。”徐川走了几步，蹲下身子。
秦京也注意到了，微微皱眉：“这里放过什么东西？”地上的灰尘并不均匀，有些地方有着明显的空缺，显然以前在那里摆过桌椅之类的东西。
“走吧。”徐川按灭手电，“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地下。”
“地下？”秦京想了想就明白了，这年头有个地下基地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就算是普通人，只要愿意，都能给自己挖一个地下基地出来，当然，这种事法律认可与否就是另一回事了。
既然地上的建筑里没有，而地面上又有人巡逻，他们要守着的东西，应该就是地下没错。
整个地上的守卫都被清除过了，徐川和秦京下到一楼，四处看了一圈，都有些无力。
这个废弃工地的面积太大，如果一寸寸的找，估计到了天亮都没法找到地下入口的位置。
“怎么办？”秦京摊摊手。
“土办法。”徐川也有点头痛，这种情况如果陆子扬陆飒在就好了。
工地角落。
徐川蹲下身子，看着被拖到角落里的那个被自己勒晕的守卫，问秦京：“身上带着冷水么？”
“我他妈带那玩意干啥……真把我当哆啦A梦了？没有！”秦京没好气。
“好吧……”徐川点点头，伸手掐那个昏迷过去的家伙的人中，“太温柔可能会影响审讯效果。”
“嗯……”那个守卫悠悠醒转。
徐川从兜里拿出那张在白季别墅中，从陈雨脸上撕下来的面罩塞进对方嘴里，轻轻拍了拍他：“哥们，你们基地怎么走？”
“唔唔唔！”他虽然不知道嘴里塞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好像并不是什么臭袜子之类的东西，反而有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秦京拿着*站岗，听到徐川第一句话不禁心里腹诽，这还不温柔？
徐川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拧了消\/音器的杰里科，顶在对方已经被扒了防弹衣的胸口，微微一笑：“工地禁止大声喧哗，违者受罚，明白？”
男子连连点头。
“好。”徐川从他口中摘下那团沾满口水的面罩。
“敌——”他这个音节刚发出了拼音中“d”的一半，那团黑布再次回到了他口中。看着对方笑得越来越柔和的表情，男人眼中掠过少许绝望之色。
徐川手中的枪口移到了他的膝盖上，扣动扳机。
“呯！”被消\/音器无限弱化的枪声响起，腿上顿时绽出血花，伴随着的是骨裂的声音，在场的三个人每人心里都有数，这条腿再也没法正常使用了，几乎令人昏厥的疼痛感钻心刺来，徐川一只戴着手套的修长手掌却死死压住了他的嘴巴，朱鹏汗泪齐流，差点把嘴里那一大团布给吞下去。
“我会再问你一次，不要怀疑我的速度，我比你喊的速度快。”徐川缓缓移开了手掌，被塞着嘴巴的男人鼻翼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张合着，片刻后才喘过一口气来。
这家伙的速度好可怕！手上动作比喊出声音还快，这样的人还是他第一次碰见。
徐川把那团破布拿出来，拍了拍对方的肩：“你们总部怎么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知道我们是谁么？”
“不知道。”徐川再次把那团布塞到对方口中，手枪枪口移到了他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秦京望见这一幕，眉头稍稍跳了跳，这种审讯，还真是简单粗暴……
“唔！！唔唔！！”男人满脸惊恐。
“呯！”徐川左手捂着对方的嘴巴，右手开枪。
“不好意思，受场地和道具影响，我没法采取电击这种人性化的手段……”徐川揉揉太阳穴，似乎有点困扰，“我会再问你一次，请你听好问题，虽然废了两条腿，但你还有手臂，至少可以用轮椅。”
再次拿出那团破布，男子的喘息声已经如同风箱一般。
“好，这次的问题是，你们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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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下！在——在地下……”
徐川再次把那团布塞了回去，在对方满脸恐慌中，枪口缓缓移上了他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臂。
“我问的是，你们是什么人。”
“呯！”
“唔——”连中三枪，这家伙已经快疯了，怎么还带中途换问题的……？
“最后一次机会，请务必有问必答，另一只手如果也断掉，我还不如一枪打在这里仁慈。”徐川把枪口移到了对方的心脏位置，“你们是什么人？”
“白——白家，京城白家的人！”
“白家的人？来这里干什么？”徐川微微一怔，看来白家的人，也不是个个都像穆三那么硬气。
男子咬了咬牙，尽力在剧痛之下保持住自己的语调平稳：“搜寻一个组织的情报，他们似乎在这里出现过……”
“很好，省得我麻烦。”徐川点点头，“你们查到了什么？”
“组织的头目，似乎叫陆子扬……”
“什么？！”徐川目光顿时凌厉万分，枪口狠狠地在对方心脏处戳了一下，“叫什么？”
“陆——陆子扬！我没记错！我是亲自下去的啊！”男人吓得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就算已成废人，但他仍然想活下去。
“在哪查到的？”徐川的声音缓缓寒了下来。
“地下……地下！中间那栋楼门口的那辆叉车下面！电脑里有……”
“谢谢。”徐川站起身子。
“陆子扬？认识？”秦京微微皱眉，他从没见过徐川这种模样。
“不认识。”徐川拉下口罩。
“徐川，你是徐川！”地上躺着的男子一脸惊恐，“就是你杀了白季少爷？！”
“哎呀，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的脸了。”徐川语气轻快，但脸上早已布满寒霜，他抬起手枪，一发子弹射入了对方的眉心。
秦京没多说话，徐川自从听到陆子扬这三个字以后就很反常。
徐川确实很反常。
陆子扬……搞什么鬼？
徐川一言不发，朝这家伙指出的方向走去，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他们还有时间去验证。
旧扫尾人里的名字都是机密中的机密，徐川也之后回到都市之后才开始用自己的名字，别说白家，就算除了陈廷之外的领导人们，也不知道这个组织里成员的真实姓名。
他不像在骗人。
“看来白家已经意识到对他们下手的是K组织了，这反应倒是不慢，对你出手，大概只是顺便而已。”秦京跟在徐川身后，缓缓道。
“我知道。”徐川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个名字是他一万个想不到的。陆子扬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栽赃自己的难道是他？想挑起自己和白家争斗的人，难道是他？
不可能，一定是哪点搞错了……这家伙一定没说实话，但他是怎么知道陆子扬这个名字的？知道陆子扬名字的人，全世界也不会超过十指之数，这个白家的小喽啰为什么能不加怀疑的说出？
电脑里看到的，陆子扬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名字留在电脑里？
与这个男人搭档多年，两个人从少年时期一直搭档到青年时期，陆子扬的行事风格徐川再清楚不过，这个男人如果留下了一些线索，那就是故意留给别人的。
这些问题目前都没有解。
坐进叉车，徐川缓缓开动，露出了一块隐藏的很好的金属门板。
下车，徐川把手中的SPAS-12握在手中，左手拽开门板，露出了地下通道。
“那家伙没骗人。”秦京缓缓道，“当心点，下面可能有敌人。”
“嗯。”徐川点头，当先走了下去。
两人手中举着SPAS-12，缓缓在黑暗的甬道中前行。
走了没多远就碰到了一扇门，里面隐约有人声传来，徐川听了片刻，把手中的手电按亮三次。
秦京点头，里面有三个人，他端起了手中的霰\/弹枪，用枪管轻轻拍了拍徐川的肩膀，示意自己准备就绪。
徐川后退两步，手中的枪管瞄准了门锁的位置。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徐川咔嚓一声拉动泵动手柄，一脚踹开了门，入眼果然是三个反应不同的人，他们的动作有的在从腰间拔枪，有的在拉手枪套筒，另一个已经做了瞄准的准备。但这些动作，在徐川眼里，只是慢动作而已。
“轰！！！”一枪轰飞那个正在瞄准的家伙，徐川再次拉动泵动手柄，下一枪再次出膛，正中另一个，与此同时，秦京手中的SPAS-12也发出了一声巨响，把剩下的那个轰飞。
“提高警惕。”徐川并没放下枪口，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的要大上很多很多，看起来四通八达，K组织那天神秘消失，一下就可以解释了。那个地道口被隐蔽得非常好，即便移开叉车也不容易被发现，白家的人倒还真有两把刷子，这地方还真给他们找出来了。
秦京枪\/托抵肩，右眼通过照门和准星缓缓环视着周围可能出现敌人的地方，随时准备进行雷霆打击。这种大杀器在手，什么防弹衣都不好使。就算扛得住子弹，也扛不住冲击。
很快两人就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机房的地方，徐川持枪四下看了一圈，这里的电脑还开着，但并没什么人影。
“帮我警戒。”徐川暂时放下枪口，走到电脑前，有些事情，他必须亲自确认。
“有人来了。”秦京瞳孔微微一缩，左边半个身子藏在门后，瞄准，射击。
轰！！！
别的不说，光这种声音就足够有威慑力，徐川回头看了一眼，赶来支援的敌人大概有四五个，此时都被这一枪吓了一跳，各自都缩在了掩体后面。
【霰\/弹枪的射程其实并没有大多数游戏里描述的那么不堪，普通的鹿弹或者大号铅弹，50米内有效杀伤还是没有问题的，如果使用独弹头或者箭形弹，射程达到100米以上甚至更远也算正常。】
“拦一会，我会尽快。”徐川敲了敲键盘，白家倒是慷慨，可能是为了查阅方便，他们把收集的资料已经整理完毕了，全都放在这台电脑的桌面上。
徐川插进U盘，开始拷贝。这玩意还是白季那里拿来的。
“还有多久？”秦京探出身子，再次轰出一枪。敌人已经在尝试反击了，由于地下很黑，所以电脑屏幕的荧光很容易暴露。
“一分——”徐川话音没落，一发子弹就飞了过来，正中显示屏，本来正显示拷贝进度的屏幕顿时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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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徐川抄起桌上的SPAS-12，一枪再次把敌人逼回掩体。还好这台电脑是台式，如果是笔记本，挨上一枪估计就用不了了。
时间估计了个差不多，徐川翻手拔下U盘：“走！”
“往哪里走？”秦京没回头，再次朝门外轰了一枪，“他们堵在入口！地上的武装人员都被清除了才对，这几个是哪里跑来的？”
“往深处走。”徐川拍了他一把，“既然当日K组织能从这里消失，想必我们也能，那些应该是在工地外面巡逻的那些家伙，我们可能赶上他们换班时间了。”
“好。”秦京顺手把门关上，跟着徐川朝黑暗中跑去。
按亮手电，前面的路刚显现不久，只见手电的光芒微微闪了闪，渐渐消失。
“还真是快没电了……”徐川有点无奈，把手电丢到一边，拿出白季的手机，刚要调出手电筒功能，屏幕忽然弹出一条电量不足的消息，然后迅速关机。
“用我的。”秦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有百分之十四的电，应该够了。”
“先不要用。”徐川道，“前面的路刚才手电光照了一下，我大概能记住。我们还没甩掉后面的尾巴，用手电容易暴露目标，何况电不多，省着点用。”
“好。”秦京收起手机，靠听觉跟着徐川的脚步，两人朝深处缓缓走去。
但白家的打手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手电光只是扫了扫就锁定了二人的身影。徐川回头，手中霰\/弹枪轰然开火，把对方再次逼退。
“加快。”徐川加快了速度，刚才白家的那道手电光柱也在无意间帮他们照亮了前路，到徐川秦京这个境界，对自己脚步的距离感把握已经相当到位，该转弯的地方转弯，该直行的地方直行，只要看了一遍路，心中算着步数在黑暗中前行并不难。
黑暗中只是绕了几绕，两人就甩掉了后面的人，再也没听到对方的脚步声。
这个地下通道比想象的还要盘根错节，好像迷宫。
“不知道出去还有多远……”徐川拍了拍身后的秦京，“开手电，照一下就好。”
秦京按亮手电，两人微微怔住。
这地方，竟然真的是个迷宫……
“怎么走？”秦京也怔住了。
“关上手电吧，用不上了。”徐川看了看周围，摇头。
地下迷宫，也亏K组织能想到这一出，如果有敌人紧随在后，恐怕熟知这个地方路线的K组织成员可以轻而易举的甩掉后面追击的敌人。
“关了手电，不是更不好走？”
徐川指了指墙上看起来极为规律的纹理：“经验之谈，这种东西容易引起视觉偏差，它可以不知不觉把我们给带偏，还不如关灯来得实在。”
“会有机关么？”秦京微微皱眉，这种地方如果走错了，会碰见什么还真不好说。
“不清楚，随机应变吧，我们要快点出去。”徐川道。
秦京关掉手电，二人手扶着墙壁，缓缓前行，都把感官放大到了极致。正走着，只听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炸响，似乎是左手边墙壁的隔壁。随后传来的是隐约难以听清的惨叫声：“妈的，地\/雷！！”
这人应该是白家追进来的追兵之一，此刻应该是走到了错误的路上，中了招。
二人脚步一窒，这个地方，看来真的没那么简单……K组织的行事风格很神秘，其神秘程度不下于HKR，眼下倒是可见一斑，用这种古老且成本极高的方式来阻敌，放眼全世界没准也就独此一家了。
“看来错误的路径上有地\/雷……”秦京轻声道，“好在听起来威力不是特别大的类型，那个家伙至少还有命喊叫。”
“不管什么威力，只要踩到了就没什么幸理。”徐川道。
“要不要开手电？”
徐川沉默片刻：“开。”地上有这种玩意，白家的人就算开着手电也着了道，何况摸黑的他们？
刚打开手电，徐川望着前面的路，深吸口气。
“走吧。”秦京道。
“那里。”徐川指了指不远处的天花板，“这玩意，不是埋在地上的。难怪白家的人难以发现。”
秦京微微皱眉，顺着徐川的手指看了过去，天花板上的纹理中有一个圆形的凸起，颜色和墙体一模一样，不是徐川指出来，他还以为那是天花板上的装饰，或者装修得不好导致的凸起。
“那是地\/雷？”
“应该有热感应或者红外感应。”徐川道。
“我们走错路了，回头么？”
“不，绕过去。”徐川道，“既然隔壁的路径也有地\/雷，那么很可能并不是只有错误的路上才有，而是每条路上都有，如果回头，很可能会碰见更多阻力，你还有几发子弹？”
“霰\/弹还有6发，这东西个头大，不好带。”秦京道，“手枪弹\/夹比较多，但是对方穿着防弹衣，手枪派不上太大用场。”
“我霰\/弹还有8发，不能冒险。”徐川眯了眯眼，“绕过去。”
“如果是热感应，恐怕只要我们经过它的探测区域就会爆炸，红外感应还好。”
“那就赌一赌。”徐川微微一笑，把大衣脱下来，东西暂时放到地上，“退远一些。”
秦京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两人后退几步，徐川手腕一抖，一件大衣呼啦一声飞了出去，经过天花板上的凸起时，只听滴的一声。
“卧倒！”徐川伸手按下秦京的身子，两个人迅速趴下，不过片刻，只闻呯的一声巨响，一股浓重的硝烟味顿时弥漫了整个通道。
咳嗽两声，徐川站起身子，目露惊异：“这墙体防暴效果很好。”这颗地\/雷虽然爆炸威力并不大，但也只是把房顶炸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而已。
“建造这样一座迷宫，可是个大手笔。”秦京目光凝重，看来K组织的设计初衷就是不会被普通的爆炸给炸开，这样的话迷宫也会失去意义，也许是考虑到这一点，才选择了威力很小的反步兵地\/雷，这个东西埋在地里，用来炸废粗心士兵的腿部，以达到令其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效果，范围不大，弹片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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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运气不错，不是热感应，是红外。”徐川走近几步，拿起地上被炸得已经不成样子的大衣，不愧是牌子货，这样还没炸成粉碎，看这样子至少还能再引一颗雷。
“前面不知道还有没有，走吧，但愿你手机的电量撑得住。”徐川道，举起手中的SPAS-12，当先朝前方走去。走到这里几乎已经是一条直线，看来迷宫的范围并不大，毕竟太多拐角意味着更大的面积，这只是个云州市的基地而已，想必就算是K组织，也不舍得投入太多。
引爆了三颗暗雷，最后秦京的大衣也贡献了出来，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总算见到了尽头。
实打实的尽头，这里没有门，只是一个尽头而已。
“死路么？”徐川微微皱眉。
“未必。”秦京上前，手掌贴在尽头的白色墙体上摸了摸，“秦家对K组织的研究比较透彻，他们喜欢把机关藏在看起来很平整的墙壁里，就像刚才那个暗雷，如果不是为了防止误伤自己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被我们看到。”
徐川点点头，也开始在墙上摸索，很快就摸到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凸起。他看向秦京，秦京也找到一个。
“按哪个？”秦京失笑，如果这会儿按错，恐怕结果很不妙。
“一起按。”徐川道，“按完快速后退，三，二——一！”
咔嗒！
两人头也不回地往后快跑几步，这会儿秦京的手机叮叮响了两声，看来电量已经撑不住了。
随着光线消失，什么都没有发生，只剩两个青年在黑暗中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看来不对，但好在没触发什么机关。”秦京道，“再试试。”
“好。”两人上前，再次摸索到那个按钮。
“这次怎么来？”秦京问。
“等等。”徐川忽然道，“又出现一个按钮。”他手掌贴在两个按钮的中间，这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凸起，之前可以确认，这里是什么都没有的。
“看来需要多次操作，这群家伙真是小心。我数三二一，同时后退，不能不小心些，这些家伙的想法很难琢磨。”
“好。”
“三，二，一！”
这次还没等两人后退，墙体忽然响动两声，等徐川他们退到安全距离，这堵墙微微移开，先是有光从一条线形的缝隙中射出来，缝隙缓缓扩大，很快露出了一个亮着微光的地下通道。
“运气不错。”徐川抬起枪口，“走，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总之小心些。”
地下通道很短，没几步就走了出去，两人的枪口缓缓放下，这里是工地之外不远处的一栋民房的地下室，里面摆着一些落灰的箱子，工具，还停了辆不知道还能不能骑的电动车。
“暂时安全了。”秦京松了口气，“不过白家的速度真的比想象的还要快，出事没多久就展开了他们的雷霆手段，就连云州市也有这么多他们的爪牙……看来没有秦家压着的这几年，他们发展很不错。”
“走，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先回郑海市。”徐川道，“到了那里再看看，那台破电脑上到底给我们留了什么信息。”
“嗯。”秦京看了徐川一眼，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上了工地外停着的车，把武器给放回袋子里，给手机插上充电线。
“下次一定要把手机充满电再来……”秦京摇摇头，“准备的还不是很充分。”
“很多时候是没时间准备的，没装备有没装备的搞法，如果真的要万事俱备，恐怕你得背着一辆卡车来。”徐川笑了笑，“开车吧，可惜了那几件龙鳞甲。”
“是啊……不然我们再跑一趟？”秦京对这东西耿耿于怀，这相当于第二条命也不为过，有了它，几乎可以免疫所有的轻武器。
“有的是机会，开车吧。”徐川道。
回到郑海市，秦家的地下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两人这次可以明显的注意到，城市里几乎每个角落都有白家的人在警惕地走来走去，徐川这次没开车，直接钻进了后备箱里，省得麻烦。秦京的面孔对于白家还是相当陌生的，毕竟秦家离开华夏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
“好了，我们看看。”秦京拉开后备箱。
徐川钻出来略略活动了一下关节：“好久没坐过后备箱了……”
拿出U盘，秦京打开电脑，插进去。
除了在白季别墅里的资料，拷贝进去的资料并不多，而且非常零碎，可能是被K组织清除过一次，白家的人给整理过的结果，文件夹里只有一个WORD文档，20多M的大小，即便如此，这种大小也相当可怕了。
果然，里面的信息全部都是零碎的，绝大多数都是乱码，这还是整理过的结果，如果没整理过，恐怕得到的东西会更少。
白家的效率和技术确实很高。
CTRL+F，徐川打开搜索功能，直接输入陆子扬三个字。
回车。
两人的目光都微微一凝，搜索出来的结果是夹在两大段乱码当中的，一排汉字在里面如果不是被WORD反选标注，很难发现。
奥……身……猜测：陆子扬。
省略号中间都是相当长的乱码。
“这是什么意思？”秦京皱眉，“看起来像什么猜测，身材，身份？”
“身份。”徐川道，“K组织可能怀疑这个叫陆子扬的人是这个奥什么东西。”
“奥什么东西……？”秦京想了想，“K组织的人，连自己的首领都不知道是谁么？”
“恐怕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徐川敲了敲桌子，“K组织，或者是HKR，我有种感觉，这两个组织，似乎是另一个组织的下属或者分支。”
“HKR？”
“特洛伊组织，我们习惯叫他们HKR，英文里黑客的缩写。”
“不可能，这两个组织在各自的领域早已登峰造极，他们怎么会成为别的组织的附庸？世界上已知的犯罪组织，可没有能驾驭得了他们的。”秦京断然否决。
“在我入伍之前，我也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徐川喃喃道，“事实告诉我，只有你真的接触到，真的看到，听到，你才会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是有另一面的。它展现在不同的人面前的样子也不同，那些普通的上班族，甚至连黑社会的存在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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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真的有这种组织存在么？”秦京有些震惊，这怎么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把K组织和特洛伊组织编入麾下，恐怕他们真正的实力可以媲美一个小国。”
“这只是种猜测，我也不愿意相信。”徐川摇了摇头，“眼下我们要从这份文档里分析出足够的证据来，这里面可能有K组织的一些行动报告。”
“恐怕不行。”秦京摇头。
“嗯？”
“K组织在每个城市都有分部，我们去的云州分部显然是已经废弃的，他们各司其职，每个分部负责每个分部的事情，他们大多数人连自己的上线都不知道是谁。”
“看来我们要找找郑海市的分部了……这倒有点麻烦。”
“虽然他们各司其职，但总有联络方式，所以说我们并不是一无所获。”秦京道，“无论如何，还是要从这份文档里下手，他们总得来说还是要靠总部去调度的。”
“好，开始吧。”徐川看了看满眼乱码，深呼吸。这个20M的文档中的信息显然是有的，就看他们能不能解析出来，这明显是个需要相当大量的工作。
“我对这些有经验，暂且交给我吧。”秦京看了一眼文档，又看徐川，“怎么样，你不准备去看看你的家人么？他们可担心好久了。”他特意强调了“家人”两个字。
徐川沉默片刻：“好。”
二十分钟后，别墅。
“还是没找到他么？”温婉婉走到机房，给陆飒拿了一杯咖啡。
“没有，那家伙好像把手机给丢掉了。”陆飒摇摇头，黑眼圈有些重，“你先睡吧，我再盯一会儿。”
“晴儿去警局复职，不知道现在查到什么没有……”温婉婉俏脸上有些焦急，“今天光白家的人来我们家就来了三波，看样子不打算轻易放过徐川哥哥。”
“全城现在几乎都是白家的人……”陆飒轻轻揉揉额头，“但愿他现在躲好了，眼下的局势甚至比忠临省那边还严峻些，我们别墅都被包围了。”
“被包围了？”
“别墅区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闲逛？他们准备把我们软禁也说不好。”
“这些是什么监控？”陆飒看了看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别墅区的么？”
“对，我暂时把别墅区附近的监控信号给接了过来。这些设备功率太小了，要不然范围大一些，没准能搜索到他。”陆飒轻轻叹口气，她现在既希望徐川出现，又希望他不要出现。
“等等，那个人。”温婉婉几步走过来，指了指监控录像。
“嗯？”陆飒回头，屏幕上并没什么异常。
“刚才，有个人影从暗中晃过去了，我应该没看错。”温婉婉道，“好像是徐川哥哥。”
“怎么可能？”陆飒忽然坐直，敲动键盘，查看录像。
模糊的黑白画面中，依稀可见隐约在树林的缝隙间掠过一道人影，并未惊动坐在不远处长椅上的守卫。
这个短暂的画面只持续了短短几帧，陆飒回放了即便，手指忽然敲下，画面停顿，放大。
“不好确定，但好像真的是他。”陆飒愣了愣，画面上的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的一双眉眼在这种低分辨率下几乎是一团马赛克。但她依旧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熟悉气息，“他过来这边干什么？这里现在可以说是最危险的地方！”她起身，拉着温婉婉朝地下室出口跑去。
白家的人虽然把别墅给暗中监控起来，但并没真的插手别墅中成员的生活，黑川瞬兄妹此刻正在客厅坐着，神色间有些严肃。
“我们要把外面那些人干掉么？”黑川瞬冷冷道，“这么盯着别人的家，很不礼貌。”
“不行，这会惹更大的麻烦。”黑川和纱想了片刻道，“徐川真的把这个家族的少爷给杀死了么？这下麻烦了……”
看到陆飒她们出来，黑川瞬站起身子：“怎么样？”
“没有消息。”说着，陆飒指了指门外，摇摇头。以白家的手段，既然能派这么多人监视这间别墅，想必窃听之类更轻松。
忽然，二楼传来一声踩动地板的声响。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变，瞬间戒备起来，许佳凝去了国外，杨晴现在正在市局处理复职的事情，整个别墅里的人只有他们四个。
楼上的人是谁？
陆飒咬咬下唇，不由分说朝楼上跑去。
温婉婉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黑川兄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们倒没有动，如果对方有监听手段，那么监视也是有可能的。所有人一起上楼，总之会有些可疑。
被监视的生活，还真是不好受。
陆飒伸手推开徐川卧室的门，看到一道身影正坐在床边，虽然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目光中却带着淡淡笑意。
徐川手里拿起一个纽扣电池模样的东西在手里晃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是个相当高级的窃听装置，他进房间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这个贴在窗户上的东西。倒不是说多难找，因为它就贴在窗上。
陆飒点点头，神色间掩不住的激动。温婉婉此时也过来了，她看到徐川，轻掩小口，但也没发出什么声音。
徐川伸手无声搬开床垫，把这个窃听器压在下面，松了口气，抬手摘下口罩。
“白家的人，没为难你们吧？”他缓缓道。
陆飒轻轻摇头，伸手把房门关上。别墅的隔音效果是非常好的，要不然白家的人也不用每个房间都偷偷装上一个窃听器了。
“他们来这里几乎翻了个底朝天，还好地下室的入口隐蔽，一些不能给他们看的东西现在都在那里。”温婉婉道。
徐川沉默片刻，把鸭舌帽也摘了下来，放在桌上。
“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问题。”
“白季真的是你杀的么？”陆飒问。
“不是，如果是我做的，我怎么会留下证据？”徐川摇摇头，“我不能待太久，你们按原来的样子生活，学校那边怎么样？”
“每天照常，暂时由郑子言来指导训练。”除了秦京和徐川，郑子言恐怕是武术二班最全能的学员了。
“好。”徐川点点头，“其他的情况？”
“凝凝出国了，晴儿昨天去市局商议复职的事。”
“复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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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婉点点头：“她想帮忙。”
“黑川他们，没搞出什么乱子吧？”这点徐川倒是蛮担心的。
“没有，他们很适应这种生活，看来也有过强度不低的训练。”陆飒道，“他们在感知力和反应速度方面比我们还要厉害一些。”
正说着，陆飒的手机忽然震了震，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号码，微微一怔：“凝凝打来的。”
“她在哪？”徐川皱眉。
“坚合国，婉婉的哥哥在那边定居，她准备先去和他会合。”陆飒回答一句，接电话。
徐川点点头，温城也算个靠谱的同伴，去他那边，应该会得到不小的帮助。
“嗯，在，对，就在我面前。”陆飒看了徐川一眼，美眸中带点小幽怨，旋即把手机从耳边移开，交给徐川，“要跟你说话。”
徐川怔了怔，微微一笑，接过陆飒的手机放在耳边：“喂？”
“徐川，你还好么？”
“我还好，你那边怎么样？”
“眼下的情况有点复杂，我长话短说。”
徐川一愣，难道那边有什么变故？
“我并没找到温城这个人，只有他的入境记录，其他全是空白。”许佳凝顿了顿，“他已经失踪很久了。”
“什么？”徐川眉间皱起一个川字，这小子去那边不是要安度余生的么？怎么……
“我会着手调查，他好像并不是向陆飒和婉婉说的那样，来这里过安稳日子的。”许佳凝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婉婉，你自己掂量，华夏那边的局势应该比这边更紧迫，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保持联系。”
电话被挂断，徐川看着手机屏幕，脸色阴晴不定。
“怎么了？出事了么？”陆飒微微蹙眉，“白家的手，似乎还伸不到那边去吧？”
“的确伸不到。”徐川看了同样有些好奇神色的温婉婉一眼，沉默片刻，“温城失踪了。”
“什么？”两个少女异口同声，温婉婉长大了小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
“坚合国只有温城的入境记录，其他记录都是0，也就是说，他在那边连一辆车都没买过。”徐川缓缓道，“我还以为他是放下了，没想到……”
“难道？”陆飒蹙眉。
“恐怕他是去调查杀父凶手的。”徐川淡淡道，虽然一直没说过，但是温城的性格一直是比较老实温和的，做出这种事来，实在出人意料。
“我要去坚合国。”温婉婉站起身子，俏脸上满是坚决。
徐川深吸口气，轻轻点头，这种事，她要自己来决定，毕竟远在异国的那个青年，已是她唯一的亲人。
陆飒沉默片刻：“只有婉婉和凝凝两个人，在那边人生地不熟，恐怕很危险。”
“确实。”徐川道，去那边如果是旅行或是度假，定居都无所谓，但是如果是去那里调查一个世界性的杀手组织，恐怕危险程度会几何倍数暴涨，“杀害温伯父的人是K组织，正好和杀害白季的凶手是同一伙人。”
“瞬跟和纱他们也跟去吧。”陆飒道，眼下不是犹豫的时间，更何况黑川瞬与黑川和纱两人眼下并没什么事可以忙，每天在别墅里被监视，还不如去帮一些忙。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当然好。”徐川点点头，这两兄妹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这点他亲身验证过，不要说黑川瞬，就连黑川和纱，单论近身格斗，都与秦京不相上下，黑川瞬只有更强的道理。
“我这就去说，我们会尽快出发。”温婉婉走到徐川身边，伸出手臂抱住了他，“没法留下来帮徐川哥哥，对不起……”
“没事没事。”徐川微笑，拍了拍少女的后背，“我一向能照顾好自己。”
“才怪……”陆飒轻笑着嘟囔了一句，这关头她倒没什么醋意。
等温婉婉出门把门关好，陆飒走到徐川身边，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怎么了？”徐川失笑。
“你说呢？”陆飒哼哼两声，“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这下可好了吧？”
“我也不想的。”徐川轻轻叹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不能呆太久，恐怕会引起怀疑，白家这次真的是动了真格，光这个别墅区里男男女女至少有几十号人在警戒。”
“你查到什么了么？”陆飒沉默片刻问。
“K组织，还有以前的一点私人恩怨。”徐川缓缓道，阴影皇家空勤团，时隔多年，总算让自己碰见了一个前成员。这个雇佣兵军团神出鬼没，根本无从调查，再加上在旧扫尾人的时候任务不断，而这种雇佣兵军团又不算他们的任务目标范畴，所以一直也就没有机会再交手。
“私人恩怨？”陆飒走近两步，坐在了徐川身边。
“很多东西我还没有证实，所以都只是猜测。”徐川淡淡道，“但如果那个人就是我想的那个人，不管她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以血还血。”
陆飒静静地看着身边的青年，只有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里才会真正的安稳下来。
“你什么时候走？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来搜查。”
“他们有权利搜查？”
“有，没在别墅里安排人手监视我们就很不容易了。他们的手续都很正规，这个家族毕竟从来不小打小闹。我们就算把这些可恶的监听设备给扔掉，下次搜查的时候他们也会装上新的。”
徐川点点头，深吸口气：“连累你们了。”
“哪有连累这一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在井下生活也说不定。”陆飒把头轻轻靠在青年肩上，轻声道，“虽然很想把你留在这里，或者干脆跟你逃出去，但是那样会把事情变得更麻烦。”
“你明白就好，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不拿出确凿有力的证据证明是其他人做的，恐怕没那么容易说服白家停手。”
“而且现在不止是白家在搜捕你，你已经成了全国的通缉犯。”陆飒似乎想起了什么，轻笑出声，“路边几乎随处可见你的大头照，照得还挺帅的？”
徐川摇头苦笑，看来秦京这口罩和鸭舌帽还真是帮了大忙：“他们隔多久搜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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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你来的很巧。”陆飒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他们还有二十分钟就会进行下一波搜查，真不知道他们弄的到底是什么搜查令，如果不是怕地下室也被他们找出来，我们干脆就搬出去住了。”
“二十分钟么。”徐川点点头，“我在之前离开就可以，婉婉他们的出国，有难度么？”
“这倒没有，毕竟凶手已经证据确凿。”陆飒道，“只要这样就够了，凝凝也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作为凶手的女朋友都能出国，安排婉婉她们想必还是很容易的。”
“那就好，我——”
忽然，两瓣略显湿润的唇瓣印在了徐川唇上，把他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陆飒俏脸微微发红，她一双如藕的玉臂环着青年的脖颈，轻声道：“我们只有二十分钟，不要说这些。”
徐川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美得不真实的少女脸庞，缓缓点头，伸手环住了她盈盈一握的柔软纤腰，左手托着少女覆着缎子般长发的后颈，两人的脸庞再次接近。
陆飒合上了双眼，睫毛微微颤动，上次的吻只有一瞬，而这次则不同，徐川的吻并不霸道，反而相当柔和和谨慎，似乎是怕把面前的女孩给弄伤了似的。
相互可闻的呼吸声渐渐重且急促了起来，青年和少女坐在床边，紧紧相拥。
唇瓣缓缓分开的时候，甚至有些粘连。
徐川深吸口气，缓缓压下了心底涌上的那种从未有过的**，他望着怀中已经面红如血的绝美少女，紧紧咬了咬牙关。
他如何能辜负这般情意？
时间差不多了，徐川还有三分钟的时间，楼下的门已被敲响。
温婉婉看了看楼上，眉目间有些担心，不知道他离开了没有？
楼上，徐川的房间里，两个人仍然互相拥抱着，彼此凝视。
没有什么“我会回来”，“我等你”之类的感人对话。他们只是互相凝视着，似乎在一瞬间就能看清对方心中的千言万语。
酒越酿越醇。
徐川再冰冷，再严密的防备，也终究被陆飒缓缓化开了。在这种感情之下，那些复仇，责任之类的东西，似乎在这一刻轻如鸿毛，随手就能抛开。
“我走了。”他缓缓放开怀里的美妙娇躯，站起身子走向窗边，轻声道。
陆飒点点头，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似乎有一万句想要阻止对方，或者请求自己跟上去的话想冲口而出。
但她什么也没说出口，高大的青年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回头朝她点点头，单手一撑，跃入了无边的夜色里。
地下基地。
秦京坐在电脑前，逐字逐句地检索那些乱码中的汉字。如果是直接把所有乱码都删除倒还好办了，但那样做显然会丢掉更多信息。
K组织的信息几乎全都是这样经过层层加密的，那些混迹在乱码中的汉字不是漏网之鱼就是白家短时间内解读出来的。
白家的人不知道是怎么破译的，不过这种类似密码的编译总有规律可循，这需要时间，比起白家的势力，秦家自然不弱，这些年针对K组织也收集了不少的情报。
徐川缓缓走过来，摘下鸭舌帽和口罩放在桌上。
“见到了么？”秦京没回头，到了他这种实力，已经可以从脚步声中听出熟悉的人的身份。这种技巧其实并不算是神乎其神，武侠小说里也有提及，不过没那么玄乎罢了。
“见到了。”徐川坐下来，“怎么样？”
“有点头绪了，这套密码非常复杂，不过秦家也研究了很久。”
“郑海分部有消息么？”
“没有，秦家虽然研究过K组织的密码，但是基本都是零碎段落，像这种大篇幅的完整文件从没碰见，开始之后我才发现秦家之前对密码的解读有不小的误差。”
徐川轻叹口气，这种工作量确实庞大：“大概需要多久？”
“不清楚，不过不会很久。我正在逐步修正秦家以往研究结果的偏差，暂时拿不出成果来，但最迟明天就能搞定，到时候整篇文档就都能翻译出来了。”秦京道。
“K组织的总部，是在坚合国？”徐川沉默片刻，问。
“只能说是疑似，太难调查了，他们几乎无处不在。”
徐川点点头，看来温城去那里，可能还真的发现了一些什么。但愿许佳凝她们能找到线索，不过如果有黑川瞬和黑川和纱跟着，只要小心一些，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
第二天。
两人一晚没睡，虽然徐川对这种编译和反编译几乎一窍不通，但也在一旁看着，直到秦京解开最后一个字符的含义，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好在他们都不是什么缺乏精力的人，秦京拧开一旁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敲下最后一个键，长出口气：“搞定了。”
“接下来？”
“接下来使用WORD自带的替换功能，把这些乱码转换成汉字，然后再逐一排序就可以了。”秦京开始操作，这台电脑的功率显然不错，不过二十分钟，替换完成。
“好。”徐川点头，这些方面果然还是要看经验，秦家调查多年的结果果然非同一般，如果让他自己来搞，恐怕还真弄不明白。
“这是……行动报告。”秦京看着翻译完成的文档，这些内容依旧杂乱，但已经转换成了汉字，可以看出些端倪。
排序是个大工程，这么大的文档转换成汉字虽然小了一些，但依旧内容庞大，排序工程直到傍晚才完成。
“依旧看不出太多东西。”徐川微微皱眉。
即便排序完成，这些文件依旧是零碎的。只能从只言片语中体会，总得来说这是一篇集中了很多行动的行动报告，里面整合了K组织在云州市的分部上百次的行动记录，有的记录只有零碎的时间标记，有的比较详细。
看来K组织在离开的时候确实摧毁了大部分信息，只依靠这些零碎的只言片语，很难找到有用的情报。
“运气不错，还是有一些有用的东西，我们做的不全是无用功。”秦京指了指屏幕，“这里，郑海分部人员调配记录，里面提到了几个代号和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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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几个地方我认识。”徐川想了想，“但这些坐标好像都是人流密集的地方，不像是特殊基地。”
“这就是K组织的神秘之处，就算在行动报告里，他们也不会特地去标注真正不能被人知道的东西，想必这些只是接头地点。”秦京再翻页面，“而你很在意的那个名字，没有任何其他进展，依旧只是那一段零碎的话，关键词应该一早就被删除了。”
“搜一下温玄。”徐川道。
秦京输入“温玄”两个字，检索。
“什么都没有？”徐川皱眉，望着那条什么都没搜到的提示信息，“温玄应该就是被K组织杀害的，不应该什么都没有，再搜时间。”他把温玄自杀当天的日期报了出来。
“依旧什么都没有，如果这个人死在云州市，并且确认是K组织动的手，这里应该不会什么都找不到。”秦京想了想，“不过也有一种可能，K组织在撤离的时候销毁了大部分关键字，这一段可能很不巧的被彻底清除了。”
“明白了，我们先去这些地方看看。”徐川站起身子。
“接头地点，很难找到什么东西吧？”秦京看了一眼整合出来的几个地名，“这里甚至还有咖啡厅这种地方，在那里想找到线索恐怕很难。”
“总之比什么都没有要强。”徐川指了指一个地点，“这里可能会留下些什么。”
秦京看一眼，点头。这个地方相比咖啡厅中心广场之类要偏僻的多，是个市郊的工厂宿舍，而且上面记录的日期相对来说也近一些，存留线索的可能性应该还是有一些。
“拿武器么？”秦京问。
“手枪足够了，那里毕竟是工厂，正规场所，不是什么废弃工地。”
“明白。”秦京拿起桌上的手枪插进后腰，拿起自己的帽子和口罩，起身跟上徐川。
声歌电子厂，专门生产各种各样的电子配件，主要做耳机这一块，最近接了个大单子，整个厂的工人忙里忙外，加班加得热火朝天。
在厂里，有班加其实是件好事。因为底薪就那么点，主要靠的就是加班费。所以虽然每天工作11个小时，工人们倒都没什么怨言。
“怎么进去？看起来他们进去要检查员工卡。”秦京和徐川站在马路对面，靠在车上观察厂区门口。
现在正是早晚班交接的时候，厂区门口人们出出进进，还挺热闹。
“自然有办法进去。”徐川眯了眯眼，“在这里等我。”
秦京挑挑眉毛，看着徐川走到厂门口附近，不着痕迹地撞了两个刚从厂区出来的人，道歉之后，晃晃悠悠的回来，手里已经拿了两张员工卡。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秦京接过自己的那张，有点楞。
“保密。”徐川指了指一旁的复印店，“照两张证件照，然后咱们进去。”
秦京点头，回头看看厂门口，那两个丢了卡的员工正在身上左摸右摸，一副尴尬神色。
“有点损了吧？”秦京问徐川。
徐川有点郁闷：“你怎么这么贫？”
秦京耸耸肩，跟上徐川朝旁边的复印店走去。
把新鲜出炉的两张证件照贴到员工卡上，盖上原本的照片，两个人进了厂。
“四号宿舍楼，B区531。”徐川看了看厂区里的建筑，这个厂的规模很大，看起来宿舍是不够用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员工要从外面进厂上班。
“不知道那个宿舍里的工人上白班还是夜班。”秦京道。
望了望远处标着“4”的那栋宿舍楼，徐川把员工卡在另一只手掌心拍了两拍。
“很快我们就知道了。”
走到宿舍门口，徐川和秦京站在那里，一时没迈步进去。
这是女工宿舍楼，年轻姑娘们出出进进，有的还相当漂亮。因为电子厂工作强度的关系，稍微上了点年纪的都无法胜任这个工作，所以工人大多是十几到二十几岁左右的年轻人。
徐川和秦京两个人都算挺帅的类型，秦京五官虽然普通些，但也蛮和谐。加上两人高大修长的身材，穿衣品味也很不错，都是黑色风衣内穿着两件套西装。这样的青年在这里显然有些格格不入，此刻站在女性宿舍正门口，回头率显而易见，高到爆炸。
很快就有个看起来蛮漂亮的小姑娘走过来，怯怯地用家乡话问秦京：“大哥，你们来找人么？”
“呃，不是。”秦京看了身边的徐川一眼，只见对方无动于衷，心里暗骂一句。
“哦，哦……”
“等等。”秦京喊住正要转身进宿舍的姑娘，“B531的人，你认识么？”
“B531？认识，那是我们产线的宿舍，但她们上夜班，这会儿可能已经进车间了。”女孩说着偷偷看徐川，单比颜值显然是徐川更高一些，但是看起来他有种莫名的气质，她不太敢接近。秦京就平易近人的多了。
“嗯，好，谢谢你啊。”秦京笑了笑。
“走吧。”徐川转身。
“去哪？”秦京怔了怔。
“等天黑，你想现在进去？”徐川瞪了他一眼，“观光观光，这种地方我很少来。”其实也不是很少来，他去的厂很多，但大多都是废弃工厂，里面装满了武装暴徒或军火毒品，这种正规的，正在运营的厂他来的很少。
“也是。”秦京回过神来，“咱们真进去么？”
“来都来了。”徐川道，“你饿不饿，咱们去食堂吃点儿？”他说着指了指远处的食堂。
伙食不错，有菜有汤。秦京坐在徐川对面，手里拿着一个火烧，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真不错，食堂里还有WIFI可以用。”
“想来这上班？”徐川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食堂里来来往往的人，手里拿着一杯插着吸管的豆浆慢慢的喝。
“不来不来，我以前呆过。”秦京收起手机。
“秦家少爷，还来电子厂上班？”徐川怔住。
“体验生活嘛，这工作确实辛苦，坐在那里就是一整天不能动。”秦京看了看周围，忽然微微一怔，“有点不对……”
“你也发现不对了么？”徐川揭开豆浆杯子上的盖子，微微一笑，喝了一口，“恐怕我们还真来对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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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京面色稍稍严肃了些，有些员工有股漠然的气氛，这不是一般的漠然，那是种对生命的漠然。这种气质那是一般人身上找不到的。
这种人只是少数，大多数的还是普通人，就像刚才问他们话的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作为秦家倾力培养的后辈，秦京识人之法还是相当有一套的，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很轻松就能分辨出他们不同的气质。
“K组织很高明，把普通工人和真正的手下混在一起。”徐川望着秦京身后的方向，轻声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会怀疑这里。”
“你的意思是？”
“这里就是郑海市分部。”徐川微微一笑，喝完了杯子里的豆浆。
“我们是不是先离开，准备充分再来？”
“来都来了，没事。”徐川道，“等到天黑，一切都有分晓。”
站起身子，徐川看了一眼依旧警惕的秦京，拍了拍他：“别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走了，我们现在是普通工人，他们不会怎么样。”
“我们这身行头，怎么看怎么不像普通工人吧？”秦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款风衣，光这一件就是五位数的价格。
“好办，我们去换一身。”徐川朝秦京挤挤左眼笑道。
十五分钟后，1号宿舍楼，某间宿舍门口。
徐川伸手敲了几次门，里面没有回应。
看着徐川不慌不忙地拿着不知道哪里捡到的曲别针捅开门锁，秦京捏了把汗。楼道里此刻很多结束了一天忙碌的白班工人走来走去，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点……
进了门，里面空无一人，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满地烟头泡面桶。
把门关上锁好，秦京觉得还是提一下自己的建议。
“要不咱们先回去，好歹带够了弹\/夹再来吧？”
“刚才是上下班时间，我们进来很方便。但是等工厂进入夜班模式，恐怕没那么简单。”徐川拉开一扇衣柜，被汗臭味冲地微微皱眉。
“有道理，但是也太危险了。”秦京看着徐川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被汗浸得快要结板的T恤，眼角抽了抽，“真要穿这个？”
“当然，这玩意都快能当防弹衣用了。”徐川把这件衣服丢给秦京，“换上，等凌晨我们再行动。”
“既然确认了这里是K组织的郑海分部，B531还用不用去？”秦京一脸无奈，接过衣服。
“要去，因为这个厂并不是单纯的K组织分部，这是个正常运作的厂，有正常的工人正常的生意，乱打乱撞可不行，B531是我们迄今知道的，唯一和K组织挂钩的地方。”徐川又找出一条裤子，丢给秦京。
“这味儿……”秦京捏了捏鼻子。
但这个味道再难闻也比忠临省的下水道要好得多，走过那个下水道之后，异味抗性已经达到了世界顶级水准。
穿好，秦京看了看徐川，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还真有点那意思啊？”秦京笑道。
徐川撇撇嘴：“这是伪装，等到这事结束，我在课堂上教你们，这算是带你预习。”
徐川此时穿着一件紧身T恤，紧身低腰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得亮眼的尖头皮鞋。外套是带很多铆钉的劣质皮夹克，本来得体的发型也被徐川自己给弄得杂乱了些，现在的徐川再也不见了之前那种淡然洒脱的气质，反而带了丝痞气。
“你这不行，差得远，光穿衣服算什么伪装？”徐川看了秦京片刻，皱眉，“收一收你原来的气质，背稍微驼一点。”
秦京意识到这真的是伪装教学，所以并未抗拒，照做。
“不够……左肩稍稍抬一点，对，双肩不要那么平。哎——背驼着，谁让你挺腰板了？”
秦京被徐川掰了半天动作，找回了高中军训被掰军姿的感觉，只不过这次完全是往歪了掰。
“嗯，差不多了。”徐川点点头，从杂乱的宿舍桌子上拿起变形了的烟盒，拿出一支弹给秦京，“会抽烟么？”
“不会。”秦京摇摇头，秦家奉行的是百分百的精英教育，这种在当今时代被称作是恶习的行为是从来不会去学的。
“不会现学。”徐川顺手拿起桌上的塑料打火机，丢过去。
秦京脸色有点怪异，但还是照做。不得不说，徐川那种由内而外随时转变的气质，就连阅人无数的他也看不出来端倪，这种伪装无疑是最顶级的。
点燃，吸了一口，秦京毕竟是第一次碰这玩意，再加上是劣质香烟，还是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你不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好么？”徐川也乐了，“想伪装好，就得代入角色，跟演戏一个道理。”
秦京缓过口气，郁闷：“我挺代入了啊？”
“你得幻想。”徐川道，“你会抽烟，你很叼，你是社会人。”他连说话的用词都变了。
秦京愣了愣：“这么复杂？”
“没什么复杂的，想真正伪装进你想融入的人群，哪有这么简单？”徐川淡淡道，“他们对同类的了解是非常深刻的，比如人类一眼就能看出来面前的动物是不是人类，具体是什么物种他也许不知道，但至少是不是人类这一点还是看得出的。”
说完一大串，徐川道：“听懂了么？”
“好像懂了。”秦京深吸口气，看来他学的还真挺多，格斗枪械之类虽然达标，但这些东西，就是他完完全全没有想过的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变成一个工人。”徐川道，“现学现卖可能有点辛苦，但能降低暴露的可能就降低一点。”
“好吧……”秦京点点头。
“蹲下抽烟试试，另一只手玩手机。”
“好。”秦京蹲下。
“别用军姿，膝盖岔开。”徐川道，“用过蹲便器么？”
秦京眼角再次抽了抽，这伪装还真有点挑战他底线的……他穿的是低腰裤，这么一蹲下，感觉小半个屁股都凉飕飕的，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走光了。
“差不多了，你自己体会体会。”徐川点点头。
此刻的秦京穿着紧身T恤低腰紧身裤，用很不雅的姿势蹲在地板上，右手捏着一根烟左手拿着手机，脚下的尖头皮鞋闪闪发光，看起来完全就是十几年前在年轻人中流行的非主流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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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这么下去久了我会人格分裂。”秦京像模像样地抽了口烟，不得不说这小子的天赋确实好，学什么都特别快。
“难免的，真的进入我们的工作，你会有几十上百个身份。”徐川道，“你还是提前适应一下比较好。”
“那会疯的吧？”秦京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下到拾荒者，上到公司总裁，气质必须时刻转变，完美把握。拾荒者就是捡破烂的，如果你没听懂的话。”
“我能听懂……”秦京点头，听徐川这么一说，他感觉光是伪装的难度就远超战斗了。
“最多的一次，在坚合国的一次任务，我一天换了七个身份，带着七套不同的伪装到处赶路，有保镖，有清洁工，甚至还有一套教授的衣服，要让我去给哈佛大学的学生们上一堂哲学课，借此观察指定教室里的学生有没有可疑人员。上头要求24小时内完成任务。”徐川道，“那天之后我就有了轻微的人格分裂，很多人都卡在了这一关上，几年的高强度任务下来，再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秦京沉默片刻，看了看手中已经燃尽的烟头：“你记得自己是谁么？”
“不记得了。”徐川淡淡道。
秦京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看了徐川半晌，缓缓摇头：“平日里的你是谁？”
“做我们这一行久了，都会记不得自己是谁的。高强度的任务，伪装，战斗，十年了，谁还能记得那个入伍之前的自己？”
“我也会那样么？”秦京问。
“希望你不会。”徐川看了一眼表，“该走了，让我们看看这里的女寝是什么样？”说着，徐川伸手拍了拍秦京的肩。
看着一瞬间痞气十足的徐川，秦京微微一怔，旋即把自己练了好久的气质拿出来，两个人大摇大摆出了宿舍，原本那两身价格不菲的衣服就留在了宿舍里，权当交换。
叼着烟，二人走到了女寝门口，看了看已经锁上的门，秦京吐出一口烟：“看来男女有别，男寝没宵禁，女寝有？”
厂区现在已经恢复了寂静，工人们上夜班的在车间上夜班，上白班的在宿舍已经睡着，准备第二天的高强度工作，这会儿根本没人在外面晃，除了他俩。
“跟我想的不一样，防备太空虚了。”徐川叼着烟，看了看周围，“真的跟普通的厂子一模一样，半个巡逻的都没有。”
“怎么办？翻进去？”秦京摩拳擦掌。
“从那里翻，那间宿舍的人上夜班。”徐川指了指二楼的一个房间，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就观察到了这里。
秦京看了看，整栋楼的灯几乎都是关着的，工人宿舍不比学生，第二天还要起早贪黑的工作，在这种生活下熬夜，估计得要相当大的魄力，“怎么看出来的？”
“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上夜班的应该刚刚离开，那个房间窗户开着，窗帘也没拉，对面是男寝，常理来说，女孩子怎么说也会拉上窗帘。”
“好，走吧。”秦京点点头，感觉跟徐川搭档了这两天，他的整体实力好像都上升了一个台阶，接触到了很多以前根本不会培训的东西。
“嗯。”
两道身影敏捷地翻进那个开着的窗户，单论敏捷和力量，秦京没得说。
徐川落地，拿出手电：“这次电池能行么？”
“全新的。”秦京道，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
按亮，女寝和男寝毕竟不同，房间里虽然也略显杂乱，但起码没那股异味，反而有股淡淡的香气。
徐川拉开衣柜朝里看了一眼，秦京张了张口，但什么都没说。这家伙，怎么看怎么像个专业的变态……
“没什么异常。”徐川把所有柜子和床铺都检查了一遍，大多是内衣鞋袜，和一些小零食，“没有枪械武器之类的，这是个普通的员工宿舍。”
轻手轻脚的拉开门，秦京看了一眼门牌号：“这是A区，A205，B区恐怕在另一侧。”
徐川点点头，示意噤声。在这里如果给人听见男人的声音，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两人脚步悄无声息，朝楼梯间走去。徐川决定先到五楼，再找B区的位置。
上到五楼，徐川贴着墙探出头看了一眼，朝身后伸出一个大拇指，当先走过转角。
但是等他们俩绕了整整一大圈走到头，也没看到B字。
“没有B区？”秦京小声道。
徐川眯了眯眼，走到A531门口，伸手摸了摸上面的门牌号：“奇怪……”
“我们再到处看看，确实有点诡异。”徐川拍了拍秦京，两人的脚步快了一些，再次朝楼梯间走去。走廊里亮着阴惨惨的白灯，不禁让人联想起校园题材的一些鬼故事。
六楼。
这个楼层比五层要稍稍热闹一些，现在是凌晨一点，寥寥几个姑娘还没睡，正在洗漱间来来回回。这层楼可能大多数都是上白班的工人。
在楼梯口停了片刻，楼道里依旧不清静。徐川抬头看了看，微微一怔。
通向七层的楼梯之间加了一道铁栅门，是锁着的。
朝秦京使了个眼神，两人朝上走了几步，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徐川头都没回，闪电般拍了身后秦京一下，秦京瞬间会意，他在徐川身后，毕竟离楼梯口要近一些，身形只是微微一闪，悄无声息地紧紧捂住了那个人影的嘴巴。
“唔唔唔！！”女孩拼命挣扎，但根本逃不出秦京的手掌，徐川走近，微微一怔，“是你？”
这姑娘正是傍晚和他们搭话的那个，此时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看到是自己今天刚刚见到的那两个帅哥才稍稍安静了些，他们现在看起来虽然和白天区别很大，但毕竟第一印象很重要，这两个型男在她心里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要喊叫，我们不会伤害你。”徐川低声道，“可以么？”
女孩点了点头，秦京缓缓松手。
“七楼是什么地方？”
“B……B区。”女孩俏脸上仍然带着惧意，站在那里有些不安，“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
秦京把手伸进兜里，拿出一个证件夹晃了晃：“警察，来调查一些东西，请尽量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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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警察，怪不得……”其实黑灯瞎火，谁能看清那是个什么证件？但面前的女孩显然挺单纯的，还真就这么信了。
秦京点点头：“为什么门锁了？”
“B区的都是高级员工，他们有点特权。”女孩嗫嚅片刻道，“这都是机密，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会丢工作，我家里还有个弟弟……”
徐川和秦京对视片刻：“B531的意思，不是B区5楼31号？”
“不是，我也就走错的时候上去过一次，那里的姐妹们都挺不欢迎我们的，531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反正B区只有七层一层。”
“你认识531的朋友？”
“其实也不算认识，就是说过几句话……她说以后不要到七楼去，被领导看见会丢工作。她们一般不跟人说话，所以就……”
徐川点点头，看来“和高等员工”说过话在这里是挺荣幸的事。
“你之前说她们是夜班？”秦京想了片刻问道。
“对，她们不上白班，只有夜班。”
“我知道了，感谢配合。回去会给你申请好市民奖。”秦京友善地笑了笑，“回去以后不要跟别人说这件事，我们的行动必须保密。”
“好，好，我知道。”女孩显得很兴奋，“那我可以回去了？”她语气中的乡音很重，自然而然带着一股淳朴的感觉。
“嗯，回去吧。”徐川开口。
等女孩走后，秦京伸手按了按额头：“好险。”
看着徐川依旧望着女孩离开的方向，秦京怔了怔：“怎么了？”
“没什么。”徐川回过神来，“你带曲别针了么？我们要开锁。”
“谁身上带曲别针干什么……咦，她把发卡掉在地上了。”秦京弯腰捡起来，“用这个行么？”
徐川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当然行，干活吧，调查完赶紧回局里去。”
局里？秦京微微一怔，但没反驳，似乎是察觉到了徐川眼神里的意思。
秦京开锁的水平也很不错，他很快打开锁，铁栅门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吱呀一声。
“这破门该上油了……”秦京微微一笑，把发卡装进兜里，等会大概还会有需要开锁的地方。
徐川点点头，但什么也没说，两人朝七楼走去。
五楼，洗手间隔间。
女孩站在隔间里，戴着耳机打电话，此刻的她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股青涩和淳朴的气息，口中的乡音也消失不见。
“4号楼有两只老鼠，处理一下，好像是条子，不准拿枪。”她说完挂断电话，伸出纤手拉住自己的耳根部位，轻轻一拉，一张面具脱落，露出了一张比原本要漂亮十倍的娇艳脸庞。
她站在抽水马桶的盖子上，踮起足尖，从上方的水箱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防水袋。取出里面的手枪，消\/音器和弹\/夹，女孩快速组装好手中的零件，轻哼一声，把枪藏在衣服里，走出了隔间。
站在原地片刻，她眼底有些疑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两个自称警察的人其中一个似曾相识。和那个深深印在她脑中的男人几乎一模一样。
但怎么可能？他就算被救走，应该也废到不能再废才对。怎么还能活蹦乱跳的到这里来？
女孩耳中塞着的耳机依旧不停地传来声音，听动静竟然像是徐川他们那边发出的声音，他们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女孩耳中。那个发卡，其实就是她留下的窃听器。
手机微震，女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传来的讯息，先是微微一怔：怎么可能？
但上面给的情报是不会错的，旋即她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意，这一刻竟然有些欣喜。
“原来真的是你……警察可不会有那么强悍的意志力。”
讯息是乱码，里面的确切内容不得而知。
如果真的是那个男人，就必须呼叫支援才行，光凭随口一句，收拾他们远远不够。
但是……
娇颜上的神情有些复杂，她手指停在呼叫支援的键上，犹豫良久，女孩最终按下了锁屏键。
“就这么放你一马，是对是错？”看着手中黑下去的手机，她喃喃道。
——
七楼的门牌号很乱，B102挨着B495，看起来这不是平时理解的门牌号格式，应该代表着类似代号的讯息，这里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一点动静。
开了七八扇门，所有房间都是空的，地上落满灰尘，两人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我们恐怕被耍了。”秦京望着面前再次打开的B531，依旧是空的不能再空的房间，缓缓道，“竟然真的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那个女人不简单。”徐川倒没多大惊讶，举起手电扫了一圈，“你手里拿着的发卡，就是人家留下的窃听器。”
“呃？”秦京怔了怔，看向手里的发卡，“怎么不早说？”
“我想看看她在耍什么花样。”徐川淡淡道，“她的五官略显僵硬，有些地方有不太正常的褶皱，恐怕没用真面目示人。”
“你说出来，对方不就听到了么？”
徐川扶着防止坠楼的护手，看了看下面：“因为已经来不及了，对方让我们来七楼，就是要搞一出瓮中捉鳖，事情到了这一步，听不听得到无关紧要。”
“我们呢？”
徐川微微一笑，拿起秦京手上的发卡，抛下楼去。
“将计就计。”
秦京望了一眼楼下，暂时还没有人来。但想必也快了。
“我们得快点走，不然等增援一到就要硬杀出去了。”秦京拿出手枪，他们只有每人一个弹\/夹。
“不急。”徐川道，“再等等。”
“等什么？”
“看K组织的人是从哪里出来的，那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徐川道，“你去另一侧的窗户看，一旦看到对方的动作，我们就立刻离开。”
“真是……”秦京自认自己没这个胆子，但还是依言照做。
整个厂里普通工人和K组织杀手鱼龙混杂，想要真正找出他们藏匿的地方显然不是件轻松的事。徐川的计划只能用简单粗暴四个字来形容，暂时暴露自己的同时占据制高点，依据敌方增援出现的方向来判断敌方的真正位置。
其实徐川一开始也没打算这么来，直到发现了那个女孩的可疑之处他才临时决定更改计划。原本也只是想看看B531有什么而已。
徐川心里计算着时间，十秒，三十秒，一分钟……忽然秦京那边喊了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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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两步跑到秦京那里的窗台，果然，十几个保安模样的人从远处的一处车间后徒步跑了出来，正朝这里前进。
“一分零四秒，位置差不多确定了，走，回去。”徐川拍了秦京一把，两个人迈大步子，朝楼下冲去。
六楼的通道出乎意料的没有被锁，虽然就算锁上也阻拦不了他们多久，但毕竟也能阻拦一会儿。徐川微微皱眉，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决定了关门打狗，却不锁门。
虽然锁了门也挡不了什么，但能挡多久挡多久的道理，那个女人难道不懂么？
还是说，故意放水？
徐川一时间有些迷惑，但眼下还是要冲出去，那些保安的移动速度并不慢，他们需要在被堵在楼里之前逃出这里。
每人只有一个手枪弹\/夹，这显然是不够的。
几乎是毫无阻碍地出了这栋楼，徐川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为什么一点阻碍也没有碰到？一切太顺利了，眼下的情况就像刚到忠临省，他们几十个人计划攻打扎伊采夫大楼之前的形势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的情况毕竟不那么糟糕。徐川和秦京刚冲出寝室楼，那队保安才远远赶来，徐川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对方拿的武器竟然只有警棍，甚至还有不少人是赤手空拳。
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逃还是要逃的，永远不会有人嫌弃现在的局面太好。
既然不用枪战那当然好，徐川和秦京是什么速度？几乎是眨了眨眼就冲到了厂区门口，两人只是两三下就翻出了自动伸缩门，那种还没他们个头高的伸缩门根本形成不了任何阻碍。
但那些保安的速度也非常快，终究比起徐川他们差上一筹，直到二人驱车离开，他们甚至一枪都没放。
徐川开着车，脸上依旧带着疑惑。
秦京看了看后视镜：“难道真的是我们多想？他们为什么不全力追杀围捕我们？就算是人数也没有很多，看起来就像是来抓普通的毛贼。”
“我也想不明白。”徐川摇摇头，“可能那个女人确实把我们认作了警察，所以对方不敢动用违禁武器。”
“会不会是这里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工厂？”
“普通的工厂保安可没有那种速度，他们比起我们差不了太多，至少也是业余短跑运动员的水准。”徐川道，“太反常了。”
秦京点头：“接下来怎么做？”
“回去收拾下东西再来。”徐川道，“从对方的反应来看并没把我们的入侵放在心上，轻而易举的就放我们离开了。所以我们有时间做准备，不怕他们提高警惕搬家。”
“太冒险了，我还是觉得尽快的好。”
“不，这次需要万无一失。”徐川眯了眯眼，“真是摸不透这些家伙的举动……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工厂内，总经理办公室。
女孩坐在沙发里，手边放着一把手枪和一个高脚杯，高脚杯里是腥红如血的红酒。
“那两个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警察。”一个男人在她面前负手而立。
“你在怀疑我的判断？”她淡淡道。
“不敢！”男人垂下头，面前的这个女人，光是她在加入K组织之前的身份，就不是自己能惹的起的。
“那么就是说，你把他们给放跑了。”
他咬咬牙：“他们动作太快了，光靠警棍，没法拦截。”
“不要再有下一次。”
“是！”
“下次质疑我之前，先想想郑海分部的部长是你，还是我这个问题。”女孩的语气冷了些许，“加强戒备，不要再放不清不白的人进来，检查员工卡的那道程序再严格一些，如果看起来不对头的人，就算有卡也禁止进入。同时加大监控探头的密度，监控录像里竟然连这两个人的影子都没看见，真不知道你们这个郑海分部这些年在做什么？”
“是！”男人再次低头，退下。
女孩缓缓起身，手伸向一旁的矮桌，拿起了那杯红酒。
其实她对郑海分部相当满意，这个隐蔽性极高的基地设计的妙至毫巅，真假参半，再加上K组织惯例建造的地下迷宫，他们进退自如，随时都可以应付各种局面。
这么说的目的，只是维护自己的这次错误。她因为种种原因，调来郑海市才没多久，手下的制约很有难度，如果不是曾经的赫赫凶名镇着，这些手下还不知道会搞什么幺蛾子。
站在窗前，她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漂亮的眼中掠过些许复杂神色。
“徐川……”她喃喃。
地下基地。
“总算能不穿这玩意了。”秦京把换下来的T恤紧身裤丢进垃圾桶，“我得洗个澡。”
“最好把那身衣服拿回来。”徐川坐在电脑前，“这几天我们得盯好厂里的动向，他们一定或多或少会加强防备，把这些东西摸清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恶……”秦京从垃圾桶里再次捡起那身衣服，“还好刚倒过垃圾，把这身衣服洗洗总没问题吧？”
“没问题。”徐川失笑，点开那个文档，继续翻看。
里面的信息量无疑是庞大的，只是线索零碎，需要逐条猜测。
“K组织……真是阴魂不散。”
分析这些信息花了大量时间，但几乎一无所获，K组织的行动报告虽然劣迹斑斑，但对徐川有用或感兴趣的却几乎没有。
再次整理出一条云州分部的暗杀报告，徐川摇摇头，暂时放弃。
“怎么样？”秦京看起来已经把衣服洗完了。
“不怎么好。”徐川道，“太多无用信息了，到现在也没看到一条有用的。”
“难免。”秦京叹口气，拍了拍徐川的肩，“对了，陆飒她们怎样？”
徐川看他一眼：“嗯？”
“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抢你的姑娘，真是……”秦京哈哈一笑，“只是坚合国那边如果碰到阻碍，他们可以去秦家求助。虽然离开了华夏秦家的势力缩水很厉害，但保几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我会告诉她们。”徐川揉了揉额头，“先休息吧，睡醒再去一趟工厂，我们可能要昼夜颠倒一段时间了。”
“嗯。”秦京伸个懒腰，虽然体能精力都过硬，但毕竟还是需要休息的。
徐川望着电脑屏幕上一闪一闪的输入光标，陷入沉思。昏暗的房间内，电脑的荧光把他的脸庞照得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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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合国。
许佳凝优雅地翘着一双长腿坐在椅子里，桌旁的手机亮起，嗡嗡地震着。
“怎么样？”她拿起手机。
“找到了，这个人藏的虽然很深，但也有一些蛛丝马迹可以追踪。”黑川瞬隐藏在阴影里，看着远处的丛林，里面有一间小木屋。
他从小受到的训练都是极其实用的，并不是影视或者动漫作品里那种虚有其表的忍者技能。
追踪就是其中一样，在这一点上，徐川也不敢说自己能比黑川瞬厉害。
“在哪里？”
“阿肯色州，这里住着的大都是印迪安人。我马上把位置传给你们，我会进行下一步的调查，沿途会留下记号，和纱可以看懂我留的记号，你们跟着她就可以。”
“好。”许佳凝挂断电话，站起身子。
这几日的搜寻下来，总算发现了温城的踪迹，好消息是他并没有死，至于有没有坏消息，那就得见了面再说了，在那之前，任何情况都可能会发生。
华夏，郑海市。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徐川和秦京坐在一辆桑塔纳里，远远地注视着拥挤的厂门口。
“今天好像很热闹。”
“不是热闹，是他们加大了门口对员工卡的检测。”徐川道。
“这有意义么？”秦京皱眉，“难道他们真的没把我们当回事？”
“不清楚……总之等等吧。”徐川缓缓摇头，“那天那个女人是关键，如果能再碰到她，也许能问出点什么来。”
“但她那天没用原本的面貌。”
“我对数据很敏感，尤其是女孩子的身材。”徐川朝秦京眨了一下左眼，“如果她再出现，不管用什么样的伪装，我都能看出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猥琐？”秦京朝后缩了缩，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我这是任务需要。”徐川道，“你以后也会学到的，这没法教，经验问题。”
“好吧好吧。”秦京点点头，“我们等会进去之后去哪里？”
“先去那个车间后面，当天保安是从那里过来的，我们得摸清大概的基地位置。”徐川解开安全带，“这应该是最后一批进厂的人了，走，进去。”
虽然门口的检查严了不少，但徐川和秦京依旧混了进去。有货真价实的员工卡是其一，穿着很接地气是其二。
两人径直随着赶去上班的人群朝当天看到的那个车间走去。
“人越来越少了。”秦京看了看身边。
“一共有四个车间，我们要去的是最后一个，他们要去的是前三个。”徐川道，现在已经过了第三个车间的岔路，同行的人虽然有，但比之前少了许多。
“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如果一间一间找恐怕很费事。”秦京点点头。
“接下来少说话，去第四个车间的人恐怕都没那么简单。”徐川虽然目视前方，但他敏锐的听觉依旧可以派上用场，这些和他们同个方向朝第四个车间走去的工人，脚步声都很轻，虽然这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徐川更乐意解读为他们全都是受过训练的精英杀手。
“嗯。”
走到第四条岔路，徐川和秦京慢慢放缓了步伐。
“确实不简单，我们要找的人或者信息应该就在这里。”上班的铃声响起，徐川和秦京并没急着进去，而是只在门口晃了一圈，“这些人的伪装太完美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徐川笑道，“走，我们去车间后面看看，如果不出意外，那里是个后门。这些从正门进车间的假工人应该只是打掩护的，真正的出入口可能在那里。”
车间后方，正是昨晚保安们出来的地方。
五分钟后。
墙后，徐川缓缓探出头看了一眼，很快收回来：“有监控探头，还有铁丝网拉着。”
“铁丝网？”
“上面写着车间重地闲人免进。”
“其他的车间后面也有这种地方。”秦京想了想路过的三个车间，“还好昨晚探明了这里的情况，要不然还真挺难找的。”
“你会黑监控么？”徐川突然问。
秦京怔了怔：“不会。”
“好吧，土办法。”徐川看了看上方的线路，包着绝缘层的电线四通八达，但是连接监控的线只有一根，“暂时到此为止，等会回去一趟，带工具和装备过来，今晚行动。”
“直接剪断？这会引起警觉的吧？而且似乎计划是多观察观察？”
“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一，我也不会黑监控。第二，想继续观察就得进去，必须剪断电线。第三，剪断电线就得出手，不然前功尽弃，所以行动提前。”徐川撇了撇嘴，“走吧，趁着下班的人刚吃完饭，我们还能正大光明的走出去。”
“好吧，看来还真的得学学这方面的东西。”秦京耸肩。
厂里虽然已经开始了夜班，但是白班的人刚下班，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还在厂区食堂里吃饭，买东西，闲逛，所以并不冷清。
走出厂区，坐进桑塔纳里，徐川看了看手表：“凌晨再来，我们还有时间做个计划。”
“好，需要什么装备？有的可能需要准备。”
“有什么用什么就行，不用刻意去找什么。”徐川道，“开车，今晚我们看看在这能找到什么，刺杀白季应该就是他们下的手。”
“对，K组织每个分部负责各自管辖区域的任务，一般别的分部不会插手。”
凌晨。
徐川把口罩拉上，戴上鸭舌帽。
“还差什么么？”
“没有了。你这还真是什么都有。”
“我喜欢收藏。”秦京道，“除了太难弄的东西，我这一般都有。”
“防弹衣也拿上吧。”徐川道，“这次没法黑监控，既然决定用剪的，干脆就来一次硬的。”
“我喜欢。”秦京笑了笑，拉开装着防弹衣的柜子。
“差不多了。”徐川看着装了满满当当的包，“走，等会小心点，照顾好自己。”
“论别的我可能不行，正面开干我还是挺擅长的。”秦京也戴上了口罩，两个人背上各自的包，离开了地下基地。
由于现在已经是凌晨，所以厂区已经被封锁了，从正门进去挺有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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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早就摸清了监控线路在哪，徐川和秦京站在工厂围墙外，三两下翻了进去，现在厂区里空无一人，寂静的要命，两人手里握紧了武器，绕着监控，径直朝四号车间走去。
很快他们就到了刚才踩好的地点，徐川手里拿着剪线钳，扣上了监控线，他看了秦京一眼：“准备好，三，二，一。”
清脆的咔啪一声，所有监控上的红灯顿时不亮了。
“走！”徐川打开手枪保险，翻过铁丝网，朝铁丝网内围着的那道小门快步跑去，“等会见机行事，只射击手里有武器的武装人员，不要杀伤无辜。”
“明白。”秦京拿起一个小型的破门炸\/弹贴在门锁位置，两人退后几步，只听滴滴两声后一声巨响，徐川上前几步，一脚踹开了门，两人绷紧了所有神经，进入了第四车间。
总经理办公室。
“监控被切断了？”女孩忽然站起身子。
轰！
远远传来一声爆炸。她俏脸上神色变了变，当即挥手：“有人闯入，全力缉拿入侵者。”
“是！”男人一躬身。
“要活的，敢闯这里，想必不会是独行侠。”她补充一句，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一把袖珍手枪检查弹匣。
“……明白！”
看着男人退出去，女孩咬了咬下唇。
“看来上次给你的警告还不够……这是你自找的。”她拉动枪身上的套筒，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她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另一边。
“为什么没有人？”秦京双手持枪，准星不断扫过可能会出现敌人的地方。
“很奇怪，不要放松警惕。如果情况不对就先退出去。”徐川道。他们的位置是一个看起来像仓库的地方，大致检查过一遍，这里的货物并不是违禁品，而是完全合格的音箱耳机之类。但这点线索想要让他们收手放弃，显然是不够的。
“来了。”徐川枪口忽然转向不远处的一个入口，不过片刻脚步声响起，两个保安模样的人从那里跑了出来，徐川扣动扳机，呯的一声枪响， 枪弹携着巨大的动能打碎了其中一人的膝盖。
秦京也击倒一人，指了指两个保安出来的方向：“应该在那边。”
“嗯，一定不止这两个，小心身后。”两人缓缓朝那边靠拢，徐川在经过那两个保安身边的时候顺便踢飞了他们的武器。
前来支援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徐川和秦京枪法非常准，一枪一个，只射不致命的部位，这倒不是出于什么仁慈之心，而是他们需要情报，虽然眼下没时间来逐个审问，但不一定等会儿没时间。
“奇怪，好像都是杂鱼。”秦京话音未落，徐川猛然伸手把他拉了回来，只听哒哒哒哒一串连响，秦京刚才站着的位置溅出了一连串的火花。
枪声的来源在上方，徐川二人在一层的货舱，还好有高大的货箱帮他们挡着，不然居高临下，他们的处境会很危险。
“AK-47的枪声。”徐川对这种枪声很熟悉，听着二楼隐约的跑动声，他笑了笑，“这会儿来的不是杂鱼了。”
秦京深吸口气，把手枪暂时插回腰间的枪套里，翻手从包里抽出MP5，拉开枪\/托。如果不是徐川动作快，他这会儿很可能已经负伤了。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上方远远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要尝试抵抗，放下武器，举起双手走出来。你们只有两个人，不要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别说话。”徐川轻轻拍了拍秦京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井盖。秦京会意，两人没搭理上面喊话的人，开始了无声的动作。
“如果执意反抗，我没法保证你们的安全。”男人有点失去耐性了，怎么前几年什么事都没有，刚来了个凶神恶煞的新部长就开始有人捣乱？这不是给他找不痛快的么？
这件事如果再处理不好，以那位新部长在K组织里的地位，恐怕他这个副部长以后也不用干下去了。K组织里可没有退休这一说，只有死了的成员和活着的成员，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屹立多年的原因。
“搜。”他挥了挥手，楼上的十几个蒙面人当即端起手中的武器，谨慎地朝一楼移动。下面货箱太多，在上面的视野其实并不好，如果不是占了人数优势，他们可能还会有一些劣势。
十分钟后。
“报告副部，没有人。”一个蒙面人立正，报告。
“什么？”男人怔了怔，这里只有两个出入口，都有自己的人在守着，他们还能飞了不成？
“继续搜，我就不信他们能藏到哪里去？”
听着上方隐约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声音，徐川拍了拍秦京：“走。”
这个下水道比起忠临省的那个味儿不知道好闻多少倍，虽然依旧有点刺鼻，但是完全可以忍受。
没走几步，他们碰到了一个钢筋铸成的栅栏，把去路统统封死。
徐川拉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两罐铝热剂，丢给秦京：“动作快点，他们发现这里是迟早的事，我们得在那之前走出去。”
秦京点头，拿出一副墨镜戴好，戴上手套开始工作。地下基地里的装备相当全，几乎可以应付所有局面，当然包括眼前这种。他们身后背着的两个大包可不是用来拖后腿的。
徐川靠在井盖入口附近，听着上面的动静，忽然回头：“快一点，他们发现了。”
“完成了。”秦京摘下墨镜，伸出手抓住铁栅栏，用力摇晃几下，只听哐当一声，一个被烧开的圆形栅栏被取了下来，“走。”
徐川点点头，快步跟上，下水道里的水并不多，只没脚踝，只听几声踩水的水声，两人很快消失在了拐角处，只留下了一段被高温烧开的铁栅栏躺在水中。
不过片刻，井盖缓缓移开，手电光伴随着几个蒙面人下到了水中，迅速警戒。
被称作副部长的男人也沿着梯子爬下，看了看周围，很快看到了被烧开的铁栅栏，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拿起手边的对讲机：“那两个人从下水道里走了，看方向是朝车间内部前进，那里有四个出口，守好，把他们堵在这里面，宁愿射杀也不要让他们逃掉。”
要活的？开玩笑，这两个人不光枪法好意识强，装备看起来也很齐全，想要把这道栅栏给烧融，可不是随便什么东西就能做到的。
郑海市分部这十几年来不是第一次遭到入侵，但是入侵到这种程度的却是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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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和秦京打起精神在下水道里前进，很快就碰到了一个出口，徐川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爬上，移开了井盖。
徐川当先爬出来，单膝跪地持枪警戒，秦京随后上来，合上了下水道盖子。
“这个车间有点特别。”徐川看了看周围，“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他们对这里比我们熟悉，很快就会到位。”
“已经来了。”秦京抬枪瞄准，不远处的拐角有手电光束闪动。
“不要交火，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徐川拉了他一把，“这里能藏的地方很多，我们想办法绕到别处。”
秦京点点头，放下枪口，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井边。
他们出来的位置是一个类似办公区的地方，到处都是电脑和被电脑桌分割出来的小隔间，有些电脑开着，有些黑着，看起来不久前这里还有人在加班，但是被疏散了。
这里应该多少都会有一些信息。
车间里这种地方不多见，尤其是车间一楼，应该大多是更衣室或者仓库之类，徐川去过的车间不少，所以觉得这里有些奇怪。
但毕竟别人怎么安排是别人的事，这一点什么也说明不了。
“那东西给我。”徐川伸手。
秦京从包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交给他，此时手电光已经开始在这个办公区内搜寻，徐川和秦京藏在桌下，他拿过移动硬盘，接上连接线，另一头直接插进机箱上。这台电脑是开着的，这块移动硬盘经过了一些简单的处理，可以自动拷贝链接上的电脑上的资料，但仅限图像和文档。
毕竟视频文件太大，万一某个电脑上有个几十个G的动作电影，那就会很耽误时间。这东西可没什么智能，什么东西都会复制。
二人身材高大，但电脑桌下的空间也不小，虽然有些拥挤，但好歹能挤下。
办公区里脚步声响来响去，没人发现他们的身影，电脑上两者的“正在拷贝”提示框也无人注意。毕竟这里不久之前还有人在加班，有的没来及关机就走了，屏幕上停留着的界面都不一样，所以并不会引起什么注意，这些蒙面人找的是入侵者，不是别的。
“没有异常。”其中一个几乎站在徐川和秦京的脸前，朝着对讲机里汇报。
徐川缓缓伸手，把秦京露出桌底的大衣衣角拉了回来。
“好的，我们准备撤离。”他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伸手轻敲着桌子，徐川和秦京头顶顿时传来了清晰可闻的梆梆声。
秦京额角有些冷汗，反观徐川面色如常，心里的佩服也多了几分。
蒙面人转身离开这个小隔间，朝同伴喊了一声：“留下人守好井盖，部长说他们有可能已经进到了车间内部，除了你们俩，其他人跟我来，把他们全部干掉。”
秦京松了口气，两个人总比十几个人好打发。此时徐川手中的移动硬盘上绿灯亮起，拷贝完成。
忽然，徐川目光微微一凝，按住了想要出去的秦京。
高跟鞋声哒哒响起，似乎踩在心头。
待得高跟鞋走近，一个媚入骨髓的声音响起：“部长？我记得，我才是部长，但我的命令是抓活的。”
“部——部长！”蒙面人的声音瞬间怂了下来，“对不起，我之前叫惯了。”
“很好。”女声妩媚一笑，随即传来一声痛哼，和躯体倒地的声音。
她的声音渐渐寒了下来：“如果你们非要挑战我的底线，我不介意清除几个。”
徐川的眉头微微皱起，这道声音，好耳熟。
但他毕竟压住了自己的动作，现在出去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所有人去核心区域搜索，对方会在下水道里等你们抓吗？”她淡淡道，“顺便让ZH12来找我，是时候教教他，怎么做一个副部长了。”
刚才那个发号施令的男人，代号原来是ZH12，ZH，是郑海的意思么？
迎合声和脚步声纷纷响起，听动静，那些武装暴徒像是离开了。
但那个高跟鞋的哒哒声，却迟迟没有响起。
她还没走。
“徐川，我知道你在这儿。”
秦京微微一怔，看向徐川，看到对方眼中也有一丝疑惑。
“那些蠢人看不到井边的水迹，不代表我看不见，出来吧，我们谈谈。”她继续道。
徐川沉默片刻，秦京朝他摇了摇头。
“你想谈什么？”徐川把移动硬盘放进背后的包里，从桌底站了出来，举起枪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一个漂亮得不输陆飒许佳凝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原地，她脚下躺着一具被抹了脖子的尸体，看来是刚才替“部长”传话的那位。
“我们见过么？”徐川手中的杰里科941在微光下闪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徐川的目光通过照门和准星，如同一把剑刺向那个女孩，“哦，对了，你是那个替我们指出B区的姑娘。”
“普通话学得很快嘛。”秦京微微一笑，也站了出来，手中的枪没有瞄准她，而是朝向办公区的入口。两把枪同时瞄准一个人是浪费，何况对方手中看起来没有武器。
“你怎么认出我的？”女孩并没作出什么害怕神色，反而饶有兴趣看向徐川。
“我这个人，对女孩子的身材过目不忘。”徐川微微一笑，他依旧穿着那身十几年前流行的紧身衣，看起来痞气十足，“尤其是身材好的女孩子。”
“你以前也这么油嘴滑舌……”她缓缓摇头，巧笑嫣兮，“我可不只是替你们指出B区的那个姑娘，还是放你们离开的姑娘。”
“郑海分部部长，这么善良？”秦京看了看她脚边的那具尸体，“这个哥们好像不这么想。”
“你以前认识我？”徐川心里的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缓缓眯起了眼，这个身影正在和很久以前深深刻在脑海里的那道身影重合。
那个穿着丛林迷彩，戴着黑色面罩的女人——！
“看来我没能在你心里留下我的位子。”她摇摇头，“我说一段台词，也许能让你有昨日重现的感觉。”
“你是华夏哪支部队的？”她用略显青涩的语声说了这句话。
“呯！”徐川手里的手枪毫无预兆地开火，一发子弹打在了那个女孩的左肩，她身子朝后连退两步，晃了片刻才能勉强站稳。
“这是我还你的第一枪。”徐川看着脸色瞬间苍白下来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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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会把其他人引过来的，我们最好快走。”秦京虽然搞不清发生了什么情况，但起码能弄清眼下的局面应该怎么办。
“你们走不掉的，你们以为这里是哪？”女孩一双白皙的手掌压着肩头的伤口，面色苍白，但依旧带着笑容。
“郑海分部的总部。”徐川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近两个人的距离，目光淡淡，“你自己送到我的枪口上，不怕死么？”
“当然不怕，你舍得杀我么？”她怡然不惧，望着那双早已刻在自己心中的深邃眸子。
“我可不是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徐川神色如常，手枪狠狠按在了她的心脏部位，冰冷的枪口狠狠戳进那一团温软之中，“只是杀你太便宜了些，我们还要指望你这个部长来找一些情报。”
“还要顺便让我帮你们逃出去？”她笑了，胸前和肩头的刺痛只是让她脸色苍白了一些，“当然，就算你不控制我，我也会帮你们离开的。”
“为什么帮我们？”秦京有点搞不清状况了，徐川看起来和这位美女有着深仇大恨，但是这妹子看他却是那种脉脉含情的目光，恨不得一口吃了徐川似的。
“上次也是你放我们轻松离开？”徐川也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这正是在亚马逊丛林负责审讯徐川的那个女人，她的手段只能用可怕两个字来形容。徐川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种女人会有什么类似歉疚的情绪。
她所图为何？明知道落在自己手里死路一条，为什么还要帮助自己，甚至主动暴露身份？
他心里其实早就觉得这个女人和当年的那个人很像，但是他不认为当年的那个女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出现在他面前。
直到此时，徐川依旧有些不相信。
“当然是我，在这个郑海总部，就算是ZH12也没有放跑你们的权限。”
“你为什么帮我？”徐川冷声问，手中的手枪再次用力朝前一顶。女孩痛哼一声，俏脸上泛起两抹红晕和痛苦神色。
“除了爱情，有什么能让我这种人用生命做赌注？”她轻声道。
秦京已经有点目瞪口呆了，这到底是哪门子狗血剧情？徐川的魅力难道真的大到这种地步？
远远地，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枪声终究是惊动了K组织的杀手们。
徐川肩头一转，枪口顶在了她的额头上。秦京第一时间找好掩体，抬起MP5，瞄向了办公区的入口。
“这样没用，你们先躲起来。”她轻声道。
“我不相信你。”徐川另一只手拔出她腰间的对讲机，“发布撤退命令。”
她望着徐川的眼睛，轻咬下唇。
徐川不为所动，按下讲话键，手中的枪口用力一推，把她推了一个趔趄，光洁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红印。
“不许接近！”她朝对讲机里冷声道，这句话终于恢复了徐川熟悉的语调。
那种蔑视生命，冷漠至极的语调。
“可是，枪声……”
“我看错了，你们继续搜索。”
“是！”
徐川松开对讲机的讲话键，眯了眯眼：“白季是谁杀的？”
女孩似乎早就知道了他会问什么：“HZ12亲自动手。”
“证据在哪里？”
“我办公室的电脑上。”她看起来知无不言。
徐川沉默片刻，他不喜欢太顺利。
“别耍花招。”徐川淡淡道，“带我们去。”
“我不在乎生死，所以不要再威胁我，如果我不想做的事，怎么我都不会去做。”
“09年对我做的那些事呢？”徐川伸出手臂死死箍住了她的玉颈，嘴唇贴在女孩的耳畔，“那是你想做的事么？”
“当时是，现在不是。”
“带路，你不在乎你的性命，不代表我不在乎。”徐川口气云淡风轻，像是情话。但就连一旁沉默的秦京都听得出，徐川对这个女人的恨已经到了一种希望对方不得好死的地步。
“你所承受的，我还你就是了。”她淡淡道，“我的办公室在地下。”
“希望这次地下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徐川道，“怎么去？”
“电梯。”
“哪里？”
“这里。”
“这里？”秦京到处看了看，这只是个普通的办公区，哪有电梯的影子？
“C54办公桌下有一个红色按钮，按那个就会下降。”她淡淡道，“要不然我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在这里等你。”
“等我？”
“我知道你迟早会查到这里来，所以在这里等你，但没想到你们这么巧刚好从这里上来。”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技术部门。”
“那个按钮难道不是会把我们所有人都炸上天的陷阱？”秦京哼了一声，徐川和她之间的故事他不知道，这不代表他会轻易的相信谁。
女孩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言辞，你和徐川的生命价值并不对等。”
秦京只是微微一笑，没再说话，但也没去找什么按钮。
“他想问的，我也想问。”徐川淡淡道，“你去按那个按钮，一个人，知道么？”
“没问题，但你就不怕我跑了么？”徐川身上的男子气息几乎让她浑身发软，但她毕竟是个在业内名头极响的人物，控制自己不是什么难事。
“我让你去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徐川淡淡道，伸手在她肩膀上用力一推，“去按。”
“是。”
看着捂着肩头朝指定桌子前进的窈窕倩影，秦京皱了皱眉：“什么情况？”
“私人恩怨。”徐川手中的手枪跟着对方的行动，枪口始终对着她的额头。
“但她好像真的在帮你。”
“我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徐川道，“原本的计划就是抓住她，但眼下她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所以我也很疑惑。”
“你觉得可疑？”
“说不通。”徐川道，“这没理由。”
秦京摇摇头：“莫名其妙，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徐川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迷茫。
“我不知道……”
这是他生命中第一个牢牢记在心里的女人，虽然那只是彻骨的恨。
高跟鞋的踢踏声渐渐停下，女孩走到一个办公桌前，微微欠身，按动了按钮。
微不可闻的机械声响起，整个房间微微一震，开始下沉。
这个电梯，竟然是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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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有水声在头顶传来，那是下水道断开的声音，但很快就消失了。
望向办公区入口，那里的通道依旧存在，但看得出已经和刚才的出口不同了。
“上下两层是同样的房间，包括下水管道的接口都一样。”女孩缓缓走到徐川身边，“我的办公室在前面。”
“为什么把地下入口设在下水道上？”
“因为没人会把地下入口设在下水道上。”
徐川怔了怔：“这里面有守卫么？”
“之前有，但他们现在都在地上找你们。”
徐川朝秦京点了点头，秦京会意，举起手中的MP5。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女孩轻叹口气。
“我很难相信别人，尤其是你。”徐川微微一笑，“我记得K组织地下都会有一个迷宫，你知道怎么走吧？”
“你连这件事都知道？”她微微一怔，旋即微笑，“看来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这话让你来说，我只觉得恶心。”徐川淡淡道，“带路。”
五分钟后，经理办公室。
“这里。”她指了指桌上的电脑。
徐川把硬盘从包里拿出来递给秦京，秦京拿上硬盘，把它接到了电脑上。
“你就不愿意和我谈谈？”她似乎根本不在意秦京在做什么，“你连我的名字都没问。”
“好，你叫什么？”徐川紧紧盯着秦京那边的动向。
“晏甄。”女孩说，“碰到你那年，我只有十六岁。”
“我没问你的年龄。”徐川朝秦京道，“怎么样？”
“是我们要找的东西。”秦京敲动键盘，“这次白念要无功而返了。”
“前提是我们出得去。”徐川目光看向了晏甄，“你说呢？”
“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如果你愿意，我一句话下去，白家的大公子活不过今晚。”
“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一个把自己全身骨骼一寸寸砸碎的人。”徐川淡淡道。
秦京听到这话之后，微微一愣，全身骨骼一寸寸砸碎？
硬盘上绿灯亮起，需要拷贝的资料不多。
“拷贝好了。”秦京道。
徐川手中的枪口再次顶在了女孩额头上，他直直望着那双足以倾城的眸子，对方也直直望着他。
僵持了片刻，徐川咬了咬牙，收回手枪。
“带我们走出迷宫。”
“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我想让你长命百岁。”徐川淡淡道，“带路。”
“徐川——”秦京欲言又止。
“我有分寸。”徐川道，“待此间事了，就把晏姑娘送到警局喝茶。”
“好吧，还好我多拷贝了一份犯罪证据。”秦京晃了晃硬盘，“咱们走。”
郑海分部的地下迷宫比云州分部复杂很多，但有晏甄的带路，走出去甚至就像走大路一样顺畅。
看着秦京上车，徐川看了看身边一副任君采撷模样的晏甄，没说什么话，从包里拿出两根绳子紧紧缚住她的手脚，把她推进后备箱，盖上盖子。
回到车前，他敲了敲车窗。
“怎么了？”秦京系上安全带。
“你先把她带回去，我去找白念。”徐川道。
秦京怔了怔：“现在？”
“总得看看想杀我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徐川道，“你先回去，如果她有异动，杀了。”
“需要拿上证据么？”秦京拿出硬盘。
“不用。”徐川微微一笑，把身上的包卸下来，只留下了一把消音手枪。
看着车子缓缓开远，徐川的表情渐渐沉了下来。
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这一路上，她本可以设置无数的陷阱，就算别的做不到，同归于尽也做得到吧？
摇了摇头，徐川拿出手枪，用枪\/托砸开了路边的一辆车的玻璃，打开门坐了进去。
“白念……”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启动车子，朝家的方向驶去。
想知道白念在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审问一个白家的手下。如果想要找白家的手下，别墅那边应有尽有。
市中心，某处公寓里。
呯！！
一只拳头狠狠砸在了桌子上，茶水溅开，到处都是，垂首站在桌前的黑墨镜身子不禁抖了抖。
“这是第几天了？”白念满腔怒火，父亲给自己交代了这么一项重要的任务，但自己到现在都毫无头绪，“你告诉我，找不到？”
“大少爷，我们把整个省几乎都监控起来了，但是丝毫没找到任何踪迹，他一定是躲起来了。”
“躲？躲的了我白家的人，恐怕还没出生。”白念冷声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父亲把你们的指挥权全权交给我，你们就是一群饭桶么？！”
黑墨镜咬了咬牙：“不敢！”
“查，给我把整个省翻过来！”白念几乎声嘶力竭，“我就不信，白家的资源供我全权调配，竟然抓不住一个郑海大学的教授？”
“是！”黑墨镜点头，逃似得退了出去。
待得他出了门，一步拐进了一旁的洗手间里，摘下墨镜。
这是徐川！
他微微一笑，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机上的窃听程序开始运行，显示“已连接”。
戴上耳机，白念房间里的一举一动都通过声音讯号传了过来。
卧室内。
白念坐回椅子里，揉了揉额头，似乎想到了不得意处，伸手再次砸了一下桌子。吓得门外的保镖连缩脖子，这几天白念的脾气越来越差，丝毫没有刚开始的意气风发。
“徐川……”他咬牙切齿，“我就不信，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忽然桌上的手机响了，白念没好气，拿起来的一瞬间，脸色难看起来。
他接电话：“爸。”
“我听说你那边不顺利。”
“不，很顺利，很快就能查到了。”
“别试图骗我，必须快速解决，我们已经查到了真凶。”白浮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就是那个多年前曾经吓退秦家的K组织，下手的正是K组织在云州市的分部。”
“杀手组织干嘛要对付我们？想不开了么？”
“呼。”白浮鹰用鼻腔出了口气，“杀手组织，图什么？”
“图财。”
“他们图财的途径？”
“接单。”
“如果天下太平，他们上哪接单？”白浮鹰淡淡道，“下次问问题之前，自己先过一过脑子。”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重了。
“是……是！父亲。”
“他们的动机简直路人皆知，削弱五大家族的势力，进而掀起争斗，他们从中牟利。”白浮鹰淡淡道，“下手的就是郑海分部，位置我已经查清了，明天就动手。”
【稍后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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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会解决掉他们。”
“你连一个徐川都搞不定，你怎么解决K组织？这事我亲自解决，如果我们对K组织出手，那就没有了杀徐川的理由。”
“那怎么办？”
“怎么办？”白浮鹰淡淡笑道，“你不是说快查到了么？”
“对不起。”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你也不用妄自菲薄。”白浮鹰淡淡道，“其实我根本没指望你能真的干掉他。”
“那为什么还要让我杀他？”白念不解，“现在又要放弃么？”
“历练罢了，让你明白你和季儿之间的差距。季儿刚到郑海市没几天，就几乎杀掉这个家伙，而你却连别人的尾巴都没碰到。天外有天，明白么？”
“我明白了。”白念咬了咬牙。
“我马上到郑海市，等到清剿K组织的行动开始，你在我身边学着点。”
“是！父亲！”
挂了电话，白念深吸口气，坐回了椅子。
与此同时，郑海分部，地下室。
ZH12蹲下身子，指尖沾起了一滴地上的鲜血，脸色难看。
“部长，这是……”
“这是她的血。”ZH12站起身子，看了一眼大敞着的地下迷宫出口，“立即上报总部，就说部长背叛组织，私自叛逃。”
“这……是否不妥？”
“只有傻子才觉得别人都是傻子。”ZH12淡淡道，“她把我们当傻子玩，放走了这伙人两次。”
“不会吧？”
“少说，多用这里。”ZH12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去汇报，如果我判断有误，自然会去找奥丁以死谢罪。这种玩笑我还是不敢开的。”
“上面一定会要证据。”
ZH12拿出手机，里面是一段监控录像，那是晏甄捂着肩头，去启动地下电梯的画面。
“我当然有证据……”ZH12微微一笑，“这个女人再厉害，也厉害不过科技。我花了上万美金搞来的隐蔽摄像头就连仪器都探测不出来，这钱还是没白花。”
“你监视部长？”
“她不是部长了，去汇报。”ZH12收起手机，“成王败寇罢了。”
“是！”
忽然，ZH12手机上跳出一条信息。他点开邮件，脸色变了变：“我们刺杀白季的消息是怎么暴露的？”
“暴露了？”
“白家家主正在来郑海的路上，他亲自来这里，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他们要用雷霆手段铲平我们。”他捏了捏眉心，“我这就去联系奥丁，看看他怎么安排。”
此刻，整个郑海市仿佛都旋转了起来，如同一个巨大而混乱的漩涡。
秦京坐在电脑前，看着硬盘里的资料，松了口气。
忽然身后脚步声响起，秦京回头：“怎么样？”
“白家放弃对我的追杀了。”徐川道，“这倒始料未及，我还打算反将他们一军来着，那个白家家主，蛮不简单。”
“白浮鹰，当然不简单。”秦京摇摇头，“他是上一辈的京城恶少之首，年轻时和白季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些年来又磨掉了棱角，是个绝对厉害的人物。”
“在这个关头，我就算拿着证据站出来，白家也有的是托辞。”徐川摇摇头，“刚找到证据他们就放弃追杀调转矛头，真是好手段。”
“那个女人呢？”徐川忽然问。
“卫生间里绑着。”秦京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看她都在诚心诚意的帮我们。”
“我怎么知道？”徐川摇摇头，把自己在亚马逊丛林的遭遇说了出来，“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到我了。”秦京苦笑摇头，“如果是我，一定听到你出现就要吓得跑路了，别说送上门来让你抓。这点她倒说的挺合理，除了爱情，我想不到还有别的力量可以让她这么帮你。”
“人终有所图。”徐川沉吟片刻，“无论如何，这一篇我是不打算就此揭过的。”
“换我也不会。”秦京看了徐川片刻，“你决定怎么以牙还牙？难道真的像她对你那么对她？”
“我不知道。”徐川坐进椅子里，手指插进发际线使劲往后梳了梳，“也许吧。”
“你不是这种人。”秦京把目光转到了面前的电脑上，“你不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我做过什么你一无所知，秦京。”徐川道，“我为了对付国家的敌人，世界的敌人，用过更残忍十倍的手段。”
“但那不一样。”秦京道，“我在海外有过雇佣兵的经历。”
“哦？”徐川微微一怔，这点他倒真不知道，雇佣兵……那真的是玩命的职业，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特工还要危险。也难怪他有这么好的身手而伪装和侦查之类不擅长，雇佣兵大多时候并不需要这些技巧。
“为了自己的信念去杀死敌人，和杀死一个手无寸铁任你宰割的人是完全不同的。”秦京道，“折磨和审讯也一样。”
“我明白。”徐川深吸口气，“难道真的就这么放过她？”
“选择权在你。”秦京摇了摇头，“我当时做雇佣兵的时候，为了复仇去做一些可怕事情的画面见过太多，他们甚至可以生啖仇人的肉。他们在这种复仇之后，大多结果不怎么好。要么发疯，要么战后综合症，暴躁易怒。”
徐川摇摇头：“我不会暴躁易怒。”
“我知道你不会。”秦京伸手拍了拍他，“自己决定，我不干预。”
“你也干预不了。”徐川忽然笑了，轻轻推秦京一把，“计划不变，送她去警局。”
“不恨她了？”
“不要再问这种问题，我是个很注重**的人。”徐川拿起大衣准备出门，“硬盘给我，我去趟警局。白家既然放弃了追杀我，那么距离正常生活就只剩了一步阻碍。”
“你是指全国通缉？”秦京想了想，“白家既然放弃了追杀你，可能也放弃了对你的指控。”
“我不能指望别人给我擦屁股。”徐川脚步顿了顿，“你知道阴影皇家空勤团的运作方式么？”
“知道一些，他们毕竟是雇佣兵里的皇帝，虽然解散了很多年，但也如雷贯耳。”
“他们的成员都是孤儿，从小开始培养。所以不能指望他们能有什么正确的三观，就像卫生间里那位。”徐川淡淡道，“原谅是不可能的，我不是什么圣人，但我不能跟用他们的手段来复仇。”
“你这种想法已经蛮圣人的了。”秦京道。
“你不会理解我的，秦京。”徐川摇摇头，“我做过的一些事比他们还要恶十倍，我这种人，死后是会下地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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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都是正确的事。”
“正确？什么正确？”徐川没有转身，望着前方默然片刻，“这种问题我通常不会去想，我是个蛮懒的人，不喜欢考虑太多，我只做眼前的事，座右铭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眼下也一样。我没有考虑我的决定是对是错，我到底还恨不恨，想不想复仇。我没你们想得那么好，我只做眼下我觉得应该去做的事，没有理由。”
“送她去警局，赶在我后悔之前。”徐川戴上鸭舌帽，迈步朝地下基地的出口走去，黑色的长风衣下摆飘扬，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事毕之后已经是下一周了，由于杨晴已经在市局复职，手头有充足的证据，白家也没有插手，平反的事相当顺利。后面也许也有陈廷的努力，但这就不得而知了。
K组织在白家的势力赶到之前就早已撤空，那个厂子至今还在平稳运作，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与云州分部一样，郑海分部只留下了空荡荡的地下迷宫。
徐川打开别墅的门，这里看起来比以前冷清了不止一星半点。杨晴复职，许佳凝带着陆飒和黑川兄妹在坚合国搜寻温城。这里现在只剩了陆飒，似乎一切都瞬间回到了起点。
就在今天清晨，最后一道手续搞定，徐川变回了自由人。
回到别墅，徐川坐进沙发里，松了口气，陆飒不在。
拿起刚补办的卡和新手机，徐川组装好，第一时间给陆飒打了个电话。
“喂？我回来了，怎么样？”
“啊？什么时候？”
“刚到。”
“我刚准备上课，等我下课回去找你哈。”
“好好。”徐川挂了电话，没过多久手机又震。
看了一眼号码，是杨晴，徐川释然了些，知道自己已经恢复联系的人不多，她就算一个，毕竟平反这种事需要频繁联系。
“喂？怎么了？”
“你们送来的那个疑似K组织头目的姑娘，晏甄，还记得么？”杨晴语气有点怪异。
徐川沉默片刻。
“我当然记得，她怎么了？”
“越狱了，人间蒸发。”杨晴那头传来哗啦啦翻文件的声音，“昨晚点名单上还有人，今天清晨就不见了人影，牢房门有被暴力破坏的迹象，其他没有线索，你也许想知道这个消息。”
“谢谢。”
“没关系，反正过几天新闻估计也会有。”杨晴道。
“白家怎么样了？”
“回京城了呗，这次白家可算碰了满鼻子灰，抓你没抓到，K组织连个鬼影也没见到。”她语气有点幸灾乐祸，“这次白家家主白浮鹰都来了，但显然没想到K组织竟然这么神通广大。”
“他们不知道地下通道的事？”
“地下通道？”
徐川想了想，决定要不要告诉她。
想了片刻：“K组织在每个分部下方都会有非常隐蔽的地下通道，云州分部也有，你们当时可能没有发现，但白家……”
徐川怔了怔。
他和秦京去云州分部的时候，那里的白家人显然是知道地下迷宫这个事的。
不光如此，他们还从地下通道里获取了“首领是陆子扬”这个信息，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地下通道？如果他们知道，以白家的手段和势力，那些郑海分部的人再厉害也难在华夏翻得了天。
云州分部的那些人，根本不是白家的人，白家的特工统一都是黑西装黑墨镜，而云州分部交手的那支小部队，不光穿着便装，里面还穿着龙鳞甲防弹衣……
“徐川？”手机那头杨晴甜甜的声音把徐川从遐思里唤了回来。
“哦，我在听。”
“我以为你断线了。”杨晴松了口气，“以后可不许搞这种幺蛾子了，知道么？你真是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尤其是陆飒。”
“认识你们太好了。”徐川笑了笑。
挂断电话，他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心中有些怅然。
曾几何时热闹的房子，此刻只剩下两人。他伸手把头发从前往后用力一梳，站起身子朝卧室走去。
回到卧室，徐川在床上躺下，望着天花板。
曾经的任务，曾经杀过的人，曾经……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
那些人临死前的眼神，话语，一点点的想起。
这些记忆从未被抹去过。
但现在，尸山血海中出现了阳光，同伴。
这似乎是真正的同伴，会为自己担心，会为自己流泪。相比任务的完成，他们似乎更在意自己的安危，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很迷惘。
与陆子扬的关系比起同伴，更像是共犯、利益共同体。
“我们这种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徐川重复了一遍许久以前七叔对他说过的话。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拥有这些东西，从没想过。
忽然手机震了，徐川拿起电话，坐起身子：“喂？”
“你那边彻底搞定了么？”
“嗯，坚合国那边怎么样？”
打来电话的是许佳凝。
“不太好。”
徐川皱眉：“不太好？需要我去帮忙么？”
“不，你得留在郑海市，扫尾人那边还需要你来主持。”许佳凝顿了顿，“我们这边事情进展不顺利，但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就行。”徐川松了口气。许佳凝说的也对，扫尾人必须加快进度，这次处理白家的事件，秦京帮上的忙可不止一星半点。面对这些庞然大物，一个人单干是不行的。就算自己可以一人孤军，背后依旧需要同伴和势力的支持。
而武术二班的成员们羽翼还未丰满，暂时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前些日子瞬已经查到了温城的踪迹，但他比我们想的还要谨慎，最后跟丢了。”
“跟丢了？”徐川捏了捏眉心，连黑川瞬都追踪不到么。
“总之我们继续调查，倒不算是毫无头绪，毕竟温城的目标肯定也是K组织，我们查到K组织，大概就能查到温城。”
“一定要注意安全，就算任务失败也无所谓。”徐川道。
许佳凝沉默片刻。
“知道了。”
电话挂断，徐川望着黑下去的屏幕，深深吸了口气。
同伴么……
事已至此，他决定不再多想。起身，下楼，徐川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静静等着陆飒回来，电视里播报的新闻内容是什么，他一点也没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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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
正当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别墅门口传来一阵钥匙声响，随即门开。
陆飒鞋子都没有换，刚把门关好，就气势汹汹地走向徐川。
“哎，哎……？”徐川愣了愣，这架势怎么好像要找自己打架一样？
陆飒没理他，走过来跨坐在青年腿上。
徐川还没来得及感觉腿上传来的弹性触感，陆飒一双温软的手臂缠在了他的脖颈上，下一秒，少女的双唇就和他贴在了一起。
徐川先是怔了怔，旋即目光柔和下来，他伸手环住对方的柔软腰肢，尽量温柔的回应。
良久唇分，陆飒的俏脸发烫，呼吸也有些急促。她望着徐川咬了咬下唇：“这是补上上次的。”
“补多久都好。”
“下次不许这样让人担心。”
“好。”徐川发现自己已经承诺了好多次下次了。
“对了，我打算明天回学校——”话音未落，陆飒略显湿润的双唇再次贴了过来，把他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不要说那些事，我不想听。”喘息片刻，她双臂用力，抱紧了面前的青年，生怕他再次跑掉似的。
徐川感受着怀里凹凸有致的娇躯，轻叹口气：“好，不说。”
“世界这么大，总有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她把脸颊埋在徐川肩头轻声呢喃。
徐川沉默片刻：“我这样的人，不会有那种童话结局。”
“你还信命运么？”
“我不信。我相信凡事有因果，从前的因果如影随形，我无论如何也没法甩开。”
“你是说那个越狱的女人？”
“你都知道了么。”
“我刚知道不久，你不该放走她。”她语气中有股从未在徐川面前展露过的寒意。
徐川感觉到环在自己身上的那双手臂微不可查地紧了紧。他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正确，什么错误，什么可能会给以后的自己带来麻烦，既然过去就不要再想。”
“她那么对你，她那么对你……”陆飒咬了咬下唇，眸中泛上了水汽，“这种事情你都能让它过去，不要再想？”
“秦京告诉你的？”
“可不是只有白家懂得窃听。”陆飒轻声道。
徐川笑了笑，并未像以前那样有着**被窥探的感觉，只是把怀里的女孩搂得更紧了些。
“还有哥哥，他是不是还活着？你们在云州分部拿到的行动报告里……”
沉默片刻。
“是。”
“为什么瞒着我？又是在保护我么？”陆飒呢喃，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如果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上很多忙的。”
徐川没说话，少女的身子比背后的沙发似乎还要柔软很多，他静静感受着这份温存，脑中几乎一片空白。
“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可能是一些很不好的事，虽然我不想这么怀疑。”徐川道，“但不管是李止的死或是云州分部里的行动报告，似乎都和他有一些联系。”
徐川决定告诉她。
“希望你是错的。”她轻声道，眼角终于滑出了泪水，不知是何种情绪。
“希望我是错的。”
万里之外。
陆子扬依旧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衣上扎着领带。
他坐在椅子里，耳上挂一个蓝牙耳机，默默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你怎么了？”金发女孩拿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水走过来，把杯子递给他，微微蹙眉，她很少看到陆子扬这样。
能读懂陆子扬那张扑克脸的表情的人不多，除了徐川，她也算一个。
“没什么。”陆子扬摘下耳机，“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全部准备好了。”
“那个据说背叛K组织的女人，在哪里？”
“目标坐标一直都在掌握中。”
“好，回华夏。这边的资料也整理的差不多了。”陆子扬站起身子，脚步忽然顿了顿。他望着手里握着的蓝牙耳机，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怎么了？”她从未见过陆子扬叹气。
“回华夏要小心一些，K把事情办砸了，不要留下尾巴。”陆子扬摇头，把耳机收回西装内袋里，缓缓走远，“这次我订机票。”
金发女孩沉默片刻，终于迈步跟上。
第二天，华夏，郑海大学，武术二班教室。
徐川进了教室，看了看人数，微微一怔：“少人了？”
“无法忍受两节课的训练，有人离开。”郑子言举手报告。
徐川点点头：“秦京呢？”
“逃课。”她俏脸上有些气恼。
徐川也摇摇头，这小子太散漫了……
正准备说点什么，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徐川拿起手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出门接电话。
“秦京？你小子又跑哪去了？刚想给你打电话。”
“哦，我找你不是请假。”
“我知道你从来不请假。”徐川有点无奈，“你在哪？”
“我在京城。”
“去找你的线人？”
“对，我几天前委托线人调查我们重点关照的那个名字，一直一无所获。”秦京语气有些凝重，“但就在刚才，那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了一架航班的乘客名单上。”
“谁？”徐川微微皱眉。
“陆子扬。”
“陆子扬？”
“陆子扬。”秦京再次重复，“不确定是不是重名，毕竟云州分部的文档里除了那一个名字什么都没有，但好过没有线索。”
“航班飞去哪里？”
“华夏，汉河。”
徐川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你要不要过来？”秦京问，“我正准备订机票。”
“当然，我会带上陆飒。”
“陆飒……”
“陆子扬的妹妹。”徐川挂断了电话。
回到教室，徐川简短的交代了再次加大训练的指示，然后解散。
“你这个教授好不称职。”陆飒没跟着他们走，留了下来。
“我们得去趟汉河。”徐川拿起手机订机票。
“汉河？那好远，是沙漠吧？”陆飒蹙眉，“去那里干嘛，旅游？”
“是沙漠，同时也是旧扫尾人的基地，现在应该已经废弃。”徐川看着支付完成的手机界面，沉默良久，“陆子扬出现了，他要去那里。不管他为什么要在飞机乘员名单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恐怕都是想让我们看见。”
“哥哥？！”陆飒失声，旋即低头咬了咬下唇。
“走吧，我们去把他找出来，问问他到底在做什么。”徐川道，“如果他做的真的是一些不好的事情——”说着，他看了一眼陆飒。
“真的不会是重名么？”她问，眼神中早已满是无助。
“恐怕不是。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见他一面。”徐川深邃的眸中掠过一抹坚决。
如果真的是那样，该怎么办？
如果陆子扬真的是K组织的首领，该怎么办？
现在的徐川没有任何答案，他一向不愿考虑，现在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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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合国。
许佳凝、温婉婉、黑川兄妹在房间里或站或坐，都有些默然。
“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瞬摇摇头，这里的人文和环境和他的家乡毕竟太不一样，加上语言并不是很通，所以除去最一开始的那点早已断掉的线索，这些日子里他们一无所获。
“哥哥……”温婉婉站在窗前，眸中带一丝水汽，“你在哪？”
忽然，房门被敲响。所有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这里并不是什么平常旅店，而是秦京委托秦家在坚合国替他们安排的安全屋。
平时这里是绝对不会有人来的。
“是谁？”黑川瞬语气森冷，伸手从大衣中抽出一柄寒光耀耀的长刀。他喜欢穿长风衣不是没有理由的，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可以藏匿他的佩刀。虽说接受的培训是可以熟练使用现代武器的忍者，但这不代表他们不重视传统。
“温城。”敲门声停了片刻，来人站在门外开口。
“哥哥！”温婉婉从窗边快步跑向门口，但黑川和纱伸手拉住了她。
“可能有陷阱。”她朝温婉婉摇头。
“没有陷阱，我一个人来的。”门外的确是温城的嗓音。
房间里被窃听了么……
许佳凝望着那扇加厚的防盗门，沉默片刻，起身去开门。
为什么苦苦搜寻都找不到，此刻他却主动露面？
打开门，门外的身影果然是温城，除了温婉婉没人看出他的变化。虽然看起来一如往常，但温城的眼中已经多了一丝狠戾，少了些随和。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找我，但身份敏感，所以今天才能来见你们。”温城淡淡道，“我可以进去么？”
“哥哥……”温婉婉挣脱和纱的手掌，快步跑了过去。
“婉婉。”温城眸中终于闪过些柔和，进房间关上门，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妹妹。
投入兄长的怀里，温婉婉早已泣不成声：“你为什么当时不说你的目的……你如果说了，我一定来帮你。”
“杀父之仇背负在你身上，太重了些。”温城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的其他人，“这些是你的朋友？”
“嗯嗯，都是来帮我的，大家都是好人。”
“我盯着你们很久了。”温城朝许佳凝道，“这里的事情，是你在主持吧？”
“是我。”
“我现在是K组织在坚合国总部的一员。”温城淡淡道。
“你加入了他们？”许佳凝微微一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温城摇摇头，身上似乎隐隐透着一股血腥气。K组织的成员来源一直是个谜，他们好像什么人都要，但又好像什么人都不要。
“闲话少说，我不是来叙旧，也不是来认识新朋友的。”温城继续道。
“哥，你怎么这样……”温婉婉依旧靠在兄长的怀抱里，她抬起头，有些诧异，以前的温城可不是这样。
“请说吧。”许佳凝淡淡道，“除了找到你确认你的安全，我们的目的之一就是调查K组织。”
“我发现了K组织的头目。”
“不可能，他们没有真正的头目。”黑川瞬皱眉，“我们调查过了，就算是坚合国总部也只有一位副部长。”
“你们的功课做得不错。”温城道，“但K组织的行事确实是有迹可循，受人指派的，我亲自参与了很多任务，发现指派任务的都是同一个人，代号奥丁。”
“奥丁？”
“对，但是不知道名字。”温城摇摇头，“下一步任务马上就要开始，任务代号是LAST。最后的任务，具体内容和地点不清楚，这个任务只有核心成员才能参与，而我远远不够格。”
“你现在什么打算？”
“不劳费心。”温城拍了拍怀里少女的脑袋，眼中露出一丝宠溺之色，“婉婉也长大了，不用我来照顾。”
“你又要走么？”
“进了K组织，想出来是不可能的。”温城松开了怀抱，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忽然顿了顿，“替我向徐川转达我的消息，他可能想知道。”
“等等。”黑川瞬开口，“我们这几天来一直在确认你的安全，现在你又要回去？”
“要回去。”温城淡淡道，“我的使命还没结束，你们的使命不在这里，离开吧。”
说完，他走出房门，大门缓缓合拢。
温婉婉望着那个离去的身影，刚要迈步追上去，许佳凝拉住了她，朝她缓缓摇了摇头。
少女怔怔地望着门口，整个人似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三天后，汉河！
这里从前是一条古老的河流，但早已干涸，成了大漠。具体时间已不可考，总之是无人区，象征着干旱和死亡。
这就是旧扫尾人的总部所在地。
徐川和陆飒捂得严严实实，这倒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风沙。如果不做一些防护措施，沙子无孔不入。
这里是一座边境小城，整个区域都叫汉河，没有分太细的地名，所以这座小城并没有自己的名字。
太阳很毒，这里的酒店环境也不是很好，最好的住房也就跟郑海市的快捷酒店标间差不多。徐川和陆飒放下行李，方才松了口气。
到这里要坐时间不短的飞机，虽然机舱蛮舒服，但依旧有一些旅途的疲惫，尤其是下了飞机，还要坐更久的长途车来这里。
这里还算有补给有网络，可以当作调查的中间站。不管是深入大漠还是回头寻觅都会方便些。
“怎么开始？”陆飒把笔记本电脑从行李箱里拿出来。
“等。”
“等？”陆飒蹙眉，“不是来找哥哥的么？”
“我们来找他，唯一的原因就是他想让我们来。”徐川摇了摇头，“如果他不想被我们找到，在飞机的乘员名单上就根本不会出现他的本名。”
“那样会不会被动，毕竟……”
“主动找也找不到的，我试过。”徐川摊摊手，一副无奈神色，“在那之前，我们就当旅游好了。”
“住一间房间么？”陆飒忽然想起什么，微笑起来，狡猾得像只小狐狸。
“呃，对。毕竟……”徐川有点尴尬。
毕竟来这里是有很大的潜在危险的，如果不是住一间房间，他实在不能放心。再加上这座小城根本没有什么类似总统套房的房间，民房也大都狭窄拥挤，根本没有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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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不要解释。”陆飒在徐川腿上坐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什么有句话？”徐川有点懵，这会儿的画面比在别墅要旖旎的多，首先场景就不同，一个是客厅的沙发，一个是宾馆的床铺。
“**苦短嘛~”她缓缓贴近青年耳边，吐气如兰。
徐川脑中嗡的一炸，他不是没受过诱惑，与之相反受的还不少。
但眼下切换了对象，这就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了。
“我们现在算是什么？”
“算是什么？”
“只是单纯的搭档关系么？”陆飒环住了青年的脖颈，身子缓缓贴了过去。
“你觉得是么？”徐川伸手刮了一下面前少女的小琼鼻，“一早就不是了吧？”
“好啊，那你在云州的时候还拒绝我？”陆飒嘟起嘴，不乐意了“而且还跟别人勾勾搭搭！”
“哪有勾勾搭搭。”徐川话说出口，有点尴尬，“可能确实有点儿？”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我说有就有。”陆飒轻笑，俏脸早已泛上了绯红。
徐川微微一笑：“好好好，你说有就有。”
“不许岔开话题，当时为什么拒绝我？”陆飒一副不老实交代就不饶你的模样。
“当时没有这种感觉。”徐川实话实说，他想找一些更好的借口，但发现找不出来。刚回到都市的时候由于自闭和胆怯种种原因，他从来没有放开过自己的心门。
那里一直被重重铁链锁着，早已锈迹斑斑，无人问津。
“哪种感觉？”少女微笑，看起来有几分扭捏。这种神情徐川从未见过，这是只有少女脸上才会出现的表情，陆飒由于种种原因，更多由于自身经历，早熟而又坚强，这种神情出现在她的脸上，无疑是很稀奇的。
徐川望着那双美得不真实的琥珀色眸子，感受着怀里柔软纤细的娇躯。
重重铁锁轰然破碎，那扇紧闭多年的门终于开启，露出了万丈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万物。
“我爱你。”
“什么什么？我没听到。”陆飒扭过头欲盖弥彰，然而在这句话出口之后，她的俏脸瞬间红得滴血，眼角似乎隐约有晶莹剔透的泪光闪烁。
“我爱你。”徐川再次重复一遍，抱紧了怀里的人儿。
“不要再丢下我了……”她轻声道，语气竟已有些哽咽，“我不想再失去什么……”
徐川的手掌轻轻托住少女的脖颈，让她把头埋在自己胸前：“我不懂山盟海誓，我也不敢保证什么，我只能保证的只有下一秒的事，下下一秒的事。”
甜言蜜语徐川当然是会的，依旧是任务需要，作为旧扫尾人的顶级特工，他要做的可不止是打架或枪战而已，还有出入各种高端场合，套取情报或刺杀重要人员，在这种情况下，当然要应付一切局面。但面对眼前这个少女，他那些应付社会名媛用的，早背得烂熟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一句都讲不出来。
他害怕，害怕那些保证无法兑现。这是他不能欺骗，不能辜负的人。
陆飒说他像光，其实对他而言，陆飒也是一道光。说得俗一点，她就像一个百分之百的天使，把徐川从过去的泥潭中一点一点的拉上来，丝毫不嫌弃他身上带着的满身泥泞污秽，俯下身子拥抱他。
所以那些甜言蜜语，他说不出口。
“我不要你保证什么，甚至不会让你保证只有我一个。”陆飒的眼泪渐渐浸湿了徐川的衣衫，“你不要抛下我，这就够了。”
双亲和兄长相继离开，她失去过太多太多，也许在其他人眼里看来这并没什么。但她终究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独自一人撑过了人生中最举步维艰的十年。
“我只有你一个。”徐川的话中并没有斩钉截铁的意味，但坚定万分，“我只有你一个。”
他缓缓抬起陆飒雪白的下巴，望着那张美极的容颜，吻了下去。
少女脸上还有泪痕，冰凉湿润。她积极而生涩地回应着，吐气如兰，呼吸渐渐急促。
徐川做过很多事，基本只要是一个人会去做的事他都做过，光是世界上所有的身份就被他伪装过十之**，农夫，拾荒者，动物园饲养员，上到社会精英，银行家……
只有眼下这件事，他是从来没做过的。虽然经常由于任务需要要去和一些社会名媛或平民姑娘或特殊的女孩打交道，偶尔也会碰到这种局面，但他总能及时脱身。
徐川不知道该怎么做，大脑早已空白，手掌也开始无意识地在少女纤细的腰肢和背后移动。
忽然一阵奇异的感觉传来，徐川感觉一只手掌放在了自己的皮带扣上。随着咔嗒一声，皮带扣被打开。这一声动静虽然不大，但在徐川听来如雷贯耳，猛然清醒。
“不行。”徐川微微喘息着，分开了两人的唇瓣，从少女的唇角拉出一条晶莹的细丝，随后悄然断落，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床单上。他们的姿势不知何时从坐着变成了躺着，陆飒正压在徐川身上，凹凸有致的娇躯紧紧贴在对方结实修长的身上，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正握着那条皮带的搭扣。
“怎……怎么了？”她看起来有些惊慌，似乎做错了事似的。娇俏可爱的小脸早已红得不能再红，此时齐臀长发略显凌乱，微微喘息着。光是这幅场景就不知能让多少男性兽血沸腾。
这个少女，长大以后得有多祸国殃民？这个问题恐怕没人能回答，没人能想象出她长大的样子，她现在的模样似乎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
“不行，现在不行。”徐川深呼吸，摇头。
“为什么……同龄人已经有很多……”
“不。”徐川把她拉进怀里，深深呼吸了一口少女特有的香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是个完美主义者？”
“因为我不完美么？”陆飒微微一怔，这丫头平时比谁都聪明，每次到了这种时候就会犯迷糊，反而平添几分可爱。
“当然不是。”徐川失笑，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场景，时间，除你之外的所有。”
“有什么不完美的？我都没说什么，你还这么挑剔。”陆飒伏在徐川耳边，张口轻咬了青年的耳垂一下，似乎在发泄不满，但又不愿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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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徐川有点尴尬，“我也没有经验，虽然培训过相关课程。”
“相关课程？”陆飒迅速捕获关键词。
“特工嘛。”徐川解释，“每种技能都要有，这方面的偶尔会很有用。”
“你们还教这种课啊？”少女扑哧一笑，柔若无骨的身子从徐川怀里滑了出来，她和徐川贴着躺在一起，望着对方的脸颊，满眼温柔，平日古灵精怪的小魔鬼此时竟有些温婉婉的影子，“我们也会学么？”
徐川笑着瞪她一眼：“教谁也不教你。”
“偏心！”少女鼓起腮帮。
“因为我们的时间还很长。”两人面面相对，呼吸可闻。徐川轻轻抚去她俏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轻声道，“会很长的。”
“呸呸呸，你不是说你这种人没有好结果吗？”陆飒把手掌放在徐川的手背上。
“我的人生本来是不存在希望的，直到你出现。”徐川毕竟是受过专业培训的，这种情话本来就手到拿来，现在加上真情流露，配上他深邃的黑眸，十二分动人。
“还说你不会甜言蜜语……”徐川的手掌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娇颜温度瞬间上升。
“我不骗你。”
“后悔么？”她轻声问。
“后悔什么？”
“把我从那个地窖里带出来。”陆飒娇俏一笑，“从此你就多了个胡搅蛮缠的小跟屁虫。”
“那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事。”
“……你不许犯规。”
“犯规？”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超难为情……！”
“好好好，不说了。”
“不行！”
“……”
——
第二天，清晨。
徐川眼帘轻颤，缓缓睁开。
伸手从床头拿过手表看了一眼，现在是早上五点四十，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陆飒躺在他的臂弯里还没有醒，她身子微蜷，就像只弱小又美丽的小动物。此刻她唇角挂着一抹惊心动魄的微笑，似乎在做什么好梦。
虽然开的房间里有两张床，但昨晚他们依偎在一起，只是没人再越雷池。
似乎由于徐川看表的动作，陆飒轻轻嗯了一声，旋即缓缓醒转。
“早安。”她揉揉眼睛，朝徐川微笑问好。
徐川微微一怔，很快反应回来。
“早安。”他在少女唇上轻轻一吻，准备起身。
“再躺会儿，天还没亮。”陆飒鼓起腮帮，把本来已经起来一半的身子按了下来。
“好。”徐川失笑，躺回来，带着笑意望着咫尺相望的少女。
陆飒俏脸微红：“为什么看着我？”
“好看。”徐川老实交代。
“你……”她脸上本来就有些红润的色调一下又红了两个度，瞬间拉起被子遮住了俏脸，只露出了头顶，在被窝里略显沉闷的声音响起，“每天把我搞害羞很有趣是不是！”
徐川环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把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他没再说话，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没体验过的，他总算知道那些狗血电视剧或者小说里的人为什么那么夸张，又似乎在一瞬间明白了很多歌的歌词。
心动这个词亦然，在从前，这只是一个词而已。而现在，他的心脏在确确实实地因为某个人在跳动。那种在心底似乎随时都会破碎的柔软感不断软化着他的筋骨。
胸腔里跳动着的不再是血肉构成的，呯呯跳动的泵血机器。
那是一整朵天边的云朵，在胸膛中缓缓舒展，又收缩。
爱这个字的力量仿佛百万雄师，只要兵临城下，世上无人幸免。
第七天，陆子扬没来。
徐川看了一眼腕表，现在已经是傍晚，窗外可以望见宏伟壮烈的大漠残阳。
“会不会其实是情报错了？”陆飒走到徐川身边，递给他一杯热水。
“也许……毕竟重名的可能性很大，陆子扬这个名字也不算罕见。”徐川望着天边的残阳，慢慢喝了口水，“再等两天，如果没有消息我们就回去。”
“没消息就一直等呗。”陆飒笑着说。
“一直等么。”徐川也笑了笑，“我还有事没做完。”
“还惦记着你的事……”
“不，这次的不同。”徐川看了看她，“扫尾人交给别人来管理也无所谓，反正我是个不称职的领队。我说的事，你的哥哥，我的搭档。”
陆飒轻轻靠在徐川肩头，两人一同望着天边的落日，沉默良久。
“其他的事我都不管，也不想管了……”徐川摇摇头，无奈一笑，“不爱江山爱美人？”
“呸，还江山，怎么不搞个三宫六院？”陆飒笑道，“嗯？皇上？”
徐川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无论如何，肩头的责任依旧要扛。”
“责任？”
“等扫尾人羽翼渐丰是其二，找到陆子扬是其三。”
“少了其一。”
徐川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伸手揽住了陆飒纤弱香肩，没再说话。
晚上，等少女睡熟，徐川望着她的睡颜，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机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没有震动也没有响。此时天色渐晚，亮起的屏幕尤其显眼。
徐川目光微凝，走过去拿起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他的气势陡然一变——匿名来电。
拿起手机，接听。
“喂？”他压低了声音。
“徐川。”
“你总算肯出现了？”
“老地方，一个人。”陆子扬挂断了电话。
徐川望着暗下来的手机，微微皱眉。
陆子扬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他的每个举动都有其意义所在。
这又是什么意思？
徐川看了一眼陆飒，伸出手掌，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如果不是一个人去，鬼知道到了那里还有没有人在。陆子扬说什么照做就不会有任何问题，这是徐川跟他搭档十年的心得体会。
老地方，指的是他们以前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共同集训的地方。以后的多年里为了省事，只要在这附近，都会说老地方见。
那里很难辨认，因为那是在沙漠里。
没有任何标识和标志，那就是一块普通的沙地。只有经受过最严格的培训的他们，才能凭着可怕至极的方向感穿过无数变幻莫测的沙丘，精准地找到某个位置。
他再次犹豫片刻，把腰间的手枪从枪套里拔了出来，轻轻放在桌子上，出门。
陆飒鼻息均匀，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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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偏远小城，连发展旅游业的意识都没有。他们只是偏安一隅，城中除了每天来往的长途车，根本没什么车辆，徐川也只能徒步，还好他走的很快。
出了城没走多远就是大漠，“老地方”在城西北大约十公里的地方，徐川依旧清楚地记着那里的位置，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多年前了。众所周知沙丘是变幻莫测的，根本不能当作地标来看，相反，它还会扰乱人的方向感。
就算是当天从一个地点朝一个方向走十公里，立刻原路返回，能找到原本的目标地点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徐川他们就算在多年以后也依旧可以，这是他类似变态体质的能力之一。
走到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覆盖了整片天地，气温迅速变冷，但这种温差变化以徐川的体质来说并不需要在意。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地方，一个依稀的黑影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
“你想找我？”陆子扬似乎是背对着徐川，在他的正面是天边的圆月。
“我来这里是方便你找我。”徐川在地上坐下，拍了拍靴子上的沙粒。
陆子扬沉默片刻：“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么？”
“我知道你会告诉我，所以没去想。”
“你在调查一些危险的东西，收手。”
“我在调查你。”
陆子扬缓缓回头，望着在不远处坐着的那个青年：“我就是那个危险的东西。”
“不说这个，你身边那个姑娘呢？”徐川左右看了看，“她没来？”
“我让你一个人来，如果我自己带上人，未免诚意不够。”他再次转过身子，“何况有些话别人是听不懂的。”
“李止是你杀的？”
“是。”
“为什么？”
“阻碍。”
两个人的这段对话很快，看起来几乎未经大脑，其实早已深思熟虑。
“你到底在做什么？”
“不能告诉你。”陆子扬道，“我知道你会带陆飒来，所以等了七天才联系你。”
徐川沉默。
“你现在觉得什么更重要些？是她，还是其他？”
“她。”徐川没有回避话题，他也不需要回避。
“所以放手，我做完我该做的事就会回来，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陆子扬缓缓道，“你本已经成为了一个普通人，这是我们以前梦寐以求的身份，而你没有珍惜，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趟浑水。”
“你在做很不好的事。”
“在以前的我看来，是的。但现在不再是了，我会让世界变得更好。”
“我们千里迢迢见一面，我不想听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
“我在犯罪。”陆子扬回头看着徐川，“这样你满意了？”
他通常不出尔反尔，像这种方才还说“不能告诉你”，现在却越讲越多。虽然语气依旧不带丝毫感情，但徐川明白，陆子扬的内心已经波动得相当厉害。
“不够满意。”徐川道，“你得给我个不把你敲晕带走的理由。”
“有意思。”陆子扬轻笑一声，“我很久没被威胁过了。”
“感觉不坏？”
“不坏。”
徐川也笑了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投降。”
徐川怔住。
“虽然纪律是绝不投降，但我当时临时决定发挥一下余热，尝试从内部瓦解对方。”
“哪方？”
“是我现在所在的这一方。”陆子扬话依然说得不明不白，“这方面你不要多问，很多事我也身不由己，总之快结束了。”
“你们在策划毁灭地球？”
“不，我们即将建立一个真正有序的世界，没有纷争，没有自相残杀。”
“听起来像个天方夜谭。”听着陆子扬说他们的目标，徐川并不觉得好笑，只觉得可怕。
“到时候自然会水落石出，不过迄今为止的谈话并不是我的目的，我们有点聊过界了。”
“飞廉也会失控？”
陆子扬沉默片刻：“你带着陆飒在这里定居也好，在别处定居也罢，不要再插手陈廷的事情，安心过你们的生活，把她交给你我很放心，你比我做的好很多。”
“你根本什么都没做。”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陆子扬的声音冷了些。
“或许吧，你继续说。”徐川做了请的手势。
“等到这件事结束，会是个电影特有的大圆满结局。”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童话的？”
“我不看童话，我看历史。”陆子扬道，“我在做的事是历史的必然。”
“你的野心重要，还是陆飒重要？”徐川反问了刚才陆子扬的问题。
“你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吗？”
徐川没说话，他猜不透这个人。
“复仇。”陆子扬道，“向整个世界复仇。”
“听起来真危险。”
“我会亲手杀死这个世界。”陆子扬微微一笑，“它对我和陆飒造成的伤害，总有一天要还，我不想等太久。”
“你一向不喜欢等。”
“但这次我等了你们七天，虽然你什么都没做这点实在出乎我的计算。”陆子扬轻声道，“重黎，我有点算不准你了。”
“听着，我不管你跟这个世界——我就叫这个世界界哥了，我不管你跟界哥有什么仇怨，你为什么让我放手，而自己不？”
“就像我刚才说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你可以理解我的感觉？”陆子扬淡淡道，“以为能理解我的人很多，你知道他们大多数人的下场。”
“但我们的经历一样，我也没有父母，我甚至孤身一人。”
“好了。”陆子扬出口打断，“你至少有完整的童年生活，而你知道我的童年是什么吗？”
“亲手埋下父母，受人冷眼，没人帮助。流离失所，带着两岁的妹妹。”他轻声道，“为了让妹妹活命，我偷窃，抢劫，无所不用其极，你知道幼儿食品有多贵么？我尽量什么都给她最好的，两天只吃一个馒头吊着自己的性命。”
徐川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什么来。
“这个世界该死。”陆子扬回过头来，目光淡淡，“我以前的梦想是改变，而现在是杀死后使其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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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为偷窃经常挨揍，那不是个来钱的办法，我用偷来的钱去网吧，自学计算机知识，一步一步成为一流的黑客。我杀止哥和七哥的原因无他，只是我计划的一环。”
“七叔是帕里斯杀的。”徐川皱眉。
“他从始至终都是我的弃卒，我的计划如果能让他那种程度的愚者看穿并提前逃脱，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故意的。”陆子扬继续道，“摧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不公平，它自然就会变得公平。”
“你为什么对他们下手？”徐川沉默片刻，“你们不是关系很好么？”
“嗯。”陆子扬道，“清理七哥，李止和特洛伊，只是在测试，测试清除不同规模的武装人员，会对世界造成何等影响。不过这并不能构成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他们没有守护好陆飒的童年，反而让她陷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里去，这点不可饶恕。”
“再怎么说，你的想法也太天真了，摧毁不公平？怎么摧毁？”
“没有不能摧毁的东西，徐川。”陆子扬叫了他的名字，“只要有足够的力量，任谁都可以掀翻整个世界。”
“如果不是你在说这些话，我会把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家伙扭到精神病院去。”
“而力量的来源是什么？这才是难点，难点并非是摧毁不公，而是怎么拥有摧毁不公的力量。”陆子扬缓步走到徐川身前，指了指对方，指了指自己，“这就是力量。”
“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和我，旧扫尾人的兄弟，为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而且差距极大？”陆子扬摇摇头，他很少用“兄弟”这种感*彩强烈的词汇，“大多数人都以为是训练的原因，但并不是。”
“除了训练，不会有其他的原因。”
“你自己也在训练你的队伍。”陆子扬道，“你其实早就发现了，他们的提升都有极限，达到你我这样的身体素质，长跑多久都不会觉得累也许可以，但抗寒，抗署，找到这个地方依靠的方向感，以及几乎可以避开子弹的反应速度？还有很多你没有发掘出来的，比如你其实可以像我一样聪明。”
徐川没说话，这个东西一直是个谜，不是训练，那能是什么？
“你记不记得我们刚加入扫尾人的时候，要经过一道程序，身体扫描？”
“记得。”徐川点头，那道程序会把他们放进一个类似培养舱中整整休眠十二个小时，然后会出一个全身包括细胞活性在内的体检报告。
“那根本不是什么该死的身体扫描，那是一台机器没错，但那不是什么检测健康情况的机器。”陆子扬冷哼一声，“我管那台机器叫做潜力激发系统。”
“什么？”徐川愣了愣，“这毫无依据……”
“从那以后，我们的各项指标都在暴涨。”陆子扬道，“连我这种原本根本不懂战斗的技术型人员都能在近身肉搏上和精英特种部队成员打平，而本来就早已停滞不前的计算机技术再度突飞猛进，其他能力也大大加强。”
徐川沉默了，今天陆子扬说的一切都太过天方夜谭，这些都是他从前根本想象不到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摧毁世界的不公正，还是这个见鬼的潜力激发系统，听起来都像小说里的情节。
但这一切听起来都很合理，徐川自己也清楚通过训练来解释旧扫尾人成员变态的各项指标太过牵强，但是这个系统……听起来要更夸张十倍。
“这个系统，就连坚合国也没有。”陆子扬缓缓道，“它有个致命的弊端，无法批量，无法复制。它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有足够的资源也很难再建造出来。它太巧妙，巧妙到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围，它已经不是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组成的了，它更像是由不同细胞组合而成，就算有完整的设计图，其他人复制这台机器的可能性依旧无限逼近0。”
“而且它的耐久度是有限的，只能强化指定人数的那么多人，这是扫尾人的队伍一直很小的原因，在遭遇致命打击后，重建是不可能的，所以陈廷才会有新扫尾人的计划，把你们隐藏在平常人里，用出其不意来弥补实力不足的缺点。”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子扬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我思考。”
徐川摇了摇头：“还是太难以置信。”
“告诉你这些，其实对我自己也会有麻烦。”陆子扬摇了摇头，“我知道说完这些你会阻止我，而那时我为了我的目标会不遗余力地阻止你对我的妨碍。”
“你会杀了我？”
“我不想这么做。”
“我也不想杀你，但如果那样才能阻止你的话，我不会犹豫太久。”徐川淡淡道，“但现在我还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很简单，我要复制这台机器。”
“你刚才说无法复制。”
“我说的是其他人无法复制，我不是其他人。”陆子扬道，“只要拿到那台机器，我就有把握复制出一台或者更多。”
“而结果是你拥有了摧毁世界上不公平的力量。”徐川口中有些苦涩。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如果有谁做得到，那就是陆子扬，这是天眷的人，加上他十二倍的努力，就算第一个造出那个机器的人多么惊才绝艳，也绝对不会比得过陆子扬。
“没错，那时我的使命就完成了。”陆子扬松了口气，“而你打算阻止我。”
“我当然打算阻止你。”徐川道，“拥有一支这样的部队，你们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不公平。”
“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知道你会忍不住告诉我的。”徐川忍不住笑了笑。
陆子扬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说过，你也很聪明，你只是懒得思考。”
“因为我不想瞒着你。”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还是不理解，七叔和李止到底如何不公平？”
“我们会清除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武装力量。”陆子扬淡淡道，“收缴所有的武器将其销毁，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在七哥死后，整个云州市似乎都平静了不少。”
“没了七叔压着，云州市的地下世界恐怕早就乱成一锅粥了，而且永远会有新兴的王者。”
“新兴的王者你认识，是个黄头发的年轻人。”
“他？”徐川想了片刻才想起这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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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人们总幻想着进步。”陆子扬看着徐川，“进步会招致毁灭，我们的目的是使世界退化，退化到石器时代也无所谓。”
“你觉得这样就能让世界变得更好？”徐川怔了怔，陆子扬说的不得不说有几分道理，世界的进步在不断加快人类毁灭的进程。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不管是全球变暖或是核危机，人类正在自我毁灭。
“自我毁灭是人类的天性，而我们要延缓这个过程。简而言之，现在的人类还没有准备好。”
“你说没有准备好？”
“科幻电影看过么？”
“没有，我很少看电影。”
“那里面的科技水平是目前人类达不到的，等到世界末日真的发生，如果想要避免人类灭绝，科技必须成长到可以逃离星球在宇宙定居的程度，而我们很有可能等不及。”
徐川摇摇头，他觉得陆子扬说的不对，但一时半会无法反驳。
“再说得清晰些，我们要摧毁的不是不公正，也不是什么武装力量。而是文明。”
徐川怔了怔，毁灭文明？
“只要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没有什么是不能毁灭的。”陆子扬淡淡道，“我们要把整个文明历程往前推一百年。”
一百年？一百年听起来很短，但这一百年里人类的蜕变是巨大的，谈何容易？
“你疯了。”徐川摇头。
“我告诉你这些的原因，不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做这些事，也不是为了让你阻止我。而是让你理解我，我并不指望太多人能理解我，你算一个。”
大漠的晚上很冷，圆月高照，月光把沙地映上了淡淡的蓝光。
“我理解不了你。”
“那么谈话结束，如果你理解不了我，那就阻止我试试看。”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风沙。
沙砾轻轻拍打在站得笔直如枪的两人身上，仿佛情人最温柔的爱抚。
“你们什么时候行动？”
“一个月。”陆子扬缓步走近，伸出手臂拥抱徐川，他修长的手掌略微用力，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这是个礼节性很强的拥抱，其中并未包含什么热烈情绪。
徐川深吸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此情此景，就像是多年老友在约下次碰面的时间。
“你该试试打领带。”陆子扬伸手稍稍整了整徐川的衬衣领子，转身离开，“一个月后的今天，我们在基地见。”
“你总喜欢给任务加一些不确定因素么？”徐川望着正要离去的青年背影，挤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微笑，“顺便一提，我不太喜欢拘束。”
“你不明白。”陆子扬身子没动，只稍稍回头，望着斜下方的地面，“从哪里开始就要在哪里结束，你的确是不确定因素，但有些事必须了结，成败与否都无妨。”
“必须了结？”
“我的世界是二进制，不存在0.5，只有0和1。”陆子扬微微一笑。
“技术宅？”
“技术宅。”陆子扬少有地说了句时髦的词儿，随后径直离去，只留下在风沙中站着的徐川。
回到宾馆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徐川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陆飒看起来还在熟睡，他没去打扰，双手插在兜里站在窗前，望着远方已经微微发白的天空。
“没有0.5么……”他喃喃。
床上的少女轻咬下唇，枕上早已湿了一小片，干净的被褥中，她的手掌握着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界面是她自制的监听程序，绿色的状态框里显示着三个字。
已连接。
徐川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
他要怎么阻止陆子扬？
对方已经讲得很清楚，那个摧毁了旧扫尾人的犯罪集团，就是陆子扬所在的组织，他甚至很可能已经到了相当高的位子。
而之前的线索也已经串了起来，无论HKR还是K组织，其实都是为这个不知名的犯罪集团卖命，无论方式如何，他们确确实实都在为这个犯罪集团做事。
连进出K组织一个在郑海市的分部都很麻烦，他如果对上幕后的这个真正的庞然大物，又会有几成胜算？
一个月，时间太短。
陆子扬的计划一如往常环环相扣，他没逼着徐川做什么事，只是把事情一件一件地摊开，让他自己领会。
等待徐川和陆飒独处七天，让他感受到平凡生活的可贵。
留给他一个月的时间，是告诉他，和你这一个月一样，我们人类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虽然还有，但远远不够。
陆子扬已经尽力。他其实完全不必要这么做，只要在暗中把一切给收拾停当，徐川甚至有可能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计划和行动。
但他依旧来找徐川，希望得到他的理解和让步。
很少有人能让陆子扬重视，他几乎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这是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但是不管什么人都会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这点无人例外。
而陆子扬希望得到他的认可，自己该骄傲还是该头痛？
总而言之，对方把两张牌摆得清清楚楚，任君挑选。
总而言之，这份责任实实在在地落在了肩上。如果什么都不知道还好，只要知道了，那就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打开窗户，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
徐川看了一眼略显阴沉的天空，轻叹一声。
风雨欲来。
这座大漠边上的小城，还会下雨么？
徐川默立良久，忽然开口。
“你都听到了？”
陆飒背对着对方，轻嗯了一声。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徐川长叹口气。
“哥哥为什么不想见我？”
“会见到他的。”徐川轻声道，“会的。”
——
第二天。
坐长途车去到临近的，稍大一些的城市买了一辆车，开始做深入大漠的准备。
陆子扬的计划是什么，徐川不知道，他只能去到那里之后再进行猜测。
基地虽然废弃，但大多设施还在，防守想必也非常严密。想阻止陆子扬，首先就要尽量弄清楚他们的计划，虽然这很难。
徐川跟陆子扬之间常有博弈，徐川很少在这方面赢。
车子开进大漠，扬起漫天黄沙。
开车的是陆飒，在这里倒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查驾照的关卡。徐川手里握着一把上过膛的AK-47突击步枪，戴着一副墨镜，望着前方一眼看不到边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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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车技陆飒当然不如徐川，但他们必须要随时应付一切情况，如果真的有敌人，射击显然比驾驶要重要一些。
“还有多远？”陆飒问。
“大概还有五十公里。”徐川大概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他们并没有对陆子扬的提议进行什么讨论，陆飒什么意见也没有发表，只默默地跟上了徐川的脚步。
她心中所思所想究竟如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徐川也不愿强迫，或去证实、确认什么。就算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会做该做的事。
这点他和陆子扬是一样的，他们只要认准了要做的事，别人就无从动摇。就算全世界都跟他们为敌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他们毕竟是人，只要是人就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同。这个“别人”二字可多可少，有的只希望得到父母师长的认同，有的希望得到班级里同学们的认同，有的希望得到全人类的认同。
无论目标大小，每个人都总希望别人认同自己的，无论这个“别人”是多是少。
“还有十公里，可以停了。”徐川探身从车后座上拿起一个足有75升容量的登山包，那个大包被塞得鼓鼓囊囊，他们东西准备得很全。
“这么远就停？”
“嗯，不能不谨慎，沙漠里毕竟太空旷了，我们很容易被发现。如果被判定为入侵者就麻烦了，他们可不是只有狙击步枪可以用。”徐川推开车门下车，顺手把口罩戴好。
“好。”陆飒也推门下车，她的东西比起徐川就少很多，只有一个普通书包大小的包背在身上。
在这里戴墨镜戴口罩不是为了防止别人把他们认出来，而是单纯的防风沙。太专业的装备短时间内没法凑齐，好在这种备选装备随要随有，随便去个规模稍大些的超市就能买得到。
徐川看了一眼按动钥匙锁车门的陆飒，遮的严严实实的面孔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徒步先靠近一段，就连我也不知道那里现在有什么。”徐川伸手轻轻抱了少女一下，“等大概侦查过我们就回家。”
“好。”陆飒也戴上口罩和墨镜，背起自己的包跟上了徐川。
在沙漠里走五公里的感觉，和在马路上走五公里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热是其一，路不好走是其二。
直到过了正午，他们才走到了大概的计划位置。
“趴下。”徐川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少女，匍匐在地，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副望远镜。这个东西是一开始就带来的，陈廷的支持不是说说而已，徐川在之前已经接收了不少新装备，这种高倍望远镜就是其一。
看了片刻，徐川墨镜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样？”
“防备比我想的还要严密，还好我们没太接近。”徐川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女孩，指了指远方依稀可见的一个小方块。
那个隐藏在大漠中的基地，远远看去只是个小方块而已。
“站岗的人很多。”陆飒看了一圈，“看起来都非常……精锐。”
“不光精锐，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徐川接过陆飒递回来的望远镜，“不过这还没什么，看到他们戴着的头盔了么？”
陆飒点头，在那里站岗的士兵全副武装，头盔上连着护目镜。身上带着的武器虽然各式各样，但很多就连她也认不出来，想必是新式的，秘密的单兵武器。
“那个头盔，在旧扫尾人解散的时候还在试验阶段。”徐川道，“我有幸用过这玩意。”
“很厉害？”
“头盔上带的护目镜不仅是护目镜而已，那其实是个类似VR的装置，VR知道吧？”
“知道……你就不要对我普及专业知识了，我听得懂。”
“嗯，每个头盔都是一个直连专用卫星的小型雷达，可以扫描方圆五公里内的生命体，并自行分辨是否是人类，是否是敌军，从而在那副护目镜上分别用不同的颜色显示。”
“雷达……一个基地一台就够了吧？可是他们有这么多人。”
“这不是普通的雷达，它可以把不同目标的轮廓以不同颜色的图像状态表示出来，展现在眼前。”徐川道，“我解释的简单点，他们能透视，而且视力非常远。”
“五公里的透视视力？”陆飒怔了怔。
“没那么夸张，但一公里没问题。”徐川道，“因为图像显示是依据实际大小，肉眼无法看清的轮廓依旧看不清，这是受到了人类视觉的制约。”
“那还好，听起来只是可以透视而已。”
“不，这个偷窥集成了透视，夜视，热感应，敌我分辨等等功能，它甚至可以自行校准准星位置。”徐川道，“戴上这些头盔的不可能是普通士兵，加上他们的专业技能，这是支相当强力的部队，他们身上的防弹衣就连我都没见过，比起龙鳞甲来恐怕只好不差。”
“哥哥……他们真的能攻进这样的防守？”
“我很怀疑这点。”徐川拍了拍陆飒的肩膀，两人缓缓匍匐后退，退下这个沙丘，“除非使用无差别攻击的重型武器，比如火箭。但那样太容易损坏他们的目标。坦克战斗群这种更不可能，不管那个组织有多大能耐，也不可能把大规模的装甲车开进华夏来。”
“那台机器真的存在？”
“我也不相信，但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东西不管是谁来抢都不奇怪。”徐川道。
“我们要再靠近些么？”
“不能再靠近了。”徐川摇摇头，“我们回去。”
——
郑海市。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徐川把车停进车库，下车开门。
“你们已经回来了？”徐川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温婉婉，又左右看看，“别人呢？”
“瞬的家族查过来了，他们跟凝凝去了京城，那边应该会稍微安全些。”温婉婉站起身子，“这几天你们去哪里了？”
徐川摇摇头：“晚上再说。”他拿起手机，拨通许佳凝的电话。
很快那边响起了依旧好听的女声：“徐川？”
“你们回来了，没联系我么？”
“事态有点紧迫，没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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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川家族是怎么回事？我听婉婉说了。”徐川说着，换了只握着手机的手，方便把西装外套脱下来。
“那个家族在坚合国有眼线，我们暴露了。”许佳凝道，“现在我们正在许家，黑川家族的人过两日应该就会到京城来。他们的人有点诡异，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中招，你也要小心，尽快到京城来。”
“有人受伤了？”徐川目光微微一凝。
“和纱被刺了一刀，只差几寸就刺穿了心脏。现在刚脱离生命危险。”
徐川咬了咬牙关，脸颊上的咀嚼肌随着他的动作绷紧。
“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我们最好快点走。”温婉婉一边说着一边上楼，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
徐川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早上十点。
距离下个月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缩短，而他要做的事太多。
但凡事总有优先级，他不能让伙伴们陷入险境。
“黑川家族是吧……”徐川眯了眯眼。
两天后，京城。
京城的繁华是郑海市比不了的，云州市更比不了，但与之相对的就是堵。
到处都是人潮，到处都是车海，就连分割天空的高楼大厦看起来都挤在一起。
一个字总结，堵。
杨晴由于工作，家人等等原因没能 过来，好在她的身份蛮安全，黑川家族想必也不敢轻易拿华夏的人民警察下手，所以也就随她。
下了飞机，徐川三人拉着拉杆箱朝出口走去。
来接他们的是许亭。
徐川看到他，脸上泛上一抹微笑：“许家二公子来接机，我面子不小啊？”
“你面子当然不小。”许亭挥挥手，身后的黑西装点头，上来接过徐川他们的行李。
“白季死后，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你徐川是我许家四小姐的男朋友。”许亭看了看徐川身边的两个少女，倒没表现出什么不满，“走吧，老爷子也想见你。”
“嗯，好。”徐川点头，似乎没察觉到正在玩命掐自己的那只小手。
“别掐了……假装男朋友这事你不是知道么……”等许亭等人转身在前面带路，徐川才低声朝陆飒说话。说不疼是假的，只是徐川比较能忍而已。
“哼……”陆飒微微嘟起腮帮，放开了手。
坐上一辆加长林肯，一行人径直朝许家的位置驶去。
许亭作为接机人员，展现了尽职尽责的一面，一路上向徐川等人讲解京城的事情，包括高峰期大概在几点，几点会好一些，在哪里有什么，哪里的人最好不要惹之类。
没有什么夸耀成分在，都是相当实用的干货。
“白楼在那边。”许亭指了指车窗外，远处一栋高耸如云的大楼屹立在天地之间。
“气派。”徐川看了过去，淡淡道。
“许家在相比之下寒酸很多，等下不要嫌弃就好。”
“总不能灭自己威风。”徐川笑了笑，“黑川家族的人，是什么情况？”
“比较复杂。”许亭看了一眼腕表，“马上就到了，等会我们坐下谈。”
徐川点头。
“要时刻注意的有一点。”许亭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徐川身边坐着的两个姑娘，“你的身份，许家四小姐的男朋友。有这个身份在，你在京城可能会举步维艰，不要做什么会影响到许家的事。”
徐川怔了怔：“我这么出名了？”
“当然，其中不乏白家的功劳。”许亭指指远处的白楼，“白季出事以后，他们就把这个消息放了出来，整个京城只要稍微有头有脸的人，应该都知道你。”
“许家怎么说？”徐川微微皱眉，他本来只是一个随口应下的挡箭牌，没想到现在竟然这么麻烦。
“老爷子要见你，许家怎么说看他，我做不了主。”许亭想了片刻，“还有一件事，大哥对你很感兴趣。你的情况我调查过，还算比较理解。你到了许家，尽量不要过多的提及你的其他私生活。”
徐川失笑：“我又不是什么不检点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不检点的人，但其他人恐怕不知道。尤其是想要对付你的人，他们就算知道你不是不检点的人也不会承认，这方面能做的文章太多，你个人如何我不管，但请不要牵累到许家的名声。”
“说详细些，京城有想对付我的人？”
“当然，你不要小看你的女朋友。”许亭笑了笑，“在京城想把她娶回家的公子哥不知有多少，光是这点就足够你头痛。不过许家不会因为你头痛而头痛，我们头痛的是你身边的其他姑娘。”
“毕竟有些话传出去不会很好听，比如许家的四小姐给别人做小。”许亭摇摇头，“我们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会采取一些强制措施。”
“什么强制措施？”陆飒开口问。
“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徐川不能和你们中的其他人过多碰面。”许亭道，“尤其是出了许家的势力范围，许家会确保你们不会在一起出现。”
陆飒蹙眉：“但是——”
“没什么但是，许家的立场你们恐怕还不清楚。其实我们并不想帮你们的忙对付黑川家族。一切的原因都是舆论，徐川作为许家四小姐的男朋友，这才是我们伸出援手的原因——不能让别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家族名誉高于一切。如果你们觉得不需要我们的帮助，那随便你们去哪里。这话有点无情，但是我现在的身份是许家次子，不得不这么说，见谅。”
“我理解。”徐川点头，伸手握住了陆飒纤细的手掌。
他的时间不多，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在这期间要尽快摆平这件事。单纯的摆平也许靠他自己没问题，但是尽快摆平就需要帮助，许家能成为京城五大家族之一不是没有原因的，就算在其中垫底也是个庞然大物。
许亭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他明白徐川和许佳凝之间应该只是逢场作戏，顶多算是自己的妹妹一厢情愿。眼下家族名誉才是第一位，只要在京城的时候这些人能尽量配合，其余的事情并不重要。
温婉婉从始至终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望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俏脸上的神色有些黯然，她很清楚自己在徐川心中的处境和地位。
世间的无奈很多，没有吃醋的资格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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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的位置也在京城的中心，不同于白家的大楼，许家在一个别墅里。这并不代表价值不高，京城市中心用寸土寸金来形容也不够。在这里有一幢别墅从某种角度来说，和拥有一幢大楼也差不太多了。
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只要稍微懂点的人都知道，这里是京城防守最严密的几个地方之一，甚至比白楼还要严密几分。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许家老爷子的身份。
穿过外面一道门进了院子，许亭径直带着三人走进别墅，并没有锁着的门，也没有什么保镖护卫，这里看起来平平无奇，似乎只是一座普通富豪的居所。
徐川没有放松警惕，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顺着直觉指出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二楼窗口站着一个老人，察觉到徐川的目光之后，老人微微一怔，旋即离开窗前。
藏龙卧虎。这是徐川的第一感觉，他的危险感很灵敏，大多都是在危险的情况，比如陷入重围的时候才会触发。但现在被这个老人看了一会儿就泛起这种感觉，这不常见。
许家，果然有点门道。
刚进门是客厅，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许佳凝。还有几个侍立在旁的仆役。
“徐川跟我上去即可，你们在客厅稍等。”
陆飒看了看徐川，后者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示意不用担心。
许亭朝正望向这里的妹妹点头，带着徐川朝楼上走去。
徐川看了许佳凝一眼，朝她笑了笑。但并没说话，在这种地方和氛围，言行要格外注意，毕竟他们只是来这里做客，不是自己家，更不是来这里搞事情的。
二楼书房。
徐川一眼就看出来，这正是刚才那个老人所在的房间。
许亭站在门前，敲三下门。等里面传出一声“进来”，他才拧动门把手，把徐川让进门，说一声：“人带到了。”
徐川走进去，门在背后合拢。发出了轻轻的声响。
“你是徐川？”老人坐在椅子里，穿着一身干净笔挺的中山装，在他旁边站着另一个老人，看起来像侍卫模样，而这个侍卫模样的老人，正是徐川在进门之前在窗口见过的，此刻他看到徐川，朝对方点了点头，笑容称得上是友善。
“我是徐川。”徐川微微一笑。
“我是佳凝的爷爷。”老人的声音不紧不慢，让人有种在听老一辈人讲故事的感觉，“叫我声许叔就行。”
“许叔。”徐川道。
“哎，对咯……”老人笑了起来，“老张，给我支烟。”
一旁警卫模样的老人摇头：“不行。”
“给徐川一支总可以吧？真是……”许叔摇了摇头，苦笑朝徐川解释，“我跟老张是几十年的老搭档了，不是从属关系，我可使唤不动。”
徐川接过老张递上来的烟卷，他并没有抽，只是礼貌性地点头，等下文。
“徐川。”许叔从桌上拿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我听老陈——哦，就是陈廷，总说你。咱们也算神交已久。”
徐川微微一怔：“是么。”
能知道旧扫尾人的存在，那这个老人的身份至少也是和陈廷一个等级的，怪不得许家能够屹立不倒，原来是这个老爷子的关系。
“当然，华夏有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我们也就能放心了。”许叔摇摇头，“可惜出了那件事。”
徐川沉默片刻：“您指的是……”他用上了敬语，能至少和陈廷平级，叫这一声您并不过分。
“先不提不开心的事了。”许叔摇摇头，“我问你，你跟我们家老四，是认真的么？”
“不是。”
两个老人看向徐川的目光都微不可查地变了变。
“你这么肯定？”
“当时白季在郑海市步步紧逼，这是权宜之计，没想到在今天造成了麻烦。”徐川摇头。
“哈，可惜。”许叔没生气，只是笑着摇摇头，“当时的情况我有所耳闻，不过今时不比当年，我早就退休，许家各方面已经比不上白浮鹰那小子了。”
能叫白家家主“那小子”的，不知有多少人？
“令爱的优秀不可否认，想必是个正常的人都会心动。”徐川微笑，“但我已有意中人。”
“你们和那什么黑川家族，是怎么扯上关系的？”许叔手掌摩擦着搪瓷茶杯，一双眼睛望着坐在他对面的青年，“无论如何，忙还是要帮，许四小姐的男朋友，许家未来的女婿有麻烦而我们许家不帮忙，这话传出去太难听了些。”
徐川心中微微一震，但表面不动声色：“我有一位朋友从黑川家族叛逃，在前些日子被他们查到踪迹，所以受到他们的追杀。”
许叔虽然听了徐川的解释，但好像没听到似的，这句话把徐川和许家绑在一起两遍，不知究竟是何用意。
“你想要什么帮助？”许叔把杯子放回桌上，“这毕竟不是许家自己的麻烦，能提供的帮助很有限，现在京城的局势也很紧张，白家想打压我们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情报。”徐川伸出一根手指，“有这一点就够了。”
“这是个很宽的词。”
“关于黑川家族的动向，人手，特点之类，有这些就没问题。”徐川微微一笑，“我也有事要忙，京城的事必须尽快搞定。”
“这些东西都已经有了，你去找我们家老二就行。”许叔道，“至于你要忙的事，我的建议是不要去管。”
徐川一愣：“什么？”
“许家虽然式微，但也没落魄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步。”许叔摇摇头，“对于那个犯罪集团的调查一早就在进行了，我们知道的也许没你多，但也没那么少。”
徐川沉默，没有说话。
“我也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和使命，但那个地方已经被重重保护起来。所以不用担心，那里的防守现在是世界顶尖的规格，光凭一个由通缉犯们组成的团体是不可能突破的。”
徐川点了点头，他实地勘察过。那里的防御确实森严到了很难想象的地步，就算是他，接近那个地方两公里内恐怕都会被发觉并遭遇反击。守在那里的那支部队的反击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反击，那绝对是毁灭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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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不提他们的士兵素质，单凭他们的武器和装备就能抗衡一个小国所有军事力量的总和。
“所以不用太过担心，你们羽翼未丰，还是养精蓄锐的好。”许叔道，“我也只能提出建议，毕竟你名义上的上司是老陈。这边的事许家会帮你，需要注意的东西老二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徐川点头：“许亭告诉过我。”
“嗯，黑川家族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他们倒也称得上棘手。但对你来说最棘手的并不是他们，而是京城的公子哥们。”
“许叔有什么建议？”
“只要离开这间别墅，不被骚扰的可能性无限接近0。如何处理看你自己，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别人觉得许四小姐的男朋友是个泛泛之辈。”许叔摆摆手，“去吧，这个度相信你可以把握好。”
“放心。”徐川站起身子告退。
等徐川离开，许叔看了看身边的老人：“怎么样？”
“不简单。”老张看着徐川离开的方向，“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而且感觉非常敏锐，我刚才在窗前看他一眼就被发现了。”
“这么厉害？”许叔微微一怔。
“怎么，心动了？”老张哈哈一笑。
“怎么可能不心动……”许叔笑着摇摇头，“这个年轻人我早就听说过了，今天是第一次见，倒不算是沽名钓誉之辈。”
“的确，所以你想……？”
“无论如何也得把他绑在许家这条船上。”许叔摇摇头，叹了口气，“天知道我还能活多久，许家如果没了我，这一家上下大大小小的日子总要过，得有人关照。”
“大公子和二公子也难以胜任？”老张微微皱眉。
“难。”许叔摇摇头，“他们再优秀，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少了谦逊多了骄狂，老二虽然好些，但也有股傲气，这些是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了。老五不提，他是新扫尾人的成员，等他退休猴年马月。”
“嗯。”
“但这小子好像没那么容易就范……”许叔说着笑了起来，“哎，不甘心呐。”
“不尽然，四小姐天人似的人物，总有机会的。”
“我也这么觉得，但刚才徐川可没表现出任何心动的意思。这才是真正经过事的人，知道什么最可贵，在这点上，很多我们这种老家伙也比不上。”
“什么意思？”
“名利之流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个道理懂的人可不多。”许叔摇摇头，“任谁都知道攀上许家的好处，何况老四又不是什么庸脂俗粉，培养她不知花了多少心血。但他只一句已有意中人就把我所有算盘封死。”
“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你说得对。”
“四小姐愿意么？毕竟她性子刚烈，有过逃婚前科。”
“哼……”许叔哈哈一笑，“打架杀人你比我强，但这方面的敏锐你可不如我，放心好了，老四如果不中意这小子，怎么会拿他做挡箭牌？”
“原来如此，我们该怎么做？”
许叔拿起桌上的台历看了一眼：“我也是考虑到这点才没给他太大帮助，徐川虽然厉害，但就算是你来解决这个麻烦，恐怕也至少得半个月。在这期间，能做的文章很多。”
“计划是什么？”
“看我的。”许叔拿起桌上的固话，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拿出抄着电话号码的本子开始翻号码。
出了门，许亭就在门边站着。看到徐川出来，做了个手势：“会客厅在这边，我们慢慢谈。”
“陆飒她们呢？”
“这件事其他人不能插手，她们在这里会很安全。”许亭推开会客厅的门，带徐川进去，“坐。”
徐川坐下。
心里却思考着刚才许家老爷子说的话，那个老爷子看起来随和，但是说话却相当强硬，就算自己已经表明了只是逢场作戏，但他似乎并不买账。
真麻烦……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什么都不管。
徐川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他拿起来看号码，看了眼许亭，许亭示意没关系，徐川接电话。
“喂？”
“你到京城了？”
“消息这么灵通？”电话那边是秦京。
“我最近一直在这边活动，为秦家搬回来做准备。”秦京的语气听起来相当头痛，“好多事要忙，真麻烦。”
“搬回来？”徐川怔了怔，“为什么？”
“各方面原因吧，在坚合国虽然生存没问题，但肯定没以前那么大的能量。根毕竟在华夏。”秦京含含糊糊一句带过，“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有事要处理。”徐川摇摇头。
“需要帮忙么？”
“忙你的吧。”徐川道，想把整个家族迁回来，这可是个大工程，秦京这小子一向怕麻烦，这下恐怕有的他忙了。
挂断电话，徐川朝许亭摊了摊手，这会儿许佳凝也推开门走了进来，朝两人道：“陆飒她们安置好了。”
“安置？”徐川怔了怔。
“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保证安全。”许亭替妹妹回答，“而且参与行动的有我们就足够。”
“大哥说明天回来。”许佳凝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朝许亭道。
徐川目光微微一凝，许家的大公子，他到现在还没见过。
“好。”许亭点头，“他应该已经拿到了黑川家族的情报，我们明天就开始行动。”
徐川点点头：“瞬他们在哪？”
“和纱的伤势很重，瞬在医院日夜陪护。”许佳凝道。
“凶手抓到了么？”
“抓到了，但是服毒自尽。”许亭摇摇头，“今天的时间还算自由，你们可以到处走走。”
徐川怔了怔，点头。
他本来可以问为什么是“我们”，但最后决定不这么问。
不说别的影响，这句话问出口，先伤的恐怕就是许佳凝的自尊，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去医院。”徐川道，“我没车，怎么去？”
“你不能没车。”许亭看徐川并没什么意义，脸色也柔和了些，从兜里拿出一串钥匙抛给徐川，“车库里的黑色迈巴赫，送你。”
“这么大方？”徐川接过钥匙，苦笑摇头。
“你现在的身份不要忘记。”许亭看了徐川片刻，“你不能开太差的车，现在的你是和许家挂钩的。”
“好。”徐川点头，轻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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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许佳凝拿起自己的包，从椅子上起身，“还叹气，不乐意么？”
“荣幸之至。”徐川笑着说一句场面话，跟在许佳凝身后走出了别墅。
自己的感情究竟如何徐川不知道，他身边的女孩很多，而且都是很优秀的女孩。只要是个正常男性就不会不喜欢的女孩。
在这方面他当然是个正常男性，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但这些统统不重要了，重要的只剩下那句承诺。
他只会有陆飒一人。
在旧扫尾人的那么多年，徐川学到的东西不多，其中一条就是太贪心的人最终什么都得不到。他从来没奢望过自己能有个好结局，能真的像普通人一样娶妻生子平平淡淡度过一生。
虽然刚回到都市的时候他确实这么想过，但很多东西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注定，久到无法记起，逃也逃不开。
许家配的有专门的司机，徐川和许佳凝坐在后排。
“你之前去汉河做什么？”许佳凝问。
“我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关于一个非常隐蔽的犯罪集团。”
“K组织？”
“K组织的管理者。”徐川道，“他们在不久之后就会对汉河的一个基地发起进攻，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许佳凝沉默片刻，抹了淡淡唇彩的红唇稍稍张开，又合拢。
“时间太短了，我得尽快把这里的事情做完。”徐川道。
“我帮你。”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徐川摇摇头：“我不想有人帮我，这次不比其他，太过危险。”
“我虽然无法理解你说的犯罪集团，但是光是K组织就把五大家族搞的鸡飞狗跳。”
“嗯？”
“嗯，樊戴李三家也受到了K组织不同程度的攻击，损失虽然不算致命，但也不小。”
“他们在这个关头还在搞这些？”徐川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他们应该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行动才对，怎么会……”徐川摇摇头，猜不透对方的目的。
“总之确实的发生了。”许佳凝淡淡道，“现在的京城五大家族都有些人心惶惶，大家都很神经质，如果这几天碰见他们的人，你尽量控制情绪。”
“我一直能控制好情绪。”徐川微微一笑，“放心，我是许四小姐的男朋友嘛，今天已经不止一个人这么告诫我了。”
许佳凝俏脸微微一红，她点点头，没说话。
徐川目光回到前方，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许佳凝说完，顿了顿，“一个月后的事结束，你有什么打算？”
“等到扫尾人羽翼渐丰，我就退休。”
“退休是指什么？”
“比如回到云州市随便找份工作生活，比如去盘龙山脉的那间小别墅里过日子。总之不再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真好。”
“总而言之，眼下的事还是要做好。”徐川伸手把衬衣的领子稍稍整了整，“一个月后，我还能不能活下来都很难说。”
许佳凝漂亮的眸子望了徐川良久。
“别乱说话。”
徐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摇了摇头。
这次的行动有多危险，只有他自己心里有数。他和陆子扬的比试不是一次两次，双方都对对方的能力和习惯一清二楚。
但这次不同，这次也许有人会死。
他们之间早已没了余地。他们每人都坚持着不同的东西，而这两种东西互相冲突，水火不容。
他甚至没去刻意理解陆子扬所说的目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这整件事必须阻止。徐川一向擅长瞬间抓住关键的点，只要知道自己必须阻止就够了，管他什么缘由？
有时候想得太多，会动摇这些坚持着的东西。
任何事情只有真正做了才知道，在那之前患得患失的人，通常还没开始就已经放弃了。
徐川只愿意去想对眼下情况有利的东西，那些有的没的，天方夜谭，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一路无话，车子缓缓停在了京城的一家大医院门前。跟司机打过招呼，两人下车，两人走向黑川和纱的病房。
刚出电梯，许佳凝伸手挽住了徐川的手臂。
徐川身子微不可查地僵了僵，但很快恢复自然。
“不远处门口站着的，是樊家的二公子和三公子，他们……”
“我知道了。”徐川点头，表示理解情况。许佳凝在京城的高等圈子里受欢迎是意料之中的，她这样的女孩不受欢迎才是怪事。而这两位八成就是她的追求者。
“樊家据说有人受到K组织袭击，他们的病房和我们安排的在一层楼，都是最好的。”
“谢谢。”徐川侧过头，朝她笑了笑，眼底有一抹歉疚一闪而过。经过了这么多事，他早已没有了一开始对感情的那种迟钝。
许佳凝浅笑，并不说话。
前面的长椅上坐着两个穿着西装的青年，一个蓝色一个绿色，这种略显鲜艳的颜色很好地衬出了他们身上的活力感。模样都不算糟糕，但也不算好到极点。
绿西装第一个看到走来的两人，只是微微一怔。当即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人。
“许四小姐。”蓝西装笑容柔和，站起身子。
下一秒他才看到许佳凝挽着的徐川，脸色稍稍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这位是……”
“徐川。”徐川微笑。
“樊阳。”蓝西装指了指身边的绿西装，“我三弟，樊炜。久仰大名了。”
“可以的话请先让开，我们还有事。”许佳凝淡淡道，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完全展露。虽然樊家比起现在的许家要强上不少，但在这股冰山美女独有的气质下，也并没表达什么不满。
“当然当然。”樊阳笑了笑，让开身子。
“改日请徐兄喝酒。”樊炜朝徐川友善点头。
“随时奉陪。”徐川道，两人越过他们，朝走廊的拐角处走去。拐过去就是黑川和纱所在的病房。
待走的远了，许佳凝微微蹙眉：“这两兄弟大概是收到了什么风声，不然没道理在走廊里等我们。”
“是麻烦么？”
“不算麻烦，你不要乱来。”
“我没想干嘛……”徐川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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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凝看着徐川那副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这两人心胸都不算宽广，京城恶少他们也算得上两位。”
“听起来很麻烦。”徐川摇摇头，“算了，不招惹我们就好。”
“嗯，跟在我身边你会很安全，他们再怎么嚣张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我应该应付得来。”
“即便应付得来，也要麻烦上不少时间，京城五大家族各有各的能量，都不是好招惹的主。”许佳凝纤细足踝下的高跟鞋在一间病房门前站定，“到了。”
徐川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点点头，伸手敲门。
许佳凝说的也有道理，就算自己再厉害，这些大家族的人也不是能随手就能摆平的，眼下最宝贵的还是时间。这么想着，他看了看身边亭亭玉立的那道绝美身影，心中苦笑，看来这些日子，还真得和这丫头绑在一起了。
病房里传来了黑川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请进。”
徐川二人推门进去，把门关上。
“徐川。”瞬看到徐川的时候怔了怔，有些妖艳的眸下有一圈难以掩饰的黑眼圈，不知他到底多久没睡。
“怎么样？”徐川看向床上，黑川和纱俏脸苍白，双目合着躺在那里，一旁的仪器有规律地发出滴滴声，证明她还活着。
瞬起身，走到水池边洗了把脸，拿起白色毛巾擦了擦，恢复了些精神。
“你需要休息。”徐川微微皱眉，“几天了？”
“四天。”许佳凝替他回答，“我们劝过他很久，但没用。”
“我不放心。”瞬想了片刻，摇摇头，连续四天没有休息导致他的思维能力有些迟钝，“大哥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我必须守在这里。”
“我来了，去休息。”徐川道，“有我在就不会有事，你这么下去会垮掉。”
“不行，我不能再让和纱出事了。”瞬咬了咬牙，英俊得有一丝女人气的脸庞上有些狰狞。
“你这种状态再熬一两天，恐怕普通人都能放倒你。”徐川摇摇头，他是经历过这种阶段的，他那次连续熬了七天，到了那会即便是他都有些支撑不住。意志力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并不能支持一个人突破**的限制，
瞬沉默片刻，身子稍稍晃了晃：“请保护好和纱。”
“好。”
这个青年虽然倔强，但好歹还能听得进劝。他靠在沙发上，刚合上眼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也就听你的。”许佳凝摇摇头，“和纱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那一刀很险。”
“说说黑川家族。”徐川和许佳凝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们这次来的人不多，但都是精锐，他们似乎称自己为忍者。”许佳凝微微蹙眉，“他们的行事方式非常隐秘诡异，伪装也非常厉害，很难分清真假，防不胜防。”
“大概有多少人？”
“具体的，需要等明天。大哥前几天亲自去做调查工作，今天传回消息说已经查清，明天就会回来。有些事必须当面讲才安全，那些忍者并不只会舞刀弄枪，他们在技术方面也很厉害。”
“明白了，听起来很棘手。”徐川揉了揉额头。
“麻烦的倒不是他们的实力，而是他们非常隐蔽。”许佳凝摇摇头，“把他们找出来需要花不小的功夫。”
“希望那位大哥已经把一切都摆平了。”徐川笑了笑。
“大哥会摆平的。”许佳凝坐在徐川身边，朝他笑了笑。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似乎能把之前二十多年的笑容全部慢慢补回来似的。
“现在就只有等？”徐川望着对面窗台上依稀可见的夕阳，轻叹口气。
“只有等。”许佳凝也望着那片夕阳，现在已是黄昏，病房里并没有开灯，随着太阳渐渐落山，房间里只剩了夕阳的余晖。
沉默良久，病房里只有仪器和墙上钟表的滴答声，静谧的要命。
“爷爷今天跟你说了什么？”许佳凝轻声打破沉默。
远处夕阳的光越来越弱，徐川依旧望着那个方向，沉默片刻，开口。
“让我记住自己的身份。”
“不要勉强自己。”
徐川心里微微一抽，他不知道要怎么接这句话。
许佳凝不希望他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因素被迫来做这个“男朋友”。
到了这个关头，她还在为自己考虑。
仔细想想，徐川甚至忘了是什么时候是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冷美人第一次为自己考虑。
到了这会儿，他才能切身体会“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句话的含义。
无论做出任何回应都不好。
如果不拒绝她的心意，自己岂非变成了脚踩两只船的混球？
立马拒绝呢？那又会怎样？
徐川沉默片刻，缓缓道：“对不起。”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道歉。
“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是我对不起你。”许佳凝望着徐川，眸中满是黯然，“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徐川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听你说了关于自由的事情，我大概找到了我的自由。”许佳凝道，“一个月后，我想帮你的忙。”
徐川看看身边的女孩，张了张口，没能再说出拒绝的话。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这就够了。”她微微一笑，笑得倾国倾城。
“这就够了……”许佳凝轻声重复了一遍刚才已经说过的话。
这一天非常平静，夕阳终于完全落下，整个京城迎来了夜晚。夜晚的京城甚至比白天还要热闹些，但在这间病房里，依旧是完完全全的静谧。
许佳凝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熟。徐川拿出手机，按了一下锁屏键。现在是凌晨5点，距离天亮已经快了。
沙发上传来一阵轻微动静，旋即是起身的声音。
徐川轻叹口气，黑川瞬并没睡多久，看来他的精神毕竟还是太过紧张。
站起身，朝对方打了个手势，两人走到距离许佳凝远些的窗前。
“怎么样？”
“头痛，但不影响什么。”瞬轻声道，“没想到大哥真的会对和纱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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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觉得他不会么？”
“嗯。以前我觉得……”瞬说到一半，没能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这些日子里他的变化很大，看起来比以前少了些楞劲，成熟了不少。
徐川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底线在和纱那里，她受伤了，线也就不存在了。”瞬看着徐川，“我要复仇。”
“复仇。”徐川怔了怔，似乎想起了曾经的自己，经历了那场旧扫尾人惨变后的自己。
复仇？
这是个根本不靠谱的东西，它的力量固然强大，毁灭性十足，但它也有着另一个特性，无差别。
就像一发*射进一间人质与匪徒同时存在的房间。它也许可以毁灭敌人，也许不会。
但无论如何，它都会毁灭自己。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没错的。这是人类最基本的情感和对于“正义”的需求。
人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会不顾一切。对复仇的执着和渴望成为了最基本的需求之一，无论是法庭还是其他，都为这种需求存在。
“你做好准备了么？”徐川问。
“准备？死的准备么？”
“失去一切的准备。”徐川把目光移向窗外，夜间的京城依旧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我不懂。”
“选择复仇，意味着丢掉所有。”徐川道，“我曾经也执着于复仇。”
“后来呢？”
“我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值得我放弃复仇的东西。”
黑川瞬没有说话。
“我如果执意复仇，那么身边的一切大概都会烟消云散，就算最后复仇成功，但那样的代价是什么？毁掉自己，毁掉身边的人。”徐川说着，摇了摇头，“我做不到，我选了放弃。”
“但是……放弃是懦夫的决定。”
“懦夫，勇士，无非是旁人强加的而已。”青年拍了拍对方的肩头，“想清楚吧，你到底有没有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在我看来，你还没到一无所有，孤注一掷的地步。”
“你要我带着和纱躲起来么？”黑川瞬眸间有些茫然，“但我们能躲到哪里去？躲一辈子？我们总要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如果大哥不放手，我们如何才能拥有？”
“我并没让你放弃，也没让你躲。”徐川微微一笑，这个岛国青年的悟性很高，“只是让你转换一下心态。”
“为了守护自己重要的东西而奋战，而不是为了复仇。我们为了未来而浴血奋战，而不是为了过去。舍弃身边一切的一切，去为了过去的东西流血，那太蠢了些，任何冷静，成熟的人都不该去做这种事。”
“我明白了！”黑川瞬眼前亮了亮，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为了未来。”
“为了未来。”徐川重复一遍，目光再次移向窗外。
为了未来。
这段话他不光说给黑川瞬听，同时也说给自己。他不能再为了过去的事情去调查，去行动。
血仇固然重要，但他现在已有无论如何也不愿失去的东西。
无论如何也不愿失去的东西。
为了未来！
不知不觉间，东方已经微微发白，整个世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天蓝色。
我这样的人，也会有曙光在等我么？
徐川握紧双手，深吸口气，眼底泛上一丝从前几乎从未出现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掺杂在一起的目光，有着对未来的渴望，有着无论如何也要做什么事的坚定……
自从离开旧扫尾人回到都市，他的双眸从未这么亮过。
天亮之后徐川和许佳凝就先离开了这里，跟黑川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他们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去找许家的大公子，拿到黑川家族此次前往华夏的成员情报。
有了这些才能开始行动。徐川的时间不多，他必须在之前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好，然后坦然赴会。
需要准备的东西还真没有什么，也没什么难度。
现在是清算时间，这次去和陆子扬交锋生死不知。他必须把东西都弄好才能安心前往。
新扫尾人的成员们不知到达了什么程度？想起这个他就有点想笑，自己这个导师做的还真是不称职，不过还好那些训练已经不需要他的指导，自己的那些训练的思路已经传达给了他们。
剩下的就是时间。
坐在迈巴赫的车后座上，许佳凝望了徐川一眼，微微蹙眉：“你没睡？”
“我答应过瞬要守着，当然不能睡。”徐川笑了笑。
女孩沉默片刻：“等京城的事情做完，你准备做什么？”
“回趟郑海大学，看看大家的水准如何。”徐川道，“我安排下去的训练量非常大，这次回去恐怕又要刷掉一大批人。”
“时间太短了。”她摇摇头。
“本应如此的。”徐川望着车窗外，“子弹朝胸*来，根本不会停一停给你准备的时间。生活毕竟不是小说，反派才不会给主角成长的机会。”
“希望能像以前一样顺利。”她轻声道。
“先做好眼下的事吧。”徐川笑了笑，黑色迈巴赫缓缓在许宅前啊停下，“到了。”
正准备下车，许佳凝包里的手机响动。
“稍等。”她把车门关上，从包里拿出手机，上面是一条短信。
徐川看了一眼：“嗯？”
发信人是许溯白，想必是许佳凝口中的许家大公子。
内容是：
许宅附近有尾巴，见面地点更换，继续前进，等我联络。
只有这不明不白的几个字，许佳凝看了徐川一眼，徐川微微皱眉，点了点头。
“继续开。”许佳凝朝司机道。
司机点头，启动车子，黑色的迈巴赫渐渐起步，再次驶回了车水马龙的马路上。
片刻后。
别墅门口的长椅上，一个穿着帽衫看起来正在玩手机的青年站起身子，收起了手里的手机。
如果是徐川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秦京。
秦京望着渐渐驶远的迈巴赫，唇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发现我了么……”他双手插在帽衫兜里，转身朝迈巴赫离开的反方向缓缓行去，很快就融入了人流中，再也找不出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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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迈巴赫缓缓前进，京城里的马路车很多，所以速度很慢。
向前开了约莫二三十分钟，徐川望着路边，忽然朝司机打个招呼：“靠边停。”
“嗯？”许佳凝微微一怔，看了徐川一眼，朝司机点头，“停吧。”
车子缓缓停下，徐川和许佳凝下车。这里按理说是不能乱停的，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就算有罚单许家也吃得起。
“你发现什么了？”
“那边的小巷。”徐川朝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应该在那里。”
“怎么看出来的？”
“刚才有人拿镜子晃了几下，把光反射到这里来了。”徐川眯了眯眼，“是很好懂的摩尔斯电码，说的是here。”
“嗯。”许佳凝点点头，既然徐川这么说了那就是有这么回事。两人并肩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灯。
“这种法子很巧妙，单凭监控很难看出来。”徐川皱眉，“他是被什么人盯上了么？为什么要用这种不靠谱的法子……”
“绿灯，走。”许佳凝挽住青年手臂，两人混在人群里，朝马路对面走去。
徐川点点头，答案应该就在那个小巷里。反光是直射迈巴赫车内这个方向的，虽然没看清对方的长相之类，但对方想必认识这辆车。再加上信号的内容，应该就是许家长子没错。
两人很快走到了小巷口，拐了进去。
这里的人虽然没街道上那么多，但也不少。两人四下看了看，并没找到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看错了？”许佳凝问。
“不会。”徐川摇头，“这里一定有什么，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了点。”
忽然徐川眯了眯眼，许佳凝转头看他，只见徐川脸上照着一个小小的圆形光斑。
徐川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小巷尽头处有一个看起来衣着破败的流浪汉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小镜子。
“那是你大哥？”徐川微微一笑，“很有意思嘛。”
“呃，应该是……”许佳凝也微微一怔。
两人认准目标，朝那里走去。
“行行好。”流浪汉看起来很年轻，和徐川差不多年纪的模样。英俊中带一丝成熟的魅力，但前提是他得洗头洗脸刮胡子才行。面前放着一个破碗，里面放着几个硬币。
“大哥……”许佳凝也有点郁闷，这到底怎么回事？
许溯白抬头，看了看两人：“徐川是吧？”
“是我。”
“跟我过来。”他站起身，把碗里的几个硬币拣起来放进兜里，收起破碗。推开了一旁的破门，带两人进去。
等门关好，许溯白回头，伸手把假发摘了下来，露出一头打理得很好的短发：“你有没有什么仇家？”
“有很多，为什么这么问？”
“跟着你的尾巴我不认识，冲你来的。”许溯白的性格跟许亭和许佳凝全然不同，看起来稳重随和，倒有点像徐川。
徐川想了片刻，摇头：“我没法确定是谁。”
“不是吧，你这么多仇人？”许溯白撇撇嘴，拍了拍徐川，“算了，先进屋说。”
破门后面是一个小院，小院里有一座小屋。
进了屋，徐川看了一圈，这地方就像个普通的居室，谈不上很破，但总之也非常简朴。
“直入主题。”许溯白指了指徐川的裤兜和许佳凝的包，“手机关机。”
两人关机。
“黑川家族这次来了九个人，死了一个，还剩八个，他们的伪装蛮厉害，躲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有很完整的掩护身份。”许溯白拉开摇摇欲坠的抽屉，拿出一张空白的A4纸和一支签字笔，快速画了一张京城的大概地图，笔尖连点，点出了七个点。
“只来八个人，以许家的能耐还搞不定？”徐川微微皱眉。
“这不是许家的事，只给情报，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许溯白看了看一旁乖巧坐着不插嘴的许佳凝，“你们……真的是……那个？”说着，他比了个手势。
“假的。”许佳凝俏脸泛起两抹绯红，摇头。
“啊，嗯。”徐川听到许佳凝这么说，自己当然也乐得顺着说下去。
许溯白看着自己妹妹，嘴角抽了抽，似乎在忍着笑。
“好吧，看我标出的这几个点，就是黑川家的杀手位置。”许溯白起身拉开旧冰箱的门，拿出一罐可乐，朝两人举了举，“喝么？”
“不了，谢谢。”徐川摇摇头，一双眼看在那张简易却精确的地图上，“他们好找么？”
许溯白单手抠开易拉罐，喝了一口：“不好找，他们的伪装挺完美，如果不是有口音和出现时间之类的信息可以进行比对，就连我也搞不定。”
“这可是大工程。”徐川点点头，京城有多少人？而这位许家长子三两天就搞定了这些，效率不得不说，非常高。
“嗨，没什么大不了，你背后有许家，你也行。”许溯白摆摆手，“你最好想想还有谁在对付你，那个跟着你们的人的背景我试了一下，没查出来，也许需要时间。”
“这个不劳费心。”徐川笑了笑。倒不是他不需要帮助，但毕竟许家不是自己的势力，不能欠太多人情。
“是么？随你。”许溯白点点头，“我只是锁定了八个目标的活动范围，具体的不清楚，剩下的你需要自己调查。”
“没问题，能这样就很好了。”徐川把那张地图来回折三次，放进西装内袋里。
“你为什么这身打扮？”许佳凝问。
“哦，这个？”许溯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脏破得要命的衣服，“调查需要，而且也挺有意思的，今天我赚了三块五，你看。”说着，他从兜里拿出那几个硬币。
“没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了。”徐川站起身子。
“好走好走。”许溯白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出了门，徐川眉头微微挑了挑：“好像跟你说的不一样。”
“什么？”
“之前在云州，你说你大哥很可怕什么的？”徐川笑了。
“如果你和他是敌对关系就知道了。”许佳凝再次挽起徐川的手臂，两人朝小巷外部走去。
破屋里，许溯白手中的签字笔不停转动，从拇指转到小指，从小指转到拇指，极有韵律，毫不停歇。
“……你到底什么身份？”他从兜里拿出手机，解了锁点两下屏幕，一张照片浮现在屏幕上。内容是许家别墅门口的长椅上，一个戴着帽衫的青年正坐在那里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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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溯白微微眯眼，旋即自顾自地笑了一下，点击删除照片。
“管他呢，反正找的不是我许家的晦气。”手机放回兜里，把那顶灰白假发又套回了头上。
出了小巷，走到司机发来的停车位置，二人上了车。
“接下来去哪？”许佳凝问。
徐川拿出那张折好的A4纸看了一眼，点了一个点：“去这里。”
许佳凝看了看，朝司机道：“半岛酒吧。”
“我记得你以前是个路痴。”徐川笑。
许佳凝也微微一笑：“现在不是了。”
这个点在八个点中是最靠外的一个地方，徐川决定由外而内，先侦查，最后拔除。
八个人同时清除几乎不可能，他必须得等他们聚到一起之后再动手。不然如果其他人突然发现有个人联系中断，转移自己的话就不好了，总不能连续麻烦许家八次。
不说麻不麻烦别人，光是这个时间就是徐川等不起的。
只要他们是一起的，就总会碰面，就算不碰面也会联系。首先要摸清他们联系和碰面的频率和谈话内容，这才能够制定相应计划。
京城的交通再不好也会分高峰期和非高峰期，现在高峰期已过，马路走起来稍顺了些，即便如此那个地方也相当远，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京城确实大。
走下车，许佳凝看了看徐川，又看了看远处那间酒吧的招牌，微微一笑：“怀念么？”
“什么？”徐川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失笑，“是啊，上次一起来酒吧，你好像也拿我当了挡箭牌。”
“现在还早，进去么？”许佳凝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
“先不急。”徐川道，“有点饿了，中午还没吃。你饿么？”
“走。”许佳凝挽起徐川，“我知道一家店。”
“你知道的肯定不便宜。”徐川笑道。
不远处的一辆车里，坐在副驾驶上的英俊青年望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轻哼了一声。
“徐川是吧……就凭你还想吃天鹅肉？”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头上戴着一个头戴式耳机，里面正播放着劲爆的音乐。
“少爷，怎么办？”司机回头问，“要不然直接……”
“就算要那么做，也得等他落单。不能给许家留尾巴。”被称作少爷的人摇了摇头，“眼下么，先跟上。不要跟太紧。”
“是。”司机发动车子，缓缓朝二人离开的方向驶去。
“我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本事？”青年冷笑一声，“等会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在附近准备好人手，如果这边有冲突能尽快搞定。到时候就算许家也不好说什么。”
“这不好吧？”司机沉吟片刻道。
“没什么不好的，我让他先招惹我就可以了。”青年一笑，“想惹人讨厌简直是天下最简单的事，到时候一切都会名正言顺，放心好了。”
许佳凝和徐川不急，酒吧到底是只有在入夜才会热闹起来的地方。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是服务员还是常客，若要稳健，也就只能晚上去。
所以他们不急，在街道上并肩走着。
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即便这个地方远离京城的中心，但依旧比郑海市要热闹不少。
徐川看了看许佳凝挑的那家店，怔了怔：“火锅店？”在他印象里，许佳凝好像永远是跟“高档”这个词挂钩的，什么红酒鲍鱼龙虾……但眼下这家火锅店，看起来只是个火锅店而已，规模顶多算是中等，就算在郑海市都很常见。
“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徐川摇头。
两人走进去，吸引了不少目光。这家火锅店里坐了不少人，尽管现在并不是饭点。
“有包间么？”许佳凝问服务员。
“哎，许小姐来啦，有，有。”服务员一口京腔，显然认识。
徐川也不奇怪，许佳凝这种倾国倾城的姑娘，恐怕是谁见一眼都得记在心里。漂亮到这个地步的女孩已经不光是漂亮而已，还会有极高的辨识度。
服务员带着二人上楼，拉开一个包厢的门：“怎么样？也就是这会儿不是饭点，不然恐怕还真没有。”
“可以。”她点头。
徐川怔了怔，这个包厢不大，里面的桌子看起来跟外面的小桌子差不多，并不是那种通常的，至少可以围坐七八个人的大圆桌。
坐下来，许佳凝负责点餐，都是平常食材，鸳鸯锅牛羊肉之类。
服务员应了一声好嘞，出去把门带上。
“你看起来挺放松。”
“不放松又能怎么办？”徐川笑了笑，“虽然时间不多，但毕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事。”
他一向很擅长剔除这种无用的负面情绪。
许佳凝点点头。
“对了，能不能介绍下我的情敌们？”徐川问。
“情敌？”许佳凝一怔。
“嗯，你的追求者们。”他按了按眉心，“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并谈不上什么大麻烦，但是如果事到临头，还是要尽快解决的好。”
“好。”她想了想，“白许樊戴李，白家的白季已经死了。今天见过的，樊家的二公子和三公子并不算我的追求者，真正的追求者是他们的兄长。”
谈起自己的追求者，许佳凝并没流露出什么情绪来，甚至连嫌恶都没有，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
“他怎么样？”
“京城恶少是五位，除了许家没有，白家有两位之外，其他每个家族各占一位。”
“家风很好嘛。”徐川点头。
“毕竟背景不同，因为爷爷的关系，对子女的管教其实很严格。”
“看得出来。”
“樊家的大公子就是京城五大恶少之一，名字是樊甲，不用太过在意。”她顿了顿，摇摇头，“其实这几位你都不用太过在意，除了白季称得上心思缜密深谋远虑，其他人只是单纯的纨绔子弟而已，跟在白季身后作恶。”
“那确实不算什么大麻烦。”徐川点了点头，如果都像白季似的，那反倒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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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还是说一下吧，樊家说过，白家现在还剩一位白念，戴家的是三公子戴琦，李家是二公子李平。”
“明白了。”徐川点点头，“如果都像白季那样，我倒还真得头痛一下。”
“头痛是对的，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五大家族的地盘。在这种地方小心为上，千万不要再出事。”说到最后，她本来平稳的声音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徐川点点头。
忽然门开，本以为是上菜的服务员，但看向门口的时候，徐川眼神微微一凝。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休闲装的英俊青年，脸上挂着一丝不羁的笑意。说好听点是不羁，难听点就是狂傲。
“许小姐，来这里吃饭，怎么没邀请我？”那人笑了笑，带着身后的一个保镖大咧咧地坐下，“这里好歹是我李家的势力范围，请务必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李家……这就是李平么？
“不必。”许佳凝微微蹙眉，“请离开。”
“这位就是徐川吧？如雷贯耳啊。”李平似乎没听见刚才那句话，只是把目光转向了徐川。
“我是。”徐川点了点头。
“李平，你们李家已经霸道到了这种地步么？”许佳凝淡淡道，“我许家的人，难道未经同意就来不了这里？”
“来得了来得了，太来得了了。”李平哈哈一笑，“这么喜欢这儿，不如嫁过来嘛。”
“你……”许佳凝刚要说话，只觉桌下自己的手掌被身边徐川的手轻轻握住。她俏脸微微一红，转头看向徐川，只见他不动声色，脸上依旧挂着令人舒心的笑意。
“吃饭吃饭。”徐川轻轻拍了拍女孩柔软的手背，这会儿火锅的材料之类已经被端了上来，服务员看了看房间里多了的人，没敢说话。这些人可都是他惹不起的，端上东西，这个服务员脚底抹油，走得飞快。
“对，吃饭吃饭。”李平笑道，拍了拍身边的保镖，“你想吃点什么？”
保镖一愣：“少爷，我不饿。”
“让你吃你就吃嘛。”李平道。
徐川感觉手中握着的那只手掌正在握紧，李平的举动确实太过分了些。他看了看身边依然不动声色的女孩，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今天这事，看来没法善了了……
但眼下还是要暂时控制住局面，不能乱来。这毕竟是京城，自己的时间可不够跟这些人耗的。
轻轻捏了捏许佳凝的手掌，徐川不动声色，不管李平说什么，只是微笑。
很快火锅里的汤汁翻滚起来。
徐川拿起放着码好了羊肉片的盘子，另一只手拿起筷子，把羊肉片给拨进锅里。
“多吃点，你瘦。”徐川朝许佳凝微笑。
许佳凝微微一怔，稍稍低头：“嗯。”
李平本来还在口若悬河，此刻看到两人此情此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来，咱们也吃。这家火锅很有名。”李平也拿起筷子。
徐川手腕一抖，对方的筷子断成了四根。
“还没熟。”徐川道，旋即微微一怔，“不好意思，力气大了些。”
李平还没说话，他身边的保镖腰板顿时挺起。
别人看不出，不代表他看不出。能做到李家公子的保镖这个位子，岂是庸手？但单凭徐川刚才那一手他就做不出来。
如果这一下对方心存杀心，这双筷子此刻插进李平脖颈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光是用手掌掰断一双筷子就需要点力气。而徐川只是轻描淡写的用手里的筷子一拍似的，李平的筷子就断成了两截。
武侠小说里所谓的内力，古时有没有已不可考，总而言之在现在的社会中，这种东西就算存在也是凤毛麟角。这个保镖的眼力自然不俗，徐川刚才那一下用的是纯粹的腕力，同时手中的筷子击打的位置也妙至毫巅。
“少爷。”保镖看了一眼身边的青年，暗叫一声糟糕。
“徐川，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平的脸有些涨红，从小到大，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还没熟，抱歉，再拿一双好了。”徐川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服务按钮。
“现在应该差不多了。”服务员还没来，徐川点了点头，没用筷子，直接拿了漏勺，把刚才扫进去的羊肉片几乎是一片不落地捞了上来。
“就这么不给面子么？”李平看着徐川的动作，鼻息越来越重。
“请别误会。我们午饭没吃，先动筷子实在抱歉。”徐川笑着摇头，“不介意的话，等我们先吃点？”
保镖皱眉，眼下实在不是发难的好时机，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不占理又是另一回事。这一架如果打起来，总不能说是因为“他们吃火锅不给我留肉”这种弱智借口。
“操……”但李平的涵养显然不太好。
“少爷，注意下形象。”保镖心里暗自叫苦，就算打也要打得赢才行。这小子怎么二十好几了还是这么个愣头青？
“还注意个屁的注意，我话就放在这里了，许佳凝早晚嫁进李家来，白季一死，谁能争得过我？”
“别冲动。”徐川缓缓放下了筷子，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这抹微笑在李平眼里早就讨厌到了极点。
“我看你等会笑不笑得出。”李平按下了手机上的通话键，这个电话不用接，只要那头手机一响，自己一早安排下的那些人就会过来。他也调查过徐川，似乎挺能打，刚才也露了一手。但光靠那手想震慑到李平，显然不太够。
“李平，不要太过分，我的男朋友也轮得到你来动？”许佳凝终于忍不住。
“你许家老爷子如果没退休，还确实轮不到我来动……”李平哼哼一笑，“但眼下，我打一个许家人的男朋友问题大不到哪去，陪个礼的事情罢了。”
许佳凝越是为这个男人出头，他就越嫉妒。凭什么？为什么……？
很快传来了杂乱的上楼声，徐川站起身子，手插进兜里。
“现在走还来得及。”徐川象征性地劝他。
“走你妈！”李平终于爆发。这家伙毕竟还是纨绔子弟，充其量也就是比普通的纨绔子弟忍耐限度稍高些而已。
徐川摇头，这种人，实在不配被他当作敌人……
配被他当作敌人的，也许只有陆子扬那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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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呯的一声撞开，门外少说有十几个保镖模样的人，凶神恶煞一般闯了进来。
“揍他，留口气就行。别伤着许家小姐。”李平挥手，虽然现在许家式微，但他依旧不能下太重的手，凡事留一线他还是懂的。
“李平，你敢！”许佳凝轻喝，虽然她知道徐川不会有事，但是该说该做的还是要去说去做。现在越显示李平的无理取闹，善后就越容易。
“这个京城，我不敢做的事还不太多。”李平哈哈大笑，“楞什么，动手！我李家还怕许家不成？”
“是！”那群保镖一拥而上。
徐川插进兜里的手拔出，手中多了一支甩棍，带着惯性咔嗒一声甩出，首先划过一道弧线，狠狠抽在了第一个冲过来的保镖的腹部。只听一声痛呼，地板上顿时多了一片呕吐物。
“一个。”
徐川数了数，李平安排的保镖一共有十七人，包括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
他的动作快得可怕，手中的甩棍只看得清残影。徐川甚至动都没动，闪避之余，攻击如同狂风骤雨。骨裂声，重击声噼里喀拉响成一串。
“四个。”徐川上身朝左横删，手中甩棍朝下猛砸。
咔吧！那个被击中膝盖的保镖应声而倒，一条左腿恐怕永远也不会再和以前一样好使了。
“六个！”
“十个！”
呯！甩棍划过一条带着残影的弧线，狠狠抽在身边最后一个站着的保镖的腹部，发出一声闷响。那人痛得弯腰，还没等他完全把腰弯下去，后颈就挨了第二下，顿时失去意识。
“十六个。”徐川看了看在门口站着呆若木鸡的李平，和他带来的那个贴身保镖，“再叫多点人？或者让你身边这位也试试，他应该比之前的那些强点。”
秒杀。
“你……你等着。”李平后退几步，绊到门框，顿时一个趔趄。
老爹给自己找的这些保镖就算不是太厉害的，也至少都是身手相当好的退伍军人，为什么短短不到五分钟就被尽数打倒？
而且他们似乎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沾到，徐川连衣服都没怎么凌乱。
“我等着呢。”徐川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朝许佳凝微微一笑，“吃东西。”
“你……走！”李平脸色发黑，转身就走。
“人带走，地上凉。”
看着李平和那个保镖一脸吃了苍蝇似的表情，一个个把地上躺着的保镖拖出门，许佳凝张了张口：“你可能有麻烦了。”
“我总有麻烦。”徐川摇摇头，他早就有这种自觉了，好像杨晴说的真的蛮对，自己走到哪麻烦就跟到哪。
虱子多了不咬。
“你还吃得下去？”她看向徐川，忍不住微笑。
“饿。”徐川无奈，再拿起一盘码着羊肉的盘子，另一只手拿起筷子把肉拨下锅，“吃点吧，今晚可能会很忙。”
“嗯。”许佳凝点了点头，虽然早已没什么胃口，但是徐川说得对，晚上可能会很忙。
大概吃了点东西，出来的时候还不算太晚。二人去旁边的一家咖啡馆里坐着等天黑。
傍晚。
徐川抬手看了看腕表，把杯子放回桌上：“差不多了，我们走。”
“好。”女孩点头，拿起自己的包起身。
半岛酒吧她是知道的，里面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去那个地方的人从小混混到成功人士都会有，鱼龙混杂，非常乱。
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京城早就进入了高峰期。
走到半岛酒吧门口，许佳凝朝徐川微笑：“像不像昨日重现？”
徐川怔了怔，旋即失笑：“像。”
他和许佳凝初见的那天，去的就是七叔开的沃尔酒吧。在那里还教训了云州赵家的一个暴发户胖子。
一晃，已经这么久了。
“走吧。”徐川道。
这个酒吧和沃尔酒吧的规模差不多，布局也相差不大。区别大概只有装饰风格之类，七叔的酒吧里，装饰都很新潮。而这里用了大量的木质桌椅，灯光也并没有花花绿绿，给人一种非常安静的感觉。
“坐吧台？”许佳凝挽着徐川的手臂。
“先不要那么显眼，再惹来什么暴发户就不好了。”徐川笑道，“像你这么漂亮的，就算在京城想必也不会很多。”
许佳凝没说话，只是浅浅一笑，挽着徐川朝一个略显偏僻的角落走去。这里有一张空着的桌子，和其他桌子的距离也远一些，视野也非常好。
现在还不算半岛酒吧真正的营业高峰期，所以这种好位子眼下还没人占用。
“这里可以么？”现在的许佳凝好像习惯于征询徐川的意见，不像在云州两人刚认识的时候那么冷硬。虽然语气之类依旧有些淡漠，但这种转变还是相当明显的。
徐川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在这里坐下，很快就有侍者过来。
许佳凝要了两杯酒，听名字像是鸡尾酒，这种酒应该是酒里面最好喝的一种。论这些酒的种类再细分可谓五花八门，许佳凝点的这种徐川也没喝过。
“不要喝太多。”徐川坐在许佳凝身边，两人并没面对面坐着，而是离得比较近，面向外侧，方便他们找目标。
黑川家族派来的八个杀手，其中之一就在这里。像这种事情也就这么一次，下次的话，就算是黑川家的家主想来华夏都会变得很难，毕竟自己派人在别人的国家大搞犯罪，这本来就是一次性的行动。
“目前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徐川道，这会儿酒也端了上来。
“确实。”许佳凝拿起杯子轻轻晃着，里面的冰块不断发出叮当的声响。
“等等看吧。”这个位子确实好，仿佛与世隔绝，可以静静地看着整个一楼，“二楼是什么地方？”
“二楼只有会员或者有身份的人能进。”
“咱们有吗？”
“你觉得呢？”许佳凝微笑，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许四小姐当然有。”徐川也笑了笑，望向舞池。现在的酒吧已经渐渐热闹了起来，只不过少了沃尔酒吧那种青春的嘈杂气息，多了一些静谧感。音乐非常舒缓，舞池中心人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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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男人们已经开始寻找自己的目标，许佳凝慢慢喝着杯子里的酒，望着那些结束了一天忙碌的人们。
“能像他们一样该多好。”她轻声道。
“他们？”徐川也望着同样的方向，这里的人虽然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但是几乎没人喧哗，所有人该放松的放松，该聊天的声音也不大。
“什么都不知道。”许佳凝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回实木桌子上，杯子和桌面接触，发出了一声悦耳的碰撞声。
“小说经常会有这样的开头。”徐川笑了笑，“在每个重大的历史节点，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平常的午后——诸如此类。”
“是的。”她摇摇头，“能无忧无虑的死，总好过提心吊胆的活。”
“人跟人不一样。”徐川朝离他们比较近的一个男青年抬了抬下巴，“那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在博客上和别人争辩政事，现在恐怕还在继续。”
许佳凝看了看，微微一怔。那个人脸红脖子粗地在手机上打字，不知是碰见了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
“刚才我们从那里过看到的。”徐川拿起杯子喝酒，“但不管人和人再不一样，我们终究还是人。只要是人，想要的东西就只有一种，无论平凡还是不平凡。”
“自由么？”
“不，只要是人，想要的东西只有一种，那就是他没有的东西。”徐川把杯子放回桌上，看着越来越热闹的酒吧，“这些人都是这样，包括我们也是这样。很多东西拥有之后就会感觉无趣，甚至感觉很糟糕。”
“也许吧。”女孩望着那边，轻叹口气。
想要钱的人没有钱，想要权的人没有权，想要女朋友的没有女朋友。这本来就是天下间最明白，最浅显的道理，但仍旧有那么多人终其一生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沉默良久，随着天色渐晚，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
“在这里坐着好像真的没什么收获……”徐川皱了皱眉，这里的人以他的眼光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要么是黑川家的人没在这里，要么就是他们伪装得真的很好。
“接下来去吧台。”许佳凝道，“在那里也许能吸引到一些注意力。”
“像上次那样？”徐川笑了。
“像上次那样。”
“不过不是我说，你那位大哥倒真的挺抠门。”
“你是说情报么？”
“是啊。”徐川苦笑摇头，“他凭口音和进京时间锁定了这八个地方，没道理不锁定到个人身上。”
“没办法，提供有限的帮助，这是爷爷的意思。”许佳凝摇头。
徐川点头，总之不知道那个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打算。眼下的事也只能眼下做好，他一向对情报或者装备不是很挑剔，没有情报有没有情报的办法，没有装备也有没有装备的办法。许家提供的帮助已经很大了，如果单凭他一个，想查到这八个地方肯定要花一番相当大的功夫。
“走吧……等等，有人过来。”徐川刚准备起身，就又坐了回去。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看似漫不经心往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一杯酒缓缓喝着，卖相很不错，看起来蛮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但他的双眼就没那么单纯了，看似漫无目的地四下打量，但总会假装不经意间扫向许佳凝的身子。
“魅力真大。”徐川失笑。许佳凝俏脸微微一红，在黑暗中很难看出。她没说话，把手里的杯子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徐川双眼微微眯起望着来者。
半岛酒吧藏龙卧虎，酒吧里的人看起来练过的有很多，这点无疑会影响徐川的判断。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在这里先找出一个或几个与众不同的人。
但这里与众不同的人显然有很多，没两把刷子的人很少见。
这个中年人的脚步声，在普通人的耳中也就是秋叶落地的分贝。如果不是徐川五感敏锐，恐怕还真不能从这种公共场合听出他的脚步声。
“小姐，你真漂亮，一个人来的？”中年人缓步踱到两人桌边，面对着许佳凝坐了下来。
徐川愣了愣，愣这一下并不是因为这个亚洲中年人略显生涩的口音，而是自己一米八八的个头竟然还能被忽视。
“两个人来的。”许佳凝把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回桌上。
“哦，不好意思。”中年人微微一笑，站起身子，转身离开。
等他走出一段距离，许佳凝刚要开口，徐川伸出食指贴在她的唇上，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说话。
许佳凝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等那个男人走远，徐川才开口，声音很低。
“口音是岛国的，这很可能是目标。”徐川看着那道背影，摇了摇头，“虽然这家伙有点奇怪，但是黑川家族的人从小受训，五感应该不下于我，听觉很敏锐。不能大意。”
“这么厉害么。”许佳凝稍有些惊讶，虽然和他们打过一些交道，但没想到能从徐川口中听到这么高的评价。
这次的敌人，看来真的很棘手。
黑川家族的其他人徐川没打过交道，但是黑川瞬与黑川和纱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其他人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尤其是派来执行这种重要任务的杀手。
“但他为什么要过来？”许佳凝微微蹙眉。
“猎艳。”徐川微微眯眼，望向那道背影。那个中年人现在好像有了新的目标，正坐在另一张桌子旁和一位年轻姑娘攀谈。
“但我身边已经有一位了。”许佳凝摇摇头。
“如果我也是一个好色的人，我不会放过你的。”徐川微微一笑，“如果我自信有能力搞定麻烦。”
许佳凝怔了怔，微笑：“你就对我的魅力这么有自信？”
“当然。”徐川点头，“他不会放弃的。还好这次带上了你，要不然恐怕挺难找。”
“可以确定是他？”
“京城也许有很多岛国人，但是脚步能轻到这种地步的岛国人不会很多。”徐川道，“如果许溯白说这个地方有一个我们的目标，那么就可以确定是他。”
“虽然大哥提供的情报有限，但是不会错。”许佳凝点点头，“我们怎么办？”
“喝完就走。”徐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也许今晚真的是昨日重现。”
酒吧的附近，通常有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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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档酒吧附近，大概也会有高档酒店。这两样在某种程度上说是捆绑消费，云州是这样，京城也不例外。
徐川拿起手机订了一家酒店，起身带着许佳凝走人。
那个正在和另一个姑娘攀谈的中年人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挣扎，片刻，他似乎下了决心，起身朝桌边的女孩告别，跟了上去。
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无论如何他也要一亲芳泽。虽然家族那边下了死命令不准惹除了任务之外的麻烦，但他自信可以摆平一切。
从小受到严格训练的他，自我感觉相当良好。就算在家族里也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不然也不会被派出来执行这种重要人任务。硬要说弱点，就是他对**方面克制得不是很好。
许佳凝和徐川离开酒吧，径直朝附近的一处酒店走去。
由于是任务需要，所以两人心里倒都没太多除此之外的，奇奇怪怪的想法。这家酒店总统套房都已经被租出去了，两人只能租下一个普通的套房。
京城毕竟是京城，在消费水平方面比起云州市或者郑海市都高出很多。如果在云州，这总统套房基本就是形同虚设，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住。在京城竟然还要预约。
刷了房卡进门，徐川走进房间，各个角落看了一眼，点点头：“房间没问题，没有摄像头。”
许佳凝看了他一会儿：“你不能继续做我的保镖，太可惜了。”
“哈？”徐川失笑。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事结束重操旧业？”
“到时候再说。”徐川笑着摇头，“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们，他的跟踪手段很高明，如果不是提前警惕，连我都很难发现。”
“黑川家……果然很厉害。”许佳凝点点头，面色凝重了些，“搞得定么？”
“当然。”徐川点头，“他等会就会查到这个房间的登记名单。”
“我们怎么办？在这里干掉他么？”
“不。”徐川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纽扣状，带着一根小针的东西，轻轻放在门口的地上，“暂时不能打草惊蛇，我们先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目标再说。好色到这种地步的杀手，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什么？”
徐川摆正了那个小东西，笑了笑：“小把戏，一个小型的追踪窃听器，对方如果踩到就会固定在鞋底。”
“会不会被发现？”
“这个小东西很薄，再加上鞋底的缓冲，除非那家伙是豌豆公主，不然想发现没那么容易。之前好不容易才搞到的。”徐川走到窗前，“咱们从这里走，先离开这里。”说着，他又拿出来一个纽扣状的小东西，放在了窗前。虽然这里是高层，但是不能排除对方会从窗口进来。
“这是17楼。”
“我们到隔壁房间就行，登记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个房间是空的。”徐川道，“放心，有我在你掉不下去。”
许佳凝无奈，迈步跟了上去。两人翻出窗户，徐川顺手把窗户关上。
“今天就做这么多，我们先回去。”徐川单手揽着女孩的纤腰，贴在这座大楼的墙壁上，缓缓朝另一个房间的窗台移动，“只要这个小玩意有用，很快就能确定这家伙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套房和套房之间的距离并不短，还好现在是深夜，减少了很多许佳凝对高空的恐惧，但该恐还是恐，徐川能很容易感觉到臂弯中女孩的轻微颤抖。
“别怕，没事的。”徐川单手揽着她，单手抓着上方的短檐，一步一步往右边挪。
“……嗯。”在这里风很大，还能远远听见楼下车水马龙的声音。也就是现在是晚上，不然被别人看见两个人趴在高楼上移动，没准要报警……
这种距离在平地上也就不到半分钟就走下来了，但是在17层的窗外，用了整整五分多钟。就算是徐川也得万份谨慎，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一个不小心就会失足坠落。
窗户没锁，很少有人会锁17层的窗户。
“推开，我两只手都占着。”徐川道。
许佳凝缓缓伸出手，把窗户推开，徐川先把她送了进去，随后是自己。
进去之后，两人都松了口气。徐川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和追踪器绑定的程序，开始链接。
链接成功。由于受大小的限制，这个东西的有效范围并不大，窃听功能只有不到三十米。而GPS范围蛮大。
“目前还没情况。”徐川道，“那家伙还没来。”
久久没听到回音，徐川回头看了许佳凝一眼，失笑：“怎么了？”
许佳凝瞪了他一眼，依然有些心有余悸，坐在床边，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别说现在了，就连刚才推窗的时候动作都非常僵硬。
“下次提前说，我好提前准备安全绳。”许佳凝阖上眼帘，深呼吸。
徐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摇头笑道：“很多事情都是随机发生的，谁都没法算到一切，比如这个家伙的好色。”
“我还以为你早有打算。”
“怎么可能。”徐川也坐下，看着手机屏幕，“谁能想到这种专业杀手是个色坯？按照我一开始的判断，半岛酒吧是他们交接情报或者碰头的某个地点，如果我早就知道，一早就坐在吧台那边了，哪还用暗中观察？”
许佳凝点点头，但没说话。
“不过还是不能低估，能被黑川家派过来，应该不会是庸手。”
“嗯。”
忽然，徐川的手机中传来了一些异动，非常轻微。
“他来了。”他微微一笑。
“为什么没有门声？”
“他走的窗户。”徐川望着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光点，“这家伙不简单，难怪黑川家会派他来。”
中年男人在房间里四下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难道搞错了？
他很少搞错。
但这里看起来和刚打扫出来的房间一模一样，灯也没有开，就像是没人入住的空房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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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撇撇嘴，无奈摇头。迈步走向门口，忽然他目光微微一凝，蹲下身子，从地上拿起了一个东西，纽扣状的小玩意。他抬起脚掌看了一眼，另一枚纽扣正嵌在皮鞋鞋底。
眯了眯眼，他冷冷一笑。
徐川和许佳凝坐在床边，凝神听着手机中传来的一举一动。
忽然，手机里传来一声刺耳的滋啦声，信号中断。
“这么快就发现了。”徐川深吸口气，这家伙比想象中还要难缠。
“接下来？”
“意料之中，没关系。”徐川道，“他的弱点是好色和自负。”
“自负？”
“对，自负。”徐川笑了笑，“自信到了一种境界就会变成缺点。如果把我和他互换一下位置，我不会摧毁这个窃听器，反而会将计就计，把暗中盯上我的人给引出来。”
“嗯，有道理。”
“先回去，反正我们已经记住他的模样了。专业技能极强的岛国人，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没错，明天，行动开始。”
只听隔壁一声门响，过了片刻，徐川朝许佳凝点点头：“咱们也走。”
两人并没回到许宅，而是直接去了黑川和纱所在的医院。这里虽然有许家的人守着，但和黑川瞬一样，徐川也不是很放心。
毕竟黑川家的人确实都有两把刷子，不能大意。靠普通的保镖无济于事，不过聊胜于无。
推门进去，徐川怔了怔，条件反射伸出手将马上要进门的许佳凝拦了下来。
“怎么——”许佳凝刚问出口，忽然也怔住。
房间里空无一人，地上留着几滴不起眼的鲜血。
“有打斗痕迹。”徐川蹲下身子，从角落里捡起一块玻璃碎片，看起来应该是水杯的残留。
“现场被打扫过了。”许佳凝看了一圈，咬了咬下唇，“我去问问在这里守着的人。”
“嗯，你去。”徐川点头，站起身子。
借着微弱的光，徐川把那块碎玻璃拿到窗前，反复看了两遍，上面还粘着淡淡的血迹。
伸手摸了一下床铺，敏锐的触觉告诉他这里还有些微不可查的温度，变故发生在不久之前。
“奇怪……”徐川缓缓在房间里踱步，窗户也是关着的，并没上锁，对方可能是从这里离开。
现场打扫的很仓促，不知是哪方打扫的现场。是黑川瞬，还是其他人？
这会儿许佳凝推门进来，俏脸上神色有些不太好看。
“怎样？”
“他们什么都没听到。”女孩摇摇头，“怎么办？”
“检测一下房间里的指纹，要尽量快。我去街上看看有没线索。”徐川道，“陆飒可以帮上不小的忙，她在哪？”
“不清楚。”
“也就是说，被软禁了么？”徐川深吸口气，把那块碎玻璃放在桌面上，“你们这些大家族，在名誉方面还真是神经过敏。我等会去趟警局，你负责把这些线索整理一下，包括街道上的也交给你，等下电话联系。”
时间紧迫，徐川并没再逗留。他推门出去。
竟然出了这样的事，连黑川瞬亲自守在这里都不安全。
他脑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画面，但并不具体，具体的还要再看详细的线索。
一个或几个杀手从窗口摸了进来，黑川瞬察觉到，与之交手。
那个杯子上沾了血，所以并不是失手打破，而是作为武器。
不管是黑川瞬还是杀手，随身都不会不带武器，他把对方的武器击落，或者对方把他的武器击落，随后双方中的一方打破了手边的杯子，用它作为武器伤到了对方。
或者是打破杯子的时候伤到了自己的手掌，这都有可能。
不过眼下的情况来看，吃亏的一定是黑川瞬与黑川和纱，如果不是这样，根本没有打扫现场的必要。
对方现场打扫得也很仓促，可能也有人受了伤，或者害怕引起太多注意。
二十分钟后。
深吸口气，徐川把车子缓缓停在了一个警局前。
他需要看到监控录像，没有陆飒，就只能用稍微麻烦点的办法。
走进去，徐川对正在值班的警员打了个招呼：“你好，我的车丢了，想查个监控。”
“明天不行么……”警员打个哈欠。
“很着急，是上司的车，不是我的。”徐川道。
“好好，跟我过来。”警员起身。
忽然徐川兜里的手机震动，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接电话。
“怎么样？”
“找到了，楼下就有血迹，他们是通过空调机和水管进入和出来的。”许佳凝道，“血型和指纹的分析需要时间，我正在追踪血迹，你那边怎样？”
“马上。”徐川看了一眼腕表，“务必小心些。”
“会的，我带了保镖。”许佳凝道。
“他们走不了太远，我这边很快搞定，遇到情况不要冲动，量力而行。”徐川挂了电话。
看向神情有些奇怪的警员，徐川朝他耸耸肩，“老婆催呢，咱们动作得快点。”
“男人不容易啊。”警员点头，“监控室在……哦，到了。”
“多谢。”徐川点头致意，推门进去。
——
华夏某处。
这里看起来像个地下室，灯光昏暗，四周砖墙。到处堆放着杂物，杂物堆的正中间坐了一个青年，正望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沉默。
忽然他手机响起。
陆子扬不紧不慢，伸出手掌拿起手机，看着号码片刻，轻触屏幕，接电话。
“一切正常。”他说。
“为什么要把计划放缓两周？”手机那头的声音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嘶哑低沉，如果不仔细听甚至会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因为我想。”陆子扬伸手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画面切换，看起来是某处的监控录像，内容赫然是徐川正在警局监控室查阅监控的画面。
手机那边沉默良久。
“我不怀疑你的能力，我给你的权限也够高，我要的只是一个理由。为什么把本来两周就能准备好的行动推迟到四周？”
“我记得你是从来不问过程的，奥丁。”陆子扬再敲键盘，关掉了监控录像的画面。
奥丁是北欧神话的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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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你的举动会影响到结果。”奥丁道，“不要让我失望，做事之前想清楚后果。低估徐川的后果很可怕，虽然他们都蒙在鼓里，但不能留下变数。”
“徐川是什么样的人，有多大的能力，我比你清楚的多。”陆子扬缓缓道，“不要再对我的举动妄加揣测，你看到结果就可以了。”
“我们会成功？”
“会。”陆子扬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屏幕向下扣回桌上，望着微亮的电脑屏幕，一双深邃黑眸闪动着淡淡的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来奥丁还不知道陆子扬和徐川在私下的谈话，陆子扬早已把他们的目的和行动日期通知了徐川，但理由为何？恐怕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华夏，京城。
“查到了。”徐川走出警局，拿起手机拨通许佳凝的电话。
“我这里线索中断，血迹蔓延到一条小巷里。要现在进去调查么？”
“等我。”徐川坐进车里，发动，挂断电话。
一月之期越来越近，徐川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京城了。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在路边，许佳凝正站在小巷口，身边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徐川下车，关上车门：“到这里？”
“嗯，出血量不大，到了这里可能已经止住了。”许佳凝指了指地面，“他们也许继续前进，也许拐进了小巷里。”
“奇怪……”徐川回头看了看，这里离医院少说有两公里，他们为什么不开车？
“他们为什么不开车这点我也很奇怪。”许佳凝道，“但这是唯一线索。”
“这可能是障眼法。”徐川看了看街道两侧，“如果我想甩脱追踪，也会考虑用这种法子。”
“你查到了什么？”
“只有一个画面，这些杀手很谨慎，几乎没在监控探头上露面。拍到他们的是医院楼下一台ATM机上的摄像头。”徐川道，“对方有四个人，瞬受伤了，但并不严重。”
“和纱呢？”
“看起来问题也不大。”徐川看了看小巷深处，“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进去看看，就算是障眼法也需要人为布置，追查下去就算找不到瞬他们，也能找到某个杀手。”
“好。”许佳凝点头。
“让你这些保镖留在外面吧，用不着他们了。”徐川摆摆手，“追查黑川家的杀手不是简单的活，不能有意外。”
许佳凝沉默片刻，点头：“你们先回去。”
“是，四小姐。”这两个保镖也明白自己几斤几两，如果真打起来，他们连许佳凝都还打不过，别说这种需要万分谨慎的任务了。
“我们进去。”徐川朝她点点头。
两人缓缓走进小巷，这个小巷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简直普通到了极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几步就走到了头。
徐川看了一圈：“有意思……”
“怎么了？”
“挺专业，但是手段太老套了点。”徐川笑了笑，走到一个矩形的金属垃圾桶边上，伸手揭开盖子。
伸手进去，徐川用手电筒照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瓶子。
许佳凝张了张口，但什么都没问。
“确实是障眼法，这几个杀手还蛮聪明。”徐川看了看里面还存留着些红色液体的瓶子，看来一路的血迹都是靠这玩意留下的。
“跟错线索了么？”
“恐怕是的。”徐川点点头，“时间不多，他们对黑川兄妹起的是杀心。我们得回去找一趟那个色狼大叔。”
“为什么？”
“他今晚出现在酒吧，证明他没参与这次的四人行动。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徐川道，“顾不上把他们一网打尽的计划了，眼下还是瞬他们的生命要紧。”
“好，但是去哪里找？”
徐川拿起手机，调出程序：“我们会知道的。”
“追踪器不是被他破坏了么？”许佳凝靠近徐川身边，望向他手机上的屏幕，怔了怔。
“那个小玩意虽然被破坏，但是使命已经完成了。”徐川道。
“什么意思？”
“它的追踪方式并不是传统的那种，而是将目标的手机和我的手机绑定，相当于位置共享，这是一些社交APP上常见的功能，但可惜。”徐川轻触屏幕，那个看起来很简陋的程序界面上弹出一张地图，“这次是单方面的共享。”
“就是说，即便把那个东西破坏了，但是你们的手机已经连接了？”许佳凝对这种东西好像也不是很懂。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徐川看了一眼地图上标示的红点，“那家伙离我们不远，大概三四个街区，我们快一点，应该赶得上。”
“好。”许佳凝点头。
收起手机，徐川松了口气。陆飒自制的这些小玩意意外的好用，但愿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坐上车，徐川发动。
“这台车，刚买的？”许佳凝系上安全带，徐川这两天一直坐的是许家的车，但这台显然不是。
“呃，借的。”徐川打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真是……”许佳凝笑了笑，摇头。
徐川把手机固定在方向盘旁边，盯着上面的红点开车。
“他并不移动？”许佳凝微微蹙眉。
“可能睡着了……”徐川道，“也可能发现了我们的追踪，具体的情况到了再说。”
很快，车子停在了红点旁边。许佳凝转头望向窗外，这里是一栋较老的公寓楼，现在的京城像这样的楼不多，大多都是高层。
“车里等我，坐在驾驶座上。”徐川朝许佳凝吩咐了一声。
“你自己去？”
“嗯。”徐川推开车门下车，旋即又回头，“你带了发卡之类的么？能开锁的就行。”
“有。”许佳凝伸出纤手，从柔顺的长发上取下一只发卡递给青年。
“回头还你。”徐川笑了笑，关上车门离开。
因为来京城是坐飞机来的，所以他的那些武器没法带来，身上只有一支甩棍。不过这也够了，只要不是太大规模的远距离战斗，甩棍也足够。
拿着手机逐层上，看着渐渐缩短的距离，徐川点点头。陆飒这个测距软件非常精准，并不是普通的平面距离，它的测距是立体的，包括上下的距离差。
按照这个距离，对方在……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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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望着贴在白粉墙上的“5”字，看了看手机，确定了位置。
拿出那枚还带着淡淡发香的发卡，徐川把它插进门锁里，闭着眼找了找感觉，手腕抖了抖，拧动门把。
老式公寓楼有个缺点，就是门锁也很老。
打开门，徐川拿出甩棍，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现在显示与目标的距离是4米。他脚步轻得不能再轻，精神力集中到了极致。
房间里非常安静，安静地有些诡异。
可能睡着了？
三米，两米……徐川走到一扇卧室门前。
攥了攥手里的甩棍，徐川缓缓拉住顶端，把它的棍身拉了出来。现在他正在偷鸡摸狗，甩出来的话动静未免太大。
手掌缓缓握在门把手上，徐川轻轻推开门，旧式木门发出了吱呀一声。
他瞳孔微微一缩，没人？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部手机静静躺在单人床上。布置简单到了极点，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个衣柜。
忽然，强烈的危险感袭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劲风。
徐川猛然低头，转身。
“你到底是谁？”那个中年人目光森然，看着刚刚躲过自己一击的徐川。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短刀，是一把一般只有剖腹才会用到的胁差。
他当然能认出这个年轻人，不久前刚在酒吧见过。
“只是来找你聊聊天。”徐川微微一笑，手中甩棍旋转出一个弧度，朝对方的侧颈抽了过去。这家伙刚才无声无息地不知道躲在了哪里，连自己都没发现，是个劲敌，不能留手。
叮当！
只听一声脆响，胁差和甩棍碰撞，相互弹开，两人各自后退半步。
“跟我们作对，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不知道。”徐川目光凝重了些，这个男人虽然好色自负，但毕竟有两把刷子，刚才那种腕力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但我知道你的后果是什么，要不要我告诉你？”
“哼。”
两人第一回合半斤八两，双方都提高了警惕。平静不过片刻，他们同时踏前一步，再次握紧自己的武器朝对方攻去。
这次比上次的要激烈惊险许多，徐川吃亏在武器是钝器，就算命中，力道不够的话很难收效。一时间有些攻多守少。
但他毕竟是华夏曾经最顶级的特工，眼光和战斗经验根本不是这个岛国家族的杀手能比的，不过两三分钟，徐川手中甩棍一翻，狠狠砸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杀手后退几步，徐川没等他回过神来，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下一击命中了对方的膝盖，清脆可闻的骨裂声响起，对方扑通跪倒，倒也是条硬汉，一声也没叫，只是把一口牙咬得咯咯响。
踢飞掉在地上的短刀，徐川俯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你的同伴们在哪？”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杀手抬起头，艰难开口，“你去酒吧，是找我的？”
“嗯，找到你花了点功夫。”徐川道，“你们在不久前抓走了我的朋友，老实交代，你没第二条路可走。”
杀手冷哼一声，刚想采取动作，徐川闪电般出手，铁钳般的手掌箍紧了他的下颚。
无奈一笑：“我在这上面吃亏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会不长记性？”
趁着杀手身子一僵的功夫，徐川手腕再次翻下，一棍打在了他的后颈。
“恶……好久没干这事了。”徐川松开捏着对方喉咙的手掌，用甩棍撬开他的牙齿，伸手进去捏出了一个比正常稍大的胶囊。
这是特制的，并不是那种入口即化的正常药品。为了防止误吞，这玩意相当结实。
洗过手，徐川把这个胶囊在毛巾上擦干净放进口袋里。这种东西没准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看着客厅里躺着的人，他无奈摇了摇头，现在可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不好意思，得提前叫醒你了……”徐川把他放在客厅椅子上捆好，去卫生间接了一桶水。
五分钟后。
“姓名？”徐川坐在他对面。
对方沉默。
“这样对你我都没好处。”徐川有点无奈，“你想求死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这不会那么轻松。”
“你为什么要帮那两个叛徒？”半晌，他终于开口。
“因为是朋友。”徐川道。这家伙看起来性子蛮硬，暂时来软的试试看。
“叛徒不配拥有朋友。”他咬牙。
“这话说的……”徐川摇摇头，黑川家族真不知道是怎么给成员们洗的脑，这种扭曲三观要培养的话恐怕要花相当长的时间。
“我什么都不会说了，想怎么做随你。”杀手不再说话，只是沉默。
“好。”徐川拍了拍他的肩，往他口中塞上一团毛巾，起身。
拿起杀手的手机，徐川看了一眼，这是指纹解锁。
把手机拿到客厅，徐川把指纹感应的地方凑到对方反捆在椅背后的手指上：“不介意吧？”
对方不答，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不知是情绪波动还是捆得太紧的原因。
解开锁，徐川第一时间看到了一条还没阅读的短信。
内容是日文。
“集合。”徐川眯了眯眼，他对各国语言都有所涉猎，“你们在哪集合——好吧，我知道你不会说。”
继续翻，之前的短信都被删了。徐川摇摇头，用他的手机拨号。
望着对方的脸，徐川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是警局么？嗯，对，我要报案。”
“唔唔——”杀手眼中满是不甘，他宁愿徐川杀了他。
“嗯，好。”徐川报了地址，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兜里。
略略搜身，徐川从他怀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运。”
回到楼下，徐川按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的一辆车灯光闪动了一下。
朝车里坐着的许佳凝招招手，徐川拉开那台车的车门，坐进驾驶座。
“好慢。”她坐进来，“又借了辆车？”
“是啊……”徐川笑了笑，“不过好在有收获。”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查到什么？”
“他们要集合，看来对瞬他们的审判要么已经完成，要么要等到人聚齐之后再开始。”他看了看手表，“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至少都不用太急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瞬大概是故意被抓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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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被抓？”
徐川反手指了指公寓的方向：“里面那位虽然有点本事，但比起黑川瞬依旧差了不少。四个他也许能制服瞬，但是想不惊动病房外面的保镖无声无息的把他制服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也太冒险了。”许佳凝微微蹙眉。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八个人聚齐。”徐川道，“我们得快点赶去他们的集合地点，如果是故意被抓，瞬再能打，一对七也很难赢。”
“他们在哪里集合？”
“我们很快就能知道。”徐川微笑，“集合地点应该是他经常会去的，但愿这辆车上装着行车记录仪。”
半个小时后，京城另一边。
暗室的角落里，一跪一躺捆着两个人，都套着黑色的布袋。看身形，正是黑川瞬和黑川和纱。
几个年龄性别各异的人或站或坐，挤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一个青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忽然停下，深吸口气：“龙太那家伙还没来？”
“没有。”桌边坐着的一个冷艳女人摇头。
“可能出事了，我们快点结束这边。”青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到现在还没发信息给我，我们行动。”
“不一起撤离了么？”
“风险太大。”青年抓起桌上的一把带鞘短刀，拔出刀刃，“现在动手，之后马上按计划撤离。”
黑布套头的黑川瞬声音冷峻：“请放过和纱，她什么都不知道。”
“家主的命令，我们不得不遵从。抱歉了，二少爷。”青年攥紧了短刀，眉目间掠过一抹挣扎。
瞬沉默。
“不照做，死的就会是我们。”青年回头看向桌边的女人，“还是再等等，给龙太发个信息，五分钟内没有回复就动手。”
“是。”
“不用了。”一道突兀的华夏语从门外传来，随后一声巨响，那扇木门被一脚踢开。一个高大青年和一个漂亮得不真实的冷艳女孩迈步走进。
“徐川？”黑川瞬喃喃。
“杀死入侵者！”房间里的七个人毕竟不是普通人，处变不惊，顿时暴起。
“想清楚哈。”徐川笑了笑，手中握着一柄短刀，这是从那个中年人那里顺来的，除了不是很方便携带，它比甩棍要好用得多。
“龙太可能栽到了他手里，小心。”为首的青年一眼就认出了那把刀，目光顿时凝重起来，“一起出手。”
“本来还想着怎么把你们一网打尽。”徐川环视了一圈房间，“你们太善解人意了，谢谢。”
忽然原本被捆在角落里的黑川瞬不知何时解开了捆着自己的绳索，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门口，伸手把套着头部的黑布袋解了下来。
那个为首的青年听到动静，回头，瞳孔微微一缩：“你什么时候……”
“这都能被你找到。”黑川瞬摇摇头，松了口气。
徐川微微一笑，没答话。
黑川瞬的实力他虽然并不清楚，但起码比那个在公寓里被自己放倒的中年人要强很多。徐川早就觉得他没那么容易被抓。
果然是故意的，只不过确实太冒险了些。
“动手！”
带许佳凝过来不是没过大脑的，她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姑娘。经过这么久的磨练，这个女孩成长得非常快。如果真打起来，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何况这会她手中握着一柄货真价实的手枪。
在京城，能不用枪就尽量不用，这是大家的共识，这毕竟不比其他地方。
所以徐川带上了她，如果情况有变，那就得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在我身后躲好。”徐川一步迈过，站在了许佳凝身前，手中的刀刃闪着熠熠寒光。他怡然不惧，面对着扑来的七个动作奇快的敌人，唇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如果说在所有专业技能中徐川最擅长什么，那就是近身格斗。
这些黑川家的杀手看起来全是用冷兵器的，虽然长刀短刀五花八门，但在徐川眼里，简直毫无威胁力。
战斗并没持续多久，由于省去了谈话环节，甚至比进公寓调查的时间还要短上一些。
徐川横过刀身，一刀刺进了最后那个为首青年的右肩，同时提起膝盖猛撞，只听叮当一声，对方手中的短刀脱手落地。徐川拔出刀锋，横过刀柄，在他的侧颈上横着一击，一声闷响过后，最后一个站着的人也倒在了地上。
徐川看了看自己身上，微微皱眉：“还不如用甩棍，溅了好多血。”
“怎么找到这里的？”黑川瞬再次开口发问。
“抓到了其中一个，搞到了这里的地址，说实话没什么挑战。”徐川把目光从自己的衣服上移开，回头看了一眼许佳凝，“报警，让他们来处理这些。”
“就没有你打不赢的架么？”许佳凝美眸看了徐川片刻，摇了摇头，拿起手机开始拨号，手枪早就放回了自己随身的包里。
“如果他们的人数加个0，没准儿。”徐川道，“总算搞定了，我们走。”
黑川瞬抱起和纱的身子，四个人陆续出门，很快，这座小木屋就恢复了寂静。
看着一旁的林子，徐川坐进车：“真没想到京城还有这种人少的地方。”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许佳凝沉默片刻，发问。
“接下来么。”徐川发动车子，“先回郑海市，然后做好一月之约的准备，虽然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但这个日期未必准确，需要提前应付好一切局面。”
瞬怔了怔：“什么约？”
徐川想了想，摇摇头：“等我们回去再说。”
远处依稀有警灯闪烁，徐川踩下油门，打方向盘，朝另一条路驶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这里。
许宅。
“摆平了？”老人坐在书房里，听着座机里的声音，怔了怔，“你确定？”
“好，我知道了……”许叔听完，点点头，挂掉电话。
一旁的老人坐在椅子里，拿着一个茶杯：“黑川家族的事办完了？”
“八个人一个不差，都被铐进去了。”许叔摇头苦笑，“刚刚发生的事情。”
“嘿，这下你的算盘要落空了。”老张哈哈一笑。
“这小子……”许叔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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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怎么做到的？”老张想了想，“在这么有限的情报下，就算是许家全员出动都要花点功夫。”
“不清楚，算了算了。”许叔摇摇头，“可能是运气好，那几个人聚在一起被抓了个正着。”
“但是他们的身手……”
“这点倒毋庸置疑。”许叔手掌轻敲桌边，“毕竟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人，这几个岛国人不是对手也正常。”
“也是，虽然还不错，但毕竟还差着些。接下来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许叔抬头：“进来。”
门打开，许溯白走了进来：“爷爷。”随即对老张微微鞠一躬，“张叔。”
“怎么了？”
“徐川刚刚把黑川家族的杀手摆平了。”
“嗯，我知道。”许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单论心智城府，不算什么太过厉害的家伙。”许溯白道，“但心志很强，不是软弱之辈，目标明确，看得很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嗯，还有？”许叔点头，看起来对这番评价相当满意。
“总之，是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
“嗯，作为一个人，他做得很好。”许溯白道，“那两个暂时被看管在城郊别墅的女孩，怎么处理？”
“既然他们做完了要做的事，总不好强留人家。”许叔摆摆手。
“四妹呢？”许溯白问。
“想去哪去哪。”
“还有一件事，李家的李平不久之前骚扰了四妹，徐川出手把他们连带着一群保镖给揍了。”
“哦，揍得好。”
“和李家的交涉，我们需要出面么？如果我们不出面，李家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徐川。”
“你去一趟。”许叔看了看墙上的挂表，“现在就去，只要是人才，能结交还是结交的好。何况徐川不是一般的人才。”
“是。”
许溯白退下。
老张沉默片刻：“徐川这个人到底特别在哪里？”
“你看不出？”
“眼下看不出。”
“怎么说呢，我活了这么多年，对一个人最高的评价是什么，你知道么？”
“不知道。”
“纯粹。”许叔微微一笑，“徐川是个相当纯粹的人。”
“纯粹？”
“这个概念很难解释。”许叔道，“从某种程度上讲，可以把纯粹理解成始终如一，但仍然略显片面。”
“明白了。”
“一个人不一定有多大本事，多大人脉，多大财力。只要他够纯粹，那就是个了不起的人。到了我这个地步，金钱权势都是虚的了。所求无非就是一个纯粹。”
“纯粹么。”
“纯粹。”
许叔望着茶杯里的茶，轻轻叹了口气。
——
回到郑海市的时候已是两天后。
车子缓缓停入车库，几人下车。
“瞬他们没一起回来？”陆飒问他，“不是说已经解决了么？”
徐川点头：“他们过两天再回来，至少要等和纱苏醒。”
“哦，对。”陆飒点点头。
“接下来，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虽然并没有真正万全的准备，但我们要做得尽量好。”
回来之前他已经把和陆子扬的约定告诉了大家，除了黑川瞬犹豫片刻决定等妹妹醒来就赶来帮忙之外，其他人并没异议。大家在这段时间里其实也已经习惯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突发事件，意外的没多少惊讶。
好在徐川解决黑川家族的杀手够快，陆飒和温婉婉只是在京城郊外的另一幢别墅里度了两天假，除了不能随便出门和联系外界之外倒也算是好吃好喝好玩伺候着。倒没多少负面情绪，这对徐川来说实在算是个好消息。
“装备就暂且交给你们。”徐川道，“今天周四，我得去学校一趟，看看大家的状况。如果有愿意帮忙而且能力足够的，也能多几分胜算。”
“好，放心好了。”陆飒点头。
总算回到郑海，但时间根本不够徐川缓过来劲的，他脚没沾地，直奔郑海大学，在途中给秦京拨去一个电话。
“喂？”秦京接电话，“怎么了？”
“你还在京城？你那边的事办完了么？”徐川问。
“差不多了，过两天就回去，你已经在郑海了？”
“嗯。”徐川道，“办完事尽快回来，过一阵有任务。”
“过一阵？”
“大概三星期后吧。”徐川想了想，“等你回来再说，先忙你的。”
这件事是新扫尾人的第一次任务，这无疑是陈廷说过的，扫尾人的职责——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
“他们准备好了么……”徐川手握方向盘喃喃，远方的郑海大学遥遥在望。
实验楼没人，这个时间好像没课。徐川摇摇头，自己也太不称职了点，连课程安排都不清楚。
徐川推门进宿舍，拿起手机拨郑子言的电话。
“喂？”
“徐川？你那边的事忙完了么？”郑子言问。
“嗯，暂时忙完了。”徐川道，“你们怎么样？”
“我们？”郑子言顿了顿，“这样，来商业街这边吧，我和子萱在吃东西。”
“好，我马上到，地址发短信给我。”
徐川挂了电话，转了个弯，拦了一辆校内出租车，朝郑海大学商业区行去。
西餐厅。
徐川走上二楼，看了一圈，找到了姐妹俩的桌子，他笑了笑，走过去。在她们对面坐了下来。
“京城那边还好吗？”郑子言问。郑子萱看到徐川只是怔了怔，旋即低下头去。
“还好，这边很抱歉。”
“没什么，大家都能理解，毕竟有很多我们目前还无法插手的事，我们成长得太慢了。”郑子言摇摇头，“应该是你和秦京辛苦了才对。”
“训练怎么样，现在是谁在主持？”
“我。”郑子言耸耸肩，“不过进展倒是没因为你们没在而落下，大家反而更刻苦了，为了能早日帮上你们的忙。”
“那很好。”徐川点头，“不过我好像没解释我去做什么了吧？”
“还不是我帮你解释的。”郑子言笑着瞪了他一眼，“如果不这样，别人没准会以为你们细软跑路了，既然把这个工作交给我，当然要做好。”
徐川微笑：“看来这顿饭我得买单了。”
“不过由于训练量加大的关系，刷下来的人越来越多。”郑子言摇摇头，“这点可能是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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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人少更方便行动。”徐川道，“还剩多少人？”
“算上你和秦京、陆飒她们，九个。”
“九个？”
“对了，也没有算临时退学的杨晴。”郑子萱点头，“其他人没法跟上步伐，都选择了更轻松的课程。虽然他们还留在武术二班，但是和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
“现在你们什么程度？”徐川问。
“明天上课的时候看好就行了。”她朝徐川眨眨眼，“对了，秦京呢？”
“他在京城还有事要忙。”徐川道，“过两天应该就回来了。对了，现在剩下的人，名单是什么？”
“九个么？”郑子言刚要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推了推身边一言不发的妹妹，轻笑，“这个你来汇报。”
“啊……啊？”郑子萱似乎一直在怔怔出神，忽然吓了一跳，看起来十二分的可爱。
“现在咱们班还有多少人坚持训练？”郑子言俏脸上满是笑意，似乎很喜欢捉弄自己的妹妹。
“九，九个……”
“都是谁啊？”
“你不是也知道么。”郑子萱转过头，不再看自己的姐姐，似乎闹别扭了。
“好啦好啦不闹了。”郑子言微微一笑，转向徐川，“你，我，子萱，秦京，许磊，柳宸，温婉婉，陆飒，许佳凝。一共是这九个。”
“柳宸坚持下来了？”徐川怔了怔，在忠临省的时候，柳宸由于肩头中弹，是第一个掉队的。
“嗯，他性格比起以前收敛了很多，不怎么说话，但更努力了。”郑子言道，“现在的他不光没掉队，就算在我们这九个人里，他也算挺不错的水准。”
“好。”徐川点头，“我们三周后会有行动，这次需要你们的帮忙。”
“需要我们的帮忙？”郑子萱抬头，眸间有些喜意。
“对，需要你们帮忙的原因并不是这个任务很简单，你们可以去历练，而是难到了极点，就连我都没把握。”徐川道，“时间耽搁不起，不要等明天了，等下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成果，如果达不到标准，我不会让你们去送命。”
“这么……危险？”郑子言怔了怔，“必须我们出面么？”
“恐怕是的，其他人在学校么？”
“有的在有的不在，明天是周末。”
“好，那就你们两个吧。”徐川点头，“等你们吃好，我们实验楼见，我先过去。”
说完起身，徐川朝她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家西餐厅。
坐在车里，徐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他这几天一直在等一个人的电话，陈廷的电话。他没法联络陈廷，只有陈廷来联络他。
陈廷要么是还不知道这件事，要么是默许了让他放手去做。
前者的可能性不太大，哪怕陆子扬的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他的名字也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那架飞机的乘员名单上。如果说陈廷不知道这点，徐川无论如何也不信。
但所有事都会有变数，哪怕这变数只有万分之一。
无论是这两种情况中的哪种，恐怕这次他都得独自面对了。
站在西餐厅门口，徐川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朝气蓬勃，散发着青春的荷尔蒙，这些人对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徐川又想起了那句话，在每个重大的历史节点，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平常的下午。
搭了辆车回到学院区，徐川进入实验楼，进入控制室，坐在柔软的椅子上等待。
这里是地下，绝对的寂静。
徐川望着逐渐亮起的各个屏幕。
还有三星期。
一切都太猝不及防，虽然他早已习惯这一切。从部队回来到云州市，肩负着陆子扬的“遗嘱”，他这一路走来，好像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这个世界操蛋就操蛋在那些突发事件总是突如其来，根本不会给你准备的时间。如果陆子扬没告诉自己他的目的，自己能不能及时赶到都不一定。
但对方竟然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说实话，已经让徐川觉得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他从来不是什么自作多情的人，在这种事情上，往日的情义还存在么？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至少眼下没有。
“陆子扬，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抬起头，望着房间里的冷光灯自言自语。
往日的搭档如今无疑已经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徐川没觉得有什么震惊或者愤怒这样的情绪，他只是觉得有点不知所措。
徐川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无论怎么说都好，眼下要做的事是已经确定了的。
阻止他，不管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郑子言和郑子萱来的比想象中快，看到她们的身影走进训练大厅的时候，才过了二十分钟不到。
徐川看着屏幕中两个容貌身段几乎如出一辙的少女，眼中的情绪瞬间收敛。
“接下来，让我看看你们现在的本事。”他缓缓道。
“怎么检验？”郑子言走近，看了看周围。
“接下来我会对你们进行各项能力的测试。”徐川设定好各个参数，按下桌上的一个键，“戴上头盔，我们这就开始。”
拿起墨镜戴上，连入场景。
场景是上一次默认的，徐川并没有换，这次不再是沙漠，而是丛林。现在的场景是夜间，三人在丛林中央的一小块空地上站定。一旁放着几个金属箱和包，那是徐川之前输入参数中设定的道具，眼下还用不着。
点了点头，在丛林的战斗无疑是最复杂的战斗之一，看来武术二班的进度确实推得很快。
“首先测什么？”郑子言问。
“近身格斗。”徐川在一旁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你们两个过过招。”
“好。”郑子萱点头。
“在那之前，先告诉我你们在班级里是什么水准，这样也方便我对其他人做判断。”
由于眼下到场的人不多，而徐川又赶时间，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判断这些队员们的实力。
“近身格斗么？我算是中游，子萱垫底。”郑子言道。
郑子萱并没露出什么不满或失落的情绪，他们所有人擅长的领域毕竟不同。
“好，开始。”徐川点头。
“我就不客气咯。”郑子言抬手拢了拢头发，朝自己的妹妹微微一笑。
郑子萱点头：“不要让我。”
被高度模拟的深夜丛林中，遍布着微弱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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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只持续了片刻，两人几乎同时前冲，战在一起。
双方目光紧盯对方，出招闪避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在这个年纪能掌握的。如果在正常的部队训练，就算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恐怕也至少要等到30岁以上才能有这种战斗经验。
徐川眼前微微一亮，他虽然预料到成员们的进步会很快，但没想到快到了这种地步。
力量和速度这种需要大量的训练和长期的积累，这些东西倒没什么明显进步。最明显的进步是经验，要知道在这里的时间是1：24，他们在这里训练，经验的进步是在别处无与伦比的。
光是闪避的意识，和反击的方位。就足以和一些精英特种部队成员一较高下，现在的她们比起之前和自己交过手的秦京就算差，也差不了多少。
“停，点到为止。”徐川及时叫停，虽然看起来这两个少女的搏斗有来有回，但是郑子萱依旧要慢上半分，明眼人很容易就能看出，她已逐渐落入下风。
在这里的战斗当然也会受伤，虽然无法反应到现实世界的身体上，但毕竟会影响到在拟态中的行动机能。眼下已经看出了她们的水准，再继续下去没有意义。
双方分开，虽然只是短短的三五分钟，但对体力的消耗是相当大的。徐川看了看只有呼吸声稍稍加重的她们，点了点头。
体力上也有长足的进步。
“还不错吧？”郑子言走过来笑着问。
“当然，出乎我的意料。”徐川道，“接下来的会难一点，我设置了一个关卡给你们，跟我来。”
“关卡？”郑子萱微微一怔。
在日常训练中也会有类似的关卡，他们要完成指定的任务，达成某种目标，有时是刺杀某个关键目标，有时是拿到什么东西，有时是和一支部队火拼……总之一切都是虚拟出来的，可以理解为这个关卡和真人游戏差不多，不会有影响到真实世界的伤亡，但在这里的一切感受包括死亡和伤痛都是真实的。
“嗯。”徐川点头，指了指地上的几个箱子和包，“可以选用的装备在这里，你们选好要用的东西，然后跟我来。”
少女们点点头，这种训练在平时也有过，只不过不多。由于要增加或降低难度，每次准备的武器装备也不一样。这次这几个箱子看起来挺大个，估计有不少东西。
但她们仍然有点高兴不起来，难度是和物资数量挂钩的。也就是说，难度越高，这种箱子、包等的补给数量就越多。
但里面具体装什么东西，就只有管理员可以控制了。
打开第一个箱子，郑子言怔了怔：“砖头？”
里面码着满满的砖头。
“嗯。”徐川点头，“我把这个任务的难度再次调高了些，系统里这是最高难度的任务，但我觉得不够高。”
“S级？！”郑子言回头，惊讶。
她们在之前执行过的最高级任务，只是B级而已，而且是补给都是最高规格，即便那样偶尔都会吃力。她是坐过控制室的，所以对这些了解一些。
“收拾装备。”徐川没点头，“这就是系统里唯一的那个S级任务，刺杀斯罗特卡。”
郑子言没再看徐川，只是挨个打开箱子。
“全是砖块。”郑子萱也微张小口。
斯罗特卡，这是一个传奇，传奇中的传奇。光是世人所知的，针对他的刺杀就有六百多次，无一成功。
郑海大学实验楼的数据库中，唯一的S级任务就是刺杀斯罗特卡。
“拿砖块刺杀么？”即便是郑子言也有些不满了，“这怎么可能？”
“你知道我完成过多少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么？”徐川没回头，“七十九个。你们如果不想拖后腿，最好拿出证明来。我承认你们现在的水准已经相当高，光从近身格斗上就能看得出。”
“其他指标呢？只测试这一项么？”
“不，其他的指标是综合的。潜入，伪装，射击。这些都会在你们接下来的任务中体现。”
“我们尽量试试，有其他的信息提供么？”
“先收拾装备吧。”徐川笑了笑，“等会再告诉你们其他的东西，我有随时叫停的权利。”
“收拾砖块么？”郑子言有点幽怨。
“包里。”徐川指了指靠在箱子上的那个包，“其他都是砖块，不用找了。这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对你们有些用。”
“还好有别的东西……”郑子萱拉开那个背包拉链，怔了怔，“食品？”
“我没有提供任何武器给你们。”徐川一字一顿，“想要，就自己去找。这个S级任务要在拟态中持续一个月，也就是现实中的一个月。时间还是充裕的，看你们如何把握。如果这个月里没有完成任务目标，那证明你们的火候还远远不够。”
郑子言咬了咬下唇：“好！我们会试试。”
“嗯。”徐川点头，指了一个方向，“接下来，我把唯一的情报给你们，在这一个月里，你们只能得到这一包食品，和这一条情报。”
“目标的位置？”她松了口气，总算有条有用的消息。
“不，听好了。”徐川笑得有点狡猾，“在那个方向，有一个本地人的村庄。”
“就这样？”两个少女同时一怔。
“就这样。”徐川道，“还有个好消息。”
“还有……？”
“对，你们不是孤身一人。”徐川道，“接下来我会离开拟态，把你们其他的同伴们分组，分别带进来。当然位置是不确定的，要会合还是单干，计划之类，你们自己决定。”
“还要找同伴么？”郑子萱道，这样也好，总好过没有。
“嗯，如果觉得你们真的不可能完成，我也不会给你们准备这个任务了。”
如果这是个VR游戏，它的地图是非常大的，可交互的NPC也多得可怕。唯一的S级任务，可不仅仅是什么射击训练场。
“好运，我撤了。”徐川哈哈一笑，按下墨镜侧面的隐藏按钮。留下两个少女守着一堆砖块，在夜晚的丛林中面面相觑。
回到控制室，徐川把墨镜摘下来暂时放在桌上。他拿起手机，给许磊打电话。在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个S级任务，想来想去，也只有这样才能测试出成员们的真实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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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磊，你在哪？”
“听说你回来了，我刚赶回学校。”
“其他人呢？”
“我跟柳宸在一起，其他的人应该一直都跟你在一起。”许磊道，“怎么？”
“过来实验楼，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个考试。”徐川道，“越快越好。”
挂断。
由于陆飒和许佳凝她们被徐川委派了搞装备的任务，秦京又在京城，所以眼下能来的两个人大概都来了。
徐川按了按太阳穴，这方面的记性真是有点差。九个人这个九字迷惑性太大，搞的他总觉得是武术二班剩下了九个人，然而忘了陆飒她们和自己也是算在内的。
虽然这种淘汰率高得可怕，但能有几个人剩下，徐川已经很满意了，能达到他要求的可不太多。
在拟态中的时间比是一比二十四，所以能快还是快一些的好。
他们的动作果然很快，不过一个小时，秦京和柳宸就到了实验楼的大厅里。
“戴上头盔，我给你们分组。”徐川敲动键盘，快速设好参数。就在刚才，他从全息屏上已经看到郑子言和郑子萱刚刚弄到第一件武器，虽然只是从村庄里用食物换来的猎枪。
“测试？怎么这么急？”
“具体情况之后再说，迅速调整你们的状态。”徐川快速把任务目标，装备补给和情报提供之类讲解一遍，“戴头盔。”
两人戴上头盔，徐川设好厨师地点，把许磊和柳宸放在了离郑子言她们很远的另一个方向。
望着全息屏幕，徐川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全看他们了。
他看着全息屏上的各项指数，不过片刻，桌上的手机响起。
“喂？”徐川在接之前看了一眼号码，是陆飒。
“能搞定的装备差不多都搞定了。”陆飒道。
“什么是不能搞定的？”
“违禁品呗……”陆飒有点无奈，“买来的都是一些市面上可以流通的，比如手电啊，军大衣啊什么的。”
“军大衣？”徐川眉头忍不住跳了跳。
“考虑到沙漠里的温差……”陆飒道，“其他的东西就没办法了，不知道上哪里弄。”
“好吧。”徐川点头，有些东西确实不好买。
“那些东西怎么办？”
“等我回去再想办法，把电话给婉婉她们，随便谁都行。”
虽然对自己家里这些姑娘们挺信任，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慎重确认之后才能决定。毕竟这次的一月之约太过凶险，如果同伴们没有真正强悍的实力，他宁愿单刀赴会。
很快电话就换给了温婉婉。
“徐川哥哥，怎么了？”
“你们现在在哪？”
“刚到家。”
“叫上凝凝，你们两个来实验楼。”徐川稍微再交代几句，挂断电话。
时间紧迫，每天都不能浪费。在京城已经耽误太久，眼下最迫切要解决的问题是装备，没有足够优良的装备，能不能和普通敌人抗衡都是一回事，别说和陆子扬和他背后的犯罪集团对抗。
而这也是个难点，他们毕竟不是真正正规的组织，各种装备尤其是武器，很难得到支持，虽说他们理论上说是合法的，但并不存在于任何文件上。
如果要准备得万无一失，需要的装备数量是可怕的。
因为根本没有真正的“万无一失”。不说武器，光夜视仪，防弹衣，小型雷达这些东西想弄来就难中加难，相比之下，武器反而好弄一些。
毕竟别墅离郑海大学很近，没过多久她们就到了，徐川照旧交代一遍，把她们送进拟态中。
虽然这个S级任务的难度是“不可能完成”的级别，但这和信任无关，这关于生死。拟态里的环境再艰苦，其中的任务再难，至少不会出现真正的伤亡。
但旧扫尾人基地的一月之约呢？徐川太了解陆子扬了，何况陆子扬身后还有一个摸不着半点尾巴的庞然大物，那个把旧扫尾人彻底扫平的犯罪集团。
掌握了这种资源的陆子扬，其能力远非从前那个搭档可比。陆子扬最擅长的本来就不是个人能力，而是把手头有的资源最大化。
和这样的敌人对抗，徐川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
但他必须阻止对方，不惜一切代价。这是场必须成功的较量，不同于搭档之间的切磋，这是生死相搏。
望着全息屏幕上稳定刷新的各种参数，徐川轻叹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子，离开了控制室。
时间浪费不得，反正接下来也只能看他们自己，眼下还要忙装备的事。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二十分钟过去，徐川推门就看到了客厅里码得满满的各种箱子和包。
怔了怔：“这么多？”
“因为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所以能准备的，可能有用的，都准备了。”陆飒拉开一个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包火腿肠，“连这种贿赂狗狗的东西都准备上了。”
逐步打开箱子，拉开包，还真的是一应俱全，甚至连剪指甲刀和挖耳勺都每人备了一份，徐川甚至有点怀疑陆飒她们是不是把商场里能买的商品都买了一遍。
他点点头：“这样就可以了，最需要准备的还是那些难搞的，时间紧迫，我们在路上说。”
“我们去哪……”陆飒问，“对了，婉婉她们去做什么了？”
“进行一项能力测试，同时也是个训练。”
“我也想去。”
“我给你准备了更好的训练。”徐川朝她眨了下左眼，“收拾下行装，我们马上出发。”
“去哪啊？”
“去弄那些弄不来的违禁品。”
“怎么弄？”
“如果说哪里的违禁品最好弄，那就只有一个地方。”徐川上楼，准备去收拾下自己的东西。
陆飒想了片刻，忽然怔住：“忠临省？”
“对，忠临省。”徐川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出发。”
忠临省，中心区域，扎伊采夫家族……这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在此刻也不得不重温一遍。
重回旧地，不知道扎伊采夫家族的控制权到底增长到了何种地步？他们的势力徐川一早就见识过，光是把整个忠临省的中心区域重重封锁，就不是一般的犯罪家族能做得到的。
“扎伊采夫，你们好么？”徐川从床底拉出一个大型金属箱，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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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7月12日。
汉河。
扫尾人基地，操场。
“最后一批？”陈廷坐在桌前，看了看桌前站着的两名少年，这时的陈廷还是个充满成熟魅力的中年人，他一身笔挺军装，看着手里的表格，摇摇头：“姓名？”
“徐川。”
“陆子扬。”
“唔。”陈廷点点头，“我看了看你们的报告，你们都很优秀，除了你有点特殊，但问题也不大。”说着，他伸出手里的笔杆指了指陆子扬。
“闲话少叙，因为你们是最后一批，所以也是最后一个小组，别的组都是四个人，你们组两人，有没有问题？”
“没有。”两人齐声。
“好，根据你们的能力报告……”陈廷翻了翻手上的文件，“你们的测试地点在忠临省。通过这个测验，就算正式入伙。”
入伙，这个词也太不专业了些。
“别觉得我用词不够官腔，因为我们这个组织本身就不是明面上的，我们不只是活跃在黑暗中而已，从今以后，你们就是黑暗本身。”
“请指示。”陆子扬略显瘦削的身影站得笔直。
陈廷手里的笔杆敲了敲桌面：“在忠临省生活一年。没别的要求了，现在出发。”
收拾东西并用不了多久，说实话他们也早已习惯这种东走西跑的生活。
离开实验楼之前，徐川已经设置了定时，只要任务完成或者时间到，或所有人阵亡，系统都会自动把他们送出来。具体的完成情况回来的时候也可以查询记录，所以并不耽误什么事。
坐上车，徐川检查了一遍带的东西，确认过后发动。
“直接去么？”
“不，还得买点东西。”
“不缺什么了吧？”陆飒道，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至于武器之类，他们本来就有一些，虽然不多，也不够精良，但也是眼下最好的了。
“我们得进行一些地下工作，没装备不行。”徐川道，现在忠临省的情况不明，不真的去那里的话打听也难打听。不过那里的戒备比起之前肯定只会更加严格，就算进得去，出来也会变难。
“还要走下水道么……”陆飒条件反射般捂住了自己的小琼鼻。
“不一定，一切都要到了再说，能走的话就走，不能走就换别的路。”徐川道，他眼下决定的计划是从地下掘进一段距离，打通一条从中心区域外到下水道里的路径。这样的话进出都很方便。
但扎伊采夫恐怕不傻，就算不把地下的下水道堵塞毁掉，起码也会严防戒备，但该准备的东西都要准备好。以应付“一切”的情况。
“需要什么装备？防毒面具已经买了……”陆飒有点郁闷，但也没法子，虽然那个下水道太过恐怖，不过好歹还挺安全。
“需要多几个大塑料袋，我可不想进去出来之后满身是味儿。”徐川苦笑，就算再不在意，但也不可能喜欢那种味道，“不然走在街上，光那个味儿就足够我们暴露的了。”
“好吧……”陆飒想了想，“防雨布什么的？”
“差不多吧，一般的雨衣就行，这玩意不算难买。”
“好久没一起买衣服了。”陆飒轻笑一声，伸出纤手捏了捏徐川的脸。
他并没反感这种亲昵动作，只是回头看了少女一眼，微微一笑：“等这件事结束，咱们天天逛商场都没问题。”
“约好了？”
“当然。”徐川道，“到时候，无论去哪里都可以。”
他还有半句话没说。
如果我们还能活着。
买防水防味儿的东西并没耽误太久，在陆飒的建议下徐川还买了一大包香水。万一防雨布解决不了问题，没准这种东西能派上用场……如果真用上它，那么那种用量想必是可怕的，所以他们买的很多，这种量，就算把它当花露水用也没问题。
虽然花露水也能起到相同的作用，而且便宜不说分量也很足，但反正不是买不起，徐川也就由得她的意思。
忠临省的距离相当远，这是很长的一段旅途。
这是徐川第三次朝那个地方去，每次去忠临省，那个地方都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前两次间隔时间太长不提，但这次不同，和时间无关。
扎伊采夫无疑是忠临省从独立至今的，最有力的控制者。他们真正完成了这么多年里那么多人，那么多势力都没做到的事——控制这块地方。
没有什么心机，没有什么手段，有的只是实力，不夸张地说，不逊于任何一个小国的实力。忠临省一直没有被谁控制，原因就是太过错综复杂的势力，大大小小的势力统*立，互相绝不信任。
但突然出来了一个庞然大物，那些原本就不懂的拧成一股绳的小势力顿时不堪一击。吴天麟的势力在当年也算最大的几个之一，结果事到临头，被压制得极度缩水不说，甚至死时身边剩下的手下都没几个。
他们上次从里面冲杀出来，还算是扎伊采夫家族立足未稳之际，而现在呢？他们的统治稳固到了什么地步？
徐川不知道，但总有解决的办法。如果想从哪弄来足质足量的违禁品，只有忠临省是一条捷径。
至于危险？
他握着方向盘，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此时不比当初，上次是为了磨练、聚齐、保护队员，而这次，徐川就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和时间在这里耗了。
依然是那条路。
这条路依旧呈现年久失修的景象，毫无美感。柏油路上坑坑洼洼，满是裂痕，路两旁是单调的荒野，连树都很少见一棵。
“还有多远？”陆飒吹起一个泡泡，她已经睡醒了一觉。
“快了，我们最好小心些。”徐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不知道扎伊采夫的手脚现在伸到了哪里，如果连外围都被他们严格管理，那就有点麻烦了。”
“这倒是……对了，我们弄装备的计划是什么？”
“计划？”徐川想了想，“蛮简单，找到最大的违禁品销售商，然后去他们的仓库转一圈。”
“不用买的吗？”
“我们要买的东西有点多，恐怕买不起。”徐川撇撇嘴，这次行动需要的装备很多都是相对来说比较高科技的产品，价格不菲。
面对陆子扬，徐川只能尽可能的缩减一切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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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国县。
徐川把车缓缓停在小巷里。这条小巷外面是秦京之前找的那间旅店。
陆飒看了看四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有。”徐川道，“这里的居民看起来比之前神经质了不少，可能扎伊采夫的手脚已经伸了过来。”
“这都能被你看出来？”
徐川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虚点自己的双眼：“他们的目光比起之前要暴戾不少，这里越来越排外了。”
“我们上次逃出来的时候，应该还没暴露，所以还算安全。”陆飒下车，打开后备箱的门。
“不过一切还是小心为上。”徐川点头。
“东西总不能都搬上去吧？”陆飒看着后备箱里的大包小包。
“呃，不用。”徐川道，“我们不在这里住，打听下消息就上路。”
“不休息下么？”陆飒俏脸忽然红了红，似乎想起了他们上次在汉河住旅馆的时候。
“不能冒险，现在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其一是人多势众，其二是局势并不紧张。”徐川道，“我们去旅店打听下消息，这里是上次秦京找的地方，应该没问题。”
“秦京……”陆飒想了想，“好吧，但我们还是要小心点，说实话我除了少数人，谁都不相信。”
“哪少数人？”徐川笑着问。
“明知故问明知故问。”
青年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头发：“走吧，我们晚上得在车里睡了。”
旅店，收银。
徐川靠在光线昏暗的柜台上，看了看周围：“你们老板在么？”
“我就是老板。”收银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浓妆艳抹，手指上夹一支女士香烟。
“我是秦京的朋友，来打听点消息。”
“秦京？不认识——哦，你说秦京。”老板娘先是冷漠，旋即恍然大悟状。
陆飒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看了一眼徐川，对方依然面色如常，不起波澜。
“想问什么？这破地方消息挺闭塞的。”老板娘换了张和善些的脸。
“扎伊采夫家族对忠临省的掌握情况。”徐川手指轻敲柜台，这里的柜台都是木质的，看起来颇有种回到7、80年代的感觉。
女人脸色剧变，手里的那支烟也掉在了地上。
“小点声，你会害死所有人的。”
看着依旧面带微笑的徐川，她张了张口，旋即一脸无奈之色，摆了摆手：“跟我过来。”
徐川伸手拉过陆飒的手掌，跟着老板娘走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上次和秦京一起来的，也有你们吧？看起来有点面熟。”老板娘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指了指沙发，“坐。”
“不坐了，赶时间。”徐川道。
老板娘怔了怔，沉默片刻：“你们想问扎伊采夫？”
“扎伊采夫。”徐川点头。
“你们是什么时候离开忠临省的来着？”
“你不要反过来问我。”徐川失笑，“回答我的问题，我说过了，赶时间。”
“好。”老板娘倒没发火，“扎伊采夫家族现在彻底一家独大，已经基本控制了整个忠临省，到处都有他们的耳目。”
“这里有么？”
“不知道。”
“不知道？”徐川微微皱眉。
“嗯，他们好像无处不在，你永远不知道谁其实是扎伊采夫的人。”
徐川笑了笑：“这么黑暗的统治？”
“不要乱讲话。”老板娘面色严肃，“虽然目前还没发现这里有扎伊采夫的人渗入，但鬼知道什么时候就隔墙有耳。”
“秦京的面子真大。”徐川点点头，“再见，谢谢你。”
老板娘怔了怔，点头。
走出旅店，徐川和陆飒坐回车子里。
在陆飒系安全带的功夫，徐川把腰间的手枪抽了出来，递给陆飒：“这把你拿着吧。”
“你发现什么了么？”
“发现了。这个家伙有问题。”徐川把手掌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拍着，“没住在这里是正确的。”
“疑点太多。”陆飒点头，“看来真的要睡车里了……”说到后半句，她的语声显然有些幽怨。
“后排座位给你睡，还挺宽敞。”徐川笑着指了指后面。
“好吧好吧……你呢？”陆飒问，“还有，就在这里休息么？恐怕不*全。”
“我守夜就行。”徐川点头，“我们不在这里，忠临省别的没有，就是荒野多，随便找块荒野就行，之前在这里加满油，接下来一点点推进，不能再直奔中心区域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知道中心区域究竟被统治到了什么地步。”徐川摇摇头，发动了车子，“这一切都需要慢慢验证，虽然赶时间，但也不是这么个赶法。”
“知道啦知道啦，开车开车。”
忽然徐川手机响了，他微微一怔，拿起手机：“喂？”
郑子言的声音传来：“任务失败了……”
“意料之中，继续。”徐川道，“你们做到什么程度失败？”
“还没把所有人聚齐，我们只找到了温婉婉她们，甚至连敌人的位置都没摸清楚。”
“累么？”
“还好，在里面呆了三十天，总不能不眠不休。所以精神方面还可以。”
“继续，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们全部的注意力都要集中在这个S级任务上，只要赶在一月之约之前完成，到时候就能带上你们，如果不能，我不会放你们去送死。”他说，“不要勉强。”
“我们会再试试的。”郑子言语气严肃。
“好，我负责搞定装备问题，会准备上你们的那一份，请加油。”
挂掉电话，陆飒神色间有点怪异。徐川怔了怔：“怎么了？”
“你好像变了。”她想了想，“但说不清楚是哪里。”
“有么。”徐川笑了笑，车子启动，朝小镇外面驶去。
“嗯，你好像更平易近人了。”陆飒浅浅一笑，“以前的你可是个十足的独行侠，谁的帮助都不要，现在竟然开始关心起同伴来了。”
“人总会变的嘛。”徐川目视前方，望着渐渐西沉的太阳，握着方向盘的手掌稳定无比，这个男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会让人安心的类型。
哪怕在忠临省，全世界的禁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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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很快开到了一片荒野上，徐川驶离大路——其实这里的大路和荒野相差也不太多了，都是坑坑洼洼满是裂痕。
在黑夜里，眼神不好的甚至会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路边。
“你还分得清方向么……”陆飒望着一望无际的黑暗，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徐川驶离大路已经有一会儿了，此刻车身颠簸，不知道身处何地。
“分得清，我在之前看过地图。”徐川道，“这个方向没有城镇，所以比较安全，一般人不会从这里过。”
“这种偏僻的地方可能会有不法交易之类，碰上他们怎么办？”
“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徐川微微一笑，“几乎所有不法的东西在这里都是合法的。”
“但现在掌控这里的是扎伊采夫家族，他们肯定会禁止很多东西。”
徐川点点头：“有理，但没有更好的地方了，在这里总好过在扎伊采夫的眼皮子下面过夜。”
“也是。”陆飒耸耸肩，“还要开多久？”
“就在这里吧。”徐川缓缓把车子停下，解开安全带，推车门，下车。
“干嘛去？”
“拿点东西。”徐川打开后备箱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装武器的小金属箱，想了想，又把后备箱角落里的那卷毯子拿了出来。
坐回车里，徐川把那个箱子打开，拿出里面装着的武器零件开始组装，他的动作很快。不到片刻，一把M16突击步枪就在他手中成型。
他把红点瞄准镜装在导轨上，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战术手电，刚要往枪身上加，徐川怔了怔，回头看陆飒，笑道：“你看着我干嘛？睡觉去。”
“不睡。”少女摇头，仍旧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徐川失笑，把战术手电在枪身上扣好，按了一下按钮，一道强光亮起。
关掉手电，徐川把弹\/夹拍进枪身，拉动枪栓，来回确认了一下：“还是睡一会的好，在这里能好好睡一觉的机会可不多。”
“你不睡么？”
“有个世界上最靠谱的保镖替你守夜的机会也不多。”徐川笑了笑，伸手捏捏少女柔软的脸蛋，“去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
“一起来一起来。”陆飒拽了拽徐川的手臂，“一个人去后座睡不着。”
“好好。”徐川点点头，推开车门，两人坐进了后座。
徐川伸手到前排，关掉了车里的阅读灯，四周顿时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在这片荒野里，根本没人知道，或者说没人在乎这里是不是停着一辆车。
在这种空旷且安静的地方，很容易让人心中泛起渺小无力这样的情绪。
徐川呆过很多很多这样的地方，但有人陪在身边还是第一次。
“睡吧。”他声音柔和了些。
徐川靠在车窗上坐着，陆飒躺在了他的腿上。
他轻抚少女的头发，把那卷毯子展开，披在她身上。
夜色无边无际，连带着这片荒野似乎也无边无际起来。
徐川握着手中冷冰冰的步枪，望向车窗外无边夜色，心在此刻彻彻底底的宁静下来，只剩下一些柔软的东西在胸腔里缓缓收缩，又舒展。
人生中总有一些事，一些瞬间，你想要将其变为永远。
但任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时间这个词本身就不以任何人，任何东西的意志为转移，它永远在流逝，不等谁一分一秒。
这么多年过去，徐川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最重要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他还能拥有多久。陆子扬还是他的搭档的时候，两人就经常互相较量，虽说那时总是有输有赢，但眼下的局面显然不同。
陆子扬手中掌控着连他都没法看透的力量——那个摧毁旧扫尾人的犯罪集团，光是这一点，这两个曾经的搭档就已经站在了绝对不平等的位置上。
而且所擅也不同，陆子扬最擅长的就是把手中的牌给打好，而徐川更多靠得是个人能力。
这场战斗，即便是徐川本人也觉得不容乐观。
但人生在世，总有些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他这么想着，低头看了看早已伏在自己腿上睡熟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是对是错？
他必须不计一切代价守护这个女孩，但又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阻止陆子扬的计划。如果让陆子扬真的拿到那个所谓的潜力激发系统会是什么后果，徐川不知道。
但那个结果一定不会很好。徐川不想因为自己的胆怯和退缩，间接伤害到更多的人。
眼下似乎只有自己能阻止陆子扬，如果自己不这么做，有多少人会死？有多少家庭破碎？
那些是他以前拼命的理由，守护的东西。此时以往的那些责任感早已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背负这些罪恶。
有些事情，不去阻止就是最大的罪恶。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么？徐川缓缓摇头，握紧了手中的枪柄。
夜色更深了，今夜无月无星，可能要下雨。
从何时开始，自己开始思索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这些问题在从前他从来不会去考虑，在以前的他看来，这些问题都是拖后腿的，无意义的。
但现在他必须去想，因为现在的他是自由的，自由就要背负自由的代价。没有命令的约束，他必须为自己的所有行为负责。
总而言之，无论如何，他只会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这点不会变，眼下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
徐川目光望着窗外，有些迷离。
忽然，他怔了怔，旋即打起精神，伸手轻轻打开了M16的保险。
远处似乎有几道手电光闪烁，正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妈的，难道真的让陆飒给说中了？
徐川暗骂一声，把身子伏低了些。扎伊采夫家族的管理条例他不知道，早知道在旅店问一问了。
这些人大半夜走到这么远的荒野来，一定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连犯罪集团都禁止的勾当，会是什么？
手指搭上扳机，徐川深呼吸。
冷冰冰的子弹躺在加装了瞄准镜、战术手电的M16突击步枪的枪膛中，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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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又朝后稍稍缩了缩身子，远处的手电光越来越近，在黑夜里看起来像是天边的繁星。
数量并不多，只有两道。
这是两个人，或者两个拿手电的开路，后面还跟着更多。
无论如何，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好。在忠临省这种地方，没人愿意给自己惹平白无故的麻烦。
而且陆飒已经睡熟，比起惹麻烦，徐川更在意是否惊醒她。
手电光越来越近，徐川深呼吸，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两道光柱四下扫了扫，在不远处停下，徐川此时能隐约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从手电光的距离来判断，对方离这辆车只有不到五米。
“这……人……”
徐川微微皱眉，他听不清楚。对方离他还有一段距离，说话声音很低再加上车窗的隔音，很难听清。
徐川伸手，把车窗降下了一条缝。顿时外界的声音夹着微凉夜风从那条窄缝里闯了进来。
“这怎么还停了辆车？”这是徐川听到的第一句。
他快速伏下身子，拉起陆飒身上的毯子盖住了自己。几乎是同时，两道手电光柱扫了进来。
“……嗯……你干嘛……”陆飒好像醒了，不管是谁在睡觉，身上忽然趴一个人恐怕都会醒。
“嘘——”徐川伸出一根手指贴在了她的唇上。
“不用检查了，你怎么疑神疑鬼的。”另一个人道，“我们不可能被追踪，正事要紧。”
“好。”徐川只觉得这道声音近在咫尺，旋即脚步声远去，站定。射进车里的手电光柱也收了回去。
现在车里两个人的姿势很尴尬，徐川在后座左边坐着，陆飒本来躺在他的大腿上。现在徐川的脸庞位置是陆飒的小腹，因为担心被看出来毯子下面的人形，所以他也没用手臂撑着什么的，现在的他基本是趴在了少女的身上，眼前就是陆飒穿着薄款牛仔裤的大腿。
徐川贴在陆飒唇上的手指上忽然传来一种牙齿特有的触感，这丫头竟然还咬了自己一口……
对方位置不明，徐川不敢乱动。
“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别咬了。”他低声解释，手指有几次都碰到了少女柔软的丁香小舌，那种滑腻柔软的触感在眼下实在太不合时宜。
不远处人声再次响起。
“计划的怎么样了？”
“迄今为止一切顺利。”
“新身份都弄好了？”
“完整身份比较麻烦，需要时间。”
徐川的脸庞几乎伏在了陆飒的腿间，他被陆飒咬着的那只手掌此时已经能相当清晰地感受到那张俏脸上逐渐升高的温度。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这两个说悄悄话的家伙怎么还不走人？
从脚步声早就听出来了，过来这里的只有两个人而已。两道手电光，两个人，并没有什么跟班。
“好，不要让我等太久。”
“你就这么着急离开这个地方？”
“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
“好，我会加快新身份的进度，但是要加价两成。”
“……成交！”
“好，过几天来中心区域北区，去杂货店就说找龙哥，我手下会带你来见我。”
“哪家杂货店？”
“北区只有一家杂货店，你去了就知道。”
脚步声缓缓响起，似乎有个人离开了。
“对了，想打听什么消息也可以来找我，不过都要付钱。”
最后一句话留下，那人渐行渐远。
徐川定力之类的再好，趴在这种尴尬的位置，呼吸着少女的体香。也不免有些呼吸急促，何况手指还被对方咬在口中……陆飒担心真的咬伤他并没用力，这更算是一种异样的刺激。
最后一人沉默片刻，也朝另一个方向走远。
徐川缓缓起身，把手指从少女的牙缝里抽了出来，指尖还带着点晶莹湿润。
“我刚才要是不这样就被发现了。”徐川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迫不得已……能不打起来还是不打起来的好。”
“不管不管，怎么补偿我受创的脆弱心灵？”陆飒也缓缓起身，不知道是被压的还是别的原因，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黑暗中看不清少女的脸色，不过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她的脸现在红得要命。
“脆弱心灵……”徐川眉头抽了抽。
“怎么了？我不能脆弱么？”
“能能能……”徐川郁闷，本来挺静谧美好的一晚，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所以说怎么补偿我？”她甜甜一笑。
“这么看着我干嘛——”徐川有点心虚，话音未落，陆飒的娇躯已经挤进了他的怀里，送上双唇。
徐川一怔，双手不由自主地移上了少女的纤腰。
说实在的，这并不算是第一次了。但陆飒丝毫没有作为一个老手的觉悟和样子，每次两人胸膛相接，徐川都能感受到她那快要突破天际的心跳频率。
看起来很主动，但其实比谁都要害羞。
渐渐的，两人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徐川靠着椅背，少女不知何时跨坐在了他的腿上，一双白皙柔软的手掌轻托着青年的脸庞。这种姿势下，徐川不由得有种被硬上弓的感觉……
良久，唇分。
陆飒如兰的吐息轻轻拂在徐川的脸庞上，有点痒。
“我要补偿。”车窗下，淡淡月光照耀，少女红透的娇颜上泛起一抹狡黠笑意。
“什么？”徐川努力压制急促的呼吸，以他的体质来说，就算跑个百十公里也不一定会喘成这样。
“你。”她伸出略有些颤抖的手掌，缓缓解开徐川衬衣上的第一粒纽扣，解一粒扣子这种事情，在她手里，此时此刻竟然解了四次才成功。
徐川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火烫的俏脸，没有答话。
过完最后这几天，谁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这下就连徐川的心跳都几乎要跳了出来，年龄和阅历根本不会影响到“第一次”这件事的状态。
他感觉有点丢人，玩命想压制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脏，但毫无疑问无济于事。
他在其他事情上有很多经验，但在这种事上的经验是0。虽说以前作为特工专门被培训过这方面的知识和技能，以便正常手段不好使的时候刷脸。但此时此刻，那些什么这啊那的技巧统统没法记起，只剩下了本能。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徐川心里苦笑，头脑一团浆糊。在以前，他受到过的诱惑程度哪次不比眼下要强烈得多？但此时的自己竟然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很难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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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氧。
空气中的氧气似乎被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蒸发一空，所剩无几。他们似乎必须加快呼吸的频率和力量，才可以勉强供应自己的身体机能，不至于因为窒息而昏死过去。
手脚僵硬，思维已经不单单是混乱了，而是空白。
等回过神来之后，青年的上衣已被除去。
“好多伤疤……”陆飒轻声道，柔软滑腻中带着些凉意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胸膛。
“是啊。”徐川道，他的头脑已经无法支持他说更多的话，克制自己的本能已经花掉了他几乎所有精力。
虽然眼下的局面在自己的默许下早已脱出了掌控，但他仍旧对这件事有着本能的抗拒。
面前这个完美，如光，如天使一般的少女，似乎就连碰一碰都是亵渎。
徐川已经很久没有手足无措过了。
少女低下头，轻轻吻上徐川的胸膛。她的动作很轻，很慢，除了偶尔的吮\/吸声外，几乎没有动静。
徐川长出口气，环在少女纤腰上的手掌微微用力。
“留点面子给我哈。”他把怀里的娇躯抱紧，“总不能以后跟别人说，第一次是被你硬上弓什么的。”
“你还要跟别人说？跟谁说？”陆飒娇俏一笑，低头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口。
徐川想了想，摇头：“是我说错话了。”
“知道错就好~”陆飒沉默片刻，动作也停了下来，有点苦恼，“接下来要怎么做来着？”
“好破坏气氛。”徐川失笑。
“你不是培训过么？还笑话我呢。”陆飒嘟起小嘴。
“我想想。”徐川把轻若无物的少女抱起来换了个身位，他低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完美娇颜，“接下来可要换我了。”
“放马过来放马过来。”少女微笑，眼底那丝忐忑和紧张很快被爱意冲散。
————
渐渐，先是愈来愈剧烈的喘息，随后夹杂了些娇哼，愈来愈响。
“喂喂——你，你怎么连这样的时候动作都这么温柔？我听说……我听说，女孩子不都会喜欢激烈一些的么？”
“你的台词总是这么坏气氛……这样么？”
“等等等等等等——还是慢点，喂，喂喂，慢点慢点……”
之前那两个打手电的大兄弟如果没走，想必能把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但此时此刻，这片被夜幕完全笼罩的荒野中早已没有了除他们之外的人。
车窗开着的那条小缝依旧没有关上，车内的呢喃、春意从这条宽不过一两厘米的小窗缝中缓缓溢出，扩开，渐渐消散在无边无际的夏夜中。
无人得知。
清晨。
光线柔柔射进车内，驱散了黑暗和朦胧，一切看起来都清晰起来。
徐川眼帘微颤，缓缓张开。
怔了怔，自己竟然睡着了。感受到怀中滑腻的少女娇躯之时，他才放下心来，还好没有出什么事。
太大意了。
两人身上只盖着一张毯子。
陆飒还在睡，脑袋靠在徐川的胸膛上，鼻息均匀，俏脸上仍然带着一抹可爱至极的绯红和浅浅笑意。
毯子上有片触目惊心的嫣红，似乎在述说着昨晚的经过。
徐川此刻望着她，感受着她，那股在昨晚令他失控的感觉似乎不知不觉间又有冒头的趋势。他阖上双眼，深呼吸。双手托着少女柔若无骨的身子放在一边，穿上衣服。
正在系衬衣扣子的时候陆飒方才悠悠醒转，昨晚的激烈运动显然让她相当疲惫，但好在两人的体质都不是常人可比。陆飒虽然看起来娇弱，但现在也有可以轻松跑完马拉松的体能。
她揉了揉眼，似乎发觉自己没穿衣服，这会儿车里的光线不比昨夜那种朦胧微亮，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射进来，连毯子上的那片嫣红都清清楚楚，霎时俏脸血红。
“不许看！”陆飒把身上的毯子裹了裹。
徐川一怔：“……又不是没看过？”说完，看着她羞恼的神情，连连摆手，“不看不看不看……”
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徐川推开车门出去，靠在车门上继续系自己的衬衣扣子。系好，整整领子，穿上西装外套。
长出口气，他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忽然有些迷惘。
这种情绪不知从何而来，只觉得所处的世界一瞬间变得不真实起来，仿佛近视八百度的人忽然恢复了视力，摘下自己那啤酒瓶底似的眼镜。
本不该清晰的景物历历在目。
这感觉实在让人觉得说不上好，似乎过了那晚整个外面的世界都变了样。具体哪里发生了改变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原本就虚无缥缈莫名其妙。
就像打开了某种从未打开过的盒子，里面跑出来的东西是崭新的，瞬间把原本的灰暗世界粉饰一新。甚至新的令人有些恐惧和紧张，整个世界都变了，自己熟悉的那些东西和生活方式在一瞬间不复存在，灰飞烟灭。
他摇摇头，徐川本来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眼下更有更紧迫的事等着他去做。
不管那个操蛋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自己都必须把必须做的事给做好，思考本身是好事，但是如果不合时宜的思考，那只会拖后腿。
他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接下来去哪里？”陆飒坐在后排，趴在前排座位上问，她已经穿回了衣服。
“继续前进，看看扎伊采夫家族究竟把忠临省控制到了什么地步。”
少女沉默片刻：“我们回去吧。”
徐川轻叹口气。
“恐怕不行。”
“嗯……”
“虽然目标不变，但有些东西变了。”徐川回头在少女的唇上轻吻一下，“在之前我觉得阻止这件事是我背负着的伟大责任。”
“现在呢？”
“我要尽我一切所能，阻止任何想要破坏我的生活的事情。摧毁一切想要把你从我的生活中抢走的东西。”他回过头望着前方的荒野缓缓道，“陆子扬也不行，谁也不行。”
“听起来你的目光越来越短浅了……这算不算胸无大志？”陆飒笑了，但俏脸上充斥着淡淡的幸福神色，“我的男朋友竟然胸无大志，眼里只有美色，好可悲好可悲~”
“可以这么说吧。”徐川微微一笑，“得到的越多越怕失去，这句看来没错。”
“总之无论如何，你算是彻底甩不脱我了。”陆飒得意，拿起那张毯子，“我可是有证据的哦，不许抛弃我。”
“当然，还有，其实你才是跑不掉的那个。”徐川道。
【“虽然我已不再孤独，却又陷入了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孤独中。就好像生来第一次戴眼镜，远处的景物看起来近在眼前，本不该鲜明的东西历历在目。”出自村上春树的《国境以南，太阳以西》，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看看。惯例，方框内不算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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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他们抵达了另一座小镇。忠临省并不是越往深处越繁华，真正繁华的只有中心区域而已，其他地方都大差不差，很少有人聚居。即便有聚居地也非常分散，毕竟忠临省并没什么物产，大多是荒野，日常用品之类全靠交易。
“这里需要再打听一些消息么？”陆飒问。
“不用，接下来只需要经过就行了。”车子缓缓驶过小镇，徐川看了看左右街上的人群，摇了摇头，“看起来反而比边境那里要正常很多。”
“不打听的话，很难知道这里的情况吧？那天那个老板娘也说了，扎伊采夫的爪牙都隐藏的很好。”
“按理说是这样。”徐川点头，“所以我们不能随便打听，在这里打听消息就像玩俄罗斯轮盘，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你的敌人。”
【俄罗斯轮盘：*里填一颗子弹，随机转动，轮流开火。大家应该也都了解这种赌博方式，不再赘述。】
“也对。对了，昨晚的事你还记得么？”
“昨晚？”徐川一怔，点头，“记得。”
陆飒俏脸涨红：“不是说那个事，是那个事！”
“哪个……？”徐川纳闷片刻，恍然，“哦，你说那两个在我们车附近交谈的人，记得。”
“其中一个人似乎出售情报，而且他们选在这里交谈，一定是瞒着扎伊采夫的。”
“但是他说的地方在中心区域北区，眼下对我们没有作用。”徐川摇头，“等我们到了中心区域，也不用打听情报了。”
“果然昨晚应该直接把他们抓起来的……”
徐川笑了笑：“是谁拦住我了来着？”
“我不背这个锅。”陆飒俏脸微红，“你当时如果说要去办正事，我怎么可能拦着你嘛。”
“……”
——
“呼。”徐川长吁口气，这个小镇的规模和之前吴天所在的那座小镇差不多，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难道那个老板娘在唬自己……？
不管对方唬了还是没唬，忠临省一定和当时离开的时候不同，这点可以确定。
但是为什么外围的小镇神经兮兮的，而靠中间的和之前差不多？
“扎伊采夫恐怕已经完全掌握忠临省了。”陆飒沉默片刻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徐川点头。
眼下的局面虽然还不是很明朗，但是综合一下昨天之内的见闻，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一点了。
首先第一点，那个老板娘和居民的反应，老板娘的反应可能有假，暂且不论，但那些满眼神经质的居民假装不来，他们的确在害怕着什么。
第二点，昨晚的那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似乎其中一人想要离开忠临省，但没有办法，需要类似假身份之类的东西才能出去。
进出忠临省，一定要经过外围的这几个镇，因为要补充资源，食品，或给车子加油。这是常识，如果徐川是扎伊采夫，也会第一时间先封锁最外围。但他们的人力显然是不够的，至少不够他们像封锁中心区域那样封锁忠临省。
他们采取的封锁办法，一定和昨晚那两个人谈话中的“身份”有关。有可能是只能凭这个身份买东西，给车辆加油之类。
徐川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路过的加油站，一辆车正停在那里加油。车主似乎在交钱的时候夹了一张卡片模样的东西，对方看过之后把卡片还了回去。
他又看一眼油表，已经快见底了。
这下，昨晚那两个拿着手电会面的人也能解释得通，他们没开车的原因恐怕就是加油困难。看来忠临省就算采取这种强硬制度，仍然有不少不服管教的势力……
他和陆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方向盘一转，车子朝路旁的一个角落里驶去，缓缓停下。
“把你的装备拿出来。”徐川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不用到中心区域就能找到些线索。”
陆飒点点头，打开车门跑到后备箱那边，拿出一个吉他盒回到后座。她一直喜欢用这个东西装她的装备行李之类，其中一个原因是这种盒子挺能装，另一个原因恐怕就是因为酷。
“你会弹吉他么？”徐川随口问。
“买给我一把，我弹给你听咯。”陆飒打开吉他盒，从里面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启动电脑，“你想找什么东西？”
“附近的电子设备。”
“在之前扎伊采夫好像把电子通讯设备给禁止了。”陆飒道，“这里能找到么？”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开始敲键盘。
“如果他们真的在管理整个忠临省，那就没有不用电子设备的道理。通讯可是很关键的一环。”徐川道，“试试看，没准会有。”
“等等，好像还真有。”陆飒道，“搜索到了一个wifi网络，但是信号只有一格，尽量靠近些，我尝试破解。”
“哪个方向？”
“不知道，哪个方向都走走。”
徐川把车子朝前开了一段。
“信号消失了，调头。”陆飒道，“在那之前在小镇里转转，如果确定这是惟一一个无线网络，那大概就可以确认这跟扎伊采夫有关。”
“好。”徐川打方向盘，车子缓缓退出小巷。
“有点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不用网线，用无线网？这种东西并不靠谱吧？”
“毕竟电子设备是违禁品，就算用wifi也没人能链接。再说如果尝试链接很可能就会被扎伊采夫家族给探测到。”徐川道，“信号怎么样？”
“又搜索到了。”陆飒盯着屏幕，敲键盘，“继续靠近。”
徐川点头：“破解的时候当心点，不要被他们发现我们的入侵。”
“放心……我是专业的。”陆飒咔嗒一声敲下回车键，“搞定，连进去了。我试试获取权限……咦，遇到点麻烦。”
“什么？”
“说了你也听不懂，总之遇到点麻烦。”陆飒道，“但看起来挺容易解决，可能是陷阱。”
徐川郁闷，不吭声，专心开车。
“果然是陷阱，OK，我绕过去了。”陆飒狡黠一笑，“如果贸然破解就会被顺藤摸瓜，还好我够谨慎。”她上次在云州市井镇那里就中过帕里斯的这一招，现在显然吸取了经验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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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到什么？”
“我能看到所有链接进这个wifi的设备，甚至控制它们。”陆飒道，“链接进来的设备有五台，两台电脑，两部手机，还有一台电视……应该是扎伊采夫没错了。”
“是啊。”徐川深吸口气，没想到在这里就有了进展，除了扎伊采夫家族，恐怕没人敢明目张胆的用这些东西联网，“它们的位置在哪？”
“其中的四个设备在那里。”陆飒指了指远处的一栋看起来挺高的建筑物，“还有一部设备在……”
忽然她怔了怔，徐川一愣：“怎么了？”
“在我们旁边。”她忽然回头，和车子左侧的一个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车窗上贴着膜，所谓对视其实也只是陆飒单方面看着对方而已。
那是个流浪汉模样，双手插兜的男人，朝车子这边看了一眼，怔了怔，快步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是他？”
“是他，看来我们不是唯一在调查扎伊采夫的人。”陆飒道，“你认识他？”
“不。”徐川摇头，“但是那些头发和胡子看起来像是伪装。”他探出身子拉开手套箱，从里面拿出一张速写板和一支笔，开始在上面画。
陆飒探过身子，微张小口：“你画画也这么厉害？”
“基本功。”徐川手中的自来水笔上下翻飞，很快勾勒出了一个流浪汉的模样，和刚才的那个人几乎分毫不差。
“接下来，去掉他的胡子和脏乱长发。”徐川把这一页撕下来放在手边，在新的那张纸上龙飞凤舞。
很快完稿。两人望着画纸上去掉了长发胡子的男人，摇摇头。
这是个看起来二十五六的青年，长相普通，但绝不是什么老年人。
“这是个年轻人。”陆飒道。
“小丫头片子还说人家年轻……”徐川笑着捏了捏少女的脸蛋，“现在可以确认一点，扎伊采夫的统治已经激起了反弹。忠临省可没那么好控制。”
“那个建筑我们要去么？”
“去看看。”徐川看了一眼腕表，“等晚上吧，在那里应该会有相当多的情报。”
“不过这个人的水平不错。”陆飒道，“虽然那个wifi本身很好破解，但是他能意识到那个陷阱并绕开，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你这是要移情别恋了么？”徐川故作委屈。
“呸呸呸，你还会吃醋，真新鲜。”陆飒笑了，伸出手指戳了戳青年的侧脸，“走吧，咱们先找个地方等天黑，然后去那幢建筑里看看。”
“好。”徐川微微一笑，发动车子。
——
车停在一个小巷里，这时已是黄昏。
少女掩口小小打了个哈欠：“好困，几点了？”
“你今天精神好像不是很好。”
“还说……还不是你昨晚……”陆飒话说一半住了口，俏脸发烫，“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我睡一会儿，到时间了叫我。”
“好的大王好的大王。”徐川答应下来，“我去后备箱里拿条新毯子给你。”
说完推门下车，昨晚的那条毯子由于种种原因，已经不合适再继续用了，还好他们准备的东西不光种类多，数量也不少。
刚下车，徐川觉得有道目光在注视着他，循着那个方向回头，只见下午碰到的那个流浪汉模样的青年正在远处的角落望着这里。见到徐川回头看他，那人怔了怔，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愣头青……”徐川摇了摇头，打开后备箱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卷新毯子，拉开后备箱的车门，递给陆飒。
“进来进来，借个枕头用。”陆飒把徐川拉进后排座位。
“枕头？”徐川怔了怔，但还是坐进后排。
“大腿咯。”少女接过毯子，在徐川腿上躺下。
“好，借多久都行。”徐川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睡吧，等会我叫你。”
“好。”少女点头，渐渐睡去，只要有徐川在身边，似乎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徐川把手掌放在她柔软纤弱的肩上，身后依旧放着那把在昨天就组装好的M16。这是在昨晚就放在这里的，倒是省了不少事。
由于强迫症的关系，再次检查了一遍武器。徐川靠在椅背上，默默等着夜幕降临。
夜晚来的很快，比想象中快。
徐川是等惯了的，他在之前为了完成任务，等上一天一夜也是常事。等待的过程当然不美妙，甚至枯燥至极。
但眼下不同。
天色昏暗，忠临省除了中心区域之外的小镇照明做的并不好，所以腕表看不清，徐川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
凌晨1：04。
轻轻推了推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女：“起床。”
“唔……”陆飒看起来似乎真的很累，她只是翻了个身，“几点了？”
“一点了。”
“想再睡会儿。”她伸手握住徐川的手掌，轻轻晃着。
徐川失笑：“查完再睡，等会天就亮了。”
“好吧好吧。”她揉揉眼坐起身子，“我们怎么查？”
“你的电脑能做到什么？”
“控制所有连入那个wifi的设备。”陆飒道，“如果对方的安全意识不高的话。”
“高的话呢？”
“控制得隐蔽些咯。”陆飒把电脑放在膝上，打开。
“他们那里有摄像头么？”
“有，只要连入这个网络的手机，电脑上的摄像头都能被我们所用。”
“那很好，你在车里指挥我。”徐川道，“我独自进入。”说着，他推门下车，把装武器的箱子拿了进来，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的零件开始组装。
“小心些。”
“不能不说扎伊采夫在铁腕统治上确实有一手。”徐川拧上消\/音器，“在此之前，我没想过真的有人能镇住忠临省。”
用恐惧这个词来统治的，历史上早已不是第一例。
“你带耳机了么？”陆飒忽然想起来什么。
“带了。”徐川探出身子，从前排的手套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虽然是不太专业的蓝牙耳机，不过也够用了。”
“那就好，我会在这里盯着他们的动作……连进去需要点时间。”
“会用这个吧？”徐川把那把M16递给陆飒，“遇到危险，就用这个。”
【第四更到，今天还有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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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放心，虽然枪法不好，但起码会用。”陆飒敲回车，“连进去了，你可以出发了，我会盯着你的位置。”
“好。”徐川推门下车，“你一个人小心。”
“知道啦知道啦……真不知道是谁才应该小心。”陆飒笑着嘟囔一句，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屏幕上。
车门关上，徐川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好……让我们看看这里有什么。”陆飒轻敲键盘，电脑屏幕上顿时跳出了几个不同角度的监控视角。
“哇哦。”微光荧屏把她美得不真实的俏脸映得稍稍发蓝。监控画面几乎覆盖了整个那一栋建筑，看来这里还真的是重兵把守。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人守着，每个要道都有监控。
“看来这地方很不友好。”她喃喃道，除了那几部链接进wifi的设备，电脑上还额外链接了整栋建筑的监控探头，这些当然也归入了陆飒的掌控中。
“是很不友好。”徐川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我到位了。”
陆飒噗哧一笑：“这么快？我没看见你。”
“我决定从二楼进入。”徐川道，“上面什么情况？”
“上面窗口有一个守卫趴在窗台上抽烟。”陆飒放大画面，仔细看了一会儿，“烟的牌子看不清，不过不像女士烟。”
“……我准备进入了，盯着点。”徐川道，“其他盯着监控的人能看到我么？”
“当然能，我只是有权访问而已。”
“好吧，那我躲一躲监控。”徐川道。
监控画面上，本来在抽烟的那个人似乎忽然怔了怔，然后回头走向了监控死角。不过十几秒功夫，耳机里再次传来徐川的声音。
“搞定一个。”他道，“接下来怎么走？”
陆飒怔了怔：“你什么时候偷偷上去的？”
“保密保密。”徐川道，“接下来怎么走？”
“你得先告诉我要去哪。”陆飒撕开一个泡泡糖的包装，把糖丢进口中嚼了嚼，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
“那两台连入wifi的电脑在哪？”徐川道，“如果是在一起的，那应该就是指挥室之类的地方。在那里应该能找到些东西。”
“在二楼，你往前走是……一个走廊。”陆飒切换监控画面，“走廊里有一个人巡逻，你出门之后正上方有个监控探头，最好贴着墙边走。”
“了解。”徐川道，“接下来？”
“走廊直走到头右转五米左右就是了，那里没有监控，我看不到右转之后的画面，只能看到你所说的控制室内的一些情况，看不出来有人，但那里死角太多，不光房间里可能有，门口也可能会有守卫。”
“没问题。”徐川道，“在那之前我想确保下安全。”
“怎么确保？”
“比如把其他守卫挨个清除什么的。”他笑了笑，“替我指方向。”
“好……离你最近的守卫就是楼道里的了，干掉他之后我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走。”
“好，我开始移动了，帮我盯着点。”
陆飒仍旧没从监控录像上看到徐川的身影，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的专业技能确实厉害，在正常运转的监控下竟然能这么敏锐地找到监控的死角。
——
周康是这个小镇的头，土皇帝。
没别的原因，因为他是扎伊采夫家族派来管理这座小镇的人。放到古代，那就是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想杀谁杀谁，想干嘛干嘛。
上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小镇也算管理得井井有条。
他现在正坐在控制室里，翘着二郎腿喝着杯子里的红酒。这种生活在正常社会中可是一万个体会不到的。
摸着日渐发福的肚腩，周康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圆满了。在这里根本没人管他的钱是怎么来的，娶几个老婆，有几套房子。虽然只管理一个小镇，但手握生杀大权，小日子过得比外面那些东躲西藏的贪官不知道好上多少。
没别的，谁不拿证件买日常用品，杀了。谁不带证件被查到，杀了……在忠临省可没什么监狱，只有活人和死人。
“监控怎么样？”他站起身子朝一旁负责盯监控的人问道。
适量的活动还是需要的，坐太久了也不是好事，他还想活的久一些，能多享享福。
“一切正常。”
“嗯，很好。”他点点头，本来问了也就白问，谁敢来这里闹事？扎伊采夫的总部迁到忠临省后，他们没有杀鸡儆猴，而是杀猴儆鸡。把任何敢于反抗他们的，有点规模的势力全部血洗了一遍，其中不乏一些老牌势力。
在这种威慑下，剩下的人就算有胆子，也没实力再和扎伊采夫这种庞然大物叫板。如果有人不服，那就是标标准准的“太岁头上动土”。
“再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周康拍了拍监控人员的肩。
监控人员心里暗骂了一句闲着蛋疼的神经病，按下呼叫键开始呼叫。
“十五？”
“在，一切正常。”那头传来答复。
“继续。”周康脸上笑容越来越浓，他很喜欢这种控制别人的感觉。
“……十七，十七。”监控人员心里暗骂，谁敢来这闹事是怎么着？
没有回应。
两个人的目光都变了变，对视一眼。
“十七？”他又呼叫一遍。
“派人去看看。”周康道，“如果是偷懒耍滑，埋了他。”
“是。”监控人员此时也打起了精神，“一号到五号，去二楼东侧窗口检查一下十七号的情况，如果没有值得信服的理由，格杀。”
“嗯，你做的不错，回头赏你个妞儿。”周康笑着拍了拍他。
等等。
一号到五号也没有回应。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周康几步朝自己的电脑前跑去，由于养尊处优的日子过得惯了，肥胖的身躯差点绊了自己一跟头，拉开抽屉，他拿出一把小左轮，抓起一把子弹，颤抖着往弹仓里一颗一颗装。
妈的，早知道不买这装比专用的玩意了，装个子弹还这么慢……
监控人员也不是什么庸手，当即起身，把一杆猎枪从桌下拿起来，往里填弹丸。
“所有人戒备！”他喊了一声，这个房间里书架和桌子之类非常多，视野死角也很多，所以每个角落几乎都有守卫。
但没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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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到底发生什么了？”周康额头上渗出了大滴汗珠，怎么自己的手下突然全都不见了？
“一到五十号，听到请迅速回应！！”监控人员腾出手抓起桌上扔着的耳机，朝里面喊了一声。
“哎呀，别喊了。”一道略显懒散的声音响起，与之同时响起的，是一声消音武器特有的击发声。
“呯。”
手持猎枪的监控人员倒地，徐川的身影从他背后缓缓走出来。看着还在手忙脚乱装子弹的周康，一步步靠近，不紧不慢。
“有时候越着急，手上的动作就越不稳。”徐川走到那个中年胖子身前，看着他被领带勒得发紫的脸庞，伸出修长的食指，点了点他手上的左轮，“你不要急，一发一发往里装，手稳一些。”
周康不理他，手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其实有时候不用装满子弹也能用，除非你对你的枪法实在没什么自信。”徐川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微微用力，把那把小左轮的枪口调转，对向了对方的下巴，“第一个问题，你是这里的头？”
“你——你又是什么人！”周康再挫好歹也是个人物，如果没点魄力，恐怕也管不了这个小镇。
“我再重复一遍。”徐川伸出另一只手，把*的弹仓拍回枪身，“你是这里的头？”
没等对方开口，他继续道：“最好想明白再回答，我不问第三遍。”
“是……是！”周康有魄力，但这不代表他不怕死。
“好。”徐川笑着点头，“第二个问题，你有孩子么？”
周康怔了怔，条件反射摇头。
“第三个问题。”徐川拍拍他的肩，“我想知道一些关于扎伊采夫的事情，希望你能告诉我。”
“我知道的很sh——”他的最后一个字只发出了sh的音，徐川手掌用力，左轮冷冰冰的枪口朝前一顶，把他的话给顶了回去。
“想清楚再说。”徐川道。
“你……”周康先是怔了怔，旋即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是被通缉的那个人之一！”
“通缉？我被通缉了？”徐川怔了怔。
“恐怕是的……”陆飒的声音从蓝牙耳机中传来，“我刚才看他没再操作电脑就黑进去看了看，确实有通缉令，不光是你，而是我们当时逃出来的所有人，虽然没有照片，但画的还是有点神韵的，尤其是你那张。”
“明白了。”他点头。
“你明白什么？”周康愣了愣。
“没跟你说话。”徐川无语，指了指自己的蓝牙耳机。
“哦哦……”周康有点尴尬，态度也好了不少，能从中心区域逃出来的，他们这伙人可谓是后无来者，之后也有过一些人想要突破防线，但无疑全部失败。这人他惹不起，但扎伊采夫家族他更惹不起……
“别哦哦。”徐川差点没忍住开枪，“老实点可以么？配合一下？”
周康就算再怂再挫，也是个在忠临省混得不错的人，这句话里的杀气他要是听不出来，自己也就白混这么多年了，当即点头如捣蒜。扎伊采夫家族那边怎么交代先放一边，能活一分钟是一分钟。
“对了，他的账户里有两千多万美金，我刚刚给转走了，你可以把转账记录给他看一眼。如果表现良好，可以考虑考虑还给他一些。”蓝牙耳机里再次传来陆飒的声音。
徐川愣了愣，这小魔鬼不知不觉就把人家的家底给抄了？
但这会儿毕竟不是愣神的时候，手机一震，徐川拿起来，点开电子邮件，把内容给周康看：“这个账户，你认识吧？”
“认识——啊——！！”
“大声喧哗罚款两千万。”徐川撇撇嘴。
“这、这……大侠，大侠，你——这……”周康的衬衣领子本来就紧，这下紫中带绿，活像个染料房。
“回答一个问题，付给你一百万。”徐川道。
最后一丝背叛扎伊采夫家族的顾虑也打消，周康点头的频率突破音障。
“第一个问题，通缉是怎么回事？”
“整个忠临省所有的镇子都有你们的通缉令，就是你们上次逃出来的那些人，抓到了一个人头五十万美金，活的翻倍。”
“还没你回答一个问题值钱……”徐川点头，“第二个问题，扎伊采夫家族的统治是怎么进行的？”
“大侠，这个问题得分条解释吧……”周康一脸苦相，这两千多万美金是他在忠临省这几年里玩命弄来的，说什么也得多捞回来点啊……
“讨价还价，罚款一千万。”徐川微微一笑，“你卡里的钱不够，所以如果今天问题问完之前你没还清债务，拿命来抵。”
“这——”周康冷汗唰的就下来了，自己这不嘴欠么……
——
坐回车里，陆飒第一时间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你也太损了。”
徐川怔了怔：“我怎么损了？”
“讨价还价罚款那个……”陆飒道，“连我都听不下去了。”
“我不是让他多回答了几个问题么。”徐川笑笑，“给他留了一百万。忠临省的钱没有一分是干净的，还不如给我们造福下社会。”
“我的我的，这可是我弄来的。”陆飒一副小财迷的模样。
“好好好，你的你的。”徐川失笑，忍不住在少女俏脸上轻吻一下，“都搞清楚了，他电脑上的所有资料我发了邮件，你这边收到了么？”
“收到了。”陆飒点点头，“还挺多的，里面还有一些奇怪的动作片，你要不要看？”
“还有那个？”徐川怔了怔，“不看不看……”
“装什么装什么？昨晚那么熟练肯定没少看过。”少女说起这个，俏脸上浮起两抹酡红，“接下来去哪？”
“接下来把这些信息分析整理出来，然后直奔中心区域。”徐川道，“在这里闯的祸那边现在可能已经得知了，兵贵神速。”
“所以说这工作又落在我身上了。”
“要不然我怎么不带别人来？”徐川笑着揉了揉少女的脑袋，“这次帮大忙了，如果没有你，肯定不会这么轻松。”
“那可不？”陆飒得意，“怎么样，我这个搭档还挺靠谱吧？”
“靠谱靠谱。”徐川忽然想起什么，把手伸进西装内带里，拿出两张卡片，“周康还送了点小礼物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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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陆飒接过，卡片像是银行卡的材质，颜色是紫色，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肉眼难以分辨的纹路。
“好像是权限挺高的身份证。”徐川道，“所以我们至少不用为了加油头痛了。”
“这也太容易了点。”陆飒把卡片珍而重之地放进兜里。
“出发，顺利的话，在明天之前就能搞定。”徐川道，郑海大学那边的训练依旧没有回音，加大难度，什么装备也不提供的S级任务确实称得上“不可能完成”。但想要和陆子扬交锋，做不到“不可能完成”是不行的。
因为陆子扬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
一天后，忠临省，中心区域外围。
陆飒斜倚在副驾驶座上，身上盖着毯子，微微蜷缩着身子熟睡。
徐川缓缓踩下刹车，拿起一旁的望远镜，朝中心区域的方向看去。
“还真是沧海桑田。”他喃喃道。
入眼，围墙不再是铁丝网，而是货真价实的围墙。这才过了多久？扎伊采夫就把中心区域给彻底围了起来。
甚至还建造了简易的塔楼，搭设了探照灯。由于现在是正午，所以探照灯并没有开。
围墙看起来还未完工，应该还要继续加高。
看起来扎伊采夫要把这里建造成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堡垒，高墙并没把整个中心区域给围起来，他们在东南西北都留了四扇可以进出的门，每个都相当宽，约莫二十米左右的出口，被扎伊采夫的士兵们重重守卫着。
望远镜中视野渐渐停在入口上，那里停着左右两台装甲车，每辆车上都有重机枪。步兵也很多，好久没来，扎伊采夫们连衣服都变高端了。
守在门口的那些士兵，不再是之前的黑西装，而身着货真价实的战术衣裤和作战靴，身上挂着的武器看起来也比之前统一了许多。
还真是财大气粗，徐川点点头，但现在还不能着急进去，他开车绕着中心区域远远地转了一圈，没有见到任何一辆车出入。
放下望远镜，他微微皱眉。
难道这里被封锁了，不准出入？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实在不想再走一遍下水道。之前对自己的通缉影响倒不大，从自己经过几个镇子，那些镇民的反应就看得出来。就连周康也是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才认出自己来的。
忽然，他目光微微一凝，定在了远处的荒野上，那里似乎有个小黑点在缓缓移动。
举起望远镜，徐川看到那是一辆车。正在往中心区域开的车。
微微一笑，可算等到一辆了。
他需要判断通过这个关卡需要多少时间，虽然周康说的已经很详细，但并没说“检查身份”这个过程要用多久。如果太久的话，会有暴露的危险，毕竟还是被通缉着的人。
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那张紫色卡片，另一只手仍然举着望远镜，跟着那辆车的踪迹。
那辆车缓缓开进，经过关卡的时候，车似乎没怎么停，只是在门口附近减速，车窗打开，司机从车窗里伸出一张卡片，守门的士兵拿出一台类似刷卡机的东西，卡片在上面一刷，放行。
“真效率。”徐川点点头，这下倒不用担心被认出来了。
他犹豫片刻，推了推一边副驾驶上的陆飒：“先醒醒……”
“嗯……干嘛……”
她熬了很久，早上才昏昏沉沉睡过去，睡到现在也不过五六个小时。
徐川轻抚少女垂下来的几缕额发：“那张卡片你放哪了？等会过关卡可能要用。”
“自己拿自己拿……好困。”
“放在哪了？”徐川有点郁闷，知道放在哪还叫你干嘛……
“后面兜里。”少女娇躯轻动，翻了个身。
“好，后面兜里……”徐川伸手，片刻，滞了滞，“这怎么拿？”
陆飒没说话，呼吸均匀，像是又睡着了。
徐川看了看，神色有些尴尬。后面的兜，还能是哪个兜？
稍稍掀开毯子，望着少女裹在薄款修身牛仔裤下的挺翘和微蜷的长腿，他感觉有点下不去手。
这算不算是趁别人睡着耍流氓……？虽然他们已经突破了那一步，但眼下果然还是有点……
“算了……”徐川伸手。
这个兜比意想之中的还要紧一些，手掌插进去都需要稍稍花点力气。少女几乎在掌臀触碰的同时嘤咛了一声，徐川稍稍摸索片刻，没摸到什么卡片。
“另一边……”她带着十二分困倦的好听嗓音传来，其中还带了微不可查的羞意。
“哦哦。”徐川尴尬，手掌伸进另一个兜里，夹出一张还带着淡淡体温的紫色卡片来。
“你继续睡，剩下交给我。”他把毯子原样盖好，把两张卡片暂时放进自己的西装内袋里。
那边没回应，似乎是真的睡熟了。这两天陆飒的精神不是很好，总有种睡不醒的感觉，可能那天是真的累着了。
深吸口气，徐川强行让自己不去想刚才的淡淡体温和柔软弹性的触感。
发动车子，朝中心区域的入口驶去。
很快抵达，徐川车子减速，降下车窗。门口的士兵伸出手掌，示意停车：“人数，证件。”
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提前把陆飒那张卡拿了出来。徐川从内袋里拿出两张卡片：“两个人。”
“紫卡。”一旁的几个士兵面面相觑，态度也恭敬起来，“请在上面刷一下。”
徐川点头，拿起两张卡分别在刷卡机上刷了一下。
“稍等。”士兵忽然怔了怔。
稍等？徐川皱眉。
“车窗请再摇下来些。”士兵迟疑片刻，开口。
徐川依言，神经渐渐绷紧。刚才那辆黑色的车经过这里，似乎没有这道环节。
士兵探头，朝车里看了看：“您的另一个同伴，是个女人吧？”
“当然。”徐川转头看了一眼，虽然陆飒背对着这个方向，但那瀑布般的黑色长发与玲珑身段却没法掩饰。
士兵把刷卡机的另一面掉转过来，给徐川看了一眼：“这两张身份卡上的信息，都是男性。”
【今天重感冒，现在稍好，所以更新晚了点。但五更一更也不会少，老徐不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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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徐川的脸色微微一变，忠临省的人果然不能随便信任，任他也没想到周康在那种局面下竟然还敢在这上面做手脚。
当时自己也检验过，信息绝对没错，连年龄都让周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输入的。
具体是如何做到远程修改卡片信息的，徐川不知道，也没时间去追究。
车旁边的士兵们面色已经渐渐寒了下来，他们的手指也轻轻朝扳机的位置移动。
眼下的局面糟糕到了极点，周康这个老狐狸，竟然在这上面算计了自己一次。
“再刷一次，肯定是机器出问题了。”徐川皱眉，一副不耐神色，“我赶时间。”
“嗯，好吧。”士兵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毕竟这套系统都是扎伊采夫自制的，现在也是调试阶段，如果真出什么问题也不一定。
再刷了一次。
“不行。”士兵调转刷卡器，把电子屏幕给徐川看，“恐怕您得跟我们走一趟。”
这个人看起来挺有气质，身边的妞儿就算从背影看都是极品。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你看我有那个时间吗？”徐川的脸色冷了下来，“你算什么东西？机器故障就机器故障，怎么着，还想抓我？”
士兵脸色难看起来，紫色卡片的身份，确实是他惹不起的，这下可难办了……
“再试一次吧，没准真的是机器故障。”另一道略显突兀的少女声音在车里响起。陆飒这会儿转过身来，望着车窗外一脸难堪的士兵，甜甜一笑。
徐川微微皱眉，但看到陆飒手里拿着的手机，心中稍稍释然。
士兵第一时间就怔住了，这何止是极品，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看什么呢？快点。”徐川冷冷道。
“是，是。”士兵点头，身边的女人越漂亮，通常说明这个男人就越厉害。
滴，滴。
两声过后，士兵脸色精彩起来。
“如何？”徐川接回递回来的卡片。
“真的是机器出问题了，对不起！”士兵鞠了个躬，“放行！”
“不跟你计较。”徐川留下一句话，升上车窗，启动车子。
“好险好险。”陆飒轻轻拍拍自己挺翘的小胸脯，“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这么阴险，下次见到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他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啊——算了，我说简单点。”陆飒伸出纤细漂亮的手指，划了划手机屏幕，“总之他在服务器那边动了手脚，这套系统他们应该刚做出来没多久，还在测试阶段，很不完善。”
“所以很好入侵修改么？”
“对的。”陆飒点头，“还好我醒的及时……不过有个不好的消息。”
徐川怔了怔：“什么？”
“因为赶时间，而且是用手机入侵修改的，所以很仓促，没来得及清除修改痕迹。”
“没关系，进来就行。”徐川要求不高，“同时也希望那哥们神经大条一点。”
关卡。
士兵百无聊赖，翻看着手里的刷卡机。中心区域进出的人流量其实很少，很少有人有能进出的权限。所以守在这里是个真真正正的闲差。
“咦……？”
“怎么了？”一旁的另一个士兵凑过来，“又出问题了？”
“又变回来了。”他指了指显示屏，之前徐川他们的刷卡记录还在，“刚才刷那次是一男一女，现在又变成两个男性了。”
“肯定出问题了，回头拿个新的来。”另一个士兵拍了拍他，“以后机灵点，碰见紫卡以上的，直接放行得了。”
“言之有理。”士兵收起刷卡机，继续站岗。
——
徐川看过周康给他的资料，扎伊采夫家族对中心区域的管控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任何人只要检举属实，都可以赚到一些类似信用积分的东西，积攒足够的积分，可以升级手里的卡片等级：黄、绿、蓝、紫、黑、白。一共六种阶级，泾渭分明。
黄卡只有购买日常用品的权限，绿卡可以拥有自己的车和房子，而至少要蓝卡才能随便进出中心区域，但不能离开忠临省范围，按理说出了这里就天高任鸟飞，但蓝卡只能在中心区域购物，出关卡带的补给也需要严格排查和限量，也就是说，只要出了中心区域，蓝卡居民是没法购买补给的。
而紫卡朝上，虽然可以自由进出忠临省，但也很少有人愿意走了。因为拥有紫卡或者黑卡，相当于在这里已经混得相当好。在这里混的好，可比在外面混的好要舒服得多。
这一手实在有用，不过也只有扎伊采夫这种大家族才干的出来。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多钱？徐川微微皱眉，虽然他知道扎伊采夫家族的主业是贩毒，而贩毒是暴利。但即便再暴利，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这种手笔，甚至能比得上一些小国的国力，这个家族到底什么来头？之前虽然也听说过，但几年前的扎伊采夫家族可没这么厉害。
摇摇头，徐川轻叹口气。
集权统治下的人们，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街道上似乎恢复了秩序，到处都有行人，但所有人的步伐都很快，而且目光中都带着警惕。比在之前忠临省的那种警惕还不同，以前的警惕是为了防备窃贼或敌人，而现在，他们警惕的是所有人。
在这里，你永远不知道有谁会诬陷你、告发你。
“咱们先去哪儿？”
“先找地方住下。”徐川把陆飒的那张紫卡还给她，“有这个东西，找个住的地方应该比上次要简单些。”
“但是关于检举的事情……”
徐川摇摇头：“违禁的事情做隐蔽些，没其他办法。”
扎伊采夫家族颁布的法律非常简单，非常粗暴。把原本这片犯罪的乐土生生变成了他们家族的生钱基地。
禁止通讯设备，电子设备等，禁止任何武器，禁止在晚上十一点后出门，禁止……
无数条禁止。如果有谁违背禁令，尽管举报。举报有奖，不举报，被别人知道的话一起倒霉。
扎伊采夫在彻底分裂这些人，让他们彼此不信任，坚信提升手中的卡片等级才是出路。不光画了一张美好的大饼，还在旁边摆了一根大棒。
相当标准的极权统治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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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几点了？”徐川问陆飒。
“唔，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陆飒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我们得在宵禁之前找到住的地方。”
“不急，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先到处转转。”徐川道，“你想去哪看看？”
“要听实话么？”陆飒浅浅一笑。
“当然。”
“想回家。”
“……”徐川失笑，“尽快搞定，然后回去。”
“对了，如果要弄很多武器装备的话，咱们这辆车够装么？”陆飒回头看了看后备箱，这辆车的后备箱虽然不小，但是能装的东西也挺有限。
“没事，一辆大点的车而已，总能找到的，难的是找到扎伊采夫家族的军火库。”
“就不能盯点别的目标么……说实话看中心区域这个架势，他们肯定比之前更难缠了。”
“没办法，武器在这里是严格管控的，由于面积小方便管理，管得甚至比华夏还要严，除了扎伊采夫他们，别的人手里恐怕很难找到武器，尤其是我们要的武器。”
“我们要什么武器？”
“起码也得武装成正规军的等级吧。”徐川道，“我们手头的武器少就不说了，还很不齐全。至少要人手一套专业装备——你刚才看他们的服装怎么样？”
“服装？”陆飒想了想刚才门口站岗的那些纯黑色的士兵，“还好吧，你穿上应该蛮帅的……”
“每人一套。”徐川道，“把他们最好的装备弄到手咱们就走，我们的队伍人数并不多，如果真的有个百十号人还真就难办些。”
“就算这样……听起来咱们也至少需要一辆皮卡。”
“嗯，总之先找落脚的地方。既然进来了就怎么稳怎么来，急不得，光打听情报就需要不短的时间。毕竟扎伊采夫家族一定不会随便让人知道他们的军火库在哪。”
“打听情报……”
“看来还真挺巧，咱们去北区，先在那里落脚再说。”徐川微微一笑，那天晚上在车外的交谈他还记着。
北区，杂货店，龙哥，情报交易。
这些关键词现在无疑派上了用场，虽然靠自己打听也不一定打听不到，大不了就再去一趟杀手工会，但那些途径毕竟要麻烦一些，眼下既然有路子，不试试就不合适了。反正艺高人胆大，没什么好怕的。
北区。
这里的景象和刚进来经过的西区又有不同，徐川微微皱眉，这里的人看起来有些怪异，看起来比西区那边的人更暴躁。
“气氛有点奇怪，难道扎伊采夫是把这些分区分别管理的？”
“可能。”徐川道，“更大的可能是，在这里不久前出了事，这些人人人自危。”
驱车转了几圈，很快就找到一家杂货店，杂货店的名字就叫“北区杂货店。”，很好找，很显眼。
但已经没什么意义。
徐川望着路边的杂货店，默然。
显眼的原因是这里似乎刚发生过一场爆炸。四周都被隔离带扯了起来，扎伊采夫家族的这些执法队看起来比之前专业许多，穿上了蓝色的作战服，看起来倒蛮有警察的意思。
执法队员们出出进进，搜集着残余的东西。路边一大块招牌已经熏黑断裂，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北区杂货店。
“这是灭口。”陆飒咬了咬下唇，“咱们走吧，别在这里停留。”
徐川点点头，把油门踩得更紧了些，车子缓缓加速，驶离了这里。
一旁的民用建筑，四层，窗口。
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把望远镜从自己眼上移开，回头道：“留下什么了么？”
“全炸毁了。”身边的人应了一声，“什么都没剩下。”
“好，收工。”他把望远镜拍到身边手下的怀里，大步朝房间出口走去，“从今以后这个据点废弃停用，通知下去。”
“可是……为什么要炸毁这里？不是好好的吗？”
“扎伊采夫家族可能有人盯上我们了。”为首的男人停下脚步，摘下帽子和口罩，赫然就是那个在小镇中伪装成流浪汉的青年，“我在一个小镇里遇到了一男一女，他们好像在调查我。”
这也不能算他自作多情，只能说当时的确有些巧，双方在相互距离不到十米的地方几乎同时连入了那个加密网络，然后发现了对方。这么看起来，就像是有一方通过这个办法去追踪另一方似的。
“但那个小镇的扎伊采夫据点当晚被血洗的事……”
“总之必须谨慎。”青年咬咬牙，“想推翻扎伊采夫家族的统治，可不是一朝一夕，光凭运气就行的。”
黑暗中，几人点了点头，跟着为首的那个人离开。
“吩咐下去，这个据点从今以后废弃掉。”
“是。”
——
看来北区真的出了一些事，既然这个地方不复存在，那也没必要在这里住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扎伊采夫不打算轻易揭过这件事，在北区的居民恐怕每天都要被执法队盘问，那是徐川不想看到的。
还是回到西区，徐川看了一眼渐渐黄昏的天色：“想住哪种酒店？”
“都好，就近吧。”陆飒拿起手机看了看，“这附近离出口也近，如果有什么变故方便跑路。”
“好。”徐川点头，陆飒说的有理，任何时候都要小心为上。
但从车里看了看这附近，连一栋稍高些的楼都没有。徐川想了想：“周康是怎么说住房制度的来着？”
“我看看哦。”陆飒探身从车后座上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看了一会儿，“需要去扎伊采夫的办事处购买。”
“还办事处？”徐川怔了怔，扎伊采夫家族还真把这地方管理得有模有样的。
“对，办事处，你看。”陆飒转过笔记本的屏幕，“如果不买房子就住旅馆咯，那边不就有一家？”
先不说他们在这住多久，光是去扎伊采夫所谓办事处露脸就不是什么好决定。再怎么说他也是个通缉犯，通缉令徐川也看过，是画像，虽然画的很烂……但毕竟还是有几分神似的，仔细看未必看不出来。总不能指望整个扎伊采夫家族的人全都是神经大条的二百五。
“住旅馆吧。”徐川想了想，点头，驱车朝陆飒指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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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旅馆比外面小镇的小旅馆要高档不少，至少看起来要正规许多。秦京之前找的那家几乎就是用公寓楼随便改成的，而这里的设施起码像模像样。
进了一楼，男收银眼都没抬：“几间？”
“都有什么房间？”陆飒问。
收银听到这道出谷黄莺般的声音，怔了怔，旋即抬头。
“呃，只有大床房……”
徐川看着这哥们眼冒绿光的模样，心里好笑，伸手把陆飒往自己身后拽了拽：“开一间。”
“身份证。”收银语气瞬间切换为不爽模式，“还有你们是什么关系？最近正扫黄打非……”
徐川拿出紫卡放在桌上，眉头忍不住跳了跳，忠临省扫黄打非……？
“什么意思？”陆飒嘟起小嘴，有点不乐意了，“你把我当什么人？”
“不用跟他计较。”徐川笑了笑，指指陆飒，“我妹妹，请快点。”
男收银似乎没听见，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紫色卡片，张了张口，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嗨，嗨。”徐川摆了摆手，“听到我说话了么？”
“啊——没问题！”男收银回过神来，脸上换上相当谄媚的微笑，“一间是吧？”
“一间。”徐川摇摇头，看来这紫卡的权限在这里确实很高，虽然是好事，但是太过吸引注意也不好。自己当时让周康准备两张普通的、正常的，没想到那死胖子处处给自己下套。
“好了，这是您的房卡。”男收银双手递卡。
“多谢。”徐川接过，一只手牵着陆飒朝电梯走去。陆飒不忘回头朝收银员做了个鬼脸。
“还好没得罪……”男收银一脸尴尬，抽出旁边的一张纸巾抹了抹汗。紫卡，放眼整个中心区域也不一定能有一百张。
走进房间，徐川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四下走了几圈。
“还不错哈？”陆飒坐在床边，打量了一下房间。
“是还不错。”徐川点头，“除了有个这玩意，都蛮干净的。”说着，他拖过一张椅子，站起身子摘下了墙上的挂表。
“表怎么了？”陆飒微微一怔。
“这上面有个针孔摄像头。”徐川把那个圆形的钟表顺手塞进抽屉里，“在忠临省这样的旅店很正常，如果不是有经验的人，很容易就会被别人拿着录像敲诈。”
“车里那些东西怎么办？”陆飒问，“那里面可有不少违禁品……”
“我等会分批带进来。”徐川点点头，从腰间抽出自己的手枪，拧上消\/音器递给陆飒，“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出去，不管谁敲门也不要开。”
“如果是你敲门呢？”
“我有房卡。”徐川笑着拿起房卡晃了晃，“我去把行李拿上来，你想吃什么么？”
“唔……现在还不饿。”
“好，那先等我弄完眼下的事。”徐川出门，把门关上，下楼。
其实车里的违禁品并不算很多，后备箱里大多都是些食物饮水，毯子衣服之类的东西。违禁品只有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武器，徐川三下五除二把所有东西打包成大包小包，上楼。
“站住，拿的什么，检查——”男收银看到一个人拿着大包小包进来，起身喝止。
“确定检查？”徐川从一卷毯子里探出头，皱了皱眉。
“啊——是您，不用不用，请上去吧……”男收银暗骂自己眼瞎，怎么不看清楚再问话，紫卡用户，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么……？
扛着那堆东西，徐川腾出手来刷了房卡进门。
“噗。”陆飒看到扛着大包小包的徐川，噗哧笑出声，从床上跳下来，小跑过来帮忙。
徐川把身上的东西尽数放下，回头把门上的门链扣上，再次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所有角落，方才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徐川解开衬衣的一个扣子。
“接下来干嘛？”
“今天的工作结束，没事了。”徐川走到窗口，伸出手把厚实的窗帘拨开一个小缝：“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接下来要查清楚宵禁这回事。”
“11点后不准出门，没什么好查的吧？”
徐川失笑，伸手揉了揉身边少女的脑袋：“我们可不是来当遵纪守法好公民的，必须弄清楚宵禁的时候，街上的巡逻情况，巡逻密度之类。”
违反宵禁的结果不用查也知道，除了死就是比死更可怕的结果。在这里如果还搞文明人道的那一套，是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也对……我们需要出门么？”
“暂时不需要，我们需要休息。”徐川放下窗帘，回头从行李堆中拿了瓶水出来，“至于宵禁时的巡逻密度之类，等会从窗口看一看就可以看出个**不离十。”
“饿了。”陆飒把那堆大包小包分门别类地整了整，“我们接下来都会住在这里？”
“离开之前吧。”徐川点头，“在离开之前，都会住在这里。除非出什么变故。”
“好累好累。”少女从包里拿出牙膏牙刷之类的东西，进了卫生间，片刻咬着一支牙刷出来，口边还留着白沫，“你不累么？”
“还好。”徐川笑了笑，“这里能洗澡，我刚才看了一眼，应该有热水。”
“要来鸳\/鸯浴么？”陆飒笑道，刚缩回去的脑袋又探了出来，看起来像只小狐狸。
“洗你的吧。”徐川失笑，起身过去捏了捏少女柔软的脸蛋，“这里应该也准备的有吃的，条件在忠临省里还算不错，我去看看。”
“小气……”
忽然门被敲响，徐川怔了怔，伸手抓起床上放着的消音手枪，贴近门口：“谁？”
“呃……我们擅自给您准备了一些食物。”
门外是那个男收银的声音。
徐川松了口气，把枪藏好，伸手拉开门：“给我就行。”
“好，您慢用……”
等门关上，男收银才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的上司。听说来了个紫卡用户说什么也非要给伺候好，然后自己还不敢来，让他来……
看着手里提着的食物，徐川摇摇头，把那个袋子放在了桌上。里面是几个比较精致的快餐盒，在泡面都蛮珍贵的忠临省，这种待遇可以说是非常高的了。
【稍后还有一更，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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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掰开一次性筷子，徐川每样都稍微尝了一些，没有异常。在这里行走要万分小心，针孔摄像头、*什么的，如果在这里中这种低级的招，不但没人为你主持公道，还会被其他人嘲笑为活该、菜鸟。
此时浴室里已经响起了水声，陆飒应该已经在洗澡了。徐川走过去敲了敲门：“洗好了吃饭。”
“好——”浴室里传来少女的应答声。
徐川深呼吸，坐回床上。只要一间房的原因主要是为了安全考虑，在这里，尤其是扎伊采夫控制下的这里，如果有同伴，那么最好一时半会也不要分开，这是徐川几次进出这里的经验。
把腰间的手枪拔出来关上保险放到床头柜上，徐川躺下，望着天花板出神。
现在没到11点的宵禁，陆飒还在洗澡。这短短的时间里徐川是完全没事可做的。
徐川发现一旦自己完全没事可做就会胡思乱想。
他想起那个在车里，在荒野的晚上，唇角渐渐勾起一抹微笑。
片刻，眼中露出些许痛苦之色。
伸出手掌放在眼前，徐川看着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干净手掌，口中喃喃。
“我配么？”他望着自己的手心纹路，茫然发问，不知是问别人，还是问自己。
手掌缓缓握紧。
这个问题也许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不管到底配不配，或者别的什么，他既然眼下确确实实地拥有了自己以往梦寐以求的东西，那就要保护好它。
“用这双手……”徐川望着自己握紧的手掌，“保护么。”
他以前杀过太多人，毁坏过太多别人的生活。这双手看似干净漂亮得像是钢琴家的手掌，但上面的血腥和污秽，只有他本人才看得到。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拥有这些，那是他的诅咒。他一直觉得人的生命中带着某些诅咒似的东西，如果一个人剥夺另一人的生命，那么这诅咒也会跟随他一生。
杀的人越多，积累的就越多。
这种诅咒至死也甩不脱，它如影随形，是每个手有血腥的人一生的梦魇。光是徐川本人就无数次梦到自己杀过的那些人。
用无数次来形容这种噩梦的频率已经不为过了，他很少有不梦见这些的时候。
但无论是在汉河的小宾馆，或是在不久前那个夜晚，那片荒野，那辆车里……
就在昨夜，徐川竟然在无意识中睡去，连原本的守夜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自己原来也是能睡个好觉的。
“傻愣着想什么呢？”不知不觉时间流逝，陆飒已经洗完了，正围着一条浴巾，拿着一条干毛巾仔细地擦自己的头发。
出水芙蓉这个词有点俗，但徐川一时半会想不到更好的。
“没什么，吃点东西吧。”
“减肥减肥，不吃了，再说刚刷过牙。”陆飒摇摇头，坐在徐川身边，伸出一根葱根般的手指在青年的胸口打转，“你刚才想什么呢？别骗我，看起来完全不正常。”
“想以后的事。”徐川坐起来，伸手环住少女柔软的纤腰。
“以后的事？”陆飒笑了笑，“我记得以前某人说过，自己懒得想以后的事哦？”
徐川摇摇头：“有的事不得不去想，真的不得不想。”
“为什么？”少女刚洗过的滑腻娇躯朝青年怀中稍微挤了挤，她漂亮的眸子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只觉得无比安心，似乎只要有他在身边，这世界上根本没什么东西能再伤害到自己。
“我不想失去你。”徐川说完，缓缓摇头，望着那双漂亮至极的琥珀色眸子，“那么说不准确，应该是我绝对不能失去你。”
少女怔了怔，旋即微微一笑，唇瓣在对方唇上轻轻一啄：“我对自己挑男朋友的眼光还是蛮自信的，放心好啦。”
徐川点点头：“是不是觉得我变得软弱了？”
“才不。”她望着面前的男人，眼神有些迷离，“你更强悍了才对。”
“也许吧。”徐川笑了笑，拿起筷子，“吃饭，不许减肥。”
“刷过牙了……”陆飒嘟囔，一双漂亮得不真实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徐川。
“不行，撒娇也没用，等会再刷一遍。”徐川把筷子递给她，“巴不得你吃胖点。”
“才不要才不要。”陆飒虽然口上说着，但仍旧接过筷子，“再胖就要嫁不出去了。”
“再胖我也抱得动你。”徐川拿起自己的筷子，用空着的手掌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微微一笑，“放心吃好了。”
盒饭的味道不算难吃，但也说不上好吃。不过无论如何，放在忠临省的普通人眼里，这绝对是美食级别的，忠临省乱是特色之一，另一特色就是物产匮乏。
吃过饭，徐川把东西收拾好，洗漱。
看了一眼腕表，现在十点，离宵禁还有一段时间。
陆飒把电脑拿出来，插上电源充电。
“这附近有电子设备么？”徐川问。
“首先得找到网络。”陆飒道，“然后才能骇入，真不知道以前你跟着我哥哥都学了点什么……”
“……分工不同啊。”徐川苦笑捏了捏少女的琼鼻，“那这附近有网络么？”
“有一个，但信号很弱。”陆飒道，“根据大概的距离判断……应该是西门的哨站网络。”
“其他地方呢？”
“限于我的设备，和那些网络的覆盖范围，目前只搜索到一个。不过整个中心区域一定不会少，这里毕竟是扎伊采夫的大本营，就算禁止别人点灯，他们自己肯定也要放火的。”陆飒敲了敲键盘，“不行，很难入侵。这跟那个小镇里的网络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么厉害？”
“单纯入侵倒是不难，但是眼下无法确保不被发现。”陆飒道，“看来是个蛮大的工程。”
“不过入侵他们的网络其实也没什么意义。”徐川道，“现在主要要打听扎伊采夫的军械库位置，而这里是扎伊采夫的大本营，恐怕靠这个不行。”
“理论上说其实是可以的。”陆飒继续趴在床上敲键盘，一双曲线紧绷的完美小腿上下晃动着，“如果能偷偷侵入这个网络不被发现，我可以调取任何连入它的设备资料，包括通话记录，甚至监听连入这个网络的每一部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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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帮我把包拿过来。”
徐川起身：“哪个？”
“那个，对，黑色的。”
翻了翻，陆飒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是窃听器。”
“和上次的一样？”
“对，但是在隐蔽上做了点升级。”陆飒道，“这个可以固定在衣服上什么的，不用往地上放了。”
“好。”徐川把那个东西试着往衣服上贴了一下，果然能固定上，“牢固么？”
“不是很牢固，主要看对方衣服的材质，丝绸之类的可能固定都固定不上去。所以你得自己想法子，也不一定非要往衣服上固定嘛。”
“明白明白。”徐川点头，把小盒子放进西装内袋里。
“差不多快11点了。”陆飒起身。
徐川点头，伸手关灯。
“关灯干嘛？”
“等下拉开窗帘，如果有光透出去会被看到。”徐川走到窗前，伸手轻轻把窗帘拨开一个小缝，“街上已经没行人了。”
看了一眼表，现在是十点四十左右，中心区域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死寂沉沉。
“看来扎伊采夫家族对待宵禁还真挺严格的。”陆飒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要不然忠临省这些家伙可不会服服帖帖。”
“嗯……那是巡逻队么？”徐川微微眯眼，从桌上拿起望远镜，返回窗前，看了片刻，“没错，是巡逻队。”
“我看看。”陆飒伸手拿下徐川手中的望远镜，入眼看到一组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排成一队走在大街上巡逻，视角移动，她怔了怔，“房顶竟然还有狙击手。”
“狙击手？”徐川微微皱眉，看来扎伊采夫在宵禁上确实下了大功夫，他接过陆飒递来的望远镜，朝远处的房顶扫了一圈，果然看到有几个狙击手在不同高度和角度的房顶上盯着下方，他们的视野几乎覆盖了整片区域。
“他们在害怕什么？”徐川拿下望远镜，想了片刻，摇摇头，“看来中心区域没我们想的那么平静，扎伊采夫家族在防备着什么。如果是普通的宵禁，完全不用这种规格。”
“是啊……狙击手也太夸张了。”陆飒点头。
“明天先去了解下情报。”徐川把厚重的窗帘放下，转身把望远镜放回桌上，“可能和北区杂货店有点关系，他们似乎和扎伊采夫家族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总之明天再查吧……你不洗个澡么？”
“这就去。”徐川点点头，连日奔波也确实需要放松一下，今天休息过后，恐怕接下来的日子就不会太舒坦了，他们本来就不是来旅游观光的。
“对了，防毒面具你放在哪个包里了？”徐川脱下衬衣，露出修长匀称但又不乏力量美的上身。
陆飒本来正大饱眼福，听到这个问题怔了怔：“你要那东西干嘛？”
“明天得看看下水道的情况，扎伊采夫一定不会再无视地下的这种管道网络，我们得看看他们到底把下水道防备到了什么地步。退路先计划好才行，就算拿不到东西，至少也要全身而退。”
“你可以自己去下水道侦查么……”陆飒试探着问。
“不行，你得跟着我。”徐川拿起毛巾搭在肩上，走进浴室。
“嗯……”少女有气无力地答应一声，但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忽然眼前一亮，裹着浴巾，轻手轻脚下了床，凑到浴室门口。
徐川背对着门，任凭热水冲刷自己的身子。身上的伤口疤痕不断扭曲着水流，清亮蜿蜒。
他洗澡速度很快，不到三五分钟就洗完出门。拿一条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看了一眼鼻子里塞着两个纸卷一本正经趴在床上用电脑的陆飒，怔了怔：“你怎么了？”
“没事……”
“鼻子流血了？”徐川微微皱眉，流鼻血这件事可大可小，万一是什么不太好的病，那也太狗血了点……“给我看看。”
“别别别你别过来——”陆飒看着徐川走近，连忙伸手，“穿好衣服再过来，喂喂——”
徐川不明所以，看了看自己身上围着的浴袍，好像没什么不对吧？到底什么情况这是……？昨天晚上也没见她这么害羞啊……？
“我穿着呢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你没事吧？”
“啊……没事。”陆飒也觉得自己好像表现得太做贼心虚了，收起电脑，“睡觉睡觉。”
徐川失笑摇头，没能弄懂她的脑回路。大床房里当然只有一张床，忠临省的旅店和宾馆很少有设置两张或者更多的床铺，主要也是迎合需求，这里的人来开房间大多不是为了单纯的落脚。
徐川躺下，望着天花板深吸口气，看了陆飒一眼：“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陆飒把半张脸都缩在了被子里，嘟囔。
“怎么缩成这样……发烧了么？”徐川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啊？”
“关灯睡觉关灯睡觉。”灯的开关在陆飒那边，她伸手关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了黑暗和寂静，只留下了呼吸声。
片刻，陆飒问：“你睡着了么？”
“没有。”
身边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徐川怔了怔：“怎么了？”
“……总不能裹着浴巾睡觉，咯死了。”
“哦哦。”徐川点头，阖上双眼准备尝试睡眠。忽然一具发烫的娇躯贴了过来，抱住了他。
徐川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微微笑了笑，伸出手臂环住了少女的纤弱肩膀：“放心睡吧，有我。”
“嗯。”这声音好像蚊子哼，陆飒看起来开朗跳脱，其实内在是个相当害羞的姑娘。三番五次主动出击，也真算难为她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几点起？需要订闹钟么？”
“不用，手机在这里是违禁品，如果被听到手机闹铃，恐怕会挺麻烦，谁先睡醒叫谁就可以了。”徐川感受着伏在自己肩头的少女，轻声道，“早点睡吧，真正好好休息的时间大概也就这一天了。”
“嗯，所以……”
“所以？”
“要不要……”
（病情加重，今天也会努力保证五更，答应过的不会少，无法准时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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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明天还有事呢。”徐川郁闷，伸手捏了捏身边少女的小脸，“你再一路犯困怎么办？”
“……这次保证不会！”
“不行，快睡觉。”徐川立场坚定。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床铺还算舒服柔软，徐川缓缓睁开眼，怀里的少女不见了，浴室里有洗漱的声音。看来是她先醒了，想让自己多睡一会儿。
揉了揉稍有些胀痛的额头，徐川坐起身子，吐了口浊气，开始穿衣服。
今天的工作说轻松不轻松说难也不难，打听一些消息，再加上把退路计划好就可以了。如果非常顺利的话，大摇大摆的开车出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入侵军火库这种事情，扎伊采夫不可能后知后觉。
不过这一切毕竟还说不准，都需要探查过后再说。徐川下床，走到浴室里，看了看正在刷牙的陆飒：“早。”
“找。”她朝镜子里的对方笑了笑，口中满是白沫。
洗漱完毕，两人把该随身带着的东西都带好，上车。
白天的收银换了个人，也非要检查他们手里的箱子，徐川不得不再次亮一次紫卡。这东西在这里比想象中好用得多。
启动车子，徐川系上安全带：“先去北区。”
“还去北区？那个杂货店不是已经没有了么？”
“反正漫无目的，不如去那里。”徐川道，“去看看吧，路上你记得开着电脑搜寻网络，如果有有意思的东西咱们就停下来看看。”
“好。”她拿出电脑放在膝上，拢了拢齐臀的长发。
这会儿太阳刚刚升起，整个忠临省的中心区域都覆上了一层暖暖的光辉，但其中又带着一丝这个地方特有的死寂和肃杀气氛。
他们开着车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转着，北区其实挺大，转下来一上午，还没走过一半的街道。这里的街道并没有那么有规划，盘根错节，很不整齐。
“还没发现么？”徐川的双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路两旁的行人、
“没有。”陆飒抱着双膝蹲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屏幕，“一路上遇见了几个，但都没什么价值。”
“都是什么地方？”
“扎伊采夫的办公室啦，卧室啦什么的。”陆飒摇摇头，“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徐川点点头：“看来这还真不是一天两天的活。”
许佳凝她们的训练还没回音，徐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未读邮件。不知道她们那边怎么样勒，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难道要在这里呆好久么……虽然过二人世界我很开心，但时间可不够我们浪费，只有半个月了。”陆飒望着屏幕上一成不变的“搜索”字样，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没关系，实在不行也有实在不行的办法。”徐川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反正中心区域里到处都是扎伊采夫的人，随便绑来一个问一问就行了。”
“今晚就去？”陆飒提起干坏事就有点兴奋。
“尽量不要用这种方式，毕竟我们不是杀手和死士，还是安然离开的好，目的只是弄些装备而已。”徐川道，如果真的绑了扎伊采夫的人，恐怕那边会警觉的很快，到时候再来一出全程封锁，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
何况扎伊采夫家族现在今非昔比，他们的火力和高墙比上次他们逃出来的时候要强上一倍不止。
“也对，那还是慢慢找吧。”陆飒点点头，“实在不行了再用绑架。”
“嗯。”徐川点头，“电脑先收起来，吃点东西。”
陆飒看了一眼表，现在是中午一点：“不是很饿，你饿了么？”
“我也不是很饿，但是该吃还是要吃。”徐川解开安全带，把车子停在路边，下车。
这里是北区的中心，相当繁华，甚至还有点大城市的感觉。
“等会不要掏手机。”徐川吩咐一句，牵起少女的手掌朝一旁的一家饭店走去。
“您好，两位？”
“两位。”徐川朝迎宾点头。
“这边。”
这个点来吃饭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位子空着不少。民以食为天，忠临省也不例外，能在这种没什么物产的地方开一家饭店，那可是相当赚的事情。
看到菜单上价目表的时候，徐川更确认了这一点，这种在外界顶多算是中高档的餐馆，收费竟然比一些星级酒店的饭菜都高。
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穷人，光是陆飒就从周康那莫名其妙的敲了一千九百万，还是美金……这小丫头现在可比徐川有钱得多了。
“我请客我请客，吃什么？”陆飒从徐川手中把菜单抽走，仔细看着。
“都行，我不是很挑食。”徐川道，“随便吃点就行。”一边说着，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大厅里用餐的食客。
陆飒点了几道菜，把菜单还给侍者，顺着徐川的目光看了看，微微一怔：“怎么了？”
“没事，观察观察。”徐川道，“看看这里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人，如果没有就顺便吃个饭。”
“有我们要找的人么？”
“运气不好，顺便吃个饭吧。”食物准备得很快，这会儿已经开始往上端了，徐川拿起筷子，“吃完继续逛街。”
“要这么逛一天么……好无聊。”
“不，等会回车里说。”徐川微微一笑。
饭菜还算美味。
等回到车里，陆飒系安全带：“除了压马路，还有什么计划？”
徐川伸手，从后排座位上拿起一个包，拉开拉链，掏出两个防毒面具。
“不会吧……”
徐川点头：“等宵禁之后，我们去下水道里看看。”
“强烈抗议，这会对我的身心造成极大伤害……”
“抗议无效，没得商量。”徐川道，“不跟着我，我不放心。”
“怎么这样……”
很快黄昏来临，北区被他们转了一个遍，一无所获。车子在一个路口缓缓掉头，朝来时的路驶去。
“接下来……”陆飒俏脸上神色有点挣扎。
“嗯，找个离我们住处近的下水道。”徐川道，“我们可能要在里面呆上一段时间，宵禁前就要进去躲好。”
“真不能不去啊……”
“不能。”徐川失笑，好久没看到她这么纠结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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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回到西区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徐川把车停在小巷口，拿过一个包，开始收拾装备。
“防雨布在哪？”徐川问，这个东西还是挺关键的，关系到他们出来的时候，身上的东西是不是还能继续用。
“这儿……真要去啊？”陆飒拿起防雨布递给青年，贼心不死，再问一遍。
“真要去。”徐川道，“你要是一个人在上面，出事了怎么办？”
“好吧好吧……希望他们把下面给清理过了。”
东西收拾妥帖，其实也没什么太多要带的，枪械武器，防雨布，手电筒防毒面具，这些就足够了。
推开车门，徐川把包背在身上，朝眼前的小巷抬了抬下巴：“这里可能会有井盖，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快点找到一个隐蔽一些的。”
“希望没有希望没有希望没有……”陆飒小声嘀咕。
徐川笑着捏了一下她柔软的手掌：“说什么呢。”
小巷七拐八拐。
“没有么？”陆飒感觉自己的祈祷发挥了作用。
“再找找。”徐川道，两人此刻已经走到了头，他四下看了看，这里确实不像是有井盖的地方，“不应该，可能是被藏在哪里了。”
说着，他走到一旁堆杂物的地方，蹲下身子掀开几块木板：“原来在这儿。”
陆飒没再问是不是真的要下去，只是苦着俏脸拿起防毒面具戴好。
徐川抽出撬棍，缓缓撬开井盖。
“唔，没那么臭了？”陆飒本来条件反射往后退，但是过了片刻，发现并没什么味道，“是防毒面具质量好的关系？”
“不是，是他们清理过这里。”徐川拿出防雨布把身上的包给裹好，“你先下。”
既然没那么臭，陆飒也就没了太多抗拒。
两人缓缓爬下，徐川把盖在井盖上的木板和井盖依次拉好。
“真的不臭了。”陆飒当先落地，“他们还真的把这里清理了一遍……”
“那些他们原本忌惮的沼气大概也没有了。”徐川点点头，从兜里拿出手电，“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看起来哪都能躲。”陆飒四下看了看。
“不，他们清理这里不会只是想要做一些公益。”徐川摇头，“他们一定把这里设为了重点巡逻地带，否则没必要清理它，这可是个大工程。”
“那里怎么样？”陆飒指指不远处的一个支管，看起来只能弯腰或者匍匐进入。
“看看。”徐川几步走过去，把包暂时交给陆飒，自己朝里爬去。
“怎么样？”陆飒看着三两下不见了人影的管道，心里不禁稍稍慌了慌。
“进来吧，挺不错。”徐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这个管道大概高一米多一些，陆飒毕竟身材纤细修长，弯着腰就能通过。
没走多远，徐川的声音响起，旋即亮起一道手电光：“就在这。”
陆飒看了看徐川所在的地方，扑哧一笑，“就在这里躲着？”
这是一条支管的支管，比起先前进来的更窄一些。
“嗯，对方为了讲究效率，应该不会搜查支管内，顶多用手电朝里照一眼。”徐川道，“这里还挺安全，就是可能挤了点。”
陆飒按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十点半了，挤就挤吧……让个位子给我。”
“好……”徐川用力往洞壁上贴了贴，让少女钻了进来。
“接下来呢？”
“等。”徐川低声道。
——
2000年2月9日，20：23
千禧年。
千年一遇的节日，云州市里满是欢乐气氛，再加上正逢春节，四处张灯结彩，无比喜庆。
在光鲜的外表之下，总有黑暗潮湿的角落。
世界如此，云州市也如此。
小巷深处，一个垃圾桶边上，靠角落坐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年，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婴儿，婴儿在襁褓里不哭不闹，睡得香甜。
牙齿打战，陆子扬已经把自己唯一一件棉袄给了自己的妹妹。他尚带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坚毅和阴狠，上面还有几道伤痕，那是在偷窃被抓的时候留下的。
一个十五岁，一无所有的少年，带着他两岁的妹妹，能在社会上生存下来么？
答案不是靠等，是要靠拼的，陆子扬明白这一点。他无论如何也要让自己和妹妹活过这个冬天，无他，那是母亲故去时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照顾好妹妹！
陆飒这个名字，是他取的。飒，英姿飒爽，他想让这个妹妹有些男子气，也许这样才能在这个冷冰冰的世界生存下去。
颤抖着手掌，陆子扬从兜里拿出一个奶瓶，撕开奶粉倒进去，然后又拿出一瓶矿泉水倒进去搅拌。
这些东西当然不是买来的，他早就一无所有。
这样不是办法。
他必须找到别的，生存的路子。光凭偷窃，根本无法长远。更别提抢劫，就凭他这小身板，不被别人抢就不错了。
他抱起妹妹，一步一颤走出小巷，远处一个挂着被烟熏黑的“网吧”牌子的地方正亮着微弱的光。不知何故，他觉得那里那一台台大头机器正在召唤他。
网络……也许那里能找到一些赚钱的法子……陆子扬望着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怔怔出神。
没走几步出去，忽然两个比他年纪大不少的少年贴了上来，把他逼回了墙角。
“兜里的钱拿出来吧，看你不像不懂事的人。”其中一个十**的少年叼着一根香烟，一副地痞模样。
“我没钱。”陆子扬缓缓摇头。
“没钱就要挨揍。”他靠近半步，毕竟有年龄差距，这两个人都比陆子扬要高很多。
陆子扬想了片刻，缓缓抬头。
“虽然我没钱，但我知道怎么弄钱。”
少年怔了怔：“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
“上得起网么？”陆子扬指了指不远处的网吧。
另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少年看了看网吧，看了看紧抱着自己妹妹陆子扬，点了点头：“别耍花样。”
陆子扬看了这个长相普通至极的少年片刻：“你叫什么？”
“是你管的么？”另一个看起来脾气暴躁的家伙撸袖子就要上来动手。
“别动手。”少年伸手拦住同伴，看着陆子扬，“我叫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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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临省，中心区域，西区下水道。
这个支管很狭窄，两个人的身子几乎贴在了一起。徐川为免尴尬，尽量贴着洞壁，但仍然效果有限。
他伸出手，指了指手腕。
陆飒点头，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给徐川看了一眼。
23：15。
宵禁已经开始了十五分钟，在这里由于太闷，他们暂时把防毒面具给摘了下来。
如果下水道也被扎伊采夫掌控并警戒着，那么在这里巡逻的执法队也差不多该下来了。
“怎么还——”
“嘘……”徐川伸手掩住了陆飒的唇，两人距离很近，呼吸可闻。
不远处渐渐响起了微不可闻脚步声，越来越响。
“朝后些。”徐川贴着少女的耳垂低声道，也不是他想这样，而是空间实在太狭小了。
两人缓缓朝后挪动一段距离，脚步声比他们的动作快得多，很快就清晰可闻。不过片刻，一道手电光就刺了进来，顿时照得人眼前一花。
“没情况。”不远处传来了人声。
“走吧。”另一人说，“真不知道每天巡逻下水道干嘛，谁会从这走？”
“还真别说，前一阵逃出中心区域那几个通缉犯就是走的下水道。”
“真的假的？这下水道可还没清出来两天，没清那个味儿……”
“谁知道……”
这两个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远，徐川拍了拍身边的陆飒：“咱们出去。”
“万一被手电光照到……”
“没事，他们离开的方向是那边，只要不被听到动静，他们不会回头。下水道很大，他们要巡逻的地方还多得是。”徐川缓缓挪动身子，“等会你直接从梯子上往外爬。”
“你呢？”
徐川拿出陆飒之前给他那个小盒子：“我去在他们身上装个窃听器。”
“这需要靠很近，不行，太危险了。”
“我脚步很轻，有把握。”徐川道，“想要摸清执法队如何巡逻，这是最便捷的法子。”
陆飒咬咬下唇：“你当心点。”
“你才是。”徐川看了看她，“手枪带了么？”
“当然。”陆飒从身后的包里拿出拧了消\/音器的手枪给徐川看了一眼。
“好。”徐川在少女唇上轻吻一下，拍了拍她，“等会爬上梯子不要急着出去，等我到了再说。”
“嗯。”陆飒只要被徐川温柔对待，就比谁都乖。
徐川走在前面，缓缓爬下支管。下水道里虽然已经干涸，但仍不干燥。
“轻一些。”徐川看到远处亮着的两道手电光渐行渐远，伸手抱住她，把她轻轻放下来。
“跟着我，经过梯子就爬上去。”徐川道，“走。”
徐川脚步很轻，但也很快。很快经过梯子，徐川拍了拍身后的少女，朝她点了点头。自己则从小盒子里拿出一个窃听器，缓步跟了上去。
说来也怪，他走路的方式很正常，也不见很奇异，但就是丝毫声音都没有。前面的两个巡逻队员晃晃悠悠走着，口中聊着天，丝毫没发觉身后大摇大摆地跟来了一个人。
徐川几步贴近，抬手把两个窃听器轻轻按在那两个巡逻队员的领子里。手很稳，动作非常轻，不紧不慢，脚下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们的步伐，手上不慌不忙地完成自己的动作。
如果有另一个人看着这幅景象，一定会吓得不轻。两个谈笑风生的执法队员身后的徐川，好似一个黑衣幽灵。
缓缓站定，后退，徐川不紧不慢地退回梯子旁，陆飒伏在梯子上看着这一切，忍不住替徐川捏了把汗。
不说怎么蹑手蹑脚，光这份心理素质就是世间罕有的，跟在别人身后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不紧不慢地做一些被发现就会吃枪子的事。陆飒自认自己没法做得像徐川一样好。
拍了拍上方踩着梯子的纤细小腿，徐川示意陆飒离开这里。
少女点头，开始向上爬。
忽然，上面传来了人声。
“一队已经下去了？……我们也下去，早搜查完早睡觉。”
徐川瞳孔一缩，伸手握住少女盈盈一握的足踝往下拉了一下，快速往下爬。
陆飒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只听上面井盖上已传出了撬棍声，下面还有几级台阶，当即朝下一跳，落入徐川怀里。徐川抱紧怀中的少女，尽量轻的脚步跑了起来，朝之前的藏身地点跑去。
竟然还有一组人。
“嗯？”上面井盖挪开，缓缓爬下三五个人，手电光四下扫了扫。
下水道里除了前面已经走过去的，若隐若现的两道手电光，空无一人。
“奇怪……刚才好像有动静。”
“水老鼠吧。”另一人戴上防毒面具，“别管了，这地方我可不想多呆。”
“……”那人又回了几次头，始终没见任何人影，在同伴的催促下只能作罢，跟上了队伍。
“嘘——”徐川朝怀里的温软少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快速探出半张脸看了一眼，“走，安全了。”
“会不会再有一批？”陆飒有点心有余悸。
“再有一批再跑一趟。”徐川笑了笑，揉揉她的脑袋，“放心，跟我走就行，就算躲不过，咱们至少也打得过的。”
这次比上次顺利很多，对方那几个巡逻队员下来连井盖都忘了关上，这倒方便了徐川他们，徐川当先出井，伸手把陆飒拉上来。从腰间拔出手枪，开始拧消\/音器。
“宾馆很近，不能走正门，看来我们得爬水管了。”
“小心狙击手。”陆飒轻声道，握上手枪，跟在徐川身后朝外缓缓移动。
墙角后，忽然探出一个望远镜。
徐川贴着墙，朝外看了片刻，摇摇头：“这条路上有狙击手看着，不能走。”
“那……”
“我们绕一圈，从这边走。”徐川指了指来时遇到的一条岔路。
就算覆盖的再完美，再毫无缝隙的狙击点，也总会有一些缝隙可以绕过去。这里毕竟不是荒野，是建筑林立的城市。
唯一麻烦的其实并不是在上面的狙击手，而是街道上无处不在的执法巡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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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他们才回到宾馆房间里，徐川还好，陆飒有点累，第一时间进卫生间洗漱。
徐川把身后的窗户关紧锁好，拉上窗帘，送了口气。
看了看身上被蹭得到处是花的西装，苦笑摇头，把它脱了下来，那个支管也太狭窄了些，在里面蹭了这么一圈，这身衣服大概是没法穿了。
虽然没有以往的那股恶臭，但是衣服上该破洞的破洞，该脱线的脱线……总之，一句话概括，这件衣服恐怕是没法再穿了，如果穿出去，好一些的结果，别人以为是行为艺术，如果坏一些，直接把衣服的主人当成流浪汉也说不定。
还好提前考虑到这种情况，带了不少换洗衣服。徐川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坐在床边打开地上的一个包。
里面是码得整齐的几套西装，他拿出一套放到枕边，决定明天穿。
过了一会儿，陆飒从浴室里走出来，看着衣衫破败的徐川，扑哧一笑：“快去洗洗吧。”
“不急。”徐川道，“你那个窃听器怎么用？”
“哦对对……”陆飒扑到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调出一个程序，递给徐川，“可以了，我再给你找个耳机。”
“嗯。”徐川接过陆飒递过来的耳机插进手机里，调大音量，听了片刻，微微皱眉。
“怎么样？”陆飒问。
“还好。听起来在下水道巡逻的人虽然有，但力度很薄弱。”徐川道，“在离开那天如果正门走不通，可以走这条路。”
“但是这也走不出中心区域啊，门口的关卡怎么闯？”
“白天闯。”徐川微微一笑，“到时候听我安排就行，我已经有计划了。”
“白天？这也太冒险了。”
“不，首先白天下水道里应该是没有巡逻的，我们只要能下去，就能顺利摸到正门附近。”徐川道，“第二，白天他们的视野，尤其是塔楼上的视野会受到阳光的角度影响。而在夜晚，因为有着探照灯，他们看的比白天要清楚的多。”
“听起来还是好危险。”陆飒耸耸肩。
“宵禁确实有点麻烦，我们只能在白天开展调查工作。”徐川摇摇头，“总之还是先休息吧。”
“你呢？”少女坐过来，轻轻靠在青年后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腰。
“我得继续监听工作，反正我不困。”徐川轻轻拍拍环在自己腰间的白皙小手，“你睡吧，今天估计挺累的。”
“是啊……盯了一天屏幕外加晚上下水道惊魂……”陆飒笑着轻咬一下徐川的耳垂，“那我去睡咯。”
“好。”徐川笑了笑，给她拉上被子。
戴着耳机，听着里面毫无营养的对话，徐川并没有昏昏欲睡的感觉。守着监听监视是特工的基本功，如果随随便便就打瞌睡，那就是不合格的。
毕竟有时候真正有用的情报只在一瞬间出现。
比如在一部电影里，主角为了得知保险柜的密码，没日没夜地盯着监控录像，最后虽然得手，但也把自己搞得人格分裂。
这种事情其实并非杜撰，在精英警察、特种部队或特工的职业生涯中，这其实是很常见的工作。
对方的对话仍旧毫无营养，徐川脱下衬衣，靠在床头。伸出手掌轻抚身边少女的长发。
忽然，他目光一凝，收回手掌，走到衣架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记事本和笔，开始记录。
刚才他听到了一段话：“巡逻完毕一切正常，A2002041916。”
“不再检查一遍？”
“底下除了老鼠什么都没有，还不如早点回去睡，真不知道那些头们是怎么想的，非要彻夜巡逻。”
“也对，明天我给你打卡，做个好梦。”
徐川把这串数字记下来，拿起笔记本来看了片刻，撕下这一页来。
看来扎伊采夫并没有轻视盘根错节的地下通道，只是他们的手下对待任务偷工减料。这对徐川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而那串像是工号之类的数字目前还不知道有什么用，没准以后用得上。
又听了半个小时左右，耳机里传来的只剩鼾声。被自己装了窃听器的两个人，似乎都睡熟了。扎伊采夫的执法队看来是住集体宿舍，两道鼾声此起彼伏，还挺有节奏感。
刚想松口气摘下耳机，忽然两道鼾声少了一道，旋即是穿衣出门声。
微微一笑，徐川凝神细听，这长时间听下来，总算可能有点干货了。
拉链声，水声。徐川眉头挑了挑，这家伙只是去小便？
接下来的声音令徐川瞳孔微微一缩。
“下水道怎么样？”
“卧槽，卧槽……”旋即是慌忙拉拉链的声音，“你怎么敢在这里出现，太危险了。”
扎伊采夫的营区，有谁去会有危险？徐川双眼微眯，想起了那个北区杂货店，还有和陆飒一起骇入那个加密网络的青年。
这之间有没有联系？
“你知道危险就快说，我不能留太久。下水道怎么样？”
“很安全，每天只有宵禁刚开始的时候有几班巡逻，一点之后下面就没人了，你们可以用来活动和通行。”
“好。”
脚步声响起，这个神秘人似乎离开了。被问话和被窃听这位长长松了口气，回去睡觉去了。
再听一阵，再无异常。徐川摘下耳机，用笔杆轻轻敲着桌上刚被撕了一页的笔记本，沉思。
看来扎伊采夫不光有暗中的敌人，这暗中的敌人还相当难缠，把眼线都发展到执法队里面去了。
下水道，原来不是只有自己盯着这个交通线路，还有其他人也在盯着。徐川不知道来获取情报的人是谁，但他已经牢牢记住了这家伙的声音，只要能碰见，这个人开口，那他就一定能认出来。
看了一眼表，深呼吸，该睡觉了。
由于担心吵醒已经睡熟的陆飒，他轻手轻脚地钻进被子里，伸手按灭了床头的灯。
东方已经微微发白，清晨的薄光难以穿透厚重的窗帘，但依旧无孔不入，从窗帘的缝隙中投入一条亮着微光的缝隙
宵禁还没结束，他还能稍微睡上两三个小时。
【高烧，明天如果还不好转就去打一针，无论如何答应的更新不会少，请放心追读或养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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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晨曦透过厚重窗帘射进来的时候，徐川缓缓醒转。
陆飒还没醒，他深呼吸，迅速令自己清醒过来。睡得少有时候比睡得多更有用。
起床，穿好衣服。他伸手轻轻拨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如果接下来仍旧没有进展，他就必须采取更加激进的办法……比如直接去绑架某个扎伊采夫家族的高层人员。
“早……”陆飒也醒了。
“早。”徐川道，“准备开工。”
“好好……今天还是要满城兜风么？”
“大概是，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徐川摇摇头，“没确认之前不能乱来，这本来就是大海捞针。”
“了解了解。”陆飒点点头，伸了个懒腰，“总之新的一天开始了。”
“嗯。”徐川点头。
新的一天，离一月之约又近了一天。陆子扬那边的计划他完全无从得知，但总之一定比自己这边准备得完善。
想起这茬，他不禁心里苦笑。自己连搞装备都要花这么大的功夫，就凭这样的自己，真的能和比以前更强的陆子扬对抗么？
开车，继续兜风。
“有什么收获？”
“暂时没有。”陆飒戴上了耳机，她又有了一项新任务——监听昨晚安上的窃听器。
“我觉得听他们这么聊会妨碍我的身心健康。”她摇摇头，“对话毫无营养嘛。”
“要不我来？”徐川怔了怔。
“不用，你专心开车吧……”她的手指相当有节奏地敲动着键盘，“我们真的要把中心区域所有的街道都转一遍？”
“不，今天如果还没有进展就换成b计划。”徐川稳稳地把着方向盘，“没有太多时间耽误了。”
“嗯……嗯？”
徐川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什么了？”
“倒是没发现什么，信号被掐断了。”
徐川微微眯眼：“断了？”
“嗯，不像是窃听器被发现，更像是某种通讯干扰。”
“他们在哪？”
“还在扎伊采夫营区，这伙人只负责夜间的下水道巡逻。”
“我们去看看。”徐川打转方向盘。
“那边可能有什么？”
“如果猜的没错，他们可能受到了攻击。”徐川摇摇头，“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
“扎伊采夫家族不是有敌人么？”
“但他们似乎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徐川道，把昨晚监听到的内容告诉了她。
“奇怪……”陆飒想了想，“也许只是信号异常而已。”
“总之，过去看看。”徐川道，“在到那里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营区的位置他们是知道的，在不断加速下，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抵达了那个位置。
面前拉着一条长长的警戒线。黑衣执法队员进进出出，在里面忙碌着。
徐川的车子停在警戒线外，他皱了皱眉：“真的出事了？”
“看起来发生过战斗。”陆飒道，“那里，弹壳。”说着，她指了指警戒线内，地上散落着的小金属管。
“嗯。”徐川伸手摸了摸下巴，“什么人敢攻击扎伊采夫家族的士兵营区？”
是那股不知底细的反抗军么？大概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我们怎么办？”
徐川手掌伸进西装内袋，拿出那个小盒子晃了晃：“也许还得靠你这小玩意。”
“但是怎么安装……”陆飒微微蹙眉，看着那些如临大敌，箭在弦上的执法队员。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吧？
“交给我。”徐川道。
推门下车，陆飒看着他若无其事地走近警戒线，心里不禁揪了揪。
无论怎么说，这也太冒险了……
徐川缓步靠近，很快就引起了守在警戒线边上的执法队的注意。其中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唰的一声抬起了手里的枪，对准徐川：“干什么的？”
徐川举起双手：“呃，我家在这边。”说着，他指了指附近的一处民用居民楼。警戒线拉的范围很大，覆盖了相当多的建筑。
“这里现在不能进，等我们调查完再来！”士兵并未放下手里的枪，前进几步。忠临省的人们可不是纯洁的小白兔，几乎都是罪犯中的罪犯。
“但晚上宵禁，我怎么回——”徐川微微皱眉，作势要理论的样子。
“退后！”士兵大喝，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徐川的鼻尖上。
“但是——”
呯！
这并不是枪声，而是枪\/托和脸颊碰触的声音，执法队员手中的冲\/锋枪*狠狠抽在了徐川的脸上。
“退后！”
“是……是……”徐川捂着半边脸颊，从地上缓缓爬起来，吐掉一口血水，缓缓后退。
回到车里，徐川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他开枪怎么办？”陆飒低声训了青年一句，伸出手掌按了按他的侧脸，“疼不疼？”
“没事。”徐川摇摇头，打方向盘，“咱们先回去，我提前做了迎击准备，所以没被他打下牙来。这小子下手也真够黑的。”
“下次……”
“没事。”徐川笑了笑，只是笑得有点难看，他轻轻抚了抚少女的手掌，“任务需要，这种代价还算轻的了。”
“真是抖M……窃听器装好了？”陆飒也不好反驳。
“嗯。”
“什么时候？”她怔了怔，整个过程她都一直目睹，甚至把目光焦点都集中在了徐川的手上，虽然感觉可能是成功了，但陆飒仍然有点不确定。
“挨打的一瞬间。”徐川道，“你看过摔角么？”
“摔跤？”
“摔角。”徐川开车，转向，由于刚挨了一记重击，他现在说话还有些不顺畅，“这是一种体育娱乐，表演成分较多。”
“哦哦哦，那个我知道，WWE么？”
“对。”
“你还爱看这个……？”
“由于之前的工作原因，什么都要懂一点。”徐川笑了笑，“其实我不是爱看，是有一次需要我上台表演。”
陆飒一愣：“你还做过？”
“嗯，你没准还能找到当时那场录像，很精彩的哦。”徐川笑道，“摔角其实跟动作片差不多，这一拳怎么打过来，对方怎么假装自己被打中，都是有配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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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明白你意思了。”
“所以有受招这一说，这是摔角的技能之一。”徐川摇摇头，“受招就是，怎么看起来确确实实被打中了，而且很痛。”
“但你刚才的确被打中了……”陆飒吐槽。
徐川郁闷，但是继续解释：“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挨打之后的动作是我可以控制的，我尽量自然地安排了一个受招动作，顺手把那个小东西放在了他身上。”
“听起来蛮厉害……但是你真的被打中了啊。”陆飒依旧不依不饶，“就不能假装被打中么？”
“对方又不傻。”徐川失笑，“不这样的话怎么能瞒过他？”
“不管不管，下次不许这样。”
“下次不这样，你替我想个更好的法子么？”徐川笑道。
“想就想。”
“一言为定。”徐川道，缓缓停下车子，“到了。”
回到宾馆里，陆飒第一时间把手机和电脑充上电。插上耳机：“让我们听听，那边到底发生什么情况了。”
“希望路上没耽误太久。”徐川把腰间的手枪拔出来放在桌上。
“应该不会，事发地点本来就不远。”陆飒道，“我们回来也没用多长时间。”
邦邦梆。
门被敲响了三下。徐川几乎马上抓起了桌上的手枪。
两人对视一眼，徐川左手食指伸出，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朝门边缓缓靠去。
陆飒点点头。
“谁？”徐川贴在门边，手掌按在扳机上。
“能听出我是谁么？”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徐川瞳孔微微一缩，这道声音……正是昨晚监听的那位。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么想着，徐川也这么问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开门，我没敌意，只有我一个人。”
这应该也是扎伊采夫的敌人，徐川沉默片刻，缓缓拉开了门链。右手手枪前指，转动门把手，拉开门。
看到门外的人，徐川轻哼了一声，微微一笑：“果然是你。”
这正是那个在小镇见到过的无名黑客。
“你见过我？”他愣了愣。
“先进来。”徐川手中的枪口晃了晃。
青年举着双手，缓步走进，徐川把门关上，用枪指了指椅子：“坐下谈。”
“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不用这样吧？”青年笑了笑，指指徐川手里的枪。
“在这里没人能轻易相信别人，对么？”徐川没理他，坐在床边，“我不信你没一点准备就敢到我这里来。”
青年沉默片刻：“我叫娄健。”
“我叫重黎。”徐川道，“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当然是合作。”娄健想了想，“重黎好像不是人名吧？”
“你把它当成是人名就行。”徐川道。重黎是之前他在旧扫尾人里的代号，是华夏传说中的火神。陆子扬代号为飞廉，是风神。有风助火势的意思，他们的配合也确实无坚不摧。
娄健摇摇头：“之前你见过我？我对你们没印象。”说着，他看了一眼坐在床边专心用电脑的陆飒，眼中闪过一抹惊异神色，这么漂亮的少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徐川手中的手枪依旧指着对方的胸膛，在这里轻易相信别人是很愚蠢的举动。
“上次见面是……”
“一个小镇的小巷口。”徐川笑了笑，“当时你看起来像个流浪汉，我们坐在车里，可能你看不清我们。”
“那是你们？”娄健怔了怔，“我还以为……”
徐川摇摇头：“怎么合作？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代表着一股反抗扎伊采夫家族统治的势力。”
“是的。今天我在事发现场附近看到了你。”娄健道，“也看到了你的动作，你在那个执行人身上安装了一个类似窃听器的东西。”
“哦？”徐川微微一怔，能注意到自己动作的人可不太多。
“我们的组织依旧很缺人，不然我也不会冒着这么大风险过来说服你加入我们。”
“我不会加入你们。”徐川摇头，“我有我自己的目的，合作可以，加入免谈。”
娄健点头：“我理解，长话短说。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首先拿出点诚意来，今天扎伊采夫营区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是我拿？”
“因为我的枪正指着你。”徐川笑了笑。
“你怎么就知道没有枪指着你？”
“我知道窗外有狙击手，楼道里其实有你埋伏下来的手下。”徐川道，“想合作没问题，我也能帮上相当大的忙。但你如果想玩什么花招，我能保证你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娄健微微一笑：“如果觉得你没本事，我也不会专程上门来了。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埋伏了一些手下在附近，但我还有别的准备。”说着，他拉开了自己的衬衣，纽扣崩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真舍得下本钱……”徐川笑着摇了摇头。
“炸\/弹？”陆飒蹙眉，翻手从包里抽出自己的那把手枪。
“不用担心。”徐川伸手阻止了一下陆飒的动作，他望着对方，摇了摇头，“好吧，至少我们目前的局面是对等的了。”
“你们是什么人？”娄健问，“我一个问题，你一个问题，这样也许公平些。”
“没问题。”徐川同意，“我们是外来者。”
“外来者？外来者跟扎伊采夫家族作对？”娄健怔了怔。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免费回答一下，以表诚意。”徐川道，“我们也不是要和他们作对，而是想弄一些武器装备，这里应该是找到这些东西最快，也最全的地方。”
“好大的胆子……”娄健张了张口，摇摇头，“轮到你问。”
“好。”徐川微微眯眼，“你们是什么人？”
“正如你所猜测的，我们是一个在暗中对抗扎伊采夫家族的组织，我们的成员大多和这个家族有着血海深仇……总之我们最终的目标是推翻他们的统治，就这样。”
“你不免费送我一个问题么？”徐川笑了。
“呃，没问题。”娄健怔了怔，本来是场严肃的，用生命做赌注的交易，怎么这个男人一开口就一股菜市场讨价还价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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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你们是怎么发展和成立的。”徐川想了想，“我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你们。”
“好吧，这个也可以理解。”对方耸耸肩，“一开始只是我的个人行动，到后来我碰见了不少志同道合的伙伴，然后我们同心协力，开始制订计划，获取情报。”
“忠临省可没有这么单纯热血的故事。”徐川摇摇头，“说实话，这对我们双方都好。”
“事实如此。”娄健道，“我也没必要骗你，我们确实是拧成一股绳的。目标也一致，虽然过程曲折了点……”
“就像这么曲折？”徐川笑着用手里的手枪指了指对方身上穿着的炸\/弹背心。
“差不多，只不过这次更曲折些。”娄健笑了，耸耸肩，“毕竟忠临省的人们互相都不信任，想要获取他们的信任并一起做一些很危险的事，需要花不少的代价，胡萝卜和大棒都需要。”
“好吧。”徐川点点头。
“我们一开始，由于需要经费。所以经营了一家杂货店，用来交易情报和一些其他的东西，也当作联络站。”
徐川沉默片刻：“北区杂货店？”
“你怎么知道？”
“呃，这个不太方便说。”徐川摆摆手，那天晚上在车里实在是误打误撞听到的那两人的谈话。
娄健深吸口气：“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接下来，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么？”
“我只要武器，然后撤出这里。”徐川道。
“没问题，我们可以在这上面合作。”娄健微微一笑，“武器我们也需要，而扎伊采夫家族的武器收藏恐怕足够我们用了。”
“我需要能够武装一支十人小队的武器装备，你们提供相关的情报，我负责在行动的时候支援你们，可以么？”
“没问题，扎伊采夫家族的武器储备相当丰富。”娄健沉默片刻，“不过他们的武器库位置倒真的很隐秘，我会着手调查，需要时间。”
“多久？”徐川道，有这伙人帮忙，虽然不知道他们有多大的能耐，但是能在扎伊采夫家族的眼皮子底下和他们作对还活到现在，这足以证明他们的本事了。
娄健想了想，咬咬牙：“三天！”
忠临省的人们本来就都不是太差，只是缺乏信任，无法真正拧成一股绳而已。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在眼下这种局面组成自己的暗中势力，确实算是号人物……
“对了，之前北区杂货店爆炸，还有今天的是怎么回事？”看着起身准备离开的青年，徐川发问。
“说起来有点乌龙。”他摇摇头，“但是为了谨慎，也没什么错——我之前由于在那个路口遇见了你们，严格来说是那辆车。我认为有可能是扎伊采夫家族出动来调查我们的，所以为了谨慎，我把据点炸掉了，没留任何东西。现在看来，倒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徐川点头：“今天呢？”
“今天是我们的一次尝试性进攻。”娄健微微一笑，“我们彻底扫平了扎伊采夫家族在这附近的一个巡逻营区，那里一共二十个执法人，一个不留。”
“了不起。”徐川道，能在扎伊采夫的地盘上动手还能全身而退，看来自己的盟友这次倒真的蛮给力。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的日子太优越，太舒服了。切断所有通讯到行动结束，他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娄健摇摇头，“我们由于需要为下一次行动获取装备，不得不袭击这样一个小营地，好在收获颇丰。”
徐川怔了怔：“没发现你们？你们是怎么撤离的？”
“下水道。”娄健道，“我们在扎伊采夫家族内部安插了不少内线，由于在之前扎伊采夫家族迫切需要提高对中心区域的掌控能力，所以他们挑选了很多原本不是他们家族人员的手下，我发展了很多内线。所以我能弄来完整的地下通道路线图。”
“你信得过他们？”
“因为只有我单方面联系他们，他们找不到我，所以信得过信不过都一样。”娄健摇摇头，“在这里，不谨慎就活不下去。”
“对了，杀手工会怎么样了？”徐川忽然想起了那个地下世界。
对方一愣：“你还知道杀手工会？真的是外来者？”
“以前来过两次。”徐川道，“怎么样了？”
“没了，人间蒸发。”娄健起身，“我在这里留得太久了。”
“路上小心。”徐川的手枪仍旧停在对方胸前，“有情报之后，你怎么通知我？”
“我会找到你，你不用找我。”娄健朝他点点头，“我对这个城市的控制能力比你想的要强很多，只需要等着行动就可以了，你的决定很明智，重黎先生。”
“希望如此。”徐川笑了笑，“对了，小心点……别炸了。”
“我的手很稳。”娄健晃了晃手里的引爆器，“下次见面的时候，也许就是行动前夕，好好调整一下你……们的状态。”
一声门响，娄健离开。徐川起身把门链挂上。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徐川问。
“你觉得值得信任么？”
“总比没头没脑地乱转要强，而且……”说着，他目光忽然一凝，抬手在娄健坐过的椅子下方拿下一个小东西来，微微眯眼，“真有意思……”
看着徐川把那个小东西丢进装着半杯凉水的茶杯里，陆飒怔了怔：“窃听器？他什么时候安好的？”
“刚发现不久，这也是个谨慎而且有点本事的家伙，就是在跟踪上面嫩了些。”徐川摇摇头，“我们做好自己的事，不能完全指望他们。能合作当然好，但是如果合作不成，我们也要能够处理好才行。”
说完，他把杯子里的水连带着窃听器倒进卫生间的抽水马桶里，指了指陆飒的手机：“窃听的怎么样？有有用的情报么？”
“有，但是和那个娄健说的**不离十。”陆飒摇摇头，“这个营区被一伙不明身份的家伙袭击了，而且武器装备全都被洗劫一空。扎伊采夫在城市里安装了不少隐藏的摄像头，但是在事发时被干扰了，什么都没录下来，总之这个案子在扎伊采夫那边，恐怕要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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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骗我们。”徐川点点头，“合作么……”
“但是也太没诚意了些，竟然在身上绑着炸\/弹。”陆飒摊了摊手，“真的可以信任这样的人么？”
“在忠临省，这已经是相当大的诚意了，至少他愿意面对面和我交谈。”徐川道，“这个人就算不是组织的老大，也是个头目，他愿意露面就是最大的诚意，忠临省本来就是充满着背叛和告密的地方，现在扎伊采夫当权，更是如此。”
“好吧好吧，合作也好。”陆飒道，“不过他那个地下通道的地图我很感兴趣，我们如果可以的话，也弄来一份，到时候也好跑路。”
“能从正门出去最好。”徐川拿出自己的紫卡在另一只手的手掌上拍了拍，“只不过恐怕没那么轻松……”
另一边。
娄健坐在车里，脱下炸\/弹背心，珍而重之地放好，撇撇嘴：“这家伙还真厉害。”
“怎么说？”驾驶座上的司机问。能让他们的老大出声赞扬的人可不多。
“首先，他能在不知不觉间给执法人面对面安上窃听器，其二，他第一时间发现了我不是真的是一个人去的，第三，他谈话间非常谨慎，完全不像个外来者，像个在忠临省混了多年的老油条。第四。”娄健摇头，“他第一时间发现了我装在他椅子上的窃听器。”
“这么厉害，什么都没监听到么？”
“什么都没听到。这家伙的这些专业技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说着，他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难道他也曾经是个军人？”
“一般的军人恐怕没法及时发现你动的手脚。”
“嗯，他不是受过专业训练，而是受过非常非常专业的训练。这次算是找对盟友了，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应用得当，完全抵得上千军万马……可惜他的目标只是一些武器而已。”
“这样的人，恐怕不好收买。”
“不好收买么？”娄健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这样的人才，放过未免太可惜了些。但也不能强求。”
“为什么不能？”司机怔了怔，“我们可以施展一些小手段。”
“不行，这个男人是一把双刃剑，他是助力的话，会是无比强大的助力，但如果我们真的动什么歪心眼，他不会手软的。而我们现在还招惹不起这样的敌人，坦白说，我没把握对付他，哪怕他们只有两个人。”
“另一个似乎只是个小丫头吧？”
“虽然只是个小丫头，但是跟在这个男人身边的，不会那么简单。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两个人是个组合，一个人负责行动，另一个是非常专业的黑客。”
“还能比你专业？”
“如果他们说的没错，那确实比我专业。”娄健叹了口气，“我骇入那个小镇的网络，准备了一周的时间，而他们作为刚到的外来者，几乎立刻就骇进了网络，绕过了那个陷阱。”
“这样的敌人……”
“不是敌人，是盟友。”娄健摇摇头，“他们如果有帮我们的诚意，我们最好不要辜负。做完这件事，他们如果愿意加入我们那当然好，如果不愿意，还是送走的好一点。”
“明白了，现在去哪？”司机问。
“去基地。”娄健道，“准备全力调查扎伊采夫家族的军械库，我们也需要彻底扩充一下我们的武器装备，这次袭击了一个小营地，虽然有些收获，但远远不够，有了这种助力，我们不妨陪他们玩一票大的。”
“好。”
司机一踩油门，车子加速，呼啸着冲过十字路口。
宾馆。
陆飒戴着耳机，坐在床边，膝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纤细白皙的手掌上不停地转着一支笔，从小指转到拇指，又从拇指转回小指。
本子上已经用娟秀漂亮的字迹记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还是没什么干货。”她摇摇头，“虽然有很多其他可能有用的信息，但是关于军械库依旧没什么头绪，可能这即便在扎伊采夫家族内部也是保密的。”
“正常。”徐川点头，一样样检查武器，“这种地方是一个武装势力的命脉，没了军械库，再厉害的组织也会在瞬间变成任谁都能欺负的阿猫阿狗。如果扎伊采夫家族是我的势力，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军械库在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看来我们得窃听一些更高级的人物。”陆飒想了想，“我们这几天收集到了不少扎伊采夫高层的人员住址，明天去拜访一下？”
“我这就去。”徐川起身，把磨好的匕首插回皮鞘里，“你在这里就行，把他们的情报交给我。”
“你一个人去安全么？”
“没问题。”徐川道，伸手拿下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放心好了，你在这里不要出门，谁来敲门都……”
“不要开……知道啦知道啦。”
“知道就行。”徐川笑了笑，把手枪插回腰间，“对了，你那个窃听器没剩多少了，能不能现做一些？”
“不行。”陆飒耸耸肩，“需要的很多电子元件之类，在这里恐怕不好弄到，这里毕竟是禁止电子设备的。”
“好，那就省着点用……”徐川点头，“等我回来。”
“小心些。”少女起身，轻轻抱了抱他。
徐川出了门，坐进车里。
他看了看车里的时间，离宵禁还有五个小时，这时间应该足够他“拜访”一位两位扎伊采夫的高层了。陆飒已经把可能性最高的目标记在纸上给了他。
这几天在城里乱晃并不是无所事事。他们在闲逛的过程中，陆飒收集了相当多的情报，比如哪里的网络是什么职能，那里的人是什么身份之类。
第一个目标，徐川拿起记事本翻开，看到第一页。
执行人头目之一，姓名不明，住址在中心区域西区南边一座大楼十四层1408。
“神秘兮兮的。”徐川微微一笑，轻打方向盘，车子在下个十字路口右转，径直朝目标所在地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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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心区域，中区。
伊万·扎伊采夫坐在椅子里，静静望着窗外的夜景，他手指修长，轻轻敲着桌面，桌上放了一杯倒好的红酒，还有一部手机。手机正处于通话状态，开着免提。
“我们的那个营地，调查结果出来了么？”
“出来了，但是线索很少。”
“忠临省终于开始反扑了，他们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慢一些，我还以为他们早就要进行一些反抗。”伊万摇摇头，“不过一切都是无意义的。”
“是，家主。”
“调查到了什么？说说看。”
“这应该是个蓄谋已久的袭击，在期间的所有监控，电子设备都被干扰。而且对方动作非常快，在我们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没有留下线索，只有一些脚印和弹壳。”
“我不要过程，要结果。”
“脚印上分析的话，对方的人数在20-30之间，从剩下的弹壳来分析，他们的武器并不是很精良，甚至有些落伍。而他们的目标正是这个营区里面的装备，所有执法队成员的尸体都是……什么都没穿的，他们连一支弹\/夹都没剩下，全部拿走了。”
“盯上了我们的武器装备。”伊万点头，端起红酒，“继续。”
“他们得到武器装备的同时也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觉得他们可能和之前北区杂货店的爆炸有关系。”
“那个杂货店其实我也注意到过，当时没想太多，只觉得有点奇怪。忠临省里的杂货店可不多。”伊万道，“他们倒是谨慎。”
“同时，这些武器装备到了他们手里，可能意味着他们即将展开下一步的行动。具体要展开什么样的行动我们不清楚，但想必不会很有利，因为他们太谨慎，我们几乎没有一点头绪。”
“没关系，汉语里有个词叫守株待兔，虽然是个蠢办法，但如果有足够的实力，这个法子也未必没有用。”伊万道，“就这样吧，有什么情况再通知我，杀鸡儆猴的力度看来还不是很够，让这些跳梁小丑尽管跳，要知道我们扎伊采夫家族也早已今非昔比，毕竟我们已经傍上了更厉害的势力。而忠临省对那个势力的重要是不可估量的，想必他们也不愿意看到我们完蛋。”
“是，家主。”
挂了电话，伊万把红酒缓缓放回桌上。
正在此时，手机又震了起来。他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号码，旋即眉头舒展，接电话。
“陆，老铁，咋的了？”他的语言由俄语换成了中文。
那头沉默片刻：“我建议你改正一下你的口音。”
是陆子扬的声音。
“咋了老铁？有瑕疵？”伊万怔了怔，他的中文是在华夏的东北那里学习的。
“不……没毛病。”陆子扬道，“刚才在打电话？很忙么？”
“也说不上忙，下面有些人不太服管。”
“你有办法解决的吧？”
“没毛病老铁，没毛病。”
“……”陆子扬有点无语，倒不是说东北方言难听或者什么，只是放在这个金发碧眼、高贵冷艳、同时是犯罪世家的公子哥身上实在有点怪异，“我找你是吩咐一件事。”
“啥啊？”
“两周左右，我会有一次大动作。”陆子扬道，“我需要你提供一批最先进的武器装备给我，有很多东西从国外不好往这里带，毕竟华夏是一个管制最严的国家之一。”
“没问题。”伊万·扎伊采夫点了点头，“你找对人了，咱这儿恐怕是你能弄来的最快，最全的途径。需要什么？我让小弟安排，就算暂时搞不定也尽量弄来，毕竟现在有了你的支持，扎伊采夫家族今非昔比了。”
“我会发邮件给你，有些东西确实不好弄。”陆子扬顿了顿，“中心区域有之前那几个通缉犯的消息么？他们好像来这里了。”
“没有，目前没有。”伊万想了想，“我们现在的门禁非常严格，没有身份证是没法进入的。”
“身份证……那东西对他没作用。”陆子扬道，“我等会传一张照片给你，全城搜捕，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已经到了。不能让他干扰到我们的计划。”
“但是之前放过他们一次……这次还要放水么？”
“不要放水，他们是我们的敌人。”陆子扬没有丝毫犹豫，“当然，如果他们愿意自行离开的话也好。”
“我明白了。”伊万有点无奈，自己这个顶头上司说话依旧捉摸不透，看来还是心存善念……
电话挂断，他摇了摇头。这种性格，竟然还能在那个组织里混下去？那里可都是世界上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们，连他这个犯罪家族的家主都自愧不如。
这里面竟然有个三番五次放过自己死敌的人，他叹了口气，这些东西不是他能想的。虽然扎伊采夫家族现在今非昔比，强得不能再强，掌握着忠临省的他们堪称世界上最强大的犯罪组织。
但是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这个最强只是明面上的而已。而这一切，都是这个叫陆子扬的家伙赐给他们的，而他也能轻而易举的把这一切收回，或者直接覆灭。
“放水可不是明智的选择……”伊万沉默片刻，心里有了打算。
手机一震，他拿起来，看到一封邮件。点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穿着长款风衣的青年照片。
下面有两个字备注，徐川。
“徐川么。”他轻点屏幕，转发邮件。勾选了手机通讯录里所有的联络人，在下面又加了两条，全力缉捕此人及其同党，如果拘捕，格杀勿论。想了想，他又加上一条，如果对方配合，驱逐出省。
陆子扬这个家伙……他摇头，对敌人太善良，恐怕是活不长的啊……
不过正如之前所想，这些东西都是跟自己无关的，自己也碰触不到，自己要做的就是百分之百的听从他的指挥和调遣，要从自己这里拿武器装备，看来陆子扬这次要做的绝非是什么小事，而是难度相当高的大任务。
“高处不胜寒。”他轻声说了一句华夏里的诗词。
发出最后一条关于装备的邮件，他起身，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久久不发一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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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临省，中心区域，西区，扎伊采夫大楼。
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中年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轻声打鼾。身边左拥右抱，左右各躺着一个少女。
徐川戴着口罩鸭舌帽，轻哼了一声。
这家伙还真会享受……
这三个人都已熟睡，绕过外面的保安和摄像头花了不少时间。娄健的举动应该已经让扎伊采夫家族高度警觉了，他不能再动手干掉保安之类，现在正是风口浪尖，需要的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下一班守卫到来之前，他还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徐川拿出窃听器，在房间里装好。刚准备撤离，忽然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一震。
目光一凝，他缓步走过去，拿起那个手机。
这是指纹解锁的手机。虽然忠临省全面禁止电子设备，但这条规定在扎伊采夫高层身上显然不适用。
时间不多了，他稍稍加快步伐，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在中年人的手指上轻触。
这家伙睡得很死，连翻个身都没翻。
徐川快速点开那封邮件，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双眼微眯，他没时间细看了，也没时间考虑，直接转发到陆飒的邮箱里，然后清除发件箱。
门口已经隐约传来了脚步声，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推开窗户，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宾馆里。
陆飒的电脑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您有一封未读电子邮件。”
“邮件……？”她吐出一个粉红色的泡泡，手指轻触笔记本电脑上的触摸屏，打开邮件。
“通缉令。”她怔了怔，看到了徐川的照片，还有下面的注释。
“全力缉捕此人及其同党，如果拘捕，格杀勿论。想了想，他又加上一条，如果对方配合，驱逐出省。”陆飒喃喃念了一遍，微微蹙眉，“恶作剧么？”
扎伊采夫家族能统治忠临省，以铁腕著称，怎么可能会放出这种不痛不痒的命令来？“如果对方配合，驱逐出省”？这到底是……
她坐起身子，俏脸上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这个发件人并没匿名，可以追查。
键盘声响起，如同悦耳的音乐。
“这是……”她很快骇入了这个邮箱，里面的邮件内容一览无余，这个家伙的习惯看来不是很好，并不喜欢按时删除自己的电子邮箱。
不过也难怪，在现在的忠临省，就算戴一块电子表被执行人看见都要一顿狠查，别说可以发电子邮件的设备了。在这里也不用担心什么黑客。连最基本的设备都严格管控，还黑什么黑？
像徐川这样的也算个异数，误打误撞拿到了两张权限相当高的紫卡，而且这个宾馆挨着中心区域的边境，相当偏僻。虽然中心区域的执法队经常组织各种各样的突击搜查，但至少在徐川他们在这里的这几天，并没有执法队搜查这里。
“这封邮件……是徐川转发的。”她眉头微蹙，咬了咬下唇。这个邮箱的主人也已经调查清楚了，正是她列出来的名单上的成员之一，徐川今晚的目标。
这条命令，可能在刚才已经传达给了所有扎伊采夫家族的高层。看来这次的忠临省一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畅。
虽然命令很含糊其辞，甚至有点如果对方态度好就放他一马的意思。但毕竟是通缉，而且这次的是相当清晰的照片，而不是之前那种辨识度极低的画像。
“这下麻烦了。”她刚起身，只听门被敲响几声。
她快速收起电脑和手机，把这些东西放在床下。扎伊采夫家族会经常突击搜查这点，在这几天的窃听和调查中已经了解到了。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
这家宾馆的门上没有门镜，陆飒一边给手枪拧消\/音器，一边走向门口发问：“谁？”
“我。”
是徐川的声音。
少女松了口气，取下门链，把青年让进来，关好门。
“你在忠临省出名了。”
“我知道。”徐川摘下鸭舌帽和口罩放回桌上，“邮件内容是什么？当时没来得及看，他们守卫换班很快。”
陆飒重复了一遍，耸耸肩：“看起来扎伊采夫的老大可能是个挺善良的人？”
徐川也有点懵：“怎么是这样的命令？这怎么可能？”
“要不你去问问他啊？”陆飒瞪了徐川一眼，“你的照片什么时候泄露出去的？”
徐川想了想：“不可能，我在这里行事非常谨慎，而且我的感官很敏锐，如果有人想拍到我，没那么容易。再说，那张照片清晰的过分了点，甚至不像偷拍。”
“给你看。”陆飒从床下拿出电脑放在床上，“这看起来就像是艺术写真什么的……”
青年看了片刻，忽然一愣：“这张照片……”
“你有印象？”
“这是在鄂罗斯拍的。”他指了指自己照片上的服装，“这身衣服，我只在鄂罗斯穿过，当时天很冷。”
“听起来是好久好久以前。”少女看看照片，看看徐川，“但看起来照片和你区别不大啊。”
“我不显老嘛。”徐川笑了笑，“不过这不是重点。这张照片，我知道是谁拍的。”
“2013年，陆子扬拍的。”
“哥哥发布的通缉令？”
“应该不是，但这张照片……”徐川摇摇头，“扎伊采夫家族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他们和陆子扬现在所在的那个犯罪集团不是一回事。”
“你记不记得以前说过，HKR和K组织好像都被某个更大的势力控制着？会不会……”
徐川沉默片刻，望着荧屏上的照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陆子扬的强大就有点超出预期了。”
“呼。”少女深呼吸，“但无论如何，该做的都得做，是么？”
“是。”徐川点头，“娄健那边联络了么？”
“没有。”
他想了想：“明天开始继续在城里没去过的地方兜风，尽量多搜集情报。”
“你现在被通缉，太危险了。”陆飒语气坚定，“要去我去就行。”
“不可能。”徐川摇头，“再说了，我还有这个东西。”他拿起桌上的鸭舌帽和口罩，笑着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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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娄健他们代表的反抗军去调查军火库，徐川一方面乐得有人替他们分担压力，另一方面自己也不能真的闲下来。把这些希望全部寄托在不了解的人身上是很愚蠢的事，他在刚入伍的时候就被灌输了这一想法。而日后一个个任务中，也验证了这个观点是无比正确的。
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试图完全依靠别人，这是天地间最不靠谱的事情之一，哪怕你依靠的其实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没什么不同。
“你再戴上看看……”陆飒还是不放心，从徐川手里拿过帽子，微微踮起脚尖，扣在青年头上。
徐川戴上口罩，只露出来的一双深邃眼眸冲着她微笑：“看不出来的吧？”
“好像路人也有不少是这么打扮的……”陆飒点点头，多少放下心来，“不过要约好，只要出门，就必须一直戴着，无论如何也不能摘下来。”
“呃，最近天越来越热了。”徐川怔了怔。
“你不是对温度不敏感么？”陆飒不屑一顾，“这大夏天的穿西装都不见你出汗，不管不管。”
“呃。”徐川郁闷，“戴口罩挺闷的。”
“不戴就不去了。”少女嘟起小嘴。
两人正说着，忽然徐川眉头微蹙，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飒微微一怔，只听隔壁房门正在被敲。
“突击搜查！开门！”隔壁敲门的声音很响，几乎可以说是砸门。
“执法队。”两人面面相觑。这几天的侦查下，他们早就知道了突击搜查这一回事，只不过这个小宾馆地理位置蛮偏僻，这还是第一次碰见。
“东西先藏好，看看他们是抽查还是普查。”徐川拿起床上的电脑，合上盖子，放到床下。
刚放好，他们的门也被敲响。
呯呯呯！
“突击搜查！开门！”
徐川几步走到桌边，把那些武器配件一股脑放到床下，迅速环视一圈，应该没什么明面上的违禁品了。
再次确认过后，他朝陆飒点了点头。
执法队的成员耐心看起来并不高，门再次被砸得震天响。
“开门！快点的，装不在是么？”
陆飒没拉开门链，只是把门打开一条缝：“怎么啦？”
徐川的眉头忍不住跳了跳，这声娇滴滴的少女音估计能软化大多数男人的心……
果然，门口的执法队员先是愣了愣，旋即换了副口气：“门链放开，我们搜查一下，看有没有违禁品。”
“哦哦，好的。”她把门链打开。
徐川站在桌边，拿着桌上的记事本，一页页翻看着。
进来的执法队员只有三个，看来扎伊采夫的人手依旧有些紧缺，掌控这样一个城市，光驻守边关就需要相当多的人力，再加上巡逻换班、驻守主要建筑，每天还都要进行大面积的突击搜查。这需要的人力是相当可怕的。也难怪他们会从原本的忠临省居民中挑选士兵加入他们。
掌控这样一片区域，不光需要可怕的财力，人力也是有必要的。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领头的人问。
徐川这会儿依旧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他摇摇头：“兄妹。”
“兄妹……？”他的手掌按着腰间挎着的手枪，显然有点怀疑。
徐川第一眼就看出了这家伙是谁……好巧不巧，正是不久前用枪\/托给了自己一下的那位。
“口罩先拿下来！鬼鬼祟祟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徐川沉默片刻，伸手捏住了帽檐。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条通缉令还没来得及传达给这些底层执法队手中。
呯！
所有人悚然一惊，房间里三个执法队员瞬间拔出了自己各自的武器。
枪声是从隔壁传来的！
徐川本来搭在帽檐上的手掌又放了下来，有些慌张：“怎么回事？”
领头的咬了咬牙：“不许乱动！”说完，他带着手下回身冲出房间，大喊一声：“***，你们搞什么？”
依稀听到隔壁执法队员的声音：“有违禁品，就地格杀。”
“什么违禁品？”
“平板电脑，藏在了天花板隔层里。”另一人道，“看来接下来的搜寻重点要放在周边区域了。”
“嗯，先报告……”
徐川和陆飒对视一眼，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这些家伙显然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怎么办？”少女靠近徐川，小声问。
“做好最坏的打算。”徐川弯下身子从床底摸出自己的手枪，趁他们还在隔壁收拾残局，拧上了消\/音器。
“嗯。”
呯呯呯呯！
又是几声枪响传来。
“怎么回事？”徐川这次脸色又变，把枪藏在身后，几步走到门边，快速探出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陆飒快速俯下身子，从床下拿出自己的手枪。
“好像是……第三方。”徐川伸出手掌，示意不要轻举妄动，“不要露头。”
“娄健的人？”
“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徐川道，“枪声停了。”
一串枪声过后，就是寂静。
“别动。”徐川再次摆手，缓缓探头再次看了一眼，缓步出门。
陆飒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听从了徐川的意思，没有出门。
徐川缓步走到隔壁房前，朝里看了一眼，手枪一直藏在身后。
瞳孔微微一缩：“果然是你。”
“别来无恙，徐川。”娄健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房间里还站了几个其他人。地上躺着的则是那些执法队员，这会儿整个房间血流满地，眼看这些人是不活了。
徐川沉默。他的名字传到娄健耳中一点也不奇怪，毕竟扎伊采夫家族已经发布了他的通缉令。
“我相信我们有更多的事情可以谈一谈。”娄健道。
地上躺着的除了执法队员，还有一个穿着便装的人，看起来是最早被开枪击中的倒霉蛋。
房顶的天花板上破了几个洞。
“你们一直埋伏在上面？”徐川指了指天花板，看起来他们是从上面跳下来的。
“还不错的观察力。”娄健点了点头，“我们一早就收到了线报，扎伊采夫家族要突击搜查这里。所以来收一批装备。”
他又看了看徐川的模样，笑了笑：“无意间帮了你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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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沉默片刻，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个便衣男子：“这个房客是你的手下？”
“我们换个地方谈。最好快点收拾下东西，更多的执法队在路上了。”娄健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收拾东西，我们在最近的那个下水道里碰面。”
说完，他一挥手：“装备带上，走。”
徐川咬了咬牙关，转身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怎么了？”
“马上扎伊采夫的执法队就会来，这个地方不能住了。”徐川从床下拿出装备，开始迅速打包，“详细的事情等会再说。”
陆飒点点头，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开始帮忙。
“走正门？”
“走正门应该来得及。”徐川背起包，看了一眼窗外，不远处已经有一列车队朝这里驶来，看样子来势汹汹，“我们得快点，跟我来。”
冲出正门，并未受到什么阻拦，连收银都不在，可能是跑路了，也可能是去做什么了，刚才的动静可不小，整栋楼的居民此时大概都大气不敢出一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点不管在这里还是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走。”徐川牵过陆飒的手掌，朝附近的小巷跑去，远处的车队越来越近。
下水道口，娄健正站在一边抽烟，看到徐川二人过来，点了点头，把烟蒂掐灭抛到井下：“我们走，现在还没宵禁，下水道很安全。”
“他们会追查的。”徐川道，“你们太武断了，这会千百倍的让扎伊采夫提高警惕。”
“没有装备，劫持军械库是天方夜谭。”娄健摇摇头，“至于追兵，我们下去再说。”
深吸口气，徐川点了点头：“你先。”
娄健摇头笑笑，当先爬下。
——
下水道里。
一行八人，徐川两人和娄健带着的手下，走在空旷的下水道里。
“军械库有头绪了么？”徐川问，“你们再这么搞下去，恐怕还没等查到位置，我们就要被扎伊采夫给揪出来捏死了。”
“哪有那么容易。”娄健摇头，“扎伊采夫家族的军械库，就连他们内部也鲜有人知。”
“对了，我看到你的通缉令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徐川，“你知道通缉令的事么？”
徐川点了点头。
“总之，我们似乎是真的绑在同一条船上了。”娄健摇摇头，“说实话有点不甘心，你才没来两天，就把我们的风头给抢了过去。”
“这种风头，恐怕没人想要出。”
“说得对。”
“刚才被射杀的那个房客，是你的手下么？”
娄健沉默片刻：“是。”
“你们潜伏在天花板上，就没一点动作？”
“徐川，你以为这是什么？”娄健哼了一声，“这是战争，只要是战争就要有人牺牲。如果他不死，那几个分散开的执法队员根本不会同聚一室，我们如果不突然袭击全部把他们干掉，我们会付出更大的伤亡。”
徐川没说话，回头看了看娄健带着的那几个手下，每个人都面无表情。
“不用看，我们都抱着同样的觉悟。”娄健笑了笑，“我也不例外，只要能推翻扎伊采夫家族的统治，无所谓做什么牺牲。那个被击毙的同伴正因为相信我们，才会做出这个选择。”
“我没这么高的觉悟。”徐川也笑了。
娄健耸肩：“无妨，该出力出力即可，其实我知道你是打算把我们当作炮灰的。”
徐川眯了眯眼，没说话。
“彼此彼此嘛，到了那时候，生死各安天命。”他说，“眼下我们的装备勉强够了，不过没准备你们两个的份。”
“不用担心这点。”徐川道，“等端下军械库，有我的那份就可以了。”
“哈哈，好。”娄健点头，“这都是商量好的，自然不会让你们白出力。只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必须要知道你们都有多大的本事，那天和我一起骇入小镇据点的人，是她吧？”说着，娄健看向了徐川身边的陆飒。
“是我。”陆飒点点头，浅浅一笑。不得不说，这样的她不得不说，魅惑力十足。
但娄健似乎不吃这一套，他微微一笑：“看来，我这个自诩的计算机天才也算不得什么了。”
“不不，你也很了不起了。”陆飒摇摇头。
娄健不可置否，转向徐川：“你们是搭档吧？”
“对。”徐川稍稍握紧掌心里的那只小手，“搭档。”
“真羡慕啊。”娄健笑了笑，定住脚步，“我们到了。”
“到了？”徐川微微皱眉，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井壁的铁梯之类可以爬上去。
“这个下水道在很久以前就被我研究透彻。”娄健拿起手机拨号，放到耳边。
“我们到了，梯子放下来。”
话音刚落片刻，徐川抬头，头顶微微震动，旋即一个方形的大块石砖被吊起。
“没有井口，我们可以自己在下水道上面做一个井口。”娄健看了徐川一眼，微微一笑，“选择和我合作是正确的，希望我的选择也不会错。”
一个扎得相当结实的绳梯被抛下，娄健爬上梯子：“我们动作得快点，他们马上就会彻查附近的所有建筑和下水道。”
徐川脸色依然古井无波，他看了看身边的陆飒，微笑：“没事的，有我。”
陆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感觉一切都被掌握在别人手里，而他们的人数却处在绝对的劣势。
虽然这些家伙眼下是合作关系，但谁都知道忠临省里是不存在信任的，以前是这样，现在也许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有所改观，但仍然不会改变太多。
上面是什么？也许只有娄健他们知道。
徐川深吸口气，抓上了绳梯的木柄。最后一个娄健的手下也上去了，轮到徐川他们了。
“包给我，我帮你背着。”徐川伸手接过陆飒肩上的包。绳梯和普通的梯子不一样，爬起来摇摆会很严重，如果有负重的话，难度相当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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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上。
徐川爬上绳梯，看了一眼周围。
这是一个仓库，昏暗的仓库。一旁放着一大块方形的混凝土块，上面连着一条粗大的铁锁，看来他们是早就在地面上切割好，等到需要使用的时候就吊起来，放下绳梯，如果不需要的时候就把它用铁链悬在这里，下水道里非常昏暗，根本无法发现。
伸手把陆飒拉上来，绳梯拽上，混凝土块放下。
“这个排水系统废弃多时，所以不用担心漏水。”娄健摊摊手，“这是我的地盘。”
“真荣幸。”徐川看了看这个仓库，虽然说是仓库，但里面的东西很有限，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用品，并没有太多有用的东西。
“如你所见，我们的装备并不好。”娄健指了指自己的一圈手下，大约有四五十人，“所以我需要装备，而装备几乎全掌握在扎伊采夫家族手里，虽然军械库里有很多，但是没有装备的话，想攻进那里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们只能向执法队下手。”徐川点了点头，“如果是我，可不会随便带别人来自己的秘密基地，你打的什么主意？灭口，还是别的？”
“当然不，就算灭口也不是在现在。”娄健哈哈一笑，耸耸肩，“我比较实在，如果要灭你的口，会提前告诉你的。”
“真实在。”徐川微微一笑，并不怎么惧怕。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想带你过来。”他叹口气，“但是为了保证目前盟友的安全，我也不能不这么做。”
“你想让我谢谢你。”徐川道，“谢谢。”
“千万别这么说。”娄健摇头，“既然要合作，就要相互拿出诚意。你的朋友的能力我已经知道了，而你的能力，我不太清楚。”
“你给我准备了一场考试么？”徐川笑了笑，大眼扫了一遍娄健的四十多个手下，“怎么考？有人受伤的话，难免伤和气。”
“没那么夸张。你能在我十个手下手里坚持三分钟，我就认可你。否则……”娄健摇摇头，抽出腰间的手枪，在手中把玩片刻，看了徐川一眼，“灭口恐怕就得提前了。虽然在之前你已经露了不少的身手，但那些都是观察力之类。”
“十个？”徐川没反驳，在这种地方，能有这种待遇已经相当不错。自从娄健带着人在自己客房附近杀掉扎伊采夫的执法队后，他就没得选了，一路到这里，遭遇到这种局面也属正常。
陆飒牵着徐川的小手不由得紧了紧。徐川回头看了少女一眼，朝她微微一笑：“没事。”
“有自信是好事，我真心希望我没有选错人。”娄健打了个响指，“废话不多说，不准使用枪械，开始。”
这句话刚落下，四十多个人有三十多人后退几步，留下了整整十个人在中间。徐川微微眯眼，留在场中的十个人装备最好，最全，体形看起来也最彪悍。
看来这些人是娄健这个小型反抗军的中坚势力。
他们齐齐踏前一步，徐川轻轻捏了捏陆飒的小手：“等我。”
松开手，徐川踏前两步，双手下垂，就那么站着。
“开始。”娄健再次开口。
徐川目光一凝，比对方十人的动作更快，脚步一踏，扑了出去。
快！
只听一声骨折脆响，徐川一个飞膝撞在了一个大汉胸膛上。旋即手掌朝下一拍，把他击倒，就在这个当儿，其余九人也围了上来，反应速度相当快，看来真的是娄健手下的顶尖力量。
“有点意思。”徐川笑了笑，“但还不够。”
人影翻飞，徐川如同武侠小说里的顶尖高手，拳、脚、膝、肘……全身上下几乎所有能用的部位都被他当成了武器，娄健望着那个战团，张了张口。
“看呆了？”陆飒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浅浅一笑，“现在后悔可能有点晚，徐川看起来有点生气。”
“生气？”
“你的这些手下，可能没法再像以前那么行动自如了。”陆飒耸耸肩，“不该这么威胁他的。”
呯！咔嚓！啪！
骨折声和闷响响成一串，徐川淡淡一笑，一肘狠狠甩在最后一人侧颈上。
娄健咬了咬牙，这是他提出的，虽然忠临省不用讲什么信义，但他这个老大还要做，总不能在所有人面前出尔反尔。
地上躺着十个翻滚呻\/吟的彪形大汉，他们都多少断了些骨头。
但徐川的动作并没有停，他身影只是闪了闪，几步逼到了娄健面前，下一秒，娄健手里的手枪已经到了徐川手中，枪口则对着他的喉咙。
“给你上一堂课。”徐川几乎贴着这个青年的脸庞，笑了笑，“有时候老实是很伤人的，尤其是关于灭口。”
娄健额上冷汗流下，他看到其余纷纷掏枪的手下，沉声喝道：“不要乱动！”
“明智。”徐川摇摇头，“现在后悔选我做盟友么？”
“当然不。”娄健举着双手，朝面前的男人微微一笑，“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哦？”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这种身手应该只有军队能炼出来，而且普通的军队还不行。”娄健想了想，“特种部队？国土安全局？”
“你不用知道我之前是做什么的。”徐川关掉手枪保险，拍了拍对方的肩，“现在我也拿出了我的诚意，这种身手你还满意么？”
“我已经觉得没有你我们成功的几率会无限制下降了。”娄健脸色有点不好看，“你刚刚废掉了我最得力的十个手下。”
“得了吧。”徐川道，然后看了一眼陆飒，“你说呢？搭档？”
陆飒浅浅一笑：“这十个人恐怕并不是你的底牌吧？而且你的人手恐怕也远远不止这四十个人。”
娄健没说话。
“首先，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彪悍，但怎么看都是打手保镖的级别。力量虽有，但实战经验和应变速度在交手的时候就很明显能看出来差别。”陆飒笑着说，“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我也给你上一课好了，不要把别人以为的太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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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我总舍不得拿真正最好的手下来给徐川试手。”娄健无奈，摊了摊手，“有些资源毕竟是消耗不起的。”
“现在我们能真正平等的谈谈了么？”徐川并没有把手里的手枪还给他，而是握在自己的手里。
“跟我来。”娄健点头，朝手下们打了个响指，“把这十个兄弟送去治疗，给最好的条件。”
徐川微微一笑，对这种行为不可置否。
让别人挨揍之后出医药费，这种收买人心的法子未免低劣，但也不能说没用，起码比挨揍之后什么都不管要好得多。
在空旷的仓库里七拐八拐，娄健走到了一个类似机房的地方，在这里，几个劣质屏幕和老旧主机随意堆放着，连着一台在外面的发电机。
“执法队不会突击搜查这里？”徐川摸了摸主机，手指上粘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会。”娄健点头，“但我在这里经营多年，没那么容易被找到。”说着，他在右侧墙壁上敲了敲，片刻，轻微的机械声响起，一小块金属板移开，露出一个密码键盘来，他按动几下，一串嘎嘎声响动过后，进来的门很快被一扇门堵死。
“从外界看来，这是严丝合缝的墙壁。”娄健按动主机电源，“这个房间防探测，扎伊采夫的执法队有专门探测电子设备的仪器，但这里还算安全，说实话，这套装备在现在的忠临省，可以卖出天价。”
“有人敢买么？”徐川耸耸肩。
“恐怕没有。”
“我听说之前扎伊采夫血洗了所有大大小小不愿臣服的势力，你们又是怎么在这里经营多年的？”
“不是我们，是我。”娄健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朝徐川微微一笑，“这是我一个人的安全屋，我以前在另一个势力手下做事。做技术和策划方面的工作，后来那个势力被扎伊采夫家族所灭，我一夜之间失去了一切。”
“所以你决定报复？”陆飒看了看亮起来的电子屏幕。设备虽然看起来老旧，但系统却并不过时。
“嗯，自从前几年扎伊采夫开始在中心区域崭露头角之后，我就开始经营这个安全屋，谁也没告诉。”娄健缓缓道，“我当时就觉得这个犯罪家族图谋不小，没想到这么快这个安全屋就能派上用场。”
“你这个小机房能做什么？”
“能做的事相当多。”娄健回头，看着陆飒，“你想必更懂一些？”
徐川郁闷，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陆飒微笑着握了握徐川的手掌以示安慰。
娄健没收到答复，也并未灰心，自顾自地继续：“扎伊采夫的总部搬过来之后，我第一时间收到风声，带着我所有能带走的装备来到了这个仓库，但是还没等我把我的朋友接过来，他们就已经展开了行动，我失去了一切。”
朋友？徐川心中冷笑，但什么也没说。
“这些手下，几乎都是以前那些扎伊采夫扫平的势力的余党，这位姑娘——叫什么？”
“飞廉。”徐川没等陆飒开口。
“好吧好吧，又是一个代号。”娄健摇头苦笑，“飞廉小姐说的没错，我的手下远远不止这四十多个人，我在中心区域控制着的手下，这个数。”
他背对着两个人，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人？”
“一千人。”他说，“但是核心成员只有一百人左右，其他人都不是很能信得过，你明白的，忠临省嘛。”
“即便有一百个可以完全信得过的，也很不容易了。”徐川点头，忠临省里的信任完全不值钱。
“你真的是外来者？”
“你知道我能帮上你的忙就可以了。”
“神秘人，哈？”娄健操作电脑，进入了一个简陋页面。
“你自己编的程序？”陆飒一直留意着屏幕上的东西。
“是。”娄健点头，“我自己编的程序，花了很久的时间，可以用来搜索整个中心区域的数据。包括那些扎伊采夫高层之间传递的信息。”
“蛮厉害的。”陆飒点头。
“这在以前就是个鸡肋。”娄健摇头苦笑，“以前的忠临省，到处都有数据和信息，每个人几乎都有手机和通讯系统，那些东西如果涌入这个小机房，设备能不能撑住是一回事，单是程序的运算量就完全无法支撑。”
徐川听不太懂，站在一旁没说话。
“不过现在还真派上了用场，现在全城禁止电子设备，所以它勉强可以抓取一些信息。而这些信息都是非常有用的。”娄健敲了几下键盘，“比如这个。”
屏幕上出现了一封电子邮件，徐川看了一眼，是他今天的通缉令。
“我是因为这封邮件才知道你的名字，徐川。”娄健笑了笑，“这封邮件一共发出了四百份，包括扎伊采夫的各种高层人物，和执法队的大小军官。”
“军官。”徐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确实是军官，扎伊采夫在试图打造一个犯罪帝国，他们不满足于做一个犯罪家族。”娄健道，“而我不想让他们的算盘打得那么轻松。”
“挺好的理由。”徐川拍了拍他的肩。
娄健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牵强的要命，为了爱和正义去阻止一个势可敌国的势力？这种蠢事也许只有蠢人会做。
“无论理由如何，你们知道我可以帮你们拿到你们要的装备就行了。”娄健道，“其他的事情，我希望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说实话，我还蛮想收买你们的，但你们……尤其是你。”
他看了看徐川，摇摇头：“你简直像个定时炸\/弹，我还是不要你这种手下的好。”
“没准，刚才你的手下们如果用上枪械，我可能就招架不住了。”徐川笑道。
“这可没人能保证。”娄健继续摇头，“你的反应速度和身手是我看过的，最厉害的人。如果非要用一个词，那就是不可思议。我相信在稍后的行动中，我们都能帮上彼此很大的忙。”
“信息。”徐川道，“我要的信息，希望尽快准备好。不说别的，光是你最近频繁对执法队下手，我就感觉我站错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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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娄健再次敲动键盘，屏幕上顿了顿，机箱发出剧烈的风扇声响。
“不好意思，设备太旧，这是我能弄到的最好的东西了。”他说，“不过也足够用了。”
“你在检索关键词。”陆飒道。
“是的，但需要时间，正如我所说的，最慢三天。”娄健拿起桌上不知放了多久的水杯喝了一口，“限于程序和设备的强度，这是最快的时间，检索出有关‘军械库’的资料。”
“在这期间，我希望你们能留在这里。”
“你会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再出一道考题？”徐川耸耸肩。
“在任务结束之前，我还是想为你我都留一些体力的。”娄健看了徐川一会儿，按动墙上的密码键盘，身后的墙壁缓缓升起，“所以不会再有考试了，你们在这里等待行动开始就行，如果任务顺利，我甚至还能帮你们离开这里。”
“接下来的几天，都要住在这？”陆飒微微蹙眉。
“如果你觉得外面比我这里还要安全的话，请便。”娄健耸耸肩。
徐川点头：“我需要出城的方案。”
“方案我有，事毕之后我们再谈。”娄健说。
在这里，娄健还真给他们准备了房间。
走进房间，徐川把身上背着的两个包放在地上，左右看了看：“将就下算了。”
仓库里面的客房，条件终究是比不上宾馆里的客房。不过能住人就不错了，这个仓库的住房看起来相当紧张。能腾出来一间已属难得。
“嗯……”陆飒在硬板床上坐下，看了看房间里的布置，这个房间和一些工地上的活动板房看起来差不多，不过，总而言之，比没有地方住要好得多了。
“你信任他么？”陆飒问站在桌前的青年。
“谁？娄健？”徐川摇摇头，“我不信，但没有办法。”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也不。”徐川在她身边坐下，笑了笑，“不过当时的情况确实事发突然，我们没得选。”
“要在这里等他们调查结束……怎么都感觉不靠谱的样子。”
“那不一定。”徐川拿起陆飒的那个包，递给她，“你能不能想办法和我们的朋友共享一下情报？”
“骇进他的电脑？”陆飒怔了怔，接过包拉开，拿出自己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可能会比较难，但可以试试。这个家伙看起来相当年轻，也相当厉害，总之挺神秘的。”
“我也有点摸不透他。”徐川摇摇头，“顺便，之前的那些窃听器依旧能派上用场，也就是说，我们依旧有很多事可以做。”
“除了住宿条件，倒没什么可抱怨的。”陆飒耸耸肩，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
徐川伸手抚了抚少女的长发，轻轻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你以前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徐川看到桌上有一包还没拆开的香烟，他拿起来，找了找，没找到打火机，只好作罢。
陆飒把电脑放在桌面上：“我好像没见过你抽烟。”
“我很久以前是抽的。”徐川道，“然后戒了。”
“我倒不是特别特别反感抽烟的男人，所以没关系。”陆飒打开笔记本电脑的盖子，按下开机按钮，“等一月之约结束，我们去哪里比较好？”
“结束？”徐川拉开抽屉，找打火机，“我没想过。”
陆飒敲着键盘，沉默片刻：“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没法活着回来？”
徐川动作停顿：“也许。”
“总得有个计划吧。”陆飒摇摇头，“没法骇入。”
“为什么？”
“很简单，这里连不上网。”陆飒耸耸肩。
“如果我们能把他们的线路连过来？”
“能做得到？”
“我可以试试。”徐川把板房的门打开一个小缝，朝外看了一眼，“我们好像被监视起来了，意料之中。”
“不过好在手机永远有信号。”陆飒拿起手机，“监听工作还能正常进行，对了，你的记事本借我。”
徐川从西装内袋里拿出记事本递给她，俯下身子打开一个包，从里面拿出一支手枪和几个弹\/夹。
“电脑联网的事情交给我。”他朝陆飒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陆飒戴上耳机，开始继续窃听的工作。窃听器受到大小限制，是没法储存信息的，只能进行实时监听。所以很容易遗漏情报，但眼下的要求也不能那么高，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
这种监听能听到有用的东西其实相当难，因为对方有可能在吃饭，在睡觉，在闲聊。
“啊啊……好没营养的对话。”她一手转着笔，另一只手轻触屏幕，切换窃听器。徐川安放的窃听器不止一个，想要同时监听显然是不可能的。
枯燥乏味，但总好过没事可做。
过了大约两三个小时，徐川推开门，朝她笑了笑：“网线搞定了。”
“……”陆飒本来已经昏昏欲睡，这会儿听见这句，不由得愣了愣，“啊？”
“这边。”徐川把门关上，走到板房后面，从角落里抽出一根网线的线头来，“我刚刚塞进来的，你没发现？”
“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啊，连这都听得见……”陆飒嗔了青年一眼，走过去看了看，“哪搞来的？”
“从机房里连出来的，他那里废弃的设备不少，我找到了一根够长的，绕了几圈把它接来了这里。”徐川道，“但是不知道有没有用，你连上试试。”
“我们不是被监视着呢么，他们就这么大方？”陆飒接过网线的线头，插进笔记本电脑，“有反应，但是需要登录信息……”
“登录对你来说问题不大吧？”
“小问题。”她说。
“说起监视。”徐川耸耸肩，“能监视住我的人不会很多。”
“臭美吧你就……”陆飒撇撇嘴，“好，现在开始娄健他们的数据开始和我们共享了。”
“只有一点比较不确定。”徐川道，“这根网线由于扯得有些仓促，虽然做了一些隐蔽措施，但是依旧不是特别隐蔽。”
“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么？”
“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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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郑海市，郑海大学，实验楼。
这已经是第三次失败了。
全体阵亡，任务失败。
这个S级任务，果然难到了变态的地步。虽说郑子言接管了徐川的管理员权限，但她并没有降低徐川设置的变态难度。
没有装备，人员分散，没有任何情报，甚至每次失败过后，再次进入的时候，目标的位置也会随之改变。这套系统毕竟没那么简单，甚至连地形都会发生一些改变。
每次进入，条件都是随机的。不变的只有那两条，没有装备，人员分散。
几人摘下头盔，面面相觑，不由得都露出了几分苦笑。
“这次比上次好点了，好歹看见了目标。”柳宸摇摇头，“这个任务也太难了点，而且目标的狡猾简直……”
“被刺杀了数百次还能活着，当然不会是泛泛之辈。”许磊叹了口气，“不过我们至少可以逐步会合，这点很重要。”
“再试一次？”温婉婉看了看大家。
齐齐点头。
“再试一次！”
再度戴上头盔，大家再次进入了拟态环境中。
——
忠临省。
仓库里的板房内，徐川靠在门边闭目养神，手掌似乎是无意识的搭在腰间的手枪上。
陆飒仍旧在操作着笔记本电脑，她正在梳理巨量的情报。娄健的机房里存储的资料非常多，但大都是无用信息。
荧屏把她的脸庞映得微微发蓝。
“徐川徐川。”她忽然开口。
“嗯？”徐川睁开眼，走了过来。
“能看到的，有用的东西很少，大多资料都通过重重加密，破译需要时间。”陆飒道，“由于这根不靠谱的网线随时都可能被发现，所以没空破译。我只找到了这个。”
“这是……”徐川微微眯眼。
屏幕上是一张图，色调黑白，错综复杂。
“这是下水道的详图。”陆飒道，“这是能找到的唯一有用的东西了。”
“嗯。”徐川点头，“没有更多了？”
“更多的虽然有，但是娄健这家伙太过谨慎，把所有只要有点用的东西都重重加密。破译虽然可以，需要太多时间。”陆飒耸耸肩，“所以你这么说也对，没有更多了。”
“辛苦了。”徐川轻轻揉了揉少女的脑袋，“我去把网线还回去。”
“好，等你回来我们谈谈。”陆飒罕见地用了些认真的语气。
徐川怔了怔，点点头。
“还网线”用的时间比拿网线要短得多，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徐川就推门回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外面，掩上门。
“这个板房的隔音看起来可不怎么好。”徐川道，“你想说什么？”
“说以后。”
“还是刚才那个问题？”
“对。这件事结束，总要有个打算吧？”
“结束之后。”徐川轻轻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不知道，我连这件事能不能真的像我想的那样结束都不知道。”
“如果呢？”
“如果。”徐川坐在硬板床上，伸出手臂环住了少女的肩膀。
嗅着她的发香，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忽然，他目光微微一凝：“有人来了。”
梆梆梆。
门被敲响，徐川起身开门。
“有事么？”门口站着的人是娄健。
娄健道，“已经获取到目标了。”
“我还以为要三天。”
娄健摇头，“最多三天罢了，这个东西谁都说不准，对吧？”
“时间，地点？”
“明晚。”娄健道，“至于地点，到时候就知道了。”
关上门，徐川沉默片刻：“看来我们离开的计划要提前了。”
“在那之前，我们得研究研究这张图。”陆飒打开那张下水道的详图，“至少也要把我们的位置搞清楚。”
第二天。
今天的仓库里聚集着的人比之前还要少，大概只有三十多个人。
娄健看了一圈，看了一眼腕表：“十分钟后行动开始，大家想必都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摧毁军械库，把扎伊采夫那些混蛋的武器装备给拿走。”娄健道，“这可以说是我们成立以来要做的最大一票，如果不是这两位的加盟，恐怕就算是我也没这个魄力。”
徐川和陆飒站在人群后面，仿若未闻。
“目标地点已经探测清楚了，计划很简单，依旧走下水道，从这里到目标下方，朝上打出一条通道来，然后冲上去，占领。”
说着，他把手掌伸进怀里，拿出一张手绘的图纸铺在地面上。
“这是军械库的平面图，我们从这里进入。”他点了点一个角落，“这里是一个废弃的浴室，军械库是以前的一个小学改造的。”
说到这，他微微一笑：“忠临省以前也是有学校的。”
“这里的守卫情况等，我们并不清楚，到了那里随机应变。”他卷起图纸，“出发。”
徐川微微皱眉：“如果这个废弃浴室其实是个重兵守着的地方怎么办？”
“我们之前的几次动作可不是白做的。”娄健笑了笑，“放心，再怎么说，我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地。我们在之前的行动里拿到的那些装备都可以派上很大的用场，其中最有用处的就是震撼弹，这种小玩意足以给你争取到时间，而你这样身手的人，足以给我们争取到更多时间。”
“你想让我打头阵？”
“当然，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想要搅进这种浑水里。我能活到现在，谨慎就是最关键的理由。”娄健道，“二选一，要么我们放弃行动，要么按我的计划来。”
徐川摇头笑笑：“看来我没得选？”
“没得选。”娄健打了个响指，“我们出发。”
小型起重机缓缓启动，锁链缓缓提起。
地上的深坑缓缓浮现，娄健最后一次看了一圈这些参与行动的人，看了一眼腕表，挥了挥手：“时间到了，放绳梯，我们走！”
陆飒拉了拉徐川的手掌：“没关系吧？”
“没关系。”徐川微微一笑，“我也不是第一次被利用了，而利用我的人，最终总会是后悔的那一方。眼下先跟着他们的计划来，娄健把我当炮灰，他们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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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
徐川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现在是晚上十点二十。
同行的人并不像是之前那些被自己轻松摆平的家伙，这次娄健恐怕真正拿出了自己的底牌，这些人看起来都非常精干。
“你很紧张么？”徐川问身边走着的娄健。
“你不紧张么？”娄健反问。
“没那么紧张。”
“对了，等会打算怎么在上面开个洞？”徐川举起手里的手电，看了看下水道的上方。
“用炸的。”娄健道，“正如之前所说，我这几天所有的行动都是有目的的。”
“包括去我的房间隔壁杀执法队成员？”
娄健沉默片刻，咬了咬牙关：“我知道你对这一点很不满意，我向你道歉。但我也有苦衷，毕竟忠临省……”
“我知道。”徐川笑着摇摇头，伸手拍了拍他，“别担心，合作嘛，我会做到我该做的事。”
“等炸塌上方，先招呼几颗震撼弹，然后你带着绳梯上去，争取一些时间，等到我们全部到位，接下来的行动就会简单得多。”
“那里的守卫多么？”
“大概不会很多，我也只能保证到‘大概’不会很多这种程度。”娄健摇头，“隐蔽性和重兵把守是不可兼得的，扎伊采夫家族的军械库足够隐蔽，说实话那个小学我在不久前还去过，那里虽然有些守卫，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军事重地的样子。”
“明白。”徐川点头，“还有多远？”
娄健拿出身上的图纸，另一只手拿出手电照了照：“还有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能在宵禁之前赶到。扎伊采夫家族的执法队在宵禁的时候都会整点换一次班，那是我们的最佳机会。”
“很好。”
二十分钟后。
“到了。”娄健停下脚步，在下水道里转了两圈，收起图纸，点了点头，“这里。”
说着，他拿手电在头顶照出了一块光斑。
“东西搬过来。”娄健打一个响指，很快他的手下们开始卸下身上的包，组装该组装的东西。
这段下水道的高度并不是很高，大概只有两三米的样子。
装好炸\/弹，娄健摆了摆手：“退后，用枪械引爆。”说完，他看了一眼徐川，从包里拿出一把压好子弹的P90，丢了过去。
徐川接住，朝他点点头：“可以开始了。”
“准备好了么？”
徐川捏了捏陆飒的小手：“在这里等我，不要上去。”
“三，二，一，引爆。”娄健低声道。
轰！！
碎石飞溅，上方被炸开了一个相当大的洞。这个炸\/弹是今天赶工做出来的，经过相当精确的计算。娄健领导着的这个反抗军里面确实还是有一些人才的，其中就有一些擅长搞爆破的家伙。
两个穿着防弹衣的娄健手下上前，拉掉震撼弹的拉环，不由分说丢了上去。
轰！
轰然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闪光。连下水道这里都好像闪了一道霹雳。
旋即双手伸出。徐川两步助跑，在他们的手掌上一踩，两人一托，将他托了上去。
徐川刚上去就看到了两个被震得东倒西歪的家伙。
看样子就是扎伊采夫的执法队员，这里并不是什么废弃浴室……而是个卫生间，这两个倒霉蛋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
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不是
徐川抬起手里的P90，两发点射击倒了这两个人，回身甩下绳梯，固定好：“安全！”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的还有大声的呼斥。
“什么情况？！”
“怎么了？爆炸？”
“是厕所炸了！”
“不对，还有射击声！”
徐川抬手一梭子弹射了过去，把对方压在了门口。
在这种关头，娄健也不是傻子，如果不出全力，那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很快，他和他的手下就都上了绳梯，加入了战斗。
赶过来的执法队员数量并不多，只有三四个，哪能抵挡得了这么猛烈的火力，当即死的死退的退。
最后一个上来的是陆飒，徐川怔了怔：“你怎么上来了？”
“是你说的我不能独自行动。”陆飒耸耸肩，抬起手里的手枪，“我觉得还是听话好一点。”
“真是……”这会儿也没工夫争辩什么了，徐川略微欠身在少女额上一吻，“别离我太远。”
“等等，这有偏差。”娄健皱了皱眉，“这不是我计算的地方。”
“难免的。”徐川抬起枪，“你如果能计算的无比精准，我反而要怀疑是不是有问题了。”
“总之先出去才能判断我们上来的位置。”娄健道，“我拿到的蓝图是很多年前忠临省的设计图，这些年里变化太大，虽然我掌握着一些东西，但终究会有点偏差，这也算正常。”
“没时间了，我们得快点行动。”徐川道，“箭在弦上。”
娄健点头，举起手中的P90：“走。”
徐川朝陆飒点点头，两人缓缓跟上队伍，这些娄健的手下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他们显然训练有素，包括阵形和步伐都相当专业。
两人的步伐渐渐放缓，落到了队伍的后面，徐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等会如果情况有变，快速找掩体。”
陆飒点头。
现在的局势非常微妙，看起来是两股势力的冲突，反抗军和执法队。
徐川和陆飒夹在中间，他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才行。这两方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自从执法队员在宾馆隔壁被娄健杀死，计划就脱离了掌控。
眼下的局面比之前来忠临省的时候还要糟糕，在之前，至少他们拥有着真正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而现在，这些所谓的盟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一口。
徐川的手指搭在P90的扳机上，跟着队伍快速前进。很快他们就出了门，并未再碰到什么阻碍就走到了大街上。
娄健的脸色有点难看，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伸出手掌，示意暂停动作。
“怎么了？”徐川靠近发问。
“我们的偏差虽然不大，但有点严重。”娄健指了指上方，这是一道围墙，围墙上方竖着铁丝网，铁丝网上连着明显的电线。
这是电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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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严重？”
“差了一堵墙。”娄健指了指电网，“这后面的建筑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现在宵禁已经开始，我们必须从正面突破了。”
徐川深吸口气：“这看起来可不像是个防御空虚的地方。”
“正如你之前所说，箭在弦上。”娄健摇摇头，“失误难免，我们摸到了一手差牌，但眼下只能尽力打好。”
“你的*还有么？”徐川敲了敲身边的墙壁。
“还有。”娄健怔了怔，“你想？”
“既然箭在弦上，不如就来点更直接的。”徐川道，“直接从这里炸进去，撤退也方便些，毕竟我们炸出的那个口就在背后。”
现在的局面显然非常糟糕。
由于计算失误，错了大概十几米的样子，他们被这堵带着电网的围墙挡在了外面，没有到围墙里的废弃浴室，而是到了围墙外面的公厕里。
而此时宵禁已经开始，他们已经没法回头了。刚才搞出来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必很快就能惊动一大批扎伊采夫的执法队。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尽快行动起来，不能束手待毙。
“不会再错了吧？”徐川微微眯眼。
“不会。”娄健道，“忠临省的地方我还算熟，这就是那所小学，而那所小学就是扎伊采夫的军械库这点是已经确定了的。”
说着，他挥手：“炸开这堵墙，冲进去。”
一旁的几个手下点头，快速安装*。
远处，车灯闪烁。
“执法队来了！”有人喊。
徐川微微一笑，事情终于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了。娄健虽然够谨慎，也够有魄力，胆子也够大。
但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年轻，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而这，就是徐川可以抢占的先机。
“你留下一些手下守在这里，不要让外面的执法队接近。”徐川道，“我们两个进去。”说着，他伸手拉过了陆飒。
“只有你们？”娄健怔了怔，“你疯了？”
说完，他看了看手忙脚乱的手下：“动作快点！***。”
远处的车灯越来越近，娄健抬起手里的武器，咬了咬牙：“还击！挡住他们！”
哒哒哒哒！！！
三十多杆枪同时开火，扎伊采夫家族的执法队来的并不多，他们毕竟安逸太久，总觉得这座城市里他们所向无敌。就算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也都是小偷小摸，没想到这次遇见了来真格的。
娄健换上一个新弹\/夹，回头看了徐川片刻，喊了一声：“你需要多少时间？”
“十五分钟。”徐川道。
“好，十五分钟。”娄健咬咬牙，“但愿你有把握可以搞定里面的那些人，时间一到，不管你有没有得手……”
“放心。”徐川点头。
正在安装*的娄健手下安装完毕，大喊一声：“退后！”
“退后！”
轰！
一声巨响过后，墙上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徐川一手拉过陆飒，两人身形闪了闪便没了踪影。
不过是短暂的交火，整座城市几乎在瞬间躁动起来，如果从上空俯瞰，清晰可见的车队启动，缓缓朝这座原本无人问津的小学驶来。
娄健咬紧牙关，徐川自行承担了最危险的任务，这是他没想到的。但是眼下阻挡扎伊采夫的执法队十五分钟也并不轻松，他不能再有留手了，靠这三十多个人，等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从来只做有把握的事。
拿出手机，他在枪火中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时候了，动手！对，就现在，所有人集合。”
——
忠临省，中心区域，中区大楼，顶层。
伊万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嗯，嗯，好。”
挂了电话，他笑了笑，手指轻划屏幕，再次拨号。
“那个反抗组织终于露头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们能解决的，家主。”
“我得知的消息和你的可能不太一样。”伊万缓缓道，“这个反抗组织没那么简单，这点我也是刚刚才得知的。”
“什么意思？据情报说，他们只有三十多人。”
“不，就在两分钟前，由于一通电话，三分之一的执法队成员中断了联络，大概是背叛了我们。”伊万·扎伊采夫的表情依旧淡然，就像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什么？！”
“这点不用太过惊奇，当时收编忠临省的原住民做我们的执法队成员的时候，就该预料到这一点的。”伊万·扎伊采夫道，“我们好像真的低估这些家伙了。”
“我马上派遣全部的执法队前往镇压。”
“千万。”伊万·扎伊采夫的神情严肃了些，“千万要保住军械库，杀死这些人再轻松不过，但是军械库不能沦陷。”
“武器没有了，我们还可以再……”
“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知道的。”伊万道，“就这样，记住我的话。”
“……是，家主！”
挂了电话，英俊青年的手掌上，青筋缓缓崩起。
军械库……偏偏是这个时间，这个反抗组织偏偏在这个时间开始大举进攻他的军械库。陆子扬的装备还在准备中，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这群家伙……”他微微眯眼，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备车，我要去军械库一趟。”
——
废弃小学内。
徐川和陆飒缓缓贴着墙边行走，这里比起热闹的外面来显得静谧许多。
“我们这样算不算羊入虎口？”陆飒小声问。
“算。”徐川点头，“揽下这个任务显然是非常危险的。”
“那为什么……”
“有的时候，如果想要跳出别人的掌控，唯一的办法就是打乱这盘棋。”徐川道，“至少我们现在不用担心随时会反咬一口的盟友了，这是好事。”
“十五分钟什么的，你真的有把握么？”陆飒问。
“说实话？”徐川摇头，“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我必须要让娄健安心，所以随口乱编了一个时间。”
“总而言之，接下来的事，我们要靠自己了。”徐川微微一笑，“按计划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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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什么计划？”
“呃，就算你这么问了……”徐川话说一半，忽然停下，伸手比了噤声的手势。
伸手按下陆飒的身子，两人迅速伏低。几乎同时，一道手电光从他们上方扫过。
“有巡逻队。”徐川低声道。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废弃澡堂旁边的操场，这座老旧操场上的草都长得快赶上人高了。用来隐蔽非常合适，但与之相对的，敌人在这里隐蔽也非常合适。
不远处，一组三人，正打着手电缓缓朝这里靠近。外界嘈杂的枪声似乎根本影响不到他们的正常巡逻。
徐川点了点头，看来他们来对了地方。
只有这样的守卫才是最严密，最万无一失的防备，他们收到的命令大概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坚守自己的岗位，外面的一切都跟他们没关系。
这样的守卫才不会中什么浅显的调虎离山，徐川伸手拍了拍身边少女纤弱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自己伸手从靴筒中抽出匕首，缓步从侧面绕了过去。
陆飒的心理素质在同龄人中显然是佼佼者，但她毕竟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停在这里，大气也不敢出，一双漂亮的眸子在夜色中紧张地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和逐渐靠近、打着手电的巡逻队。
三人一组缓缓在齐腰深的草地中晃着，虽然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坚守岗位，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得雷打不动，但他们的脸色却都不约而同的紧张。
外面打的火热，谁能不紧张？
“外面打的好凶，到底什么情况？”一人问道，“应该没人知道这里其实是军械库吧？家主他们保密的应该很好。”
“不知道，很久没有敢向我们出手的人了，***。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说的都是俄语，这些全是扎伊采夫的直系成员。
别的执法队成员大多鱼龙混杂，忠临省的人口本来就以华夏人为主，执法队中的国籍比例也是如此。
而在扎伊采夫的组织中，只要是个说俄语的，地位都比讲其他语言的人要高。而在这里，这整支巡逻队都是扎伊采夫的直系成员。
徐川越来越确定自己来对了地方。
队伍末尾的人刚想接话，只觉得一只坚硬如铁的手掌捂紧了他的嘴巴，下一秒，喉间一凉，气管被断，再也没了声息。
徐川缓缓把这家伙放倒，全套动作毫无声息，前面走着的两个人根本没有察觉后面的同伴已经死亡。
高大青年的身影如同鬼魅，他没有再用肩上挂着的P90，娄健虽然给了他一把这样的杀器，但并未给他配套的消\/音装置，原本的计划就是强攻，速战速决，但由于一墙之隔，他们的进度被拖慢了许多。
随着扎伊采夫的执法队源源不断地赶来，娄健的全盘计划都被打乱。
徐川手腕一抖，匕首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命中了面前一人的后颈。随着身体倒地的闷响声响起，最前面的那个人惊觉回头。
但一切都晚了，他刚刚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只铁钳般的手掌捏住了他的脖颈，只是轻轻一捏。
咔吧。
第三人也倒下了。
徐川拔出自己的匕首，缓步走到陆飒身边，朝她点点头：“走。”
“好像有点不对，外面交火的声音越来越猛了。”陆飒微微蹙眉，她一直在留神倾听外面的动静，那好象根本不是三十人对三十人，更像是三百人对三百人的大规模枪战。
徐川点头：“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
“娄健的得力手下肯定不止这三十个人，他和我们一样留着底牌。”徐川道，“我让他帮忙抵挡十五分钟的时候，他几乎丝毫没有犹豫，这说明两点。”
两人在草丛中缓缓前进，徐川的声音很低：“第一点，这座小学里到底有什么程度的守卫，他不知道。所以以他的性子，宁愿让我来冒这个险。”
“第二点？”
“他有足够的信心抵挡扎伊采夫家族十五分钟的进攻。”徐川道，“这个家伙虽然胆大心细，但可能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动作。”
“明白了。”陆飒点头，“但我们对这里也不了解……”
“无论如何，现在我们都没法回头了。”徐川指了指操场尽头，那里停着一辆军用卡车，“先到那里去，等会一举一动都要听我的指挥，千万不要再乱来。”
“嗯。”陆飒点头。
这座静谧无比的废弃小学里，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在外面猛烈的交火声中，这种诡异的气氛越发浓厚。
“等等。”陆飒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滑动屏幕解锁，“这里如果真的是军械库的话，想必会有无线网络之类。”
“靠手机也可以入侵么？”徐川怔了怔。
“不过无论如何，先藏起来。”徐川稍稍抬头，看了看四周，操场里还有不少巡逻队在晃悠，他们缓缓走到边缘的草丛中，伏低身子。
“现在的手机可不是以前只能玩贪吃蛇的黑白屏了。”陆飒点头，“就算不能获取太多的信息，至少也能得到指挥中心的位置。”
徐川点头，这一路过来，还真是忽略了这一点，自己身边还带着个黑客小天才，还真是独来独往惯了，尤其是这种相对比较紧张的时候，总以为自己还在独自执行任务。
“bingo，找到一格信号。”陆飒道，“这里的无线网在我们兜风的时候探测过，当时并没发现什么异常。看来之前的兜风真的没白兜。”
徐川点头：“能得到什么？”
她微微一笑，轻触屏幕：“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可以调取所有的监控探头，坏消息是，电池快没电了。”
“为什么我们在城市里转圈的时候没有调用？”徐川微微一怔。
“很简单，因为设备限制，我只能强行征用。而强行征用会被很快发觉。”陆飒道，“如果在兜风的时候碰见一个网络就强行骇入，我们恐怕早就横尸街头了。”
“而现在我们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是么？”徐川也笑了笑，“明白了，电量能支撑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我们最好快点。”陆飒道，“我已经能看到画面了，这边的守卫空虚一些，我们可以从这里的一个安全通道直接抵达建筑内部。”
徐川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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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围墙外。
“多长时间了？”娄健举枪还击，扎伊采夫家族的执法队越聚越多，虽然他之前安排的手下也已经就位，但这不代表他真的能和扎伊采夫家族的执法队硬碰硬。
他控制的，打入扎伊采夫内部的手下都是一些底层执法队成员，有的甚至连武器也没有。扎伊采夫也不傻，他们虽然缺人，但也不至于随便就重用这些从本地招募而来的人。
武器装备的差距太大，虽然人数并不落后，但他们连人手一条枪都做不到，其差距几乎相当于历史上的清军大刀长矛对抗八国联军，伤亡比差距太大，这短短五分钟时间，娄健的手下就折损了少说十几号人。
“还有十分钟！”身旁一人喊道。
“后退，退回学校里！！”娄健手一挥，“留下人掩护！其他人跟我来！”
在这里不是办法，街道上虽然有掩体，但是太开阔了，硬碰硬是不行的。提前暴露实力他固然不想，但是只要搞定这个军械库，那双方的差距就会快速缩小。
如果成功，最差的结果也是和扎伊采夫平分天下……娄健咬了咬牙，徐川已经进入五分钟了，里面还是没什么动静。
局面有点脱离控制了。
筹码有一半落入了徐川手中，这是娄健不想看到的。本来煞费苦心安排下来的局，短时间内就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原本一切都在掌控中，控制徐川和陆飒也都为他所用，受他调遣，但现在……
刚才局势太过紧迫，娄健根本没来得及细想这其中的因果和细节。
咬了咬牙，他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
但他毕竟不是什么一般的势力头目，现在不是做什么意气之争的时候，他能做的只有全力配合。
如果现在因为可笑的个人恩怨，去热血上头做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事，那也太蠢了些。他如果连这点都想不明白，也没法在扎伊采夫家族的阴影下隐忍到这个地步。
只要拿下这个军械库，只要把自己的这些人全部武装起来……娄健的神情在枪火下显得有些狰狞。
到那时，忠临省唾手可得！
在那之前，牺牲一些也是没办法的事。
“老赵！你带一百人，顶住这个缺口！”娄健大声朝不远处的一个人喊道。旋即转身，“*还有吗？！”
“还有一些！”
“继续炸！炸个更大的口子！”娄健道，“按E计划，部署三条防线，把这些人给我死死顶在这里！”
他现在状况尴尬，不说撤军，就算稍微分出一部分人去监视或支援徐川，那么扎伊采夫家族的执法队就会毫无阻碍的涌入这座小学，到了那时，自己的势力全部暴露不说，连一件武器也没法拿到。
不知不觉间，事态已经发展到了分工明确的地步。
徐川……看你的了！
一声爆响再次响起，碎石飞溅，墙上本来就被炸开的口子再次扩大。
“第一条防线的人留下，其他人跟我来。”枪火雷霆之下，娄健的脸色坚毅如铁。
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小学内。
徐川手里握着消音手枪，闪身走出走廊，扳机扣动，开火！
“呯！”
一人后心中枪，应声而倒。另一人还没来得及转身，额头几乎在同时绽出了血花。
他看了看周围，给自己的手枪换上新的弹\/夹。
“安保好严密。”陆飒一直看着手机，“我们时间不多，手机已经在提示我充电了。”
“所以我们快点。”徐川回头确认了一下后方，缓步朝走廊尽头走去，“恐怕你的手机撑不了那么久，发电机在哪里？”
“发电机？”
“嗯，如果我们看不到，他们也不要想。”徐川摇摇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陆飒点了点头，按了锁屏键。徐川的这个动作意味着附近有人，相处的时间虽然没有十年八年，但两人的默契已经相当高。
徐川身子贴墙，把陆飒护在身后，靠着门口。
哒，哒，哒。
三，二，一。
他的身子动如脱兔，手枪瞬间抬起，指向了进门的那个黑影。正要扣动扳机，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对方比想象中要敏捷得多，第一时间侧了身子，徐川一枪打空。
第二枪正要瞄准的时候，他忽然怔了怔，看清了面前的人影。
“陈咏……不，陈雨。”徐川的枪口顶在了对方的额头上，刚才那一枪她是靠本能躲过的，这并不代表下一枪她的运气依然可以这么好。
这正是那个久未谋面的，和自己刚到郑海大学的时候，和负责武术二班的辅导员陈咏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是你？又是你？”女孩也怔了怔，旋即俏脸上神色阴沉下来，“你到底要搅局多少次才甘心？”
看来上次在白季家里发生的事，她依旧耿耿于怀。
“这话要我来问，还有，手上的小动作收敛一下，你得相信你的速度没有我扣扳机来得快。”徐川笑了笑，“配合下。”
陈雨一怔，手掌缓缓从腰间收回，她在腰带里藏了一把匕首，本来想偷偷抽出来猝起发难，没想到这家伙的感官这么敏锐。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冷冷道，语气中带着积累多年的杀伐气。这只有在刀口舔血的雇佣兵身上才看得到。特种部队成员的身上都很少见，阴影皇家空勤团不光是雇佣兵，而且是雇佣兵中的皇帝。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的血腥气却比很多见惯生死的老兵还要浓。
“我是徐川，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徐川想了想，“K组织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你需要。”徐川的语气微冷，手枪朝前顶了顶。
陈雨不说话，满脸倔强。
阴影皇家空勤团的模式旧扫尾人曾经调查过很久，他们收养孤儿，从小扭曲他们的三观，进行无比残酷且不人道的淘汰训练。
这导致了他们对生命的漠然，甚至包括他们自己的生命。
轻叹口气，徐川耸耸肩：“算了，我赶时间。”
说着，他从身后的包里抽出两根扎带，把女孩的手脚缚紧。
“下次见面的话，我们再好好聊聊。”徐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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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讯逼供对这些人是没有用的，这一点徐川很清楚，如果有充足的时间，他倒不介意尝试一下，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喂，你就把我扔在这里？”
“以后也许有话问你，但现在我赶时间。”徐川没回头，“毕竟在你们的组织里，我的熟人不是很多，所以暂时不杀你，抱歉。”
“拜拜咯。”陆飒蹲下身子，轻笑着替狼狈躺倒的陈雨整了整头发，站起身追上了徐川。
“找到发电机的位置了，在这边。”陆飒指了指前面的岔路，“真奇怪，忠临省好像大多都用发电机。”
“这里可没有完善的供电系统。”徐川道，“想必也没有查水表查电表这一说。”
“所以我们要去炸掉它么？”陆飒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百分之1的电，马上就要关机了。”
“对。”徐川点头，“反正要做瞎子，不如大家一起做。”
小学里面到处都是正在巡逻的扎伊采夫执法队。不知为何，他们好像真的不是很担心外面的情况，有的甚至还在抽烟打牌。
徐川不喜欢杀人，虽然他很擅长。
能绕过的守卫尽量绕过，很快他们就到了发电机的位置。陆飒的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徐川的那部并没有安装陆飒那些乱七八糟的程序，就算有电也用不上。
他在轰轰作响的发电机前站定，看了陆飒一眼：“军械库具体的位置也已经到手了吧？”
“嗯，那是一开始就确定了的，只不过路上会有很多阻碍。”
“收拾下装备武器。”徐川拉开背包拉链，把里面的武器、*等东西，只要是能用的，都挂在了身上，“接下来我们得从潜行模式切换到强攻模式了。”
陆飒点点头，顿了片刻。
“怎么了？”徐川把三支P90的弹\/夹挂在身上。
“我们没问题的吧？”她说。
徐川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她：“跟着我，没问题。”
陆飒凝视对方片刻，微笑点头。
现在的情况更加扑朔迷离，K组织的人出现在这里，这是不是代表，这里其实根本就是陆子扬的势力之一？
那个犯罪集团，到底要有多大的规模，多大的能耐，才能把这些人捆在一条船上？
不管是HKR，还是K组织，还是扎伊采夫家族。这几个组织在国际上都有着响当当的名头，大名鼎鼎的犯罪组织。
那么，阴影皇家空勤团呢？是不是也是他的势力之一？
徐川到现在连自己的敌人是什么都没能摸清底细。
情报，信息。这些东西太过重要，而现在的他太难获取。
“准备好了么？”徐川从腰间取下一颗手\/雷，拽下拉环捏在手里。
“三，二，一。”徐川松手，铁环叮一声脆响弹开，这个小铁罐咕噜噜滚到了发电机底部，“走！”
话音刚落，两人起身，抬起了手里的武器，径直朝军械库的方向冲去。
阅览室。
全副武装的执法队成员在这里缓步巡逻，他们有的神情紧张，有的稍显轻松。
这个小学阅览室早就随着忠临省被犯罪控制而废弃，书籍在这里似乎没有了往日的荣光。一旁也并无破败的书架，有的只是无数大号的金属柜子和箱包。从偶露一角的地方可以看到，这些容器里装的全是在大多数国家严令禁止的武器。
扎伊采夫家族的军械库。
以这个规模来看，这个军械库足以武装起一支小型武装，至少上千人。其中不乏一些保护措施做的相当好的箱柜，标记着红色的，象征着“高危”的标记。
这是扎伊采夫家族运营多年的收藏。
忽然，只听到隐隐一声闷响，天花板上的灰尘都被震落。
所有灯无声无息地熄灭，包括空调，包括电棒，所有象征着“电”的东西几乎全部失去了效用。
“怎么回事？”房间里沉默片刻，终于有人大声发问，“我们的支援呢？为什么我们接到的命令这么扯淡？原地待命？现在呢？”
“冷静！”另一人额头也沁出了冷汗，“家主这么说，想必有他的道理……”
“就靠那些外面的人，虽然能拖住这些敌人，但现在显然有人摸进来了，还断了我们的电……！”最先发话的人义愤填膺，“我不能束手待毙，去***原地待命！”
“冷静……”另一人话音未落，手机响起。
他接电话，片刻，肃然：“家主。”
寂静。连那个大吵大嚷的家伙也没再吭声。
“是，我知道了。电路被断，好。”
挂断电话，他脸色有点难看。
只有应急灯亮着。
“怎么说？”
“继续原地待命。”他摇摇头，困惑，“家主说进来的只是小股部队，不能被他们的虚张声势打乱巡逻路线，不然会被有机可乘。要我们……等待命令，等把他们的大部队彻底逼进来，做好两面夹击的准备，小股部队掀不起什么风浪，千万别……”
“小股部队？！”另一人粗暴打断，抽出腰间的手枪，“我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想再听命令的话随你。”
“你——”他咬牙，深吸口气，举起自己的武器跟了上去。
所有人都受够了什么都不做，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士兵。
小学校区外，某处楼顶。
伊万·扎伊采夫拿下望远镜，轻叹口气。
“有这种势力形成，是我的失职。”他身边的一个中年人欠身致歉。
“不能这么说。”伊万摇头，“不过这些人比想象中还要顽强，刚才我的命令已经传达到位。等到把他们彻底逼近小学里，就可以开始两面夹击。”
“但是，建筑内部似乎有别的人在搞破坏。”中年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学方向，那里的几栋楼一片漆黑。
“应该是老朋友在里面，虽然还没见过。”伊万微微一笑，举起望远镜，“这家伙……”
片刻，他想了想：“再下一道命令，绝对不能擅离职守。严格按照原本的巡逻路线和班次执行。”
“刚才不就是这样的命令么？”
“再下一遍。”伊万道，“我不放心，这个家伙简直无孔不入。他是怎么和反抗军搭上线的？”
“可能和一次突击搜查有关。”中年人想了想，忽然皱起眉头，“对了，一定是他。”
“是他。”
“徐川在这里？”中年人脸色瞬间一变，拿起手机，“我这就去下达命令！”
“去吧。”伊万摆摆手，“安排车，我要回去了。这边交给你，军械库千万不能受到任何损伤，上面在近期就会要东西。”
“是，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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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执法队员手中紧紧握着武器，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巡逻。
停电的夜里并不寂静，远处不断响起激烈的交火声。听起来双方还在僵持。
而他们什么都不能做，发电机早已检查过，是被炸坏的，如果想要恢复供电那就只有再弄一台过来，而这需要时间。
戴着手套的手掌缓缓沁出汗水，这种气氛无疑是非常压抑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不是会有一大堆人从哪里冲进来。
忽然，一道鬼魅般的阴影贴在了他的身后。
捂着执法队员的嘴巴，徐川缓缓拔出插在他后颈上的匕首，朝身后的少女招了招手：“安全。”
陆飒俏脸微微发白，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徐川杀这么多人。
似乎察觉到了少女的不安，徐川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掌，微微一笑：“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个好人吧？”
“你倒是老实。”陆飒看到那张熟悉的笑容，稍稍安下心来，“距离不远了，那地方看起来像个阅览室。”
“提高警惕，这些家伙并没因为停电而自乱阵脚。”徐川摇摇头，“看来扎伊采夫的领导人不是饭桶。”
断电的目的，其中之一是为了切断对方的监控讯号，其二就是打乱他们的计划和布置。
只要没有了这些，徐川的能力就能发挥到最大。那些本来可以弥补反应速度和运动神经的，经过周密安排的计划和布局就会被摧毁。
但并没有，这一路走来，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
“看来我们得制造更多麻烦才行。”徐川摇摇头，从身上解下两颗手\/雷，其中一颗递给陆飒，“会用么？”
“会。”陆飒接过。
徐川伸手打破走廊两侧的窗户：“尽量扔远点，一人一个方向。”
点头，拽拉环，投掷。
轰！！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爆破声响起，手\/雷的爆炸力虽然比不上专业的炸\/弹，但毕竟是*，顿时整栋建筑似乎都颤了两颤。
“走。”徐川道，“看看他们能镇定到什么程度。”
阅览室门外，几个执法队成员焦躁踱步。
忽然，两声轰响传来，听声音，比刚才导致断电的那些爆炸更近了。
“***！”
“什么情况！”
“等等，这好像是两个方向的爆炸……”
“他们攻进来了？”
“我早说不要坐以待毙！家主，家主，你们只知道家主！”一人吼道，“现在还要原地待命？！”
其他人面面相觑，片刻，缓缓点头。
“揪出他们！”
“好！”
徐川站在走廊口，侧耳倾听片刻，朝陆飒微微一笑：“总算有人按捺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
“呃，我的听觉比较敏锐。”徐川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耳，“楼上和楼下都有脚步声，这明显不是巡逻的动静，他们在跑，在追赶，搜寻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当然是我们……”徐川把手枪插回腰间，抬起挂在肩上的P90冲\/锋枪，“他们既然动了起来，那就好办的多了。跟紧我，虽然答应娄健的十五分钟没戏，但我们终究占了上风。”
这种奔跑造成的沉重脚步声，在徐川耳中清晰无比，再加上他强大无比的瞬间判断力和反应速度，他几乎以纯粹的**达到了“透视”这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呯呯呯呯！！！”P90朝一个黑暗的楼梯口吐出了一串火光，在枪火亮起的同时，陆飒轻轻掩口，瞬间的火光照亮了黑暗的房间，徐川的子弹准确命中了刚刚跑出来的两个执法队员。
“趴下。”徐川单手持枪，另一只手按低陆飒的身子，迅速转身，开火，再次击倒三人。
他微微一笑，枪口在只亮着昏暗应急灯的黑暗房间中冒着淡淡的青烟。
“这才像话。”徐川伸手牵过陆飒的手掌，“走。”
在这里的执法队员们开始脱离计划，擅自行动的时候，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在黑暗中，徐川的优势得以无限扩大。
这倒不是说徐川有什么在夜间才能发挥的特异功能，而是他一向擅长把自己单人的优势扩大。而眼下，这样的做法无疑是最快捷，最稳妥的。
也最有效。
虽然整幢楼里的扎伊采夫执法队成员多如牛毛，但他们毕竟已经是一盘散沙。而且行动粗糙，没有任何章法。
徐川已经把他们之间的天平拉得足够平。
“呯呯呯呯呯！”
徐川抛掉打空的弹\/夹，填上一支全新的。
一脚踹开了门，他听了片刻，点点头：“没有情况了。”
“这些都是……”陆飒打开随身的手电筒，掀开一个箱子，怔了怔。
“我们到地方了。”徐川道，“扎伊采夫家族的存货，果然相当厉害。”
这个放在门口落灰的箱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上过油的全新突击步枪。并不是什么零件，徐川拿起一把看了看：“装上弹\/夹就可以击发。”
“这可不好带。”
“没关系。”徐川继续往里走，“这不是我们的目标，扎伊采夫家族运营这么多年的军械库，想必会有更厉害的东西。”
在上一次来忠临省的时候，连吴天那里都能搞来心跳探测雷达这种高端玩意，如果说扎伊采夫家族弄不来，他是万万不信的。
“太多了……”两人打着手电，穿行在高大的箱柜之间。陆飒拉开一个柜子，“这里面是防弹衣。”
“这里也是。”徐川也拉开一个，看来这一排柜子里可能都是防护装备，“相当专业，并不是粗制滥造的东西。如果能全带走就好了。”
“不太可能。”陆飒摇头，“我们要怎么带？”
徐川顿了顿脚步，听了片刻：“枪声小了不少。”
陆飒点头：“好像是的。”
“看来娄健他们顶不住了。”他微微一笑，“不知道他会不会追究我们超时完成任务的责任？”
陆飒耸耸肩：“谁知道……”
“在他们撤到这里之前，我们得先一步找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徐川的手电在宽阔的阅览室里扫来扫去，这里到处都是巨大的箱柜，“但问题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到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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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护最严密的地方大概就是……”陆飒看了看周围，“等等。”
“什么？”徐川怔了怔。
“那边的应急灯。”陆飒指了指，“刚才那边有人影闪了过去。”
“没看错？”徐川目光一凝，能逃过他的感知的人不太多。
“绝对没看错。”
徐川抬起手里的枪：“在这里别动。”
忽然，不远处的箱子后面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个漂亮的女人，徐川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神情瞬间阴沉下来。
“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办出狱的晚宴。”他一字一顿，P90的枪口指向那个女人的眉心。她笑得温柔，但这笑脸在徐川看来，扭曲又阴森。
晏甄。
K组织在郑海分部的前任部长，之后徐川让秦京将她扭到警局，紧接着就传来了她越狱逃走的消息。
“没想到还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谁能把这里闹得天翻地覆。”晏甄微微一笑，“你身边这个小姑娘是……？”这么说着，她的眼中闪过了危险的光芒。
“最好不要打太糟糕的主意。”徐川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这个女人是个大麻烦，徐川不知道她有什么能耐，但在当时的亚马逊丛林里，其他人对她颇有些毕恭毕敬的态度来看，这个女人一定不太简单。
阴影皇家空勤团是徐川交过手的，最棘手的组织。虽然带来的麻烦远不如眼下的扎伊采夫家族这么多，但他们的实力无疑最强。
而扎伊采夫家族仅仅是利用了地利，金钱和人数。这些东西在曾经的阴影皇家空勤团眼里，一文不值。他们如果想精心策划，攻下忠临省的话，想必不会碰到太大的阻碍。
但他们太过神秘，人手太少，即便攻下一座城镇也没法将其像扎伊采夫家族一样管辖。
“你说话还是这么伤人。”她轻声道，“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么？”
“她就是那个女人？”陆飒迎向不远处那道依稀可见的倩影目光，怡然不惧。
徐川咬了咬牙关，脸颊上的咀嚼肌缓缓收缩。
“你对我的心意我在多年前就领教过了。”徐川没有回应陆飒的话，他不了解这个女人的实力，娄健的手下大概已经在路上了，如果等他们到了这里，自己就会先机尽失。
这一番努力之下打造出来的局面也会化为乌有。
“不说这个，你想怎么样？”徐川道，“我蛮赶时间。”
“不想怎么样。”晏甄垂下手里的枪，耸了耸肩。
“别相信她。”陆飒咬了咬下唇，手中的枪柄渐渐握紧。
“别冲动。”徐川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少女后背，“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很简单——但是，呃，不能告诉你。”晏甄耸耸肩，“好吧，所以这次你决定怎么办？搬空这里？”
“没这么轻松了。”徐川走近两步，缓缓开口，“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帮我。我不太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四个字，情况复杂。”她说，“我要走了，相信你没时间拦着我。”
说着，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我收到一条情报，你们在操场附近出现，我现在要去截击，有没有意见？”
徐川微微眯眼，沉默片刻：“没有。”
“很好，还有，你的朋友们应该快到了。”晏甄缓缓后退，身形一闪，再也不见。
青年手中的冲\/锋枪口缓缓垂下，他望着那个方向，神色有些复杂。
“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
“我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徐川道，“如果她对我显现出哪怕一丁点的敌意，早在郑海市她就死了无数次。”
“你……”
“没时间耗在这个难缠的女人身上。”徐川摇头，“今晚碰到的难缠的女人已经够多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找到——”
话音未落，他摇了摇头：“晚了。”
“他们来了？”
徐川缓缓回头，望向入口，那里隐约可见有几道手电光扫过。
“来了。”
脚步声多而不杂，缓缓响彻房间。外面的枪声也停了个七七八八。
徐川伸手轻轻揉了揉陆飒的长发。
娄健一马当先，快步走过来，手中拿着手电四下一扫：“干得漂亮，但用时太长了些。”
“我等你们很久了。”徐川道，“接下来是什么环节？”
“发薪日。”娄健打了个响指，“你们，开始搬！”
他带来的人并不多，毕竟大多人要负责抵抗扎伊采夫的执法队凶悍攻击，那可不是轻松的工作。
“选你要的吧，徐川。”娄健看了徐川片刻，“怎么？”
“在那之前，我想先要撤离方案。”徐川目光淡淡，望着面前的青年，“还有。你们包邮么？”
“包什么？”娄健怔了怔。
“包邮。”徐川摊摊手，“如你所见，我这么一个人可没法拿太多东西。”
“呣。”娄健点头，“没问题，操场一侧有一辆军用卡车，你可以开走。”
“撤离方案？”
“我不负责这个。”娄健道，“你们已经拿到了下水道的详图，不是么？从我的机房里。”
“我们之前说好的。”徐川逼近几步。
娄健带来的手下都在忙着检查这个房间里的装备，他带来的大概有三十人左右，人们四散在阅览室里，警戒的警戒，忙碌的忙碌。
“现在计划改变了，徐川。”娄健摇头，迎着对方压迫力十足的目光，“你知道忠临省的规矩和习俗，对吧？”
“知道。”
“那么你应该也知道，我已经相当仁至义尽了。我并没有背叛你，也没有取消你的那份武器，还送给你一辆军用卡车，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徐川刚要开口，另一边响起了娄健手下的声音：“老大，有好东西！”
“什么？”娄健目光转向那边，旋即微笑，看了徐川一眼，“好东西，你可能感兴趣。”
他迈步走了过去，还没走几步。徐川瞳孔微微一缩，本来要跟过去的脚步瞬间停下。
“我建议你快走。”他咬牙说了这句话，伸出手臂环住身边少女的纤腰，脚步发力，径直朝最近的一个窗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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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娄健诧异，回头看了那个背影一眼，几乎同时，他听到了微不可查的一点声音。
嘀——嘀——嘀——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眼大小。
徐川已经跑到了窗前，他抬手开火，击碎面前的玻璃幕墙，几乎同时，抱着陆飒纵身跃了出去，滚落在了一楼的草坪上。他刻意调整了下落时的姿势，让自己迎接了最多的冲击。
轰！！
下一秒，整个阅览室炸开，火光瞬间涌出，携着无与伦比的碎渣，热度，火焰和冲击波。
徐川把陆飒紧紧护在身下，这场爆炸掩去了所有的交火声，无数碎石落下，有一块相当大的毫无征兆落在了青年的后背上，他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大约两三百米外的操场上，本来正靠在车边发呆的晏甄忽然一愣，望着远方那个升腾而起的火球，如遭雷击。
“什么……那个方向……”
她毕竟不是泛泛之辈，银牙暗咬，身影如同闪电般朝事发地点掠去。
军械库怎么会爆炸？！
忠临省，中心区域某处。
伊万坐在车里的副驾驶上，手臂搭在开着的车窗上，悠哉吹着夜风。
忽然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点点头：“好的，计划达成。”
“计划？”司机回头，正是那个在房顶的中年人。
“嗯。”伊万微微一笑，“我早就把把军械库最重要的东西提前迁走了，在原本的位置留了一些惊喜。”
“什么样的……惊喜？”
“只要想搬空那里的人，现在大概都不复存在了。”伊万手机又响，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他看了来电显示一眼，“陆。”
陆子扬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我到了。”
“忠临省？”
“我在你的办公室。”
“……”伊万张了张口，“我就不问你是怎么绕过我的安保的了，我马上过去。”他最近开始重头开始掰正自己的中文口音，以前那些方言口音在现在改正了很多。
“你总算对我的建议上心了，一路顺风，我在这里等你。”
电话挂断，他摇摇头，朝司机点头：“回大楼。”
二十分钟后，中心区域，中区大楼，楼顶。
伊万刷卡进门，顶层是他的私人办公室，别人无权进入，再高的权限也得通过他的许可。
但眼下坐在他的沙发上的一男一女，显然不用遵守这个规则……或者说，他们有足够的能耐可以绕过他的一切布局和安保。
“我要的东西？”陆子扬把目光从笔记本电脑的荧屏上移开，看向伊万·扎伊采夫。
“完好无损。”
“我听说的不是这样，你的军械库爆炸了。”陆子扬把笔记本电脑掉转方向，把屏幕朝向青年。
“损失了一些东西，但大多数还在。”伊万·扎伊采夫笑了笑，“我像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么？”
陆子扬看了他片刻，摇摇头：“不太像。”
“我把真正的高端装备都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更安全的地方。”他说，“而在原本的军械库里，我只留了一颗炸\/弹和一些无关紧要的装备，虽然那些也价值不菲，但比起我藏起来的，九牛一毛罢了。”
“什么时候要？”他说完，看了陆子扬片刻，点头耸肩，“现在？”
“现在。”陆子扬合上电脑的盖子，“徐川呢？”
“引爆的时候，他大概也在那栋建筑里。”伊万·扎伊采夫摊手，“希望他没在阅览室。”
陆子扬的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顿，旋即点头：“我们走。”
这一切，原来都是一个局。
请君入瓮。整个阅览室都是陷阱，包括守在那里的执法队成员也是，就连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军械库其实是假的。
而那也是娄健的目标，徐川的目标。伊万采取了最为简单直接的办法，把情报泄露出去，然后做一个假的军械库，等到适当的时机引爆那里，彻底清除后患。
简单粗暴，但无疑非常有用。
这毕竟不是以前的侠客时代，一切凭武力说话。
现在是信息时代，信息才是最为危险的武器，而在忠临省，扎伊采夫家族就是真正的神。他们也许不能随手掌控一个人的生死，但也差不多了。
信息，就是最大的差距。
——
肩上的剧痛飞快地在神经之间传递。
徐川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是哪？”他喃喃道，身子仍然有些动不了，全身上下似乎都散了架。虽然只是从二楼跃下，但也足有三四米的距离。他当时抱着陆飒，没法采取翻滚之类抵抗冲击的方式，只能老老实实背部着地。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被碎石给来了好几下，这种感觉实在不是很好受。不过比起娄健和他的手下们来说，徐川的结局显然要好得多了。
“地下室。”耳畔传来了陆飒的声音，徐川感觉自己正在被两个人搀着前行，这里的光线非常昏暗，接近于无。唯一的光源只有一道手电，他艰难回头，手电是从另一侧扶着自己的那个人手中射出的。
晏甄？
他又回头看了看另一侧的陆飒，本来就有些眩晕的头脑中更加混乱。
“发生了什么……？”
“你醒了。”她看起来有些内疚，“对不起……我不知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间。”陆飒道，“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娄健的手下群龙无首，现在恐怕已经被击溃了。”
“地下室……”徐川努力回想娄健曾经展示过的那张图纸，“放开我吧，我能走了。”
“真的么？”晏甄怔了怔，刚刚受到那样的重击，这个男人的恢复能力……
“放开我。”他的声音冷了些。
“好。”晏甄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情绪，轻笑一声，放开了扶着徐川的手臂。
陆飒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如果不是她，恐怕我们早就被抓起来了，是她带我们来的地下室。”
徐川点头：“你认识这里的路？”
“你开始选择相信我了？”
“我有得选？”徐川笑了笑，努力恢复自己的状态，他现在充其量只能做到正常行动，这样的他，在这个女人面前恐怕很难有胜算。
眼下，看来还是老实点的好。
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并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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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从中心区域的中区缓缓开出，陆子扬坐在第二辆车里，他的左侧坐着那个金发女孩，右侧坐着伊万·扎伊采夫。
伊万看了一眼手机，微微一笑。
“残局已经收拾好了。”他把手机收好，“所有反抗军的余党不是投降就是被杀，这次的杀鸡儆猴可算杀到了一个大家伙。”
“恭喜。”陆子扬淡淡道。
“这句话我也要对你说，毕竟我为你做事。”
陆子扬回头，望着身边的青年良久，转回头去，不再说话。
伊万自讨了没趣，但他也不在意，摊摊手：“你就不问我新的军械库在哪里么？”
“在哪里？”
“……好吧，在阅览室的正下方。”他说，“那所小学在这几年里，被我们改造成了一个真正的基地，你知道K组织么？”
“知道。”陆子扬点头。
“我们模仿他们的模式，在那里的地下建造了一个真正的基地。”
“也就是说，其实军械库根本没有换地方？”陆子扬想了片刻，“你的手下找到徐川的尸体了么？”
“尸体？”伊万摇摇头，“忠临省负责鉴定尸体的法医恐怕不是很多……其他人还好说，但是爆炸时在阅览室里的。”
他咂咂嘴：“恐怕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我们最好快点。”陆子扬淡淡道，“这可能是你犯的最大的错误。”
“我的错误？”
“你觉得徐川如果，我是说如果，逃出了那场爆炸，换成是你，会采取什么措施？”
“离开这里，这显然是个陷阱。”
陆子扬点头：“走着瞧。”
伊万再次怔了怔，他想了片刻，拿起手机给车队前方开路的车子打电话：“加速，最快速度赶到。”
不知名小学，地下室。
“这里我没来过。”晏甄看了一圈，微微蹙眉。
“你带我们来，但你没来过？”陆飒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敌意，甚至比徐川看向她的敌意还要重。
但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却实实在在是现在最靠谱的助力。娄健大概早已尸骨无存，外面的枪声也停了不止一时半会。
“不，你觉得现在的我是什么身份？”
“扎伊采夫家族的鹰犬。”
“鹰犬，我以为你会说走狗。”晏甄笑着朝陆飒点点头，“不是的，其实我正在被他们追杀，就像你们一样。”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调查。”她摇摇头，“我在K组织里有一些以前的朋友。”
“陈雨么？”徐川想起了不久前碰见的那个女人。
“你认识？”
“谈不上认识。”徐川摇头，体力缓缓恢复，虽然肩背仍然剧痛，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至少可以正常行动。
“话说回来，这到底是哪里……？”陆飒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昏暗无光的地下通道，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连空气都很稀薄。可能是由于缺乏通风的关系，空气也很闷。
“脚印。”徐川指了指地上，“而且不止是脚印。”
其他两人顺着他的手指朝地上看去，果然，地上厚厚的灰尘上有两列脚印，看起来至少有十几二十个人从这里走过。
两列脚印中间，又有两排像是车辙的印记。
“有人拽着重物从这里走过。”
“阅览室的那个军械库是诱饵，假的。”陆飒怔了怔，“难道说……”
“他们很可能提前把那些重头戏都给藏在了这里。”徐川喘了口气，“你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个地下室的？”这句话问的是晏甄。
“怎么发现的？”晏甄摇了摇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晃晃，“以前在阴影皇家空勤团里，我受过一些关于情报获取的培训。”
“刚才你说去截击我们是什么意思？”陆飒道，“这个意思明摆着就是，你其实就是他们的一员吧？”
“意思是这个意思没错，但是不是那么回事就不一样了。”
在当时的情况来看，她那么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晏甄说她是孤身一人，恐怕又会多出更多的对话，甚至引起更大的冲突，那样的话就需要拖上很长的时间，这对双方都不好。
徐川摇摇头：“这里有别的出口么？”
“不知道。”晏甄摇头，“我获取的情报里，只有‘地下室’三个字。我只知道有地下室，入口也是刚刚才找到的，运气不错。”
“如果前面没有出口，恐怕我们要困死在这里。”徐川深吸口气，从腰间拔出手枪，“总之，先跟着这些脚印走。”
脚印看起来很新。应该是近几天才从这里经过。
通道笔直向前，很快就走到了头。
“呣。”徐川摸了摸面前的这道小门，“没门锁，没把手。”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晏甄：“你懂这种门么？”
“这是K组织的专利。”晏甄伸手轻抚门框，忽然向下一按。一个金属板咔地挪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虹膜识别……”徐川回头看向陆飒，笑了笑，“看你的了。”
“有点麻烦。”她看了看，拉开自己的背包拉链，“但是问题不大。”
另一边。
车队缓缓停在操场上，五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陆子扬看向不远处仍然冒着浓烟的阅览室，面无表情，微微俯身，朝身边的金发女孩说了两句话。
金发女孩点头。
伊万·扎伊采夫看了陆子扬一眼：“我们现在下去？”
“先封锁整个建筑。”
伊万点头，拿起手机下达封锁命令。
命令刚下达一半，教学楼门口走出两个人来。两个执法队成员架着一个默不作声的女孩，几步走到陆子扬等人面前。
陈雨。
“找到一个幸存者。”执法队成员立正报告。
伊万点了点头，看了看面前腕上依旧扎着扎带的陈雨，又看了看陆子扬，笑了笑：“有什么想问的？”
陆子扬没说话，似乎在想事情。
“我记得你，这个月派来支援的其中一个。”伊万道，“有什么要汇报的么？”
“没有。”陈雨道。
陆子扬缓缓抬头，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了看她。
“放开她吧。”他挥挥手，“我们得快点赶往地下室，虽然可能来不及。”
【P.S：近期事很多，十月中旬之后就会稳定下来，并酌情加更。但无论如何每天五更不会变，这是承诺，一口唾沫一个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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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架着陈雨的执法队员面面相觑。
“这家伙是谁？”
“你在命令我们？”
伊万·扎伊采夫看了看陆子扬，陆子扬也看了看他。
“现在是用人之际。”伊万道，“放人，进地下室。”
陆子扬单手插兜，一马当先走在前面。金发少女形影不离，在他们身后，是伊万·扎伊采夫和他全副武装的执法队成员。
空气中仍旧弥漫着*味，刚刚发生的爆炸给这里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入口在前面。”伊万·扎伊采夫指了一个方向。那里已经有两个人在守着。
地下通道入口，不过多时便亮起了许多道强光手电的光柱，把这整个地方照得如同白昼。
很安静，只有人们呼吸的声音，和谨慎小心的脚步声。
“他们来过。”陆子扬看了看地上的脚印，“而且有人受伤。”
“并没有血迹，怎么受伤？”伊万怔了怔。
陆子扬沉默片刻：“中间的鞋印尺码看起来相当大，但脚印很浅，这与鞋码对应的体重不符，而且有拖拽痕迹。”
“拖拽……”
“这是徐川的足迹，他受伤了，有两个人架着他走。”陆子扬想了想，“这个地下通道的入口相当隐蔽，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
伊万·扎伊采夫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没想到他设计的局把对方引进真正的军械库附近来了。
“可能他们对我的手下进行了刑讯逼供。”他摇头，“但关于地下通道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陆子扬继续前行，没接他这句话：“有别的出口么？”
“有，但是他们会被困在密码门前。”伊万·扎伊采夫道，“那扇门只能通过虹膜识别来解锁，用炸都很难炸的开。为了建造这个地方，我花了相当多的精力。”
“密码门？”陆子扬轻叹口气，“让我教你件事。”
“什么？”
“不要把你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密码。”
“你的意思是？”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陆子扬道。
一路没再说话，只剩沉闷的脚步声和四下扫动的手电光柱。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走到了那扇已经被打开的密码门前。
伊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怔在那里，半晌不发一语。
陆子扬没回头看他，接过身边金发女孩手中的手电，朝里照了照。
这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箱柜，单看箱子和柜子的规格模样，和上面的阅览室里差不多。
但这个地下室里的数量更多，其储藏量几乎是阅览室里的一倍。而且从某种地方采取的隔离、保护措施来看，有很多东西相当高级，而且危险。
“地下通道的出口在哪？”陆子扬收起手电。
“直通中心区域外。”伊万·扎伊采夫缓缓道，“这原本是方便我们运输用的。”
“检查损失！”见陆子扬没说话，他招了招手，额上冷汗缓缓凝结。
“说说你的计划。”陆子扬走进军械库，在一个箱子上坐下来，抬头看着伊万·扎伊采夫。
“在您说要武器的时候，刚好碰到反抗组织对我们的执法队成员下手，他们的目标也是我们的装备。”伊万组织片刻语言，开口，“在那之后，我第一反应就是转移武器库。”
“这个想法没错。”陆子扬点头，示意继续。
“但同时我又想要把这些反抗的家伙一网打尽，所以转移军械库的同时在原本的军械库那里设下陷阱。”
“也是个好想法。”
“我认为只要引爆旧军械库的炸\/弹，那些人就算不伤亡惨重也会试图快速撤离。”
“嗯，在这种情况下。人会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落入了他人的掌握，所以会慌不择路。”
“但他们……”
“你的败笔就在这里。”陆子扬道，“你没算到‘慌不择路’，一个人如果慌不择路，他觉得最安全的方向是哪里？”
“建筑外面？”
陆子扬摇头，指了指下方：“地下。”
“但是地下通道有密码锁，他们就算到了这里也会被截杀。”
“他们被堵在这里了吗？”
伊万·扎伊采夫沉默片刻，摇头：“没有。”
“没有。”陆子扬点头，“密码锁，再高端的密码锁也会被破解，何况徐川的身边还带着一个相当擅长这方面工作的人。”
“我并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好了，已成定局。”陆子扬道，“损失有多少？”
伊万·扎伊采夫接过手下递来的核查单子，看了一眼，脸色又变了变。
“很大。”
“他们只有三个人，应该带不走多少东西。”陆子扬起身，“这次我有点失望。”
“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伊万·扎伊采夫咬了咬牙。
身边的执法队成员面面相觑，他们从没见过高高在上的家主会如此卑躬屈膝。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就这么云淡风轻的坐在这里，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他手中握着似的。
“没关系。”陆子扬摇头，“他们拿走了什么东西？”
“最重要的东西。”伊万·扎伊采夫看着手里的那张纸条，额上冷汗越聚越多，“他们拿走了那批刚从华夏获取的头盔。”
“侦测头盔？”陆子扬微微一怔，“你是怎么弄到那种规格的东西的？”
“非常曲折，花了相当大的代价才换来了一批，只有十几个。”
“一件都没了？”
“一件都没了。”
陆子扬望着伊万·扎伊采夫，久久不发一语。
“还丢什么了吗？”
“没有了，他们能拿走这些应该是极限，毕竟只有三个人。”
“好。”陆子扬转过身，“我们走吧。”最后一句话是向那个金发女孩说的。
“等等，陆。”
“嗯？”
“我想弥补我的错失。”
那批头盔的价值，几乎是这整整一个房间里装备的总和。
“没法弥补了。”陆子扬道，“我会尽量补救你带来的敌我装备差距，把其他能用的东西交给我，其他的事不必操心。”
“……是！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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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青年的脚步缓缓停下，“我派过来的，K组织的增援记得把他们送回。”
伊万·扎伊采夫点了点头，为了确保这批武器装备的安全，陆子扬在之前就调来了十几个原本在阴影皇家空勤团中服役的K组织成员，他们显然是这场保卫战中的中坚力量。
走出地下通道，金发女孩看了陆子扬片刻：“这下怎么办？侦测头盔可不是一般的装备，光是守在汉河基地的那些装备它们的士兵就够我们头痛的了，如果是徐川他们装备了这种东西……”
“那个女人，叫陈雨？”陆子扬想了想。
“刚才被绑起来那个阴影皇家空勤团的前成员？”
“嗯。”陆子扬点头，“回去之后立即审问她，她可能知道一些东西。”
说完，他单手插兜望着中西区域上方挂着的惨淡月亮，想了片刻：“还有一个，之前在郑海市担任部长的女人，她之后被举报叛离了组织，消失至今。”
“这件事和她也有关？”
“只是种感觉。”陆子扬摇摇头，“回去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数十里外，旷野。
一辆并没开车灯的军用吉普缓缓停下。
“下车。”徐川朝车后座坐着的人道。
晏甄怔了怔：“在这里？”
“只有你下车。”
女孩沉默片刻：“你就这么恨我？”
“你最好照做。”陆飒轻声道，“说实话，我很想杀你。”
“你想杀我？为什么？”
“因为你对他做过的那些事。”陆飒忽然从膝上的包里抽出手枪，对准了晏甄的额头。
女孩怔了片刻，美眸中满是不解。
“但我没对你做过什么。”
“下车吧，从此我不想再看到你。”徐川摇头：“我们一笔勾销，我没死，你现在也活着，这就够了。”
晏甄想了片刻，似乎陆飒手里的枪指着的不是她的额头似的。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重新开始？”陆飒看了徐川一眼，眸中有些狐疑。当看到青年眼中也有些不解的时候才释怀些许。
“我明白了。”她推门下车，“我们会再见的。”
徐川和陆飒对视一眼。
“什么叫重新开始，你们之前开始过么？”她想了片刻，发问。
“别乱想……”徐川摇头，“我跟她之前什么都没有过。”说着，他发动车子，墨绿色的军用吉普引擎发出低沉咆哮，驶入深沉的夜色中，车轮在旷野里带起的沙尘飞扬。
“你的伤好些了么？”
“好多了。”徐川道，“我的恢复力蛮强的。”
“是不是要休息一下再回家？”陆飒看了看四周，由于安全方面问题的考虑，徐川并没开车灯。好在这里是旷野，还有微弱的月光，一路开过来，倒不至于真撞上什么东西。
“先不急着回家。”徐川道。
“不回去？还在这里做什么？”
“光有这些东西还不够。”徐川回头看了看车后座上放着的那个密封得相当严实的大箱子，“虽然有了它，但火力方面总不能不考虑。”
“那些东西应该可以回去再想办法。”
“来不及了。”徐川问，“这玩意虽然能让我们看得远，但我们总不能拿板砖去拍人。”
“好吧，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的工作就轻松的多了。”徐川道，“连最尖端的侦测头盔都有，其他那些普通的武器防弹衣之类，并没多麻烦。”
“总之，这一趟总算告一段落了对吧。”
“对。”青年点点头，肩背上的伤痛此刻已经淡化了不少，“普通执法队成员的装备就不错，而且很好弄。论有钱、装备好的犯罪组织，除了曾经的阴影皇家空勤团，大概就数现在的这个扎伊采夫家族了。”
在天黑之前，他们还来得及去找一些普通一些的装备。
回到郑海市的时候已是两天后。
虽说其中又遇到了些许波折，但是以徐川的专业技能和陆飒超凡的黑客技巧，配合之下，他们搞定了不少扎伊采夫的执法队。
即便是执法队里的装备也参差不齐，但好在他们光顾了不少地方，包括一些边陲小镇也受到了这两名男女大盗组合的洗劫。扎伊采夫家族的控制力体现在最开始的铁腕，和严令禁枪和通讯设施上。而陆飒和徐川并没有这方面的限制，他们毕竟是外来者，忠临省里的外来者可不多，能掀起风浪的更不多。
郑海大学，实验楼，拟态训练场所。
丛林深处。
夜。
泥泞中伏着一个人形，如果不十二分仔细地观察，这里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地面。
泥水和杂草中伸着一支冰冷枪管，对准的是一条远处的小径，她的队友在之前已经打听清了情报，目标在一天内就会从这里经过，去不远处的村落里休整。
她只有一枪的机会。
而她从不失手。
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雨水冰冷，不断打在她的头脸和肌肤上。而少女的身子一动不动，仿佛磐石。
郑子萱已经在这里守了二十个小时。
忽然，耳麦中传来了久违的同伴声音。
“目标已经出发，五分钟内就会抵达你的射程。千万不要失手。”
“放心……”她纤细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原本白皙的肤色早已染成了泥黄。
情报正确，不过三五分钟的功夫，狙击镜中就看到了一列人影。
那群人像是山民模样，背着柴刀竹篓，看起来普通至极。
而郑子萱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目标，那个混在人群中间的男人。
狙击镜的准心对准，瞬间计算风度湿度温度，略微偏移准星，扣动扳机！
“呯！！”
M107狙击步枪的后坐力把她略显瘦削的身子推得稍稍一抖，一颗子弹呼啸而出，狙击镜的视野中，清晰可见。那个男人被一枪命中额头，血花四溅！
她缓缓站起身子，*留在了泥水里。长时间在冰冷的泥泞中潜伏，她的身体机能下降的非常厉害，几乎难以移动。
视野渐渐模糊，在失去意识之前。脑海深处终于响起了那句久违的系统通告。
“S任务，刺杀，完成。十秒内退出拟态训练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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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下了高速，看着久违的郑海市，他再次下定决心，再也不去忠临省那个鬼地方了。
这个决心他早就下了无数遍。
“总算回来了……”陆飒看到街边熟悉的建筑，方才松了口气。
徐川点头，刚要说些什么。本来插在车上充电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一眼号码，接电话。
“怎么了？”他问，打来电话的是温婉婉。
“任务完成了！”少女的声音显得无比兴奋。
徐川沉默片刻，张了张口。
温婉婉有些疑惑：“徐川哥哥？”
“没事，恭喜你们。”徐川道，“我马上到家，你们就近在学校休整一晚，明天来家里碰面。”
这种程度的高强度训练，所需的时间和精力都是非常高的。
“对了，瞬他们也刚回来，现在应该已经在家里了。”
“我知道了。”徐川挂了电话。
看着沉默不语的青年，陆飒疑惑：“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没有。”徐川摇了摇头，“他们通过了那个S级任务。”
“那不是好事么？”
“是么？”徐川轻叹口气，没再说话。
路两旁的风景飞逝，虽说下了高速，但是离郑海市的市区还有一段距离。
“你本来就没打算带上他们，对么？”陆飒问。
“对。”徐川点头，直言不讳，“这不是他们的战斗。”
“只是你一个人的战斗？”陆飒摇摇头，“哪怕失败，也只是你一个人的战斗？”
“我从来不想因为我，让别人犯险。”徐川道，“但这次任务不能失败，所以我不知道。如果我真的没想带他们一起去汉河基地，我也不会拿够他们的装备数量。”
“这么迷茫的你还真的很少见。”陆飒道，“总之我们先回家吧，现在看你还有什么借口甩脱他们。”
“是啊。”徐川笑笑，“现在我倒真没什么话好说了。”
那个任务的难度是他亲自调的，原本就象征着“不可能完成”的S级任务，又被他强行加上了不准携带装备和人员分散的条件。他本以为这些年轻人不可能完成。
别墅。
徐川停下车子，拿出钥匙打开别墅的门。
黑川瞬与黑川和纱正坐在沙发上，没看电视也没看书，就那么坐着，像是在冥想之类。
瞬忽然睁眼：“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徐川指了指身后，“帮忙卸个货？”
“卸货……？”和纱也睁开眼，站起身子，“对了，之前婉婉告诉过我们的一月之约……”
“你们确定要参加？”
“和纱不去。”瞬淡淡道。
“哥哥……为什么？”黑川和纱怔了怔。
“因为危险。”黑川瞬望着徐川，“我去帮忙就足够了，这样也能略微报答一下之前欠下的恩情。”
“但我也欠下了徐川很多的恩情。”黑川和纱想了片刻，摇头，“我要去。”
“你还有其他的报答方式，我不允许你选择这一条。”黑川瞬起身，“这次，可能会死的。”
“正因如此……”
“和纱！”黑川瞬打断了妹妹的话，他的表情如往常般冷峻，“这点没得商量。”
徐川并没打断兄妹俩的对话，时隔多日，即便是铁人也会疲惫。
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徐川看了一眼跟来的陆飒，笑了笑：“你不休息一会么？”
“上衣脱了，我看看你的伤势。”少女坐在他身边，伸手脱下青年身上穿着的西装外套。
上面还残存着当时爆炸造成的痕迹，如果不是徐川第一时间听到了炸\/弹触发的声音，及时抱起她跳出阅览室，现在的陆飒恐怕已经长眠在那个冷冰冰的小学里了。
徐川点头，解开自己的衬衣。
陆飒轻轻掩口：“你不痛吗？”
他的后背上伤痕累累，跃楼而出的时候徐川就是背部着地，随后又用脊背替陆飒强行挡下了爆炸射出的大量碎石。
除了大片淤青，还有无数血痕。甚至还有一些小块的碎渣嵌在皮肤里。
“痛。”徐川淡淡道，从他的语气中，却丝毫听不出痛感。
“我去拿药箱。”陆飒跳下床，看了徐川一眼，“你真是……”
徐川望着小跑出去的少女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摆着的小镜子，伸到自己后背看了看。
这样的伤势他在之前就经历过无数遍，由于愈合速度过快，甚至有些碎渣已经长进了皮肉里。这是没能及时处理的结果。
“潜力激发系统……”徐川喃喃。
真的是这个东西导致的自己身体异变吗？
反应速度，力量，这些都可以解释。
但这远超常人的恢复能力，几乎在任何温度下都不会影响行动的温度适应能力……这些能力又该怎么解释？
陆子扬口中的那个潜力激发系统，难道真的存在么……
过了片刻，陆飒推门进来，纤手上提着药箱。
“黑川兄妹不知道去哪里了。”她说，“你还好么？”
“我还好。”徐川道，这种伤势对他来说算是家常便饭，虽然疼痛，但忍受疼痛实在是小儿科，这是连普通的特种部队成员都具备的能力，如果没有忍受疼痛的能力，不论上了战场还是进了审讯室，任何士兵都只有死路一条，更不用说徐川这种华夏曾经的、顶级的特工。
“有些已经长进肉里了，我得把它们弄出来。”陆飒轻轻推了徐川赤着的手臂一下，“趴下。”
徐川点头，趴下。
这种事以前几乎都是他自己照着镜子搞定的，突然有人帮忙，还真有点不习惯。
“痛么？”陆飒轻轻刺破徐川后背的皮肤，把一小块石头碎渣用镊子捏了出来。
“当然痛。”徐川郁闷，这没麻药没什么的，怎么会不痛？
“看你好像没感觉的样子，好奇而已……”陆飒笑了笑，把伤口消了毒，贴上创可贴，“忍得住就好，我要弄下一个咯。”
“这种问题不用通知我。”徐川失笑，“说实话还蛮享受的。”
“这种事有什么好享受的。”陆飒撇撇嘴，“当晚在车里你也没……”
话音未落，她放在青年腰间的手掌清晰感到几分僵硬，陆飒看着故作镇定的徐川，扑哧一笑：“没想到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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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不好意思了？”徐川感觉有点丢脸，自己虽然年龄并不嫩，但之前那确确实实是他的第一次。在这方面人人平等的好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清理伤口的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徐川的背后此时贴满了横七竖八的创可贴。
“好了好了，收工。”陆飒轻轻拍拍青年的后背。
久久没得到回应，她微微一怔，再看去的时候，徐川竟已经睡着了。
她看着那张安详的睡脸，神情缓缓柔和下来。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轻轻抚过青年的发间。陆飒想了想，动作尽量轻柔地把徐川身子翻正，脱掉他还穿着的衣物鞋袜，替他盖上被子。
望着睡熟的青年，少女幽幽叹了口气。
徐川醒来的时候是深夜。
伸手拿过手机，按亮屏幕，徐川微微眯眼对抗忽现的光，看清了时间。
凌晨两点二十。
床头柜上整齐的叠着干净衣物，徐川看到后先是怔了怔，旋即微微一笑。
似乎自从少年时期离开家进入部队之后，他就没再这么真切体会过被照顾的感觉了。无论在战场还是在哪里，他一向都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忽然，一只手臂从背后缓缓抱住了他。
徐川身子微微一僵，这才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他回头，看到了陆飒的睡颜，少女此刻看起来并没醒，刚才的动作似乎只是睡梦之中无意做出的。
她还在这里……？
夏夜，四下寂静无声，响动的只有窗外依稀可闻的夜虫鸣叫。
徐川缓缓转身，伸手环住了少女的纤腰，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触手可及除了丝绸柔滑的触感，还有温热的温度。
他把这个冰雕玉琢的人儿深深搂在了怀里，两人就这么在同一床薄被下，深深相拥。
少女规律且轻柔的吐息一阵一阵地轻拂着他的胸膛和脖颈，稍有些痒。
这份温存能持续多久，能有几次？
徐川不知道，但他一向是个把目光聚在眼下的人。
无论明天如何，后天如何。今天晚上，只会是一个温暖而安宁的夜晚，没有任何人会打扰，甚至连窗外的夜虫鸣叫都低沉下去，不愿再打扰这份短暂而难得的温存。
朝阳升起。
伴随着鸟啼，陆飒长长的睫毛微颤，美眸缓缓张开。
忽然她俏脸微微一红，刚刚才察觉到两人正紧紧相拥。
徐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也缓缓醒转，望着面前那张仿若桃花的娇颜，青年笑了笑：“睡的好么？”
虽然这么问，但他的手臂却未曾放松，只是把少女搂得更紧了些。
“还……好。”
“昨天我记得你还嘲笑我不好意思，看来我得把这句话还给你了。”徐川在少女唇上吻了一下，“没想到你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啊？”陆飒轻笑，本来就环在徐川身上的手掌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
“有么？”两人呼吸相闻，体温渐渐升高，徐川可以清晰感觉到怀里的女孩身子缓缓柔软起来。
“有。”陆飒狡黠一笑，手掌缓缓下移，握住了某样东西。
赖床本来就是非常正常的事。
——
两人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正赶上黑川瞬回来。
徐川怔了怔：“和纱呢？”
“她不太听话，我把她送到了相对安全些的地方。”黑川瞬道，“汉河一行太过危险，我实在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冒险，对不起。”
“没关系，我理解。”徐川点头。
陆飒伸手把略显散乱的头发梳至耳后，笑着嗔了徐川一眼：“你看看人家当哥哥的。”
徐川耸肩：“我们又不是兄妹关系。”
“一开始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两人下楼，黑川瞬还带了早餐回来。这个青年虽然看起来冷峻不通人情，其实心里是个相当细腻的家伙。
吃过早餐，徐川拿起手机，想了片刻，拨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秦京，你回来了么？”
“京城的事比想象中的还多。”秦京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搞定，不然这么着，我们直接在汉河见？”
“好。”徐川点头，“需要帮忙么？”
“不需要不需要，我搞得定。”秦京道，“对了，替我向大家道个歉，作为班长，是吧？”
这是他一向的懒散语气，徐川也没在意，微微一笑：“没问题。”
又打了个电话，确认了参训的武术二班成员已经在来别墅的路上，徐川起身收拾碗筷。
等他们到的时候，已是上午十点，看来他们也都睡了个懒觉，毕竟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就算是铁打的也一样。
“人都来齐了么？”徐川环视一圈。
陆飒，温婉婉，许佳凝，许磊，郑子言，郑子萱，柳宸。
除了秦京，全员到齐。
“这次的汉河一行，我不知道你们了解多少，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这次行动不会比你们参与训练的S级任务要轻松多少。”徐川道，“因为连我都不知道我们会碰见什么，我们虽然有装备，有补给，没有什么全员必须分散的条件，但依旧胜算很小。”
“为什么？”许磊怔了怔，他本已信心满满。在这短时间内，几乎是魔鬼训练的S级训练中，他们的进步可谓一日千里，本来连会合都是个问题的他们，在最后完成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种成就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想必都会觉得自己所向披靡。
其他人也互相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变态级的S级任务他们都通过了，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难？
“就算你问我为什么，我也无法回答你。”徐川道，“因为我们的对手，我们的敌人，是我曾经的搭档。”
所有人都怔了怔，但他们并未对此流露出太过惊讶的情绪。
“旧扫尾人的情况你们大概都知道一些。”徐川道，“你们应该也知道，你们参训的目的，就是为了成为新扫尾人的一员。”
“我在此宣布，你们通过地狱训练，成绩合格，新扫尾人，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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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肃然。
徐川把之前的事态，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事态大抵如此，所以，我恐怕没法等到你们正常毕业了。”徐川道，“实话说，我迫切需要帮助。这件事必须被阻止，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
“潜力激发系统……”许佳凝怔了怔，“真的有这样一个东西存在？”
“我不知道。”徐川摇头，“但不管那是什么，陆子扬既然准备花费巨大的代价去拿到这件东西，我就要阻止他。”
“明白了。”柳宸点头。这些日子里，他为了赶上其他人的进度，花费了数倍于其他人的努力，性格也变了不少，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阳光洒脱。
“这些装备。”徐川指了指地上摆着的几个箱子，“是我能弄来的，最好的东西。直言不讳的说，这些东西即便放在国际上也是顶尖的。”
“我们的敌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陆飒摊手：“目前所有的情报都已经摆在这里了。我们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令其失败。但最关键的难点在于我们没法和汉河基地的守军进行合作。”
他们在身份方面是普通人，所以没法真正接近汉河基地，更别说进去参与防守了。新扫尾人的定义就是如此，完完全全的“暗中”组织。
“所以，计划是？”
“没有计划。”徐川道，“至少目前没有。”
“没有计划？”温婉婉张了张口。
“眼下没有。因为我们不知道陆子扬的计划是什么，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已经极力调查了，但一无所获。所以我们得到了之后再说。”
“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靠谱、不严谨的任务。但没办法，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这两天内就会出发前往汉河。到了那里之后，一切随机应变。虽然没有详细的计划，但是大致的思路已经确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陆子扬先行动，如果他不行动的话，我们连接近汉河基地都是个问题。只要太过接近，那里的守军会毫不犹豫地攻击我们。”
“所以说，等待和绝对正确的随机应变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徐川点点头，“领装备，里面有一些比较尖端的，如果不会使用，陆飒会负责教你们。”
说着，他穿好衣服，从鞋柜上拿起手枪插进西装下摆内藏着的枪套里。
“你要出门？”陆飒看了看他。
“嗯，要去见一些人。”徐川回头，伸手轻轻捏了捏少女柔软的脸颊，微微一笑，“在出发前，总要把之前的一些事处理好。”
陆飒好像还是头一次被徐川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亲昵动作，当即俏脸涌上两抹淡淡绯红，点头：“注意安全。”
“放心。”徐川出门。
他刚出门，身后紧接着传来了门声和脚步声响。
徐川回头，怔了怔：“婉婉，怎么了？”
“这次很危险吧？”温婉婉沉默片刻，道。
“很危险。”徐川点头，这一点他强调过很多次。但他感觉温婉婉想说的不止这些。
少女走近了几步，张了张口，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路上小心。”她朝徐川轻轻颔首，转身回了别墅。
徐川站在那里，看着门打开又关上。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打开车库的门坐进车子，发动。
这次确实非比寻常，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陆子扬能做到哪一步。曾经作为他搭档的那个陆子扬的能力已经极为惊人，现在的呢？掌握了无比强大的势力的呢？
他不知道，但他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眼下的他，只想把最后的时间给挤出来，做一些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做的事。
还有一些他不太想被其他人知道的事。
距离约定的日子还有一周多一些的时间，陆子扬给他的时间当然不能全信，他曾经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但现在不行。这无关于情义，这关乎更重要的东西，这次行动必须成功，他不能因为漏掉某个环节去犯什么愚蠢至极的错误。
他们的悬殊已经够大了。
忽然手机震动，徐川拿起来，看了一眼，怔了怔，匿名来电。
他接通，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手机举在耳边，没说话。
“是徐川么？”那头传来的是一个苍老嗓音。
“许叔。”徐川恍然，“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
“出了点事，你得来京城一趟，尽快。”许叔的情绪听起来一点也不好，“陈廷想见你一面。”
“陈叔要见我？”徐川微微皱眉，陈廷如果要找他，应该打电话才对。说实在的，他等这通电话很久了。眼下的行动虽然他可以自行安排，但没有老上司的首肯和指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出事了？出什么事？
“陈廷快不行了，他想见你。”那头道，“尽快，我给你安排了今晚的飞机，直达京城。”
什么？
光是这个许姓老人打来电话这一点，就足够奇怪了。按理说，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必须联系的理由。既然联系，那应该就是相当重要的事情。
但谁能想到，是这种事？
“我知道了。”
“来了之后直接过来许宅，到时候五大家族的人都会在，带上老四。”
“明白。”
电话挂断。
徐川的神情和动作完全不像他的语气那么平静。
陈廷快不行了？五大家族的人？单凭这些名词，他就能瞬间猜出无数的可能性，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什么好事。光是亦师亦友的老上司快不行了这一条就足以激起他心里的波澜。
那个在以前像父亲一样教导，关照他的老人……
咬了咬牙关，徐川打方向盘，车子调头，朝来路驶去。
人生最操蛋的事就是总有很多事情同时发生，你不知道先办哪一件才好。这种特点在徐川之前的职业生涯中体现得尤为淋漓尽致。
他也因此培养出了可以瞬间区分事件优先级的能力，自己的私事和这件事，优先级一目了然。
他得带许佳凝去趟京城，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叔，你想对我说什么……？徐川深吸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掌已有些轻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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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暂时被搁浅，许叔给他订的机票在三个小时以后，时间说紧不紧，说松不松。
郑海市比起京城是个小城市，如果动作够快，这三个小时足够他收拾好行装从别墅到机场打个来回。
徐川头脑有点混乱，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令人目不暇接。
他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的状态，一条条命令，一个个任务，让人没有思考的时间，只需要去做事就好了。
刚回到都市的时候，其实徐川还是蛮怀念这种感觉的。省心，省事，只需要做事，等命令，别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问任何问题，也不需要问。
这恐怕是大多士兵和特工，乃至企业职员的心理状态。
但现在，他有点厌倦了这一切。当一个人把握过自己的生活，把握过自己的人生之后，他就很难回到之前只需要服从的状态了。
徐川拿起手机，拨通许佳凝的电话。
“我们要去——”
“我知道，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包括你的。”许佳凝打断了徐川的话头，“我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机场见。”
徐川点了点头：“好，机场见。”
本来别墅的方向和机场就挺顺路，徐川把油门再次朝下踩了踩，车子缓缓加速，直奔机场。
两人几乎前后脚到的机场，徐川刚下车把车门锁好，许佳凝的车就到了。由于等下要坐飞机，所以徐川把手枪留在了车里，身上只带了类似手电的合法装备。
“你知道京城出什么事了么？”徐川和她一起朝楼上走，停车场在地下，他们如果要坐飞机，得上到楼上去。
“知道个大概，京城五大家族几乎同时受到重创，包括许家。”
“重创……？”徐川微微皱眉，“什么样的重创？”
“不同，有的是后辈出了意外，有的是老一辈人出了意外，有的是势力忽然大幅度缩水。”许佳凝咬了咬下唇，她很少表现出这么不冷静的表情，“还好许家碰到的并不是人员伤亡，只是家族旗下几家企业在一夜之间面临破产。”
徐川沉默良久，许家旗下的企业，这可不会是什么小东西。至少许佳凝以前在云州开办的那家公司是肯定排不上号的。
这种重创，不可谓不重。
“什么人做的？”徐川问，想同时伤害到五大家族的人可不多，至少放眼华夏，除了国家有这个能力，别的还真没有。
但是五大家族虽然有钱，有势，但也算老实本分，国家想来没理由做这种事，就算做也会是光明正大。但听许佳凝话里形容的意思，更像是被暗中对付。
五大家族的人都集中在一起……许叔在电话里好像确实是这么说的。
“不清楚，虽然抓到了几个凶手，但他们要么被灭口，要么一口咬定，自己包揽全责，根本没法追查下去。至于其他的情报和线索，就不清楚了。”
“我们到了再说。”徐川和许佳凝一起进了电梯。
按动上行按钮，片刻，电梯没动。
“嗯？”他微微皱眉，再按一遍。
忽然，电梯里灯光闪了闪，只听轻微的咔嗒一声，所有光线暗了下去。
“怎么……”
“别慌。”徐川微微眯眼，“不是停电，有人盯上我们了。”
电梯里的灯光虽然暗了下去，但还有一样唯一亮着的东西，电梯按钮上方会播放广告的那个小窗口。
“我们怎么办？”
“等等看看他们怎么办。”徐川笑了笑，伸手轻轻拍拍身边女孩的香肩，“没事的，有我在。”
许佳凝沉默片刻，点头。
那个电子屏幕上的画面一抖，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雪花点。片刻后一张戴着面具的人脸在上面浮现，背景看起来像是个脏乱公寓。
“徐川，你好。”那人道。
徐川怔怔看了那张脸片刻：“你是哪位？”
“你不记得我？”那是个男人，听声音好像挺年轻。
“你戴着面具。”许佳凝毕竟不是一般姑娘，心里的恐惧早已退却。
徐川失笑，摇了摇头：“算了，我就直白一点问好了，我有点赶时间，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徐川，你害我家破人亡，还来问我怎么样……？”
徐川怔了怔，想了片刻，恍然：“你是李天八。”
“你总算想起我来了？”
“嗯，再见。”徐川有点无奈，既然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就没必要再跟这些小鱼小虾耗下去。
说着，他双手扳住电梯两侧的闸门，双臂甚至没看出怎么用力，就把整个电梯门给拉开了。
“等等——你，你给我等着！”
没管李天八在身后屏幕里的咆哮，徐川朝许佳凝点点头，两人快步走出电梯，朝楼梯间走去。
“那个人你认识？家破人亡是……”许佳凝想了想，决定还是问出来的好。
“算认识吧，小过节。”
许佳凝张了张樱唇，这是小过节……？
“也不算什么大麻烦，这小子顶多肚子里有点坏水，掀不起风浪。”徐川想起了什么，微微皱眉，“唯一有疑点的，是他竟然能骇进电梯，控制电梯的运作。”
“他以前不会么？”
“以前？”徐川笑了笑，“以前的他就是个精虫上脑的二世祖，现在的他嘛……可能是掌握了点电子技术的二世祖，总之没差。”
“谨慎点的好。”
“你说得对。”徐川点头，“但是我们得快一点赶到京城，那里的事耽误不得。”
听许叔的意思陈廷现在命在旦夕，他必须在一切都来不及之前赶过去。
郑海市某处，一个青年模样的人一把把自己头上戴着的面具拽下来，狠狠砸在桌子上，带翻了桌上的可乐罐。
“徐川！！”李天八脸色狰狞，“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在他身后的阴影中坐着另一个翘着二郎腿的人，看不清面容。
“别急躁，现在是示弱阶段。”
“示弱？我受够了被他瞧不起……！”
“这才是我们的目的。”那人轻佻一笑，“徐川这个人相当谨慎，但他也会自负。而你就是那个让他大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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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们找到我的理由？”
“没错。”阴影中的男人伸手掸了掸裤脚，“我们给你报仇的机会，要的只是你的服从，别的什么都不要。”
“好……我听你们的。只要搞垮徐川，我不惜一切代价。”
“很好，我期待你的下次表现。”男人站起身，离开了房间。留下脸色阴晴不定的李天八站在房间里，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
京城。
下了飞机，徐川脑中依旧在想着李天八这个人。
许佳凝说的不错，他不能轻易小看别人。狮子搏兔尚需全力，这点是很早以前就学到的东西。
其实很多东西在很小的时候就会学到，比如不能乱拿别的小朋友的东西，不能和别的小朋友打架，骂人是不对的……
但能做到并懂得的人并不多。
徐川深吸口气，把整个过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整件事情看起来非常低级和恶俗，只是一个非常差劲的恐吓。
首先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力。如果控制电梯，想要达成自己一些不法的目的，徐川会把控制电梯的位置选在稍高一些的地方。比如高层的顶层，然后控制电梯自由落体就好了。
但李天八没这么做，他控制电梯的位置在地下车库那一层……这也许能吓到一些小孩子，或者未经世面的老实人，但想要吓到徐川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说实话，除了刚开始灭灯的那一下，李天八连许佳凝都没能吓到。
再加上接下来幼稚且无力的谈吐，可笑无用的面罩……这家伙完全让人打不起精神把他当作是一个敌人。
他的目的是什么？徐川微微皱眉，凡事都有其目的，就连吃饭睡觉都有目的，那就是饿和困倦。
李天八的目的是什么？宣布自己的存在？宣战？
这种脑残行为，只有小孩子做得出。徐川知道李天八没什么太深的心机和眼界，但也不至于低能到提前暴露自己的地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说的意思并不是等十年，而是在有把握之前，不要着急。这是句老话了，连小孩子都知道。
李天八再弱智，好歹也是个曾经的富家子弟，见过听过的，关于权谋心机之类的东西恐怕比一些普通人多得多，他会犯这种错误么？
这些念头在脑中闪过也只是一瞬间，如果不是许佳凝提醒他的那句“谨慎点好”，现在的他可能早已把这件事抛去九霄云外。
来接机的是许溯白。
让手下接过两人的行李，许溯白朝徐川点点头：“很准时。”
“飞机准时而已。”徐川笑了笑，“许亭呢？”
“他在忙他的事，最近京城不太平静，所有人都很忙。”许溯白道，“跟我来，有什么话在车里说。”
徐川点头。
机场里其他的人们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京城还是京城，华夏还是华夏，他们的生活依旧一成不变。
这种生活固然好，但当灾祸临头的时候，这些人也是第一个惊慌失措的。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世间的哲理就在于“等价交换”，如果得到了安宁的生活，那当然要用同等的代价来换，比如在危急时刻的自保。
危险来临的时候，只有做足准备的人才能应对。
那时候，有多少人会羡慕这个“提前做足准备”？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早就用“什么都不知道”来进行等价交换了，这是公平合理的。
徐川坐在车后排，身边坐着许溯白。
许佳凝坐在副驾驶上，司机是个短发中年人，看起来相当干练。
“有什么想问的？”
“什么都想问。”徐川道，“从陈叔开始吧。”
“遇袭。”
“遇袭？！”徐川瞳孔微微一缩，他想到了很多可能，但没想到遇袭这一条，陈廷何等身份地位？他身边的安保等级，恐怕整个华夏也很难找到更高的。
“对，被枪手远距离命中肺部。”许溯白轻哼了一声，“白家这次可麻烦了。”
“什么意思？”许佳凝问。
“枪手是白家的人，说出来你们可能不太信。”许溯白摇摇头，“白念，白家的大公子，亲手开的枪，当场被抓获。”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支录音笔：“这是他的说辞。”
按下播放键。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那是他！！”
白念歇斯底里。
“他是谁？”这个女声大概负责审讯。
“我不知道……这些日子里，那家伙把我逼得很紧……他威胁我要把白家之前所有的事情都说出去，让白家完蛋。”
徐川听到这里，眼底毫无波动，这个白念比想象中的还要蠢。
“白家之前的事情？什么事情？”
果然。
白念沉默。
“总之，枪是你开的，没错吧？”
“没错。”
“好的，你可以回去了。”
录音中断。
许溯白看了看徐川：“听出什么了？”
“有人在玩火。”徐川道。
——
车子缓缓在许宅门口停下，这里的安保比上次来的时候严格了十倍不止，车子刚停下，就有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上来替他们拉开车门。
“如果有什么要问的，稍后会有更权威的人回答你。”许溯白下了车并没进别墅，而是朝另一个方向离开，“我还有事要做，照顾不周的话多担待。”
“走好。”徐川朝青年背影挥了挥手。
“我们去见爷爷。”许佳凝朝徐川点点头，走在前面带路。
刚进门，徐川看到了不少生面孔和熟面孔，熟面孔里，李家的李平和樊家的两个少爷都在，除此之外还有许多。
许家的别墅也许比起白楼很小，但并不代表它真的小。眼下来看，这里的空间仍然相当宽敞。
看到徐川和许佳凝双双走进来的时候，那几个客厅里的公子哥不约而同地投来了莫名的目光。其中各种情绪都有，但徐川毫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陈廷的情况。
这种无视的态度显然不会让徐川的形象在京城少爷这个圈子里好转，但他反正本来就没打算混这个圈子，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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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楼梯口，两人被站在那里的守卫拦住。
“上面不允许小辈进入。”
徐川能清晰感觉到有好几束等着看热闹的目光射来，他这会儿才恍然，这些公子哥怎么都在一楼或站或坐。原来二楼三楼朝上小辈是不能进的，事态到底要严峻到什么地步，许宅才会防备成这样？
不过这也难免，毕竟五大家族平日里并不算和睦，现在关头紧要，采取这种隔离方式显然最为快捷有效。
“我是徐川。”徐川道，“有人在上面等我。”
“姓徐？”守卫怔了片刻，旋即手掌移向腰上的枪柄，“你不是五大家族的人？”
周围似已传来了轻笑声。
徐川深吸口气，他已不耐，陈廷生死不知，自己现在却被一个愚蠢的保安拦在这里，这家伙看起来连许佳凝都不认识，只认年龄大小和姓氏。
不得不说这也很有效，免得因为年龄和姓氏对某家某族的人网开一面，但徐川没工夫解释，他不知道许叔说的“陈廷快不行了”指的是多少时间。
如果陈廷命在顷刻，而徐川作为华夏曾经最顶级的特工被拦在这里，那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许佳凝微微蹙眉，“爷爷在电话里亲口说要我带徐川赶过来。”
“你爷爷是谁？你是哪家的？”
徐川听到这话，已经知道正常的方式行不通了。
他摇摇头，伸手把许佳凝的娇躯拉到自己身后，出手如同闪电。
只听呯呯两声，几乎只是下一瞬间，这两个守在楼梯口的彪形大汉就都已经失去了意识。徐川没有留手，两下都打在了他们的侧颈，由于动作太快，其他人甚至看不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连这些人都敢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李平一直望着这边，看到这一幕，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
“不劳挂怀。”徐川笑着看了李平一眼，伸手牵过许佳凝柔软的手掌，朝楼上走去。
李平咬了咬牙，咔啦一声把手里的报纸捏出了无数皱褶。
在一旁观望已久的一个青年看到李平这边的情况，走到他身边笑了笑：“李哥，这家伙什么来路？”
“什么来路？樊大公子还是自己问的好。”李平淡淡一笑，伸手把被自己捏皱的报纸缓缓抻平。
被称作樊大公子的青年怔了怔，摇头一笑，退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这个房间里，几乎聚集了所有五大家族的新鲜血液，而他们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徐川拉着许佳凝上了楼，遇到的阻碍比想象中来的还快，他们还没上几级台阶，就听到了沉重且杂乱的脚步声。
“下面有人闹事！第一小队所有成员，跟我来！”
伴随着的还有这种对讲机里的调度声。
“哼……”徐川伸手入怀，只听咔嗒一声，甩棍弹出。
正在这时，楼上方向忽然响起一道老人声音。
“没事，让他上来，我叫他来的。”
这是许叔的声音，这道声音落下，脚步声才缓缓停歇。
徐川拉着许佳凝缓步上楼，刚到二楼就看到了苦笑的许叔。
“你就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我以为我们只能单方面联系。”徐川道，他接到的是匿名来电，经过特殊加密，根本没法追踪，更别说拨回去了。
“你对你对。”许叔苦笑，“跟我来。”
许佳凝和徐川在书房里面对着许叔坐下，徐川觉得身边的女孩到了这里有些拘谨，大概是面对家中长辈的关系。
“你也不用生他们的气，他们是临时调过来负责安保工作的。”许叔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他们都是相当优秀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我没生气，陈叔怎样？”
许叔看了徐川片刻，点点头，起身：“跟我来。”
他从一旁的书架上把几本书按顺序抽出一半，然后又用另一种顺序推回去，片刻，书柜发出微不可闻的机括声，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徐川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从许佳凝眸中的诧异，他看得出这道暗门就连许家里的很多人都不知道。
“来。”许叔负着双手，当先走进。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不少，但总体来说也只是一个房间而已。在现在似乎被改造成了病房。
徐川伸手轻抚墙体，感觉到了难以言明的质感，这个房间恐怕安全规格相当高，核爆不敢说，至少RPG火箭轰上来，大概也只能崩掉点墙皮。
看着床上躺着的老人，和一旁连他都没见过的医疗仪器。徐川鼻子一酸，几步上前。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伸手拦住他：“病人现在状况很差，不要惊扰。”旋即，医生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许叔，“老许，这是……”
“没事。”许叔摇摇头，“这是徐川，老陈要见的就是他。”
“哦，你就是徐川。”医生打量了片刻，点点头，让开身子，“不要有激动情绪，也不要激动病人的情绪。”
徐川深吸口气：“我明白。”
刚踏前几步，他忽然觉得掌中还握着一只柔软手掌。
回头朝许佳凝点点头，迎向他的依旧是那双绝美中带着冰霜的眸子。
不着痕迹地放开手掌，徐川走到床前，坐下。
现在的陈廷看起来比以前老了何止十岁，看起来十个十足的，行将就木的老人。他其实醒着，并没有昏迷，大概只是没法大声说话。
“你来了……”
“我来了，陈叔。”徐川点头。
“飞廉的事，我知道。”陈廷缓缓道，“那小子不知道……被灌了什么**汤了，你可得……”
“我明白，我无论如何都会阻止他。”
“好……”陈廷扯出一个勉强笑意，“这次京城五大家族受创，大概也是那小子搞的鬼……”
徐川目光微微一凝，拳头不由得握紧。但表情依旧不动声色：“您需要休息，少说些话，尽快好起来才是。”
陈廷从不说没把握的话，但他既然这么说，那不是意味着，陆子扬也对陈廷下了手……？
这可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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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傻。”陈廷忽然挑了挑眉毛，忽然再次有了些曾经叱咤疆场的那种威风，“我叫你来，就是要……对你说话的。”
“我听。”徐川点头。
“敌暗我明，但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陈廷道，“首先在京城制造混乱，吸引绝大多数注意力……然后去做……他们想做的事就方便很多。”
“看来很有效。”
“我一直在关注你，你做得很好。”陈廷忽然咳嗽两声，“我也知道你的一些私事……这事结束，你如果真的想退休，那就退了吧……”
“陈叔……”徐川咬了咬牙关，伸手握住了老人手掌。
“怎么，你还能不乐意么？”陈廷笑着瞪了他一眼，旋即似乎牵引到了什么伤势，剧烈咳嗽几声。
徐川怔怔望着面前的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原本挺直的腰杆，犀利的目光，严格的训练……这些形容词和名词不断在脑中划过。
入伍以来，这就是他第二个父亲啊……
就是这个老人，陪伴了他整个青春。让他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可堪大用的男人。并不是他面对过的那些冷冰冰的杀戮和任务机器，而是一个人，有血有肉的人。
人因为是人而脆弱。
人因为是人而强悍。
“咱爷俩，不说那么多客套话了。只是飞廉那小子，性格太倔，太聪明……我一早就担心他有一天会因为太过聪明自误终生。”陈廷摇摇头，“知道他没死，其实我也是高兴的……”
“我知道。”徐川点头，眼眶愈来愈酸。
“其实那也是个单纯的孩子，只是太容易被别人带偏了……”陈廷笑得难看，“只是没想到，他非但没死，还被人带偏到了这种地步……真不知道是该哭好，该笑好？”
房间里此刻只剩了他们两人，其他人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去。
阳光淡淡洒在室内，在木地板上染上了大片昏黄光影。
“我会亲手抓住他。”徐川斩钉截铁，“这件事……”
“有一点你没听明白。”陈廷缓缓摇了摇头，苍老面容露出几分苦笑，“我的意思是，飞廉还不是最危险的敌人，最危险的敌人，是欺骗他，把他带偏的那个。”
徐川沉默良久：“我知道的太少了。”
“关于那个幕后操控一切的人，我知道的也不多。”老人咳嗽，“总之你要小心那个人，那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说实话，我连他们的组织名称都不知道。”徐川苦笑，摇了摇头，“我愧对您的栽培。”
“你孤身一人，以常人身份走到这一步，已经不可思议。”陈廷苍劲手掌微微用力，握了握青年的手，“总之，这件事过后……退休吧，可别像我似的了。”
徐川没说话。
“别再想那些责任和使命了。”陈廷笑容里此刻满是慈爱，再无以往的严厉，“其实我也是到了现在才***弄明白……一个人并不需要去做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只要他找到了真正重要的东西，这辈子守着它，就够了。”
“说实话，我不是很懂。”徐川轻叹口气。
“别到我这个年纪再懂……我问你个问题，重黎。”陈廷似乎很久没说话，这会儿说的越来越顺畅，“英雄的概念是什么？”
“为家为国，方是英雄。”徐川道。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没错，但不绝对。我再问你，人活一世，图什么？”
图什么？徐川怔了怔，图什么？
“活一世，为的就是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陈廷道，“这听起来像是个循环，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重要的东西，玩命也要去守卫的东西。这是没办法的，人和人不一样，有的人也许要守护的是国，有人守护的是家，有人守护的是某个人，有人守护的……也许只是某件死物。”
“您是英雄。”徐川深吸口气。
“俱往矣……俱往矣。”陈廷摇头笑笑，“只要能把自己生存的意义守护好，这个人就是英雄，哪怕在他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东西只是一张厕纸……重黎，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徐川刚要回答，陈廷出口阻止。
“不用回答我，你明白就好了。”老人笑了笑，“明白了么？”
“明白了。”徐川点头，黑眸深邃。
“我时日无多，全靠这玩意续命。”陈廷笑着看了看身边的医疗器械，“国家强大了啊……在以前，哪有这种条件。”
“您不会死的！”徐川牙关不知何时已经咬紧，一字一字似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似的。
“没人不死，我叫你来，只想对你说这么点没意思的话……人老了，真的会变唠叨……？”
“唠叨其实也是好事……”
陈廷的语言已有些混乱，徐川几乎把手心握出了血，似乎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知道，现在的陈廷脑中已经很难组织起想说的话来了。
这个老人的意识恐怕已经处在崩溃边缘，随时都可能彻底消散。
多久没哭过了？恐怕早已算不过来。
“我想说的，其实就一句话……”
“我听。”
“找到飞廉，让他不要再傻了……”
徐川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又怕说出口之后泪水决堤。
眼泪早在眼眶中打转，徐川担心随便一个字都会烧断那根绷着的弦。
“活着真好啊。”老人言讫，闭目而逝。
徐川一直握着对方的手掌，作为顶级特工，他的感官何其敏锐？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停下的脉搏。
“陈叔！”他几乎咆哮出声。
没人回应。
“陈叔……”
徐川坐在椅子上，头缓缓低下，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插进额发缝隙里，狠狠往后梳。
连珠水滴无声落下，在木质地板上沁出了两团暗痕。
这个无论隔音、通风、采光都堪称完美的房间里，静谧无声，只留下木地板上拉得长长的一条人影。
青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双肘抵膝，两手插进头发里。窗外，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越发地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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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其他人进来，他仍然在那里坐着，如同 一尊雕像、一方磐石。
周围的人声，忙碌声似乎和他完全没有关系。徐川好像隐形了似的，其他人也很有默契的没有管他。
他仿佛成了背景，成了摆设。来来往往的人忙碌着，把他的存在排挤出了这个空间。那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的青年就那么坐着，毫不突兀。
只有许佳凝站在门框边，一双妙目静静地停留在人群中静静坐着的那个青年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溯白站在她身边，一样望着那个男人的身影，忽然开口：“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来着？”
“忘记了。”许佳凝依旧望着那个方向，喃喃道。
——
郑海市。
秦京也在之前赶来了临海别墅，这下人员彻底凑齐。只等徐川和许佳凝回来了，离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心里说不忐忑，不紧张都是假的。
最可怕的东西不是什么鬼神也不是什么人心，只在两字“未知”。而他们的敌人，未知的身份，未知的规模，未知的计划……
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他们在前往之前，必须要把一切有可能用的上的东西准备好。事到临头，没准手边的一支牙刷都能派上用场。
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忽然别墅门被推开，秦京条件反射握了握腰间的枪柄，看到走进来的是许佳凝，方才松了口气。
“徐川呢？”他看了看许佳凝背后，空无一人，并没有徐川的身影。
“他有私事。”许佳凝道，“就你自己？”
“嗯，暂时就我自己。”秦京点头，叹了口气，“毕竟这事非同小可，大家都想尽力把准备工作给做齐全。”
“明白了。”
“我想去调查一下关于那个犯罪集团的信息。”秦京拿起手机解锁，看了一眼，“你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们一起？”
许佳凝想了想：“好。”
——
徐川坐在车里，深吸口气。
他之前想做的事由于京城突然出了那些变故，所以没有做成。日期一天天临近，他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天色已晚，天上开始迷迷蒙蒙下起了小雨。
沉思片刻，他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整整西装领子，推门下车。
打起一把黑伞，他踏上了上山的路。
伏龙公墓。
华夏的地名和人名之类，很多都和“龙”这个字沾边，这里也不例外。也许是因为沾上了“龙”这个字里的那点龙气，这个公墓的风水据说相当好，甚至放眼华夏都很难找出更好的来。
英魂不朽 浩气长存
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黑伞的青年在这个墓碑前站定，那是徐川。
而这是他父母的坟墓。
他的父母曾经是最优秀的缉毒警，但是在曾经的一场任务中意外身亡。出事的时候徐川正在地球的另一个角落，等他从那里回来才得知这个消息。当时陈廷给他放了几天假，但他哪也没去，只把自己在房间里锁了两天一夜，再出现的时候神态依旧，看起来就像根本没发生过这件事似的。
作为国家的尖刀利刃，他不允许自己有丝毫脆弱。但现在的情况和当时虽然差不太多，不过，毕竟是改变了很多东西。虽说他的性格，技能之类一如往常，但很多东西的的确确改变了，潜移默化，不知不觉。
现在的徐川，比起以前的重黎，无疑更像个人了。
有血有肉，有悲有喜。
碑上刻着的这八个字在公墓的昏黄路灯下，被水润得微微发亮。
英魂不朽 浩气长存 徐云停 陈娟
徐川如同一杆标枪静静戳在那里，和夜色很好地融为了一体。他望着碑上刻着的字迹、名字和照片，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爸，妈，我回来了。”他喃喃道。
此去不知生死，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再回来，回家看看。
徐川不喜欢给自己留遗憾，这种东西能不要有还是不要有。所以即便他内心挣扎，但还是来了。
他必须来。
望着墓碑，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儿女来到父母坟前，应该说些什么？
徐川不知道，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他什么都想说，从入伍以来到现在，遇到的人，遇到的重要的，必须去守护的东西。似乎有太多可以说，可以分享的东西了。
但他毕竟不是小时候，不再是那个渴望得到认同和夸赞的少年了。
陈廷的死无疑带给他很大的打击，只是从外表不能轻易看出来罢了。
他就在这里站着，直到天亮。
雨很小，淅淅沥沥地下着，徐川一动没动。直到天色微亮，他的身子才微微一动，似乎站得有些僵硬。
过了片刻，他才缓过劲来，打着伞离开公墓。
手机早就被调成了静音，他拿起手机解锁，看着屏幕上的四个未接来电，轻叹口气。
他拨回去，片刻，接通：“喂？”
“你在哪儿？”那头是陆飒的声音，“怎么昨晚没接电话？”
“给我打电话有事么？”徐川缓步走出公墓，坐进自己的车里，把雨伞收好，“我在云州城郊。”
“我听说了陈叔的事，只是如果你需要帮助……”
“谢谢。”徐川道,“我会没事的，大家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们现在大概都在处理自己的私事吧？总之这件事蛮危险。”陆飒道，“连婉婉都去坚合国了。”
“黑川瞬他们呢？”徐川想了想，问。
“他们一起，因为坚合国那边可能会有危险，毕竟我们对那边不像对华夏这么了解。所以他们三个一起去了那边，也算有个照应。”
徐川点头：“我知道了，等我把这边的一些事处理好就会回去。”
陆飒沉默片刻，没有再任性：“小心一点。”
“好。”青年点头，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说，咬咬牙关，“你也是。”
“嗯。”
电话挂断，徐川把手机插在车里充上电，发动了车子。
他要清算和完成的事，可不止扫墓这一项而已。说实话，如果说要把以前没能做完的事做完，光这三两天的功夫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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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道倩影站在路灯旁的树下，望着徐川的车子离开。
她手中的手机还亮着微光，刚刚挂断电话，手机还没来得及自动待机。
陆飒望着那辆飞驰远去的车子，发梢早已被雨水打湿。她没打伞，还好这场雨并不大。
很快，那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只留下树下的她，幽幽叹了口气。
徐川并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他现在的心理状况很不好，接二连三的事件冲击，令这个刚过30岁的青年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
雨刷缓缓扫动，徐川望着前路的双眼有些茫然。
陈廷说过的那些话，最后的那些话……
“什么是英雄……？”
“什么是重要的东西？”
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无从琢磨。这实在是一件很难想明白的事。
他的车子行驶的方向漫无目的，其实徐川已经不确定自己要去哪了。他从未对其他人说过，其实云州市就是他的家乡，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度过了完整的童年，直到16岁那年被选拔入伍。
就算从部队回来，他第一反应也是先回到这里，陆子扬留下的地址在这里是其一，其二就是，云州市一直就是他的家。虽然这个家现在恐怕已经无人问津，早已遍布灰尘。
即便如此，那个位置他还是清晰记得的。
那毕竟是家的位置，一个人一辈子总有那么一个地方，化成灰都认得，闭着眼都回得去。
徐川没往家里走，他只是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圈。他不想太早过去那边，他想把那个地方留作结局。
为自己的曾经彻底划上休止符的结局，在那之前，他想多看看这座城市，几天后他们就要出发前往汉河基地，背负着陈廷的信念和嘱托。
但是在眼下，这些东西统统被徐川抛到了脑后，在那之前，他只想回来看看自己长大的地方，把自己之前的人生好好的看一遍。这并不是什么多愁善感，只是的确有这个必要。
毕竟他们要去赴死，和陆子扬交锋，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赴死前，一个人总想做一些与这件事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有的人想看看自己曾经最亲近的人，有的人想做一件以前没做过的事……
徐川不想那么多，他没什么可以告别的人，也没什么值得交付的财产。他所剩下的，只有那段曾经的过往。很多遇见过他的人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拥有着相当惨痛的过往，不是这就是那，总之不是很好。
但是与其相反，徐川的曾经平淡无奇，在入伍之前，他真的只是个喜欢打架，好勇斗狠的少年而已。
而那个少年现在去了哪里？
不知不觉间，车子竟然按着退伍第一天，徐川坐着的那辆出租车的行驶路线行驶，很快就到了当时初见七叔的那条地下通道附近。
他回头看了看雨中的城市，这个场景和当时仿佛如出一辙，其区别也只是现在的雨比当时小了很多，其他，别无二致。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徐川下车撑起伞，缓步穿过人群，走进地下通道。
依旧是那个卫生间，他把手掌伸进兜里，拿出了一个精巧的开锁器。现在的他，装备已经不是当日可比，当时连开个锁都要现找一个发卡，而现在，获取装备和工具对他来说几乎毫无阻碍。
密码没变。
暗门缓缓移开，徐川缓步走了下去，门在身后合拢。顿时四周一片黑暗，只剩下了青年的脚步声。
虽然有些心死，但徐川依旧是徐川，他知道这种地方大多不会太过平静，虽然是来怀旧的，但这里如果有了新主人，恐怕不会这么认为。
这么想着，他把手掌伸到后腰位置，从枪套里拔出手枪，伸手拧上消\/音器。
很快，他就走到了地下仓库的门口，微微一怔。
这扇门被改造过了，不再是当时的那扇厚重老旧的铁门，而是一扇相当漂亮的宝蓝色防盗门……看起来还是名牌。
没想到这里还真的换了主人。只是不知道，新主人是谁？
这种无论保密性还是安全性都非常高的地下仓库，放眼整个云州市也不会很多。得到这块底盘的人一定相当不简单，而且，如果用得上这种地方，做的想必不是什么太过合法的事情。
徐川站在门前想了想，伸手按住门把，朝下一压。
门当然是锁着的，他失笑，摇了摇头，伸手敲门。
防盗门上都有个小窗，拉开就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很快，小窗被拉开，那边是个年轻人，看到徐川怔了怔：“兄弟你谁？”
“我能进去参观参观么？”徐川微微一笑。
对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砸场子的？”
“别误会，只是想看看以前来过的地方。”
“你到底来干嘛的？”
“好吧。”徐川放弃实话实说，“我来见你们老大。”
年轻人满腹狐疑：“见我们老大？谈生意的？”
“对。”徐川顺手把手里的手枪晃了晃，“有兴趣？”
看到手枪的一瞬间，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变了变。沉默片刻：“等着。”
小门合拢。
菜鸟……徐川心里暗叹口气。单从这个年轻人的表现里就能看出相当多的事情来，占据了这个地方的势力无疑是云州市最有统治力的，这个地下仓库的来头徐川并不知道，但它的历史似乎已有不短。光是这种隐蔽性和安全性，甚至连一些国际性的犯罪组织的基地都不具备。
而这个势力还很年轻。
七叔的势力树倒猢狲散，看来云州市的地下势力在很多年内都会抬不起头来了。这些年轻人的路还很长。
七叔当年刚起步的时候，和李止、陆子扬三个人掌控云州市的地下势力，当时的他们，会不会也是这般光景？陆子扬的往事徐川只从多人口中得知碎片，但具体如何他并不知道，那些东西也许早就掩埋在了尘埃里。无人问津，毕竟时间永远在走，人们永远在忙。就算政权更迭，只要不影响人们的正常生活，他们恐怕也不会太过惦记。
这么想着，小门又打开。依旧是那个年轻人的脸庞，他朝徐川点了点头：“进来吧，大哥要见你。”
“有劳。”徐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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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地下仓库，徐川四下打量了一圈。
这里原本应该放着很多集装箱和电脑，还有各式各样的货物的仓库，在现在已经被改造得几乎不认识了。他跟在年轻人身后走着，不断打量着这里的变化。
这里被划分成了许多隔间，少了的那些东西在此时换成了跑步机、哑铃杠铃、甚至还有个篮球场，在那里，两个赤着上身的青年正在打球。看起来战况相当激烈，还有不少人在围观叫好。
“你之前为什么说是来参观的？”带路的年轻人似乎有些不解。
“确实是来参观的，如果你们没我想象的那么靠谱，生意恐怕不会很好做，不是么？”徐川道，“不过眼下看起来还不错，具体的东西，还是要见到你们的老大谈才行。”
“当然，当然……”年轻人点头，满脸兴奋。徐川早就观察到了，这个地下仓库里虽然有不少管制武器，包括棍棒长短刀之类，但一把枪也没有。
云州市的地下势力看来大变样了，这些年轻人的胆子也太大了些，不知道说是胆大好还是没脑子好。这么轻易就把手持火器的陌生人放进来……是太自信了么？
“你们占据这里多久了？”
“一年左右？”青年怔了怔，“我也没来多久，我刚来三个月，所以只能干这种带人的活儿，那些兄弟们就比较厉害。”说着，他指了指正在健身的那些小伙子们。
“很酷。”徐川点头，这个画面看起来像是小混混的集会。他想起了陆子扬曾经在汉河对他说的那条信息，现在云州市的地下世界的掌控者……似乎还是个自己的熟人。
不会是真的吧？想起那个非主流的黄毛，徐川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连他那样的都能……？
不过也没有太多的惊讶，毕竟那个家伙还是有相当多的优点的。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做事靠谱是其一，能屈能伸是其二，在地下世界，如果有这两条因素，再加上不是蠢到家的脑袋，应该都能混的还不错。
但是地下世界的老大？这点就有点匪夷所思了，七叔死后云州市的地下世界到底怎么洗牌的徐川并不知道，说实话也不是很关心。幕后黑手似乎是陆子扬在操纵，而陆子扬的手段他大多是想不明白也猜不透的，对方大概也不会真的告诉他。
对于这种问题，还是不想的好。这和汉河基地的一月之约是两码事，一个是已经过去一个是还未发生。对于这种事情，徐川只愿意考虑那些还来得及改变结局的那种。
“到了，这边。”青年微微躬身，伸手指了一个房间。这个地下仓库此刻灯火通明，比起以前简直称得上奢华。徐川看了看面前的门派，上面竟然写着“总经理办公室”，这种没流的地下世界老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心里不禁多提了几分兴趣。
但与此同时，他又不得不想起陆子扬说过的那些话，关于推翻重建。
陆子扬的的确确把云州市的地下世界整个朝以前推了很多年。七叔手下掌控着的地下世界，残忍高效，丝毫不拖泥带水，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
但现在的呢？
徐川望着那个浮夸的门牌，微微眯眼，伸手推门进去。
“哟——您好您……”
刚推开门就听到了一个算得上是“熟悉”的声音，徐川笑了笑：“你好。”
“大哥？！”坐在老板椅上双脚高高放在桌上的正是曾经被徐川教训过的那个黄毛。
“混的还不错啊？”徐川四下看了看，周围的摆设虽然看起来并不算太过昂贵，品味也不怎么样，但好歹也能上得了台面，称得上是“暴发户”级别。
“你先出去。”黄毛朝带着徐川过来的年轻人挥挥手，“这次干的不错，以后不用打扫卫生了。”
徐川回头，看着那个年轻人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模样，笑了笑：“还真有点大哥的味道。”
“哪能哪能，大哥喝茶不？”黄毛连忙把敲在办公桌上的双脚收下来，殷勤示好。
“喝。”徐川点头，也没多客气。
“先坐先坐……哎……先坐。”黄毛看到徐川似乎很兴奋，他很快倒好一杯茶，“尝尝，绝对贵的茶叶。”
“是不错，但是泡茶的手法可以再……”徐川伸手略略比划片刻，“细致一些。”
“还有这讲究？”他挠挠头，“当个有钱人还这么累的吗？”
“哪有不累的人。”徐川摇摇头，缓缓抿了口茶叶，“你是怎么坐到这里来的？”
“你说这仓库啊？”黄毛想了想，苦笑叹口气，“其实我也知道，我就是一地痞，这个地方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来控制，但是前些日子吧，就是云州阿七死之后几天，好像所有云州市的大小帮派都被抄了家。”
徐川怔了怔：“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那些比我们大的都完蛋了，当然是我们最大。”阿黄摇摇头，“不过那些大家伙赚钱真是厉害，我们现在光保护费就是个大数字。”
说着，他晃了晃茶叶缸子：“照以前，我阿黄喝得起这个？”
“总之还是小心点好。”徐川觉得有义务稍微提醒一下，这家伙虽然和自己关系并不算怎么深厚，但好歹也帮过自己几次忙，事办的也算漂亮。
“那当然，这位子可比我想的要扎屁股。”
徐川点了点头，成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个阿黄多少还有些可取之处，并不是没脑子只知道打架和耍流氓的地痞。
“不过话说回来，生意……怎么回事？”阿黄看了看徐川手里的枪，搓搓手，“这玩意现在可没门路……”
“门路当然是有的。”徐川点头，“但不是我。”
“什么意思？不是来谈生意的么？”
“不是，其实我只是来参观参观，看看老朋友……”
话没说完，阿黄满脸感动：“大哥，有你这句朋友，上刀山下火海没二话！”
徐川只能把后面“曾经呆过的地方”这几个字给咽了回去。
“但是大哥你的枪是哪整的啊？”阿黄问，“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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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能告诉你。”徐川道，“毕竟有些规矩……”
“唉，好吧，懂，懂……”阿黄点头，这些门路当然是不能乱泄露的，尤其是这种生意，一般都只向非常熟悉的人合作。其他人如果没有门路，连弹壳都摸不着半个。
徐川也不是不帮忙，其实他如果真想帮，开辆车跑几趟忠临省就搞定了。反正扎伊采夫家族有钱，那些执法队成员又没什么能耐，顺手拿来的事。
但这种事毕竟是违法的，他毕竟是眼下的扫尾人领袖。
“大哥，打算在这里留多久？”
“留多久？”徐川想了想，“过会就走。”
“对了，之前李家的那个少爷，好像打算对付你……”
“我知道。”徐川点头，李天八么，在郑海市机场就已经对付过自己一次了。虽然只是毫无意义的恐吓，但终究还是得留个心眼。
“要不要……”阿黄做了个单掌下切的动作。
徐川怔了怔，忽然意识到这家伙已经今非昔比。就算再弱鸡的地下世界头目，那也是个头目不是？
“你知道什么？”
“来大哥，抽烟抽烟。”阿黄来劲了，从兜里拿出一包有点变形的香烟，“别的不敢说，之前我阿黄在……小混混圈里的人缘还是不错的，单说情报，小道消息，恐怕就连云州阿七都很难跟我比。”
“是么？”徐川点了点头，七叔的情报网可是相当厉害的，厉害到了HKR都不得不重视的程度。这小子的情报网，竟然能和他相比？
“那是，我从来不乱吹牛逼。”
徐川有点怀疑，但还是决定听下去，他点着烟，慢慢抽了一口：“你说说看。”
“这个李天八嘛。”阿黄想了想，站起身从书架上扒拉下来两个沾了菜汤的文件夹打开，看了一眼，“以前的事迹没啥好说的，花花大少二世祖，日子过得那叫个舒服……”
“嗯。”徐川点头。
“每天花天酒地，到处拈花惹草，这小子——”
“说重点。”徐川的耐心其实很足，但他毕竟赶时间。
“哦哦，好。”阿黄丢掉手里的文件夹，拉开抽屉拿出两摞看起来比较新的文件，“每天送来的情报太多了，很多我都没看……”
“慢慢来。”徐川叹口气。
“嗯，这家伙看起来认识了不少新朋友。自从李家倒台，这小子一直在一家KTV里面当服务员，包括现在也是。”
“新朋友？”徐川怔了怔，忽然从天之骄子沦落到KTV服务员，难怪他那么大的怨气。李家的犯罪证据当时是陆飒直接送给杨晴的，徐川并没过目。
没想到云州李家对犯罪方面牵扯这么大……本来以为他们只会被重创而已，没想到李家公子到最后都得沦落到这种地步。
“对，新朋友。”阿黄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徐川，“就照片里这位，应该是在KTV认识的。”
“这么糊。”徐川看了一眼那个好像满脸马赛克的男人，那个人和李天八一起走进KTV的大门，从他们之间的距离和动作来看，这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相当亲密。
“没办法，设备关系……现在我这虽然有点小钱，但也没有钱到给所有小弟都配一台单反的地步……他们有的人连台智能机都没有，用的都是诺基亚黑白屏，黑白屏知道不？只能玩贪吃蛇那种……”
“知道……”徐川有点郁闷，“认识了新朋友，然后呢？”
“然后他们在一个包间里谈了很久，具体内容不清楚。”
“没有窃听设备？”
“诺基亚……”阿黄有点尴尬，“不过等条件好点，我尽量改善……”
“好吧。”徐川点头，“其他？”
“然后李天八就开上了奥迪，当晚跟两个小妞去了宾馆开房。”阿黄道，“虽然看起来发达了，但是他还在那个KTV里工作，这个男的在不久前还去找过他一次，我觉得可能是他们的联络站点啥的。”
“哪家KTV？”
阿黄给了个地址。
徐川把那张纸条撕下来放进西装内袋里，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了笔记本上。
“有事联系我。”徐川道，“我就不在这坐了。”
“哎……好，您慢走啊大哥。”阿黄起身，“我送送……”
“不用，当大哥就有点大哥的样子。”徐川起身离开。
等出了地下仓库，忽闻背后门响脚步声传来，徐川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阿黄：“还有事？”
“你枪忘带了大哥。”阿黄手里拿着徐川那把枪。
“这不是我的。”徐川摆摆手，“以后小心点，如果让我知道你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阿黄愣在原地半晌，忽然咬了咬牙：“放心！”
这把枪对徐川虽然并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但是对于阿黄来说意义重大。在现在几乎濒临灭绝的云州市地下世界里，有一把实实在在的真家伙，就代表着话语权。加上枪口上的消\/音器，威胁力又能提高数倍。
离开地下仓库，徐川坐进自己的车里，从兜里拿出那张记着地址的字条看了片刻。
“李天八……”他喃喃道，“你还是不要玩火的好。”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陆飒的电话。既然要赶时间，有些事还是得需要协助，这样会快一点。
“你睡了么？”徐川随口寒暄。
“没有呢。”
徐川听着听筒那边的声音：“你在街上？”
“对啊，怎么了？”
“我想要一家KTV的信息，越详细越好，弄的到么？”徐川看着手里那张字条，“名字叫……金岳KTV，位置在云州市中心偏南。”
“金岳……”陆飒想了想，“好耳熟。”
徐川点头：“和扫尾人刚起步的时候，抢生意的那个金岳安保公司重名。不知道这二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我马上查。”陆飒道，“应该不会太麻烦，这种公司在互联网上都有注册和详细信息，只要是在互联网上的东西，就难不倒我。”
“麻烦你了。”
“在那之前，能让我上车么？”
“上车？”徐川怔了怔，旋即右侧的副驾驶位置车窗被敲响，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女亭亭玉立站在窗前，不是陆飒是谁？
【P.S：近期即将迎来忙乱的最高峰，忙过十一就会好了，这几天搞的老徐身心俱疲。还是那句老话，无论如何每天万更不变，说到做到。等忙过之后，酌情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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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打伞？”徐川拉开手套箱，连抽几张纸巾轻拭着少女俏脸上的水珠，“雨就算不大也不能淋，感冒怎么办？”
“你不怪我跟踪你么？”陆飒坐在副驾驶上怔了怔，并没抗拒徐川的动作。
“你以为我不知道？”徐川没好气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你没打伞罢了。”
“……这都能被发现？！”陆飒伸出纤手按住了徐川的手掌，“别擦了别擦了，你怎么发现的到底？”
“感觉。”徐川耸耸肩，“再加上对你的了解。”
“还了解……没听说过女人心海底针么？这都能被发现，好挫败……”
“其实你的追踪很不错了。”徐川道，“我没能从任何其他的迹象里发现有人跟踪我，只有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类似第六感。”
“这也是那个什么潜力激发系统的效果么？”
“也许。”徐川点头，“下雨不打伞到处跑的帐等会再算，你对那个金岳公司知道多少？”
“是个大集团。”陆飒缓缓划着手机屏幕，“你把我的电脑带来了么？”
“带了我自己的。”徐川道，他事先没想到这丫头会跟过来，所以只带了自己的装备。
“能用就成。”少女接过电脑放在膝上，“你的电脑上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电影？”
“没有。”
“真的假的……等会让我好好调查一下——哦，有了。”
“这么快？”
“不费什么功夫，这些都是公开信息。”陆飒道，“金岳集团很大，旗下有各式各样的企业，其中以娱乐业为主，安保之类也有设计，都做得不错，总之，除了有钱……好像没什么特点。”
“那个KTV？”徐川发动车子。
“唔，KTV……”陆飒敲键盘，“需要点时间，我正在骇入规划局，那里应该保存的有建筑图纸。”
——
等到了金岳KTV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晚了下来，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已经看不到几个。不过这里是云州市夜生活最活跃的区域，所以这里的人流量依旧很大。
两人下了车，陆飒挽上徐川手臂，朝他娇俏一笑：“你还是第一次带我来唱歌吧？”
“嗯。”徐川点了点头，两人径直走了进去。
迎宾小姐衣着看起来非常暴露，领口恨不得低到胸以下，裙角恨不得高到腰以上。看到二人进来，齐齐弯腰鞠躬。
“欢迎光临——”
徐川似乎能感觉到身边少女警惕的目光，当即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走到前台，徐川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室内，这里的装修颇有金碧辉煌的感觉，侍者和收银的服饰看起来也相当得体，金岳集团看来确实有钱，光这份门面工作就能看出很多东西来。
“小包。”徐川毕竟什么场合都出入过，并不是什么退伍以后和社会脱节的士兵。
开了房间，婉拒了会员卡，两人径直跟着侍者走进包间。
KTV的包间一如既往地昏暗，这里的价格比起普通的要高出不少，但徐川看了一圈，这里的音响设备完全值这个价钱。
“要不要唱一会儿再查？”徐川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送来的果盘上的一片苹果放进口中。
“你什么时候这么不紧不慢了？”陆飒怔了怔，旋即轻笑，在点歌台前坐下，好奇地操作着，“我还没来过这种地方。”
“没来过？”徐川怔了怔，这种地方几乎是个年轻人都会来过的吧？
“对啊，我以前毕竟……得经常跑路。”陆飒点了几首歌，但是没唱，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既然来了，玩玩也好。”徐川笑了笑。
李天八在他心里毕竟只是个小角色，就算不去调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何况在这里坐一会儿并不影响他们的计划。
“我不会……”黑暗里，少女俏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窘迫。
“没关系，多难听的我也听过。”徐川道，这倒是实话。
“不许嘲笑我！”
“当然当然。”徐川失笑，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连上了KTV里的免费WIFI。
陆飒的歌声缓缓响起，一开始甚至还没伴奏的声音大，后来似乎放开了些，才慢慢响亮起来，但依旧有些拘谨。
徐川把后背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静静望着那道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盯着大屏幕唱歌的少女。
歌声其实没多难听，也没多好听。那是非常普通的唱功，几乎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但他望着那道倩影，只感觉自己的所有灵魂都沉寂了下来。
这种宁静的感觉，似乎只有陆飒在身边的时候他才能体会得到。那个从小父母双亡，兄长失踪，一个人从比米尺高不了多少的年纪成长到现在的少女，就坐在那里，全神贯注地唱着一首普通的歌。
陆飒的声音是相当好听的，这个评价非常客观。徐川走过地球上的几乎所有地方，听过很多人的声音，但很少有女孩的声音能像陆飒这样。
如同莺燕合鸣，空谷泉响。
这实在是一首非常普通的歌，甚至有点烂大街。
一曲唱完，少女缓缓放下话筒，看了徐川一眼，俏脸忽然泛上绯红：“你别一直看着我……”
“很好听啊。”徐川怔了怔，“为什么不能看你？”
“骗人骗人。”陆飒摇头，一脸“我自己都不相信”的模样。
“不骗你……”徐川郁闷，“不过话说回来，以前好像没听你唱过歌，是从哪里学的？”
“街边听来的啊。”陆飒有点不好意思，“毕竟……”
徐川点点头：“真的很好听，我很喜欢。”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陆飒好像很受不了被徐川一本正经的夸赞，“网络怎么样了？”
“还在搜索。”徐川道，陆飒自己的一些黑客小工具虽然他的电脑上没有，但好在陆飒总是随身带着U盘，所以这次他的电脑上也有了。
“应该还要搜索一会儿，毕竟这个KTV生意蛮好，连免费WIFI的大概更多，想从这里面搜索到李天八的信号有点难度。”陆飒想了想，“来来来，你唱一个看看。”
“我？”徐川指指自己，怔了怔，“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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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算了吧……快来快来，反正搜索需要时间。”陆飒把一个话筒拿给徐川，“光我自己唱多尴尬。”
“呃……”徐川笑了笑，接过，“行吧。”
“你会唱什么？我帮你点。”陆飒看起来很开心，递过话筒之后再次坐回了点唱机前。
“都行。”徐川目光依旧望着电脑屏幕上“正在搜索”的状态条，李天八应该就在这栋楼里，如果阿黄的情报没错的话。
“那我随便点咯。”
“好。”徐川点头，这里的生意的确好，至少连进免费wifi的人非常多。
陆飒点了另一首歌，不知道是故意刁难徐川还是别的什么，竟然是首英文的，徐川看了看屏幕，摇头笑笑，拿起麦克风开始。
他的嗓音本就低沉，再加上这首欧洲民谣舒缓的曲调，相得益彰。
但徐川显然没怎么认真，他另一只手偶尔还会操作一下放在桌子上的电脑……
他本来就精通多国外语，唱一首英文歌不在话下。何况陆飒这首歌是从排行榜上点的，是一首相当经典的老歌。徐川本就听过，所以并没什么难度。特工这个行业当然是要求什么都要会一点的，这种日常生活中常常会用到的歌唱也在其中。
一曲唱完，陆飒看着徐川，眸中就差往外跳星星了。
徐川放下话筒，看向陆飒，怔了怔：“怎么了？”
“没事没事……很好听啊。”
“没你唱得好。”徐川笑笑，“搜到我们要的东西了。”说着，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面跳出了“搜索完成”的字样。
“这么快。”陆飒走过来坐在徐川身边，伸手敲动键盘，“唔，查到了，他人在四楼，402房间里。”
“走，我们去看看。”徐川起身。
“不用不用，你也太小瞧我了。”陆飒伸手拉住青年手腕，“坐下坐下，看我的。”
徐川怔了怔，坐下。
“既然我控制了这个KTV里的免费wifi，当然也可以控制和查看连入它的设备。现在和忠临省的情况不一样，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联网。所以我能做到的比在当时要多很多。”
陆飒轻敲键盘：“搞定。”
屏幕闪了闪，跳出几个监控画面来。那是402的监控画面，徐川看到里面坐着的那个人，不由得眯了眯眼。
“李天八……”
就是这个年轻人，在不久前的电梯里威胁自己。他现在一身服务员装束，但大大咧咧地坐在四楼包厢里。这有点反常，现在毕竟是工作时间，而且是高峰期。
“他在打电话。”陆飒继续敲键盘，“我尝试监听一下……好了，搞定。”
徐川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女的脑袋。
“我到底什么时候动手？他已经来云州市了，我等不及了……！”
“他现在在哪？”
徐川和陆飒对视一眼，这道声音经过特殊处理过，完全无法听出其人身份，说实话连性别都判断不了。不过按照之前获得过的情报来看，这大概就是那个神秘男人。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不久前来了云州市。”
“我给你那么高的调查权限，你只查到这么一点？”
李天八哼了一声：“反正我只是个棋子，你指望我这样的废柴做到什么地步？”
那头沉默片刻：“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我不需要别的东西，我只要徐川这家伙完蛋。”李天八道，“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就可以。”
“这个容易，徐川本人虽然极难追踪，但他身边的人可不是。”
陆飒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徐川，对方表情不变，看起来毫不在意的模样。
“身边的人？”
“每个人都会有些重要的人的。”那人道。
“徐川的家人我早就调查过了，不是死了就是联系不上，他入伍之前也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的样子。而现在在他身边的人，也一个比一个神秘，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身边的人虽然都不好招惹，但总有合适的目标的。”那头沉默片刻，“我手头有份资料，等会传给你。”
电话被挂断。
“怎么办？”陆飒问。
“看看那份资料是什么。”徐川道，“我身边的人，可不是这种小鱼小虾也能动的。”
“不如现在就上去教训他一顿。”
“那不够。”徐川道，“看看他的计划，等他开始行动之后，把这家伙也送进监狱。我们毕竟不是什么不法分子，而且在幕后的那个人也很值得在意，如果可以的话，尽量顺藤摸瓜。”
“资料传过来了。”陆飒敲键盘，调出页面，怔了怔。
那封资料上，第一页是杨晴的照片和信息，再往下翻，是杨晴的家人和朋友之类。
徐川望着监控画面里正在翻阅同一份资料的李天八，手掌缓缓握紧。
“竟然是她。”陆飒想了想，“我们最好快点通知她。”
“可能来不及了。”徐川道，画面里的李天八已经站起身子出了门，“杨晴的父母就在云州市，我们在路上说。”
收起电脑，两人出了金岳KTV回到车里，这会刚好碰见李天八的奥迪从车库里驶出。徐川看了一眼车牌号：“查一下这辆车的车牌号，我给杨晴打电话。”
陆飒点头，开始操作电脑。
徐川拿起自己的手机，沉默片刻，拨号。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被接通，很快杨晴的声音传来：“哪位？”
“忘了我么？”徐川道，“徐川。”
“是你忘了我才对吧？”杨晴笑了笑，“怎么了，要请我吃饭？”
“之前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所以一直没空，包括现在也是。”徐川道，他并没把扫尾人即将行动的事情告诉杨晴，如果说了，这丫头没准也要说什么都要一起去。
而她的能力之类已经和其他扫尾人成员拉开了相当大的距离，徐川不愿意让她冒险。
“所以要帮忙？”杨晴问，“我知道你忙，之前怎么也联系不上你，没想到是换号了。”
语气中有些怨怼。
“长话短说。”徐川道，“在这几天，你得注意自己的安全。”
“出什么事了？”那头察觉到徐川的语气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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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对付我。”徐川道，“而他很可能把你当作了突破点。”
“我？”杨晴顿了顿，“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云州市，你不用担心伯父伯母。”徐川道，“你自己那边多注意一点，等我摆平了这边的事会告诉你。”
“我的意思是你还好么？需不需要我帮什么忙？”
徐川沉默片刻：“调查一下金岳安保公司。”
“郑海市的那个？”杨晴想了片刻，“上次对你那家公司的攻击已经证实不是他们做的了。”
“我知道。”徐川道，“但这次又出现了这个集团的产业，也许是巧合也许不是，总之谨慎一点的好。”
“明白了，我会着手调查。云州市那边……”
“交给我。”徐川挂了电话。
“话说回来，李止他们的死，确实就是哥哥做的么？”陆飒问。
“既然陆子扬这么承认了，就算不是他做的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徐川道，“李天八这是要去哪？”
他们尾随着那辆奥迪，现在已经接近了郊区。
“不清楚。”陆飒从电脑上调出地图，“再往前就出市区了。”
徐川沉默片刻，缓缓减速。
“不追了么？”
“可能是调虎离山，不能再追了。”徐川道，“目前还是要保护好杨晴的家人。”
“嗯……”陆飒点头，“地址是什么？我试着看一下那边的情况。”
徐川报出了杨晴家的地址，陆飒输入，片刻：“好像的确有点不对。”
“嗯？”徐川看了一眼电脑屏幕，那是张监控截图，正是杨晴家小区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门附近有个男人站着抽烟。
放大图片，可以依稀看到那个男人腰间的凸起，那是藏在衣服下面的枪柄。
“杨晴家已经被监视起来了。”徐川道，“这些人看起来并不是那个犯罪集团的人，这些人是谁？”
“我调查一下。”陆飒道，“查查车牌，可能会有收获。”
“好。”徐川的车子缓缓调头，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那辆奥迪，踩下油门。
“我连接进了那辆奥迪的车载GPS和电话，可以监听车里的声音和获取位置信息。”陆飒道，“等等……查到了。”
“什么？”
“车牌隶属于金岳安保公司，果然是他们搞的鬼。”
徐川皱眉：“我们和他们好像没什么冲突吧？”
如果扫尾人公司还在运作，那还可以理解，毕竟有利益冲突。但是自从李止等人被杀，扫尾人公司基本等同于停运状态。
而且金岳集团的命脉根本不在安保行业，他们主要是做娱乐业的，就算抢了生意，也不至于闹成你死我活的地步。
还是说，这个集团其实也没那么简单？
没过多久，杨晴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徐川接电话：“怎样？”
“金岳安保公司隶属于金岳集团……这些东西你已经知道了吧？”
“已经知道了。”
“好，这一条你可能不知道。这个集团的公开资料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登记的名字，很多所谓的高管姓名都不太对劲。其实也不是不对劲，只不过在互联网上查不到他们任何的资料。虽然一切都是合法的，但是他们更像幽灵，只有一个姓名那种。”
“对这方面你有经验么？”
“有。这种情况其实并不罕见，但是用虚假信息弄出的大多是空壳公司，但金岳集团并不是，这个集团做得相当大，去年差点排进世界五百强。”
“很反常，还有什么？”
“接下来的就不是我的权限可以查到的了。”杨晴道，“我马上去云州市，我们在哪里见？”
“如果听我的建议，你最好呆在郑海市，甚至不要出警局。”徐川道，“可能会很危险，这些人虽然本事比不上白家，但毕竟也是个大家伙，不是之前的云州赵家之类可比。”
“但是我的家人……”
“交给我。”徐川道，“我不会让他们出事的，我已经在路上了。”
“谢谢。”杨晴沉默片刻道。
“不，这事恐怕因我而起，我得道歉才对。”
挂断电话，徐川朝陆飒说了杨晴所说的信息。陆飒想了想，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查不到的，也许我可以。”
“怎么做？”
“虽然不是很合法，但是事急从权嘛……”陆飒很快登进了一个网页，输入用户名和密码，登录，“而且这个金岳公司听起来并不像什么做好事的。”
“说起这个。”徐川再次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在云州市也许还有人能帮得上忙。”
陆飒只想了片刻就笑了：“赵家？”
“对，赵家。”徐川点头，赵家虽然放眼华夏并不算什么厉害的大家族，但至少在云州市还是有些能量的。
云州市并不大，很快他们就到了杨晴家的小区门口，那辆SUV依旧在路边停着，徐川把车子缓缓停在路边，看了一眼陆飒：“你之前是怎么那么快找到录像截图的？”
“很简单啊。”陆飒摊手，“网上点开一个搜索引擎，打开地图，输入地址，然后查看街景，完全合法。只不过没法看实时录像，只有图片而已。”
“呼。”徐川拉开手套箱，拿出鸭舌帽和口罩。
陆飒看着青年戴上：“这是干嘛？”
“我们先进去。”徐川道，“这伙人大概知道我的长相，很可能也知道你的。”
“所以我也要戴么……”陆飒接过徐川递来的另一份。
“被发现就不好了，现在敌明我暗。”徐川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带着的东西，推开车门下车。
“下次记得给我准备好看点的口罩。”陆飒在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戴上鸭舌帽口罩的模样，和徐川一起下车。
现在是夏天，这样打扮的人并不多。但他们还是混进了小区，毕竟这里谁都可以来，也没有什么必须不能戴口罩这种规定。
“要上楼么？”陆飒问徐川。
“不用，只是进行一下实地考察。看看他们对这里的监视达到了什么程度。”徐川道，“然后借一台他们的通讯设备，顺藤摸瓜，看看背后的那家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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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行动在即，我觉得你需要放松放松。”陆飒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我没有拖延症是其一，其二就是，如果几天后的行动出了什么意外，我不能留下一堆麻烦给身边的人。”徐川摇头笑笑，“再说了，这种生活对我来说家常便饭，如果放松两天，到时候没准反而拿不出好状态来。”
陆飒轻叹口气，伸手握住了身边青年的手掌。
“这里看起来还算正常。”徐川看了一圈，“看来他们还没准备行动，目前只是在小区门口监视而已。”
“等等。”陆飒忽然单手扶住耳机，“听到了点东西。”
“什么？”
陆飒把另一侧的耳机取下来递给徐川，两人在小区里的长椅上坐下。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情侣。
徐川微微眯眼，这大概是李天八的车内实时监听。
“看起来没人跟过来。”李天八道，“我准备回去了，他们还没发现我。”
陆飒看了看徐川，这小子果然在试图钓鱼。还好徐川的跟踪技术很高明，再加上中途提前返回，这才没暴露自己。
“好，我知道。今晚就动手？”
由于是窃听车里的声音，所以李天八听筒那头的声音没法窃听。只能听到单方面的谈话。
“没问题，我欠你们白家一个人情。”
徐川轻哼了一声，白家……？这些人看来依旧不打算放过自己。他心里早就觉得有点不对，为什么扫尾人刚起步的时候其他安保公司都放弃了竞争，只有这么一家在跟他们对着干。
敢这么做，当然有后台。
不过扫尾人公司本来也就昙花一现，随后徐川他们就投入了新的生活里，所以也没把这个公司放在心上。
原来是白家么……这次就能解释的通了，自己和白家之间的仇怨恐怕在认识许佳凝之后就可以开始算。虽然那只是白家单方面的仇怨而已，但自己毕竟和对方家族里的未婚妻走得很近。
他们把婚约中断之类责怪到自己头上也不一定，虽然当时自己还并不太了解白家的存在。但华夏京城五大家族哪能这么简单，自己不知道他们，他们一定是知道自己的。
至于之后白季的死，无疑把他们的关系直接推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几天内想要清算这笔帐，恐怕有点难了……徐川皱了皱眉，虽说现在白家的处境很尴尬。他们的长子、继承人被人莫名其妙的当了枪使。袭击陈廷，这个罪过可大了，即便是白家也扛不起。如果陈廷没死还好说，但现在，白家恐怕已经为了这事焦头烂额。
“好了，这里看来没什么异常，他们还没开始行动，不用太着急了。”徐川起身，“我们去借点东西。”
“借什么？”
徐川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小区门口。
两个人坐在黑色的SUV里抽烟，另一人在车外望风。这些人看起来相当警觉，不断打量着每一个路人。
“那个小妞的父母确定住在这里？怎么没看到？”
“别怀疑上头的情报。”司机道，“说住在这就住在这，至于看到没看到，老年人嘛，不方便出门也算正常。”
副驾驶上的人打了个哈欠：“上头还让咱们盯着有没有可疑的帮手……妈的，云州市这小破地方，能有什么帮手让我们金岳集团还在意的？要知道，咱们背后可是……”
“别多话，隔墙有耳。”司机道，“这是机密。”
“好好好……机密。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觉得刚才进去的那两个戴帽子的可疑，这大热天的，谁戴帽子啊？”
“有道理……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正在这当儿，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突兀的人声。
“呃……你们是说我么？”
“靠！”前排上坐着的两个人瞬间回头，伸手就要拔枪。副驾驶上的快速看了一眼后视镜，只见后排座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青年。
“铁柱？！妈的，望风望*眼里去啦？！”司机手忙脚乱，半天也没拉动手枪套筒。
“你是说他？”徐川指了指自己身边已经晕过去的那个人。这家伙本来应该在车外放风的。
“这……”前排的两人面面相觑，下一秒，只听两声闷响。他们的身子也软倒下去。
徐川甩了甩有点酸的手腕，从他们的身上拿出两部手机。想了想，又把那两把手枪也揣在身上。
“我只是来借个东西……打扰你们了。”青年微微一笑，推开车门下车。
华夏，京城，白楼。
“我不管，必须把这件事给我处理好！”
白浮鹰此刻的气度已经快要被磨光了，白家虽然强大，但也没强大到捅了这种篓子还能安然无恙的地步。
这是什么罪过？在古代，这是诛九族的罪过！
挂了电话，他喘了口气，坐回椅子里，咬了咬牙。
门被敲响。
“进来。”白浮鹰道。
一个中年人快步走进，朝白浮鹰鞠了一躬：“大哥，白念少爷的事，没有余地了。”
“什么叫没有余地了？”
“没法减刑，终生监禁，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白浮鹰深吸口气，他只有两个儿子。而面前这位，是他的亲生弟弟白俊洲。
“关于引着白念去杀人的那些，有头绪么？”
白浮鹰当然是听过整件事的原委的。
“没有，没有丝毫证据，整个京城的监控录像都快翻到上个月去了，但什么也没被发现。现在大家都觉得是白念在推卸责任，凭空捏造。”
“他不可能有这个胆子……”白浮鹰深吸口气，“安排我和白念打个电话。”
“这就安排，五分钟内就能安排好。”
白浮鹰看着自己的弟弟出门，微微眯起了眼睛。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不得不有很多怀疑。
自己的两个儿子如今一个死一个进监狱，这就牵扯到了白家的继承问题。
如果自己的儿子全部出事，那么受益最大的就是白俊洲。怀疑自己的弟弟这种事在这种大家族里实在常见，不用说坐到他们这个位子的了，就算是小辈之间也会有尔虞我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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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他拉开抽屉，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电话。
片刻，电话那头接通。
“徐川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他问。
另一边传来的赫然是李天八的声音。
“我正在往杨晴家的方向去，顺利的话，今晚就能抓到杨晴的父母。”
“好，抓到之后联系我，不要自作主张。”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抽屉。
和李天八单线联系的，赫然是白家的现任家主白浮鹰！
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但不管怎么样，他的身边，现在已经没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叹了口气，这个往日神采奕奕，精华内敛的中年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他桌上的固话响起。
等响两声，白浮鹰拿起听筒：“喂？”
“爸。”那头传来了一道憔悴声音。
“你怎么样？”
“我想回家……爸……”
“别哭。”白浮鹰咬了咬牙，他一辈子叱咤风云，没想到这短短两三年间竟然出了这么多事，“你再说一遍之前的经过。”
“说了也没用，他们不信啊……！”
“再说一遍，我会查出是谁干的。”
“好……”白念组织语言，缓缓开口。
“在上个月左右，突然有人给我打了一个威胁电话。说了很多我们白家的事情，包括您瞒着家族组建金岳集团的事，还有很多别的。我问他想怎么样，他说不想怎么样，只想让白家完蛋。”
“为什么不告诉我？”白浮鹰沉默片刻，发问。金岳集团是他和他两个儿子暗中组建并扶持的，那是他留的退路。
在这种大家族里，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但这显然牵扯太多，如果被其他人知道，那么他组建的集团就会变成
所属，到了那时候，退路就不再是退路，反而可能变成背后的阻碍。所以这件事非常秘密，几乎无人知道。
“因为那个人说，每天都在监视监听着我，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哪怕任何一个人，他都会把所有的事都爆出去，让我们白家，和我们父子身败名裂。”
白浮鹰沉默。单组建金岳集团这一条对白家不痛不痒，但白念口中的“那个人”显然还有其他更猛的猛料，那些东西白念虽然没说，但白浮鹰心里有数。坐在白家家主位子上这么多年，他做过什么，白家做过什么。他太清楚了，具体有多少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恐怕数都数不过来。
“然后我只能暂时听他的话，他真的窃听监视我，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甚至每天我起床的时候，会在茶杯下面压着‘早安’的纸条，我的房间可是只有我能进的啊……”
“然后？”白浮鹰问，他在之前只听过白念在法庭上说过的那些证词，而那些证词显然没现在的详细。
“过了两周左右，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快疯了，所以我开始调查他，调查非常顺利，我很快找到了那个人，但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是男是女，我只追踪到了他联系我用的那个电话GPS信号。所以……”
“所以你决定狙杀他。”白浮鹰叹了口气，“太武断了。”
“我当时已经快要崩溃了，想要请求帮助，但又害怕您觉得我懦弱无能……所以……所以我——”
白浮鹰沉默了。
这是他仅剩的，唯一的儿子，听到这番话，他的神色看起来更苍老了几分。
“这是一个局。”白浮鹰深吸口气，“我会尽力调查这件事，就算不能让你出来，也好歹抓到这个家伙，尽量减刑。”
“我想回家……爸……我不想做家主了，我想出去……”
“我保证。”白浮鹰挂断电话，手掌已有些颤抖。
那毕竟是他的儿子。
他的手掌依旧搭在座机听筒上，目光凝重深邃。
“徐川……只能靠你了……”他喃喃道。
华夏，云州市。
徐川坐在车里，给赵明打了个电话。大概说明了现在的情况，赵明拍胸脯保证保护好杨晴的父母。
婉拒了共进晚餐的邀请，徐川挂掉电话，也稍稍松了口气。
这小子虽然有点呆，但还是蛮靠谱的。何况他对杨晴也有好感，想必会尽心尽力。不是徐川不愿意一直守在这里，而是他必须去调查和解决麻烦。光守在这，恐怕很难有进展。
原本如果只抓李天八，那倒是小事，手到擒来。但现在牵扯到了白家，那就由不得他不改变一下行动方针了。
至少也要弄明白白家的目的……徐川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个华夏五大家族之首的庞然大物一定要和自己过不去。虽然自己和他们之间有些小摩擦，但那也是小辈之间的恩怨。
就算白季之死让矛盾升级，但后来矛盾毕竟也解开了。现在的白家应该已经自顾不暇才对，怎么会有功夫腾出手来对付自己？而且还采取了这种磨磨蹭蹭的手段，这可不是白家的作风。
不管是白季直接策划车祸还是白念发动全省搜查，都是相当财大气粗的举措。但现在，他们竟然要借助李天八的身份来做事……？
想不明白。
“有点意思。”陆飒把两部手机都接进了笔记本电脑，检查里面的资料，“他们这都是新手机，而且使用了无痕功能。”
“无痕功能？”
“嗯，打过的电话和发过的信息邮件都会被自动删除。偷情专用啊，要不要给你也装一个这种功能？”
“好啊。”徐川笑了。
“你还真想要！”陆飒嘟嘴。
“不要不要，我不是承诺过了么？只有你一个啊。”徐川腾出手捏了捏少女柔软的俏脸，“放心。”
“这还差不多……”她敲动键盘，“除了偷情，这种功能还有其他作用。”
“犯罪。”
“对，不会留下任何证据。”陆飒微微一笑，“但是任何数据在删除之后都会多少有些残留，我会想办法找出碎片来。需要点时间。”
“没关系，这点时间我们还是有的。”徐川坐在车里，单手握着方向盘，他得等赵明来了才能放心。
想了想，又觉得不靠谱，他又给阿黄打了个电话。再次收获了拍胸脯保证之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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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咱们去哪？”陆飒问。
“直接去拜访一趟李天八吧。”徐川道。
“现在就去？”
“当然。”徐川笑了笑，“既然他幕后的人已经出现，那么就是我们和那个幕后的家伙在交手，这种小角色随便他怎么折腾好了。”
“我看一下那辆车的GPS……”陆飒操作电脑，片刻朝徐川道，“在云州市区南边，再精细一些的话……那是栋公寓楼，具体的位置得到了那边再查。”
“漂亮。”徐川发动车子，赵明和阿黄的手下已经到了，他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是说我漂亮，还是干得漂亮。”
“当然都漂亮。”徐川微微一笑。
云州市南。
公寓楼某间。
李天八坐在沙发里，每个能开的灯都开着，这样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自从李家一夜之间倒台，他的一切的一切都没了，以前的美女，钞票，豪车，地位……烟消云散。
这一切都是徐川搞得鬼，那个男人好像轻松写意就把李家藏得极深的那些证据给挖了出来，随手交给了警方。
如果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倒也罢了，让李天八受不了的，是那种随便的态度。随手收拾他们的态度，好像李家和他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晒。
“徐川……”他从桌上的玻璃板下抽出一张照片，那正是徐川的照片，“我要让你看看，小看我李天八的后……”
还没自言自语完，他的手机忽然震了震，拿起来看一眼号码，接电话。
“你又有什么吩咐？”他咬了咬牙关。
“你好像很不耐烦。”
“我怎么敢不耐烦？有什么事，说就可以了。”
“自求多福。”
那头电话挂断。
“有病的老家伙……”李天八咬了咬牙关。
忽然门被敲响，他整个人悚然一惊，条件反射般伸手拿出了自己的枪。
“谁？”
“老朋友。”门外传来的是徐川的声音。
“来干嘛的？！”李天八显然没有迅速分辨声音主人的能力。
“聊聊天而已，别这么紧张，李大公子。”
“你怎么知道我……你是徐川！”
他这句话话音未落，门被呯的一声踹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达青年缓步走近，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曾令李天八魂牵梦萦的少女……
猛然看到自己的仇人，李天八连退几步，脚下被沙发一绊，扑通坐倒在了沙发上。他连扣扳机，却发现扣不动。
“保险在这里，你得打开才能开枪。”徐川伸手取下了李天八手里的手枪，轻移手指打开了保险，“给你上一课，不介意吧？”
陆飒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望着这边的情景，扑哧一笑。
“不——不介意。”李天八咬了咬牙关，眼中满是惊恐，他虽然想复仇，但更想活着。如果不是白家在他身后撑腰，现在的他恨归恨，但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会敢真的对徐川做什么。
“别这么紧张，真的只是聊聊天。”徐川看了一眼被他踹坏的门，“门我会赔你，我也做过KTV服务员，赚钱不易。”
“聊……聊……聊什么？”
“聊聊你的后台，你的背景。嗯，很不错的枪，*我个人也很喜欢，枪身很平整，拔出来的时候不会被任何东西挂到，非常顺畅。”徐川手里把玩着那把手枪，似乎在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最好知道我在说什么，因为如果你不知道，那就意味着你对我失去了作用。”徐川把手枪的枪口抵在了他的膝盖上，“现在的保险可是开着的，被打碎的膝盖骨想复原是相当难的一件事。”
“我——”李天八咬牙，“你到底想怎样？”
“别逼我。”徐川的目光缓缓锋利如刀，刺得李天八双眼生疼，不敢对视。
“我说，我说！”
“明智。”徐川的枪口并未挪开，他看了看对方躲闪的目光，摇摇头，“如果你在等你的邻居来救你，那你可以放弃了，他们刚刚睡着，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李天八的安全意识显然不错，他的公寓附近的三层楼内，住的都是金岳集团的打手，那些人虽然并不算什么有实力的，但好歹也能多少给人点安全感。
“我的背后是金岳集团。”
“说说金岳集团。”徐川道。
“那只是个集团而已，他们看你不顺眼，就找到我帮忙，我怎么知道他们的背景？那个集团大得要命，我怎么能知道他们的事？”
徐川叹口气，朝陆飒笑了笑：“给李大公子听个东西。”
陆飒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李天八的表情呆了呆，但随即播放出来的东西，却让他有点恐慌了。
“看起来没人跟过来。我准备回去了，他们还没发现我。”
“好，我知道。今晚就动手？”
“没问题，我欠你们白家一个人情。”
“大概就是这样。”陆飒按下录音笔，“很多事情我们其实已经知道了，这次来也只是求证而已。”
“你们都知道了，干嘛要问我？窃听犯法，这个证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陆飒轻笑出声，没想到这家伙还懂法律？
“持枪犯法吗？”徐川举起手里的手枪，“这把好像不是我的。”
“但上面现在是你的指纹，这依旧——”
徐川起身，单手按着李天八的肩膀，缓缓贴近他。
“让这上面有你的指纹很容易。”他说，“我甚至可以把你的几个手下拖进来，用这把带你的指纹的手枪将他们击毙，并把现场处理的毫无破绽。”
“你敢……白家不会放过你的！”
“你什么时候成了白家的人了？李大公子？”徐川笑了一声，“你要相信我，在这方面我是专业的，你不要以为把我刚才威胁你的话录下来就有用。”
“什么——什么录下来？”李天八额上沁出了冷汗。
“这个录下来。”徐川拍拍他的肩，从他衣服内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你真的要相信我，我非常专业，不光在找东西方面专业，我在审讯方面一样专业。但是我保证，你不会想见识到我的审讯有多专业的，而我的耐心已经不是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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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八沉默，冷汗大滴大滴地凝结。他骨子里终究还是个小角色，那个仗着家里势力胡作非为的二世祖。
意识到这一点显然不是什么会令人开心的事，毕竟所有人都希望自己与众不同。比他人更强悍，更聪明。
但有些东西是早已注定的，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通常在前十几年就会注定。正所谓本性难移，就是这个道理。
“我是按白家的意思做事。”他几乎把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
“很好，这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接下来想必也会更顺利。”徐川微微一笑，合上了手枪的保险。
这个人的意志已经被他击溃了，这看起来并不是个很难的工作。徐川曾经踏遍世界去对付对人类社会图谋不轨的人，三教九流的人他都常常打交道。他知道怎么样能快速击溃一个人的意志。
有的人需要拿他的家人做要挟，有的人需要靠疼痛来要挟，而像李天八这种人，只需要用一把手枪对着他就能搞定。
因材施教。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的功夫，徐川和陆飒走出公寓坐回车里。
“我以为你会杀了他……”陆飒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为什么没下手？他可是觊觎过我的诶。”
“其实我不太喜欢杀人。只是很擅长而已，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他，敌人也不是他。没必要在一个不够格的人身上花费太多功夫。”
“我们接下来去哪？”
“还有四天。”徐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接下来不是我们了，是我。”
“又打算一个人单干么？”陆飒蹙眉嘟嘴，“我明明能帮上很大的忙的。”
“当然。”徐川一笑，“我准备安排一次见面，和白家的家主。”
陆飒沉默片刻：“你这是在玩火。”
“不，他一定别有所图。第一，他没有非要对付我的理由，第二，如果白家想对付我，完全不用偷偷摸摸的。”
“你觉得这是白浮鹰的私人动作？”陆飒想了想，“但他为什么要把白家给抛下，自己行动？”
“大概白家现在的局势他已经很难掌握了，所以只能通过某种暗中举动来对付我……这些在见面之前都是个迷，总而言之，我要再去趟京城。”
“但是四天后就是约定的日期，如果哥哥不信守承诺的话……”
“如果他不信守承诺，我们一分胜算都没有。”徐川道，“你们先去汉河安置下来，同时建立一下简单的情报网，我们总不能踩点去，那样挺失礼的。”
“要不你带上秦京好了？”
徐川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自己去。”
“如果有变故，一定要联系我。”
“知道了，大小姐。”徐川笑了笑，在少女俏脸上吻了一下，陆飒顿时双颊绯红。虽然他们之间早已有过更亲密的行为，但她仍然经常害羞。
“到了汉河之后保持联络，警惕一切情况的发生。虽然有约在先，但……”
“放心，我至少能照顾好自己。”
“好。”徐川踩下油门，车子启动，“等这件事结束，我就申请退休，再也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说定了？”
“说定了。”
夜色深沉，车子缓缓驶过街道。云州市的夜晚行人很少，街上寂静无声，只有老旧的路灯不时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响。
李天八公寓。
李天八瘫坐在沙发上，一双眼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半晌不眨眼，如同死鱼。
手机上已经亮了三个未接电话，他一个也没听见。
徐川并没伤害他，一根毫毛也没伤。硬要说伤害的话，顶多是刚才手枪枪口把他的膝盖顶得有点痛。
手机又响，半天他才回过神来，伸手乱摸，半天才摸到手机，接通电话。
“喂？”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怪异。
“怎么样？”
“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那头冷哼一声，“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又怎样？我能怎么办？”李天八咬了咬牙，自己和白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这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都找上门来了，我能怎么办？如果死了怎么报仇？”
那头没回应，李天八继续道：“再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么？如果徐川找上门来，我给他放出一些消息，这不是我们的计划之一么？”
那头沉默片刻：“你以为我会放心把所有事交给一个没骨头的废物？”
“你说我是没骨头的废物？”
“我早就监听了你的房间，孩子。虽然我们事先说好如果徐川到了之后，你给他放出一些消息。但你说的太多了，甚至说了很多不该说的东西。”
“如果我不说，他会一枪崩了我，我能不说么？”
“不过至少目的达成了，你也算完成了任务。徐川应该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这和我们的计划一样。”
李天八松了口气，还好没太多责备自己的话：“你会帮我报仇的对吧？”
“大概吧，总体来说，你做的还不错。”
“大概？”
“不要恨我。”
电话挂断，李天八怔怔举着手机。
不要恨他？他要干什么？
任务完成……
自己已经没用了？！
门依旧大开着，自从徐川刚才破门而入开始就一直大开着。
脚步声响起，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黑墨镜缓步走进，他伸手从怀里拿出一把手枪，一言不发，开始拧消\/音器。
“等等——等等！”李天八瞳孔早已缩成了针眼大小。
“抱歉，老板的意思。”黑墨镜面无表情，举起了手里的手枪，“你还有什么事没交代，老板让我帮你办。”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别杀我，让我再和他打个电话！”
“这个做不到。”黑墨镜摇摇头，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搭上了扳机，“说点实际的东西，还有什么没了的心愿？”
“我没有……我只想活着……只想活着！”
“比如想把你的家人从监狱里弄出来这种，虽然麻烦点，但也办得到。”黑墨镜仍旧面无表情。
“我只想活着！！”李天八早已歇斯底里，沙发上都湿了一片，空气中逐渐弥漫出一股排泄物特有的臊臭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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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墨镜沉默片刻，抬手开枪。被消\/音器缓冲过后微不可查的火光闪动几次，伴随着消音武器特有的击发声。
脚步声再次响起，黑墨镜离开房间，抬手按了一下耳上挂着的耳麦：“清除完成，二组进入善后，做的自然一点。”
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匀速行驶。
副驾驶上的陆飒原本戴着耳机，忽然怔了怔。
“怎么了？”徐川在后视镜上捕获到了她的神情。
“李天八被杀了，就在刚才。”陆飒摘下耳机，“本来想再监听一下看有没有有价值的情报的。”
“白家下的手？”
“应该是了。”
“有录音么？”徐川问，“这东西可能能给白家带来点麻烦。”
“有，发到你的邮箱里么？”
“嗯，发到我邮箱里就可以。”徐川点头，轻叹口气，“这小子也是个可怜的家伙。”
“我可不觉得他可怜，连自己家人都不管不顾。”
“真正到了死亡前夕，谁能保证自己不像他一样？”徐川摇摇头，“他只是个普通人，没了家族的势力，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他见过很多濒死的人，大多是他亲自了结。
他杀过多少人，就连徐川自己都已经记不太清了。但视死如归的人有多少？
屈指可数，不过寥寥。
陆飒沉默片刻，忽然道：“没到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对么？”
“谁也不知道。”徐川道，“很多平时很强悍的人，死到临头往往被吓得尿裤子，为了自己能活甚至能出卖自己家人的也有不少。”
“我到了那时会怎样？”
徐川看了身边的少女一眼，微微一笑：“你不会有那个时候的。”
“这么有自信能保护好我么？”陆飒也笑了。
“当然。”徐川道，“虽说我的前半生都在进行破坏……但如果我想把这些技能用来保护，应该也不会太差劲。”
“这一切，都要等到四天后么？”
徐川沉默片刻，忽然自嘲一笑。
“人总要有点希望的对吧？”
陆飒看了青年片刻，轻叹口气：“对。”
两天后，京城。
徐川已经尽快安排了，但到了这里的时候依旧晚了些。毕竟航班这种事他操纵不了，眼下也没什么私人飞机给他用。
刚下飞机，这次没人来接。徐川也没带什么行李，轻装简行，径直出了机场拦下一辆出租车。
“白楼。”徐川道。
“白楼？”出租车司机愣了愣，“那地方现在可不好去啊。”
“不好去？”徐川皱眉，“怎么了？”
“不知道，白楼那边好像有人犯了什么事，拉了两周警戒线了，进去的人都得被盘查。”
“那到白楼附近。”徐川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你可得小心点啊年轻人，那边现在据说挺乱，闲杂人等搞不好得被抓进去。”
“没关系。”徐川点头。
师傅看这小伙子也算气度不凡，也就没多说，拉着他直奔白楼。
徐川的神情依旧不变，但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当日来京城看望陈廷的时候太赶，并没多了解这些东西，白家现在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困窘。看来自己此行又能多一些筹码，在对白浮鹰的谈话中应该能争取一些优势。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想办法见到这位白家家主。在对李天八的审讯中他知道了很多东西，包括怎么见到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的办法。
白家家主，白浮鹰。
京城很大，等出租车开到白楼，已经临近中午。
徐川下车结账，看了看远处相隔一个街区的白楼。真正站在这栋楼脚下才会切身体会到它的高大，这种建筑的象征性已经大过了实用性。它象征着白家在京城的地位，白家拥有的金钱，和权势。
但从四周拉着的长长警戒线，和四处走动的警卫来看，白家现在想必不太好过。
徐川从上衣内袋里拿出一张字条，这是李天八给他的，白浮鹰的联系方式。想要见到这位在白家天神一样的人物，最快和最方便的办法显然是直接联系。
而这就是白浮鹰的几个号码中的一个。
他拿起手机拨通。
片刻，对方接起。徐川没说话，他在等对方先开口。
“徐川是吧？”白浮鹰首先打破沉默。
“你知道我？”
“我当然知道你。”
“能和白家家主直接通话，我有点受宠若惊。”徐川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似漫不经心，但他的所有感官已经放大到了极致。
在白楼脚下的他无异于深入敌后，他正在老虎的嘴巴里和对方讲话。不做准备显然是不可能的。
“你找我有事？”
“我觉得是你找我有事。”徐川道，“私下授意李天八调查和对付我的人，问出这种问题会不会太可笑了点？”
“太咄咄逼人不好。”白浮鹰沉默片刻，“你想见一面么？”
“哪种身份之间的谈话？”徐川眯了眯眼，“如果是白家家主，和刺杀白季的嫌疑人之间的对话，恐怕我没那个胆子。”
白浮鹰轻哼一声：“我没有敌意。”
“李天八不是这么说的。”
“换你是我，会把真话告诉那样的人？”
“时间地点。”徐川决定直入主题，一月之约还剩两天，他必须把这边的事在今天之内处理好，然后直奔汉河。
“一个小时后，京北郊区见。”白浮鹰道，“那里有个废弃工厂，我们在那里碰面。”
“希望你足够了解我。”徐川微微眯眼，挂了电话。
废弃工厂，这种地方就算在里面发生枪战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会面的地点选在这种地方，看来白浮鹰对自己的戒备也相当深。
他从长椅上起身，随手把刚打过电话的手机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白家这种家族的能耐在某种方面来看比警察都要厉害，他们想要追踪自己的手机信号不过分分钟的事情，而警察那边大概还要经过一些繁琐流程。
再次拦下一辆出租车，徐川朝司机报了地址。师傅应一声好嘞，载着徐川朝郊区驶去。
白浮鹰……徐川深吸口气，希望此事顺利，如果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的话，此行大概不用费太多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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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抵达废弃工厂的时候，已过了午时。
丢掉了手机的徐川能看时间的东西只剩了腕表，他下车看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二十。
废弃工厂的铁门是关着的，他看了看四周，双手微微用力，脚下一蹬便翻过墙去。
平稳落地，他从腰后拔出手枪，装上弹\/夹，拉动套筒上膛，打开保险，行云流水。
这里看起来寂静得要命，夏天的两三点无疑是最热的时候。太阳把所有地方都照成了一片金色，徐川一身黑西装，却丝毫没感觉到难受。
今天的最高气温达到了38度。
潜力激发系统，这个东西真的有如此神效？徐川缓步在厂里走着，这个厂看起来已经相当有年头了，很多地方都已生锈，杂草也高得吓人。
锈迹斑斑的路灯杆上挂着监控摄像头，徐川看了一眼，这些东西都已经报废，这地方估计连电都没有。
厂区不大，四下走了一圈之后，没见到半个人影。正当他思索的时候，忽然四面八方脚步声响起，徐川面不改色，微微一笑。
“放下枪！”其中一个黑墨镜大喝，从四周的隐蔽角落中涌出了少说二十号黑墨镜，看起来都至少有当时审讯自己那个穆三的水平。
被这样的二十个人用枪指着，放眼全球能够面不改色的人也不会很多。
能面不改色的不是傻子就是有本事的人，徐川显然不太傻。
“不想让你的手下受伤，就出来吧。”徐川道。
“说什么大话？！”黑墨镜深吸口气，咬了咬牙关，抬手打开手枪保险。
“我承认这是个必杀之局。”徐川道，“即便是我也没把握能从这样的包围圈里全身而退，但我既然敢来，当然是有把握的。”
没人说话，夏日午后分外炎热，黑墨镜们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汗珠。
“比如我完全有能力在自己被杀之前把你找出来，然后对着你的额头开一枪。”徐川缓缓道，“你会在哪儿？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说着，他抬起没有握枪的左手，点了几个地方。
没人理他，所有黑墨镜如临大敌。这个家伙的名头他们当然听过，徐川这个名字在白家早已如雷贯耳。
“恐怕都不是，如果我是白家家主，这么高高在上的人，我会选这里。”说完，他抬头看向了上方，附近有一座水塔，他的目光直直望着那个方向，随后一言不发。
忽然，黑墨镜们似乎听到了什么命令，齐齐怔了怔，旋即放下枪。
刚才发话的那个沉默片刻：“家主让你上去。”
“借光。”徐川迈步走向水塔，包围圈很配合地散开一个口子，把他放了过去。
爬上水塔，徐川看到了白浮鹰。
对方这么看起来非常普通，甚至有些小肚腩，把短袖衬衣微微顶起。
“你就是白浮鹰？”
“我就是白浮鹰。”白浮鹰看了徐川片刻，点了点头，“确实一表人才，难怪许四小姐选你。”
“看起来你确实不想杀我。”徐川微微一笑，看了看水塔下方站得整齐的黑墨镜，“只是可惜了李天八，你承诺给他的报仇，恐怕没打算践行。”
“我想杀你的话，可能会麻烦点，但不是没法子。”白浮鹰道，“而且那样很冒险，你这样的人如果一次杀不死，那就是我白家的末日。”
“所以你找我来，千辛万苦设了一个没意义的局，为了什么？”
“我想和你谈谈，之前的一切并不是没意义的，如果不是李天八，你不会来。”
“我为什么不会来？”
白浮鹰看了他一会儿：“如果我给你打电话，邀请你来京城见面，你会来么？”
徐川想了想，耸肩：“可能会吧。”
“所以我只能让你自己来，让你查到些什么，你自然就会追着线索来找我了。至于对李天八的承诺，那都是迫不得已的手段。”
“包括杀他灭口，也是迫不得已咯？”
白浮鹰没搭腔，想了一会：“我想请你帮忙。”
“请我帮忙？”徐川张了张口，他想到了不少可能性，唯独没想到这一条。
“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来告诉你好了。我在白家的领袖地位岌岌可危，已经难以再独自掌握全局。”
“因为继承人的关系？”
“对，我现在能直接掌控的东西，只剩下了金岳集团，这点你应该已经查到了，所以我也不瞒着你什么。”
“光这个金岳集团就够厉害的了，我想不到有什么忙是我能帮的上的，再说，据我所知，白家很想让我死。”
“我知道你有什么本事，你很擅长找人，更擅长杀人。”白浮鹰道，“只要能证明白念只是被人蛊惑，我有把握让他减刑。”
“这样的话，你这个家主的位子就能再次坐稳。”徐川点头，“而我要替你做什么？”
“很简单，找出那个威胁白念的人，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总有报酬的吧？”徐川微微一笑。
“白家从此不和你为敌，相反还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个条件怎么样？”
徐川看了这个中年人片刻，摇了摇头：“相反，我觉得你给的条件很优厚。”
“你要拒绝？”
徐川微微一笑，白家家主察言观色果然有一套。
“白家手眼通天，想必知道我接下来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而且相当赶时间。”
“我知道的不多，通天太抬举我了。”白浮鹰沉默片刻，“我只知道你不久后要去汉河那边进行一项相当特殊的任务。”
“也相当危险。”徐川补充。
“我保证这件事和你做的事没有冲突，而且我还能提供一些你也许会感兴趣的情报。”
徐川微微眯眼，这老狐狸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你只需要告诉我，同意与否。”
“如果我不同意呢？”徐川道，“别误会，与虎谋皮和前车之鉴这两个成语我还是知道的。”
“不同意也没办法，我现在不愿意惹上你这种敌人。”白浮鹰道，“处理家族的事，就够我焦头烂额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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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笑了笑，不可置否。
这种承诺从这老狐狸嘴里说出来，谁知道是真是假？现在自己手里有枪，站在他身边，如果自己离开，谁知道会不会立刻遭到截杀？
“我同意。”徐川道，“说你的情报。”
对付老狐狸，当然也得用上这种不值钱的承诺。
“蛊惑白念的人，和你要对付的人，是同一伙人。”白浮鹰道，“听说过K组织么？”
“当然。”
“你要对付的人，是K组织的首领的首领。名字是陆子扬，曾经和你在同一支部队服役。”
徐川微微一怔，眼神锋利起来。
白浮鹰看了徐川一眼，摆手一笑：“不用这么看我，这个地方是我私人的产业，在这里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我们的谈话只有我们知道。”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知道。”白浮鹰点头，“我知道调查你们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儿子，有些事总要去做的。”
徐川没说话，白浮鹰知道的看来真的很多。
“陆子扬所在的犯罪集团，名字叫金伦加。”
“北欧神话……”徐川点了点头，金伦加是北欧神话中众神起源的地方。在那里，诞生了最早的神族——霜巨人族。
“果然涉猎颇广。”白浮鹰微微挑眉，“这个神话体系相对佛道基督之类，比较冷门。”
“感兴趣而已……”徐川摇头，自己也有点尴尬，关于神话方面的研究还是从HKR开始的，陆飒当时提到了希腊神话中的特洛伊战争，他这才开始稍微去查和学习这些东西。
“这个组织的首领名为奥丁，相当神秘。”白浮鹰道，“现在对这个人的唯一了解就是，他掌握着全球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犯罪组织。”
徐川点头，白家对于这些情报的调查显然有着他不具备的优势。再怎么说徐川也只是个普通人的身份，太多东西无法触及。
但他有点惊讶的是，白浮鹰似乎比陈廷知道的都多上一些。至少这些组织名字等东西，是连陈廷都不知道的。这些流传至今的五大家族，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们的目的我们并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盯我们华夏五大家族已经很久了。”
“有所耳闻。”徐川点点头，初见许佳凝的时候对方就说过，有关HKR调查五大家族的事情，她在当时甚至以身犯险，想要顺藤摸瓜。
但她当时连HKR的核心都没碰到，更别说这个名为金伦加的犯罪集团了。
奥丁……徐川想起了之前秦京破译出来的那条信息。
现在，这条信息的内容无疑昭然若揭。
陆子扬疑似奥丁。
徐川微微皱眉，这个神秘兮兮的奥丁究竟是什么，是陆子扬么？
“但他们真正下手是在近期，五大家族全部受到了损失。他们似乎已经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没有留下一丁点的证据和线索。”
“白家无疑是受创最大的。”徐川道。
“对。”白浮鹰叹了口气，“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总是没错的。其他家族充其量也只是成员被刺杀，或资产被打击。但白家这次不光失去了所有继承人，连整个家族都被陷害了进去，成了舆论的中心。”
“我深表同情。”徐川礼貌性地说了一句。
中年人轻哼一声：“以你看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为他们在其他地方的行动吸引视线，声东击西。”徐川道，“他们调查你们那么久，你们不会没有察觉和警惕。但他们现在搞出这么个动静，你们恐怕自顾不暇。”
“这才是最可怕的一点。他们布置了这么多年的一个局，竟然只是为了给另一个行动打掩护？”白浮鹰摇头，“这个组织的深谋远虑远超我的认知，我坐在白家家主的位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还真的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对手。”
“什么样的对手？”
“不把白家放在眼里的对手。”白浮鹰道，“在他们的眼里，白家似乎只是一个棋子，无关紧要的一部分。只是他们用来吸引注意力的东西。”
“嗯。”徐川点头。
白浮鹰显然是骄傲的，作为白家家主，华夏京城最大的家族的家主，恐怕任何人都会骄傲。
“但他们的目的最终还是得逞了。”
“所以你需要我的帮助，把这个组织给揪出来？”徐川叹了口气，“恐怕没那么简单，就算是我，也没把握能对付得了他们。”
“如果你也不行，恐怕没人可以了。”白浮鹰道，“而且如果你答应下来，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提供帮助。”
“白家的帮助么？”徐川笑了笑。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过节，但是现在，似乎除了合作，别无他途了不是么？”白浮鹰道，“我有你没有的情报网和财力人力，而你有我没有的专业技能和专业团队。我相信我们能合作得很好。”
“丑话说在前面。”徐川摆手打断对方的话，“我不需要你承诺太多，这件事如果以我们都希望看到的结果结束，我希望我的个人生活不要再受到打扰。”
这句话说的很宽。
“打扰？你准备金盆洗手么？”
“没想到白家家主也会说这种武侠小说的名词。”徐川笑了，“差不多吧，金盆洗手。”
“你这样的人才，这样未免太可惜了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坚守的东西。”徐川道，“之前我没找到，现在我找到了。为了守护这些东西，我不介意花费任何代价，如果有任何人妄图染指，我哪怕走遍整个世界也要摆平他们。”
白浮鹰看了这个年轻人片刻，点点头：“我相信你。”
忽然他叹了口气。
“怎么？”徐川笑问。
“我在想，为什么我白家没有个许四小姐那样的女儿。”白浮鹰微微一笑，看起来平易近人到了极致，“这样的话，也许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徐川耸耸肩，没说什么。
“总之，我会安排我的手下提供你需要的东西。”白浮鹰道，“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现在的我有些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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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徐川道，“关于我们的交易？”
“成交。”白浮鹰道，“我会确保你金盆洗手之后不会碰到白家任何人的打扰。”
“还有一件事。”徐川道，“你能提供什么程度的帮助？”
“我现在是以私人名义和你合作，所以能提供的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不过，单凭一个金岳集团，我能做到的事情也不会很少就是了。”白浮鹰道，“这件事完全是我的私人行为，这一点暴露出去会非常麻烦，希望你严格保密。”
“我会的。”徐川点头，“我需要帮忙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一架飞机和一部手机，刚才不小心把手机给丢了，没法订票。”
“会办到的，再见。”白浮鹰拍了拍徐川的肩，“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
目送这些人离开，徐川方才合上保险，把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白浮鹰的态度在他的意料之外，但是目前看来，合作似乎确实不是个太糟糕的选择，反而会提高相当多的成功概率。
白家，哪怕只是一个白家家主的私人力量，也足够雄厚。
深吸口气，徐川也下了水塔。白浮鹰给他留下了一部手机，徐川解锁，看了一眼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鹰”。
不过片刻，就传来了一封邮件。
上面是一个地址，徐川看了一眼，下面还有图片。
他怔了怔，那是架私人飞机。下面一行小字：“手机可屏蔽一切追踪窃听，飞机直达汉河，有其他需求请再联系”。
徐川失笑，这家伙，还真的是财大气粗……私人飞机都整上了。
私人飞机的速度当然是快的离谱的，而且不用中途再转坐大巴驴车之流，不过几个小时，徐川就降落在了汉河小镇附近。
这个小镇和上次他和陆飒去的那个边陲小镇不同，正如之前所说。这里整个地方都叫汉河，并没有细分出来的城镇名字。
徐川下了飞机，拿起手机拨通陆飒的电话，这个号码他早就烂熟于心。
“你们在哪里？”徐川问，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现在可谓神完气足。
“马上就要到了，你换号了？”
“我在这里等你们。”徐川道。
陆飒他们收拾行装之类需要时间，所以自己比他们快也不算太过稀奇。毕竟私人飞机这种东西对于赶路，和玩游戏开外挂的感觉差不多。
“你这就到了？！”陆飒似乎有点惊讶，“好，等下你发个GPS给我……算了，我自己追踪你好了，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我还是发个GPS给你吧，这台手机好像真的屏蔽追踪。”徐川道，“我在这里准备一些东西，你们来了我们就出发。”
“出发？……好，到了再问吧，位置给我哈。”
挂了电话，徐川朝飞机驾驶员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回去了。随后拨通白浮鹰的电话，厚颜无耻地要求了一些东西。反正自己现在是替他做事的，而这老狐狸有人有钱，不讹白不讹啊。
小镇就在远方看起来不到几公里的地方，他把小镇位置发给陆飒他们，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迈步走向小镇。
等陆飒他们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晚了，金岳集团的办事效率的确高，徐川刚走到小镇的时候东西就已经准备齐全。看来白浮鹰把人手停在汉河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平时没人会感兴趣，金岳集团的势力在这里想必有原因。自己当时并没太过在意这些，这倒是有点失误。
徐川坐在房间里的木椅子上静静想事情，金岳集团在这里的事，陆子扬没道理不知道……他如果知道的话，为什么没采取行动？
是已有计划，胸有成竹，还是觉得这些人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这些事情，恐怕得等到当面对质的时候才能问清楚了。
还有两天。
徐川轻叹口气，望着天花板上吊着的那个昏黄灯泡，怔怔出神。
华夏某地。
陆子扬站在天台，望着下方的车水马龙。
身后高跟皮靴的声音哒哒响起，他没回头：“准备的怎么样？”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金发女孩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楼下，“这里没护栏，你当心些。”
“无妨。”陆子扬深吸口气，“快到日子了。”
“如果真的面对他们，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陆子扬双目依旧深邃，“我已经做了太多让步，在这一步上，我已退无可退。”
“他们也太不识抬举了些。”金发女孩轻咬下唇，陆子扬承受了多少，她恐怕是最清楚的一个，“为了保下他们，你甚至不惜违背奥丁的意思，但是他们根本不懂……”
“信念不同罢了。我做到这一步已经无愧于他们，我甚至留出了给他们思考、准备的时间。接下来，各凭本事好了。”
“你有多少把握？徐川今天刚刚和白家家主白浮鹰进行了私下会面。”
“谈话内容？”
“谈话内容没法探究，白浮鹰毕竟不是普通角色。但是我们得预防最糟的情况。”
“最糟的情况？”
“白家，甚至五大家族和徐川联手。”金发女孩道，“我们的准备虽然非常充足，但是这种阻力也会很麻烦。”
“没关系，关于潜力激发系统，我们志在必得。”陆子扬道，“让小伙子们做好准备，我们的行动日期越来越近了。”
“什么时候开始行动？”金发女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按照约定好的日期来么？”
“不。”
“提前？”
“推后。”陆子扬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好。”
“在这期间，把整个汉河区域调查彻底。”他轻叹口气，“知己知彼才行，说实话，徐川能做到这一步，真的出乎我的意料。”
“你的预期是什么？”
“你知道么？”陆子扬今晚的话好像比平时要多上很多，“在旧扫尾人的时候，别人都是三人组，四人组，只有我们是两人组。”
女孩静静等着下文。
“因为我们都没法和别人配合。”他忽然笑了笑，“只有我们两个。”
“换句话说——也许有点用词不当。在配合这方面上，我和徐川是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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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之合么？”她轻声道。
“在我们碰到彼此之前，他和我一样，是根本没法和其他人配合和沟通的。但现在，他似乎真的有了一些新的，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而我……”
“你也有。”
“是么？”陆子扬缓缓回头，望着金发女孩妖艳妩媚的容颜，沉默片刻，“也许吧。”
“当然。”金发女孩靠近几步，望着那张英俊得不真实的容颜，几乎把自己挺翘的鼻尖和对方贴在了一起，“我永远是你的剑，只属于你的剑。”
“谢谢你。”陆子扬没有闪避对方的目光和距离，两人站在没有护栏的高层天台，夏夜的风轻轻拂过，把这两个单薄身影的发梢悄悄纠缠在了一起。
——
陆飒按亮自己的手机，找到了徐川之前传来的地址。她看了看周围，点头：“是这儿了。”
“好寒酸……”街道上有股莫名的味道，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破败的木门，看起来通往地窖之类的地方。
许佳凝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温婉婉的脑袋：“这里能有住处就很不错了，汉河的情况和其他地方不同。”
“凝凝来过这里么？”黑川和纱问。
“许久之前吧，当时是来旅游的。”许佳凝道。
秦京上前推门，果然，下面是一个类似地窖的地方。发黄的水泥台阶一级级伸往暗处，看起来分外压抑。
“走吧。”他从兜里拿出手电按亮，当先走了下去。每人身后都背着一个大包，装着他们带来的装备和物资。
这就是个十成十的地窖，只不过里面原本放着的东西被搬空了而已，他们下去的时候，只有徐川一人独自坐在空荡的地窖里。
“这就是安排的住处么？”陆飒看了看四周，倒没什么不满的情绪，住处在汉河的确难找，有个这样的地方说实话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住在这里。”徐川站起身子，看了下到齐的人数，“我们就在这里开个会，马上就动身。”
“动身？”秦京怔了怔，“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么？”
毕竟徐川之前说的是等陆子扬他们行动过后再行动，现在显然还没到时候。
“具体的路上说。”徐川道，“之前采购的对讲机已经发出去了吧？”
“每人一台，这是你的。”陆飒从身后的背包里抽出一台对讲机递给徐川，“好不容易才弄来的，采用了最新的变频技术，0窃听可能。”
“好。”徐川接过，“我在这里准备了一辆车和帐篷饮水之类，想必你们猜得到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方针了。”
“我们要……在大漠里生活？”温婉婉想了片刻，开口。
“对，我们必须有足够快的反应。陆子扬他们随时都可能对汉河基地发起进攻或者渗透，我们如果住在这里，反应速度就会慢上很多，开车到汉河基地至少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等事发再赶过去，恐怕一切都晚了。”
“这样也好……”郑子言点点头，“是什么样的车？”
“军用卡车。”徐川道，“绝对够我们用了，而且还能装很多东西。”
“对了，白家那边的事？”陆飒想了想，“难道？”
“嗯，我争取到了一些帮助。”徐川点头，“包括这里的车和装备物资。”
许磊怔了怔：“他们帮我们的忙？是因为京城前些日子的变故么？”
京城的变故，许磊作为京城五大家族之一的许家五公子，当然是知道的。
“其他我会在路上说明，现在出发，我们今晚就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安置下来。”
众人点头，徐川再次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希望你们做好准备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这次可能有人会死，如果没有这个觉悟的话，我不拦着谁离开。在这里离开，总比到了那里再拖后腿要强。”
过了片刻。
“没有人离开？很好，我们出发。”
他迈步当先走出地窖，身后几人纷纷跟上，他们眼中都多了几分坚决和自豪。在这些年轻人心中，他们即将拯救整个世界。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毫无意义。
徐川说的那辆军用卡车就停在小镇外面一个沙丘背后，几人纷纷上车，既然有了许磊这个专业的载具驾驶员，徐川也就不用开车了，他和其他人一起坐在卡车的货舱里，副驾驶上是秦京。
上了车，徐川用力拍了两下货舱和驾驶座之间的隔板，许磊收到信号，卡车车身微震，起步。
“全副武装。”徐川道。进了大漠，他们就得打起一万分的警惕来，陆子扬的人可能已经到了，正隐蔽在某个角落，甚至可能已经朝汉河基地接近。
卡车货舱中间的空间非常大，此刻堆满了箱包，这些都是他们准备好的装备。徐川命令刚到，所有人开始打开自己的包，组装自己的武器，穿上自己的护具。
从忠临省带出来的扎伊采夫执法队服装质量相当好，一套下来自带防弹衣护膝护肘军靴之类，最关键的是透气，这种服装在炎炎夏日无疑比那些密不透风的要受欢迎很多。
唯一的缺点大概是这是一身纯黑色的，在沙漠里的隐蔽效果差，而且容易吸热。但如果在夜晚，它的优势就能显露出来了。
除此之外，白浮鹰也给他们准备了类似这些的装备。这是徐川没要求的，但白浮鹰依旧细致入微地送来了沙漠迷彩，现在他们倒可以两套换着穿了，白天一套晚上一套之类。
很快所有人披挂整齐，徐川看了一眼货舱外，卡车已经驶进了沙漠深处，朝着他指出的方向前进。
白浮鹰送来的东西相当多，而且全。其中就包括大量的饮水，食物和帐篷睡袋之类，能想到的几乎都有，质量也都是一等一的。白家确实有钱，连白家家主的私人手笔都这么大方。
徐川觉得白家的势力就算比不上扎伊采夫家族，想必也差不了太多了。如果他们真的想的话，能真的把忠临省接管下来也说不定。但在合法性方面，白家做的显然比扎伊采夫好上千倍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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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虎谋皮的事，徐川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只要能阻止陆子扬，他不介意花上一些这样的代价。
陆飒坐在徐川身边，一身黑衣的她看起来英姿飒爽。
“你在想什么？”她伸手握了握徐川手掌。
“想以后。”徐川朝她笑了笑，“这件事结束之后，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之前的那座山里。”
“盘龙山脉？”徐川点点头，微笑，“看来你真的挺喜欢那里。”
车里的空间非常大，他们人数不多，坐得比较散。所以并没其他人能听到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
其他人忙着整理自己的装备，并没什么人关注他们。
每人似乎都有些自己的心事。
不过多久，车子缓缓停在了徐川指出的地方。
“下车。”徐川下了命令。
大家纷纷下车，徐川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片非常空旷的地方，他们不能离汉河基地太近，如果被汉河基地的守军侦察到，想必会很麻烦。如果他们吸引到了守军的注意力，陆子扬会乘虚而入也说不定。
这里离汉河基地还有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可以保持距离不被警觉，也可以在出事的时候迅速做出反应来。
“在这里扎营吧。”徐川道。
“帐篷在这里会不会被沙子埋住？”
“不会，这里的地质还算坚硬。”徐川踩了踩地面。
在沙漠里搭帐篷是有讲究的。帐篷要尽量在坚硬、平坦的地上搭，不能在河岸和干涸的河床上扎营，至于水源倒不用考虑，他们的卡车上已经带了足够多，食物和饮水至少足够他们半个月的消耗。
帐篷的入口也要背风之类他们心里也都有数，这毕竟是很基本的东西。不光是徐川知道这些，扫尾人中的其他成员也明白。
作为一个特工，必然要掌握很多东西，连琴棋书画都要略懂一些，这种荒野生存的常识当然也不在话下。
白浮鹰提供的帐篷，地钉之类的质量绝对过硬，这点完全无须担心，他甚至把高倍防晒霜之类的东西都替徐川等人备好了。
挖排水沟，用砂石覆盖帐篷裙边，打地钉，拉绳子，防护栏……
这些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很快就完工了。帐篷有五座，中间围着一个用石块搭起来的营火。
徐川和陆飒住了一顶，郑子言郑子萱一顶，许磊和柳宸一顶，秦京和黑川瞬一顶，温婉婉和许佳凝一顶。对于这种分配来说倒没人有异议，徐川和陆飒之间的关系他们心知肚明。
陆飒虽然有些害羞，但仍旧没抗拒这样的安排。她知道这是徐川在宣告一些东西，眼下正儿八经的宣布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是没脑子的人才会做的事。所以徐川采取了这种相对委婉的方式。
帐篷不大不小，两个人甚至非常宽松。
徐川帮陆飒把睡袋弄好，拍了拍：“休息吧。”
“你不睡么？”陆飒也钻进了帐篷。
“我守夜。”徐川道，“虽然没什么危险，但是夜还是要守的。”
在这里虽然没什么女士优先的原则，但徐川还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第一晚的前半夜他来，后半夜秦京负责。
接下来总之轮换着来，每个人都排的到。这也是公平起见，在这里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我陪你一起吧？”陆飒停下了脱靴子的动作。
“不累吗？”徐川揉了揉少女的头发，眼神中浮上些许宠溺神色。
“不累，正好想看看沙漠里的夜晚。”
“好。”徐川点头，“沙漠晚上冷，别着凉。”
大家奔波一天，都很快进入了睡眠，这种机会来之不易，他们都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任务之中，需要随时随地保持最好的状态，这样才能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快速做出反应。
徐川和陆飒在火堆前坐下，徐川望着那个被石头挡得严严实实的火苗，轻叹口气：“我们还没准备好。”
“为什么这么说？准备不是挺充足的么？”陆飒挪了挪身子，把自己靠在青年身上。
“我们连对方的计划都不知道，像没头苍蝇一样闯进来。”徐川苦笑摇头，“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任务，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做。”
“在之前都是谁告诉你情报？”
“陆子扬。”
“哥哥……”陆飒望着火堆，眼神有些迷离，“如果真的碰见他，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徐川摇头，“这一切只能见到之后才能知道，不过既然是阻止，那么就只有两条路可选。”
他能感到身边的女孩娇躯轻颤了颤。
“有一条路是杀死他，对么？”
“另一条路是抓住他，把他带回华夏。”徐川目光深邃而坚决。
“但那想必不会很容易。”
“所以我不知道。”徐川伸手掰开一根枯枝丢进火堆，听着里面传来的噼啪声，“如果我们没法抓住他，那就只能……”
说到一半，他咬了咬牙，无论如何也没法把接下来的话说下去。他从来不是一个懦弱，缺乏判断力的人，但是现在这些事牵扯到了他生命中最在乎的几个人之一，他一瞬间失去了以往敏锐的判断力。
自己真的能下手杀死陆子扬吗？
杀死那个和自己同甘共苦，互相扶持，在多次自己落入敌人手中，前来救援的人？
他们之间互相救下的性命早已数不胜数，他们互相之间欠下的债也早已无法计算。
有些债一辈子都还不完，何况连算都算不清次数的债？
“别想了。”陆飒在青年侧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就像你说的，具体怎么做，也只有事到临头才会明白。”
徐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伸出手臂环住了少女的身子，大漠的夜晚很冷，徐川不冷，不代表陆飒也不会冷。
为了防止被其他人发现，这个火堆不光被石块围了起来，而且火苗控制得非常小，它能提供的热量相当有限。
虽说扎伊采夫家族执法队的制服是长袖长裤，但毕竟单薄透气，算是夏装。这种服装在温差极大的大漠夜晚显然是不太够御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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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到怀里那个小小的身躯在微微颤动。
“冷么？”
“还好。”陆飒轻声道，她的体质其实相当好，但毕竟和徐川不同，她还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而徐川也许是由于陆子扬说起的那个“潜力激发系统”的作用，已经隐隐超出了常人能理解的身体强度。别说大漠的夜晚了，就算让他穿着这身衣服到极地转一圈，恐怕他也冷不到哪去。
人体潜能，这本来就是一个科学的神秘领域。人类专注于这方面已经相当久了，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突破。而华夏的科学家们竟然有这样的天纵之才？
竟然有人能够研究出潜能是什么东西，并将其激发？这种事情在往常，恐怕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他却不得不相信，即便这非常难以相信。徐川觉得这几乎是科幻片里的情节了，但这却确确实实地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潜力激发系统……”徐川喃喃，“这个东西，真的存在么？”
“也不是没有可能。”陆飒道，“一切皆有可能，尤其是科学方面，之前我们提过的人工智能，真正做出来想必也是时间问题。”
“但潜力……”青年摇摇头，脸上带两分苦笑，“这也太难接受了些，人工智能好歹听起来还算靠谱，但潜力……这东西太过虚无缥缈了，它真的能靠外力激发？”
“不好说，虽然我也没法理解那个所谓潜力激发系统的工作原理，但如果有人真的成功了，那也许说得通。”
徐川看着自己的手掌，火光闪动之下，他看到的只是一只普通人的手掌，上面并没冒出什么茸毛或者鳞片，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只手，硬要说不同，也许是这只手比其他人的更修长漂亮些。
“别看了，你确实有点不一样。”陆飒看着徐川迷惑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你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快的速度，反正我还没见过有谁能像你一样的。”
“总之……”徐川收起手掌，望了望一望无际的夜空，“这些都不重要，只要阻止了陆子扬的计划，管他是什么系统，都和我们没关系了。”
“嗯。”少女乖巧点头，微微一侧，把头枕在了徐川肩上。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望着夜里的大漠。
风声吹过，细碎沙砾轻拂他们的身子，仿佛最温柔的恋人手掌。
陆飒并没陪徐川多久，毕竟外面的气温有些低。只过了大概两三个小时，徐川就打发她回帐篷睡觉了。
他独自守着火堆，轻叹口气。
正如他所说，他们还没准备好。但战场不会等人准备好，这里不是游乐场或者电影院。
战争开始时，谁会等某个士兵穿好裤子再开打？
这是战争。
后半夜是秦京来守，徐川看了一眼手机，差不多到时间了。
秦京很准时，徐川刚把屏幕按灭，他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看了徐川一眼：“你去休息吧，这么一天下来挺累的。”
“好。”徐川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你怎么样？”
“我？”秦京怔了怔，“我还好啊？”
“准备好了么？”
“怎么说呢，完全没准备好，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毕竟时间不等人嘛，有这一个月的时间缓冲，已经相当不可思议了。”
“之前你说把秦家搬到京城，是办妥了么？”徐川突然想起了这么回事，近期去了京城两趟，好像并没听说什么有关秦家的事。
“京城出了那样的事，计划搁浅了。”秦京摇头，“连现在的五大家族都受到重创，秦家搬回来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确实。”徐川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后半夜靠你了，警觉点。”
“我知道。”秦京点头。
回到帐篷里，徐川钻进睡袋，望着身边少女漂亮的睡颜，微微一笑。
果然，似乎只有在她身边，自己才能真正宁静下来。
他很快陷入了睡眠，即便体力和精神再好，再能熬，也不代表他不需要睡觉，与之相反的，所有人都需要把握一切可以休息的时间。这样才能在变故发生的时候拿出最佳状态。
他醒得比陆飒还要早一些，在这里显然不会睡得很舒服。不过凌晨五点多，徐川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从睡袋里钻出来的动静惊醒了陆飒。
“没睡好？”徐川看了看少女的神色，她看起来依旧面有疲态。
“做了噩梦……”陆飒揉揉眼睛，也从睡袋里出来，“早安。”
“早安。”徐川穿上靴子，扎紧鞋带，“今天我们有事要忙。”
拿起手机，上面有几封未读邮件。徐川点开，这都是白浮鹰传来的，汉河区域几乎所有的异常动态。
收起手机，徐川长出口气：“白浮鹰传来了很多异常信息，我们得在今天内逐个调查清楚，看是不是陆子扬的动作。”
“多么？”
“不多，只有……五六个地方。”徐川再次看了一眼手机，“分头行动，以后的很多天里我们恐怕都得重复这项工作，直到探听到陆子扬的蛛丝马迹。”
“白家的情报网真厉害……”她伸手从徐川手中接过手机，自己则靠在了青年怀里，一条条看着邮件，“能从这么大的区域里快速整理情报并梳理出可能有用的东西，这和卫星的力量比起来也差不多了。”
“这样的盟友固然可靠，但作为敌人的话，想必也会很头痛……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和这种势力作对，太头痛了。”
“我明白，迫不得已呗。”少女把手机还给徐川，“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切总算快要结束了。别忘了约定哦，盘龙山脉。”
“当然，盘龙山脉。”徐川重复一遍，低头在少女唇上吻了吻，“走吧，开始今天的工作，白浮鹰的情报网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万能的。”
“所以我们要一件件的去排查这些信息，还好他们已经做了很多梳理情报的工作。”陆飒点头，“走吧，早办完早解脱~”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嘛。”徐川笑了，伸手捏捏她柔软的脸颊。
“紧张有用么？”陆飒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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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组相当方便，因为五顶帐篷五个任务点，一组留下来守营地，这么一来，多出来的一个由徐川和陆飒包揽。等于说他们要跑两个地方，好在那两个地方离得相当近，所以也不算多麻烦。
白浮鹰给的情报说是汉河区域的，其实是围绕着沙漠里汉河基地为中心开展。大多是大漠中的异常，涉及城镇区域的不多。
异常情况大多是有武装人员行动，或者有鬼鬼祟祟十分可疑的团体出没之类。汉河这里的局势虽说比起忠临省好了不知多少，但仍旧不算太过平静安宁。
看来不管哪里都会有地下世界的存在，掩盖在平静的日常生活之下的地方。
即便称得上与世无争的汉河，在这一天内就被白浮鹰手下的金岳集团查出五点异动来，更别提其他势力交杂，暗流涌动的地方了。
其实徐川并没抱太大的希望，陆子扬行事一定万份谨慎滴水不漏。如果相信他就这么轻易被侦测出来，自己和他搭档的十年也就白搭档了。
不过既然有头绪总比没有头绪的好，该做的侦查和探索都要做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白家情报网的工作原理徐川并不知道，白浮鹰当然也不会傻到去告诉他自己的情报是怎么来的。兴许他们的情报网真的非常厉害，真的能捕获到有用的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徐川他们负责的两个地点在城镇区域，那里的消息相对好探查一些，所以两个地方，他们应该跑的过来。
商量好分组交代好地点，四组人分别出发，分头行动。
现在看来交通工具只有一辆军用卡车，显然是不太够的。徐川跟白浮鹰打了个电话，让他再准备几辆车。
最远的一个异常坐标在大漠深处，是郑子言她们负责的那一组，柳宸和许磊留下来守营地，郑子言和郑子萱把军用卡车开走，至于其他人，恐怕就得用走的了。
走到边陲小镇的时候，已是正午。
徐川把背上背着的少女放下来，揉揉她的头，轻笑：“前面就到了。”
“这么快啊？”她看了看远方，果然，一座小镇的影子看起来近在咫尺。
路上由于架不住这小魔鬼的撒娇，徐川背着她走了将近一半的路程。不过反正也无伤大雅，自己的体能自己清楚，别说背一个似乎连一百斤都不到的少女，就算给他背十个陆飒的体重的东西走下来，恐怕徐川也不会感觉有多累。
他轻叹口气。
“怎么了？”陆飒抬头看了青年一眼，“不高兴？”
“不。”徐川牵住少女纤手，“我本以为我的能力是出生入死换来的，但现在突然跳出一个什么潜力激发系统……”
说完，他摇头苦笑。这也太扯了点，不过这个名叫潜力激发系统的东西确实能把很多不能解释的东西解释清楚，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身上数不胜数的超人能力。
“喂喂，你之前还教我来着。”
“什么？”徐川微微一怔。
“一个人的强大在于内心啊。”陆飒朝他笑笑，做了个鬼脸，“别想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任务给搞定，然后归隐山林种种田啊，养养鸟啊什么的？”
徐川失笑：“听起来像是老年人的生活。”
“不觉得很棒吗？我们两个一起？”陆飒嘟嘴，似乎有点不满徐川的态度。
“当然很棒，对了，有件事我没告诉过你吧？其实种田我也是一把好手。”徐川朝她眨眨眼，他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扮演过很多角色，农夫也是其中之一。想要扮得像模像样，不会种地怎么行？
“……有什么你不会的么？”
徐川想了想，耸肩：“想出来的话，我第一个告诉你。”
“臭美吧你就……”陆飒扑哧一笑，握着青年手掌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些。
“其实我一直想说句谢谢。”徐川的神情稍稍严肃了些。
“谢我……？”
徐川沉默片刻，摇摇头：“到了，等忙完工作再说吧。”
小镇近在眼前。
陆飒点点头，虽然大敌当前，但他们只要在一起，似乎就不会有什么紧张感。不光陆飒这样，似乎连徐川也是这样。
他们要去的地方似乎根本就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像是要去办一件稀松平常的家常琐事。
“我们要去的地方……”徐川再次确认了一遍邮件，“食品仓库。”
“想吐槽很久了……这里还有这种地方？”
汉河的生活相对来说更像世外桃源，这里民风淳朴，自给自足，很少见工厂仓库之类的地方。
“我也不记得汉河有这样的地方。”徐川收起手机，“不过有坐标，我们去那里看看。你的装备带了么？”
“带了。”陆飒拍拍徐川的包，“都在这里面。”
“好。”徐川点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武器。由于他们要进城镇，所以提前把战斗服给换了下来，穿了便装。
进了小镇，边陲的街道上人非常少，马路也并不宽敞，甚至还有些坑洼。不过这里的人本来也就不多，保守估计，十年内根本不用担心交通问题。
“坐标在……”徐川最后看一眼手机，“东北方向一公里左右。”
说完，他把手机收回包里：“准备侦测一下附近的电子信号，这里有电子设备的人应该不多。”
陆飒点头，微微踮起脚尖拉开徐川身后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我们是不是得找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在大街上用这个……”
“嗯。”徐川看了一圈，他们之前住过的宾馆就在前面，“看来我们得再去一趟那边了。第二个异常地点也在这个小镇……这完全可以概括成一个异常，不知道白浮鹰为什么把它分成两个。”
“可能是两个不同的势力？”陆飒想了想，暂时把电脑放回包里，拉上拉链，“问一下吧？”
徐川想了想，点头，拿出手机拨号：“鹰老兄。”
那头沉默片刻，显然一时半会没能接受这种称呼。
“车辆已经在路上了，还有什么需求么？”
“暂时没有。”徐川道，“虽然问这种问题不太合适，但我需要知道，你的情报网是如何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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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问？”
徐川想了想之前的邮件内容：“为什么会出现两个相距不到一公里的异常地点？如果是我的话，概括到一个异常地点就够了。”
“具体恕我不能奉告，这牵扯太多。”
“完全可以理解，但起码告诉我一些事，这样有利于我的行动。”徐川道，“虽然我自己调查也完全没问题，但那样会花费更多的时间，而现在我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这没问题。”白浮鹰语气不紧不慢，丝毫没有因为被“使唤”而有什么不满情绪，能坐到白家家主这个位子上，他的涵养和性子无疑都是非常好的，更何况徐川在他心目中的确是个值得重视的人，或者说，值得尊敬的人。
“我虽然不能告诉你金岳集团的情报网如何工作，但我能告诉你的是它从不出错。我的情报都非常精准，甚至比一些国家部门的情报都要快速和精确。既然它分成了两个地点，那可能是两拨不同的势力，也可能是两种类别截然不同的异常行动。总之，它的分类是不会有问题的，你尽管放心。”
“不能透露是什么异常行动么？”徐川微微皱眉，到了这一步，这老狐狸怎么还藏着掖着的？都分到这么细了，还能不知道具体情报？
“很遗憾，不能。”
“你也不知道？”
“聪明。”白浮鹰缓缓道，“情报的来源是一个团队，那个团队给我多少东西，我就告诉你多少东西，我的合作是相当有诚意的，不怀疑这一点对大家都好。”
“好，有进展会联系你。”徐川挂了电话。
“怎么说？”陆飒抬头望着他问。
“先开房，等会说。”徐川伸手轻轻揉揉少女脑袋，牵住她的手掌走进了宾馆。
宾馆房间内。
“这个房间和上次的一样诶。”她走进房间，在床上坐下，“好巧。”
“因为我每次要的都是固定的楼层高度，而且窗户要对着街道。”徐川把身上的包放下来。
“嗯……白家家主怎么说？”
徐川把白浮鹰的意思重复了一遍，摇摇头：“你觉得他的话可信么？”
陆飒想了想：“不是没有可能。”
“什么可能？”徐川微微皱眉，“如果是真的，他那个团队也太诡异了点……神通广大也就算了，每次话还说一半，这就让人有点搞不懂了。”
“笨笨笨。”陆飒扑哧一笑，伸手拉着青年，让他和自己在床上并排坐下，“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么这个团队很可能不是一个人。”
“当然是很多人。”徐川怔了怔，没意识到陆飒话里的重点，都说是一个团队了，一个人怎么能说是一个团队？
“哎呀……”陆飒拉着青年的耳朵拽了拽，“你平时也挺聪明的，怎么到了现在还想不明白？”
徐川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那个团队，很可能是台机器，或者一组机器。”
徐川低头沉吟，拿出手机再次搜索金岳集团。
“金岳集团有一个没有任何资料的分支，备注是科技领域。”徐川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那行小字，“别的子公司都有很多信息，和企业风采之类可以查到，但这个金岳科技公司什么都没有。”
“我查查。”陆飒拿出电脑放在膝上，开机。
“辛苦你了。”徐川笑了笑，在少女耳垂上吻了一下，“能碰到一个靠谱的新搭档真是件好事。”
“唔！”陆飒的耳垂非常敏感，立刻满脸羞红，“你再使坏，新搭档可要罢工了啊。”
“罢工？”
“然后吃了你。”陆飒挥了挥小拳头。
“好好好不使坏不使坏。”徐川笑着揽住她纤弱的肩膀，和陆飒一起看着电脑屏幕，微微一怔，“这个公司……”
“熟悉吧？”陆飒敲动键盘，“这是个典型的皮包公司，一切手续和资料完全合法，但是如果细查这些公司里的注册人之类，就会受到阻碍，查不下去。比如这个‘白三’，虽说他有出生证明等东西，但他在互联网上的其他资料是0。”
“CIA很喜欢用这种手段，我和他们打过交道。”徐川点头。
“没有驾照，没有手机，没有电子邮箱，没有社交软件的使用记录……这家伙似乎从出生开始，除了创办这个公司，什么都没有做。”陆飒关掉页面，“这应该就是那个神秘兮兮的团队了。”
徐川点头：“你说的机器，是怎么回事？类似我们那台么？”
“应该是，没想到白家也有这样的半人工智能。”陆飒道，“虽然这个技术在现在并不算太过不可思议，但能达到的依旧是少数。”
“白家这样的家族，能达到也不奇怪……”徐川点点头。
“而且，他们的条件比我们好的太多了。他们的财力足以支撑起一台超级计算机的运转。”陆飒摊手，“我们什么时候能那么有钱？”
“借用一下就行了。”徐川笑着捏了捏少女的小琼鼻，“等这件事结束，哪还用得着那些？”
“也对。”陆飒点点头，“现在情报的来源算是确定，看来我们真的得自己调查了。”
“白浮鹰已经帮大忙了。”徐川道，“搜索一下小镇里的电子设备信号，咱们速战速决。”
“好……”陆飒敲了敲键盘，过了一会儿，她回头看向徐川，“恐怕没法速战速决了。”
“怎么了？”徐川一怔，目光再次回到电脑屏幕上，旋即再一楞。
“整个小镇正在活跃的电子设备……足有上万台。”陆飒望着屏幕，轻叹口气，“这个小镇，看来根本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平淡。”
徐川望着陆飒电脑屏幕上的那张地图，上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我现在倒是不太怀疑白浮鹰的情报准确度了。”他喃喃道，“这整个小镇看起来就像个超大的手机卖场……”
“我也是。”陆飒轻敲键盘退出界面，“看来我这条路行不通了，如果要等我挨个调查清楚这些设备，汉河基地恐怕要沦落一百次。”
徐川深吸口气：“看来只有一个法子了，按着坐标，亲自到那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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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和陆飒两人出了宾馆，收拾好自己的装备，径直朝第一个地点，所谓的食品仓库走去。
由于刚才在笔记本上看到了多如牛毛的电子信号，他们心里的警惕更重。似乎街道上的行人每个都是陆子扬似的。
但真的没什么异常，这里的原住民看起来一如往常，忙着自己该忙的事，该做什么做什么，根本没人在意徐川和陆飒这两个看似是远道而来的情侣的两个人。
“那大概是电子干扰。”陆飒道，“有人故意在这个小镇里放置了很多类似信号发射器的东西，用来混淆视听。”
“陆子扬。”徐川深吸口气，“他知道我们会来调查？”
“不好说，不过其他人似乎也没这个动机和必要。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多信号。”
“上次……”徐川点点头，“上次你也搜索过这里的电子信号？”
“嗯，当时我不是监听你和哥哥的会面嘛。”少女笑容有些小尴尬，似乎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太好的一件事。
“你这丫头。”徐川笑着捏了捏身边少女的小脸，“如果要制造这么大范围的干扰，需要用什么设备？”
“不需要很大的东西，他们把一些小的信号发射器在整个小镇到处丢就可以了。”陆飒想了想，“虽然不是什么很大的东西，但一定非常多。每个信号源就代表着一个发射器，这种行为简直称得上明目张胆，但确实有效。”
“至少我们没法通过技术手段来侦查小镇了。”徐川像是发现了什么，弯下腰从街角捡起一个小东西，“类似这样的？”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塑料质感的小块，看起来像是石子，但入手比石子要轻一点。
陆飒略略弯腰，从自己的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撬开这个看起来像是小石子的东西，露出了里面。
里面是一个芯片，芯片上装着一块纽扣电池。
“就是这种东西……我猜得没错。”陆飒看了看四周，“看来我们的行动全落在某个人的眼里。”
徐川伸手把那个小东西接过来，轻轻一捏，把它捏扁。
“这下真的是入了虎口。”他轻叹口气，“做好准备，我们可能随时都会遇到攻击。”
“哥哥真的会对我们下手么……？”陆飒轻声问。
“这是战争，陆飒。”徐川伸手揉了揉少女缎子般的长发，“我们要快点，调查清楚就离开这里。不知道陆子扬是用什么手段在监视我们，在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要彻查一下。如果一举一动他都知道，这场仗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陆飒点点头：“嗯。”
那个食品仓库的距离和他们所在的地点距离并不远，甚至可以说很近。因为这个边陲小镇本就不大，可以去的地方其实根本就没多少。
算下来也就两三个街区的距离，他们很快就到了。
“这里。”陆飒看了看不远处被封死的仓库大门，那是老式的卷帘门，隐藏在小巷里，现在贴上了封条。周围的垃圾桶里各式各样的垃圾堆得山高，也没人来收，“看起来没其他入口。”
这像是个被遗忘了的地方。
“如果这个所谓的食品仓库有蹊跷，那就一定有其他入口。”徐川的目光缓缓在周围扫过，“这条小巷应该还能走，我们再往里走走看。”
“嗯。”陆飒想了想，点头，“不能用技术手段侦查真的好麻烦，这里也扔了很多发射器……他们到底在这个小镇里丢了多少这种东西？”说着，她抬起穿着靴子的脚，踢了地上的一个小石子一下，小石子滚动出去，和地面摩擦，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是塑料的声音，现在整个小镇都是这种玩意。
徐川点点头，汉河的边陲小镇，连大街上的行人都很少，更别说小巷里了。他把手枪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握在手里，以防万一。
他们毕竟走在对方早已设置好的地方，不能不万分小心。
“这里有扇小门。”两人的脚步停下，陆飒指了指小巷旁的一扇小木门，木门原本的颜色应该是红色的，但现在漆皮脱落，只能从干裂的漆皮上依稀分辨以前的颜色。
“有年头了。”徐川看了看挂在门上那道锈成棕黄的锁链，戴上手套，伸手一拽，只听哗啦一声，本就锈得有些脆弱的锁链被拽得断开。
陆飒不忘开玩笑：“你以后不会家暴吧……？我这小身板可能不太能受得了。”
“怎么可能……”徐川笑了笑，一手举枪另一手缓缓推开木门，“打起精神，跟在我身后。”
陆飒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手枪也拔了出来。她一直是会用枪的，但跟着徐川没什么机会展示而已。
“没人。”徐川视线随着手枪的准星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这里灰尘大得呛人，刚开门的时候就扑面而来一股陈旧气息，还好这个边陲小镇临着大漠，气候干燥，所以房间内倒不怎么潮。
“这里看起来挺普通的啊。”陆飒也放下了手枪，伸手拉开了床上的被褥，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居所，唯一不太普通的地方大概就是很久没人住过。
“地上没有灰尘。”徐川按亮手电，扫了一圈地面。灰尘在手电的光束里飞舞，但正如徐川所说，房间里的地面相当干净，比桌上都干净很多。
“床下也没有。”陆飒微微伏低身子，看了一眼床下。
徐川走到桌前，伸手在桌上的灰尘上划出了一条线，桌上的灰尘相当厚实，这很反常，但很好理解。
有人在近期内来过，但留下了脚印。为了消除脚印，那个人或那伙人把整个地面给打扫了一遍，包括床下。
来人相当谨慎，那么只能证明一件事，就是这个房间是必须要来的。
只要来，就会有脚印，这一点是没办法的事，除非是没有体重的幽灵，不然只要经过这里，那就必定会留下脚印。
这里要么有什么必须来拿的东西，要么就是……去哪个地方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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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间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不为过，除了最基本的家具、被褥，什么都没有。一眼就能看完，在这里藏东西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那么就只有后者那一个可能。
“通道口……”徐川微微眯眼，手电光缓缓移到了床上，如果是他的话，就会把通道口设置在这里，因为这是惟一一个贴墙的家具，其他家具譬如桌椅都是靠窗安放的，只有这张陈旧的单人床贴墙放置。
如果有什么通道之类的东西要隐藏，那么这里就是唯一的选择。
“帮我看着点外面。”徐川收起手电，把手枪插回腰后的枪套里。
“这么快就找到了？”
“经验之谈。”徐川微微用力，但并没推动。
“还有你也推不动的东西么？”陆飒回头看了青年一眼，扑哧一笑，明艳动人。
“不……”他蹲下身子，敲了敲床腿，“这张床和地面固定在一起了。”
床腿是木质的，按理说整张床的重量并不会很重，是连陆飒都推得动的那种类型。但四根床腿每根都刺进了水泥地面。
它大概在建这间小屋的时候就被浇筑在这里了。
“那一定有什么让它连着地面移开的开关。”陆飒看了看房间里，“奇怪，刚才就感觉到了，这个房间里什么电器也没有，也没有电线和插座。如果有机关之类，没有电力怎么驱动？”
“看过武侠剧么？有些机关不靠电力也可以驱动，我在欧洲那边曾经在一个古堡里见过一次。”徐川的手指轻轻叩击早已剥落白粉的水泥墙壁，“那种手艺算失传了。”
“算失传？”陆飒强调了“算”字。
“嗯，说是算失传的原因是，这种技术在现在并不是不可能实现，但是很少有人愿意去那么做。毕竟一个密室只要隐蔽就可以了，用电来驱动更省事，而这种原始的方法需要非常复杂的机械驱动。”
“为什么要弄这么个出力不讨好的东西？”陆飒和徐川一起在墙面上轻敲。
“可能这里的电压不稳定，可能是主人有某方面的怪癖……都不好说。”徐川的手指在一个地方停下，“找到了。”
敲打这里的声音听起来和别处不一样，他又敲了附近的几个地方，回馈而来的声音各有不同。
“这里是机括的位置，但开关在哪？”陆飒四下看了看，“应该会是个明面上的东西，不然房间其他地方这么大的灰尘说不通。”
“嗯。”徐川点点头，“而且不会离这个机括太远，虽然主人是个不嫌麻烦的人，但无意义的麻烦想必还是不愿意花费的。”
他目光忽然定在床头上，微微一笑，走过去，握住床头的一个像是装饰物的木块，转动。
嘎嘣一声轻响，那个小木块被转了一百八十度。
“怎么找到的？”陆飒怔了怔。
“没什么诀窍，这个东西看起来比其他的地方要光滑一点。”徐川道。与此同时，机括声缓缓响起，整张床连带着地板缓缓移开，露出了向下的通道，一道水泥台阶缓缓向下。
“走吧，当心点。”徐川再次抽出手枪，另一只手拿着手电，按开，朝楼下走去。
下面的灰尘看起来比上面大很多，楼梯上也开始出现了厚实的灰尘和深浅不一的脚印。看来那个谨慎地家伙觉得到了这里就没有清扫的必要了。
这里很安静，只有青年和少女轻微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通道里有电棒，但都没亮，可能对方并没有开灯。
“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陆飒忽然蹙了蹙眉。
“我的嗅觉很敏锐。”徐川点了点头，“做好心理准备，下面的情景可能不怎么好看。”
手电照到了一旁墙上，那里有个应该是控制电灯的开关，陆飒刚要按，徐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少女怔了怔，收回手掌。
下到这里，必须万分谨慎才行，这个开关如果按下去，可能灯会亮起，也可能会唤醒什么危险的机关。
眼下只有身后的一条退路，徐川不能冒这个险。如果把这个开关按下，身后暗门合拢，他们被困在这里就太得不偿失了。
里面的空间不大，看起来倒还真是个仓库，但里面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食品。
“这是个枪战现场。”徐川收起了手枪，这里的空间一览无余，并没有什么货箱和叉车，也没有桌椅之类。
有的只是满地的尸体和弹孔。这场枪战发生的时间并不是特别长，连血迹都没完全干涸。
徐川回头看了一眼陆飒，少女的脸色略有些苍白。刚才她闻到的怪味就是这里的血腥味，硝烟已散去多时，但血腥味久久不散，好在这场枪战的时间刚过去不是很久，尸体还没有开始腐烂。
如果他们晚来几天，这里的味道恐怕会相当可怕。
“不舒服的话，你先上去等我。”徐川把手枪收回枪套，这里不管曾经有什么，现在都只剩下了一堆尸体，但徐川长久以来的职业生涯告诉他一件事，那就是死人能说的话有时比活人更多。
“我……还好。”陆飒轻咬下唇，缓缓摇了摇头，“我还好。”
“别逞强。”徐川拍了拍她纤弱的肩膀，没再勉强什么。这个少女经历的东西比一些成年人都会多上很多，这从她现在的反应都能看得出来。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见过这种场面，有的人除了在殡仪馆连尸体都没见过，别说这种遍地尸体的阴暗场景。按理说这只会在惊悚电影或者游戏里看到。
阴暗的偌大仓库里，躺着少说三四十具尸体。这里当然是没开灯的，气氛压抑沉重。
缓步走到一具尸体前，徐川蹲下身子，翻了翻死者的衣服，拿出一个钱包。
“没有身份证明。”徐川翻看一眼，里面只有几张纸币，还有张银行卡。他把银行卡递给陆飒，“能追查这个卡号的户主么？我们得弄清楚在这里打起来的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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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试试，这不难。”陆飒接过银行卡，她毕竟不是一般的姑娘，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拿起手机，手指虽然依旧有些轻微颤抖，但依旧稳定操作。
“两伙人……”徐川忽然怔了怔，“不，三伙人。”
“怎么看出来的？”陆飒抬头望了一眼，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又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我感觉好像没什么区别。”
“服装，武器。”徐川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具尸体，“那个尸体死于钝击，身上并没有弹孔，造成他死亡的可能是这里的原住民，或者别的什么，总之是装备非常落后的一伙人，这伙人没有火器，很可能是平民。”
“比如这个人？”陆飒看了看，走到另一具尸体前，那具尸体手里握着一把长柄扳手，扳手上方还带着隐约血迹。
“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表明身份的东西。”徐川站起身子，“两组人火拼，另一组人渔翁得利。这是我目前的判断。”
“没有。”陆飒翻了翻那个人的身上，俏脸上的神色不是太好看，她触碰过的异性身体大概除了徐川就只有陆子扬，何况眼下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第三组人把他们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拿走了。”徐川又翻了几具尸体，结果是一样的，但银行卡只有刚开始的那么一张，其他人身上的要么只有现金，要么就什么都没有。
“看起来只有两伙人，一伙人有火器，另一伙人没有。”陆飒再次看了一圈，“你是怎么判断出第三伙人的？”
“因为现场被打扫过。”徐川道。
说着，他走到一具被三枪击中胸膛的人身前：“他们身上的所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都不见了。”
“银行卡。”陆飒晃了晃手里那张卡片。
“这是第三组人留给我们的。”徐川轻叹口气，站起身子，“陆子扬来过了。”
“第三组人是哥哥他们？”陆飒怔了怔，“但是……”
“应该是。”徐川道，“其他人想要预判我们的动作进行行动，想必不会那么容易。除了陆子扬，我想不到有谁有这个能耐。”
眼下的线索虽然很多，但也太过明显了些。徐川觉得陆子扬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这张银行卡，也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了点……
接过陆飒手里的那张银行卡，徐川再次看了看：“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证明身份的线索了么？”
“对。”陆飒的适应能力确实强，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神色，“确实有第三方来过，因为所有火器都被收走了。其他什么都没有。”
徐川叹了口气，“真想不明白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们去另一个地方看看吧，现在还有时间。”陆飒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表，“这里看起来没什么可以搜寻的线索了。”
——
两人离开这里之后，再次检查了一下入口，更加确认了这里的情况，发生过的事情已经**不离十了。
一伙人是这个所谓“食品仓库”里的原住民，他们可能有枪，但不会很多，大多使用类似扳手锤子之类的冷兵器，而第二伙人的装备比他们更精良，出于某种原因前来攻打。
精良的装备在现代战争中，尤其是小、中规模战争中几乎可以决定一切。单是土制武器和制式武器之间就差着无法逾越的鸿沟，更别说冷兵器和火器之间的区别了。
而且从弹孔之类的线索来看，第二伙人的装备差不到哪去，虽说跟扎伊采夫的执法队相比还差着很多，但起码都是正规的火器。至少也是警察局的装备水平，这种装备水平，几乎和七叔当时的势力差不多了。
一伙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袭击这里？
第三伙人更加神秘，他们的目的和动机完全不明，甚至没有任何线索可以直接证明他们的存在。但如果没有第三伙人，现场根本不会这么干净，要知道前两拨人的伤亡比几乎达到了一比一，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数字。
就算是拿着火器的一百个小孩，面对一百个拿着冷兵器的成年人都不会吃这么大的亏。参考百年前左右的八国联军那场战争的伤亡比就能知道，这种情况下的伤亡比至少也是几百比一。
只有一个可能，有第三方人出现，坐收了渔翁之利。把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人都击毙，然后安然收拾现场，撤离。
他们应该也会有伤亡，但他们的行事一丝不苟，不光打扫好了现场，应该还带走了所有同伴的尸体，和现场的所有火器。
唯一令人不解的是，这个训练有素的神秘团队，为什么要留下一张银行卡？要知道这个东西如果被详加调查，完全可以查出开户人的信息。
对方为什么要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从他们把几乎所有人的所有证件全部一扫而空可以看出，他们并不想让人知道这些尸体的身份。
能做出这种事的团队，是绝对不会留下一张银行卡给后来者的。而且那张银行卡就放在进门的第一具尸体身上，这基本相当于在那里扎了个旗杆，上面挂一张旗子，上书六个大字“这有身份证明”。
“这个银行卡，还查么？”陆飒问。
“查。”徐川点头，“不管对方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样的线索，是真也好是假也罢，我们都要看看的。”
“好。”陆飒点头，“手机我刚才试了一下，没法追查，得等晚上回去用电脑。”
“不用，这种小事委托给白家主就可以了。”徐川拿起自己的手机给白浮鹰发了一条短信，“我们现在要去调查一下下一个地点，这个小镇就这么大，这两个地方一定有其联系。”
“但也有区别，否则白家主不会把这两件事分开，毕竟隔的距离并不远。”
徐川刚发过去短信，白浮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这么快……？”徐川怔了怔，接电话。
“你们要的车辆已经送到你们在大漠里面的基地了。”白浮鹰道，“这个卡号我会查，很快就能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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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结果已经出来了。”徐川松了口气，虽然查个卡号并不用废多大功夫，但短信刚发过去就有答复也太快了些。
“还有一件事，我的人帮忙查了一下你去的那个食品仓库。”白浮鹰那边传来了翻动纸页的声响，“这在之前是个制毒窝点，其销售线路非常远，很多国家都有他们的货，但是已经停运很久了，那伙人在去年被清剿。”
“汉河还有这种地方。”徐川微微皱眉，他一直以为这里蛮与世无争的，“我在这里呆过很久，没听说过。”
“你不知道也算正常，因为他们并不是被警方或军队给剿灭的，他们全员都死于黑吃黑，这个消息就连地下世界都没传开，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我的人在刚才刚刚审问了那几个知情者中的一员。”
“嗯。”徐川点头等下文，如果是秘密进行的黑吃黑，那他不知道也就不奇怪了，这种事情要传出去全凭嘴巴，别说汉河这种连个监控探头都很少见的地方了。
“吃掉他们的组织你可能听说过，这个组织名字只有一个字，火。简称H好了，这些毒贩和H组织进行了长期的军火交易，毕竟毒品不是个安全的行当，也需要保驾护航。”白浮鹰那边似乎又翻了一页纸，“去年他们对H组织提出的价格不满意，想要另寻合作伙伴。”
“所以他们被干掉了。”徐川点头，这种事虽然勉强也算合情合理。但毕竟都是陈年旧事，对现在的情况能有什么帮助？
火这个组织他是知道的，专门倒腾军火，之前在忠临省，吴天也是倒腾这个的，他们之间还常有生意来往。徐川也是在那时知道的这个组织，十年前就做的不小，这应该也算个老牌犯罪组织了。
“之后那个仓库就一直没人管，直到上个月，一伙普通人发现并搬进了那里，把它当作食品仓库。”
徐川轻叹口气，这伙普通人大概就是那群连把枪都没有的家伙。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那个所谓的食品仓库里发现了什么，才惨遭如此下场？
无论是什么，应该都是件非常重要，或者价值极高的东西。
“其他的还有么？”
“有，你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一个真正的龙潭虎穴。我也是刚刚才查明的这一点。”
“难道……”徐川微微眯眼，已经想到了什么。
“H组织的老巢，没想到他们竟然躲在这里，难怪国际通缉了他们那么久都没能找到，就差出动卫星了。”白浮鹰摇头，“我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才找到这些，希望你不要再只拿一张银行卡号回来。”
“你是怎么查到他们的？”
“这个牵扯比较多，我不能说。”白浮鹰倒不藏着掖着，不能说的就说不能说，“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们盯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只不过这次的坐标出现在这里，专门对这个坐标进行调查之后，结合之前收集到的H组织的线索，才最终确认了他们的基地位置。如果这次我的团队交上来的情报里没跳出这个坐标，查到他们想必依旧大海捞针。”
“调查他们的原因是，白家和H组织谈过生意么？”徐川笑着问。
“我不说的，你不要问。总之这个坐标跳出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希望你多带回点情报来。我喜欢和有回馈的人合作。”
“会的。”徐川挂了电话。
探查到这么秘密的地点，徐川当然知道要花费多大的代价和精力。尤其是H组织这种神秘至极的犯罪组织，他们的名头虽然并不响亮，但只要是从事军火行当的多少都会知道他们。
但你永远找不到这个组织，只有他们来找你。在这点上，他们和几乎完全明目张胆公开接单的HKR和K组织不同，这些人神秘到不能再神秘。
他们对**的要求近乎苛刻，就算是多次潜伏进犯罪集团做卧底的徐川，也完全没听说过这个组织的蛛丝马迹，他们就算谈生意也不会露面，通常会使用纸条或者卡片之类的东西来交流。
想打入这样一个几乎可以说是神经质的组织，花费的代价绝对不小，甚至可能是很多人的生命。
有些情报，不用间谍和卧底是换不回来的，而这两个职业的危险性不必多说，白浮鹰看似轻描淡写的给出了情报，但背后有多少人付出了生命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组织不可能和陆子扬所代表的那个同流合污。他们的怪癖令他们一直保持中立，这种怪癖当然也不能让他们变强，出名的只是他们的神秘而已。
想要足够的安全感，当然要用其他的东西来换的。势力规模想必就是其中之一。
第二个地点的名字是“民宅”，不同于食品仓库，这个地方一听就是个小地方。
汉河的边陲小镇本来就是个小地方，这更是小地方里的小地方。
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通常就是“未知”，不管什么神神怪怪的东西还是什么变态杀人狂的都市传说，它们可怕的点都在于“未知”两字上。
挂断电话，徐川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怎么说？”
“大概清楚了。”徐川道，“第一拨人是平民，第二拨人大概是H组织，那个食品仓库里，H组织应该储存或者发现了什么有重大价值的东西，而这伙平民也发现了，所以H组织前往灭口。”
“但黄雀在后，第三拨人也盯上了这个东西。”陆飒想了想，“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能让这么多人前仆后继……H组织我在HKR的时候听说过，他们似乎很少出手的。”
“嗯，包括一年前他们和毒贩的火并也很奇怪。”徐川道，“因为价格不合就打起来，这对于一些脾气火爆的组织来说也许说得通，但是H组织低调的要命，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是啊，看来首先发现那个东西的是你说的那伙毒贩。”陆飒道，“随后H组织将其剿灭，东西依旧……不对。”
“嗯？”
“那如果是个能随便带走的东西，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人把它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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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带不走的东西可不太多。”徐川道，“那个仓库显然已经被搬空了，除非那里的地下有什么……”
“我们假定第三拨人是哥哥他们，有什么是哥哥他们都眼红的东西？”陆飒道，“有了K组织和扎伊采夫家族的供给，还能有什么东西是让这个庞然大物都会眼红的？古墓么？”
“不，这还差得远。”徐川回想片刻，“汉河地区产黄金。”
“金矿么？”陆飒怔了怔，这个东西的价值可不是随便就能估量的了。如果规模足够，它甚至能吸引到一个国家的注意力。
但这依旧有点说不通，他们一定在争抢着什么东西，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也就突然想起，但不太可能。”徐川摇头，“金矿的价值虽然高，但普通的金矿恐怕还没法引起他们的注意力，毕竟提炼加工等需要相当麻烦的工序和时间。”
“总之，我们先去那个所谓的民宅看看。”陆飒道，“这种资源虽然宝贵，但毕竟不是可以立马兑现的东西，犯罪集团这种组织朝不保夕，大概没功夫开采。”
“嗯。”徐川点头，他们的步伐稍稍加快了些，去了一趟食品仓库，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在天黑之前，他们还要回到大漠基地里去。其他人还没传来信息，他们大概还在调查。
毕竟大漠之中给一个坐标去调查，这和大海捞针的难度也差不多了。他们倒还轻松点，起码有具体的比如“食品仓库，民宅”这种地方可以去。而其他分组拿到的大多只是个普通的坐标。
眼下看来，这个活可并不轻松。至少在目前来看，他们正在调查的东西和汉河基地里的那台潜力激发系统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联系。
很快就到了那个所谓的民宅，这里就是个普通的居民楼，和所有的居民楼都一样的那种。在汉河小镇中随处可见。
但有点奇怪。
“这里看起来没人居住。”徐川道，“所有的窗户都关着，拉着窗帘，而且窗外并没有晾晒的衣服。”
在这里的水资源虽然宝贵，但衣服终究还是要洗的，只要洗了衣服就要晾干。而窗外显然是最好的选择，其他居民楼虽然晾晒的衣服被单之类并不多，但也都每栋有个三五个窗口在晾衣服。
但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外面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和窗户，里面的情况看不清，因为都拉着厚实的窗帘。
“这可能是巧合。”
“既然白浮鹰说这是H组织的基地，那就不太可能是巧合了。”
“怎么进去？这里总没有其他入口了。”陆飒看了看四周，这个地方是非常普通的地方，路旁也有行人商贩，真不知道H组织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基地选在这里？
大隐隐于市么？
但是这样的一栋楼，即便他们偶然经过都会觉得奇怪，不晒衣服也就算了，统一拉窗帘关窗户就很不正常了。
“就这么进去。”徐川道，“可能出了什么变故，H组织如果真的把基地搞得这么与众不同，那他们的神秘也太名不副实了些。”
走进楼道，首先感觉到的感觉是安静，彻头彻尾的安静。
“好安静。”陆飒有些不安，这种气氛是她很不喜欢的。
“嗯。”四周的门都相当老旧，因为汉河毕竟是个落后的地方，烤漆防盗门之类在这里可不多见。
他们在一楼拐角处的第一扇门前停下，徐川伸手从背后的包外层里拿出开锁器，朝背后陆飒点了点头，开锁。
他得彻查这里，每个地方都不能放过。还好这并不是那种摩天高层，只是个六层小楼。每层两个房间，所以工作量也不算很大。
如果动作够快的话，天黑之前应该可以搞定。
少女会意，举起手中的手枪朝着门的方向，徐川把开锁器无声刺入锁眼，轻轻一晃，轻微的咔嚓声传来，门锁打开。
他右手拔出腰间的手枪，仍旧戴着黑色防割手套的左手伸出三个手指，示意倒计时。
三。
二。
一。
老旧木门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被一下推开，两人几乎同时进入，瞬间看清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保持进门的姿势片刻，徐川把手里的枪缓缓垂下：“没人。”
这里是毛坯房，毛坯房顾名思义，就是还没装修的房子，之前去的那个破房子里好歹有点床桌椅之类的家具，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水泥。
“这里也能住人？”陆飒疑惑，“是不是白浮鹰的情报出了什么漏洞？”
“也许。”徐川大概检查了所有房间，确认了安全，“这里安全”
陆飒在搜寻威胁上帮不上太多的忙，她已经在仔细观察这里了：“这里的隔间有点奇怪，而且几乎没有灰尘。”
“不错嘛，知道看灰尘了。”徐川笑着捏了捏少女的小琼鼻，“还有一点你没注意到，这里的水泥没干。”
“水泥没干？”陆飒怔了怔，伸出手指摸了摸旁边的墙壁，“是有点潮。”
“汉河临漠，怎么会潮？”徐川叹了口气，“我们可能又来晚了。”
“你的意思是，这里被冲洗过？”陆飒再次仔细看了看，“这里好像有血迹。”
徐川顺着她指出的方向看了看，点头：“嗯，水泥墙壁上的血迹很难彻底清除，在水如黄金的汉河，这种清扫方式真的算是大手笔了。”
“这个房间应该发生过一些战斗，但是……”
“来晚了。”徐川点头，“这里应该是一个类似岗哨的房间，窗口的视野之类非常好。这里倒很适合作为一个基地，如果这里真的是他们的基地，H组织的心态就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个了。”
“为什么这么说？”
“能把基地设置在城镇中，需要足够的魄力。”徐川道，“七叔的不同，他的生意虽然也算违法，但也算不上国际通缉，而这些家伙是实打实的亡命徒，国际通缉犯，即便汉河偏僻，有胆子住在这里也足够让人敬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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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还需要看么？”
“当然。”徐川笑了笑，“既然来了就得带点情报回去。不然白家主发了脾气怎么办？”
“谁稀罕他的情报似的……”陆飒扑哧一笑，紧张感在此刻也淡去了不少，“回头你多给我点经费，我把家里的机房改成他那样也不是难事。”
“不去盘龙山脉了么？”徐川揉了揉少女脑袋，抬起手枪，“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都得仰仗一下白浮鹰的支持。”
“嗯。”陆飒点点头，也抬起了自己的手枪。两人缓步踏出这个房间，开始逐层彻查。
第一层被冲洗的相当彻底，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剩下，虽说现在正值夏季，汉河区域天气又相当干燥，但水泥上的潮湿仍旧没能彻底退去。
第二层开始就不再是毛坯房，这里看起来才像样，看起来都是老旧的风格，沙发上的弹簧有的都戳了出来。
徐川看了看这里，皱眉：“奇怪，一楼发生过战斗，但楼上没有？”
陆飒走进厨房，四下看看：“确实……”
“看看楼上的情况吧。”徐川微微皱眉，“一楼的情况还算正常，但二楼就开始不正常了。”
彻查整栋楼花掉的时间比想象中更少，徐川和陆飒站在六楼的最后一个房间面面相觑，不知说些什么。
这里的一切都正常得不正常，除了一楼的那一间毛坯房之外，所有的房间都和普通居民楼毫无差别。
“连一个弹壳都没见到，H组织不是贩卖军火的么？”陆飒的手枪已经收了起来，这里别说危险了，连一点紧张感都没有。有的房间甚至还有点温馨感。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不是普通的民宅。”徐川也收起了手枪，拉开旁边的抽屉朝里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零零碎碎，从铅笔头到喝过的口服液瓶子都有，就是没有他们想找的东西。
“为什么？因为一楼么？”
“不，因为整栋楼，一张照片都没有。”徐川手里捏起一个口服液的瓶子闻了闻。
“没有照片……”陆飒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我在井镇的那个家里也没有照片。”
“郑海的家里有么？”徐川摇头笑笑，“我记得你在枕头下面放了一张我们两个的合影来着。”
“什么……等等，你什么时候……”
徐川耸耸肩：“之前我被白家追杀的时候，曾经去别墅里和你碰面，记得么？”
“记得……”想起那时，少女脸上微微有些发烧，那毕竟是他们真正亲密的为数不多的几次之一，印象相当深刻。
“在那之前，我把我们住的所有房间都大概检查了一遍，排除危险。”徐川道，“毕竟谁也不知道白家会不会在哪里放一个遥控炸\/弹之类的东西。”
“好吧好吧原谅你……”陆飒有点不好意思，“放合影怎么了，不可以么？”
“不是说不可以，其实我蛮开心的。”徐川笑了笑，“但问题所在就是这样了，你在井镇的井里为什么不放照片？”
陆飒微微一怔：“不知道。”
“因为你当时没有牵挂的东西，说实话，如果一个人的家里一张照片都没有。那么这个人的生活状态相当危险。”徐川深吸口气，“这是我这十几年来职业生涯的经验，每个没有任何照片的家里，都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当时确实……有点那个。”陆飒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对方的看法，“所以你觉得这里……？”
“这就不是一个好地方，但不得不说，H组织伪装得太完美了。”徐川再次看了一圈这个房间，“所有的一切都很逼真，这些居民平时一定伪装成互相不认识的模样，以特殊方式交流。”
“怎么看出来的？”
“习性。”徐川道，“这里几乎所有房间里的布置、风格都有区别，他们每人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至少是表面上的生活方式。如果不是一楼毛坯房上的血迹，和整栋楼一张照片都没有这两点，我恐怕会以为这是个真正普通的地方。”
“生活方式……？”
“比如沙发的摆放，床铺的位置，桌面的整洁程度……”徐川摇头，“能说明一个人的生活状态的细节太多了。你知道么？我去过很多犯罪集团的‘宿舍’，他们的生活方式几乎如出一辙。”
“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陆飒点头。
“嗯，他们每天要做的事，要吃的饭，要站岗的时间，几乎一模一样。但这里不同。”说着，他手中拿着那个口服液的玻璃瓶指了指房间里，“这里的每家每户的掩护身份都是完美的，说实话，这不像是一个犯罪集团的聚集地。”
“像什么？”
“间谍。”徐川道，“只有那种人才能多年如一日地做到这一步。”
“暂且不说这些……我们算是一无所获？”
“不算。”徐川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这个东西值得留意。”
“这是……藿香正气水？”陆飒拿过瓶子看了一眼。
“里面装过一种*的原料。”徐川道，“这确实是H组织的基地没错了，他们很可能用这种方式运送原料，然后再进行加工制作。”
“聪明……但胆子也太大了。”陆飒闻了闻，但什么都没闻出来。
“现在可以确定第二拨人的身份了，那些就是H组织的人，他们全死在了食品仓库里。”徐川把手枪插回枪套里，“但一楼的毛坯房还是解释不了，在那里为什么发生过战斗？”
“谜团太多了……”陆飒摇摇头，“我们先回去吧，问问其他小组的情况也许能有突破。”
“嗯。”徐川点头，两人离开了这座民宅。
一天的调查下来，发现的东西很多，但跟毫无发现也没什么区别了。那个神秘的第三拨人毫无头绪，一点影子也没见到。
但可以确定一点，一切都发生在昨天的一天内。白浮鹰的情报网虽然厉害，但是在即时性上显然做得不够好。他们只能从剩下的蛛丝马迹里尝试分析线索。
第三拨人，会是陆子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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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徐川接到了白浮鹰的邮件，是那张银行卡的信息。开户人并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些名字之一，而是个普通到有些恶俗的名字，李四。
“李四。”徐川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回想了一下那具尸体的容貌，“是他。”
这可以确定，这张银行卡不是特意放过去混淆视听的。它确实就是那具尸体的东西，户头上还有三万多块钱，少得可怜。
“这可不像是军火贩子的存款。”陆飒道，“这是平民中的一个，可怜人。”
白浮鹰的情报非常详尽，李四父母已经过世，今年五十二岁，无妻无子女，光棍一条，死了也没人惦记那种。
徐川把手机递给陆飒：“你看看。”
“嗯……我能查一下他么？”陆飒另一只手拿出自己的手机，“虽然骇进银行查看户头用手机做不到，但看看这家伙的其他信息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好。”徐川道，“反正还有挺远的路，等我们走回去大概天就黑了。”
——
华夏某个角落。
暗室。
一个女子被牢牢捆在椅子上，她的衣服已被剥去，只留下了身上的两件内衣。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早已血迹斑斑，看起来经受过严刑拷打。
她身材姣好，头发披散看不清容貌。
这是个审讯室。
忽然铁门响动，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伸手从水桶里抓起浸过水的皮鞭。刚要动手，在他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你先出去。”这道声音淡淡，带着磁性，应该来自一个年轻男子。
大汉怔了怔，旋即点头，把皮鞭丢回水桶里，出门前最后望了一眼捆在椅子上的女孩身影，舔了舔嘴唇。眼中流露出的根本不是正常男人面对此情此景会流露出的**。
那是纯粹的嗜血。
一道青年身影缓步走近。
陆子扬随手把门关上，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看着遍体鳞伤的女孩身影，缓缓开口。
“陈雨，你还好么？”
女孩艰难抬头，露出了一副精致面容。那个嗜血大汉不知是有怜香惜玉之心还是接到过命令，并没伤害她的脸庞。
“我以为你永远都带着你的保镖。”陈雨的声音虚弱无比。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关起来么？”陆子扬没理会她话里的刺。
“因为徐川没杀我。”
“聪明。”陆子扬拉过椅子坐下来，“这是原因之一，你想听原因之二么？”
陈雨沉默。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不用这么委屈自己。”陆子扬说话依旧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语气清洌淡漠，“你知道这第二个原因的是么？”
“我的姐姐。”
“对。”陆子扬道，“说实话，收编阴影皇家空勤团不是我的意思，是奥丁的意思。你们这些人太难控制，就像K组织郑海分部的部长，那也实在是个了不起的姑娘，我们到现在竟然还没抓到她。”
“你们抓不到她的，她是我们中最优秀的几个人之一。”
“这不是我想听到的。”陆子扬伸出修长的手掌，轻轻拭去女孩俏脸上的脏污，“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回答的不好，我改天再来。”
陈雨神色漠然，一如往常：“你太不了解我们了。”
“与之相反，我相当了解你们。”陆子扬轻叹口气，“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我不了解的，不多。”
“那你应该知道，审讯对我们来说是没用的。”
“我带来了好东西。”陆子扬的手掌伸进西装内袋，拿出一支针管，“吐真剂，这个东西可能会对你的大脑产生影响，如果你愿意配合，我……”
“来吧。”陈雨咬了咬银牙。
陆子扬英俊的脸上毫无波动，他点点头：“可能有点痛。”
针管缓缓刺入女孩白皙手臂上的血管，陆子扬缓缓推动针筒，里面的液体一滴不漏注入。
女孩仅着内衣的娇躯一阵轻微颤动，过了不到三五分钟，她漂亮的眸子渐渐迷离起来。
“徐川为什么放过你？”陆子扬发问。
在以前的日子里，他从未见过徐川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那个看似温和的男人杀起人来比刀锋都要冷血。但这次他竟然会放过一个敌人，还是个相当有能力的敌人，这点让陆子扬非常意外。
阴影皇家空勤团，陆子扬太清楚徐川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和这个雇佣兵团有着死仇。当时在亚马逊雨林把徐川解救出来的时候，陆子扬就曾想过，一定要让这个为钱卖命的组织彻底消失。
他没对任何人说过，他从来不告诉别人自己的事情，除非有必要，他连自己要做什么也不会对别人说。
“……”陈雨虽然目光略显呆滞，但仍然一言不发。
“了不起。”陆子扬点头，“那我们循序渐进。”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多少？”
陈雨望着那根手指片刻，轻声开口：“一。”
失去了九成九心理防线的她，看起来更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连声音听起来都稚嫩清灵了很多，往日的冷漠和杀伐气全然不见。
“这个。”陆子扬伸出三根手指。
这次陈雨回答的速度快了些：“三。”
“很好。”陆子扬微微一笑，手掌轻抚对方的俏脸。
“你的名字是什么？”
“陈雨。”
“家人？”
“有一个姐姐。”
“她叫什么？”
“陈咏。”
“很好。”陆子扬点了点头，“你认识徐川么？”
陈雨怔了片刻：“认识。”
“你们是什么关系？”
“陌生人。”
青年怔了怔，陌生人？
徐川会放过一个敌对的陌生人？她在说谎么？
“不可能……”他微微皱眉，“徐川为什么放过你？”
“……”
不知道么……陆子扬合上双眼沉吟片刻：“你对徐川的印象如何？”
“很强。”
陆子扬忍不住苦笑，他当然知道徐川很强。看来陈雨在这件事上也并不知情，徐川这家伙难道真的变了么？
难道平淡的生活，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让那个几乎是铁石心肠的男人有这种怜香惜玉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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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想都是件不可能的事，陆子扬毕竟和徐川没有共事有一段时间了，他虽然一直在观察，但并未发觉这些细微之处的转变。
原本徐川就和陆子扬一样，是一个善于掩藏自己真实情绪的人，他们的区别只在于陆子扬总是一张扑克脸，而徐川脸上常常带着温和微笑。
陆子扬放弃了这个切入点，他沉默片刻，开口：“你和陈咏之间，还有联系么？”
对于自己的手下，陆子扬无疑相当了解，他手里有所有人员的所有资料。甚至包括扎伊采夫家族的每个执法队成员。
阴影皇家空勤团虽然是个绝对强悍的战力，但他们以往从事的工作和受过的教育注定他们这些人很难控制。
一群连自己生命都不在乎的亡命徒，还能怎样控制他们？
陆子扬控制人的方式很简单，除了跟在他身边的那个金发女孩，他从来不轻易托付自己的信任。
他不因为一个人值得信任而相信他，只因为这个人惧怕他而相信他。这是地下世界和犯罪世界的铁律，在这里，除了极少数人，信任是不值钱的。
而阴影皇家空勤团的人无所畏惧。
陈雨张了张口，但马上神情中露出了挣扎之色，眼中迅速掠过一点清明。
陆子扬把所有变化看在眼里，神情仍旧古井无波，他手掌再次伸入西装内袋，拿出一支新的针管，刺入了女孩的手臂中。
这种药剂对大脑的损害是无可估量的，一支两支还好，如果再多，恐怕这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就会随着剂量增大而逐渐损失脑部的功能。
徐川虽然变了，但陆子扬没变。
这一针见效比上一针要快上很多，陈雨很快再次安静下来。
“你和陈咏，还有联络么？”陆子扬重复自己的问题。
“一直。”
“一直？”这句话听进耳中，陆子扬微微一怔，“什么是一直？”
“一直，就是一直。”
“你和她联络的内容是什么？”
“K组织的动向。”
陆子扬缓缓站起身子，望着面前这个小白兔一样，一副无辜神情的女孩。
她有个姐姐在华夏的大学教书，这是陆子扬所了解过的。她的姐姐也曾是阴影皇家空勤团的一员。
当时奥丁让他去收编阴影皇家空勤团的时候，并没有收编所有人，少数人离开，回归社会或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愿意加入K组织的，才会通过陆子扬的重重考核，加入K组织。
陈咏是第一时间选择回归社会的，而陈雨选择了留下。按理说这种有直系亲属在外面没被控制的情况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但是阴影皇家空勤团的力量太强，连陆子扬也不愿失去这样的助力。
虽说陈雨这样的实力在空勤团里只算中下游，不用说徐川，比起他身边的那个金发女孩都有相当大的差距，即便如此，她的实力在自己的组织中也属于佼佼者。而这种人才是可遇不可求的。
所以在详加考核下，陆子扬做了网开一面的决定。
但没想到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他本以为阴影皇家空勤团的成员都唯利是图，而他们开出的价码绝对高昂。至少远超他们能带来的价值，这种价码就算是一个国家也不会愿意随便给出。
既然没有更高的出价者，那背叛的理由是什么？信念，荣誉？这种东西在刀口舔血惯了的人身上真的存在么？
陆子扬不知道这一点，他是真正经历过底层的人，他知道为了生存刀口舔血需要付出什么。在那时候，什么信念什么荣誉，甚至良知都是奢侈品。
他起身，审讯已经结束了。陈雨是间谍，现在的问题是，她是哪方的间谍。
他们当然是调查过陈咏的，甚至调查过很长时间。但是陈咏无论怎么调查都是个普通的大学讲师，过两点一线的生活，他们的组织再强，毕竟也有限度。但眼下来看，已经**不离十了。
能骗过他们的调查，什么势力能有这样的力量？
陆子扬的目光微微闪动，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国家。只有国家这样的保密等级才能骗过他们。
K组织虽然并不算陆子扬的核心势力，当时多方面考虑之下，他也并未让阴影皇家空勤团的人加入核心势力，而只是让他们并入了处于组织边缘的K组织里面，现在看来，这实在是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他伸手敲了敲身后审讯室的铁门，这种门是特制的，只能从外往里开。
很快门开，金发女孩走了进来：“怎么样？”
陆子扬看了看坐在椅子上，依旧满脸谜茫的陈雨：“卧底。”
“卧底？”她怔了怔，本来以为这个来自阴影皇家空勤团的女孩只是个能力稍强的小角色而已。
“嗯，把她带到我的地方。”陆子扬摆了摆手。
“还要瞒着奥丁么？”
青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去吧。”
她点头，走到陈雨身边，伸手解开她的束缚，现在的陈雨整个身子都是软绵绵的，毫无抵抗能力，听话得要命。
架起陈雨，金发少女缓缓出门，出门前，她朝陆子扬笑了笑：“我相信你的判断。”
“嗯。”陆子扬目送她们出门，自己依旧留在审讯室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变故陡生。
呯！！呯！！
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阴暗的走廊里忽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片刻后是第二声。
陆子扬眉头忽然皱起，他似乎在瞬间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几步冲出门去。
看着外面的景象，他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如果徐川在场，一定也会惊得目瞪口呆，并不是因为眼前的景象而惊讶，而是因为陆子扬的反应。
十几年来，陆子扬无论是出任务还是日常生活中，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什么时候如此失态过？
但发生了的事确实是发生了，不管再不相信也没有用。
陆子扬的瞳孔早已缩成了针眼大小，他双拳紧握，自从双亲去世以后，他就没有这么激动过了。
他望着面前的景象，望着那个站在阴暗走廊里、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口中有些干涩，缓缓开口。
“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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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场景如同地狱。
陆子扬双肩微微颤抖，但很快平复下来，他毕竟不是常人。
走廊上，血迹悄然弥漫。金发女孩和陈雨的尸体躺在地上，她们的额头都被子弹洞穿。
这无疑是那个站在阴影中的男人的手笔，他就站在走廊上方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静静的站着，手中的手枪还在冒着青烟。
“我来看看你。”那个人缓步走近，皮鞋鞋跟毫不留情地踩在黏稠的血浆中，血滴溅起，溅到了躺在地上的女孩尸身上。
“你怎么不说话？”他渐渐走到了灯光下，露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容。
这个人，徐川是认识的。
秦京！
“我帮你杀了这个卧底，和试图把她救走的叛徒。”他微微一笑，“你得感谢我才行。”
“多谢。”陆子扬也回报了一个微笑。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审讯陈雨？
这些问题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他极力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地上躺着的那个，已经不再漂亮的女孩。
他曾承诺给她很多东西，在今天之前，他的承诺总是有效的。
他在这里安排下了很多安保，但那些安保对面前这个男人当然是无效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会来，他应该在汉河大漠里才对。
没别的理由，因为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一点的青年还有另一个名字。
奥丁！
掌控着整个北欧神话诸神的主神，掌握着整个金伦加组织，包括陆子扬本人的奥丁。
“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行动？”秦京——或许称他为奥丁更为合适，“说实话，每天和一群什么都不知道，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敌人在一起，我的耐心虽然很好，但也有点厌倦了。”
“我以为你全权交给我处理，然后自己去找乐子去了。”陆子扬淡淡道。
奥丁在组织里出了名的神秘，本来就神秘的金伦加组织，再摊上这么一个神秘的老大，可谓强强联手。
这个计划自从陆子扬加入进来，奥丁就撒手不管了，把所有事宜全部交给陆子扬全权处理，只在一些关键性的问题上过问，实打实的甩手掌柜。看起来这个人普通至极，但一举一动陆子扬都看不透。
他无法预测，而且总会做一些危险性极大的事情。比如亲自前往敌对组织里，美其名曰体验精彩刺激的卧底生活。
陆子扬的敌人常常觉得陆子扬是一条毒蛇，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陆子扬只觉得他就是精炼提纯的毒液本身。
相当纯粹。
“全权交给你么？”奥丁点了点头，忽然笑了，“我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了。”
“你也会怀疑自己的决定么？”陆子扬也淡淡一笑，奥丁虽然是他的顶头上司，但也没到令他惧怕的程度。
他只觉得身上的骨节和血液一寸一寸地变冷。
“嗯，能让我怀疑自己的决定的人不是很多。”奥丁走过来和陆子扬面对面，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知道你瞒着我做了很多事，但出于你太过出色的能力，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陆子扬的神色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似乎在不远处躺倒在血泊中的那个女孩他毫不在乎一般。
“计划即将完成是其一，其二是这件事实在有点出格。”
“硬要把阴影皇家空勤团并入K组织的，可不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这事不怪你。”奥丁摇头，笑容和善，“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忘记了当时我们的谈话内容。”
“你得经常提醒我，我记性不好。”
“好，那我就再提醒你一遍。”奥丁手中的手枪自然下垂，就是这个冷冰冰的铁管夺走了那两个女孩的生命。
“我们的理想，依旧是一致的吧？”
“一致。”陆子扬点头。
“那就很好，我信任你的理由也是这个。”奥丁的神情严肃了些，“我们的理想，只要这一点一致，那么我们就不会有什么纠纷，对吧？”
“对。”
“我很期待见到我们亲手摧毁这个世界，然后重建。”他笑了，“重建起一个你的妹妹会很喜欢的世界，不会再有孩子拥有她那样的悲惨童年。”
陆子扬的目光忽然锋利起来：“我不想再听到你提到陆飒。”
“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奥丁哈哈一笑，伸手整了整陆子扬的西装领子，“不小心就碰到了你的逆鳞？”
陆子扬深吸口气，他完全看不穿这个人的真实想法。
普通人如果做一件事，说一句话都会有其动机。但奥丁的动机是什么？威胁？提醒？还是安抚？
根本没法判定。
“计划在正常进行，你大可放心。”他道，“等到制造出属于我们的潜力激发系统，计划的难点就不复存在了。”
“你的计划我看过，需要修正。”
陆子扬没说话，除了那个躺在血泊里的女孩，他没有给任何人看过他的计划。
而她是不会背叛他的，以后恐怕也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计划杀掉徐川他们对么？”奥丁想了想，“这样会不会很无趣？”
“他们是我们最大的阻力，这些人知道的很多。”
“你知道么？一个人如果没了阻力，就很难进步。”
“你听过养虎为患么？”陆子扬怔了怔，他没想到奥丁会这么说，虽然把徐川等人杀死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但这是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当然，小说里面的反派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总之不对主角团队下杀手，然后放任其逐渐成长灭掉自己。咔嚓。”说着“咔嚓”两个字的时候，奥丁的手掌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划。
“啊——算了算了，我也有点搞不明白。也许真的杀掉他们才是个好主意，但是我真的觉得如果没了这些人，我们的计划就会变得很无趣。”
“陈雨应该是华夏安插在我们这里的卧底。”陆子扬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啊，是么？”奥丁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那真是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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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知道了对么？”
“怎么可能，这些事我可是交给你全权处理的，我一直在徐川身边当小弟，你不知道么？”
说着，奥丁叹了口气：“别把我想得那么厉害……我如果那么厉害，在当时那个夜晚也不会下令留你一命了。说起来，我今天的身份还暴露了。”
陆子扬过滤了所有对方的话：“直说好了，你打算怎么修改这个计划？”
“嗯，很简单。”奥丁想了一会，忽然面露苦色，“算了算了，你自己安排吧，我不管了……”
“……”陆子扬咬了咬牙关。
“毕竟智商没你高嘛。”他看着陆子扬似乎有点生气的模样，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身离开，“还是你来全权处理，还是那句话，只要计划最终的结果不变，我不在意过程。”
“我知道了。”
“对了。”奥丁的脚步停下，他指了指地上血泊中的两具娇躯，“处理一下，做干净点，不要让手下寒心。”
“我知道该怎么做。”
“哦，那很好！”奥丁语气轻快，伴随着皮鞋鞋跟敲打地面的声音，“小心些，兄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
“老大哥在看着你。”
他留下了最后一句电影里的经典台词，身影缓缓消失在了这个狭窄而阴暗的走廊里。
陆子扬站在原地，久久不发一语。他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移动了脚步，走到那具还带着淡淡体温的娇躯前，慢慢蹲下身子。
金发女孩双眸空洞，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微不可查的情绪。
他缓缓伸出手掌，把她的双眼合上，另一只手早已握紧成拳，骨节微微发白。
——
徐川和陆飒回到营地的时候，不想还没人回来。只有负责守营地的柳宸和许磊在这里。
“好快。”柳宸正坐在营地中间， 一手拿着一块磨刀石，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匕首，正在沙沙地打磨。
“我以为我们的动作算慢的。”徐川把身后背着的包卸下来放回自己的帐篷里，也在中间的地上坐下，“他们还没传讯息回来？”
“还没有。”许磊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拿了几根像是钢管之类的东西，他察觉到徐川的目光，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搭个简易的灶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大漠里面找线索毕竟困难，如果一整天一无所获，我大概也不想就这么回来。”柳宸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帮忙，“你们查到什么了么？”
“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但好像和我们的任务没什么关联。”徐川道，“意料之中。”
他把整件事重复了一遍，许磊和柳宸都陷入了思索。
“你觉得那个食品仓库里有非常有价值的东西？”
“可能不是钱，也可能是很多很多钱。”徐川点了点头，“总之，只要是能引起陆子扬注意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一般的货色。”
“但现在还没把握确认那个神秘的第三方是什么人。”许磊道，“为什么你觉得那一定是陆子扬？”
“感觉。”徐川道，“无论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种行事风格，还是简单粗暴的干扰，都像是他的手笔。”
陆子扬虽然心思细腻，但手段相当简单粗暴。不管是为了销毁证据炸毁K组织那栋大楼和忠临省的仓库，或是汉河小镇里上万个小型信号发射器。都有类似的点，那就是简单有效。
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告诉你：我就是这么做了，但你什么也找不到。
“那就有的琢磨了，金矿一说，我也觉得说不太通。毕竟他们那样的犯罪集团需要的恐怕都是可以迅速变现的东西，而金矿需要相当长时间的稳定运作。”许磊道，在这方面他还算了解，再怎么说，毕竟他也是从华夏京城五大家族里走出来的。
“他们最看重的是什么？”柳宸忽然问，“对这些我不太懂，但是在那里进行争夺的人们都有同一个特征，就是他们都是犯罪组织——除去那伙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原住民。”
“贩毒团体和军火贩应该是图财的，这都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东西。”陆飒想了想，“但是这个……金伦加组织，就不知道了。还有，这个名字好拗口。”
“图财……”徐川想了想，忽然想起了七叔曾经对他说过的，“最重要的东西，应该是信息。”
陆飒点头，轻叹口气：“总之，一切水落石出前都不好说。我们真的有点像没头苍蝇到处乱撞。”
“别气馁。”徐川站起身子，看着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这件事，就算光用血肉之躯，也要阻止的。”
无线电里逐渐开始传回返回信号，各组陆陆续续回来。
徐川看了看人数，微微皱眉：“秦京那组呢？”
“两个小时前秦京还传消息回来过。”许磊道，“应该在路上了？或者还没调查完毕。”
“已经太晚了，天黑之前回来是说好的，有点不对。”徐川拿起对讲机呼叫了两遍，但是没有回应。
不管是黑川瞬还是秦京都没有回话，徐川看了身边的陆飒一眼，少女会意，立刻拿出了笔记本电脑，连上手机热点，试图追踪。
但这种对讲机采用了最新式的变频技术，完全无法追踪和窃听。有这种技术支持，连陆飒也没法做到追踪他们的位置。
“有什么事情不对。”徐川神色变了变，“他们的勘察地点在哪里？”
“在……偏北边，非常远。”陆飒看了一眼地图，他们提前一天就在上面标出了今天要探查的位置，每人都有一份。
“太大意了。”徐川咬了咬牙关，“许磊柳宸，你们两个去看看，一定记得保持联络，不能再有这种情况发生，如果事态不对，立马回来。”
二人点头，开始收拾装备。他们在今天负责的是留守营地，说实话只要不出什么事这就是个闲职，他们闲下来了一整天，此刻状态是最好的。
白浮鹰送来的车是清一色的专业越野车，有了这个东西能省下相当多的时间。二人很快就出发，随着引擎轰鸣，车子消失在了夜色里。
[十一快乐！稍后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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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点压抑，徐川沉默片刻，开口：“秦京他们交给许磊柳宸来操心，大家先说一下今天的收获吧，担心也无用。”
他把之前他们探查到的结果再次重复了一遍，大家沉默之下也没想出所以然来，毕竟线索太少太少，他们连一个知情的活口都没有碰到，根本无从分析。
那张银行卡的信息也少得可怜，李四看起来只是一个平民，没有任何家属可以进一步调查。
其他组别探查到的信息更少，少得可怜。但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去到的所有地方似乎都发生过交火，而且事件发生的时间是不久之前。
但他们显然没徐川等人那么好运，要么只看到血迹，要么只找到弹壳，至于尸体一具没有，别说脚印了，在这大漠里，随便一阵小风就能抹掉所谓的足迹。
在沙漠里的善后显然比在城镇里要方便的多，只要有辆够大的车，就能把尸体都一起运走，在城市里就会麻烦，毕竟再偏僻的小镇也有居民和行人，不像大漠，常常一眼望去看不到边，连个活物都碰不见。
这里才是真正的死寂之地。
一天下来的调查，大家虽然都受过特殊训练，但身体的承受力毕竟有限，正如之前所说，他们需要利用好每一分时间进行休息。
许磊和柳宸已经到达了指定地点开始搜索，夜间的搜索显然是非常困难的，他们两人每五分钟往回传一次信息，但依旧没什么进展。
徐川躺在帐篷里，并没钻进睡袋，他手里握着那台无线电，默默等着许磊和柳宸下一次传来的消息。
陆飒翻过身看了青年一眼：“你不睡么？”
徐川指了指手里的对讲机：“我不能睡。”
“婉婉正在守夜，交给她就好了吧。”陆飒看起来也没什么睡意，从睡袋里钻出来，在青年身边坐下，“休息不好的话……”
“我没事的。”徐川笑了笑，摇头，“只是很担心瞬他们，尤其是瞬，他毕竟不是我们团队中的一员，是自愿来帮忙的。”
“你怀疑过秦京么？”陆飒忽然压低了声音。
徐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虽然不愿意怀疑，也没有证据，但我总有种感觉，他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总之别想了，希望他们没事。”陆飒看了身边的青年片刻，轻轻把自己的身子倚在了对方身上。
“睡觉吧，你说得对。”徐川笑了笑，“我在这里提心吊胆大概也没什么用，休息好才行。”
“嗯。”少女点点头，在青年脸颊上轻吻一下，“晚安，明天也许就有新的进展了，我们这两年遇到的事不是一直这样么？”
“希望。”徐川轻叹口气，只有亲身来到这里才切实体会到局势的复杂，就像陆飒说的，他们就像一团无头苍蝇在到处乱撞，一切似乎都在交给运气来摆布，无论是陆子扬的计划、布局还是别的什么，他都毫无头绪。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明知道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但他不知道，也没法阻止。
他们没有再进睡袋，徐川从帐篷角落里拉出一张厚实的毯子盖在了自己和少女身上，两人相互依偎着缓缓睡去。
从睡袋里爬出来需要时间，现在徐川不想再错失任何机会了，他必须要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随时随地都能睡着也是他的能力之一，这大概不是潜力激发系统带给他的，而是他切切实实从生死之间行走中锻炼出来的能力。
阖上眼帘，他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不出预料，没到后半夜，温婉婉就把徐川和陆飒叫了起来。徐川听到帐篷外温婉婉叫他们的声音，身子微微一颤，很快醒转过来。
穿上靴子出了帐篷，温婉婉迎上来，神色有些焦急：“找到黑川瞬了。”
“怎么样？”徐川弯腰系好鞋带。
“找到瞬了，但没找到秦京。”
黑川兄妹在坚合国帮了她不少忙，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好，这会儿她看起来这么焦急，徐川心里微微一冷，难道真的出事了？
陆飒说的对，他其实对秦京抱着一些怀疑，一些蛛丝马迹让他不得不警惕。比如关于秦京在京城的一些动作，他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虽然没有问，但总觉得那家伙有事瞒着自己。
不管是搬迁秦家还是别的什么，都应该是相当大的动作。但徐川去了几次京城，并未听到有关这些事的消息。
不过毕竟这算是别人的家事，从认识开始，秦京也并没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同时也是个确实强大的助力，所以这也只是个子虚乌有的猜想，并没放在心上。
但这次的事情，他依旧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把秦京和黑川瞬分到了一组，黑川瞬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就算那个青年和自己对上，自己也要花些功夫和精力来对付。
“他怎么样？”
“非常不好，胸口中了一枪，现在是休克状态，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
徐川的心渐渐冷了下去：“做过紧急处理了么？”
“做过了，他们准备回来再处理一下，然后直接把他送往医院。”
“嗯，这是对的。”他想了想，“还有别的什么么？”
“可能你不太想知道……根据许磊他们从现场的调查来看，很有可能是秦京动的手。”
徐川和身边的陆飒对视一眼，并没说话。其他组员此刻也已经出来了，听到了这番话后，都陷入了沉默。
“怎么可能？”郑子言忽然喃喃开口。她和秦京之间一直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暧昧，这件事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也并没多说什么。
“姐姐……”郑子萱伸手握住了姐姐的手掌，神色间满是担忧。作为她的妹妹，郑子萱显然比其他人知道更多郑子言和秦京之间的事情。
“我……我想静静。”郑子言扭身进了帐篷，徐川朝郑子萱点了点头，郑子萱会意，跟上了自己姐姐的身影。
为什么？这是徐川心里的一个天大疑问。
他虽然觉得秦京有事瞒着他，但就算秦京是陆子扬派来的卧底——或是别的什么，他为什么选择在此时出手？
【六更到！！十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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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说，秦家的势力当年在华夏很大，但现在去了坚合国，充其量算是个二流家族。金伦加手下的，就算是边缘组织都是HKR、K组织这种级别的。想必看不上秦家。”
忽然他话锋一转：“但这都只是表象，秦家在坚合国相当低调是其一，其二就是即便是我白家，也很难把情报网延伸到国外去。他们在那边做了什么，发展成什么样，我们知之甚少。”
“我明白了，大概就是你也不能确定他们的现状是么？”
“毕竟太多年了。”白浮鹰道，“不过我会试着查查，你总算带来了点有意思的东西，保持联络，我如果有发现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徐川挂了电话。
他的速度虽然比不上越野车，但是比走路快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还没到凌晨0点，他就到了边陲小镇。
他必须再去一趟那个食品仓库，探查清楚那里究竟有什么东西，暗中吸引着这么多方势力的注意。
这是徐川对自己下的一个死命令，他必须要查清楚。情报和信息方面的不对等是致命的，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单是一天内的行动就遭到如此重创，这一切都来自信息和情报的不对等。
他想起了在沃尔酒吧的那个经理办公室，七叔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信息。”徐川缓缓停下脚步，他再次踏入了这条小巷。
他并没再去那扇红漆小木门面前，他的脚步停在了卷帘门这里。
卷帘门大开着。
徐川神色一如往常，他抽出腰间的手枪，拧上消\/音器。
有人来过，现在也许还没走。他们并没走那个侧门，而直接从正门进入。他们是为什么不再藏着掖着了？
是终于决定把下面那个东西给带走了么？
徐川的视力非常敏锐，清晰可见卷帘门内有很多肉眼很难看到的细线，这是最基本的机关，统称为绊\/雷。只要碰破一根线，就得承受相应的后果。可能是或扎，可能是火焰，什么都有可能。
但这些线现在都已经断开了，有人强行闯入，而且破坏了机关。
为什么不从小门走？是因为这里的那样东西的体积没法从那个小门或者通道里通过么？
徐川一向喜欢用双眼亲自确认，分析之类实在令人头大。有的事情如果缺少钥匙，分析一天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刚要迈步进去，他的肩膀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徐川这一下汗毛都炸了起来，他的感官何其敏锐？能瞒过他耳朵的脚步声不能说没有，但放眼整个世界也不会很多——
他刚要回头开枪，就听到了一道轻柔的酥麻女声在背后响起。
“你果然来啦。”
“晏甄……”徐川绷紧的神经缓缓放松，他回头，冷冷看了一眼那张甚至不输陆飒的漂亮容颜，“下次不要从背后靠近我，很危险的。”
“我很喜欢危险，你没看出来么？”
“你怎么在这里？”徐川沉默片刻，看了看黑暗的仓库内部。
“他们已经走了哦。”晏甄轻轻一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换个更私密一点的地方，我把一切都交给你？”
交给你，这个用词实在妙。
徐川在长年的受训中对这种程度的诱惑早已可以完全免疫，他点头：“带路。”
十分钟后。
徐川拉开衣柜看了一眼里面：“你说的私密的地方，就是这里？”
“不够私密么？”晏甄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媚眼如丝望着徐川，“别这么紧张，我没藏什么对你不利的东西。”
“只是……”徐川回头朝她笑了笑，“稳妥起见。”
“没关系，欣赏认真工作的你也很不错。”晏甄缓缓翘起长腿，现在是夏天，她穿着非常短的牛仔热裤和短靴，一双曲线完美的白皙长腿漂亮得晃眼。
徐川没搭腔，关上了衣柜。
这是个普通的民宅，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里搞到一处房产的，不管怎么说手段想必不会很光明正大。汉河这里的居民很少，住房也非常固定，不多不少数量刚刚好。
“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
徐川沉默片刻，晏甄忽然娇笑出声，摆了摆手：“好啦，别这么严肃。因为老东家在这里，所以我来看看。”
“碰见我是巧合？”
“算是吧，我追踪他们有些日子了。他们前脚刚走，你就来了，所以就去打个招呼咯。”
“你为什么要追查他们？”
“因为他们想杀我，就这么简单。”晏甄耸耸肩，“我本来以为这也是个类似雇佣兵团的组织，没想到臭规矩这么多，放走个人都要被看作叛徒。”
“据我所知，阴影皇家空勤团的臭规矩也不少。”徐川抬头看了看，敏锐的目光一点点扫过房间里的每个角落，搜寻有没有针孔摄像头。
“你还是这么不信任我。”她的语调听起来满是失落。
“毕竟你给我的印象太深。”徐川摊手。
“我记得你说过我们一笔勾销了吧？”
“我说过。”徐川点头，“但这并不代表我需要信任你，毕竟我的命也只有一条。”
“好吧，看来这需要相当漫长的过程，还真是个慢热的男人……”晏甄轻叹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那个仓库，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一直跟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小帅哥，他动作很少，但每次出手都是大动作。”
徐川点头：“他身边是不是经常跟着一个混血女人？”
“之前有，这次没有。”晏甄道，“他们都很厉害，我不能跟得太紧。”
“嗯。”
陆子扬当然厉害，但这个女孩能跟着他的行动，其实力也不言而喻了。连自己大意之下都没法听出她的脚步声，她能跟上陆子扬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毕竟陆子扬再厉害也只是个人类，和他们一样的人类。只是擅长的领域不同而已，他擅长布局，而徐川和他面前的晏甄，就是实打实的行动派。
“就像这次，我一个没注意就跟丢了。”晏甄耸肩，语声娇柔妩媚，“你站得那么远，能听到我说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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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听得很清楚。”徐川道，“你跟了他多久？”
“四天，这是最长的纪录。我这几个月里都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跟着他，这家伙的踪迹太飘忽不定了，最短的一次，他只出现在我视野里二十四分钟就不见了人影。”
“几个月……”徐川若有所思。
“难跟踪的原因是他几乎马不停蹄的在世界各地到处跑。”晏甄摇摇头，“只有这次，他一直停留在这附近，这很反常。”
“他想必有其目的。”徐川道，“这四天里，你都收获了什么？”
晏甄媚眼如丝：“这个……可不能随随便便告诉你。”
徐川微微皱眉：“我赶时间。”
“不会耽误你太久……亲我一下就告诉你，怎么样？”
“……”徐川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跳，这个女孩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能敷衍哦，要深情一些。”
徐川沉默片刻：“我真的赶时间，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你没在开玩笑？”
“当然，公平交易，用我想要的东西来换你想要的东西。”
徐川咬了咬牙关，他真的搞不懂这个姑娘在想些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这样。阴影皇家空勤团里的人，他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但无论是陈雨还是陈咏，都还算得上是正常人。
但这位……
“时间在流逝，你真的很着急么？”晏甄轻叹口气，晃了晃皓腕上的军用手表。
徐川轻哼一声，迈步朝沙发上坐着的女孩走去，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容易害羞的人，也不是什么犹豫不决的人。
“提前说好，不能敷衍哦，要我满意才——”晏甄看徐川向她走过来，似乎有点惊讶，但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至极的手臂从坐着的沙发上粗暴地抱了起来。
与之同时，一双唇瓣贴在了她的娇嫩红唇上。晏甄嘤咛一声，整张俏脸瞬间红得好像要滴血似的。与对方紧贴的胸腔中，心跳速度也快速飙升到了一个可怕的频率，呼吸也瞬间加重了数倍。美极的双眸渐渐迷离起来，似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从这个反应看，这大概还是这个女孩的初吻……？
但徐川并没在意这些，他也没有丝毫**和怜爱可言。在此刻他似乎又化身成了当年那个身怀绝技，受过严格训练的顶级特工。
内心毫无波动，但他受过重重训练的“特殊技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无论是唇齿接触的力度，还是舌与舌之间的纠缠挑\/逗，或是他手上的的动作，拥抱的力度……
只有两个字来形容，完美。
特工拆开来看非常简单，特殊工作者，他们受过的训练并不是白受的，他们在任何情况都需要有完美的应对，当然包括眼下的局面。
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什么香艳的工作，与之相反，受这种训练相当痛苦。技巧方面的训练暂且不提，最难、最痛苦的是他们需要在进行这种行动的时候保持一颗波澜不惊的心。
不止是接吻，就算要进行更加出格的举动，他们也要把所有感官放在警惕和应变上。这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受训的过程当然也不会非常愉快。
无论过程是什么，徐川都挺过来了，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
没过片刻功夫，他就察觉到怀中的娇躯变得软了，说实话，刚开始晏甄的身子相当僵硬，不知是太过警惕还是太过紧张。不过现在，她的身子已经软得不能再软，动作也开始自然起来。
但她的技巧依旧生涩，在徐川看来，她的技巧和十一二岁的孩子也差不了多少……这么想的原因倒不是徐川真的和十一二岁的孩子发生过什么，只是用来形容她的糟糕技巧而已。哪怕是初中生高中生，只要看过一些无论国产的还是其他的偶像剧，恐怕做的都会比她更好。
说得直白一些，晏甄对接吻的理解，恐怕只有双唇相触这种程度。
一个无比老练的人和一个对这方面简直称得上一窍不通的人，结局想必不用多说。
这一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没过三五分钟，徐川忽然察觉到怀中的曼妙娇躯忽然一阵剧烈颤动，旋即彻底软了下来，仿佛失去了浑身的骨头。
徐川缓缓放开她，望着那张红得不能更红的俏脸，怔了怔：“你难道……”
“别说话……抱我一会儿。”她的声音虚弱至极，但又带着几分兴奋和满足。
徐川沉默片刻，松开了双臂，晏甄的身子软软倒在了沙发里。
“答应我的东西。”他淡淡道。
“你——”晏甄咬了咬下唇，眸间多了几分幽怨，半晌，轻叹口气，“好，我告诉你。”
徐川在床边坐下，略微整了整被她揉乱的西装。
“你想知道这四天的，还是这几个月的？”晏甄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但并非之前的刻意表现，这种落寞，似乎是她极力隐藏，但又掩藏不住的。
“知道的都告诉我。”
“真贪心……”晏甄笑了笑，“这得从我们在郑海市分别开始说了。”
“分别。”徐川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他们在那个厂子里第一次见面，秦京还放过了她一次……
秦京放过了她一次？
徐川微微一怔：“你认识那天跟在我身边的人么？”
“不认识。”晏甄想了想，“你先听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然后你自行判断就可以了，因为我的追踪常常中断，所以线索也都是零碎的。”
“好。”徐川点头。
“那天我们分别之后，你们把我送到警局，给了我一支回形针。我在当晚凭这个小东西越狱成功，成功之后本来想回到K组织在郑海的分部，但我发现我已经被他们通缉了。”
“回形针？”徐川轻哼了一声，示意晏甄继续。
“我先杀掉了打小报告的那个人，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就是当时那个郑海分部的副部长。”
“ZH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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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他。”晏甄微微一笑，“在空勤团里，任何有损同伴的举措都会被执刑，虽然K组织好像没这条规定，但毕竟旧习难改。”
“还真是胆大。”徐川笑了笑，“被通缉还去别人的地盘杀人？”
“旧习难改而已。”晏甄妩媚一笑，双颊上的红晕褪去了不少，看起来已经渐渐恢复了神志，“随后我找到他的手机，翻出了他的联络人。”
“他的联络人你没有么？”
“没有，他毕竟在K组织做了很多年，而我只是刚来的。我虽然有我的上线的联系方式，但距离真正的高层还很远。而这家伙的资历比我老，手机上的信息比我多得多。”
“其中就包括你要追踪的那个人？”
“当然不，我追踪的那个家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怎么会是那种ZH12那种小角色能接触到的？”
徐川点头，这一切都算是情理之中。虽然自己在一些方面知道的比她多，但在她说的这些里，就是自己不清楚的领域了。
都能对得上号，她没骗自己。
“我追查下去之后，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晏甄道，“过程我就不多说了，惊险刺激，你赶时间的话，我只说重点就好了。”
说完，她朝徐川柔柔一笑，媚态万千：“我体贴么？”
“当然。”
“没诚意的夸奖……”晏甄继续道，“K组织竟然只是一个庞然大物的下属，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求知欲有时会害死人。”
“求知欲让我遇见你。”她朝徐川眨了眨眼。
徐川觉得还是不打岔的好。
“我继续追查，很快就在忠临省发现了一些东西。也就是在那里，我又碰见你一次。”
徐川微微皱眉：“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正在追踪的这个人的？”
“别急，你先听我说。其实我追踪到他也只是最近的事，刚才为了增加一些交易的筹码，所以小小的骗了你一下~”
徐川摇头笑了笑：“继续吧。”
“你把我送下车之后，我对忠临省的势力多了些好奇，因为在那里我碰到了K组织的人，阴影皇家空勤团的同伴。”
“陈雨？”
“你们认识么？”
“一面之缘。”
“这点彻底激起了我的兴趣，所以我下车之后，又回到了忠临省。刚好碰见扎伊采夫家族的家主，亲自送一个年轻小帅哥出城。”
徐川目光微微一闪，总算有了重点。
陆子扬当时果然在忠临省，但如果当时是他在和自己交锋，自己怎么可能可以全身而退？无论真假军械库还是其他，扎伊采夫家族的布局虽然巧妙，但依旧存在着一些陆子扬不会放任其存在的漏洞。
他是故意放走自己的？徐川又想起了那个莫名其妙的通缉令，那个，也是陆子扬下达的么？
陆子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于是我开始调查他，那个家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是凌驾于K组织和扎伊采夫家族之上的势力，就算在那个顶级势力中，他也是顶尖人物。”
“嗯。”徐川点头，这和他的看法不谋而合，说不好，陆子扬已经彻底掌握了那个犯罪集团也不一定。
“刚开始追踪的时候我还有些大意，有几次差点被发现，但都有惊无险，还好我的专业技能方面比较过硬。不过话说回来，他身边的那个金发姑娘相当厉害，我不止一次引起了她的警觉，所以不得不放缓追踪的步伐，同样的原因，我跟丢了好几次。”
“安全第一嘛。”徐川表示理解。
“你关心我？”
徐川笑了笑，没接话。
“他从那里带走了很多武器装备，都是非常好的货，我猜他是要在近期有什么大动作。不然以那个庞然大物的能力，怎么会到忠临省去找武器？”
“接下来呢？”
“下次再见他的时候，就是在汉河这里了，他还是和那个金发姑娘一起，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不喜欢带太多手下。”
“可能他不需要。”徐川轻叹口气，“看来你真正盯上他，也只是在这几天？”
“四天。”晏甄吐了吐丁香小舌，俏皮一笑，“他的行踪很难琢磨，一直在汉河的各个城镇之间晃悠，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又不像。”
“期间他进过沙漠么？”
“进过，不止一次。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徐川摇摇头。
“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带着女朋友来度蜜月……但是第三天开始，事情有点不太对了。”
“嗯？”
“他去过的所有地方，都发生了流血事件。”晏甄神色严肃了些，“这家伙真的很可怕，我这才意识到，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深意。”
“那个食品仓库……”
“其中之一。”晏甄道，“而且是相当重要的地方，别的地方他看起来只是无聊经过，但那个仓库门口，在事发之前他至少经过了三次。”
“那里有什么？”
“不清楚，就在不久之前，他们从那里面运出了一个被布包着的东西，看不出来是什么。”
“那个小帅哥，刚刚还去过那里？”徐川怔了怔，自己难道又慢了一步？
“我不是说了么，他前脚走，你后脚就来了。”
“形状大小之类，可以形容下么？”
“看起来是几个大小长宽不同的立方体，被油布层层包着，我是从显示出来的棱角中判断的，那可能是类似机器或者电脑之类的东西。”
徐川想了想：“这种东西也值得大动干戈？”
“按照常理，我会判断里面装的全是满满的金条。但小帅哥的组织显然不是很缺钱，不是很缺钱这五个字也不太够形容了，他们富可敌国。”
“所以你觉得是一些机器。”徐川点了点头，这个女孩虽然行事风格完全捉摸不透，但是判断显然相当准确，能在短短的几个照面判断出这么多东西，相当厉害。难怪能在阴影皇家空勤团那种地方都能以很小的年纪坐上相当高的位置。
“但是具体是什么样的，什么功能的，就不知道了，毕竟都只是猜想而已。”她说，“那伙人把东西运出来之后，小帅哥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我没选择追踪那件东西，而选择了追踪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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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那里？”
“而且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金发姑娘不见了，这点让我有点意外。”
“他停在那里，做了些什么？”
“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看不出来。”晏甄摇摇头，“他的表情……怎么说呢，就是常说的扑克脸，你明白扑克脸么？”
“我大概明白……”徐川笑了笑。
“所以我什么都没能看出来，他在那里站了一会，也离开了。”
“你没追踪？”
“然后你来了啊。”她有点无辜，“你和他之间，我还是能很快做出选择的。”
徐川怔了怔：“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你。”
徐川觉得自己实在没法和这个女孩交流，虽说往日血海深仇还在，自己当时受到的那一寸寸的痛楚恍如昨日，但他无论如何没法对面前的这个她起什么杀心。
难道自己真的变了？
“我其实有点后悔。”徐川把一直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把手中握着的手枪轻轻放在桌上，“我应该在郑海市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就杀掉你的。”
“现在你下不了手了么？”她笑的妩媚。
“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杀了你才对。”徐川道，“这次是说真的，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不想让自己觉得自己是个没种杀人的人。”
“你要走？”
“嗯。”徐川走到门口，刚握上门把，停下动作回头，“不要再查这个组织了，他们没抓到你的原因，大概只是他们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但这样是不是能帮上你的忙？”
“你帮了我三次，足够我们扯平了。”徐川道，“不要把自己搭进去，随便找个不会被人找到的角落度过余生，也许是你最好的选择。”
晏甄并未考虑徐川的意见，只是微微一笑：“我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到了那时，我们的交易大概就不会只有亲一下这么简单了。”
徐川沉默片刻，转动门把手，开门出去：“再见。”
晏甄望着离去的青年背影，双眸迷离，轻咬下唇。
“再见……”她轻声道。
徐川出了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
他拨回去：“我马上回营地，瞬怎么样？”
“你怎么闷声不吭的就不见了……害我担心好久。”陆飒道，“情况大概稳住了，紧急处理的及时，刚脱离生命危险。”
“那很好。”徐川松了口气，“婉婉也在你身边？”
“她在病房里陪护，我在走廊，刚缴完费。”陆飒道，“你那边怎么样？我可不觉得你真的是去调查现场的。”
徐川失笑：“你是怎么判断的？”
“现场有什么可调查的嘛，都去过两批人调查了。”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现场依旧有调查的价值。瞬醒了么？”
“没有。”
“等他醒了，问问具体的事情过程。”徐川道，“虽然现在基本确认是秦京下的手，但依旧没有确凿证据。”
说完，他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陆飒他是不打算瞒着的，除了某些必须揭过的内容，比如那个莫名其妙的情报交易……
想起晏甄说的下次见面，徐川就有点不知所措，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那个女孩？
正如他所说的，于情于理，他都得杀了对方才对，但他真正面对对方的时候，完全没法抬起枪口。
果然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该下手的。
“你……又去见那个女人了？”陆飒那边怔了怔。
“嗯，她有我们需要的情报。”徐川道，“我又来晚了一步，别无选择。”
“太危险了，不带我的话，带其他人也可以啊。”
“不是带谁不带谁的问题。”徐川轻叹口气，“正因为危险，所以不能带其他人来。白天不同夜晚，白天街道上有行人，居民也都清醒着，同时这里即便再偏远也还是华夏的地界，光天化日下，还是没人敢乱来的。”
“总之……”
“我知道你担心我。”徐川笑了笑，“你忘了我之前是怎么做事的么？孤身一人的话，我的实力可能会超水平发挥的。”
“知道你厉害……但是我总不放心你和那个女人见面。”
徐川有点尴尬，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女性的第六感？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徐川道，“放心好了，我这就准备回营地。你们就留在那里照顾瞬，这边的事暂时不用操心。”
“如果有技术方面需要支持，第一时间联系我。”陆飒答应下来，她在这种问题上一向分得清轻重。
“当然。等我回去大家安定下来，我就让大家轮流去接替。”
“很舍不得我嘛？”
“当然，我先挂了，得去看看新营地的情况。还得确保一遍，我们的团队里不会再出现卧底。”
“注意一下方式，最好别……”
“我当然不会严加审问之类。”徐川点头，“放心，在那边也要提高警觉，虽然医院离汉河有一段距离，但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
“知道，目前来看唯一的威胁恐怕是对我有非分之想的那个医生大叔。”
“非分之想？”徐川失笑，“看来我只能祝他好运了。”
“喂喂，你都不担心下我的吗？万一我被那个医生这样那样了怎么办？”
“我倒是蛮担心那个医生的。”徐川笑道，“我知道了，这边有闲暇的话我就过去看你，顺便为了你不被这样那样做一点防范措施。”
“不要杀人哦。”
“有那个必要么？”徐川怔了怔。
“哇，有人都想把我这样那样了你连杀心都不起一下的么？起一下也好嘛。”不过一会儿没见，陆飒似乎就和徐川有了说不完的话。
“……”徐川郁闷，“这不是还没到那个地步么……”
“你还想等到那个地步？”陆飒那边也笑了，“好了好了，不多打扰你，这边不用你担心。”
“好。”徐川点头，挂了电话。
医院。
陆飒收起手机，不远处，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微胖中年人缓步走来，脸上带着称得上“慈祥”两字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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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飒小姐，病人的情况还好么？”
陆飒从走廊上的长椅起身，甜甜一笑：“还好。”
她心里不禁把这句话吐槽了无数遍，病人好不好，这不应该是病人亲属问的问题，让医生来回答么？这种搭讪也太过低级了些吧？
“哦，那就好。我从医这么多年，这种伤势也不是第一次见……”医生站在除了他们二人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开始滔滔不绝。
这医生姓杨，叫杨寿，因为发过一些关于电击疗法的论文，在医院里相当有名气，大家都称他杨教授。
德高望重的背后通常是道貌岸然。
“杨教授，真的很感谢你们把我哥哥救回来。”陆飒在外人面前的模样切换得飞快，不管是冰山少女还是邻家小萝莉的形象都可以瞬间完美转变。
“嗨，叫我杨叔就行，这教授两字，愧不敢当愧不敢当，不就是两篇论文得了奖么……？哎，出名这种事，可不是一个真心为患者着想的医生该想的……”
“您太过谦了。”陆飒微微欠身，“我得回去照顾哥哥了，真的很感谢您。”
“哎，好……好，这孩子真懂事，改天杨叔带你吃好吃的去。”杨寿一张脸笑出了褶子。
“真的么？那太好了。”陆飒甜甜一笑，神色间满是惊喜，“我一定去！”
“好……好……”杨寿看着少女的身影走进病房。眼镜下的一双眼睛渐渐放出了压抑许久的绿光。
他虽然在医院里德高望重，但无论是刚进来的小护士还是刚入职的医学院女学生，都知道这家伙其实只是道貌岸然罢了。
“这辈子能吃到这种娇滴滴的少女……死也值了，就算吃不到这个，另一个也是极品……”他舔了舔嘴唇，喃喃自言自语一番，转身朝来路走去，他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看病人的。
陆飒背靠病房的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摄人心魄的浅笑，她戴着的耳机里已经把刚才杨寿喃喃自语的那句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窃听本来就是一个黑客的基本功之一，何况窃听一个除了在办公室里撕女护士衣服什么都不懂的庸医？
电击疗法……？那玩意如果真用在实践上，把这家伙送进监狱十次都不为过吧？真不知道那些论文是怎么得的奖，又是哪个无良的评奖机构给评的。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任人采撷的小白花，带刺的玫瑰这种形容也太嫌软弱，真要形容的话，世间本就没有能形容这个少女的东西。
美得完美，又能随时把想要伤害她的人致死，无论是美还是毒刺，哪是什么庸俗玫瑰可以比拟的？
“好吃的么？”她想了想，本来按在手机锁屏键上的纤细手指移开，轻触屏幕，把刚才的那段录音发给了徐川。
她早已不是一个人。
徐川刚确认了新基地的位置，手机又震，他拿起来，是一封新邮件。
“录音？”徐川点开陆飒发来的邮件，把手机放在耳边。他这次离开营地太过匆忙，并没带耳机之类的东西。
他在荒凉的大漠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只听了片刻，忽然脚步停了一瞬。
徐川把手机缓缓从耳边移开，看着屏幕，点了一下再次播放。
手机放回耳边，里面清晰可闻录音的内容。
“这辈子能吃到这种娇滴滴的少女……死也值了，就算吃不到这个，另一个也是极品……”
他望着屏幕片刻，继续朝前走，手上动作没停，翻开通讯录，目光在陆飒的名字上停了片刻，手指再翻，翻到了白浮鹰的号码。
他拨过去，这次很快接通。
“需要什么？”白浮鹰此刻俨然徐川的专属情报员兼后勤处长。
“查一个人，你安排的那个医院，一个姓杨的医生。两条辅助线索，杨教授，杨叔。”
录音是完整的，并非只有刚才那一段，陆飒把整段对话都录了下来。
“他也和你在调查的事有关？”
“他和金伦加应该没有关系。”
听白浮鹰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徐川接着道：“他和金伦加没关系，但和我的工作积极性有很大关系。”
“难度不大，稍后查收邮件。”白浮鹰挂了电话。
徐川把手机锁屏，放进西装内袋里，动作非常稳。
非常熟悉他的人，比如陆子扬和陈廷，都会知道徐川的手越稳，代表他越进入状态。进入执行任务的状态。
而徐川执行的任务大多是杀人。
他之前还以为陆飒只是在开玩笑，想和自己多说说话而已，所以并没太过放在心上，当时也没真的起什么杀心。
“杨教授……”徐川看了一眼挂在天边的月，月光清冷，大漠亦然。
“希望你知道你招惹到的是谁的女孩。”他加快了步伐。
走到新营地的时候天色微亮，除了守夜的郑子萱，大家似乎已经进入了休息状态。
“都睡了么？”徐川在她身边坐下来，这个营地看似仓促决定，但其实是经过徐川精挑细选的。
原本为了方便补给，他们的营地相对更接近汉河城镇区域一些，而现在，为了稳健起见，徐川把营地和城镇区域远远拉开，同时远远避开了那几个异常情况发生的地点。
这样的话补给会相对困难和麻烦一些，而且需要绕过沙漠中戒备森严的汉河基地，走一段相当长的路才能到城镇区域。但安全性显然会高上很多，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戈壁大漠，连个鬼影都见不到一个。
“都睡了。”郑子萱点点头。
徐川看她的神情有些落寞，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纤弱的肩膀：“还好么？”
少女的身子先微微一颤，旋即恢复正常，她摇摇头：“还好。”
“如果觉得太勉强的话……”
“不，不勉强。”郑子萱摇头，“只是觉得有点心烦意乱，毕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经历了很多……”
“先不要一口咬定是秦京做的。”徐川道，“一切都要等瞬醒来才知道，现在，我们把该做的事做好才行，做好准备，明天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但是……”
“别想那么多了。”徐川声音柔和了些许，“你姐姐怎么样？”
“到现在还没说过话，即便对我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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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想了一会：“她睡了么？”
郑子萱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猜也是。”他轻叹口气，“我去跟她说一下试试看。”
“嗯。”少女点头，“别刺激到她，我怕……”
“放心。”徐川揉了揉郑子萱的脑袋，“谈判课我拿的满分？”
“有这节课？”
“本来应该是有的。”徐川起身，“但这件事发生的太快，没来得及给你们上而已。”
他找到了郑子言和郑子萱的帐篷，里面并没亮光。
“能谈谈么？”徐川站在帐篷门口道。
过了良久，里面传来郑子言的声音：“进来吧。”
这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还带着说不出来的难过。
徐川轻叹口气，他没想到她对秦京的感情真的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常年到处奔波，并没考虑和关注这些事情。
他掀开帐篷的入口，迈步进去。里面很黑，他只能依稀看到一个少女身影蹲坐在角落，双臂环膝。
“还好么？”
她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黑暗中也看不清她的动作，如果不是徐川视力很好，大概连摇头都看不出来。
徐川没靠太近，他不想再引起郑子言的其他情绪波动，他只是找了个适中的位置缓缓坐下，这个帐篷里带着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香气，如果换了个心志不坚的，没准这会已经心动神摇了。
“秦京的事……”
“我不想聊。”她轻声道，“很快就会没事了，我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那没关系，我们聊点别的。”徐川笑了笑，“不介意吧？反正现在还早，你看起来也睡不着的样子。”
郑子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对了，一直忘了问，你和子萱从小关系就这么好么？”
“嗯。”
“一直？”
“不，在前两年，十五六岁的时候，相处的并不是很好。”
徐川轻叹口气，郑子言现在显然很想和别人交流，自己只扯了这么个有的没的话题，她就能很快接上。
“因为青春期么？”
“嗯，那会儿子萱有些自闭，不愿意和别人说话。这两年才好了点。”
“长大了。”徐川笑了笑。
“你呢？”
“我？”徐川微微一怔，旋即摇头，“我没有兄弟姐妹，独生子。”
“那不会寂寞么？”
“不，有些事如果从小到大一直如此，那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当然不会觉得寂寞。”徐川道，“也不能这么说，多少会有一点吧，好像自己在世界上少了一些其他人有而我没有的羁绊。”
“羁绊么？”
“但是入伍之后我找到了。”他微微一笑，“我在那里找到了我的朋友，兄弟，可以托付性命的人。”
“那真好。”
“有些事好像是命中注定，逃也逃不开的。”徐川望着帐篷门口的缝隙缓缓道，他刚才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了“可以托付性命”，他想看看郑子言的反应。
“等这件事结束，你打算怎么办？”徐川话锋一转。
这个问题是个永恒可以引起共鸣的问题，诸如“毕业之后怎么办”，“今年过完怎么办”，“退伍之后怎么办”，这些问题是万金油，随时随地都可以拿出来用。
“我？”郑子言忽然怔了怔，“按部就班，继续做我该做的事。”
“扫尾人的组织相对松散，并不是每天都有任务的，如果闲来无事，也许一年到头也没事做。”徐川笑了笑，“总要有计划的。”
“之前知道，现在……”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总之，我们都得有个目标才行。”徐川道，“这件事结束以后，我和陆飒应该就不会再留在这里了。”
“去做什么？”
“做什么都好。”徐川道，“我的使命本来也就是把新一期的你们给带起来。如果能顺利从这个任务里存活，那也能证明你们的实力了。”
“这样么……”
“嗯，如果我离开，那你大概就会来接替我的位子。”他微微一笑，“所以你得成长的更快才行。”
“关于秦京的事，真的是他……做的么？”
徐川沉默片刻，郑子言总算把问题扯到了自己正面。正视问题所在，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也不愿意相信。大概一切都得等到瞬苏醒之后才能知道，也许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都不好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把眼下的事做好，但我有点做不到，心烦意乱。”
“我明白，情绪毕竟是个不可控的东西。”
“是啊。”
“好在我们可以控制思想。”徐川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悲欢离合在所难免，这些情绪是不受控制的，但是我们的思维可以。”
“你的意思是……”
“全神贯注。”他说，“控制思维，让思维的方向集中在该集中的点上。这样就能做到间接地控制情绪。”
“依旧是可控的么？”
“没法完全可控，完全可控是不可能的。”徐川道，“这方面你可以像子萱学习一下，等待猎物的狙击手在很多时候都需要放缓自己的心率。”
“情绪这种东西，和心跳是一样的，根本没法直接控制。但是可以通过类似减慢呼吸等方式间接控制。”
“我明白了。”
“那就好。”徐川点头，“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虽然这么说，这么要求有点残忍。但至少比丢掉性命强。”
“我明白，我会把注意力尽快调整回来。”郑子言点了点头，“其实心里没多不舒服，只是有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知道，知道。”徐川微微一笑，掀开门出了帐篷。
“怎么样？”郑子萱看到徐川出来。
“看她自己吧。”徐川道，“出了这种事确实难以接受，不过也没办法。”
“嗯，你晚上还有事要做么？”
“暂时没了。”徐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天快亮了，等会我安排一点今天的事情，然后我们就开始行动，时间不等人。”
[今天亲属那边出了点事，跑了一趟县城，所以更新稍晚，五更不会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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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新计划？”
“无时无刻。”青年摇头苦笑，他们根本没有系统的计划，只是过来随机应变，毕竟不了解对方的行动，盲目设定计划还不如不设计划，“现在有了新情况，所以需要新计划。”
“知道了，你不睡一会？”
“不。”徐川在火堆前坐下，“没两个小时了，陪你守一会夜。”
时间的流逝相当慢，尤其在大漠的晚上。温度似乎把时间的流逝也给拖缓了，这一点上，真正在寒冷的室外熬过夜的人想必深有体会。如果温度适中还好，如果天气一冷，那漫漫长夜就会无比难熬。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徐川忽然微微皱眉，伸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头。
“有人来了，戒备。”徐川快速起身，抓起火堆旁的一把突击步枪拉动枪栓，武器都是组装好，或堆或靠在围着营地中间的箱子上的。
郑子萱微微一怔，旋即朝着徐川望去的方向望了过去。那里依稀可见几道车灯远远照来。
“暴露了？”
“不好说，可能是流寇。”徐川走到其他人的帐篷前，喊了几声。
汉河一直不是很平静，平静只限于城镇区域，而大漠里面由于无人管束，无法搜寻等特点，即便条件非常恶劣，但依然有很多不法分子活跃在这里。
虽然条件不好，但是绿洲也是有几块的，那里也成了不法分子们的聚集地，他们虽然不敢随便涉足城镇区域，但是在大漠里，是他们的天堂。从这里经过的探险队或者旅行者，如果失踪的话，有可能是碰上了恶劣天气或者补给不足或者迷失方向，但更大的可能，就是碰见了这些现代马匪。
他们的物资来源不明，但已经不是从前骑着骆驼或马，面蒙短巾目露凶光，手提马刀的形象。他们的代步工具换成了越野车，而武器也换成了可以瞬间朝猎物倾泻火焰和子弹的突击步枪。
古时候的那些职业和名词，其实并没随着时间流逝和社会进步消失在漫漫的历史长河里，有的确实不见了，但更多的选择了适应现在的社会，以新的方式存在。
不过片刻，所有人都被叫了出来。他们再缺乏经验，受过的也是远超普通特种部队的程度。动作非常快，几乎只是三五分钟的功夫，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这会儿那些车还没开过来。
大眼看去有四五辆车，黑暗里只能看到车灯，从车灯间距可以大概看出车子大小。清一色的大号越野车，如果满载，对方的人数少说也有三十号人。
“什么来头？”许磊单膝跪地，枪\/托抵肩，瞄准着车队的方向。
“不清楚，应该不是奔我们来的。”徐川道，“不过照这个势头，如果对方眼力好的话，发现我们的可能依旧存在。”
“应该发现不了，刚好擦肩而过。”许佳凝道，“他们的行驶路线应该和我们有一百米左右的偏差，这个距离车灯虽然可以扫到一些，但是对方车速很快。”
徐川点头，许佳凝估算的和他的预计差不多。车灯虽然可以刺穿漆黑的夜晚，但毕竟有其范围。对方眼力好的话也许能发现他们的营地，但毕竟不能把所有安全交给运气。
“如果他们停车，直接开火。”徐川道，“白浮鹰那边没收到车队进入的信息，这些人**不离十就是藏身在大漠里面的悍匪。”
正如许佳凝所说，车队的车速非常快，几乎眨眼即过。
徐川缓缓低下枪口，合上保险。
“危险解除。”他说，“看来这里已经乱套了。”
“怎么这么说？”柳宸站起身子。
“这些悍匪平日里大气都不敢出，只敢藏在某个小绿洲里苟且，打劫一下过往旅人。而他们现在的方向似乎是城镇地区。”徐川道，“几十年前这里的马匪猖狂，自从大漠里的汉河基地建成，他们就很少有这么大的动作了。”
“城镇地区？”许佳凝微微蹙眉，“他们去城镇地区做什么？”
“不清楚，这不是我们需要关注的重点。”徐川道，“既然大家都醒了，那提前安排一下今天的事情。”
所有人默不作声，等候调遣。
“陆子扬不知道在食品仓库发现了什么东西，不管他们发现了什么，现在已经如愿所偿。刚刚得到的消息，他们刚从那里运出了一台类似机器的零配件。”徐川顿了顿，“我们的时间更少了，从今天起，每个人肩头的任务更重。”
“郑子言郑子萱，你们以后不在营地，单独行动。”徐川道，“任务只有一件，但并不轻松——盯紧汉河基地旁边的风吹草动。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用技术也好肉眼也罢，但是只要汉河基地附近有异动，第一时间向我们报告。”
“是。”郑子言此刻虽然看起来依旧不是很有精神，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许多。
“这是个最危险也最轻松的工作。”徐川道，“只有一点要求，不要被发现，不管是平民马匪还是汉河基地里的守军，连只苍蝇从身边飞过，你们也得把它捏下来。收拾装备，准备好之后即刻出发。”
“许磊，你负责运送补给。所有小队随时都可能有所需求，你负责以最快速度把他们需要的东西送到。”
“货车司机么，没问题。”
“至于其他人。”徐川看了一眼手机，白浮鹰的情报日报已经发了过来，“柳宸去医院，负责瞬的安全和其他事务，替下陆飒和温婉婉。”
“一个人的话，恐怕没法24小时。”
“没关系，我会向白浮鹰说明这一点，金岳集团的人在汉河有很多，我到时候会给你拿到一些人的指挥权。”
“那没问题。”
“许佳凝暂时留守基地，到时候陆飒和温婉婉负责调查所有异常地点。”徐川道，“这个任务是最重的，因为今天的异常地点，比起昨天还要多一个，而执行任务的人数少了很多。”
“明白。”许佳凝答应得爽快。
“准备出发。”徐川手机又震，还是白浮鹰发来的邮件，徐川微微眯眼，这是那个杨姓医生的所有情报，白浮鹰也够狠的，把人家族谱都给翻出来发给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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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寿是吧？徐川点了点头，把手机收回上衣内袋里。
他的情报网，确实厉害……
“我跟你去医院，正好有事要做。”徐川朝柳宸笑了笑，“虽然天还没亮，但也没多久了，现在出发。”
剩下的人应一声是，收拾装备的收拾装备，开车的开车，整个基地顿时空荡起来。
“路上小心。”许佳凝看着徐川即将上车的背影，忽然开口。
徐川刚准备拉车门，听见女孩说话，手上动作一停：“你也是，保护好自己。”
车门拽上，柳宸载着徐川，最后一辆车也一骑绝尘，驶离了基地。
许佳凝望着那辆车慢慢远去，缓步走到火堆前坐下。
即便席地而坐，受过非常严格家教的她动作也非常自然优雅。仿佛沙漠中的一朵不该存在的花。
膝上横着她的那把FAL自动步枪，营地现在空空荡荡。更多了几分寒意。
“许四小姐，是吧？”
忽然，她身后响起一道平和嗓音。许佳凝娇躯微微一颤，几乎是瞬间转身，拔出了大腿枪套上的手枪，打开保险，单膝跪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迅捷而又漂亮。
“别这么紧张，我一个人来的，没有武器。”
陆子扬双手举起，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缓步从不远处走来。他四处看了看：“徐川他们已经走了么？”
许佳凝没说话，一双美眸紧紧盯着那个闲庭信步的英俊男人。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目的是什么，但至少知道他的身份，
自己如果开枪，这场战争也许就提前结束了。
但是他没有任何把握会来么？她并不了解陆子扬，更多是从徐川口中了解。她知道这是个相当可怕的敌人。
“别误会，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没人知道我们的会面。”说着，陆子扬把手掌缓缓朝自己的胸口伸去，“拿出东西证明一下我的诚意，可以么？”
“刚才经过的车队是你安排的。”许佳凝意识到了什么，轻咬下唇，一字一顿。
“没办法，白天在这里出面对我来说有点危险。”陆子扬手掌缓缓伸进黑西装，动作非常慢，随后，缓缓掏出一个小盒子样式的东西，“这是信号*，方圆五十米的所有电子设备现在都处于失灵状态，正如你所见，我没有带任何手下，所以我可以确保这次会面是相当私密的。”
“目的？”许佳凝说话总能快速切中要害。
陆子扬缓步走近：“我身上没有武器，只想聊聊天，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大可搜查一下。”
看对方没动作，依旧用手枪死死锁定着自己的额头，陆子扬缓缓放下举着的双手，走到火堆前，在她对面坐下。
“不要这么警惕，如果是徐川坐在我的对面，他就会明白，在我面前警惕是没有用的。”陆子扬道，“我想杀你，你早就死了。同理，我想对你们这个小团体下手的话，你们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许佳凝缓缓把手中的手枪枪口放下，她知道对方说的没错。
“很好，这是我们交流的第一步。”
“为什么是我？”
“换了其他人也一样，是你的话更好。”陆子扬道，“徐川到底会留谁守营地这点我并不在乎，我只想把我想传达的事情传达到。”
许佳凝没说话。
“不过要分析也不难，他现在人手不足，但事态越来越紧迫。他不得不派至少两人去盯紧汉河基地的情况，为了削减在医院看护的无谓人手，他会派去一个男性去接替在那里的两个女性。这样会导致人员分散，你们的补给和装备都在这里，想必他会安排一个擅长开车的队员负责运送随时可能需要的补给和装备。”
陆子扬没看许佳凝倾国倾城的容颜，只是望着火堆，漆黑的双眸中火苗跃动淡淡开口。
他这幅样子，看起来全然只像个多愁善感、正在想自己心头姑娘的少年。
但他说的话一字不差，精准得堪称可怕。
“医院那边的情况我也有了解，毕竟我也有重要的人在那里。”陆子扬望着火光淡淡道，“所以徐川也会去那边，营地又不能无人看守……”
“你什么都算到了，为什么不杀我？”
“我只想来谈谈。”陆子扬道，“我虽然和你们敌对，但迄今还没向你们说过一句谎话——我从不说谎的，哪怕面对敌人。我说他要死，他就会死。”
许佳凝默然。
“别误会，并不是炫耀什么。我刚才说那些话的目的，只是让你相信，我如果真的想对你们动手，会有相当多的、十拿九稳的机会。”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子扬抬头，目光从火光上移开。
他望向对方绝美的冷艳容颜，忽然微微一笑。
“那我们可有的聊了。”
——
医院虽说并不属于汉河区域，但是也相距不远。
徐川和柳宸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天已然大亮。
刚下车，等在那里的几个彪形大汉就走了过来，为首的人戴个墨镜，胸肌仿佛要顶破上衣。
他和徐川握手：“阿雷，老板说接下来听你们调遣。”
“我是徐川。”徐川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柳宸，“我走之后，听他的就行。”
“柳宸。”柳宸也朝大汉点了点头。
这十几个人大概就是白浮鹰调遣过来的，绝对够用了。这种情况下，人数除非多到整栋楼都是他们的人，不然没什么意义。这种人数刚刚好。
“你走之后？”阿雷愣了愣，似乎没听明白。
“我马上走，在这之前，先办件事。”徐川道，“跟我来。”
徐川和柳宸打头，带着一群彪形大汉走进医院。路人纷纷为之侧目，这样的架势可不多见，难不成哪个黑帮老大受伤住院了……？
其实要说起真的，这群彪形大汉加起来，不说徐川，想摆平柳宸没准都得花点功夫。但不得不说，这么一行人，气势是绝对足的。
他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摆平陆飒的麻烦。
眼下也许不算麻烦，但再留些时间的话就不好说了。徐川见过很多形形*的人，杨寿这种人，显然是有色心的同时还有色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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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浮鹰的调查非常详细，详细到了超出徐川想象的地步。单是把这份文件拍到当局派出所的桌上，就能把杨寿送上法庭。
但徐川知道对付这种人，法庭的作用是不大的。倒不是说什么贪赃枉法，华夏如今歌舞升平，官风廉洁。只是杨寿这样的人，想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需要更激烈一点的手段。
“没告诉陆飒吧？”徐川问身边的柳宸。
“没有。”柳宸看着徐川，忽然笑了笑，笑容间有了些他受伤之前的阳光气，“怎么，你还想瞒着嫂子干点什么？”
“你小子。”徐川也笑了，“先不急着去病房，我改计划了，你带着阿雷他们先把这个人监控起来，不要被发现，如果这几个仁兄不擅长隐藏自己，你自行安排。”
他决定先观望观望，虽然自己手头的资料足以判这家伙几年，不过想要名正言顺的教训他，当场抓获也许更有说服力。
柳宸点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徐川已经把邮件发了过来。
“这家伙……”柳宸大概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该不会……”
“是啊。”徐川点头，“我去会会他。”
“放心，三刀六洞。”
“说什么呢，还三刀六洞……”徐川失笑，“小角色而已，就当消遣。”
“开个玩笑。”柳宸招了招手，“阿雷，咱们走。”
阿雷显然没搞懂状况，不过老板有令，依旧点了点头，跟上了柳宸的步伐。
五分钟后，徐川从一个办公室里走出来，穿上了一身白大褂，高挺的鼻梁上架一副眼镜，发型也变了模样，看起来是沾了点水，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英俊的青年医生，原来的那股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书卷气。
刚走出走廊没多久，迎面一个娇怯怯的小护士迎了上来。
她看了徐川片刻，疑惑：“您是新来的医生么？”
“对，实习。”徐川微微一笑，“请多指教。”
“我说怎么没挂名牌……”小护士露出一副释然神情。徐川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一边，只见那边门后还有几个护士偷偷的看这里，时不时对自己面前这位小美女投出“加油”的眼神。
“嗯，我来找……”徐川刚要开口，忽然目光一凝。
目标出现了。
杨寿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笑眯眯地朝这边走来，停在了两人身前，看了徐川片刻，想了想：“你是……”
“来实习的，刚从京城医学院毕业。”徐川道。
“哦！京城医学院，那地方可是出人才的啊，年轻人了不起，了不起。”
光这么看来，这个中年人似乎真的是个没毛病的医生。但徐川很快捕获到了另一些东西，面前的小护士不着痕迹地朝远离杨寿的方向躲了躲，神色间虽然并未流露异样神情，但笑容已不如方才真挚。
“哪里，久仰杨教授大名。”徐川谦逊。
“嗨，几篇论文……”杨寿显然并不是很在意徐川，他很快就把目光转向了小护士。
“你很面生嘛，也是新来的么？”
“我……对……”
徐川微微皱眉，这家伙在这里的名声看来不怎么样。他把目光再次看向原先在角落里偷看的那几个护士，发现那几个人已经不见了。
闻风丧胆么……
他微微一笑，朝杨寿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不打扰您了。”
“哎，好，年轻人嘛，努力一点。”杨寿露出几分你小子识相的神情，朝徐川友好点头。
“别……”小护士一听徐川要走，当即露出了祈求的神情，这个衣冠禽兽的名头她当然是听过的，如果不是签了合同才听说，她说什么也不会来这个医院。
徐川微微一笑：“我确实还有事要忙。”
一句说完，他绕过二人，径直走向前方。那里是杨寿的办公室方向。
不动声色地走进杨寿办公室，这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作为办公室的话，应该是相当大的了。
桌上摆着听诊器血压计茶叶罐等东西，平平无奇。徐川走到桌前，在杨寿的椅子上坐下，目光随意一扫，手掌搭在了木桌的下层抽屉上。
作为下层的抽屉，这个把手比上层的还要光滑，想必是最经常拉开的。
而最经常拉开的抽屉竟然是最下层的那个，这显然不太正常。
这都是很基本的线索分析，但无疑也是最有用的技巧。
抽屉顶上放着空白A4纸，徐川轻哼一声，把那摞纸拿开。他可不信杨寿这家伙每天最常做的事是打印东西。
下面放着两盒安全套，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情趣用品的东西。
徐川起身，这说明不了太多东西。他手掌伸进上衣内袋，拿出一个小型窃听器贴在了办公桌下方，又拿出一个无线摄像头，打开了面对办公桌的通风管道口。
这种口的盖子是有缝隙的，刚好可以用来监视。
刚打开，徐川忽然一怔。那里早就放了一个摄像头。
“这家伙竟然还录制视频……难怪那些姑娘们没举报过他。”徐川微微眯眼，把手中的管道口原样盖上。把自己的无线摄像头放在了另一个隐蔽的位置。
杨寿的电脑是开着的，果然和那个摄像头联通，但之前的录像都没有，想必杨寿是个谨慎的人，录制之后就会用类似U盘之类的东西拷贝走，然后删除原件。
徐川把自己来过的画面清除，离开了办公室。
他拿起手机给柳宸打了个电话：“怎么样？”
“正跟着这家伙。”柳宸道，“阿雷他们不擅长跟踪之类，我让他们去医院各个要道守着了。”
“好。”徐川道，“我刚在他房间里安了窃听器和摄像头，等会把信号转给你，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没问题。”柳宸道，“干嘛安了摄像头还要安窃听器？”
“摄像头没音效啊。”徐川笑了笑，“有些事情当然声色俱备才好看。”
“没看出来你也这么恶趣味。”柳宸说，“交给我，话说回来，今天的事不是挺多的？你就耗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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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急，今天的异常地点比较集中，可以一次搞定，我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徐川回到借衣服的办公室把白大褂还了回去。径直出了医院，他上车发动，车子朝今天的异常地点驶去。
正如他所说，今天的异常地图比上次的还要反常，几乎是所有地方挤在了一起。
而且那个地方几乎是汉河区域的外围，来趟医院并没费什么功夫和弯路。
汉河区域和其他地方不同，其他地方大多是越接近中心越繁华，汉河相反，越接近边缘越繁华。这当然指的不是临近沙漠的边缘，而是临近城市的边缘。
汉河的边缘地区，机场铁路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地铁，和其他地区没有两样。
那里能有什么流血事件，徐川微微皱眉，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白浮鹰的情报系统出了问题。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得去看看，现在所有人都在忙，而他决定暂时不打扰陆飒和温婉婉。
很快开到了地方，徐川看着远处被拉起来的警戒线，开门下车。
这里不同于之前的边陲小镇，在这里警方的反应速度相当快，市民也密集很多。几乎任何情况都可以快速反应。
徐川下车，无意间撞到了一个年轻警察。他连连抱歉，对方也算和气，并没和徐川计较什么。
他放眼望了望，附近几个街区都拉上了警戒线，是分开的，刚好是白浮鹰给他的几个地点中的几个。还有两个没被警戒，也许还没被发现。
他迈步走向其中一个，能赶到第一现场当然是最好的。
这是一个公寓楼的顶层，白浮鹰给出的地址都很详细，详细到了门牌号。
门当然是锁着的，但普通门锁可难不住徐川，就算保险柜也不行。
他拿出开锁器，没过片刻就打开了门。刚开门，一阵血腥味传出，果然来对了地方。
有个过硬的情报机器还真是方便……徐川摇摇头，随手关上门，抽出了腰间的手枪，他已经习惯了白浮鹰让他来做事后诸葛亮。
不过再厉害的情报网大概也很难预知未来，这样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他很快就找到了血腥味的来源——卧室。
床上的血迹还没干，应该是昨晚发生的事。
一男一女，男人在床上被当场射杀，女人死在窗前，背部中了两枪。两人都没穿衣服，徐川看了一圈，大概还原出了当时的情况。
有人从卧室门进来，开枪射杀了床上躺着的男人，女人惊醒，走投无路，卧室门被堵着，她试图从窗口逃走，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单说从最高层跳出去，她就活不了。自从凶手进门，就判定了这两人的死刑。
凶手根本没有处理现场，杀完人就走了。可能是赶时间，因为附近几乎是同时出现了多个异常信号，所以他们大概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刺杀，而且相当胆大。
徐川想起了凌晨左右经过他们营地的车队，微微皱眉，那些是悍匪么？这些事和他们有关系？
现在需要确认的是死者身份，徐川走到床头，这里的东西都没被翻过，凶手杀人之后就离开了。
这实在不像陆子扬的手笔。
他在衣架上的裤兜里翻出了男人的钱包，里面有身份证银行卡等许多证件，男人叫陈卫国，42岁，工作证的内容显示他在当地的一个工厂里当流水线作业员。
为什么会有人杀一个工人？徐川皱了皱眉，把这些证件拍照，原封不动放好。进门之前他就戴上了手套，这可以让他不留下任何指纹，警方迟早要来，徐川可不想引火烧身。
女人的手包也在床头，他打开看了一眼，一个厂子里的。
略一思索，徐川离开了房间，他拨通白浮鹰的电话，这次接的很快。
“查一个名字，陈卫国。”
“叫这个名字的人很多。”白浮鹰道，“那个年代的人很多人叫这种名字。”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徐川站在楼道里摇了摇头，“这个人本来是个厂里的职员，妻子也是，两个人从室内和服装来看都是普普通通的平民，但他们在昨晚被杀了。”
“我给你的异常地点里的一个？”白浮鹰那边传来了敲动键盘的声音，“我看看……”
“我稍后把详细一些的东西发给你。”徐川道，“而且凶手看起来并没有打扫现场，也没有动他们的私人物品。看起来不是我们对手的手笔。”
“的确，金伦加做事通常是不会留尾巴的——查到了，这个人是在汉河电子厂工作对么？工号120038？”
“对。”
“我挖挖看，不保证能挖到东西。这个人明面上的资历一切正常，除了十年前因为酒后打架被拘留过，没有任何案底和债务，是个老实本分的家伙。”白浮鹰道。
“我现在去下一个地点，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位置都有点尴尬，警方已经控制了不少地方。”
“我和你合作的原因就在这里，你能办到我的人办不到的事，我相信你有办法。”白浮鹰挂了电话。
说起来轻松……徐川摇头笑笑，想进入警方控制的区域调查，哪有那么简单？华夏并不支持私家侦探。
从内袋里拿出一枚警徽，徐川轻叹口气把它放了回去，这是刚才和那个警官无意间撞到的时候拿来的，想要调查被隔离的现场，也许只能靠它了。
但在那之前，还有个异常地点没被隔离。他得赶在警方到之前去那里看看。
他先选在这里是有原因的，这里是公寓顶层。
徐川爬上楼顶，从兜里拿出一个袖珍单筒望远镜拉开，瞄向了自己要去的下一个地方。那是对面的一栋公寓楼的一个房间，刚好在这个方向可以看到。
视野中依稀可见那个房间里的情况，窗帘并没有拉，被发现想必是迟早的事。
依旧是卧室床上，躺着一个人影，被子上两朵暗红。
这也是个睡梦中被刺杀的人……徐川收起望远镜，转身下楼。
这几个异常地点，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把它们全部区分开？
距离这么近的几个地点，说没有联系，估计白浮鹰自己都不会信。但那个所谓的团队依旧把它们给分开了。
上次的两个地点为什么分开还没完全水落石出，这次可好，整整六个异常地点挤在了一起。
白浮鹰说他的团队从不出错，但这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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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而入，徐川确认了一遍房间里的情况，收起手枪，径直走到死者床前。果然，这里的情况和上一个房间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只是这家伙看起来是个单身汉。
整个公寓也相当杂乱，各种杂物烟头到处都是。
徐川找了足足三五分钟才找到可以证明这个人身份的东西。他拿起那张压在烟灰缸下面的工作证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陈虎国，47岁。他和刚才那个人是一个厂子的，但车间不同。负责的产品应该也不一样。
这不是无差别攻击，但和无差别攻击的区别也差不了太多了。有人专门挑同一个厂子里的叫“陈X国”的人下手。手法说好听些是肆无忌惮，难听些是仓促。
现场都没有经过破坏和打扫，凶手进门杀人离开，整个过程恐怕超不过一分钟。
他把这个人的信息也发给了白浮鹰，调查这些事，显然交给他最合适。毕竟免费又强大的情报网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找到的。
徐川离开这个房间，去各个犯罪现场又转了转，警徽很好用，但调查出来的结果就不怎么好了。
死者都有共同点，名字都是陈X国的格式，而且都在同一个厂里工作。那个厂的信息白浮鹰也给发了过来。徐川坐在车里慢慢翻阅。
那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厂，硬说不同，也就是规模要稍大些，在那里的，只要是名字里带这两个字的都被放了假。而这片区域由于房价低廉，离厂也近，就成了租房的不二选择。
厂里当然有宿舍，但是现在正赶上那个厂接到一个大单，所以需要很多额外的工人，这些额外的工人没地方住，就只有在外面租房。但厂方是会给予补贴的，反正汉河的房租也不贵，一个月几百块钱了事。
徐川开车直奔厂区，医院那边有柳宸看着，出不了什么乱子。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事情都给调查清楚，有时候带上同伴的效率并不比自己行动高。
毕竟徐川本来就是习惯了独自行动的。
到了厂区，徐川微微皱眉，门口停着两辆警车，他下车拿出警徽，向对方问好。
“这里调查的怎么样了？”
“唔。”正坐在警车里喝咖啡的青年警察抬头看了徐川一眼，又仔细看了看警徽，点头，“差不多弄清楚了。”
“弄清楚了？”徐川怔了怔，警方的效率这么高？
还是说，这件事本来就和他们正在做的事没什么关系？毕竟这是白浮鹰一早就打过招呼的，他只能把异常地点给标记出来，但是并不能保证这些异常地点是不是和陆子扬有关。
“嗯，基本弄清楚了，有个叫陈什么国的人欠了高利贷，逃了。”
徐川点头：“凶手的身份确定了么？”
“还没有，不过**不离十就是沙漠里的那些悍匪，那些家伙天天靠这玩意过活。”
“也亏他们能存在到现在。”
“有什么办法？沙漠那么大，他们随便窝个角落躲几天风头就过去了。而且犯的也都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案，这次进城作案，还是这十几年来头一遭。”
“多谢。”徐川和对方握了握手。
“客气。”
回到自己的车里。徐川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感觉有点头大。
他刚才在握手的时候把一个小型窃听器不小心掉在了警车里，拿起手机连上信号，徐川戴上了耳机。
“刚才那家伙是便衣？”
“应该是吧，警徽是真的。”
“唉，不知道这次上头要怎么清剿那些大漠里流窜的悍匪。”
“管他呢，不是咱们能管得着的了已经……”
接下来就是毫无营养的胡吹海侃，徐川摘下耳机，手指捏了捏眉心。警方的调查是相当严谨的，没有确实的证据的话，他们不会说这种话。
这样看来，厂区里面也不用再去了。
手机上传来了邮件，白浮鹰调查的那几个人的信息都传了过来。看起来都不像是会背债务的，但是这有点不合理。
为什么厂里的工人会借高利贷？就算借了，为什么警方口中的“悍匪”连个名字都不知道，以至于要采取这样的地毯式屠杀？还有警方破案的速度……这一切都不合常理。
看来还是要拜托一下白浮鹰的那个神秘团队，最好能弄到一些卷宗……
白浮鹰给的答复是“需要时间”，徐川也百无聊赖，缓缓驱车离开，朝医院驶去。
今天的阳光蛮好，在汉河很少见阴雨连绵的天气。哪怕只是边缘区域。
刚开到楼下，柳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徐川怔了怔，这么巧？
他接电话：“怎么了？”
“有情况……”柳宸道，“杨寿这会儿把一个小护士领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你情我愿？”
“你情我愿。”
“那不用插手，录好视频。”徐川道，“陆飒那边怎么样了？”
“嫂子那边没异常，我也不敢太接近。”
“嫂子……”徐川失笑，“好，我等会过去找你。”
陆飒作为一个小黑客，窃听追踪之类样样都行，想靠近还不被发现显然不太可能，徐川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也并没说什么。
上到楼上，徐川再次一身白大褂和柳宸碰了面。
柳宸正在杨寿办公室附近背对着他，徐川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看什么呢？”
柳宸回头：“没事医生，我在这等人……徐川？”
“是我，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没有，你的伪装太厉害了。”柳宸上下打量了徐川片刻，“有点认不出来。”
“里面怎么样？”
柳宸拿起手机，把自己的耳机摘下来：“你看看？”
徐川没接手机，只把耳机戴上了一个。
“杨叔……啊……杨叔……”
他眉头微微跳了跳，把耳机拿下来还给柳宸：“这大白天的……这家伙精力还真好。”
“希望我这个年纪也有这精神。”柳宸戴上耳机，这种声音完全没影响到他的判断和思考，这也是成为一个合格特工的基本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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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点点头：“你在这盯着，我去别处看看。”
“别处？”
“去见陆飒，毕竟我已经来了第二趟了。”徐川道，“反正白浮鹰的情报还没传过来，警方的资料应该不是他的秘密团队能轻松搞定的，需要时间。正好这边闲着没事，我们把这家伙摆平。”
“想摆平的话，现在冲进去就好了吧？”
“闲着没事，磨练一下你的专业技能。”徐川笑道，“就当给你上一课。”
“开小灶么？”柳宸露出两分笑意。
“算是吧，今天之内把这家伙搞到身败名裂。”徐川道，“光是在办公室里和女护士这样那样大概还不够，你需要更猛的料。”
“好吧，这还真蛮有难度。”柳宸想了想，“怎么才算身败名裂？”
“你来量刑，自己把握。”
“甩手掌柜……”柳宸摇了摇头，哼着歌，继续听着耳机里的淫\/糜声响。
徐川径直走到黑川瞬的病房门口，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温婉婉一声：“请进。”推门进去。
“医生……徐川哥哥？”温婉婉看着来人，怔了片刻，忽然惊喜。
她推了推蜷缩在沙发上睡熟的陆飒：“徐川哥哥来看我们了！”
陆飒身上盖着毯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伸手揉揉眼：“……徐川？”
“怎么样？”徐川走到床前看了黑川瞬一眼，“恢复得还好么？”
“需要时间，受的伤太重了。”温婉婉道。
“哇，制服诱惑啊你。”陆飒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掀开毯子起身，伸手拽了拽徐川白大褂的领子。
“怎么说话呢……还制服诱惑。”徐川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明天有人来替你们。”
“好好好，在这里好无聊。”陆飒道，“今天的异常地点都去过了么？”
“去过了，但是没结果。”徐川道，“等下白浮鹰的情报过来，我就再去一趟。”
“能带上我么？”陆飒问。
“那么想去？”
“想去。”少女连连点头。
“我在这里照顾瞬好了。”温婉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陆飒想了想，忽然无力：“我也不去了，留下婉婉在这里，我不放心。”
“因为那个医生？”
“是啊，一天来七八趟，没见过这么勤的。”
“我会处理。”徐川道，“你们留在这里吧，我一个人行动还会方便些。”
“好。”陆飒点点头，“今天调查异常地点的只有你一个人？”
“好在地点比较集中，但也很头疼。”徐川道，“不知道白浮鹰的情报系统到底是怎么工作的，方圆五百米内竟然有六个地点。”
“比之前那次还夸张……”陆飒想了想，“最近的情报我也收到了，我和婉婉大概分析了一下。”
“怎么样？”
“第一次事发应该在民宅，H组织应该抓来了一些人，抓来民宅进行审问，之后他们决定进攻食品仓库，去夺得那台机器。但第三方突然杀出，把他们两方的人一网打尽。”
“还算合理。”徐川点了点头，“但问题的关键是那台机器。现在已经确定，那个东西已经到了陆子扬手里。”
“嗯，能让哥哥动心的机器大概不太多。”
“我也这么认为。”徐川点头。
“至少也会是伊利亚特那个级别的东西。但是现在他们的目标是潜力激发系统，所以这东西应该和那个系统有关。”
“你觉得会是什么？零配件之类？”
“差不多，不过不是直接的零配件，很有可能是潜力激发系统的设计资料。”
“设计资料？”徐川怔了怔，如果真的是这种东西，那他们去不去汉河基地岂不是不重要了？
“很有可能，如果哥哥说的是真的，那几十年前的存储技术还不是很发达，设计这样的一个东西想必需要非常非常多的资料，所以才有那样的体积和形状。”
“等等。”徐川提出了心里的问题，“如果真的是设计资料，那么他们岂不是不用再去汉河基地，直接就可以自己制作了？”
“你说的那是设计蓝图，和资料不一样。资料是设计者参考的东西，天文地理什么人体构成之类的……”陆飒道，“蓝图的体积不会那么大。”
“所以他们依旧需要那台机器。”徐川松了口气，“我们还来得及。”
“不好说，这些只是推测，没准他们还真只是运出几箱金条什么的呢？”陆飒摇摇头，“但是如果是设计资料的话，我们就得提高警惕了，他们的下一步，很可能就是汉河基地里面的机器原型。”
“明白了。”徐川点头，他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拿出来看了一眼，柳宸打来的。
“怎么，又有新情况？”
“大概吧，杨寿完事了，刚刚有新病人需要他过去……这老家伙能力真强，可能是吃了什么药？”
“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了。”徐川道，“他现在在哪？”
“等等，他的方向是瞬的病房，可能去找你们了，当心些。”
“收到，录像存好。”徐川挂了电话，朝陆飒笑了笑，“那位医生大叔来了。”
“又来……”陆飒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有人想欺负我们，你打算怎么办？”她本来想说“我”，但大概是考虑到了温婉婉也在场，所以改口说成了“我们”。
徐川笑了笑：“如果是你的话，恐怕一百个杨寿也搞定了吧？”
“你还真调查他了？”陆飒怔了怔，似乎没想到自己随手发的录音徐川真的会放在心上。
徐川之前还好，虽说独自行动，但起码有非常强力的后援和同伴，但陆飒就不同了，她从来就是孤身一人，这次虽说给徐川发了邮件，但她其实早在这一段时间里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总之交给我吧。”徐川拍了拍少女肩膀，“我先藏起来，记得录音。”
“放心，他身上有我的窃听器。”陆飒朝徐川眨眨眼，俏皮一笑。
徐川点头，几步走到了阳台后面。
不过片刻功夫，病房门被敲响。
“陆小姐？我可以进来看看病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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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响起了陆飒的声音：“当然，您进来吧。”
徐川听着房间里的动静，背靠着阳台转角的墙壁，看起来动作自然，并没什么电视剧里那种紧张得恨不得把脚趾都贴在墙上的模样，他不动声色，心里却再次泛起了杀意。
他知道自己这种情绪是不对的，不用说不对，简直错误至极。虽然这个杨教授医德有问题，三观恐怕也是歪的，但毕竟没对陆飒做过什么。
“我来看看……嗯，一切正常，恢复得很好。”
“这都多亏您。”陆飒微微欠身，看起来比温婉婉还要乖巧十倍。
“杨医生，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温婉婉问，清亮的嗓音中带了一丝担忧。徐川轻叹口气，情不自禁微笑出来，这姑娘果然善良得要命。如果说扫尾人里有谁最不适合从事这种工作，那想必就是温婉婉了。
“不好说，看这个小哥的意志力了，我们已经做到了最好，接下来，全看他自己……”
这话倒没骗人，徐川对医学方面也懂一些，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旁仪器上的数据，确实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至于醒不醒的过来，就全看黑川瞬的意志力了。
对于这点他们倒是无人担心，黑川瞬从小受到的就是严格的忍者训练，在这方面上一定不会太差。
“那就好……”温婉婉倒是没陪着陆飒演什么，她一举一动每句话，都发自内心。黑川瞬此次重伤，她对其的担心甚至不下于徐川上次被白季暗算的程度。
“这样，你们每天在这里也够累了，我让护士在这，带你们去吃个饭怎么样？”杨寿大概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了晚饭的点了。”
“嗯……好吧。”陆飒答应下来。
“我留下来照顾瞬。”
“这就对了，不能太累，走走走……”杨寿的声音虽然平稳，但仍然掩不住喜意。
很快门响传来，徐川从阳台绕了出来。
“徐川哥哥，陆飒会不会有危险啊，那个医生……”
“放心。”徐川微微一笑，“对了，瞬受伤的事，和纱知道么？”
“不知道，我想瞬也不想让和纱知道的。”
徐川点点头，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我去追踪。”
“嗯，这里交给我就行了。”温婉婉也笑了笑，朝徐川乖巧点头。
徐川推门出去，边走边打电话给柳宸：“你那边怎么样？”
“我有点发现。”柳宸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我来了医院的机房，查出了一些东西。”
“什么？”
“这家伙的电击疗法，很可能已经实践过了。”
“什么？”徐川微微皱眉，白浮鹰的情报中可没有提到过这一点，“那种疗法对人身体是非常有害的吧。”
“没错，不光实践过，而且致死九例。”
“这家伙做出这种事还能这么风光？”
“没准有后台，没准是别的……”柳宸道，“白浮鹰没查到的原因可能是记录被更改过，上面显示的是由于医疗器械异常而导致的死亡。”
“继续查。”徐川道，“能把记录恢复么？”
“我不行，我只能分析，但陆飒应该可以。”
“只要有价值就可以，这种资料能看出什么端倪么？”
“完全可以，首先，杨寿在论文中提及，可以用电击疗法治疗的症状，在这九例致死患者中都有出现。其次，他全部是负责人。”
“拷贝下来，这份料加上之前的，足够了。”
“恐怕不行，这家伙能干出这种事，想必有什么过硬的后台。”
“没关系，命丧九泉和身败名裂不冲突。”徐川道，“这种人，给的教训一定要足一些。”
“有必要杀他么？”柳宸怔了怔。
“我们手里握着的是尚方宝剑，这种人死有余辜，资料发给我。”
徐川挂了电话，拨给陆飒。
很快那边传来了好听的少女嗓音：“怎么了婉婉？”
婉婉？
“你们现在在哪里？”
“逛街，杨叔要给我买衣服，你没来太可惜了。”
随后，那边的杨寿似乎说了一句什么，陆飒继续道：“对对对，下次你也来好了，我们换着出来玩嘛。”
徐川有点无语，两边说的几乎不是一个东西。
“如果等会他要带你去什么阴暗的小角落，跟着他走。”徐川道，“我这边已经掌握足够的东西了。”
“好的，下次见。”陆飒声音轻快。
徐川走到街道上，脱掉白大褂摘下眼镜，他视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街道上走着的他们。
手机一震，徐川收到了柳宸的邮件，他看了一眼，这正是足够过硬的证据，足以把这家伙身上的白大褂扒下来一百次，再换上囚衣一百次。
轻哼一声，他再次拨通了白浮鹰的电话。
“我等会传一份资料给你，你把它公布给媒体，问题不大吧？”
“不大，甚至很快。”白浮鹰道，“你是在查那个叫杨寿的医生么？”
“嗯，就是他的资料。”
“我刚才细挖了一下，挖到了他的电击疗法致死九人的证据，刚想发给你。我们拿到的是一个东西么？”
徐川怔了怔：“除了这些，还有些见不得人的录像。”
“那些我也有，不用传给我了，我这就去联系媒体。”
“没看出来您还挺有社会责任感。”徐川笑了笑，故意用上了敬语。
“虽然我也做过不少不得不做的事，但我也明白这种人越少越好。”白浮鹰哼了一声，“再说，尽快摆平这些事，你也能快点回到工作不是么？”
“是是是，办完就去干活。”徐川道，“警方那边的资料还没弄到么？”
“没那么简单，不过也快了，还需要一会。毕竟警方的防火墙想要不留痕迹地骇进去难度有点大，我们虽然有技术人员，但缺少你身边那种天才。”
“我替陆飒谢谢你的褒扬。”
“不是褒扬，是阐述事实。”白浮鹰道，“人数有时候能解决问题，有时候不行。”
“白家家主也有解决不好的问题么？”
“很多。这种问题我们可以等结束眼下的事再讨论，现在我建议你不要把时间放在和我的闲聊上。”
“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像陆子扬，如果还有机会，我觉得你们可以认识一下彼此。”徐川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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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远远跟着杨寿和陆飒，微微眯眼，很容易就能看出，杨寿正带着陆飒往一处略显偏僻的小巷走去。
这老家伙……刚完事还有这心思，也真是够了不得的。徐川微微一笑，迈步跟上，隐藏在黑西装下的手枪枪柄稍稍有些咯，无时无刻不在证明着它的存在。
徐川远远跟着，他的手机忽然一震，拿起来看一眼，上面多了个蓝牙的连接讯号。
接进去，戴上耳机。
“杨叔，这里怎么没人啊？”
“没事……往里走走就有了，里面有家店……”
陆飒把她的窃听器信号转到了自己手机里，徐川知道差不多是时候了，渐渐加快脚步，闯了个红灯过了马路，很快也进了那条小巷。
“这里到头了啊，根本没——”陆飒声音刚传出，忽然中断，伴随着的是电弧的噼啪声。
“操。”徐川骂了一句，反手拔出手枪，两步冲了出去。
他本来就跟得很近，拐过一个拐角就看到了面前的景象。徐川神色不变，手上动作极稳，开保险，扣扳机，只听呯的一声巨响，杨寿应声倒地，在他的膝盖上随着枪声绽出一朵血花。
“嗯！”杨寿痛哼一声跌倒在地，手中的电击器也飞了出去，噼啪几声掉进了一旁的阴沟里。
陆飒倒在地上，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意识。
“畜生。”徐川摇摇头，缓步走近，双眼中罕见地燃起了怒火。
“你是——你是谁！”杨寿看了徐川片刻，忽然张大了口，“你是那个来实习的……”
“嗯，虽然实习，但不是医生。”徐川拿起警徽晃了晃，在杨寿面前站定，“有什么想说的？”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软倒在一边的陆飒，咬了咬牙关，以她的反应速度和警觉，原本是不可能挨上这一下电击的。
大概是因为自己跟着，她才放下了心。
“警察……”杨寿忽然哈哈一笑，“你不知道我？”
“腿不疼么？”徐川抬手开枪，一颗子弹携着强大的动能洞穿了杨寿的另一条腿。
杨寿一声惨叫，脸色更白了几分，他咬牙切齿：“你这样开枪……是违反条例的，你叫什么名字——？算了，管你叫什么名字，等着吧你——！”、
“好医生露出了狐狸尾巴？”徐川看到对方这种反应，反而微微一笑，他手机一震，拿起来看一眼，是白浮鹰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两个英文字母——OK。
打开手机网页，头条赫然就是杨寿的光辉事迹。
某医学教授医死九人，还在办公室玩制服play？
人命关天！庸医害人！杨寿百死难赎！
诸如此类的新闻标题飞满了整个网络，徐川点了点头，白浮鹰确实厉害，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至少也是九千九百九十九能。
“自己看。”徐川把手机抛了过去，杨寿虽然双膝中弹，但依旧留有意识。他颤抖着手拿起地上的手机，满脸疑惑。
“装神弄鬼……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没事？”
拿起手机不过看了第一眼，杨寿就呆住了。
“帮我念念，上面的名字是不是‘杨寿’？”徐川弯腰抱起了陆飒，她的身子刚刚被电击器电击，软得好似没有骨头。但她仍未失去意识，一双漂亮的眸子还有神采，只不过没法控制自己的身子。
“这——这是哪个混蛋弄的？！”
“显而易见，我这个混蛋。”徐川道，“光是致死九人，就足以判你死刑。”
“那只是医疗事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做法是绝对正确的！那些人就是要电！”
徐川微微皱眉：“就是要电？”
“身体出了问题，电一下就好了，这么基本的医学常识，你们为什么不懂？！”杨寿唾沫横飞，似乎一时间忘了腿上的枪伤还在流血。
“你这是哪门子医学常识？”徐川怔了怔，这家伙的论文到底是怎么写的？能让评奖团队相信他这样的说辞？还得奖，教授？
“你们懂什么！”杨寿大喊，“电击有利于人类的健康！有利于人类的发展！有没有身体问题的都应该被电！”
“你疯了。”徐川缓缓道。
“世人笑我太疯……”
呯！
徐川单手扶着陆飒软绵绵的身子，另一只手把手枪插回腰后的枪套里。
远处已经响起了警笛声，大概是枪声惊动了附近的居民。由于事态紧急，徐川并没拧消\/音器。虽然拧上也花不了多少工夫，但他不愿意这个老家伙碰到陆飒哪怕一根手指。
自己真的变了。徐川轻叹口气，抱着陆飒离开了这条小巷。
从前的自己可以看着任何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没有把握和足够的退路绝不出手。但现在，自己竟然开始为了别人冲动起来。
是好是坏徐川不知道，他也懒得想。既然变了，那就变吧，只要陆飒不出事，怎样都好。
杨寿的额头被开了一个洞，鲜血汩汩淌出，他整个人如同一只死鱼扭曲倒在肮脏的小巷地面上，再也无人问津。
警方赶到的时候徐川和陆飒早已没了踪迹，附近的监控探头早就年久失修坏掉了，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换。恐怕杨寿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带陆飒来的这里，本想搞一出死无对证，没成想最后还是害了自己。
这世间因果轮回，报应总会来的。就像经常出现在影视作品里的那句话，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尤其像杨寿这种人，连最基本的道德和三观都尽皆败坏。徐川能做的，只有让他不再祸害更多的人。
这并不是扫尾人的职责，扫尾人的职责是预防和处理极其重大，且需要精锐小队完成的任务。
但这并不妨碍徐川制裁这些偶然遇见的社会败类。
抱着陆飒软软的身子，徐川脚步稳当，缓步走向医院的方向。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震动，大概是白浮鹰的情报到了。
眼下，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彻查有关那六个异常地点的情况，找出其中的联系。
【谨以此段献给在某网瘾治疗中心中受到伤害的兄弟姐妹们，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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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陆飒抱回病房，温婉婉怔了怔，从沙发上起身，神情间满是忧色。
“陆飒怎么了？”
“我没保护好她。”徐川把陆飒的身子慢慢放到沙发上，“被那家伙电了一下。”
“杨医生呢？”温婉婉拿过一条热毛巾，轻轻帮陆飒擦着身上的脏污，那条小巷当然不会每天有人打扫，地上相当脏。
徐川没说话，目光淡淡，望着陆飒娇俏中带一丝痛苦神色的容颜。
“这样么……”温婉婉点点头，“还好陆飒看起来不是很严重，那种电击器的功率应该不大。”
“不大。”徐川点头，那顶多算是个防狼电击器的水准。
“应该过一会就能恢复行动。”温婉婉把毛巾换了一条，细心地把陆飒身上的污渍擦掉，“基地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徐川道，“许佳凝在那里守着，等下你们也过去。”
“但是瞬这边……”
“放心。”徐川笑了笑，“柳宸会过来替你们。”说着，他打开病房的门，朝外面招了招手。不过片刻，柳宸就走了进来。
他朝温婉婉点点头：“这里交给我就行。”
“嫂子这是怎么了？”柳宸怔了怔，忽然问。
“嫂子……？”温婉婉怔了怔，看看陆飒，看看柳宸，再看看徐川。
徐川笑着轻锤了对方一拳：“得了吧你，怎么在郑海没见你这么油嘴滑舌的。”
“习惯了。”柳宸道，“之前为了赶上大家的进度，毕竟不太容易。”
“嗯，等下陆飒醒过来我们就走，这边就交给你了。”
“放心。”柳宸道，“只要不用把每个想来找麻烦的人搞得身败名裂，我应付得来。”
“不用，确保瞬的安全就行，对了，还有你自己的。”徐川道，“我们不能再损失战斗人员了。”
柳宸正色：“放心。”
电击确实没太严重，而且杨寿作为医生，大概也很懂得分寸。陆飒没过两个小时就完全恢复了行动。其实她的神志一直还算清醒，只是没法控制身体。
“你刚才你刚才！”陆飒刚起来就朝柳宸兴师问罪，“叫我什么？”
“嫂子啊。”柳宸坐在病床旁边，拿起暖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水。
“什么什么嫂子！”陆飒一张美极的俏脸涨得通红，“我才不是！听起来好老！”
“别跟他一般见识。”徐川笑着拍了拍陆飒的肩膀，“感觉好点了么？”
“你被那么电一下试试……”陆飒心有余悸，“很疼的。”
“下次当心点，哪怕我就在附近也一样。”徐川道，“你再休息一会，觉得没问题了就告诉我，我们上路。”
他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刚才那封邮件确实是白浮鹰发来的，警方的调查结果。
“我随时可以出发。”陆飒从沙发上起身。
“别急，躺会儿。”徐川把她的身子按了回去，“我这边还得看一下白浮鹰传来的情报，然后才能决定给该怎么办。”
“唔……”少女妥协。
徐川看着白浮鹰传来的那些信息，微微皱眉。
“怎么了？”
“有点奇怪。”徐川道，“警方的调查提到了很多可以证明凶手身份的证据，除了这样，恐怕也没第二种可能这么快确定凶手身份。”
“这怎么奇怪了？也许凶手本来就是粗心大意的家伙。”
“我去了两个警方还没去过的现场，那里没有证据，至少可以证明凶手身份的没有。”徐川道，“凶手虽然没有打扫现场，但是进门开枪转身就走，但是你看这几张图片。”
说着，他侧过手机，把屏幕给陆飒看，温婉婉也凑了过来。
“这是用紫外线灯照射的照片，经过处理之后可以显示指纹。”
“这些图片里，凶手的指纹到处都是，甚至清晰得有些过分。”徐川道，“但这是经过精心策划和侦查的大规模谋杀，凶手一定会戴手套，这是一个职业杀手最基本的素质。”
“你还当过职业杀手？”陆飒问。
“我杀过很多职业杀手。”徐川继续道，“但是他们却留下了这么多指纹，还刚好和指纹库里面的几个有前科的家伙吻合。”
“有点乱……”陆飒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是被抓去顶包的？”
“可能。”徐川点头，“不过警方在这种案子上没道理偷懒，他们能查到的东西也就是我们能查到的东西。白浮鹰拿来的这些是第一手资料，没有篡改的必要和可能性，所以真实性是可以保证的。”
“你怀疑什么？”
“这些指纹，可能是后来贴上去的。”徐川道，“凶手杀完人之后，看似没有布置现场，但其实是布置了的。”
“这些指纹……都是假的？”
“杀了人，然后留下假指纹。虽然不知道这几个倒霉蛋哪里惹到了他，但这次可谓是一箭双雕。”徐川道，“现在唯一的疑点就是，他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这些大概只有碰见他才能问出来了。”陆飒轻叹口气，“线索又断了？”
“又断了。”徐川道，“不过即便是碎片也比什么都没有好。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么？”
“别卖关子啦……”陆飒伸出手指戳了戳青年的侧脸。
“凶手并不是不知道那个人具体叫陈什么国，其实他是知道的。”徐川想了想，“他留下了烟\/幕弹，让我们不知道他真正想要杀的是什么人。”
“明白你的意思了。”温婉婉忽然插口，点了点头，“大概意思就是，他为了掩盖自己杀掉的人的身份，又去杀了几个其他名字差不多的？”
“嗯。”徐川点头，“这种手段低级又方便，确实很容易就能阻拦视线。但无论假指纹还是这个烟\/幕弹的弊端，都是太容易被发现了。”
“啊啊，谜团越来越多了……”陆飒看起来有点苦恼，“想不明白。”
柳宸坐得比较远，他一直听着几人对话，忽然开口：“他如果是故意被别人这么发现，会不会有什么好处？”
“故意被人发现的话，留下自己的指纹不就好了？”陆飒道，“不用这么麻烦啊。”
柳宸点点头：“确实，没道理这么做。”
“有的。”徐川忽然说。
“有？”温婉婉怔了怔。
“如果我想瞒过一些人，但把真相告诉另一些人，就会采取这种办法。”
“什么意思？”
“凶手在传递信息。”徐川道，“向我们传递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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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递信息？”陆飒很快想明白了，“你说的是……”
“简单点说，他想告诉我们，他杀的人的名字和线索。但又不想让警方和其他人知道。所以来了这么一出。”徐川想了想，“但是动机和理由又说不通。”
“会说通的，也只有这个可以解释对方的行为了。”陆飒到，“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他做的一切就都是无用功。不去细心打扫现场，反而留下一大堆指纹，这种事想必是个专业点的人都不会去做。”
“我们走。”徐川起身，“差不多搞清楚了。”
“去哪？”温婉婉问。
“等下去一趟那个工厂。”徐川道，“如果预料不差，对方留下的应该是相当关键的信息。”
“好。”陆飒活动了一下身子，虽然还有些不适，但影响已经不那么大了，她的体质原本就很好。
徐川走到柳宸跟前：“有武器么？”
“有。”柳宸拍了拍腰间，“应该够用了。”
“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用对讲机或者手机联系我，我一直在线。”徐川道，“我们先去调查工厂了，这边就交给你。”
对讲机和手机要在不同的情况下使用，并不是说有了对讲机就不用用手机了，两者在即时性和隐蔽度上各有优劣。
“放心好了。”柳宸点头，“你们去的时候小心一点，不知道那边会不会有其他的埋伏之类。”
三人一行很快离开了医院，走的时候，从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口中可以听出杨寿的那些破事已经传开，只是他的死讯还没传到。不过应该也要不了多久了。
这些不是徐川准备去留意和担心的东西。
他们坐上车，陆飒和温婉婉坐在后排，系上安全带。
“你们的东西没有落下的吧？”徐川道，“再确认一遍。”
“都带上了，放心放心。”陆飒拍了拍身边的包，“我的东西都随身带着呢。”
“好，我们走。”徐川微微一笑，发动了车子。
工厂不远，没花多少工夫就到了。到达的时候天色刚好渐暗，徐川看到厂区门口的警车已经不见，想必在这里的调查已经结束。下一步大概就是去抓那几个顶包的倒霉蛋。
“怎么进去？”陆飒看着紧锁的工厂大门，微微蹙眉，“看起来好像他们不太欢迎外人。”
“总有办法。”徐川观察了片刻，推开门，“下车。”
三人下车，徐川走到厂区门口的保安室，拿出警徽：“放行。”
“不是刚查过……？”保安是个小年轻，一脸狐疑，看了看徐川这一行人。这个高个子青年倒还好，看起来像个便衣，但他身后跟着的这两个千娇百媚各有风情的少女……
“有东西需要再确认一遍。”徐川一副无奈之色，“文件工作，我也不想加班。”
“行吧……登记下。”小保安也不敢拦，厂里最近出了这种事可谓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想配合调查，赶紧把隐患消除才是正经。要不然今天死几个明天死几个，谁还敢来这干活？
徐川随手登记了三个名字，当然不是真实姓名，编这种东西对徐川来说小菜一碟。
其实也不算编，这些都是真实身份，去查也能查到，包括证件号都能对上。这些都是以前在旧扫尾人的时候的掩饰身份，他们每人都要背至少上百个身份信息。
进了厂，陆飒看了看四周：“我们先去哪？”
徐川把警徽放回衣袋里，往前的岔路上就有个牌子，上面画一张地图，标出了各个建筑的功能和路径。
“办公楼。”徐川伸手点了点其中一栋建筑。
厂长办公室。
赵方圆坐在办公桌前，头都要炸了，最近厂里出的这件事不可谓不大，厂子本来就接了个大单子，正要赶工就出了这种事。
这下工人们的工作积极性显然受到了极大影响，他看着桌上的一些表格长叹口气，看起来老了十几岁。
光今天的产量就比昨天少了整整三分之一，虽然只死了那几个工人，但对工厂的打击是相当大的。今天一整天警察记者动不动就往他这里跑，搞得赵方圆现在身心俱疲。
门被敲响。
“请进。”赵方圆有气无力，他快下班了，总算可以暂时摆脱这些烦心的事。
“来问点事情。”徐川推门进来，举起手上的警徽。
赵方圆愣了愣，旋即点头，叹口气：“坐吧。”
一是今天已经来了够多的警察，二是徐川西装革履，看起来气质不错，不像是会坑蒙拐骗的人，自然而然有种靠谱的感觉。
“我是从京城来的。”徐川在赵方圆面前坐下淡淡道，陆飒和温婉婉他留在了外面，这种事让她们进来只会添麻烦。当然，他身上就带着一个陆飒的窃听器，房间里的动静她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京城？！”赵方圆瞪眼，这事都惊动那边的人了？
“嗯，我们怀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徐川手指轻敲桌面，“首先，受害人的姓名高度一致，你对这方面有自己的看法么？”
“不知道……”赵方圆摇头，“不好说，厂子里叫这种名字的虽然不多，但也有十几号人，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要他们的资料。”徐川道。
“给。”赵方圆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摞文件递给徐川，苦笑，“早就知道你们会一批一批来，我提前复印了很多。”
“有远见。”徐川点头，大概翻阅，“当地的警方是怎么判断的你大概清楚吧？”
“嗯，说是沙漠里的悍匪，收高利贷收到他们头上了。”赵方圆撇撇嘴，显然不是很相信这种事。
“厂里员工的生活条件都怎么样？”徐川眯了眯眼，生活如果还过得去的人，是不会搞什么高利贷的。虽然他们在之前分析的结果是凶手故意留下了信息，但这毕竟不能完全确定。
既然有机会问，那么问清楚当然好一些。
“这就有的说了，我们厂不说别的，宿舍有空调，吃饭有餐补。”赵方圆摇头，“工资也不拖。”
“那就是说，工人们都过得不错？”徐川点头，“你觉得他们有借高利贷的可能么？”
“高利贷……”赵方圆哼了一声，摇头苦笑，“厂里的大多都是进城打工的老实人，他们连高利贷这三个字听没听说过都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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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的配合。”徐川起身，和对方握手。
他晃晃手里的文件：“这些我可以带走么？”
“可以，可以。”赵方圆连连点头，“你们能赶紧破案就行了，也不用感谢我……这事一出，我这小厂可受不住啊。”
“明白。”徐川点头，“我们一定尽快让事情水落石出。”
出了办公室的门，徐川随手把文件递给走廊长椅上坐着的陆飒和温婉婉。
“看起来我们猜得没错，那些所谓沙漠里的悍匪果然是替死鬼。”陆飒接过来，“接下来去哪？”
“先回营地。”徐川轻叹口气，“虽然我们的猜想已经**不离十，但这下事态无疑更复杂了。”
“是啊……凶手是想向哪方传递信息？是我们，还是其他人？”
“先回去吧。”徐川道，“我们在这边已经没什么好停留的了，明天想必又会有新的异常地点。”
“嗯。”陆飒点了点头，三人一行离开了这个人心惶惶的工厂。
他们回到大漠中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白浮鹰提供的车子非常好，越野和公路都完全没有问题。
徐川等人下车，一眼就看到了许佳凝。
“怎么了？”徐川怔了怔，许佳凝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哦……！”许佳凝抬头，“你们回来了？怎么样？”
徐川微微皱眉，她有点反常。
“发生什么了？”徐川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搭在了女孩纤弱的肩上，“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能帮上忙的话……”
陆飒和温婉婉也过来，四人围着那个石头火堆坐了一圈。
许佳凝沉默片刻：“陆子扬今天来过。”
徐川怔了怔：“他来过？”
陆飒和温婉婉也愣住了，三人面面相觑。
许佳凝点点头。
“什么时候？”
“你们刚走的时候。”许佳凝道，“他好像确实没有伤害我的意思，但是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莫名其妙的话？”陆飒刚刚回过神来，“哥哥真的来过？”
“来过。”许佳凝点点头，双手环着膝盖，“也不是莫名其妙，只是我无法理解他的目的。”
徐川深吸口气，脸色有点不好看：“说来听听。”
“他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算到了。”
“意料之中。”
“但他接下来说，他现在觉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有可能是错误的，他想去弄明白。也拜托我把这些话传达给你。”
“为什么不当面跟我说？”徐川微微皱眉。
许佳凝摇头：“他认为你不会听他说。”
徐川默然，陆飒望着他，伸手握了握青年的手掌。
“他说，他在边缘区域那边给你们留下了一些关键性的东西。如果他那边证实过一些事情之后，或者他出了什么事，我们可以依靠这些线索来翻盘。大概就是这种意思，说完之后他就离开了。”
“那里的事，果然是陆子扬做的么……”徐川怔了片刻，轻叹口气，“他没有伤害你？”
“没有。”许佳凝摇头。
“这家伙……”徐川起身，“他留下什么联系方式了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徐川点头，他已经大概弄明白了陆子扬的意思。
他那边可能出了一些什么变故，这个变故足以动摇他的一些信念，去做这些事的信念。
但他不确定，所以留下了一些线索，非常非常隐晦的线索。
许佳凝的话他相信，至少那句“他认为你不会听他说。”就是百分百的陆子扬的口吻，虽说他们之间都属于话不多的类型，但把他了解到这个地步的人，也只有陆子扬一个。
“原定计划不变。”徐川道，“依旧二十四小时监控汉河基地，同时调查周边所有的异常。我们不能因为这件事懈怠。”
“你相信他么？”许佳凝忽然问。
“这不重要。”徐川手上稍稍用力，轻轻捏捏她的香肩，“不必想太多，无论如何，说出这一段话的人在目前都是我们的敌人。”
“先休息吧。”徐川道，“今晚我守夜，你好好睡一觉，不要想太多。”
后一段话是对许佳凝说的。
等到陆飒和温婉婉都回到各自帐篷里休息，许佳凝还没动，她望了徐川一眼：“你也去休息吧，我没关系。”
“他是不是对你说了别的什么？”徐川沉吟片刻，开口。
许佳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什么？”
徐川看得出她隐瞒了一些东西，光凭许佳凝刚才转述的那一番话，还不至于让她这个样子。徐川自从认识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开始，她就很少这样。
“他说，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和我们为敌，但是该做的事依旧必须去做。”
“你觉得……？”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赢面。”
“当然，我从一开始就没说这会是个轻松的任务。”徐川轻叹口气，微微一笑，“但他那句话说得对，该做的事依旧必须去做，不是么？”
“嗯。”许佳凝点头，“但是我们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这样的敌人，实在很难提起和他对抗的心思。所以刚才有些提不起精神。”
“我理解。”徐川点头，“他这是一箭双雕。”
“什么意思？”许佳凝微微蹙眉。
“就像他了解我，我太了解他了。”徐川微微一笑，“这是心理战，他吧自己要传达的东西传达到的同时，用言语来消除对手的斗志。这样一来，如果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走，那么我们就会乖乖的等他把所谓的事情弄明白，从而丧失掉所有的主动性。”
“但是他确实掌握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他一定夸张了，不说别的，我等会如果突然想出营地散个步，透透风，他就不会知道。”徐川摇头，“他只是把手头所有有用的资源全部利用起来了而已，营造出一种他无所不知的假象。”
“假象？”
“你把他的原话重复一遍。”
许佳凝的记忆力非常好，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把陆子扬和她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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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点头：“这其实很容易，想要知道我们的动向。这些东西，只要有足够的财力和人力就都可以做到。监视我们其实并不难，我们虽然都称得上精锐，但毕竟在情报等等东西上和对方有差距。”
“但这些差距也足够致命了。”
“当然。”徐川道，“但陆子扬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一切，我们翻盘的点依旧存在。”
“是什么？”
“他只要有任何动作，必定会在汉河基地执行。我们只要把那个地方盯紧，然后继续密切观察周边的异常情况，总能有机会做出反应。”徐川道，“他这出心理战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产生懈怠之心，感觉自己在打一场打不赢的仗。”
“我们打得赢么？”
“不知道，但无论大小，机会永远是有的。”徐川笑了笑，“如果你觉得我们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眼里，只有跟着他的思路走才有机会达到目的，那就正中了他的圈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许佳凝轻叹口气，看起来释怀了很多。
“所以我们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受到其他人，尤其是敌人的影响。陆子扬相当危险，他说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有危险性。”徐川道，“休息吧，不管他留下的所谓线索是什么，我们都不能完全指望它。”
“好，你也注意休息。”许佳凝起身，“希望我们真的能赢。”
“顺其自然吧。”徐川打开一旁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尽人事听天命，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你还真不会鼓舞士气。”许佳凝浅浅一笑，“后半夜我来替你。”
“好。”徐川笑着点头。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两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在这期间里，每天白浮鹰传来的的异常地点情报锐减，有时候每天只有一两个，有时候一个都没有。
盯着汉河基地的郑子言和郑子萱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总之，一切似乎都伴随着“陆子扬来过”之后而平静下来。
徐川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就像陆子扬了解他，他也了解陆子扬。陆子扬绝对不会做什么没意义的事，尤其是现在，他们已经变成了立场相对的敌人。
徐川坐在驾驶座上，今天只有一个异常地点，陆飒和温婉婉过去调查了。他有别的事要做，今天有了另一件比较关键的事，柳宸在不久前通过对讲机传来信息，黑川瞬苏醒了。
他得去问一些必须要知道的事，关于秦京的事情。这件事在这两天里虽然大家都在刻意回避，无人提起。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在他们心里已经深深扎根，成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车子开的很快，很快徐川就到了那个医院。
上楼，推门进病房。这里已经站了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看到徐川的时候都怔了怔。
柳宸朝医生点点头：“病人的朋友，让他们说两句话。”
医生点头：“不要激起病人的激烈情绪。”
“我懂。”徐川微笑点头，“辛苦你们了。”
“哎……没事，这么快就能醒过来，简直是奇迹……”
医生和护士很快退了出去，徐川在病床前坐下，望着黑川瞬。
本来英俊得甚至有些妖艳的他此刻看起来虚弱不堪，黑川瞬微微转头，看了徐川一眼：“今天的异常地点怎么样？”
“很少，乐得清闲。”徐川道，“你感觉怎么样现在？”
“我受过更重的伤。”瞬淡淡道，说话依旧有些困难，“和纱不知道吧？”
“不知道。”
“那很好。”
“是谁打伤的你？”徐川微微眯眼，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柳宸在门口站着并没回头，轻叹口气。
“秦京。”黑川瞬缓缓道。
“我替他说吧。”柳宸朝徐川招招手，“让瞬休息一会，他刚苏醒没多久，大概的细节已经跟我说过了。”
徐川点头，轻轻拍了拍黑川瞬的肩膀：“好好休息。”
和柳宸站在走廊，徐川把门带上：“他看清楚了，确定是秦京？”
“确定，背后近距离开火，如果没防弹衣缓冲，恐怕人已经不行了。”
“提到原因了么？发生过口角？”
“不，硬说在开枪之前的交谈，只有一句‘对不起了’。话音刚落秦京就开了枪，瞬虽然做了反应避开了心脏要害，但依旧没法躲开。”
徐川点点头：“那么就几乎可以确定了。”
“除了这些，还有件事。”
“什么？”
“秦京走的时候似乎有点着急，所以并没确定黑川瞬的死亡。他在离开的时候拨了一个电话，瞬在失去意识前用手机追踪了那个号码。”
说完，柳宸摇了摇头，轻叹口气：“真是条硬汉。”
黑川瞬不光擅长近身格斗和潜行追踪，黑川和纱在替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曾经提过的“现代忍者”并不是乱说，作为黑川家族曾经的继承人人选之一，黑川瞬在现代设备方面的使用也有一些不低的造诣。
虽说达不到陆飒那个想看什么就能想办法看到什么的程度，但近距离内骇入一部手机还是做得到的。
“号码？”
柳宸从牛仔裤的口袋里里拿出一部手机递给徐川，上面还留有一些血迹，这是黑川瞬一直在使用的那部。
“在上面。”柳宸道，“这个号码我尝试追踪了一下，毫无头绪。”
徐川按亮屏幕解锁，看到了柳宸说的那个号码。
“我知道了。”徐川把这部手机收好，“我马上去查，这边还是交给你。”
“放心。”柳宸朝徐川点头，“如果需要我做什么，联系我就可以。”
“辛苦。”徐川拍了一下柳宸的肩，快步离开了这里。
这倒不是说他冷血无情不留下来多说两句，而是他必须要尽快查清这个号码。秦京在开过枪之后会给谁打电话？
这个号码无论如何都会很关键，这已经不是徐川的直觉告诉他的了，而是常识。
如果预料的没错，他们的第一个翻盘点很快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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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突破口就会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机号码，这是汉河本地的号，柳宸虽然在黑客技术上并不出众，但最基本的操作还是懂的。他无法追踪的话，这个号码很有可能会是条大鱼。
他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把这个电话号码发给了白浮鹰，随后拨通陆飒的号码。
“你们那边怎么样？”徐川问。
“能怎么样……已经在往回走了，这两天的异常地点问题很大，帮我向白家家主传达一下。”
“还是一无所获？”
“还不如一无所获。”陆飒道，“调查得清清楚楚了，跟我们要关注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入室抢劫，只鸣了两枪，连人命都没出。”
徐川点头：“我这边也搞定了，我们营地见。”
“瞬怎么样？”
“需要时间恢复。”
“也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的恢复速度那么变态，先挂了，我要开车。”
“好。”徐川笑了笑，挂了电话。
这两天的异常地点的确如陆飒所说，都是一些毫无营养的事件。看来白浮鹰的那个神秘团队在甄别“异常程度”上还有待改进。
据陆飒的推测，白浮鹰那台情报机器大概设定的内容是“找出最异常的地点”，所以这几天风平浪静，异常地点的异常程度也随之下降。连一些类似入室抢劫这种事都被划了进去。
回到营地的时候刚好正午，徐川把黑川瞬的事情在营地里重复了一遍，同时编了一封邮件发给不在场的郑子言等人，虽说他们不在，但仍有知情权。
“真的是秦京……？但他为什么这么做？”温婉婉微微蹙眉，虽然事件现在已经板上钉钉，但她仍然不是很愿意相信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伴会做出这种事。
“不清楚，也许只有碰面了才会知道。”徐川道，“不过这不是重点，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没法挽回。”
“那个号码给我，我看看。”陆飒道，“柳宸的水平还算可以，连他都没法追踪的号码，想必不太简单。”
这时，徐川的手机震动，他拿起来，是白浮鹰的电话。
接通：“怎么样？可以查出来么？”
“不行，这个号码很奇怪，我的团队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白浮鹰道，“这是什么人的号码？完全无法追踪。”
“如果我知道，也不会多此一举发给你了。”徐川轻叹口气。
“让你身边的那位天才黑客试试，如果她也不行，那恐怕就是不行了。”
徐川没挂电话，朝陆飒摊手：“不光柳宸无法追踪，白家家主也不行。”
“他的情报团队也不行？”陆飒微微蹙眉，俏脸上神色严肃了些许，“我知道了，我尽量试试，但这里的设备受限，告诉他，我得找个设备好点的地方。”
“这个可以拜托金岳集团。”徐川点头，拿起手机，“我需要一些设备。”
“我听到你们那边的对话了。”白浮鹰道，“我这就安排，天黑之前就可以准备好送到你们的营地去。”
“辛苦。”徐川挂了电话。
“有把握么？”温婉婉问陆飒，“那个白家也不行……这个号码真的那么厉害？”
“我只能尽量试试。”陆飒道，“上次追踪失败，还是窃听徐川的电话的时候。”
“什么时候？”徐川怔了怔，他记得陆飒窃听他的手机一直是易如反掌的。
“我们第一次见面，从井镇的井里向外搬东西的时候，记得么？”陆飒浅浅一笑，“当时你还说那个系统是陆子扬设计的。”
徐川微微一怔，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他想起来了，那个电话是陈廷打过来的，陈廷何许人也，他的电话当然没法追踪或窃听。而那个防窃听的系统，就是陆子扬亲手打造的。
这次真的找到有用的东西了……徐川点了点头：“尽力，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直接线索。”
“嗯，但最好别抱太大希望，哥哥的水平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但我想必还差很多。”陆飒冰雪聪明，从听到白浮鹰都没法追踪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这个号码一定是和陆子扬有关的，甚至有可能就是陆子扬本人的号码。
“尽力就行，不要有太大压力。”徐川轻轻捏了捏少女柔软的脸蛋，微微一笑。
这话当然只是鼓励而已，于情于理，这个号码都是“必须”被追踪到的，就像他们这次来汉河的任务必须完成一样。
很多时候没得选，必须做到的事情做不到就是死路一条，强者生存，这是从古至今最明明白白的法则。
设备很快送到，比想象中的还要快，有钱有人确实好，这种效率的确惊人。
组装好之后金岳集团的人就离开了这里，徐川看着逐渐亮起的屏幕，心里多少也有了些紧张。
这个普通的电话号码在此刻无疑是关键中的关键，这可谓是他们这几天里找到的最有价值的情报之一。
“我连进去了。”陆飒道，她的双手在键盘上飞舞，神情无比专注。每当她面对着电脑或者其他电子设备的时候，往往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加油。”徐川也只能说一声加油，他对这方面的了解实在仅限于基础层面，充其量和柳宸那个程度差不多。毕竟这是个真正看天赋的领域，而徐川显然在这方面的天赋并不是很多。
他的天赋体现在两个字上，可以说在之前的十几年里，他把这两个字做到了极致。
杀人。
这并不是简单的一个过程，也不是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就完事了，为了杀一个人，有时需要花费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去准备，去侦查，去了解，去接近。
这实在是门艺术，而徐川是这门艺术领域中的佼佼者。
“哼。”陆飒忽然轻哼了一声，“这家伙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怎么了？”徐川看着陆飒删除了一些设备里的文件。
“这是他提前安下的木马，可以记录我的键盘操作，然后即时传到他们那里去。”
徐川笑了：“看来白家家主的求知欲蛮强。”
陆飒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这些设备没有问题之后，开始了她的行动，与此同时，一旁围着的其他三人的心，也似乎在同一时间被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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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功夫，现在天气很热，除了徐川，每个人额上都沁出了汗珠，但依旧大气也不敢喘，不管看得懂看不懂，都聚精会神地看着陆飒的操作。
又过片刻，陆飒的第十四次尝试也失败了。
她摇摇头，轻叹口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还是不行？”徐川问。
“还是不行。”陆飒道，“我试过了所有的办法，但是这个号码实在太奇怪了，根本无法追踪，就好像空号一样，确定瞬没弄错么？”
“应该可以确定。”徐川点头，“他是通过秦京的手机得到的这个号码，而秦京的手机是普通的型号，追踪和骇入比较容易，所以应该不会出错。”
“这样的话，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试试看，不行的话也没关系。”徐川道。
“但是这个办法只能用一次，如果不成功的话就不会有接下来的机会了。”陆飒道，“而且就算成功，也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你是想……”
“随便谁给这个号码拨个号，然后我从无线信号里尝试捕获目标的坐标。”陆飒道，“即便这样成功的几率蛮大，但被发现的几率也是百分之百。”
“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百分之七十左右吧，也不能把话说太满。”陆飒想了想，“而且被发现的后果也得考虑清楚。”
徐川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输入那个号码：“试试看。”
“准备好，我让你拨通的时候就拨。”
“没问题。”
陆飒在设备上操作几次，轻声道：“拨。”
徐川按下拨号键，忽然起了一阵小风，拂动了几人的发丝。大漠荒凉，几人在这里静静地或站或坐，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他把听筒放到耳边，里面的嘟嘟声还没响两声，就被接通。
没人说话，双方都没说话。
陆飒的手指在键盘上时不时敲动着，她神色带几分严肃，少了几分平时跳脱飞扬的模样。
过了良久，听筒那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徐川。”
徐川微微眯眼。
这是陆子扬的号码，秦京在击倒黑川瞬以后，第一时间拨了陆子扬的号码。
陆子扬在那个组织里是什么身份？这点徐川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的地位相当相当高。可以直接联系陆子扬，恐怕连当年在郑海市担任K组织分部部长的晏甄都不行。
陆飒朝徐川比了个大拇指，徐川什么也没说，抬手挂断了电话。
“追踪到了。”陆飒道，“就在汉河境内，距离我们东南方向二百公里。”
徐川一言不发，从一旁箱子上抓起一把M16突击步枪，顺手拿起几个弹\/夹，开始往一旁的包里装。
“需要叫郑子言和许磊他们回来么？”许佳凝问。
“不用，我一个人去。”徐川沉默片刻，“那是陆子扬的号码。”
四周沉默，只剩下了徐川收拾装备的动静。
“这怎么行？”终于温婉婉出言反对，“太危险了，那个地方不管是什么地方，都太危险了。”
“第一，营地需要再转移一次，陆子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位置。不管他是不是准备对我们出手，我们都不能再留在这里。”徐川道，“第二，我一个人会方便很多，你们都是跟我行动过的，知道我的能耐。”
陆飒张了张口，罕见的没有反驳。
许佳凝点头：“我去通知其他人。”
“嗯。”徐川把背包拉链拉好，背在肩上。
“我也不能跟你去么？”陆飒咬咬下唇，终于开口。
徐川半蹲下来，双手搭在少女双肩上，朝她笑了笑：“我需要你做更重要的事 。”
“什么？”
“调查清楚陆子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营地的，然后排除这个隐患。”
“很可能是秦京之前在装备里留下了信号追踪器一类的东西。”陆飒想了想，抬头，眼中满是担心，“交给我……但是……你不要出事。”
“我从不失手。”徐川拍拍她的肩起身。
局势终于渐渐明朗，这个号码给他们争取到了很多潜在的机会。
“具体的坐标已经发给你了。”陆飒道，“小心点。”
“知道了。”徐川点头，拉开车门上车。
望着那辆越野车绝尘而去，营地中剩下的三人也都开始了忙碌，她们需要尽快转移营地，在转移之前，还必须找到陆子扬可以监控他们位置的根源。信号发射器可以是一个纽扣，也可以是一发子弹，这显然是个相当大的工程。
徐川手握方向盘，装了装备的包在一旁的副驾驶位置上放着。他目光淡淡，望着前方。他不知道能找到什么，陆飒提供的也只是电话接通的时候对方的坐标而已。
那里可能有一些线索，也可能什么都没有。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到那里看看。从扫尾人来到汉河开始就一直在碰壁 ，直到此刻才开始第一轮反击。
“陆子扬……这几天你都在忙什么？”徐川微微一笑，油门踩的更紧了些，越野车再次加速，一骑绝尘，随着漫天黄沙扬起，车子在烈日的照射下渐渐远去。
汉河某处。
陆子扬望着手里早已暗下去的手机，久久不发一语。
他站在阴暗的走廊里，这条走廊很长，隔一段就有一盏昏暗的灯吊在上面。天花板非常低，没来由地给人一种压抑至极的感觉。
他就站在这条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
本来他是有同伴的，但是他的同伴被另一个人杀死了，就在这里，就在他站着的地方。
“长大了啊，陆飒。”陆子扬轻叹口气，露出了一分罕见得不能再罕见的微笑，眼中并没有多少敌意，反而满是欣慰和骄傲。
很少有人知道，陆子扬笑起来其实也很好看的。
把手机放回西装内袋里，陆子扬拿起脚边的几个大桶中的一个，开始在走廊里逐步泼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汽油味道，他已经把这个地方洒上了一半，徐川赶过来需要一段时间，在那之前，他完全来得及把这里的工作完成再离开。
忽然他的动作停了停，深邃双眸快速闪过几抹思索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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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把车缓缓停下，看着面前的景象。
这是个非常偏远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防空洞，但附近的一些迹象表明这里已经被一些人改造过了。
比如，门口的那个隐藏在砖石纹理中的针孔摄像头。
徐川站在入口处，抬头望了望那个摄像头的镜头，朝它微微一笑，迈步走进入口。
这里已算是龙潭虎穴，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拉动套筒。
进去之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汽油味道。他微微皱眉，意识到了事情并不单纯。陆子扬想把这里的东西都烧掉么？但他为什么还没有这么做？
还是说……这是个陷阱？
但他很清楚，陆子扬不会设置这么蠢的陷阱。先不说徐川的敏锐感官，这种浓烈的汽油味儿，连个普通人都能闻得见。这样的陷阱，恐怕很难让人中招。
忽然，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徐川停止前进，在原地站着。头顶的灯嗡嗡作响，灯光昏暗，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因为灯泡寿命到头而啪的一声灭掉。
人影缓缓走来，停在灯光下。
陆子扬。
“你来了。”他淡淡道。
“你在等我？”徐川把手中的枪口缓缓放下，虽然在这里就杀掉陆子扬也许能终止这所有的一切，但陆子扬既然敢在他面前、在许佳凝面前出现，就必然有恃无恐。
“本来不打算等的。”陆子扬指了指身后放着的几个装满汽油的桶，“你来的比我想象的快一点。”
“我车技很好嘛。”徐川笑了。
“嗯。”陆子扬想了想，“你来这里，是想找什么东西么？”
徐川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在这里碰见陆子扬是好是坏，好处大概就是自己找到了相当重要的敌方首脑，坏处大概就是找到了也不一定有用。本来他想的是能在这里抓到几个小喽啰、小头目之类。
“你身边的那个守护天使呢？”徐川问，他指的当然是那个漂亮的混血姑娘，“怎么自己一个人干这种脏活累活？”
“死了。”陆子扬淡淡道。
“死了？”徐川怔了怔，虽然并不了解他们之间的事，但徐川看的出来陆子扬和那个金发女孩之间的关系并不那么简单。至少以陆子扬的性格，是不会允许一个单纯的“下属”跟在自己身边，形影不离的。
“死了，就在这里死的。”陆子扬稍稍低头，看了一眼昏暗走廊的地面。
“我猜不是正常死亡，她还很年轻。”徐川神色稍稍严肃了些，“至少比你我年轻。”
“站着说话有点累。”陆子扬转身，“跟我来。”
徐川沉吟片刻，迈步跟上。他和陆子扬之间的关系只能用微妙这个词来形容，翻遍词典大概也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了。
他们在立场上是势同水火的敌对关系，但同时，他们在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却对对方提不起哪怕半分敌意。
正如陆子扬多次放过徐川一样，徐川在现在如果真的想杀陆子扬，这短短五分钟内，五十个陆子扬恐怕也死了。
他们走进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房间里东西不多，一张桌子两张椅子，看起来像是个休息室之类的地方。
“坐。”陆子扬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徐川看了看房间里的布置，在他的对面坐下。
陆子扬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按亮。
“*。”徐川微微眯眼，“你真的觉得我不会把你格杀在这里？”
这个小东西是以前徐川和陆子扬执行任务的时候常常会用到的，它可以屏蔽一个范围内所有的电子信号，这是陆子扬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倒不是说市场上没有类似的，只是陆子扬只信任自己亲手做出来的装备。
在这点上陆飒显然比兄长更宽容，虽说她也喜欢自制装备，但如果有更好的，也不会介意去用。
“我想不会。”陆子扬淡淡一笑，“在之前也许会，但是在我见过许佳凝之后，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大概是舍不得我死的。”
徐川沉默片刻：“你不该等我的。”
“我也这么觉得。”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徐川把手里的手枪缓缓放到铁皮桌子上，“大概真的不再年轻了，现在的我好像失去了当年的杀伐果决。”
“一样。”陆子扬翘起腿，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尘，“我们都过了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阶段。”
“关于那个姑娘……”徐川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青年，“我很抱歉。”
“你没有抱歉的理由，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无论如何，她应该对你来说很重要。”
陆子扬沉默片刻，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看徐川，只是望着自己面前的桌面。
“作为我的敌人还能这么轻松，世界上大概找不出第二个。”徐川看了对方片刻，摇了摇头。
“陆飒怎么样了？”陆子扬忽然问。
“还好。”
“我听说某个医生在前几天遭遇了不幸。”他看了徐川片刻，“你做的？”
“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徐川点头，“我做的。”
“陆飒交给这样的你，其实比交给以前的你更让人放心，虽然在有些事的处理上你已不如以前冷静。”陆子扬望着自己昔日的搭档笑了笑，“这一点我要谢谢你。”
徐川没说话，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么面对面坐着聊家常，好像他们的关系并不是死敌，而是单纯的妹夫和小舅子之间的对话。
“你想知道什么？”陆子扬问，“我的时间不多。”
“想知道的你都会告诉我？”
“那当然不可能。”陆子扬摇头，“我要确保计划的顺利完成。我虽然有把握，但还没到在你面前明目张胆就能做到的地步。”
“秦京是谁？”
“卧底。”陆子扬道，“从加入你们的第一天就是了。”
“他在你们组织里的身份是什么？”徐川问，面对陆子扬他不喜欢拐弯抹角，因为拐弯抹角没用，“金伦加，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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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扬抬头，望了徐川一会，点头：“我只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是。”
“真小气……”徐川笑了，“你们从那个食品仓库里运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陆子扬微微一怔：“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
“运气好。”
“告诉你也无妨，那是关于潜力激发系统的东西，它早已运到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能详细点么？”
“得寸进尺。不能。”
“算了。”徐川摆摆手，想必陆子扬也不会真的告诉自己那些事，有自信也不是这么有的，如果陆子扬真的竹筒倒豆子，徐川反而不敢信他的话了，“你跟许佳凝说的那些话，是怎么回事？”
“都是真的。”
“我知道。”
“我确实有一些困扰，很可能给我带来危险。我违抗上面的命令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不是我的能力，恐怕我就和我那个搭档一个下场了。”
“那是你的搭档么？我记得之前你否定过。”
陆子扬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我错了。”
“有些事总要亲口传达的，飞廉。”徐川望着对方，摇头，“趁着有机会，把自己心里的东西传达到，好过等到没机会之后再后悔。”
“总之，就这样吧。”陆子扬起身，“我要走了，你杀不杀我？”
徐川坐在冷硬的硬木椅子上，手掌轻轻敲着桌面，在他手边放着那把在游戏作品以及影视作品里大名鼎鼎的USP手枪。
陆子扬起身离开，动作不紧不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修长的手掌轻拍门框两下，没回头：“转告陆飒，我很欣慰。”
随后，没等徐川回复，伴随着皮鞋鞋跟轻敲地面的声音，陆子扬离开了这个房间，渐渐走远。
徐川也没有回答，他在那里坐了大约三五秒，拿起桌上的手枪插回后腰的枪套里，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好不容易才找到陆子扬的踪迹，他当然不会允许自己一无所获。
徐川按了一下耳朵里藏着的耳麦，但里面传来的只有刺耳的电流声。陆子扬并没关闭*，他似乎在害怕什么。
徐川探身看了一眼远方正在往公路走的陆子扬，微微眯眼，陆子扬并没开车，而选择了徒步。
这个地方正如之前所说，偏僻的要命。大概是以前战争时期建造的防空洞，几乎可以说是在大山里面。
忽然，陆子扬停下脚步，朝后看了看。
徐川缩回树干，手指轻敲。过了大概三五秒功夫，他再次探头出去，不过片刻，陆子扬已经失去了踪迹。
“真谨慎。”徐川深吸口气，并没急着过去。
仔细观察过后，徐川确认了这里的安全，陆子扬已经离开了，他几步下去，很轻松就发现了地面植被被踩踏的痕迹。在追踪上，放眼全球也不一定有人比徐川更强。
这都归功于他恐怖的六感，这种感官即便放在旧扫尾人里也是顶尖的水平。潜力激发系统似乎会着重激发被激发者最擅长和最强的能力，而徐川在进入旧扫尾人之前就有相当强悍的专业技能。
陆子扬转了个弯，并没去公路上。这些足迹如果换个人，恐怕根本看不出来。如果是雨后还好说，但现在可是艳阳天，不光是艳阳天，这半个月恐怕都没见一点雨。
汉河本来就是华夏降水量最少的几个地区之一。
土壤是干的，但一旁被踩断的枯枝，被脚掌压下暂时还没抬起头来的青草，都在诉说着陆子扬的动向。
徐川拔出腰间的手枪，缓步追了上去。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陆子扬虽然和他有故交，但金伦加组织可没有。与之相反，这个组织从一开始就是他的死敌，整个旧扫尾人的死敌。
致使旧扫尾人全灭的罪魁祸首。
如果因为陆子扬一个人的态度而放松对金伦加组织其他人的警惕，那徐川也活不到现在了。
路很长，当然也很难走。这种地方人迹罕至，根本没人闲着没事到这里。说十年前也许还有进山打柴或狩猎的乡民，但现在随着社会发展，这种地方只有一些驴友会来。
但这里穷山恶水，山不高水不清，驴友恐怕也不会很愿意到这里。
真正的鸟不生蛋。
徐川行进了足有一个小时左右，才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防空洞的入口，与上一个不同的是，这里的门口有两个看起来是平民的人在守卫。
光从他们的眼神和气势就能看出，这两个人绝不简单。徐川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这里才是金伦加组织在汉河的临时基地，上一个恐怕只是临时充当审讯室或监狱之类的地方。
这里这个防空洞看起来更加偏僻，如果说上一个是在山脚，那么这个就是在大山里面。
陆子扬不可谓不谨慎，他全程开着*，同时先假装前往公路的方向，然后回头确认一遍无人跟踪，在隐蔽处不着痕迹地拐了个弯。
但他忘记了，在以前他和徐川进行友情对决的时候，每次输，大都会输在追踪和战斗上，他的计划虽然巧妙，技术虽然强悍，但只要被徐川找到哪怕一点蛛丝马迹，陆子扬的胜率就会无限逼近于0。
徐川手指轻敲着树干，渐渐隐去了身子。*的效果已经消失了，他按了一下耳朵里塞着的耳麦：“我追踪到了金伦加的基地，你可以在地图上找到我的位置么？”
“能，你的信号刚刚出现，刚才是怎么了？进了什么封闭没信号的地方？”陆飒道，“我一直盯着你呢，现在的你在一处不知名的山脉里。”
“你可以查一下这里的电子设备么？用我的手机。”徐川道，他知道黑客是可以通过远程操作来控制一个设备，也就是俗称的“肉鸡”。
“可以试试。”陆飒道，“打开你手机的WIFI。”
“等等。”徐川手指放在wifi的开启键上，忽然怔了怔。
“怎么了？”
“如果开启的话，陆子扬是不是也可以看到我？”
“应该可以，如果他警觉的话。”
陆子扬走进房间，把外套脱掉挂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套桌椅。这就是他在汉河的临时办公室。
看着手里闪动着的*，他轻叹口气，喃喃开口。
“奥丁，在你开枪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觉悟，我从来都做两手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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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警觉。”徐川深吸口气，“差点中了圈套，这家伙是故意把我引过来的，你们的营地已经搬好了么？”
“搬好了，信号源也找到了，是一个M16的弹\/夹，幸好我在来之前提前做了类似探测器的东西，不然还真不好找，我们带来了少说上百个M16*。”
“这么多？”徐川怔了怔。
“你说呢？我们的武器配的最多的就是M16，其他的枪不多。咱们两个亲自洗劫的扎伊采夫执法队，忘记了么？”
“想起来了。”徐川点头。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陆飒问，“既然意识到是陷阱。”
“这种防空洞只有一个入口。”徐川道，“从正门进，除非杀进去。”
“你打算杀进去？”
“当然不，还不是时候。”徐川想了想，“我留在这里盯着。”
“不回营地了？”
“不回了。”徐川点头，“其他人盯不住陆子扬，只有我可以。汉河基地和这里，我们已经渐渐掌握了先机，不能丢掉。”
虽说陆子扬身边没了那个金发姑娘，但他依旧不是什么好追踪的家伙，当年他们在互相比试的时候，徐川可没少训练陆子扬的反侦察能力。有徐川这个追踪大师做陪练，恐怕就算一个猴子也能练出来了，何况陆子扬比猴子聪明了不止一星半点。
现在的局面徐川已经判断地相当清楚，陆子扬在营地出面就意味着提醒了他们营地位置已经暴露，他如果想知道新的营地位置，就必须采取一些其他手段。
比如把徐川引过来，让他开启无线网络，借此悄无声息地骇入，从而探测到他手机上的联系人，再追踪到关键联系人的位置。
徐川半蹲在丛林里，微微眯眼望着远处那个深邃的入口。
看起来是这样，但徐川觉得不会那么简单，因为以陆子扬的智谋，应该可以算到更深的那一层的。
而陆子扬真正的计划他并不知道，但现在既然发现了金伦加的临时基地，就没有不盯住的道理。哪怕这其实是一个陷阱，也是个必须去跳的陷阱。
难道让自己牢牢盯住金伦加的行动，才是陆子扬真正的目的？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他到底有什么问题需要弄明白，要怎么去弄明白，这些都是解不开的谜团。
但无论如何，徐川都必须在这里，盯着金伦加的一举一动。就算这是个火坑，也是他必须去跳的。
深吸口气，徐川缓缓伏低了身子，远远看去根本看不出异常，他仿佛与这片丛林融为了一体。
光阴似箭。
转眼间又三天过去，徐川在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发现，陆子扬在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这不禁让他有点是不是被耍了的感觉。
现在是凌晨三点，徐川依旧在那片灌木中伏着，一动不动。他随身带着一些补给，如果在他并不需要剧烈运动的情况下，足够支持很长的时间。
天还有很久才会亮，徐川在这里三天并非一无所获，他至少摸清了门口守卫的换班时间。
半小时一班，每天每组都不会重复，这足以让守卫保持最高的专注。毕竟每天只站半个小时岗，再不上心的人也不会说坚持不下去，更不用说这些经过非常专业的训练的罪犯了。
马上就是换班时间。
徐川微微张口，打了个无声的哈欠，三天三夜不眠对于他来说也是相当大的负荷。
这三天里，异常地点都交给了陆飒和温婉婉，她们这一对少女组合的效率意外的高，毕竟她们的外表都具有十二分的迷惑性。如果不是认识和熟悉她们的人，恐怕真的会把她们当成人畜无害的小萝莉。
黑川瞬的身子也在稳步恢复，虽然他的恢复力比不上徐川，但从小就训练出的强悍体格让他也有着不俗的恢复能力。
总得来说，这三天里几乎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在平稳运转，当然，进展也微乎其微。
忽然，徐川目光微微一凝，略略回头，他敏锐地捕获到了不远处的一道黑影，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潜伏在灌木丛中。徐川顿时有些楞，他一直都没发现这个人的存在，而他似乎已经盯在这里很久了。
徐川发现他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动了。
那看起来……是个女人的身影。徐川微微皱眉，瞬间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晏甄，她也找到这里来了？
那个人影正是晏甄，女孩此刻的俏脸上已经没有了面对徐川时候的妩媚和情意，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庞。
她蓄势待发，在这里守了一整天，她已经摸清了这些人的换班时间。
美眸紧紧盯着门口，她手掌一翻，左手握了一把战术刀，右手上握上一把消音手枪。
防空洞门口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看了一眼时间，朝另外一个人说了句什么，两人点了点头，转身朝洞内走去。
只在他们刚转身的功夫，晏甄的身子一动，左足在地面用力一蹬，整个身子瞬间好似一支在弦上的利箭，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裤的她此刻充满了美感。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掌一把拉住了她右手手腕。不过片刻功夫，晏甄的一双樱唇也被捂住。
她柳眉微竖，临危不乱，左手一翻，*瞬间变为反握，朝身后之人的肋下刺去，动作快如闪电。
但对方的身手比她想象的更好，本来她的动作和反应已经足够快了，但还没等她感受到刀锋刺入血肉的反馈感觉，手腕一痛，似乎被重锤击中。*脱手飞出，滚落在草地里。
对方的双手，一只手抓着自己拿枪的手腕，另一只手紧紧堵着自己的嘴巴，这一下想必是用膝盖攻出的。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全凭两人的本能，晏甄微微一想就明白了这家伙没有敌意，如果真的有敌意的话，光凭他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身后，自己就几条命也不够死的。
而可以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有几个？这几个人里，有谁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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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问题都可以在瞬间得到回答，晏甄虽然身材很好，但也并不是什么胸大无脑的傻姑娘，相反，她能在阴影皇家空勤团混到高位，随后得罪了金伦加组织至今无事，这些都能说明很多东西。
意识过来制住自己的人是徐川之后，她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不再是之前的紧绷状态。
徐川看到她放松身子，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手。守在不远处防空洞口的人现在已经又换了一拨，这些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刚才那声匕首落地，如果不是刚好赶上换班，大概已经引起这些人的警觉了。
所以，说话是不行的。
他松开手掌，望着转过脸来眼波如水的女孩，缓缓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里面有多凶险，但他可以确定，晏甄就算再厉害，就这么独自闯进去一定有来无回。
晏甄看了看入口，又看了看徐川，眼神露出几分幽怨和懊恼。似乎在责怪徐川拦住她。姑娘是可以用眼睛说话的，这句话一点不假。
徐川不着痕迹地稍稍远离了她的身子，刚才自己一拽一顶，几乎把这幅柔软性感又富有弹性的娇躯紧紧搂在怀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捂住她的嘴巴，不贴近点可是不容易做到的。
他也有点郁闷，这姑娘真的是不要命中的典范，难不成还真是为了和自己继续那莫名其妙的交易才来的？
这种自恋的情绪并没在心头持续多久，徐川伸出手掌微微勾了勾，示意离远一点。在这里说话，即便声音再低也有被发现的危险。
两人走远了些，晏甄娇嗔，伸出小拳头锤了徐川肩膀一下：“你干嘛拦着我？”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一路追踪过来，那个小帅哥应该就在里面。”晏甄道，“我正准备进去把他抓住，你干嘛拦着我？如果没好理由，我可不答应了。”
徐川有点无奈，她现在的模样活像一只小野猫，对比一下她刚才潜伏在灌木丛里的冷冽，简直判若两人。
“你进去就出不来了。”徐川道，“这里是他们在汉河的临时基地，半个小时换一班，需要多少人？你没想过么？”
半小时换一班，这很可能不止是门口的守卫，防空洞的内部一定也有防守，而这些换班大都是统一时间的，半小时换两人听起来没什么，但半小时换10人，需要的人数就会几何倍数的增长。
何况，他连里面的守卫具体有多少都不知道。
“你还信不过我么？”晏甄道，“如果我不想被发现，能发现我的人可不多。”
徐川轻叹口气：“你说的那个小帅哥，我其实认识。”
“你认识？”晏甄怔了怔，“为什么没告诉过我？”
这话问的徐川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他一直对这个女人心怀芥蒂和仇恨。但这些东西在多年之后的现在已经被淡化了许多，加上晏甄确实一路上在丝毫不求回报地帮助他，这份芥蒂，说是不存在也不为过。
“还是不信任我是吧？”晏甄好像小女孩撒娇似的跺了跺脚，迈步就要往防空洞的方向走去，“那你还管我做什么？”
“信任与否和是不是看你去送死是两码事。”徐川没吃她这一套，也没伸手拦她。这个女孩虽然脑回路清奇令人摸不着头绪，但并不傻，自己既然已经点出了里面的危险，就吃死了她不会再轻易前往。
“你连拉都不拉我一下的么？”果然，女孩回过身来，俏脸在月色下透着委屈，“人家好歹也是为了你去的。”
“什么叫为了我去的……”徐川有点尴尬，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不要再插手这些事了，按我说的做，随便找个小山沟里度过余生，是个蛮好的结局。”
女孩听到结局两字，忽然怔了怔，旋即有些黯然。
徐川捕获到对方的神情，微微皱眉，但没有问。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我们这种人，是不会有好结局的？”晏甄轻声道，“这是一个空勤团里的前辈告诉我的。”
“有。”徐川点头，这句话不止一个人对他说过。
“所以我想做一些我能做到的事，尽量……弥补一下以前对你的伤害。”
徐川怔了怔，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在之前的几次见面里，她几乎从来不提以前的事。
毕竟那种审讯太过惨无人道，不管是谁都不能不介怀。
但阴影皇家空勤团里的人不同，他们本身就识人命如草芥，包括自己的也是。他们一生的信念似乎都是为了钱，这种三观是从小培养的，想要掰正过来很难。
所以那些人也常常被冠上“恶魔”，“变态”之类的名头。空勤团的人也会有忏悔这种情感？
这一点，徐川说实话从未期望过。
“很惊讶么？”晏甄摇摇头，“我也很惊讶，离开空勤团的时间不长，但我似乎变了很多，具体是怎么变的我不知道，大概是遇到你之后。”
徐川沉默，没有说话。
“如果没遇到你，恐怕我还会在郑海分部做我的部长，做和以前一样的工作。但是……可能这么说有点傻，但我真的想做一个像你们一样的人。”
“你很努力了。”徐川说了这么一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其实在理性上他是明白的，阴影皇家空勤团的罪魁祸首其实只有几十年前创立它的那批人，至于其他人，只是被掠夺或买卖而来的，可怜的孤儿罢了。
但空勤团毕竟做过不少令人发指的事情，一个人不能因为可怜而被原谅。监狱里的所有罪犯几乎都有他们的苦衷，这都是一个道理。
“我很对不起你。”她忽然朝徐川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这是我在这段日子里才想明白的，我以前真的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
看着这几次见面里，越来越像个普通女孩的她，徐川轻叹口气，摇头：“现在道歉，实在是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晏甄抬头，微微蹙眉，神色间满是哀求：“你不接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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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感情一如之前真挚、流于表面。这个女孩就像个孩子一样单纯，把一切事情都想得非常简单。徐川也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在专业技能上，这是一台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杀戮机器。
但是在她真情流露的时候，真的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任何一个稍有点社会阅历的人，恐怕都能轻易看透她心底的所思所想。
她甚至不懂怎么隐藏自己的情绪。徐川见过的人很多，听过的谎言也很多，但他在晏甄身上根本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虚假，这是百分之百不做作的真实情感。
要么是她在人心方面比徐川还要精通，要么就是她真的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杀人机器。
而阴影皇家空勤团的的作风徐川是知道的，当时为了深入亚马逊雨林对付他们，徐川和陆子扬研究了他们整整两个月。上面所说的第一个可能，可能性无限逼近于0。
对于这样一个孩子，徐川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杀她的心思，这次和以往不同，前几次见面，徐川都需要稍稍努力才能压下心里的杀意，而这次，他一丝一毫也提不起来了。
“不是不接受。”徐川道，“在这个危险的场合，不太适合谈这些。”
“那就是接受了么？”晏甄神情多云转晴。
徐川看了她一眼，长叹口气，苦笑：“接受了，以后不要再提那件事。”
“真的么？”她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一双美眸几乎都放出了光。
“那不是真正的你，所以实在恨不起来。”
这句话说的其实非常委婉了，徐川心里想的其实是“没必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现在她既然已经慢慢明白了当年的过错，自己再步步紧逼的话，于人于己都没什么好处。
“真正的我？”
“真正的你。”徐川笑了笑，“以后你有的是时间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没法给你，但只能告诉你这点，以前做错的那些事，也许并不是你真正想做的。”
“真正想做的……？”
徐川也觉得自己说话有点不清不白，当即摇摇头：“我也说不好，总之，一个人只有在自由的时候，才会去做真正想做的事，而那才是‘真正的自己’。”
“我现在……大概就是自由的吧？”
徐川点头：“是。”
虽然被追杀，被多国通缉，但并不影响她现在是个自由的人。
“我明白了，真正的我，有真正想做的事。”
“那就去做。”徐川道。
“帮助你。”她朝徐川眨眨眼，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妩媚神色，说实话，这个女孩实在也是和陆飒许佳凝一个级别的，祸国殃民。
徐川怔了怔，旋即点了点头。其一是现在没工夫和她纠缠，其二，她的确是个强悍的助力。
不说别的，至少跟以往的秦京比，她的能力绝对要超出一筹，阴影皇家空勤团中没有庸手，这是业内公认的，何况她在那里身居高位，更不可能是易与的货色，单凭几次瞒过自己的感知，这份能力就世间罕有了。
“但是这样就不能和你交换了。”晏甄忽然想起了什么，蹙起眉头，有些苦恼，“我还是自己行动……”
“回来……”徐川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来，前几次见面好歹还算个成熟大姑娘，怎么今天聊了几句就变成小孩子了？说起来，她好像一直都是小孩子脾气。
“死在里面可就是两码事了。”徐川望着远处防空洞的入口，那里依旧没有异动，虽说他们走出了一段距离，但他依旧没放松对入口的监视。
“我愿意。”她沉默片刻，忽然道，“其实我这次，就是打算死在里面的。”
“为什么？”徐川回头望向她，忽然怔了怔。
“这样你大概就会明白我不是在骗你，也许还会为我伤心一下，哪怕一下也够了。”
这台词越来越诡异了……徐川有点郁闷，这丫头怎么就和自己耗上了？就不能去干点自己想干的事？说起来在这之前，自己唯一和她的交集就是被阴影皇家空勤团抓获，然后她负责对自己的审讯。
还是说，晏甄其实是个有虐待癖或者自虐倾向的……？
想了些不着调的东西，徐川望向她的目光也有点怪异。
“怎么了？这么看我？”虽说晏甄单纯得要命，但毕竟是从前阴影皇家空勤团的头号杀手，察言观色对她来说实在是小意思。这两种互相冲突的特质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也算罕见。
“你的命是自己的，你不用为任何人而死。”徐川道，“非要为什么死的话，就为自己。”
“不行，我只想为你而死，这是我一开始就想好的。”晏甄反驳，“不然傻子才为了救你背叛那个组织。”
看着越来越情绪化的她，徐川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高兴的是她越来越像个普通姑娘，该哭是徐川自己实在没有照顾和教育孩子的经验，虽说他在任务中从事过很多职业，训练过很多伪装身份，但依旧有他没做过的。
幼儿园老师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大家伙连空勤团都不敢招惹，你当我傻么？没做死的觉悟就帮你逃出去什么的？”
徐川很想说一句是挺傻的，但现在打情骂俏显然不合时宜。
教育孩子什么的……也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说吧。
“帮我可以，但是要听我的。”徐川道，“不然免谈，我把你捆起来丢进后备箱里等所有事结束也不是不可以。”
“你——欺负人吗这不是？”
“如果你觉得在我面前有机会，可以试试。”徐川耸耸肩，他不打算再浪费过多口水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近身格斗的一对一，到现在还没有输过，平局也没有。”
“好，听就听你的好了。”晏甄妥协，她虽然对潜行匿踪有一套，在近身格斗和枪械使用上也相当厉害，但她在徐川面前完全提不起什么反抗的心思，这个男人在她擅长的所有领域都稳稳压过了一头。
这一点在刚才她即将冲进防空洞里，徐川阻止她的时候两人过招就能看明白。晏甄当时并不知道对方是徐川，出手根本没留余地，而徐川明显是留了手的。即便如此还是晏甄吃了亏，相比之下，高下立判。
【随便说几句：其实不光是主角，老徐自己也对晏甄这个角色很纠结。她本来是以一个绝对反派的身份出场并很快领盒饭的，但角色毕竟有自己的骨血情感，写着写着对于这个姑娘的变化，老徐已经不可控制了。随便说几句，不算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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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给你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盯紧这个出口，有情况立刻告诉我。”徐川指了指远处依稀可见的防空洞口。
晏甄怔了怔：“你呢？”
“我要睡几个小时，有情况就叫醒我。”徐川道，他三天三夜没有合眼，这种疲惫感虽然忍得住，但如果有情况发生，必定会影响他的身手和判断力。眼下突然来了个晏甄，这个姑娘是绝佳的换班人选。
“没问题，交给我吧。”晏甄点头，俏脸凝重，仿佛接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任务。
徐川看她那股认真劲儿，不由得有些无奈。这还真是把自己的话当圣旨了……这种态度，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这种没来由的信任让他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按道理来说，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该相信这个曾经冷漠地折断自己全身骨骼的人。
她当时那双漂亮又不带一丝情感的眸子，早已深深刻在自己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点燃仇恨的火焰。
而现在，他竟然会把自己的安全交在这个人手上。
但他确实需要休息，徐川和晏甄回到之前他监视入口的那个灌木丛中，他把自己的身子斜斜靠在一颗矮树上，很快陷入了睡眠。
徐川的生物钟极其精确，他甚至不用定闹钟，就能在自己设定的时间内醒来，不管多疲惫或睡得多死，前后误差也不会超过十分钟。
他这次只给自己限定了三个小时，这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是不可想象的，三天三夜不睡觉也许勉强支撑一下还可以，但三天三夜不睡之后只睡三个小时，这就很难了。
要在三天三夜不睡，睡三个小时之后自然醒，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已能称得上“不可能”三个字。
准时醒来的时候，徐川只觉得自己正枕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张开眼，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眼前晏甄柔情似水的目光，她正低头看着自己，而自己则枕在对方柔软的大腿上。
“你醒啦。”她的声音很轻。
“嗯——”徐川缓缓起身，并没贪恋这份旖旎，一是现在并不是留恋膝枕的时候，二是对陆飒的忠诚。既然答应了一些事，那就必须做到。当然，像之前那种莫名其妙的“情报交易”不能算在内。
“不多睡会么？”
“不了。”徐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看了看远处的防空洞口，微微皱眉，“人呢？”
本应在门口守着的守卫在此时不见了身影。
难怪刚才感觉有点不对，在这么近的距离交谈，虽然声音非常轻，但也是很危险的事。刚才没能彻底清醒过来，只是按理所应当的思路说了话，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走了啊。”
“走了？！”徐川如果不是碍于眼下的情景，差点没喊出来，“什么时候走的？”
“半个小时前。”晏甄看着有点着急的徐川，似乎有点懵。
“……”徐川捏了捏眉心，让自己冷静下来，“怎么没叫醒我？”
“想让你多休息一下，没想到这么快你就醒过来了。”晏甄柔柔一笑。
徐川本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暗骂自己搞不清状况，闲着没事相信她干什么？虽说她没真的对自己不利，也没弃自己而去，甚至还为了自己能睡得好点牺牲了自己的膝盖。
但是……她显然在自己面前会丧失对局势的判断，这点自己早该想到的。
“哪个方向？”徐川看了看晏甄依旧跪着的双腿，轻叹口气，“应该还来得及。”
“你不责怪我么？”她有些诧异，旋即轻笑，“放心吧放心吧，我追得上。他们在沿途留下了标记，我观察到了。”
“难道他们还分批行动？”徐川微微皱眉，旋即深吸口气，“他们要行动了。”
“嗯，我留下来的原因是想看看他们留下的标记是给谁看的。”晏甄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树干，“上面有一道划痕。”
徐川微微眯眼，他的视力比起晏甄只强不弱，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划痕，非常浅，但很清晰，一眼就看得出。
“这是用特殊的匕首划出来的。”徐川道，“匕首的材质和涂料比较特别，专门用来做记号。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东西我以前在非洲见过。”
“不会是我们用过的那种吧……？”
“好像就是在追查你们的时候见到的。”徐川有点尴尬，在当时他们还是绝对敌对的关系，但现在……虽然说不上盟友和同伴，但已经相当微妙了。
“这种匕首只有我们会用。”晏甄道，“所以我才能看出来他们在做记号，如果换了个人，根本没法看出这道划痕其实是留给后来的人看的。”
徐川点头：“我们等等。”
“最好联系一下你其他的队友，做好准备。”晏甄道，“第一组人已经离开了半个小时，那个小帅哥也在队伍里，虽然经过了伪装，但依旧被我认出来了。”
她毕竟追踪了陆子扬很久，识破伪装的能力还是有的。洞察力到了他们这个程度，能从目标的一言一行，甚至是走路姿势来瞬间识别一个熟悉的人的身份。
徐川点头，拿起手机拨号。
几乎被瞬间接通，徐川还没说话，陆飒先道：“我听到你们那边的对话了，我这边立刻会通知郑子言她们提高戒备，你也要小心。”
“嗯。”徐川点头，他的手机一直和陆飒那边的设备连通这点他是知道的，这样的话如果自己这边有了突发情况，陆飒就能快速反应，采取增援或救援的行动。
“盯紧汉河基地是其一，其二也要盯紧我的坐标和汉河基地之间的交通要道，他们这次要采取的一定是大动作。”徐川说着，看了看那个已经无人守卫的防空洞口，“他们这次是倾巢出动。”
“知道了。”陆飒点头，“你看到后续敌人的时候记得说一下，我先去安排了。”
电话挂断，徐川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看了看身边的女孩：“他们走的时候有多少人？”
“没你想象的那么多，但也有三十多人。带了很多箱子。”晏甄道，“可能是设备或者大威力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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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攻进汉河基地可没那么简单。”徐川道，“那些箱子里不管是什么，想必都足质足量——”
话音戛然而止，徐川猛然伸手按低了晏甄的身子。
晏甄没发出声音，她知道徐川不会随便采取行动。果然，不过三两分钟的功夫，不远处，几乎是五米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样的丛林里，不可能有绝对无声的脚步，地上的枝叶和土壤都是绝佳暴露踪迹的载体。
两人都是匿迹藏形的高手，当即放缓了呼吸，两个人如同两座磐石，一动不动。
脚步声很快在不远处停下，那边正是刚才有划痕的地方。
再过三五分钟，脚步声变多，又从第一道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靠近，随后渐渐远去。
这次的脚步声直过了十几分钟才停下，徐川缓缓抬头，看到了对方的队伍末尾。
瞳孔微微一缩，这支部队并没带太多的辎重物品，只有人，数量多得可怕的人。大眼望去，这支长长的队伍，恐怕得有至少二百多人。他们全副武装，虽然衣服并不统一，但徐川能看出这支部队的精锐，虽然比不上经过巨额资源栽培出来的扫尾人，但量变足以引起质变。
“这大概就是金伦加的所有精锐了。”晏甄也抬起了头，轻声道，“我们搞的定么？”
徐川并没指出对方的这个“我们”有没有什么不妥，他深吸口气：“搞不定，但好在我们不是孤军奋战，他们不管要采取什么行动，要对付的第一关就是汉河基地的守军，那些小伙子们可不是什么易与的货色。”
“汉河基地的守军虽然精锐，但他们只胜在装备。”晏甄微微蹙眉，“如果对方采取大范围的脉冲攻击，把所有电子设备废掉，恐怕他们的距离就会缩小，虽然汉河基地的守军相当精锐，但金伦加组织这些年来的积淀也绝对不弱。”
“汉河基地没那么简单，他们那里可以应付所有情况，一般的脉冲攻击恐怕不会有效。”徐川道，他是呆过那里的人，对那个地方的戒备程度可谓了如指掌，“但有陆子扬在……一切都可能是变数。”
“现在我们也过去么？”
徐川看了看那伙人来的方向，摇摇头：“我们先看看，这伙人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三五十个人还好说，但这么大规模的武装人员来到汉河，白浮鹰的情报网不可能没有察觉，连徐川都有些纳闷，这伙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来的？扫尾人在这几天不遗余力地调查异常地点……
等等。
徐川咬了咬牙，忽然明白了那些异常地点是怎么来的，陆子扬再次把他们给玩了一遍，招数甚至都没怎么变。
声东击西。他利用了徐川等人的紧张感和谨慎感，同时也利用了双方情报不对等的这种优势。
试问，如果一伙人不知道自己的敌人在做什么，准备什么，但同时有调查的能力，当然会不遗余力地调查所有看起来不对劲的地方。
这样的话陆子扬要做的事就相当简单了，制造一些明显的异常来让扫尾人和白浮鹰去调查，然后趁机把自己真正的主力慢慢迁移到汉河，藏匿在深山里。
深吸口气，徐川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现在做事后诸葛亮已经没了任何意义。他摇摇头，止住了准备追踪来路的晏甄：“不用追踪了，我们跟上去。”
晏甄怔了怔，虽然并没弄明白徐川的意思，但依旧点了点头：“好。”
他回头看了看金伦加大军来的方向，那里是一片幽深的丛林，在微暗的天色里，仿佛一头想要择人而噬的怪兽。
回到营地的时候已是深夜，这里本来堆放着的东西已经被差不多搬空。
“这里就是你们之前的营地么？”晏甄看了看四周。
“搬了几次。”徐川一眼看到在自己和陆飒的帐篷边上，陆飒留下来的记号，徐川卸下自己肩上的包，从里面拿出一把折叠铲拉开，开始挖掘。
很快一个箱子浮现出来，徐川双臂用力，把它提起，稳稳放在地面。
“这是留给你的装备？”晏甄上前试着提了提，但箱子非常重，她勉强才能挪动一点。这倒不是说箱子里装的东西很多，光这个箱子的分量就很重了。
足够的分量换来的是可靠的强度，这种箱子即便有手\/雷在旁边爆炸都不会损坏多少，如果交起火来，是相当可靠的掩体。
“还有你的一份。”徐川拉开箱子，里面放着的果然是两人份的装备。
晏甄怔了怔，看了看箱子里摆得整齐的两套装备：“我也有？”
“我让陆飒给你准备的一份，我们当时准备的本来就有富裕，这下又叛逃一个……”徐川笑了笑，拿起一件重型防弹衣，这种防弹衣可以甚至可以覆盖大腿和关节，“会穿吧？”
“会。”晏甄接过，入手微微一坠，这种重型防弹衣带来极其强大的防护力的同时也有相当重的分量，一般的士兵穿上它根本没法长时间作战，但扫尾人的成员当然可以无视它的分量，发挥出最强的效果。
他们本来就是万里挑一的战士，虽然年纪很小，经验不足，但单说个人能力，身体素质，反应速度，绝对是一等一的顶尖士兵。虽说比不上旧扫尾人的那种高度，但也相差不是很多。
本来经过潜力激发系统强化后的旧扫尾人成员，和现在的他们就没什么可比性，但单说强化之前，旧扫尾人里的成员恐怕是比不上这些由大家族倾力培养培养出来的精锐特工。
就连徐川也觉得自己如果还是没进扫尾人的状态，比起这些年轻人们都有点相形见绌。
穿这种东西需要时间，但晏甄的柔韧性和熟练度显然没得说，穿防弹衣的速度比徐川还要快一些。
里面放着的武器也比徐川带着的火力要猛很多，徐川平时外出一般只带一把或者两把手枪，其他的要么是匕首要么是甩棍。毕竟长枪没法藏在西装里，背着一把AK-47在街上走，那是作死的举动。除了给自己增添麻烦，没有一星半点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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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G36。”晏甄从箱子里把那把突击步枪拿起来看了看，“我很喜欢用。”
徐川看了一眼，点头：“会用吧？”
“你忘了我是从哪出来的么？”晏甄朝徐川抛了个媚眼，伸手咔嚓一声拉开了折叠枪\/托。
“那就好。”徐川微微一笑，也把自己那把拿出来背在肩上。
扎伊采夫家族的收藏非常杂，各个国家的名枪都有，徐川和陆飒当时在忠临省拿到的无疑都是最好的，几乎没怎么被用过的。再加上白浮鹰贡献出来的装备，他们的装备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豪华。
“比我想象中的要全很多。”晏甄再次看了一眼箱子里码得整齐的弹\/夹，匕首，手\/雷，闪\/光弹等装备，“比一些国家特种部队的装备都要好。”
“毕竟人数少。”徐川道，“金伦加组织如果也只有十几个人，装备想必比我们的要豪华很多。”
“很惊人了。”晏甄披挂完毕，看到了最底下的一个小箱子，“那是什么？”
“好东西。”徐川微微一笑，这两个箱子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忠临省中心区域，扎伊采夫的军械库里弄出来的。
打开之后，晏甄微微一怔：“侦测头盔？”
“嗯，你也知道这个东西？”
“如果是一般的人恐怕还真不知道。”晏甄拿起来，“这个我就不会用了，只是听说过而已，没想到真的存在，当时我还以为是别人在吹牛——它真的有传说中的那种功能？”
“有的。”徐川顿了顿，“如果说你听到的传言是它可以透视和快速在任何天气任何地形下搜寻目标的话。”
“这个我就不会用了。”晏甄耸耸肩，“可以教我么？”
“稍微有点复杂，路上吧。”徐川把头盔暂时别在了身后的背包上，他们的背包当然也是特制的，并不是普通的书包登山包之类，这种包不光可以装，取起东西来也非常方便，不用把它从背后拿下来就能做到。
全副武装之后的两个人，光看起来就和刚才不同。单说他们穿着的这身厚重的防弹衣就有相当强的威慑力。从扎伊采夫家族那里弄来的是轻薄的，可以贴身穿的那种，而这是白浮鹰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
它的防御力比起龙鳞甲防弹衣还要高出一筹，虽然龙鳞甲防弹衣的材质比起白浮鹰弄来的这种要牢靠很多，但厚度就比不上了，而且这套重型防弹衣可以保护大腿、手臂和膝关节，这些也是防弹背心做不到的。
“走吧。”徐川调试了一下胸口上的对讲机，看了一眼身边的晏甄，“今晚会相当危险，你如果……”
“我有觉悟。”晏甄打断了徐川的话，“我们走吧。”
徐川没再问，他已经知道了答案，无非是“为你赴死”这种。他没法在这个关头再说什么了。
晏甄这种助力永远不会有人嫌少，徐川并不是一个很高尚的人，当高尚两个字会导致任务失败，再导致更多人丧生的话，想必再“热爱生命”的人也得思量思量。
联系上了陆飒等人，徐川和晏甄踏上了和他们会合的路，他们没有开车，今晚的一切行动都要以隐秘为主。如果顺利的话，汉河基地的守军就足以拦住金伦加组织，他们只需要观望即可。
但如果最糟的情况发生，他们就必须有所行动。
并不是徐川不想从一开始就和汉河守军并肩作战，而是汉河基地过于特殊，任何靠近的人想必都会吃枪子，徐川没法联系他们，连陈廷也不行。
这支守军从一开始接到的就是死命令，就算是“最高权限”也不能随便更改这条死命令，短时间内，根本没人能动摇他们的目标。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句话没法在这些守军身上套用，任何一个聪明的人都会知道，只要有哪怕一丝的漏洞，都会给敌人趁虚而入的可能性。这条死命令，把所有漏洞都掐灭在了萌芽里。
汉河基地毕竟太过重要，这里藏着太多不能被其他人，尤其是别的国家的人知道的秘密。金伦加这种犯罪集团，无疑更是黑名单中的黑名单上的常客。
——
半小时后。
“还有多远？”
“快了。”徐川道。
两人在沙漠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徐川在之前已经把侦测头盔的使用方法告诉了晏甄，现在他们已经戴上了这种堪称可怕的科技产物。
现在是深夜，他们已经开启了夜视功能，眼前的场景变成了绿色，这种夜视仪显然不是普通的夜视仪可以比拟的。那种普通的夜视仪，视野其实非常模糊晃眼，而这种华夏开发出来的顶尖科技并没有那种弊端。
眼前的视野清晰无比，只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
“依旧探测不出附近的心跳讯号，会不会出故障了？”晏甄又问，除了身边的徐川的心跳讯号，整个视野中完全是死寂的大漠，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其实沙漠里依旧是有一些生命体的，只不过探测头盔可以智能识别人类的讯号，和其他生物的区别开来。
“不，我们还没到地方。”徐川道，“汉河基地很远，陆飒他们已经分好了组，监视汉河基地四周的所有动向，所以是分散的，没侦测到他们证明我们没走错路。”
“我们的位置目前还是空缺的么？”
“嗯，我们的人已经在汉河基地外再次拉起了一条防线，现在的问题就是，陆子扬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目前还没有异常？”
徐川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像平板电脑的东西看了一眼，摇头：“没有。”
这是侦测头盔的共享视野功能，现在的科技水平还做不到真正的直接共享，所以只能依靠一个其他的设备，徐川手里拿着的正是这个东西，它可以把所有连入的头盔视野以相当直观的方式呈现在屏幕上。
徐川总觉得他们的计划有些不对，虽然看起来天衣无缝，但不会有真正天衣无缝的计划，最大的问题就在他们是分散的。
虽说汉河基地附近几乎可以免疫任何信号干扰，但这和没有完美的计划一样，没有真正完美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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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子扬就是最锋利的剑，徐川不觉得汉河基地的屏障可以挡住陆子扬的技术。如果他真的可以撕裂汉河基地的屏障，然后干扰电子讯号，那么散布在汉河基地周边所有方向的扫尾人成员也会失去联络。
这是整个计划最薄弱的一点，但没有办法，这是最好的方案，因为他们并不知道陆子扬会从哪个方向进入。
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晏甄忽然开口：“看到目标了，蓝色的。”
徐川点头，看了看那个方向：“那是许磊的组，我们到位了。再往前就会进入汉河基地的监控区域。”
他轻按头盔侧面的按钮，打开望远镜功能，果然，不远处隐约可见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基地。
伏下身子，徐川朝晏甄点了点头：“休息一下，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等了。”
他把背包拉开，从里面把随时可能会用到的一些东西拿了出来，摆在沙地上。
两人缓缓趴低身子，汉河基地的守军也装备了侦测头盔，既然他们能看到基地，基地里的人也能看到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徐川不想被守军和陆子扬双方的哪怕任何一方发现。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虽然那么多人分批进入会很麻烦，但他们毕竟比我们早动身。”晏甄道，侦测头盔的界面中当然是有时间显示的。
徐川点头：“他们大概需要准备，强行从正面突入几乎是不可能的，汉河守军的装备一定是最顶尖的东西，至少比我们手里的家伙还要强。”
晏甄看了看手边的G36：“这还不够好么？”
“汉河基地是什么地方你恐怕不太清楚，这里不是什么普通的军事基地，如果是普通的军事基地，绝对用不上这种头盔。”
“也是。”晏甄点点头，“这种东西如果能普及，那华夏的军事力量恐怕无人能敌了。”
“话说回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晏甄微微蹙眉，“策划对这里的攻击想必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但我担任K组织在郑海的分部部长也有一段时间了，从没听过这种消息。”
“陆子扬很谨慎，他不会随便就把这么核心的计划告诉你们。”徐川道，“你如果在杀ZH12之前问问他也许能问出来，不光是你，大概所有阴影皇家空勤团的前成员都不会参与进来。”
“为什么？我们不够强么？”晏甄轻哼一声，以前的那些杀意似乎又回来了些许，“那些所谓核心成员的实力我没见过，但单看K组织，能比得上我们的我一个也找不出来。”
“信任问题。”徐川摇头，“想让他信任一个人，可不是随便谁就行的。”
十几年前的徐川在面对陆子扬的时候，建立起信任也是三四年之后的事了，何况这种本就高危高风险的犯罪行为？把这种核心机密告诉刚加入组织的一群人，这已经不是计谋的问题了，这是脑子有没有泡的问题……
“就像你之前不信任我？”晏甄微微蹙眉，似乎在想一些重要的问题，“我和你见面加起来的时间也没有我们加入K组织的时间长，为什么他不信任我们？”
徐川轻叹口气，左右闲来无事，权当自己试着做一次幼儿园老师好了……
“你不是什么傻姑娘。”他说，“这其中的区别你细想一下就能明白了，何必问我？”
“是因为我对你好，但对他们不好么？”晏甄再次娇哼一声，“那这种信任不要也就不要了，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够格让我对他好。”
徐川有点尴尬，没接她这个话头。
“话说回来，你提过不止一次陆子扬了，是那个小帅哥的名字么？”晏甄回头看徐川，“你们以前认识？”
徐川沉默片刻，点点头：“嗯。”
“和你认识，为什么还要敌对？”
“不好解释。”徐川道，他如果再说一个立场不同，没准这姑娘又会接着问下去，真不知道阴影皇家空勤团那种残酷的机制怎么能训练出来这种单纯的队员……
“为什么？难以启齿么？”晏甄的身子不着痕迹地离徐川近了些，“还是说，你想要我拿什么东西和你交换么？”
后一句话就变了调，变成了赤\/裸裸的诱惑语气，她在徐川面前并不是很擅长掩饰自己，自从她确认了徐川的身份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认真和不认真的语气很容易就能分辨。
而这后半句，明显不是发自内心的问话，即便她的心思很容易看透，但徐川依旧没法把握这个姑娘的脑回路。
这种跳跃也太大了，大得完全没法预测。一个没法预测的陆子扬已经足够让徐川头大了，身边又有这个活宝，一瞬间他只觉得这世道很不友好。
“你想要什么？”看徐川怔住，晏甄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朝他妩媚一笑，身子贴得更近了些。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间。”徐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淡下来。
“反正还有的等嘛。”她把自己的身子几乎贴在了徐川身上，好在重型防弹衣足够厚实，徐川除了梆硬的触感什么也没感觉到，但女孩真真切切的温软吐息却不断吹在他的脖颈。
徐川是个正常男人，但他的自控力足够好，踏遍全世界也很难找出更好的。如果没有足够好的自控能力，那么徐川早就死了无数回，特工，尤其是顶级特工，并不是那么好做的。
金伦加组织随时可能来袭，虽然共享视野中依旧寂静毫无波澜，但金伦加一次性出动了这么多人，不可能会有其他的动作，他们必定会来攻打汉河基地。
那些人不可能是诱饵之类，如果那些人是诱饵，那隐藏着的金伦加组织的真正实力会有多强？那样的话，这场战斗也不用继续了，因为根本没有获胜的希望。
那些人徐川观察过，每个都是顶尖的好手，如果这种人都只能当诱饵，那么扫尾人这些成员也白受从小的顶尖培训了。
“别这样。”徐川淡淡道，他虽然足以控制自己的**和情绪，但毕竟身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女孩在颈边吐息，而自己什么都不可以做并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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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甄停下了动作，恢复了卧姿，望着徐川轻叹口气，恢复了正常的语调。
“你还是很讨厌我吧？”
她毕竟还是搞得清楚局面的，作为阴影皇家空勤团的王牌人物，她经历过的任务和血战也许并不比徐川少多少。
刚才的举动，也只是她的试探而已。
“不。”徐川道，“这些东西，也许你以后就会懂了。”
“但我真的很想……要你。”
徐川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揉了揉晏甄的头发，这个亲昵的动作他一般只在陆飒温婉婉这种他非常在乎的女孩身上用。
“戴上头盔。”徐川说完这句，没有再说话，只看着自己眼前的那个视野共享的屏幕。
耳麦里忽然传来陆飒的声音，她干咳两声：“嗯嗯……表现不错。”
徐川也干咳两声，有点尴尬，自己倒还真忘了这丫头还在监听自己……还好没真的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陆飒能监听自己但自己听不到她那边的动静，这算不算也是情报不对等的一种……？
他回头看向晏甄，忽然怔住：“怎么了？”
她正呆呆地看着自己，樱唇微张，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有这种表情，在这之前，晏甄一直是一副非常从容的姿态，从未惊慌失措过，即便自己在郑海分部的那个办公室里开枪命中她的时候，这个女孩都是一副微笑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
对方没回话，徐川再次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有什么发现？”这么一想，他的心提了起来，连中枪都能笑脸待人的她一副这种神情，那得发现了多可怕的事……
问了第二遍晏甄才回过神来，她轻咬下唇，摇了摇头，伸手把头盔戴好。戴头盔需要相当复杂的步骤，摘取倒很方便。
徐川本来感官就非常敏锐，戴着侦测头盔的他更是如此，一瞥之下，他发现少女双颊上在刚才摇头的功夫，似乎淌了泪痕。
“哭了？”他怔了怔，“因为我……”
“不，别在意。”她的声音听起来干净纯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诱人味道，“只是……从来没人这么对我过。”
徐川有点懵，怎么对她了？
陆飒的声音也从耳麦中传来，带着些疑惑：“你干嘛了？”
他按了一下讲话键，摇摇头：“不知道……”其实完全没必要按讲话键，这边的动静陆飒那边应该听的很清楚，只是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下意识的罢了。
“这个。”晏甄伸出手掌，轻轻摸了摸徐川的头盔。
徐川怔了怔：“从来没人这么对过你？”
旋即恍然，阴影皇家空勤团的成员是清一色的孤儿，不是大部分，而是清一色，他们有的是战争孤儿，有的被父母抛弃……总而言之，每个阴影皇家空勤团的新成员，就没有超过3岁以上的。
这导致了他们的成员极端精锐，也导致了他们的成员人数很少。
“嗯。”晏甄点了点头，“不说这个了。”
徐川也没再说话，陆飒那边也没有再问，空气渐渐沉默起来，大漠的夜晚很冷，但是光这一套重型防弹衣就足够保暖。
没过多久，大概二三十分钟过的功夫，两人胸前的对讲机忽然响起，这是许磊的声音。
“来了！”
徐川瞳孔微微一缩，把目光钉在了面前的那个屏幕上，只见许磊负责监视的东南方向，有几个白色的未经识别的光点出现，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朝汉河基地的方向接近。
随着这几个光点的移动，在光点后面出现了更多的光电。
忽然，郑子言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我这边也来了。”
果然，另一边也开始渐渐出现未经识别的光点，不过片刻功夫，四面八方，只要是被扫尾人监视着的区域，都出现了这种缓缓移动的标识。
看行动速度，他们是徒步。
徐川微微皱眉，这种方式实在不是很明智，陆子扬的手下人数虽然多，但也没多到可以围攻汉河基地的地步，汉河基地里的守军就算再少也有上千人，而他们大概只有三百人左右，这种人数的胜算只有拧成一股绳才会有。
像尖刀一般插入，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他们的能力。
自己这边也出现了敌人讯号，看起来大概有五十多人，他们的行进方向和自己守着的位置有些偏差，并没有交集。
“陆子扬在搞什么……？”他眉头紧皱，把放在沙地上的那个屏幕收了起来，站起身子，端起手中的G36突击步枪，朝身边的晏甄比了个手势，“不管他们打什么算盘，我们去会会。”
晏甄点头，也抬起了自己的武器，现在的她意外地沉默寡言。
徐川按下胸前对讲机的讲话键，轻声下达了命令：“既然对方也分散开了，我们就给他们来个欢迎仪式，尽可能地攻击他们，但不要被发现，更不要被缠住，接触五分钟就撤离。”
几乎是瞬间
“不等他们攻进汉河基地了么？”晏甄忽然道，本来的计划似乎是黄雀在后。现在黄雀就要暴露，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不影响。”徐川道，“他们并没采取我们意料之中的计划，所以我们的计划也要随之改变。”
“对方不知为何要把所有人给分开，但不管为什么，总有其理由。不管这个理由是什么，我都不打算让他们如愿。”徐川道，“我们也动身，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这第一道防线就足以把他们挡下。”
晏甄点头，迈步跟上了徐川的脚步，两人身上虽然穿着非常厚重的防弹衣，但由于他们远超普通士兵的变态体能，穿着它根本不会影响到行动，硬说有影响，充其量也就是体积看起来比不穿大一些罢了。
“马上接近目标，还有五百米。”徐川低声道，“做好战斗准备，我已经能在视野里看到他们了。”
侦测头盔并不是虚有其表，真正用起来才知道它的可怕，徐川虽然视力极好，但如果没有这个头盔，或者只用普通的夜视仪，想在大漠的夜里看到五百米外的敌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何况大漠地貌并不平整，对方的四十多人如果有些在沙丘后，就更不可能看到。而侦测头盔可以完美捕获到对方的心跳，从而推算出位置和距离，以影像的形式将其直接以视觉方式呈现。
徐川轻哼一声，抬起枪口，前面不远处就是那队人，虽然看起来谨慎迅捷，但在侦测头盔的探测下，他们就像被剥光衣服的女人一样。
四个字，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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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抬起G36的枪口，他们的武器上早已加好了挂件，陆飒在之前就替他们准备好了，全息准镜，战术手电，几乎所有能加挂的挂件都一应俱全。
加上挂件的枪支无疑会成倍增长其威力，就连*也是快拔式的。这种装备正如晏甄所说，即便在一些特种部队身上也很难见到。如果是一般国家的普通特种部队，能把他们身上这身装备凑出低配版也不容易。
至于那些顶尖的、秘密特种部队就不好说了。那种部队才是真正的特种部队，根本不会对外公开其存在，比如汉河基地的守军，他们就属于这一种。这种部队使用的装备无疑是最顶尖，科技含量最高的。他们手里就算有一些超出常人理解的，相当科幻的装备也属正常。
比如汉河基地守军每人配备的侦测头盔，这还只是其中一种而已，当日在观察的时候，徐川连他们的配枪都认不出来，想必也是什么尖端科技的产物。
连徐川都认不出来的枪，恐怕能认出来的人也不会很多了。
徐川朝身后打了一个手势，缓缓停下前进的步伐，缓缓蹲下，单膝跪地。这样可以尽量缩小自己的面积，同时射击的精准度也会提高，最重要的是这种动作比起卧倒，更方便活动。这一点，只要经常玩射击游戏的人都会知道。
徐川的视野里清晰可见那些人的身形和动作，他手指轻扣扳机，忽然皱皱眉，停下了动作。
“他们在做什么……？”徐川按了一下耳麦，“你们那里有什么异常么？”
视野里的人影似乎在忙碌和操作什么东西，他们的动作看起来非常怪异，徐川很快看到了一个人群中的人影，这个人的动作就很好分辨了，他正在敲击键盘。
在这里敲键盘？
耳麦中仍旧没有回应，徐川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他再次试图呼叫。
“收的到么？一组？二组？”
寂静无声，大漠中只有风声吹过。
“通讯被切断了。”身后的晏甄轻声道，“他们是有备而来。”
徐川深吸口气，点了点头。这种情况还算是意料之中，但只要能切断通讯，想切断侦测头盔的链接想必也不会那么难，不过是一个所需时间多少的问题，而在那之前，他们必须打断对方的动作。
“准备攻击。”他估算了一下距离，调整准星的位置。
晏甄点头，她早已抬起了自己的枪口。只等徐川的攻击命令，她在阴影皇家空勤团中磨练的技能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单论战力，徐川这一组无疑是眼下所有小组中最强大的。
徐川深吸口气，侦测头盔提供的面板中，敌人的位置清晰可见，其中已经没有了任何障碍物，他们的人数徐川早已数清，四十七人，在以前，二对四十七是根本不可能的一件事，而现在，单靠两台侦测头盔，就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这就是现代战争，如果装备不好，连死的时候都不会知道子弹到底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两人在沙丘上缓缓移动，拉开了少许距离。
徐川单手持枪，另一只手伸出，比了“三”的数字，随后缓缓减少。
二，一！
他扣动扳机，第一发子弹随着一声巨响脱膛而出，直直射向了那个正在操作电脑的人影。侦测头盔不光可以识别附近的心跳，同时和卫星相连，可以随时判断目标附近的地貌、风向等。有这种东西，无异于在玩游戏的时候开外挂。
徐川的视野甚至清晰到了能看到子弹弹道的程度，一枪命中！
等等，有什么事情不对！
这一切都在几乎零点几秒内发生，徐川刚开了第一枪，刚刚把枪口调转到第二个目标，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他就发现了最大的异常，同时，他的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这异常非常高直观，根本不需要过多的判断和推测，几乎同时，晏甄那边的枪声也已落下，但她的反射神经比起徐川显然差了一些，她打出第三枪的时候才发现了异常。
子弹虽然命中，但根本没有产生命中的效果，在这个距离，连晏甄都根本不可能射偏，何况徐川？
那个正在敲键盘的人影，依旧站在那里，微微弯腰，不断操作着面前的不知名设备。
“不对劲。”晏甄这句话音刚落，忽然只听身后两声微不可闻的枪响，晏甄后背上的重型防弹衣上跳起了火花，虽然防弹衣的防弹能力很强，但子弹的冲击力依旧存在。
晏甄整个身子往前一倾，单手一撑方才稳住。她回头几发点射，但依旧没有意料之中的效果。
徐川咬牙，他在一瞬间已经想明白了，陆子扬的计划果然没那么简单，他不光把自己给算了进去，他算计了他们所有的小队！
事情已经非常明白了，徐川单手拉住晏甄身后的防弹衣领子，单手把她提了起来，朝前几步，两人伏到了沙丘的另一面，黑暗中，远处的火光若隐若现，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朝他们倾泻而来。
而徐川的侦测头盔面板上一片虚无，他根本看不到前面的敌人信号，明明间距只有数百米，但侦测头盔上根本没有任何信号，不是友方，不是敌方，也不是未识别，而是空白。
对面的沙丘上，看起来根本没有人。
晏甄单手拽下侦测头盔：“这东西出问题了。”
徐川依样照做，他咬了咬牙：“也许是早就出问题了也不一定。”
子弹明明命中了侦测头盔上显示的敌人，但并没有收到效果，而真正的敌人，真正的子弹它却完全没有显示。
唯一的可能性，这些头盔被做了手脚，也许是刚刚入侵，也许，这些头盔早在扎伊采夫的军械库里的时候就已经不正常了。
陆子扬会放任自己留下这么尖端的东西，这本来也是徐川一直怀疑的事情。现在看来，他完全是有恃无恐……
无论如何，他们都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
“没受伤吧？”徐川探手出去开枪反击，试图延缓对方的进攻。陆子扬的计算不可谓不深，他先用虚假的影像诱使他们开火暴露自己，然后让真正的队伍从后包抄。
这才是陆子扬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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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甄咬了咬牙，摇头：“没关系，只是受到点冲击，不是什么大口径武器，如果是大家伙的话，这笨重钢板未必管用。”
徐川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边打边走，先离开他们的视线，对方人数很多。”
从枪声和子弹的密集程度来判断，对方虽然没有四十七人那么多，但也至少有十几人。没有侦测头盔的徐川和晏甄在夜间的视力受到了极大阻碍，由于太过信任这种东西，他们没有准备夜视仪或热感应准镜这种东西。
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消息，陆子扬能骇进侦测头盔，这并不意味着只有侦测头盔会失效。不管汉河基地守军的装备是什么，想必都是科技含量非常非常高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虽然强大的无可挑剔，但它们也有最致命的弱点。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骇入，那么这种武器就会变成废铁，甚至倒戈攻击自己的主人。
虽然这些东西的设计完美无缺，骇入它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正如前面说的，没有真正完美的计划，当然也不会有真正完美的装备。
而陆子扬很擅长把不可能变为可能。这意味着汉河守军很可能会失去他们仰仗的高端科技的支持，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很可能只有随身的配枪可以发挥正常效用。
当全身的武器和装备都失去了效用，只有随身携带的手枪，面对金伦加组织的精锐部队，几乎毫无胜算。
靠一个人拉平甚至超过装备的压制，这种事情也只有陆子扬才能做到。
但这些不是徐川需要考虑的问题，他首先要从眼前的困境中脱出。不用想，不管是陆飒许磊还是郑子言他们的小队，大概都面临了同样的困境。
在通讯被切断的时候就应该反应过来的……徐川咬了咬牙，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从枪声和火光判断，对方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抬起枪开火，击倒了一个刚刚开过枪、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的敌人。这一枪似乎起到了一些震慑的效果，徐川低声喊了声走，晏甄点头，两人起身迈步，快速冲到了下面的一个沙丘上。
“他们的目的似乎是缠住我们。”晏甄的动作微微有些迟钝，只跑了这几步，她的喘息就重了许多。
徐川微微皱眉，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这个女孩的体力不说别人，至少比扫尾人中的那些队员们要强，就算是普通人穿着这身厚重的防弹衣，跑几步也不会虚弱成这个样子。
“你受伤了？”
“刚才那两枪……大概撞断了一根肋骨。”晏甄咬了咬下唇，“我没关系，家常便饭。”
徐川点头，他再次起身回敬两枪，弹\/夹打空，拔下，换上新的。
“防弹衣脱了，我背你。”徐川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身上防弹衣的搭扣。
晏甄在这方面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她点了点头，也开始解身上的防弹衣。先不说用不用徐川背，光是这身防弹衣的重量就会对断掉的肋骨造成很大的压力。
这种厚重的大家伙可没那么好脱，等两人把身上的装甲卸下来，敌人已经又逼近了几十米。他们显然也不是傻子，没人愿意傻不拉唧地冲上来做人肉靶子。
毕竟对方的人数也并不是特别多，至少没多到可以自信碾压徐川等人的地步。他们所仰仗的优势无非是装备差距，在废掉徐川等人的侦测头盔后，他们手中的普通夜视仪无疑就变为了足以倾斜胜败天平的筹码。
“真缠人。”她抬手射击，再次击倒了一人。他们只能通过对方开火时的火光位置来判断他们人在哪里，而这是相当不靠谱的，但好在两人都算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所以勉强还能和他们抗衡片刻。
如果再拖久了，这些敌人如果有增援，或者他们暗中包抄过来，徐川和晏甄依旧插翅难飞。
这不是徐川第一次碰见死局了，晏甄想必亦然。
“不用背我，扶一下就可以。”她咬了咬银牙，硬受着肋下的疼痛。这不同于其他位置的伤势，如果手臂中弹，如果意志力足够坚定，暂时不用那只手就可以。
但躯干不同，不管采取什么动作都会或多或少地牵扯到胸腹的肌肉，这种痛苦是无时无刻的，徐川深知这点。
他点了点头，把晏甄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撑起了她身子的大部分重量。
“准备好，必须冲出去，如果拖久了他们包抄的话，死路一条。”徐川说完，站起身子朝黑暗中几发点射，将逼近的敌人再次逼退片刻，略微识别了方向，朝许磊小队的方向跑去。
那是离他们最近的小队，之前在侦测头盔上也有呈现。
“这样下去不行。”
跑出了大概两三百米，刚和身后的敌人拉开距离，晏甄的步伐就已经渐渐跟不上徐川的动作了，虽然徐川的肩膀承受了很多她身子的重量，但这依旧不能缓解她身上受到的伤。
刚才那两枪如果没有防弹衣的保护已然致命，但现在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肋骨被子弹的冲击力震断，这种伤势虽然并不算重，但影响行动是足够的了。
“我……我再坚持一下。”晏甄连说话的声音都渐渐低了下去，那两枪徐川自认，就算挨在他身上也不会太好受。
他们的战斗计划几乎全部围绕着侦测头盔来运作，谁能想到陆子扬真的可以骇入这种可以说是世界顶尖的科技？何况他们本来的情报和人力差距就足够大了，有这么好的装备，没有道理不用。
陆子扬对于人心的把握，就算不能用可怕两字来形容，但也差不了太多了。
“我背着你。”徐川道，“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光是停下来的这点功夫，徐川脚边的沙地就被两排子弹崩起了大片沙尘。他咬咬牙，抬手把晏甄抱了起来，再次朝前跑去。按理说，他对这个女孩早已仁至义尽。
光是不杀她就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恩情，何况接下来的原谅，和现在的救援？
徐川没想太多，晏甄是他带过来的，而且跟在他身边帮忙。
只有这两点就够，只要有这两点中的任何一点，他就必须全力保证这个姑娘能活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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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甄咬咬牙，勉强抬起手中的枪：“把我的上身抬高一些。”
这种台词如果换个场景来说，可能就会引起误会了，但现在两人都没有什么别样的心思，他们在想的只有一件事，怎么才能活下来。
徐川点头，托着女孩肩部的右臂稍稍抬高。这样虽然会更耗力，但这种消耗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晏甄把徐川的肩膀暂时当作支架，把手中的G36稳稳地架在了上面。
徐川忍不住微微一笑，这个姑娘果然很聪明。
自己在现在当然是无法还击的，虽然有足够的速度，对方很难命中，但把自己的安全交给对方的准头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想法。
晏甄这种做法，无异于徐川在跑动的时候还能朝身后射击，相当于心分二用。从某种程度上说，现在的他们比之前要更难追击了。
徐川跑得很稳，在大漠中奔跑本来就是深一脚浅一脚的事情，但他由于过人的体能和身体平衡与协调性，跑起来几乎不怎么晃。这无疑是考虑到了自己怀里的伤员。
与此同时，由于徐川上半身的相对稳定，把他的右肩当作步枪支架的晏甄也能进行更为精准的射击。
“能更稳些么？”
“你抱我试试？”
几轮射击之后，他们彻底把追兵甩在了身后，谈话也渐渐轻松了起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徐川绕了绕，到了一个相对离汉河基地远一些的地方，把怀里的晏甄轻轻放了下来。他看了看后面，追兵已经追不上来了，他跑动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全力加速的时候，能达到相当可怕的地步。
“再多抱我一会儿，可能会好的更快。”
云层渐渐移开，露出了后面的皎月，现在的大漠才渐渐明亮起来，砂地泛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晏甄虽然口上谈笑，但俏脸苍白，眉目间隐约藏着一抹痛楚，显然并不好过。
徐川摇摇头：“也就是阴影皇家空勤团的变态在这会儿还开的出玩笑。”
“在夸我么？”
“算是吧。”徐川点头，起身，“这里应该比较安全，你在这里不要动，等我处理完汉河基地的事情就回来找你，我认路的本事很好，但如果你到处跑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疯了？”晏甄微微蹙眉，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但她断掉的肋骨显然并不支持这种突然的行动，女孩一声轻微痛哼，只得再次躺下，“我们已经没胜算了。”
“你不要乱动。”徐川道，“能翻过身么？”
她摇摇头，咬了咬下唇：“需要帮忙才行。”
徐川点头，动作轻柔，把她缓缓翻了个身，伸手轻压她受伤的地方，微微皱眉：“很严重，差点就戳到内脏了。”
这种伤势还能行动那么久，现在还能谈笑风生，也只有那个地方出来的家伙才做得到。
这倒不是说其他部队或者军人的意志力不行，而是这种对身上的伤势几乎视若无物的心理，放眼全世界也很难找得到。
除了阴影皇家空勤团的培训方式，很难培训出这种无论什么情况都能以漠然的心态来面对的战士。
“你需要紧急处理。”徐川道，他没想到竟然真的伤得这么重，肋骨的断口几乎已经紧贴晏甄的肺，如果这根断骨刺进去，后果可想而知。
“我知道……我自己来就可以。”
徐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的位置现在正在显示的是个大大的叉，陆子扬不知道采取了什么动作，把这方圆不知多大范围的电子设备都给废掉了。
但时间还能看得到。
“你很难够得到。”徐川道，刚才那两枪命中的是晏甄的后背中心位置，断骨的位置也在那里，把手伸过去容易，但精细操作就不可能了，如果哪天人体的构造进化到可以支持这种动作，想必澡堂的搓澡工就会在当天集体失业。
“你不要去那里了，我们连夜视仪都没有，怎么和那么多人交火？”晏甄似乎每说一句话都会加深痛苦，“就算要行动……也只有天亮才行。”
“如果等天亮，陆子扬恐怕已经带着东西离开了。”徐川道，“汉河守军的装备都是顶尖科技，如果陆子扬可以骇入探测头盔，也可以骇入他们的其他武器。这样一来，汉河基地的守军就算再强悍，也抵挡不住金伦加组织的进攻。”
“唯一的变数就是我们，我们虽然在人数和装备上已经失去了优势，但我们至少有还算靠得住的武器，这一点是汉河守军不具备的。”徐川拍了拍放在一旁的G36，“你不要再多说话了，我帮你处理过之后就去那里，至少也要救出我的其他同伴。”
“哪怕死也要去？”
徐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把晏甄的上衣给拉了起来，她穿在重型防弹衣里的只有一件紧身背心，拉到上面的时候，徐川忽然发现她没有穿什么内衣。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理智，更诱惑百倍的他也曾坦然面对，何况这种程度？
月光下，女孩的肌肤莹白如玉，线条完美无暇、凹凸有致。
徐川目光淡淡，并没去欣赏这份美景。他早在心里把自己的思绪岔开，全神贯注，双手轻触，确认了她受伤的位置。
只是刚一接触，伏在地面的女孩就发出了一声动人心魄的轻吟。
不过片刻，她整片洁白如玉的后背似乎都泛上了绯红，徐川怔了怔，敏感到这个地步……？这也算是世间罕有了吧？
他不知道的是，晏甄的身子几乎从她懂事开始就变成了禁忌的代名词，就算在阴影皇家空勤团里也一样。想触碰她的人几乎都只有一死的结局，就算是同僚，就算是异性，一样难免。
“会很痛。”徐川道，“忍一忍。”
虽然不想有眼下的尴尬局面，但他的双手仍旧很稳，临时处理伤势几乎是每个战场老兵都会了解的必修课。徐川当然也不例外。
“我……我没关系。”她的声音早已媚得几乎要透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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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别说话了。”徐川额头拉下三条黑线，双手忽然发力，只听轻微的嘎巴一声，断掉的肋骨瞬间复位。
身下的女孩再次发出一声轻吟，但这次的充满了痛楚。徐川手上没闲着，从包里抽出一根甩棍甩开，做了个简易的固定。
这种街头武器他其实在以前接触的并不多，但的确方便好用，同时也不在管制之列，可以在任何时间地点拿来应急。
他把晏甄的衣服轻轻拉下，松了口气：“不要乱动，等我那边结束。”
女孩此刻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刚才强烈的快感和痛楚互相冲突，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当然，一般人对“快感”的定义大概也没她这么容易就被满足。
“如果天亮之前我没回来。”徐川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这是地图，如果是你的话，能活下来。包里也有配备的饮水和食物。”
他再次拉开包，从里面拿出几个*放在地上：“抱歉。”
晏甄紧咬下唇，一言不发，她并不是不想站起来和这个青年一起去，只是作为阴影皇家空勤团曾经的王牌，她太清楚背后的伤势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这样还要强行行动，不等她走几步恐怕就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她很少不知所措，留不住对方，却又没法追上去。这大概是世间太多无奈中的其中之一。
——
徐川的各种感官渐渐放大，他很快让自己进入了状态。
金伦加组织的人使用的是清一色的消音武器，现在大概还没有真正交火，因为他并没听到枪声。
不管他们正在筹备什么新的行动，或者正在哪里隐匿，徐川要去的地方都不会变。他要去自己刚才击倒的那几个人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台夜视仪。
现在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左右，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出最后的努力，不管这努力有没有用，他都要尽力而为。
他对于自己走过的路径有非常准确的记忆，在加速行动下，没过多久他就到了自己之前击倒敌人的敌人位置。
果然，在不远处躺着一具尸体。他当时那一枪应该正中这家伙的心脏，被这么打一枪，神仙也救不回来。
那家伙头上果然戴着一个夜视仪，徐川刚刚伸出手想把它摘下来，忽然一怔。
如果自己是陆子扬，会怎么做？
伸出的手掌凝在了半空，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他不能再犯错了。面对陆子扬，唯一的胜算就是做出和理应的行动相反的举措。
但这并不是很容易的事，陆子扬设的局，从始至终，只会给局中人一条路走，所有的选择都不得不做。
就像这个夜视仪？
他看了看四周，现在云层褪去，夜色看起来明亮了不少。他看了那台依旧扣在对方额上的夜视仪良久，转身离开。
汉河基地东南方向。
“你还有多少子弹？”许佳凝拔下*，朝一旁的许磊问道，他们头上的侦测头盔也不见了，显然也发现了事情的异常。
“还有七个弹\/夹。”许磊道，“我们得快点和其他人会合……妈的，通讯也失常了，这不是据说很靠谱的对讲机么？”
许佳凝微微蹙眉：“在那之前，要先杀出去。”
忽然，远处枪声再次响起。许磊怔了怔：“他们不是消音武器么？怎么这么大动静……？”
“这枪声……G36。”许佳凝也微微一怔，旋即微笑，“援军到了，看方向，应该是徐川他们。”
许磊点头，眸中也燃起了斗智，他拔下打空了的弹\/夹填进一只新的，拉动枪栓，“接应。”
许佳凝点头，抬起了枪口，两人缓缓离开临时充作掩体的沙丘，开始向一直和他们进行阵地战的敌人发起反攻。
原本敌人安排的人也不是很多，本来也就只能压制住许磊和许佳凝二人，一开始由于地形、枪法等原因，他们的偷袭并未得手。现在再加上另一边突然杀出来的不知道哪位猛人，当即阵脚大乱。
现代的战斗，尤其是小规模接触战结束的时间是非常快的，有的在两三秒内就能解决战斗。那十几个敌人不过片刻就被两边夹击全歼，徐川从一旁的沙丘后起身，缓缓朝许磊二人走去。
看到两人没事，他才松了口气。
“陆飒说有个帮手跟着你？”许磊看了看徐川身后，“是跑路了还是……？”
“没有。”徐川摇摇头，“受伤了，我把她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没事么？”许佳凝上下打量了徐川一下，“防弹衣呢？”
“我没事。”徐川摇头，“你们有其他人的消息么？”
“没有，正准备搞定之后去找其他人会合。”许磊俯下身子，“在那之前先得弄几台夜视仪，晚上没这东西，太吃亏了。”
“不要捡。”
“嗯？”许佳凝抬头看了徐川一眼，“这是陷阱么？”
“很可能是，我怀疑陆子扬在里面加了定位系统之类的东西。”徐川道，“现在我们不能信任任何科技，能信得过的只有这个。”
说着，他把手中的G36抬起：“我们要快点和其他人会合，汉河基地里有什么动静么？”
“没有，这边刚才打的火热。”许磊也摇了摇头，“就算没打起来也听不到，隔得太远了。”
徐川点头：“我们得快点出发，这些小股部队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拖住我们，并没有下杀手。”
“我也感觉到了。”许佳凝点了点头。
路上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反而平静得可怕。徐川并没接近汉河基地的侦测范围，那里是被所谓“天网”的防御系统覆盖的，陆子扬能骇掉他们的侦测头盔，但不一定能骇进那里，就算可以，想必就算是他也需要花点功夫。
所以那里暂时不用担心，但也只是暂时而已。陆子扬既然能骇掉扫尾人的侦测头盔，骇掉汉河基地的装备想必也不是问题。只不过攻破“天网”需要一些时间而已，那是国家级的防火墙，并不是什么单一的设备。
徐川望着汉河基地的方向，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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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其他人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他们没有离开原本的地方，所以找起来并不是很难，徐川和许佳凝三人由于并没有什么伤势，所以行动速度相当快，全速前进之下，和一些慢速车辆也差不了多少。
这些人里受了伤的，除了晏甄就只有温婉婉，温婉婉伤得并不是很重，只是手臂稍有些行动不便，那种重量吓人的防弹衣终究还是有点用的。
徐川深吸口气，从一开始帮助许磊击退敌人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围攻牵制其他人的敌人远没有牵制自己的敌人强力，不管是武器装备还是人员素质都没有任何可比性。
这一点从温婉婉受到的伤就可以看出，击中她小臂的子弹动能并不是很强，而命中晏甄的那两枪可就不简单了。那根本不是晏甄所说的小口径，能单靠动能在几百米外，透过这种重型防弹衣震断肋骨的，至少也是轻型狙\/击步枪的程度。
光是准头就不是其他人可比的，不说别的，单说徐川和晏甄的反应速度和感官敏锐，就超出了其他人很高一截。但他们面临的状况却是最严峻的。这也能说明很多东西。
陆子扬不光知道他们的位置，连哪个位置是谁来负责都很清楚。而且合理安排了负责攻击的人的实力和武器。
这么看来，金伦加组织的成员虽然精锐，但由于人数众多，也称得上良莠不齐。
“接下来怎么办？”许磊沉默片刻发问，离天亮还有将近三个小时，他们的时间不多了，由于装备和情报的落差，现在他们连陆子扬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也许已经攻破了汉河基地，也可能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进攻。
徐川深吸口气，看了看他们：“去汉河基地。”
众人沉默了不过三五秒钟，齐齐点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和武器。没人有异议。
有的险是必须冒的，如果陆子扬决定在今晚攻击汉河基地，那么计划必定会在天亮之前撤出。毕竟在白天的话，他们的优势就会缩小，而陆子扬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而且，骇入这件事本身就有时效性，尤其是对“天网”的攻击，国家级防火墙可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就算能短时间内终止其运作，时间也不会太长。只要“天网”恢复运转，那么汉河基地守军的实力就能完全爆发出来，那也是陆子扬绝对不想看到的。
现在的可能只有二选一。
“天网”被攻破，汉河基地的侦测防御失去功效，这是徐川他们和陆子扬率领的金伦加组织接近汉河基地的唯一机会。
或者，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行动，只是把徐川等人牵制分散，这种事陆子扬并不是做不出来，只要一件事有意义，他就会去做。只是这种“意义”，通常在事情已成定局的时候才会为人所知。
这两个选择对于这几个年轻人来说并不困难，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阻止陆子扬攻进汉河基地。
整理装备需要的时间并不长，徐川把G36握在手中，站直了身子，朝所有人无声敬了个军礼。
“我们出发。”他淡淡道，语声虽然并不高，但带着每人都能听得出的坚定和信念，在其中，甚至还有几分悲壮。
哪怕前面是一条死路，也是必须去走的死路。
徐川现在的心情并不平静，甚至有些不安。
他在前十几年的时光，几乎一直是单人执行任务，承担一切。但现在，自己身边竟然有了这么多可以靠得住的同伴，这看起来是好事，但是如果自己把他们领向的是一条不归路，那要受多大的良心谴责？
他一直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是一个相当坏的人。
他做过的那些事，足够给他冠上“恶魔”两个字的称呼，这些事他几乎从未提及，但并不代表他会忘却。
2010年10月19日。
凌晨，3：47。
华夏，某处林地。
这里没有路灯，现在还没到落叶时节，就连月光都被密密麻麻的枝叶遮盖。
木屋里，徐川手里提着一盏破败的提灯。
“这是老古董了，现在很少有人会用这种东西。”徐川把那盏油灯点燃，放在地上，摇摇头，“时代变了。”
昏黄的火光照亮了木屋里面的东西，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两把椅子和两个男人，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俗话说一层秋雨一层凉，并不是乱讲。十月中旬，已有些秋寒。
“是啊……时代变了。”一个看起来已有些上了年纪的男人，被牢牢捆在那张看起来一晃就会散架的木头椅子上。
徐川微微一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这种人就该退出历史舞台。”
“现在可不流行几十年前占山为王的事情了。”徐川手臂搭在椅子上，目光淡淡，望着面前的这个老人。
这个捆在椅子上还能淡然面对的老人并不是什么高人隐士，他的名字如果在地下世界里亮出来，光吓就能吓死一群蟊贼。
“皇帝”刘重。
“这里看来只有我们俩。”老人摇摇头，“没想到我会这样死。”
“只有我们俩。”徐川缓缓阖上眼帘，似乎在聆听外面的雨声，“方圆十里没有人，就算在这里引爆一颗质量过关的C4也没人能听见。”
“你就是我的引退人？”老人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有这样牙齿的老人不是很多，他显然很注重养生之道。
“嗯。”徐川点头，伸手从腰间拿出一把手枪，再拿出一支弹\/夹，他并没着急把弹\/夹拍进握把，只是拿在手里看了看，“只有一发，打空了算你走运好了。”
“我猜你打不空。”刘重叹口气。
“迄今为止还没空过，你不是能让我打空的人。”徐川道，“我们这种人，总有一天会下地狱的。”
“我等你咯。”刘重再次露出了笑容，这笑容甚至称得上和蔼，如果他坐在公园里下象棋，恐怕没人能想到这就是名震华夏整整十年的“皇帝”刘重。
“以前就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徐川把弹\/夹拍进握把，伸手轻轻拉动套筒上膛，“就这句：我们这种人，总有一天会下地狱的。”
“言之有理。”
“言之有理。”徐川把手中的手枪对准了老人布了皱纹的额头，微微一笑，“我们这种人上不了天堂，是会下地狱的。”
呯！！
枪响划过天际。
徐川站起身，望着已然失去生机的老人，神色泛上些许黯然。
“不过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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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河基地离他们很远。
徐川在前面，端着步枪谨慎前进，几人的距离和位置都相当精准，统一步伐，警惕着四周随时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他们踏入汉河基地的侦测圈已经五分钟了。
“还没有受到攻击，看来天网现在已经被中止运作了。”徐川道，“不知道还来得及来不及。”
“绕过这个沙丘就能看到汉河基地。”陆飒从包里拿出望远镜递给徐川。
徐川点头，接过。
还没等他们绕过沙丘就听到了远处面对着的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声音从空气中传到这里已经被削弱了很多，但在徐川听来依旧清晰。
如果对方一直在交火，那么在接近之前应该就能听到。枪声现在才响，说明了的只有一件事，金伦加组织刚刚向汉河基地发起了攻击。
还没等徐川提醒其他人，下一秒，忽然一道耀眼的光球升入半空。看方位，正是汉河基地的方向。不过片刻，又是几颗光球升空。
“照明弹。”徐川低声道，“汉河基地里的光源大概也被切断了，他们的情况不妙，我们快一点，小心路上可能遇到的伏击。陆子扬不会算不到我们现在的动作。”
不用他提醒，全队已经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那些枪声就算听在他们耳朵里也非常清晰，别说这颗冉冉升起的照明弹。
刚刚翻过沙丘，他们就看到了远处在几颗照明弹下被照亮的汉河基地。
那个占地面积并不大的基地现在看来近在眼前，在天网被中止运行之前，这段平坦的距离就是天堑，但现在，金伦加组织替他们打开了这条通路。
徐川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在之前扫尾人的防线被陆子扬依靠黑客技巧击溃，到现在才好不容易整合起来。还好他们之前受到过的地狱训练非常有效，全员的战斗力并没因此减弱多少。
这大概就是陆子扬没算到的一点，扫尾人的成员们虽然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年轻，但他们的能力早已在短时间内进步得相当可怕。
虽然经验方面尚且不是很足，但如果不提实战，只搞一场特种部队之间的模拟训练之类，徐川相信即便在全球范围内，就算算上那些变态的秘密特种部队，扫尾人也不会落什么下风。
他们欠缺的，只是眼下这种实战训练而已。徐川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长得相当可怕，不说别的，只要能从高眼下这个任务中存活下来，他们在郑海大学的实验楼中积攒的那些战斗技巧和临场应变能力就都能全面得到激发。
他们每个人现在都积累了普通士兵一辈子也很难积累到的宝藏，可以说他们每个人都已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还没有打开大门的宝藏。
宝藏已经堆积成山，剩下的，只需要考虑怎么花钱就是了。
“三点钟方向。”徐川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基地内部的情况，金伦加组织果然如同他预想一般，集中了全部的兵力，正在向汉河基地的东北角发起猛攻。
汉河守军的反击显得并不凶猛，反而相当乏力，看来金伦加组织撕裂这最后一道防线也只是时间问题。
陆子扬的计算太精准了，精准到了可怕的地步。汉河基地的守军现在几乎丧失了所有武器和装备的使用权，他们能依靠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单兵自卫武器，大部分是手枪，极少部分有冲\/锋枪。
靠这种武器，想挡住金伦加组织的进攻显然不太可能。对方的武器装备虽然并不算世界顶尖的先进程度，但对于只有手枪和少数微型冲\/锋枪的汉河守军来说，实在艰难万分。
他们现在只能靠枪法和反应来尽量缩短装备的差距，但这显然是有限的，虽然汉河守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装备上的差距毕竟太大了，而且金伦加组织的战士也并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他们是犯罪界的皇帝，又怎么会简单？就算比不上汉河守军，但也相差不多。
“还有多少备用子弹？”其中一人举起手枪连开四枪，弹\/夹打空，缩回掩体。
“不多了！***，怎么全部装备都失灵了？”另一人举枪还击，虽然他们的枪法很好，但依旧没法用这种火力薄弱的武器挡住敌人的脚步，“还没和总部联络上？”
“联络不上，灯泡都他妈失灵了！”
枪声响成一片，其他地方的守军已经尽量过来支援了，但是由于担心会有其他敌人趁乱趁虚而入，所以依旧要留最基本的人手。
“来不及，顶不住了，往后再撤一步！”为首的士兵挥了挥手中的武器，“这破头盔，现在连夜视功能都他妈没法用了，以后我再信装备部那群疯子就活该被流弹打死！”
子弹雨点一般打来，这壮汉不由得缩了缩，低声又骂了一句，却没再提什么赌咒发誓的事情。
防线逐渐收缩，很快，他们只能凭借建筑窗口和对方战斗。
徐川等人快速靠近，他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尴尬。不管汉河守军的实力被削弱到了何等地步，也依旧比扫尾人的总体实力要强。他们本来负责的就不是这种正面战斗，而是秘密行动。
处境尴尬的原因显而易见，他们并不属于双方任何一方的盟友，这股在现在最弱的势力，无论被哪一方看见都会受到攻击。
虽说他们单方面知道自己是汉河基地守军的同盟，要阻止金伦加组织去夺取潜力激发系统，但这一点，由于种种原因并无法传达到守军之中。现在已经算是三方混战，而且是实力相当不对等的三方混战。
不是三国时期的魏蜀吴三国鼎立，徐川他们现在硬碰硬的实力，充其量算是刘邦和项羽打仗，中间夹着的某个不知名的小势力。
他在快速前进的同时，深邃的眸中透出几分思索光芒。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劣势，但劣势既然存在，就必然存在优势。
他们的优势和劣势几乎一样，人少。
人少，就方便进行秘密行动，而这也正是他们最擅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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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平时的训练，或是最种的S级刺杀任务考核都属于此类。扫尾人被训练的目的就是进行特殊任务，而现在虽然看起来是硬碰硬的局面，但这并不意味着任务只能用硬碰硬来完成。
又前进了半个小时左右，徐川挥手，示意停下。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待下一步命令，远处打得火热，照明弹再次升起了几颗，汉河守军试图用这种光源来抵消金伦加组织的夜视仪，在夜战中，有夜视仪的一方无疑会占据天大的优势。
“计划如下。”徐川道，“潜入基地，抓到一名汉河守军，问出潜力激发系统的位置。”
看了看大家都怔住的神情，徐川摇摇头：“有问题可以提，不要留到等一下影响执行力。”
“为什么要对付汉河守军？我们的目标不应该是……”
“金伦加。”徐川点头，“这点我很清楚，但我们如果和金伦加打交道，那么就不可避免的会和汉河基地的守军打交道，而这两方无论哪方，只要见到我们都会二话不说开枪射击，陆子扬在刚才对我们的牵制，已经让我们的第一步计划成为了泡影。可以说现在我们夹在中间，是他一手造就的局面。”
所有人点头，徐川说的没错。本来准备的计划虽然是黄雀在后，但那也是等到金伦加刚发起进攻的时候就从背后夹击，等到金伦加组织被歼灭得差不多，他们就迅速撤离，免得再吃汉河基地守军的子弹。
但被牵制了这么久，先机已经失去，在这里已经能看得出金伦加组织已经撕裂了汉河守军的第一道防线，他们的AB两个计划被陆子扬一个动作就完全摧毁，虽然并不是什么复杂的计谋，但是快、准、狠。
在真正的战斗中，那些复杂到不能再复杂的计划和谋略不一定就是好计划，只要有用的计划，就是好计划。就像陆子扬连着两次上演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声东击西。
其实在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里，几乎已经总结了所有可以用的上的谋略，但能将其融会贯通并让自己的谋略发挥应有作用的，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也很难找出几个。
“第二，我们要发挥我们的特长，秘密行动。”徐川伸出第二根手指，淡淡道，“我们从成立开始就不是为了硬碰硬而存在的，在特殊情况要特殊处理，我们的目标需要暂时转向原本的友军，这是成功率最大的方式。为了完成这项任务，牺牲在所难免。”
大家都有点沉默，许磊先开口：“这样会不会偏离我们的初衷，毕竟把枪口对准同伴……”
“我从来没说过这是个轻松的任务，是个轻松的决定。如果觉得无法接受，可以临时退出。”徐川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扫尾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需要为了任务完成不择手段的组织，不然也不会给我们这么特殊的编制，我们是一支秘密到根本不存在的部队，明白么？”
许磊点头：“明白。”
“如果没有异议，那么我接下来说第二步。”徐川道，“问出潜力激发系统的位置，然后潜入过去，炸毁，撤离，任务完成。”
“马上开始行动。”徐川道，“潜入之后除了任务目标的位置还要弄到的东西有两样，汉河基地的详细地图，撤离车辆。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才有成功撤离的可能，从进入这个汉河基地的侦测圈开始，我们就已经是对方的敌人了，在他们眼中，我们的身份是金伦加组织声东击西的秘密部队，这一点就算解释了对方也不会听，所以省去你们解释的心思。”
大家点头，示意理解。毕竟在这种时候，还能面对面讲几句话的时候可不会很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可以说是最难的一点，不得对汉河守军射击致命部位，可以射击的地方只有四肢，不准射击头颈躯干。”徐川道，“这一点并不强制，优先保证任务完成和自身安全。”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步枪消\/音器，开始安装：“收拾装备，把身上的防弹衣都卸了。”
众人依言，这种厚实的防弹衣几乎覆盖了身体百分之七十的部位，这样虽然提供了极高的防御性，但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
虽说重量可以被扫尾人们抵消，但在行动的时候，这种笨重的东西仍旧会互相摩擦，发出声音，增加暴露的几率。
“等下郑子萱和郑子言不要进入，留在外面狙击，无法联络，你们自行判断目标是否需要火力支援，这次要万分小心，汉河守军并不是吃干饭的，他们可以迅速判断出狙击手的位置并还击，所以……”
“灵活转移阵地。”郑子萱点头，把M107的消\/音器装好。
“许磊、许佳凝、温婉婉，你们三个负责潜入基地寻找车辆。”徐川点了点地面，“找到之后就把车子开到这里，原地防守。”
“我和陆飒会执行最关键的步骤，摧毁潜力激发系统。”徐川从包里拿出一张面罩戴上，这种东西并不只有*会用，一些高度机密的部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会戴上面罩，这样可以避免暴露身份，也算对执行人的一种保护。毕竟坏人穷凶极恶，用儿女家人来威胁目标是他们的家常便饭。
不过片刻，所有人就把身上的防弹衣给卸了下来，他们穿在里面的服装也是统一的，轻薄的防弹衣，略微修身的黑色作战服。这是徐川一开始就准备好的，虽说在计划上他也许比不上陆子扬，但这不代表徐川没有计划的能力，与之相反，他就算比不上陆子扬这种顶级智囊，单说潜入和作战的经验，世界上就很少有人可以和他相比。
这种防弹背心就算穿在西装和衬衣里面也不会被看出来，非常轻便，但只能抵挡一些小口径武器的攻击，不过胜在轻巧，聊胜于无。
“把所有等会用不上的东西都留在这里，由于不能通讯，所以一切都要看大家的随机应变。”徐川只拿了一把加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和手枪，其他的只带了几颗手\/雷闪\/光弹、匕首等东西，*拿的也不是很多，潜入毕竟不比其他，能多轻便就要多轻便。
收拾完毕，他再次看了一眼已经做好准备的大家，深吸口气，微微一笑：“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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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郑子言和郑子萱先行离开了队伍，去找合适的狙击点，其他人继续朝汉河基地靠近。
现在一切电子设备几乎都失去了作用，连徐川枪上装着的全息准镜都失去了准星，只能摘掉。还能用的电子设备，大概只有装电池的战术手电了。
在这种情况，几乎只能依靠人体感官来辅助战斗的情况下，徐川他们无疑再次无形中加强了战斗力。
徐川朝身后的陆飒等人做了几个手势，大意非常清楚，前方有岗哨，需要拔除。
汉河守军的几乎所有注意力都被移到了金伦加组织主攻的那个方向，在其它的位置虽然留有岗哨，但也并不多。徐川选的还刚好是一个防线的薄弱点，这里原本应该遍布感应地\/雷和高压电网，但由于陆子扬的电子干扰再次加强，这些东西也随着红点和全息瞄准镜一起失灵了。
许磊点头，举起了手中的步枪，现在准镜失灵，所有人都只有机瞄可以用，但好在郑海大学武术二班的第一堂课就是如何使用武器，对于他们来说，所谓准镜，不过更为直观和方便一些而已。
留在防线附近的守军只有大概三五人，徐川等人每人选了一个，瞄准目标的非致命要害，徐川伸出三根手指，缓缓减少。
三，二，一！
几乎同时，四颗子弹随着一声消音武器特有的击发声飞出，准确命中了目标。
“走！”徐川低喝一声，从砂地上站起，快步跑向刚刚被打开的缺口。这种战斗连他都很少参与，毕竟没有任何通讯，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战斗在这种时代已经几乎绝迹。
几人几乎同时冲出，这短短的几百米在瞬间如同生死鸿沟。要知道，这是无比平坦的几百米，就连稍微玩过射击游戏的人都会知道，在平坦的区域奔跑，与活靶子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别无选择，汉河基地的选址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只要有人在附近出现，守军第一时间就能发现，哪怕只凭肉眼。
如果不是金伦加组织吸引了汉河守军的绝大多数注意力，就算他们的所有电子设备和高端武器全部失灵，想接近他们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几百米，对于徐川等人来说转瞬即逝，不过半分钟的功夫，他们就已经翻过高墙，真正站在了汉河基地里。那些往日里连苍蝇都飞不过去的高压电网，在现在反而成了方便攀爬的东西。
背贴墙壁，徐川仔细听了听附近的动静，指了指在不远处受了伤的几个汉河守军，几人点头，上前把他们打昏，只剩下了一个没动。
看了看守军们的装备，徐川微微皱眉，果然和自己之前所想的差不了多少，这些在平时装备世界顶尖的军人，在现在甚至只有手枪和*可以用。
徐川抱起那个并没被打昏的士兵朝一旁的小房间走去。这种小房间是提供给换岗的士兵休息的，在现在里面当然没人。
徐川把他放在椅子上绑好，拍了拍身边的陆飒：“给他止血。”
士兵紧皱眉头，脸色苍白，他的膝盖被一发子弹射穿，恐怕此生都没法再上战场了。他一言不发，一双眼睛死死蹬着徐川，似乎想用眼神杀了他似的。
“潜力激发系统在哪？”徐川并没理会对方的目光，这种目光他早已见过不知多少。
虽然这不是他的敌人，说白了甚至是他的同伴，他的同僚，他的同胞。
但为了任务完成，进入汉河基地，他必须这么做，徐川做过的艰难决定不知多少，这绝不是最困难的一个。为了防止金伦加组织得到那台潜力激发系统，哪怕要穿越半个地球一路杀到坚合国去，他也会那么做。
“去死。”士兵只回答了这么一句话，剧烈的疼痛让他没法聚精会神，连说话都有些迟钝。那些电影上挨了十几枪还能端着机\/枪突突的硬汉都是经过了艺术加工的，如果事到临头，真的被一发子弹射穿膝盖，还能神志清醒就已经不错。
“不管你相信与否，我都是来帮忙的。”徐川在对方面前蹲下，看了看他被陆飒简单包扎好的膝盖，摇摇头，“我的时间不多，如果你不相信我，选择不说的话，我就必须采取更极端的方式，你不会很喜欢。”
“来帮忙就是这么帮么？”对方冷笑连连，“我华夏军人，没有怂包。”
徐川点头，在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衣服，堵在了他口中。
他望着对方，一字一顿：“我接下来的话只说一遍，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
“第一，我们是来帮忙的，攻击你们的原因是，你们没法把你们的活儿做好。如果我们先出现在你们的视野里，一定会受到你们的攻击，既然如此，我们如果想要进来，就必须出手。”
他没理会对方想要杀人的眼神，继续道：“第二，如果金伦加组织决定进攻，那么他们就一定会知道潜力激发系统的位置。这点是肯定的，试问，他连天网都能骇入，知道潜力激发系统的位置，还犯得着来审问你？”
“第三，靠你们这些破铜烂铁想阻拦金伦加组织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想要翻盘，只有告诉我位置，然后由我们来炸掉那个东西。而我们的时间不多，你也听见那边的枪声了，金伦加已经把那边的守军逼到了建筑里。”
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徐川点点头，抽出堵在他口中的布条：“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
“……你知道天网？”士兵脸上由于疼痛几乎丧失了所有血色，但仍然保持着清醒的神志，光这点就是普通士兵没法做到的。
“我几年前在这里服役。”徐川淡淡道。
“服役？！你是……”忽然，他脸上恢复了血色，神情满是震惊。
“我是重黎。”徐川微微皱眉，听这个士兵的语气，他似乎知道自己。这些军人知道的东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一些。这个代号比起他的名字并不算什么秘密，之前他也代表旧扫尾人参加过一些对特种部队的秘密训练，知道这个代号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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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的守军没道理不知道旧扫尾人的事情，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在守卫的是什么东西。有一点是连徐川都不知道的，自从旧扫尾人解散，国家把之前所有参与旧扫尾人计划但无法入选的优秀军人都调遣过来，守卫这里的秘密。
其实炸掉、摧毁更能保持旧扫尾人的神秘性，但在这里的资料和设备都太有研究价值，就算是国家也不舍得彻底摧毁。而且这里本来隐密性就非常高，也犯不着到处搬运那些东西。
“你是重黎……？”
徐川想了片刻，伸手摘下面罩，淡淡看着对方：“你见过我？”
那个士兵看了徐川良久，忽然渐渐平静下来，点了点头，组织片刻语言：“你可能忘记了，你做过我的教官……我和老李和小陈是一支部队的，他们也在这里……闲话少说，如果是你，我信得过。”
这算运气么？守在这里的，竟然是自己亲手训练过的那支部队？
难怪会让陈界之和李忠诚去负责武术二班的军训，他们原本就算得上是二班成员们的前辈。
“李忠诚？”徐川怔了怔，还有那个小陈，是说陈界之么？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他训练过的士兵中印象最深的，其他人倒还真没什么印象，即便有也只是名字，他们的模样早已在心中模糊。毕竟时间过得太久，而他在那时要做的事又太多。
“是他，他们应该在那边抵挡敌人的进攻……你之前说，金伦加？是敌人的组织名么？”
“是组织名。”徐川点头，忽然道，“叙旧可以延后。”
看了看徐川身边这几个虽然戴着面罩，但也难掩青涩的人，一时间似乎忘记了腿上的伤痛：“那个机器在地下，通道入口就在基地正中间偏南的那栋楼里。”
“偏南？”陆飒忽然开口，“如果偏南，那么金伦加攻击的位置岂不是有点歪了？”
徐川也微微皱眉：“能否具体点？”
“入口在一楼的浴室，进门右手边第四个喷头，旋转喷头就会出现密码键盘，那栋楼是我们的宿舍楼，现在恐怕没人，如果……金伦加想要去那里，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几乎所有人都被牵扯在正面战斗了，就算没有加入战斗的，也都在基地附近防守。”
徐川沉默片刻：“我还需要一辆能冲出去的车，还有这里的详细地图。”
“地图我没有，基地里的一草一木我们都是记在心里的，在任何一张地图上也不可能找得到我们这里来。”
“大概讲解一下。”徐川道，能碰上认识自己的人还真算是运气，看来自己当时在训练这些士兵的时候，做出的那些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白做。这时候就体现出了人格魅力的重要性……自己刚打了人家的膝盖还能获得信任。
但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了，当初的自己刚加入扫尾人，意气风发，幻想能做一个每天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他的确做到了，但也背负了无数的黑暗。面对一个和十个无辜的生命，如果必须从中做出选择，只有一边能活着。徐川可以毫不犹豫地拔出手枪，击杀那一个无辜的人。
这些选择他不得不做，从一开始的悲伤、崩溃，到之后的逐渐麻木。这是他没告诉陆飒，也没告诉其他任何人的事。他能说的只有自己真的不是什么善良完美的人。
该杀之人是什么定义？是所作所为该杀，还是他必须死？
这里面又有什么区别？
待对方把这里的大概建筑分布和功能讲清，徐川朝身边的陆飒等人点了点头，现在留在他身边的只有陆飒、许佳凝和许磊，柳宸由于要留在医院照顾黑川瞬，没法参与行动。
但这影响不了什么大局，徐川的计划本来就不靠人多。
“行动。”他起身。
等其他人都出去，徐川的脚步顿了顿，回头：“你叫什么名字？”
“刘虎。”椅子上的士兵咬着牙关，他自始至终没有发出过哪怕一声痛哼。
徐川想了片刻，忽然朝他笑了笑：“我想起你来了，小周的对象。她现在也在这里？”
他当时训练的那支特种部队虽然距离扫尾人还有差距，但也是相当强悍的一支部队，其中有男有女，人数也比扫尾人多很多。在那里由于实力已经到了普通军人不可企及的地步，所以风气也相对自由一些。
但也只是相对，在里面谈恋爱依旧是被禁止的，不过依旧有那么几对，这种事纸包不住火，只要不影响训练和任务，大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死了。”刘虎沉默片刻，淡淡道。
“死了？”徐川怔了怔，他说的小周全名已经记不清楚，但他记得那是个热情直爽的漂亮姑娘，这么多年过去，得到的消息竟然是这样的。
“两年前出外勤的时候出的事——不提这个了，你得快点……你说得对，靠我们手里这些烧火棍根本没法挡住他们……拜托了！”
“替我跟兄弟们道歉。”徐川看了看刘虎的膝盖，轻叹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但这毕竟是无奈之举。在战争里，只要能达成目的，没有什么手段是不能用的。
刘虎显然也知道这点。他脸色苍白，轻哼一声笑了笑：“等你把这档子事搞定，亲自向他们解释去。”
徐川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这个小房间。在任务完成之前，他可能还要伤害更多前途无量的优秀军人，这种举动让他心如刀割，但只要能顺利阻止金伦加的计划，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徐川不知道如果让他们阴谋得逞的话会导致什么结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金伦加组织真的掌握了潜力激发系统，那么会因此死掉的人，绝对比今晚要多上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万倍。
刘虎望着徐川离开的背影，双目渐渐失去了焦点，面前的视野也渐渐模糊。虽然他受到的伤来自这个男人，严重的话甚至足以影响到他的职业生涯。但他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出现的战场，战争就意味着赢。
他到底背负过多少良心的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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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里的建筑布局已经被刘虎指出，徐川在前，几人一身黑衣面罩，继续在这里前进。
如果是其他的地方，徐川会让自己和其他人换上守卫的装束，但在这里这么做没什么意义。这支部队是他亲自训练过的，他们可以一眼识破伪装，分清敌我，哪怕在这种夜里。
照明弹依旧不断发射，这种东西在这里的存货很多。毕竟照明需要电力，而电力是可能会被切断的，汉河基地的守军可以应付几乎一切局面不是乱说。即便是在眼下，装备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他们也抵抗到了现在。
如果换一支稍差一些的部队，恐怕现在早已被打得溃不成军。光火力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何况还有其他装备的因素？金伦加为了这一点显然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一切装备都经过了精挑细选。
光从他们的夜视仪和准镜与通讯都没受到影响来看，陆子扬采取的电子信号屏蔽并不是那种简单的地毯式，而是有针对性的。
或者说，他们的装备都经过非常特别的处理。这种手法，即便放眼全球也少有人能做到。这就是顶尖黑客和计算机天才的实力。
小队成员们一言不发，气氛显得有点沉闷。现在的场合不适合交谈是其一，刚才他们开火的原因是其二。对着友军发起攻击，哪怕理由名正言顺，但那也足以让他们受到良心的巨大谴责。
这种心理压力就像一块巨石，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但有些事情，一步迈出，就再也回不了头。
远处果然如刘虎所说，停着一辆装甲越野车，乘员大概六人的样子。徐川朝身后的许磊点点头，许磊会意，和许佳凝、温婉婉三人方向一转朝那边弯低身子小跑过去。
基地中的情况也和刘虎所说的相差不多，几乎所有人都被金伦加的进攻给牵制住了，想要抵抗他们手中各式自动武器的猛烈攻击，如果不是人数优势，恐怕汉河基地的守军早已败北。
“你们小心。”许磊忽然回头，朝徐川和陆飒低声道。
徐川朝对方比了个大拇指，抬起枪管，仔细观察着可能会突然攻击到许磊等人的楼层窗口。与不远处猛烈的枪声比起来，这里寂静得要命。
掩护他们上车，徐川方才把枪管缓缓放下，这种装甲越野车不说别的，抵挡汉河守军的攻击没有问题，他们的武器现在大多只剩下了手枪或者*，这种武器连他们身上的轻型防弹背心都打不穿，更别说这种车辆了。
他看了看身边的陆飒：“接下来，看我们的了。”
陆飒点头，徐川刚要迈步走出这个阴影中的墙角，忽然少女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徐川回头，唇上贴上了另一双柔软唇瓣。
虽然戴着面罩，但面罩是开了眼鼻口的，所以并不影响这种动作。
这一吻维持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片刻后，双唇分开。陆飒伸手轻轻拍了拍徐川握着枪柄的手背，轻声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你。”
徐川望着面前哪怕戴着面罩也难掩其美的少女，从一开始到现在，短短一两年的功夫，这个少女越发倾国倾城。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浓郁，浓郁到了根本不用多话就能理解对方的程度。
他反手拍了拍对方的手掌：“我们走。”
目标建筑离得并不远，汉河基地的占地面积本来就不算大，如果真的是相当大规模的军事基地，别说金伦加这几百号人了，就算在他们的人数后面再加个零，想攻下这里都不会那么容易。
这里本来就不是以人数为衡量强大与否的，他们的强大体现在战士素质上，更多的，体现在世界顶级的单兵装备。
如果不是陆子扬骇入天网，他们不要说对抗三百人，就算对抗三万人也未必没有把握。可惜的是徐川并没见到什么太过尖端的武器装备，大概汉河基地的守军在发现失灵的第一时间就把那些东西给藏在了某个地方。这样的话即便被攻破，对方也不会那么容易得到那些东西。
直到进入了刘虎所说的那栋楼，徐川也并没见到其他守军的存在，大概都去正面对抗金伦加的进攻了。
陆飒刚才说到的那点徐川也很在意，金伦加进攻的方向确实不对，似乎是有意把汉河守军的注意力给移开似的。
陆子扬的计划果然一环扣一环，但徐川并没因此丧失什么自信。在以前他和陆子扬的互相交锋不知有多少，每次的开局都不会乐观。
但他总能翻盘，每次都可以靠自己无比强大、不可思议的专业技能以力破巧，强行撕裂和打乱整个布局。
这次虽然陆子扬利用金伦加的力，看似力巧兼备。但他依旧忽略了一点，在真正的，精英和精英之间的对决中，那些人依旧是棋子而已。
说白了，这场战斗，依旧是陆子扬和徐川之间的战斗。
陆子扬擅长利用所有手头的资源，但徐川不同，他最擅长的一直都只有一件事。
就像儿时看到的那些超级英雄，他擅长做一个孤胆英雄，用自己的潜入技巧，敏锐感官，精准的出击来硬生生破开所有拦路的墙壁。
“准备好了么？”徐川用眼神望向身边的少女，宿舍楼的大门是电脑控制的，但现在显然已经失去了效用，只需要足够的力量就能把它左右扳开。
陆飒点了点头，抬起手中的步枪。徐川双手微微用力，随着一阵钢铁机括声，宿舍楼的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了一条可以一人通过的小缝。
徐川打了个前进的手势，抬起手中的G36，迈步进入了这栋没有任何光源的黑暗建筑。
这扇门中的黑暗还没进入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仿佛一头巨兽的咽喉。
徐川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虽然金伦加组织的成员有夜视仪这种近乎玩游戏开外挂的东西，但徐川相信，自己的感官不会没有那些满眼绿光的东西更精准。
在这种完全黑暗的世界里，才是他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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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好歹还有些月光和照明弹的光芒，但在建筑内部这些光源被无限削弱，可谓伸手不见五指。
所有门都关着，走廊里并没有通风的窗口，这栋建筑只要关起大门，就是完全封锁，这并不是普通的公寓和宿舍楼，在开始设计的时候就注定了它的用途，平时是宿舍楼，如果有需要的时候，它随时可以化身为坚不可摧的堡垒。
徐川在这里就算打手势陆飒也看不见，这里唯一的光源恐怕就是门缝中透出来的，毕竟外面被照明弹照得相当亮，从房间窗户射入，再从门缝透出。
虽然这种光源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但毕竟有一点。
徐川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两人缓缓在走廊中停下。听了片刻，确定这附近没有人后，徐川按亮了枪身上挂载的战术手电。这种只依靠纽扣电池提供能源的简易照明设备显然不会受到影响。
白光刚亮起的时候显然有些刺眼，两人适应片刻，开始行动。
一楼浴室的位置并不好找，在这里，每扇门看起来都差不多。徐川目光淡淡，一间一间的经过，在走到走廊正中央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门缝中会露出一小部分这个房间的地面，其他的房间地板都是木质，而这个房间门口的是瓷砖。
朝陆飒点点头，徐川伸手拧动门把，果然是被锁着的，他拿出开锁器，轻松打开房门，两人进去，把门原样锁好。
徐川并没着急去找喷头，只是轻轻抱了抱身边的少女，凑近她的耳垂低声道：“下面一定会有很多人，等会你不到迫不得已，不要开枪。”
“可是——”陆飒怔了怔，明白了徐川的意思。
“听话。”徐川没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脚步无声，缓缓移向刘虎指定的那个喷头。
不管外面抵御金伦加组织的汉河守军有多少人数，在这个地下室里，防守依旧不会空虚，这个道理就连小孩子都能想明白，放着潜力激发系统的地方，一定是汉河基地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
因为这里最为重要，旧扫尾人一切的秘密，几乎都围绕着那台所谓的机器展开。这里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有守卫，比外面抵御进攻的战士还要多也说不定。
徐川必须炸掉那台机器，而这里的战士不会允许他那么做。因为缺乏通讯设备，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原本只需要在外面利用侦测头盔的优势把金伦加组织挡在外面。
再不济，如果金伦加组织撕裂了他们这第一道防线，徐川他们依旧可以化整为零，跟在他们后面悄悄进入汉河基地，想办法进入汉河守军的通讯系统之后，和对方交流也有达成目的的可能。
但陆子扬简单一招切断通讯就让他们事先准备的几乎所有计划都失去了意义。这并不是没料到这点，与之相反，徐川早就做好了所有电子设备都被中断使用的心理准备。
但情况比自己预先设想的更加糟糕，以至于到了他们必须亲自去炸掉那台潜力激发系统的程度，虽然并不确保汉河守军会不会这么做，但至少他要亲眼确认那台机器被摧毁的事实。
这场战争已经趋近原始，就连二战也已有成熟的电台可以用来通讯，而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变得原始起来。这种战争即便是徐川也没经历过几次，完全零通讯的战争，在现代是很难想象的。
徐川伸手轻轻拧动喷头，在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战术手电的光照出了刘虎所说的机械键盘，这并不是什么电子键盘，而是类似拉杆行李箱上的密码锁，但其复杂程度显然不可同日而语，光可以旋转输入的数字就有十五位。
他把耳朵贴在上面，试着转了转那些数字，根本没有任何响声，即便以他的听力也没听到。这种设计无疑把所有破译它的可能性都屏蔽了。还好刘虎告诉了他密码，不然破译它就是个事儿。
徐川当年还在这里的时候，虽然建筑的位置相差不多，但建筑的外表和功能早已天差地别，这也是他需要地图的原因。
在以前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宿舍楼，也没什么浴室，只是一个用来存放各式各样车辆的车库，改造成宿舍楼大概是近几年的事，也不知道需要的这么多建材是怎么不动声色地运进来的。
转对密码，只听轻微的咔嚓声响起，徐川只觉脚下的瓷砖地面微微一震，连忙拉开陆飒的身子，自己也后退了几步。
随着地面上的四块瓷砖缓缓升起、移开。几乎在它刚动起来，露出一条小缝的同时，震耳欲聋的枪声就从地步向上传来。
徐川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果然金伦加组织已经趁着外面的牵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这里，他们是怎么知道密码的？
在防线附近守卫的刘虎恰巧以前给里面的研究人员送过资料，因此知道入口的密码，但陆子扬是怎么知道的？
来不及细想，下面看起来没什么光源，徐川朝身边的少女点了点头，当先进入了地洞，这个入口并没有楼梯，取而代之的是一架直上直下的梯子。
进了地下室，里面的枪声更响了几分，随着头顶盖板的合拢，他们终于进入了汉河基地的腹地。
这种地方，怎么会被入侵？这事徐川怎么也想不明白，只要在梯子下方的角落里守几个人，怎么也把这里给守住了，再不济就算几个拿板砖的在下面守着，上面的人想进来也没那么好进。
难道有内应？徐川想起了秦京，微微皱眉。
枪声听起来很远，虽然响亮，但那也只是因为在地下传声方便而已。
徐川在下来之前就关掉了自己的战术手电，这个地下室的光比起刚才的走廊还要暗上几分，在这开手电无异于把自己的位置通知给敌人。
他们缓缓前进，入口附近空无一人，徐川早已把自己的感官放大，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夜视仪算是游戏的外挂的话，徐川自己的感官在这里就像是游戏的开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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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震耳欲聋的枪声会干扰听觉的准确度，但在徐川身上，这种影响并不算太大。
徐川坚信的一点就是没有什么可能和不可能，唯一永恒存在的，只有够强和不够强。
潜力激发系统具体的位置刘虎并不知道，与之相对的，徐川也不知道，但那些枪声无疑是最方便的指路明灯，只要一路顺着追过去，怎么也能找到。陆子扬虽然小心谨慎，但也不至于到了这里还玩什么捉迷藏之类的游戏。
这里是他们所有人的最后一站。
只要摧毁了那台机器，金伦加组织的梦想就会成为泡影。
这么想着，徐川忽然觉得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对，刘虎无疑比他和陆子扬都要了解现在的汉河基地，但他说这个地下室只有一个出口和入口，为了防止其他人把里面的重要设备偷偷带出，所以入口设计的非常小，即便是稍微胖一些的人恐怕都没法进来。
潜力激发系统，那台机器虽然在徐川印象中有些模糊，但那一定不是一台很小的东西，这点是可以确定的。陆子扬想要把它带出来，怎么做到？
拆解虽然可以，但那么做无疑就会把研究它的难度提高，怎么拆和怎么装是两码事，尤其是这种精密到不能再精密的机器，本身的设计中就考虑到了防复制，很多拆卸下来的零件不一定有用，但是只要装错地方就会影响整台机器的运作。
他们考虑好这些了么？徐川不觉得陆子扬没考虑到过，但他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到底要怎么才能把那些东西给运出去。
深吸口气，他继续前进，陆飒一直在徐川身后，一只手掌搭着青年的肩膀，如果不这么做，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什么时候撞到墙都不知道。
跟着这个人，没来由地就会有一种安全感。
地下通道盘根错节，如果没有枪声的指引，恐怕很难找到方位。徐川端着手中的G36缓缓前进，其实在这种地方最好用的反而是汉河守军的那种特制的，不知名的微型冲\/锋枪，一条走廊充其量不过几十米，突击步枪的射程和精准度在这里的用武之地并不是很大。
反而冲\/锋枪的射速和体积在这里可以占尽优势，不过前提是没有太多防弹衣的存在，微型冲\/锋枪的口径毕竟注定了很多东西，如果对方穿着防弹衣，那么它的杀伤力就会被大大削弱。
忽然，徐川的脚步缓缓停下，快速拍了一下按在自己肩头上的少女手掌，陆飒也停下脚步，抬起了手中的武器，徐川刚才的信号是有敌情，枪声越来越近，他们已经接近了交火的中心区域。
果然，不过多时前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徐川看都没看，一枪点射，随后传来的是痛哼声和倒地声，即便在黑暗中，他依旧能从声音判断对方的位置，精确无比，甚至精确到了依旧可以射击非致命部位的地步。
快速前进几步，徐川一枪\/托把这家伙砸昏，伸手摸了摸，头上戴着夜视仪，这是金伦加组织的人。
他们已经开始往门口撤离了么？已经得手？
过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前面似乎是个门口，徐川抬起手中的G36，开始了射击，每一枪都伴随着有人倒下，终于，门那边开始警惕起来，不再靠近。
徐川完全不用瞄准，枪早已成了他身体中的一部分，根本不用过多考虑，只要抬手，目光所及，就能命中目标。
不过片刻，忽然一声清晰可闻的拉环声传来，徐川猛然回头趴下，把陆飒压在了自己身下，同时埋起了头。这声拉环声在密集的枪声下显得微不足道，但在徐川听起来如雷贯耳。
能从众多噪音中分出哪种声音是有价值的，这个能力早已烙印在了他的骨子里。一个战士的强大并不是他能从战争里活下来，而是他为什么能活下来。
叮当声响起，听起来有一个金属物体弹了两下，滚进了徐川和陆飒所在的房间，忽然，一声剧震响起，整个房间被耀眼的白光照得发白。
轰！！！
这是震\/爆弹！制造强烈闪光的同时还能发出远超常人听力负荷的巨响，同时可以暂时摧毁两种感官。即便徐川第一时间采取了保护措施，能防御的依旧只有对视觉的伤害而已。
短暂的失聪并没影响到徐川的行动，他咬了咬牙，第一时间抬起枪管，朝刚才门口的方向进行压制射击，他短时间内没法再凭声音判断对方的位置，所以第一时间采取了最为正确的选择——不让他们进来。
压制射击的确有效，但这也会造成另一种结果，子弹消耗太快。
很快他手上的突击步枪弹\/夹打空，他随手抓起身边陆飒的那把G36，继续射击。这支弹\/夹打空之前，徐川总算恢复了些许听觉，抛下再次打空的G36，他翻手拔出插在大腿枪套中的手枪，一枪命中了一个想要再次进来的敌人大腿。
一声痛哼传来，门口再次倒下了一具躯体。
“靠！”门背后传来一声怒骂，“里面人很多。”
徐川深吸口气，低声朝身边刚回过神来的陆飒道：“帮我把弹\/夹换上。”
论战斗力，陆飒并不是扫尾人中最强的，徐川带她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里面存了些私心。真正执行这个任务无疑是最危险的，但只要有他在，自然能保证很多东西。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并不想让陆飒和他一样，手上沾上不该沾的鲜血。包括刚进入汉河基地，射击防线守军的时候，他也连开了两枪，并未让陆飒的子弹命中目标。
他太明白做这种事需要承担多少自责和谴责了，谴责倒无妨，脸皮厚些便是。但这种自责，却是种无时无刻不在心里压着的一块重物。既然答应过这个任务结束就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那么背负这种东西就变成了没有必要的事情。
他选择独自承担，有些血债，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既然自己早已是个不择手段的人，那不择手段到底也就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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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夹很快换好，徐川继续低声：“丢一个闪\/光弹进去，过一两秒再扔。”
陆飒点头，解下一颗闪\/光弹拉开拉环。
这种东西对他们伤害还算好，但是对戴着夜视仪并极度依赖的金伦加组织成员来说，与核\/弹的威力也差不了太多了。
稍微了解点军备的人都会知道，夜视仪的工作原理是把仅有的光源放大数百倍甚至上千倍，这种情况下如果吃一颗闪\/光弹，即便及时低头或者背身，那种强光也足以致盲。
并不是短时间内的致盲，而是真正的致盲。只要不及时把夜视仪取下来，就难逃这个结局。
陆飒拉下拉环，默数两秒丢了过去，刚才徐川朝那边开了几次火，陆飒已经虽然对位置判断没有他精确，但仍旧把那个小铁罐丢了过去，只听铛的一声，它在门上一弹，几乎在弹进去的瞬间，一声爆响传来。
如同雷鸣一般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的还有闪电般的强光。徐川起身，双持两把G36，几步赶到门口，等他几步赶到，那些门口的敌人方才开始大喊。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的视力已经受到了永久性的损伤，徐川并没把身子探出门口，他只是后背贴墙，静静等着。
果然不出片刻，连串的枪声响起，密集且杂乱，中间伴随着中弹的痛哼。被剥夺了视力之后如果不够冷静，第一反应当然是开枪，在这会就体现出了徐川和他们之间的区别。
一群人只是犯罪分子，而徐川是经过无比专业且残酷的特殊训练的顶级特工。等墙后到处开火自相残杀的声音差不多停下，徐川戴上之前冲进来的那家伙的夜视仪，闪出门口开始补枪。
大眼望去，地上躺着少说二十多号人，还好刚才的压制射击让他们有了这个房间里人很多的错觉，如果让他们知道其实只有两个人，这二十多人只要一拥而入，徐川和陆飒依旧很麻烦。
但这种战场上的心理战对于徐川来说是家常便饭，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战斗技巧。
“戴上。”徐川找了一个没被打坏的夜视仪递给陆飒，现在任务已经执行到了最后一步，在确认目标位置之前，他们不用再考虑这个夜视仪会不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等等。”陆飒戴上夜视仪后，忽然摸了摸戴在徐川头上那台，“这上面好像加装了一个简易的装置，可以用来收发信号。”
徐川怔了怔：“这就是免除屏蔽的装置？”
“可能，看起来其实没多复杂。”陆飒顺手从一台戴在尸体上的夜视仪上拽下她说的那个小盒子，果然，刚把它拿下来，那台夜视仪就暗了下去，看起来失去了效用，“如果是我的话，还会在这上面加装追踪系统，这样的话如果有其他人拿来用就能第一时间发觉。”
“有办法把追踪功能取消么？”徐川蹲下身子仔细观察，果然所有金伦加组织成员的夜视仪上都有类似的东西，连位置都差不多。
“需要时间，不会很慢。做出这种东西虽然复杂，但是更改并不难，它一定有两个收发信号的装置，断掉其中一个就行。要知道断掉的是哪一个也很简单，断掉一个，然后看夜视仪还能不能用就行了，如果断掉之后夜视仪失去了效果，那么就说明断掉的是免除屏蔽的装置，反之亦然。如果只有一台的话会麻烦点，但好在现在我们有二十多台。”
“我掩护你，短时间内没问题。”徐川点头，单膝跪地，抬起手中的G36，凝神留意附近的情况，虽然黑暗中他可以听声辩位，但是这并不代表夜视仪对他没有用处，如果听声辩位能神到那个地步，早在他和晏甄被偷袭的时候也不用跑了，以徐川的枪法，干掉远处的敌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陆飒的动作很快，她在之前准备的工具也很齐全，拆开这个小盒子用不了多少时间，这显然是自制的，而且出自同一人的手笔，不用想都知道这东西是谁做出来的。
除了陆子扬，还有谁能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小玩意来？做一两件还算轻松，十几件也还好，但如果是几百件还亲力亲为的话，大概也只有他那种偏执狂才做得到了。
量产数百件，这样当然会造成一些质量上的粗糙。虽然依旧精致，看起来就和夜视仪的本体一样，但依旧很容易就能拆开。
“好了。”陆飒点头，把那个小盒子按回夜视仪的接口上。找到修改的点对于她来说花不了多久，这个东西的难点全在设计和制作，怎么屏蔽“屏蔽”，怎么在“屏蔽”中发射追踪信号，这些都是大部分人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的，但陆子扬就是能想到，然后把它们做出来，并收获相应的效果。
徐川点头，换上切断了追踪的夜视仪，这一下，他们和金伦加组织的差距终于缩短了很多，甚至还有点优势，那就是他们现在处于暗中，无论做什么都会方便迅捷。
那些人身上的对讲机徐川没有拿，这种东西现在拿了也没有用。只有他和陆飒两人，而他不打算让她和自己分开。
搜了一遍金伦加成员的身，除了一些弹药装备之类一无所获。徐川微微皱眉，难道他们被汉河守军击退了？远处的枪声也没有再次响起，刚才这里没有留下活口，至少还有意识的没有，为了防止他们和其他人通讯，这也是无奈之举。
不过徐川依旧记得刚才传出枪声的地方，他朝陆飒点点头，打了个手势，两人端起手中的武器，缓步朝那个方向靠拢。
有了夜视仪，周围的一些东西才略微清晰起来，这个地下室看起来像个研究中心，各种各样的电脑设备应有尽有，还有类似化学试验台的地方。
“这些人在研究什么……？”徐川微微皱眉，这个地方他当时在汉河基地的时候当然是不存在的，显然也是最近几年才搞起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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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不用想，徐川心里也有答案，他们在进行的百分之百是关于旧扫尾人的，核心大概就是陆子扬说过的那台潜力激发系统，能制造超级士兵的东西，到现在除了科幻作品中，恐怕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惊才绝艳的人能设计和制作出这种东西……徐川深吸口气，如果它真正存在，那么它的创造者也太可怕了些。
“看起来像是一些对细胞的实验。”陆飒走到一个化学工作台前看了看，“这些玻片里标记的有样本和标签，应该是人体细胞。”
“嗯。”徐川点头，“他们大概在做和金伦加一样的事情。”
“改进潜力激发系统？”
“对，让它可以量产超级士兵。”徐川道，“我们必须阻止金伦加，这样的技术太可怕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陆子扬恐怕打算在得手之后摧毁这里。”
“摧毁……”
“我太了解他了，何况这种事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徐川轻叹口气，“这几乎是神的权柄，没人愿意和其他人分享。”
“我们离刚才枪声传来的地方已经很近了。”
“嗯，有一点有些奇怪，到现在还没有听到其他枪声，难道进来的只有刚才那二十几人？那二十多人的战斗力甚至还比不上正面强攻的那些，陆子扬怎么会派这种三脚猫来执行重要任务？”
陆飒沉默片刻：“他们有可能是奔着这些研发资料来的。”
“这点不会。”徐川道，“所有电路都被切断了，他们没法知道拿到的会是什么东西，除非一块块硬盘拆下来带走，但这样还不如想办法把潜力激发系统运出去省事。”
“那是为什么？”陆飒微微蹙眉，“难道是纸质的？”
“纸质的资料在这里不会存在，因为容易被带出去。”徐川摇摇头，“那种东西随便往身上哪里一放，什么安检都扫不出来。”
“也就是说，他们的目标无论如何，都应该只有潜力激发系统？”
“应该是这样没错。”徐川深吸口气，“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找到那台机器，先去枪声传来的地方看看，如果路上能看见研究人员或者守卫之类，可以问一问。”
“我们这幅打扮……恐怕他们不会很喜欢。”陆飒摇头。
“实在问不出来也没办法——等一下，前面有动静。”徐川迅速抬起了手中的步枪枪口，由站姿转为半蹲，缓步靠近声音的来源。
陆飒也打起精神，她虽然在扫尾人中并不算擅长战斗的类型，但这不代表她没有战斗能力，平心而论，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至少比刚才致盲之后胡乱扫射的，那二十多个金伦加成员要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靠近之后，徐川松了口气，微微皱眉。发出动静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他右胸中了一枪，正躺在角落的办公桌里艰难挣扎。
“你怎么样？”徐川伸手压住对方的伤口，这一枪虽然致命，但没有在瞬间杀死这家伙，即便如此，他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你跟那些人是一起的……？”那个中年人的眼镜大概是撞到了什么，碎掉了一半，即便受了伤，他的谈吐也有一股浓郁的书生气。
按着对方的胸膛，徐川从这个男人的肌肉强度能感觉到，这是个完全没经过训练的非战斗人员。
“不是，我是来执行摧毁潜力激发系统的任务的。”徐川道，“你得告诉我那东西在哪。”
“往前……”中年人只说了这么半句就失去了意识。
徐川伸手轻压对方的颈部片刻，摇摇头：“死了。”
“至少我们的方向没错，前面确实是刚才枪声传来的地方。”陆飒道，“我们快点，他们可能已经得手了。”
“想把那东西运出来可没那么容易……只是不知道刚才那二十多人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在入口附近出现，还什么都没带的样子。”徐川摇头，“我们走，确认一下炸\/弹的情况，炸掉它总比带走要容易，这也是我们的优势之一。”
呯呯呯！！！
两人继续前进，没走多久，又听到了前面枪声传来，这次的距离非常近，几乎近在咫尺，震耳欲聋。
徐川神色不变，抬起枪口仔细听了少顷：“我们到了。”
他听到的声音里除了交火声，还有一些大吼催促的声音，听起来一伙人正在拆卸什么东西。果然他们要把这个东西运出去需要拆卸，徐川印象中那个机器的体积就不是很小，至少没法通过浴室里那个小通道运出去。
“快点！***，还没拆完？”
“马上，这东西很精密，不能弄坏！”另一人喊道，“再撑一会，咱们手里的家伙挡那些小手枪还挡不住，就别说自己是出来混的了！”
“废话少说！快点！去门口探路的那几个废物怎么还没联络？都死了？！”
交火线另一边。
“再冲一次……绝对不能让他们把这个东西带走！”
“冲不下来，装备太差了！我们上去是活靶子啊……！”
“我不管，必须阻止他们，就算用炸……***，炸\/弹呢？”
“我们的手\/雷都他妈是自动制导的，早不能用了，还*……你们几个，跟我再冲一次！”
“可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知道就不该带他们过来！***，去守个入口都搞不定，真不知道奥丁干嘛让我们带这群人。”
伴随着密集的枪声，这些话语渐渐清晰起来，徐川和陆飒伏低身子前行，隐藏在黑暗里，不为任何一方发觉。
“什么时候出手？”陆飒低声问。
两人已经到了交火圈的外围，他们的视野中清晰可见两伙人正在互相射击，一方人正在向另一方发起另一次冲锋，但那三五人不过片刻就被密集的火力打倒。
“再等等看，我们现在过去不光会受到金伦加的攻击，汉河守军也会攻击我们。”徐川道，“等到他们把那些设备拆卸完毕才行，到了那时，就轮到他们往外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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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飒点头，两人趴低身子，一直瞄着那个交火的方向，他们的视野其实并不是特别好，但还算能看到一些东西。也是汉河守军的武器装备不行，如果他们的装备足够好，射程足够远，在这个地方蹲守显然比在他们当前的位置要好很多。
但没办法，他们就算再聪明也想不到这里还会有第三方人的出现，所以没发现在身后藏着的许昌和陆飒也算正常。
等待的时间无比漫长。
期间汉河守军又组织了几次冲锋，但都以失败告终。他们看样子也不打算再继续无谓的牺牲，反正那些人背后是死路，就算拆好机器，也需要从他们这里经过。
而徐川和陆飒的位置可以说是纵观全局，也算是迎合了一开始的策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这里等着，三方对峙，一动不动。
徐川的心思点掐得很准，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的功夫，终于，那一台机器被分解拆卸完毕，所有金伦加的士兵每人都背上了一个大包，许昌朝身边的陆飒点了点头：“差不多了，看他们的动向。不管谁获胜，我们都要肃清剩下的人。”
“连汉河守军也一起么？”
徐川按下她的枪口：“我们要确保的只有一点，潜力激发系统被彻底摧毁。如果等会剩下的是汉河守军，你不要出手。在这个距离内，我一个人就够了，他们的有效射程很近。”
陆飒没有接徐川的话，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战圈。
果然，金伦加组织很快就冲出了他们的掩体，一边进行压制射击一边朝汉河守军的方向靠拢。这些人的实力显然和之前被徐川放倒的那些不是一个量级，所有动作都符合攻守法度，根本没乱，就像是一群久经沙场的老兵。
徐川紧盯着那边的动静，手指早已搭上了扳机，冰冷的子弹在枪膛里躺着，随时都可以击发。
金伦加的攻势非常猛，但汉河守军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他们的反应速度和枪法都比对方高出一个等级，虽然光线昏暗武器落后，但金伦加组织一时半会也冲不过来。
但看局势，只是时间问题而已，金伦加组织的士兵毕竟训练有素，装备也精良太多。汉河守军的防线没到十五分钟就被撕开，在金伦加组织即将冲出这里的时候，徐川忽然低喝一声：“开火！”
两人几乎同时瞄准目标，扣动扳机！
呯！呯呯！！！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应声倒地，徐川和陆飒的枪法极准，徐川就不用说了，陆飒也是经历过不少特殊训练的人，何况居高临下，从掩体里冲出来，自认为安全的那些金伦加士兵在他们眼中和活靶子无异。
“我靠！还有！怎么突然火力这么猛！”
“回去！回去！！”
几声大喝之后，金伦加组织不愧受过极其专业的训练，不光如此，他们的实战经验也相当厉害。至少比扫尾人这些初上战场的年轻人要强上不少，受到攻击之后，剩下的十几人也没管地上掉着的包，当即缩回原先的掩体。
徐川轻哼一声，解下身上的两颗手\/雷，朝陆飒点了点头。
两人几乎同时投出，投弹当然也是相当基础的技能之一，两颗手\/雷划过两道优美弧线，滚进了掩体之中。
顿时那几个剩下的人仿佛惊弓之鸟，纷纷从里面跑了出来。但徐川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要把他们从掩体里逼出来。
自从他们把那些机械打包准备往外冲的时候，其实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徐川他们的射击位置太好了，虽然视野一般，但胜在安全，几乎可以毫无忌惮地向下面的敌人发起进攻。
这时就体现出了人少的优势，他们可以几乎没有一点征兆地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用特殊的方式完成他们的目标。
这就是扫尾人从一开始的精髓所在。导致旧扫尾人解散的那最后一次任务，如果他们依旧两人一组三人一组的行动，也不会被金伦加组织瞅准机会一锅端掉。
那是他们惟一一次集体出一个任务，也是最后一次。
肃清了全部敌人，徐川缓缓低下枪口，确认了一边周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朝陆飒点点头：“准备炸\/弹，我们下去。”
这种自制炸\/弹只有陆飒会用，徐川抬枪谨慎地警戒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况。
陆飒把所有包裹集中到一起，开始安装，她这次制作的是遥控，而不是定时。所以对起爆时间相对好掌握很多。
“安装完毕，这几个包还真重。”陆飒朝徐川点点头，“可以撤退了。”
徐川点了点头，他们终究在最后粉碎了陆子扬这次计划。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开始朝外撤离，刚撤到安全区域，陆飒咔嗒一声按下了手上的引爆按钮，只听一声轰然巨响，似乎整个地下建筑都为之颤抖。
“成功了！”陆飒有些兴奋。
“出去要紧，金伦加组织应该还在牵制正面的汉河守军，我们得抓紧，如果等他们停止交火，我们出去就难了。”徐川一双深邃眼眸依旧冷静，他和陆子扬的交锋不止一次，事情不应该这么顺利的，难道陆子扬真的有其他的想法？
他想了片刻：“有没有什么关于潜力激发系统的东西，是必须用纸张作载体，可以带出去的？”
陆飒怔了怔：“怎么这么问？”
“只是觉得太过顺利了，陆子扬不会在最后的关头这么随便。”徐川摇摇头，“他本应谨慎十倍的。”
“如果有的话，那就是最初的设计蓝图。”陆飒道，“我指的是设计者亲手画出来的那些资料，那虽然不是真正宝贵的东西，但也是一笔一划都不能动的，即便把它用电脑绘制软件绘制出来，也可能有一两根线条的遗漏，这种精密仪器的设计，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徐川缓缓停住了步伐，忽然，远远的，地下基地中另一个遥远的角落响起枪声。
他瞳孔微微一缩，本来都要抓上梯子的手掌瞬间松开。
脸色难看：“果然他们的目标不是原型机，我们得回去！恐怕陆子扬盯上的东西，只有这份最初的蓝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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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迈出几步，徐川回头：“这次我自己去，你先去撤离点。”
“为……”
“没有为什么，那边大概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我已经尽量把陆子扬的计划想得很周全了，但没想到他依旧比我多一步……”徐川轻叹口气，“他总比我多想一步。”
“这次我必须一个人去，我一个人才能把实力发挥到最大程度。”徐川把身上插着的弹\/夹抽出两个交给陆飒，“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阻止这整件事。”
陆飒沉默片刻，接过弹\/夹，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跟着徐川已经帮不上太大的忙了，战斗本来就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如果自己跟着去，大概真的会拖后腿。
“一路小心，记得撤离点的位置么？”徐川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会很危险，当心一些，尽快和许磊他们会合。”
陆飒点头：“放心，偷偷跑路这种事我很在行……你才要小心些，那里恐怕才真的是被哥哥重点关照的地方。”
“不能再拖了，撤离点见。”徐川检查武器，起身离开，朝最后一声枪响的地方快步离去。
陆飒凝望那个背影片刻，转身握住梯子扶手，攀登而上。
她的动作很轻巧，正如她之前所说，这些事是她从小就经历过许多的。单是在七八岁的时候逃出云州市地下世界首领七叔的监管，这点恐怕就连很多有经验的成年人都很难做到。
浴室里仍旧空无一人，陆飒上来之后，身下的那道暗门缓缓合拢，喷头也自行旋转到了正常的状态。这种机关非常巧妙，完全不依赖电力驱动。
陆飒想起这点，忽然微微蹙眉，这种机关，怎么和汉河边陲那个食品仓库有点像？
同样都是巧妙的纯机械机关，这种东西在同一片区域里连续出现两个，这是巧合么？
世界上现在还在用完全不靠电力的机械的，恐怕不会很多。
还是说，这两个地方之间其实有什么联系？陆子扬从那个食品仓库里到底运出了什么东西？
这些问题当然无人解答，这世间原本可以解答的问题就没有解答不了的问题多。
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这个地方并不是陆飒应该出现的，不管任何一个其他人看到她想必都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
她必须逃出汉河基地，免除徐川的后顾之忧，这才是陆飒决定要做的。
在这种几乎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可以使用的地方，想要靠自己帮上忙几乎是不可能的。徐川戴上她只是为了保护，这点陆飒心知肚明。
虽然她希望自己能陪徐川走到最后，但她更希望他们都能活着走到最后。在这种情况下，徐川一个人才能发挥最大的实力，这一点她也很清楚。
“我们……一定都要活着出去啊……”她最后望了一眼浴室的地下通道入口，毅然转身离开，漂亮的眸中掠过几分坚定的光芒。没了徐川的超强感知的保护，她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
地下基地。
寂静。
徐川端着手中加了消\/音器的G36，无声无息地在地下基地中穿行，他的方向感非常敏锐，前进的方向一直保持着，即便路上的弯路和岔口很多。
他的感官相当厉害，但仍旧没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或者说，生机。
但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血腥味道却无时无刻不在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金伦加组织来过，或者说，陆子扬来过。
地板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是金伦加组织的成员，有的是汉河守军，还有的只是这里的研究人员，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部都没了呼吸。
徐川伸手在其中一个金伦加组织成员的尸体上按了按，摇摇头。这家伙几乎已经凉透了，他们来的时间甚至比徐川下来的时间还长。和之前遭遇到的不同，这些金伦加组织的成员的武器上都加了消\/音器，大概因为这一点，他们的战斗才没被徐川听到。
虽然徐川的听力非常好，但在另一边的猛烈交火声中，依旧很难听到这边的动静，这里的距离离入口比另一边要远得多，再加上金伦加组织的武器都加了消音，所以徐川第一时间并没有察觉到。
哪怕这边响了几声枪声，也不会太过引起徐川的重视。毕竟在当时潜力激发系统那里已经打成了一团，各种各样的嘈杂枪声响成一片。不管是谁都不会觉得其实这边更重要。
但他显然判断失误了，这无疑也是陆子扬一手造成的。这些消\/音器明显不是这些人临时给装上的，而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
这种详细至极而又有效至极的计划，徐川还没见过第二个人能弄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和刚才去的那边是两个方向，里面的布置也不同。刚才那里看起来是研究大厅之类的地方，很多电脑和设备、化学工作台之类。
但这里更像个仓库，存放各种各样的档案和设备。一路上光徐川看见的档案柜就不知何几，整整齐齐的高大铁柜子布满了一个个房间，上面都写着不同的编号，每个上面都有密码锁和指纹锁。
徐川并没功夫看这些东西，这里已经空无一人，至少已经没有了活人。陆子扬派来的小队并没动这些档案柜，这些东西不是陆子扬的目标，所以自然也不是徐川的目标。
他的目标很简单，不管陆子扬的目标是什么，不让他得到就可以了。
“奇怪……”前进了大概二十分钟，徐川已经走了很深，但仍旧没再听到丝毫动静，刚才听到的枪声似乎只是昙花一现。
陆子扬已经得手了？还是说他派来的小队已经全军覆没？
由于消\/音器的关系，那些枪声可以判断是汉河守军造成的。他们的装备注定阻挡不了金伦加组织多久，所以第二个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徐川深吸口气，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如果陆子扬已经得手了，那么随着时间流逝，他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小。
他并不是没在比试中输给过陆子扬，但唯有这一次，他是绝对不能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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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档案室昏沉，无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这种场景和恐怖片里面的无异，但徐川的一举一动都无比稳当。比眼下的场景更阴森十倍的地方他也去过，环境和氛围根本没法对他的心境造成影响。
但空气中弥漫着的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气氛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徐川一个要点，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但只要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会知道，现在着急是最要不得的。谨慎也许会错过时机，但是如果闷头猛冲，就会连命一起丢掉。
徐川不是什么热血漫画里面的男主角，大喊一声为了爱和正义就会勇往直前，不要命地向无法战胜的敌人发起正面进攻。
那样虽然气势很足，但无疑是最最愚蠢的决定。
他要保证的只有一点，任务完成，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事情是重要的。陆飒已经离开了这里，所有同伴现在如果都在按计划进行，整个汉河基地只剩下了他一个。
必须谨慎，万分的谨慎，这样才能增大任务的成功率。
但徐川并未察觉到空气中的任何一丝异常。他微微皱眉，难道陆子扬真的把自己的行动也算到了？
难道他算到了自己会为了谨慎缓慢前进，这种氛围难道也是刻意安排的？
虽然有这方面的怀疑，但他依旧不能停下。
转过一个弯，徐川目光一凝，他忽然看到拐角处的墙上有一张地图，看起来像是这个档案和设备仓库的地图。
靠近几步，他看了看上面画着的错综复杂的通道，第一时间确认了自己的位置。他现在位于整个仓库的中段，其实说是仓库，这里的房间分割和另一边差不多，只不过存放的东西和房间功能不同而已。
他已经很接近最深处了。
他所在的地方，标记为“档案库”，刚才经过的存放各种设备的地方被标记为“设备仓库”，这偌大的仓库只分了三个区域，最后一个区域在最深处，那里也是枪声传来的地方。
而那里并没有任何文字标记，只用红色覆盖了整片区域，看起来像是“高危”或者“机密”的标志。
但是自己为什么在之前没看到这张地图？这里是秘密基地，又不是什么风景名胜，为什么会有这种类似路牌的东西？
连刘虎都说过，这里根本没有地图，一草一木都早已刻在在这里的守军脑海之中，记住这些东西，对于经历过无比残酷的训练的他们来说易如反掌。不要说这个小小的地下基地，就算是一个城镇的规划，他们都可以很快记住每个细节。
这完全不合常理。徐川伸出手掌，谨慎地触碰了一下那张地图，这是个类似相框之类的东西，是挂在墙上的。
“装神弄鬼。”他轻哼了一声，继续朝里面前进。这东西是金伦加组织搞出来挂在这里的，这点很好判断，汉河基地如此机密的地方，到处都是尖端科技，这里就算需要一张在墙上标记出来的地图，再不济也会弄个电子显示屏，怎么会钉一张相框在这里？
一切举动都有其目的，弄这么明显的一个粗糙相框，无疑是要引起对方的多疑和谨慎心理，陆子扬连气氛的营造都做到了。徐川忍不住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这家伙还是这么喜欢搞这种东西。
对于别人也许有效，但对徐川来说，这种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毕竟互相之间太过了解，对于这种事，徐川处理的经验就是什么都不去管，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和行动走。第一反应通常是最准确的，如果因为对方留下来的种种线索而随便更改计划，那么就很容易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如果一举一动都被敌人留下的东西控制，那么任务的成功率就会无线下降。这都是以前他们在旧扫尾人中学到的东西。
前进到红*域的时候，又二十分钟过去。
这里依旧一片寂静，徐川看了看面前那个已经被暴力撬开的大门，微微眯眼，抬起手中的G36缓缓进入。
这里被工具强行破开了一个大洞，可以供一人蹲伏进入，徐川刚进去，还没来得及打量这里的情况，忽然听到了袭击而来的劲风声。
总算舍得出现了么？他冷哼一声，就地一滚，回身朝劲风传来的位置扣动扳机，只听一声轻响，伴随着一声痛哼，对方应声倒地。
徐川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这并不是金伦加组织的人，至少他的头上并没戴夜视仪。
“入侵者！攻击！”
随着一声黑暗角落中传出的大喝，顿时子弹朝这个方向倾泻而来，这些武器并没有*，而且听他们的枪声，可以轻易判断出这些武器都是普通的手枪，徐川有夜视仪的优势，一个侧身闪在了附近的掩体后，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汉河守军？这里怎么还会有汉河守军在防守？
陆子扬还没来过？这怎么可能？
这个地方的的确确就是刚才枪声传来的方向，自己一路过来几乎什么都没看到，他甚至做好了来晚的准备。
不说别的，至少一路过来，给徐川带来的感觉就是自己已经来晚了，陆子扬很可能已经拿了东西，扬长而去。
他咬了咬牙关，自己终究落入了陆子扬的下一个圈套。自己和他交锋多年，竟然依旧免不了中招。
最关键的一点，来的时候经过的那些尸体全是真的，他可以从尸体上面的温度推测出大概的死亡时间，而那个时间距离现在相当长，所以才会有陆子扬一定已经来过了的错觉。
他已经暴露，处在了一个相当尴尬的局面。前面是汉河守军的反击，而陆子扬派遣的金伦加组织成员，还藏在不知道在哪里的暗中。
有可能是来时的路上，有可能在这个建筑里的哪个位置。
他终于反应过来，路上的一切都是陆子扬做给他看的，就算这扇厚重的大门恐怕也只是打开之后并没进入。想必自己听到的那些枪声，正是他们撬门的时候引起了里面汉河守军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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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扬把一切都做好了，只等徐川过来，只要徐川进入，就会和汉河守军起冲突。
他想做那只黄雀。
徐川咬了咬牙，这出请君入瓮简直做到了完美，一环扣一环，所有路上的条件之类都是完全真实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躲在了哪里？
自己的感官虽然强大，但也只能感觉到移动的物体，只要对方在原地一动不动，尽量放缓呼吸，即便是他也没那么轻易察觉。
一定是在自己来路的某个地方……这个区域只有一条主干道，旁边虽然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房间，但并没有可以通往别处的岔路。
现在的门外，恐怕已经被陆子扬手下的人给守住了，自己进退两难，似乎只能和汉河守军开战，只有这样似乎才有一线生机，他彻底夹在了两方之间，最关键的是，他是以暴露状态夹了进来。
这又是一个死局。
徐川轻哼一声，缓步离开了这片掩体，趁着金伦加组织没进来，他还有夜视仪的优势，这样可以争取到一些机会，藏起来的机会。
“就让我们看看，到底谁才是黄雀……”他心中道了一句，几个闪身，毫无声息地躲在了这个房间中的一个阴暗角落，呼吸放缓，一动不动。
他只有一个人，这固然有劣势，但对于他来说，这却是无可比拟的优势。
但他刚走到这里就发现了不对，自己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个人！
他听到了清晰可闻的呼吸声，虽然汉河守军的压制射击如雷贯耳，而这道呼吸声音又经过了刻意压低。
但他仍然听到了，这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心头震荡。来不及考虑太多，徐川丢掉因为枪身太长没法转身的G36,抬手就要拔插在大腿枪套中的那把手枪。
终究慢了一步，他的动作已经够快，但仍然比不上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的那个人。
一支冰冷的手枪抵在了他的侧颈，随后，一道淡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等你很久了，徐川。”
陆子扬！
他亲自来了？
徐川微微一怔，但手上已不敢再有动作。虽然他的动作够快，但只要是个正常人类，都不会有把握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掌握自己的生死。
他只是片刻就恢复了冷静，微微一笑：“你怎么做到的？”
“其实也很简单，进门只有一条路，你很聪明，在受到攻击的时候当然不会无脑反击，而会第一时间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陆子扬的声音并没有经过刻意压低，“而我只是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等你罢了。”
“还是不够聪明。”徐川摇摇头，“那些用手枪把我逼过来的，恐怕也不是汉河守军吧？”
“当然，只要摘下夜视仪，换上手枪就可以了。”陆子扬点头，“我接下来要把你捆起来，不会有意见吧？”
“我有的选么？”
“还有死可以选。”
徐川望着黑暗中的那个人：“这次是我输了？”
“大概是的。”陆子扬用另一只手熟练地取下了徐川身上的所有装备，拿出一根塑料扎带扎紧了他的手脚，“这样捆着，躺下也许会舒服些。”
说完，他从徐川装备中取下一把匕首，随手一抛抛到了远处，徐川可以清晰听到匕首落地的声音。
“这个距离大概是五十米，你爬过去就可以捡到，以你的速度大概几分钟就可以，不算那些转角的话——希望你能理解，我得为离开争取时间。我知道只要被你看到，那么你就可以轻松追上我，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的目的，就是那份初始草图么？”徐川躺在地上，动作看起来相当不雅观。
“这种地步还能问话，挺佩服你。”陆子扬把手枪关掉保险收好，似乎松了口气，“你说得对，不过话说回来，想制服你比之前更难了。”
“彼此。”徐川笑了笑，“怎么不杀掉我？这样更省事些。”
“因为你没把陆飒带来。”陆子扬这句话压得很低，“而且，我之前说的话也并没有不算数，等这一切结束，我会回到你们的生活中的。”
“你还回得去？”徐川淡淡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对吧？”
“我知道。”陆子扬道，“杀死这个世界，再使之重生。”
说着，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个泛黄的笔记本：“而想要杀死世界没那么简单，需要相当强的力量，而它现在已经到了我的手中。你输了，徐川。”
“这事还没完呢。”
“你在说服我朝你的太阳穴开枪。”陆子扬摇摇头，忽然笑了笑。徐川的夜视仪也被对方给除去，他没法看到陆子扬的表情，只能从语气的细微变化来判断。
“你之前说的，要寻找的答案，看来是找到了。”徐川并未理会对方口中的威胁意思。
“没有。”陆子扬摇头，“那件事和我正在做的事没什么冲突。”
忽然，又一道脚步声响起。
“该走了。”
徐川微微皱眉：“秦京？”
“是我。”对方笑了笑，并未再理会徐川，他朝陆子扬道，“你们的叙旧也差不多了吧？是时候回去开始我们的计划了。”
“嗯。”陆子扬点头，离开。
秦京蹲下身子，望着徐川：“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
“你看起来不怎么好。”他仍旧是之前那种轻佻语气，“黑川瞬大概恢复的差不多了吧？我没朝他的致命处开枪。”
“承蒙手下留情，他还好。”徐川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奥丁，这点太难想到了。”
“不然呢？我倒想做个小角色，每天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秦京道，“但没办法，想达到目的就需要做首领，而做了首领，手下总会办一些不顺意的事。”
“比如陆子扬留下我的性命？”
“不不，别误会。”秦京摇头，“这种事他还是做不了主的，不杀你是我的意思。”
徐川一怔：“为什么？”
“没为什么，好玩罢了。”秦京哈哈一笑，拍了拍徐川的肩，“不得不说你的确教会我很多东西，这次也算扯平。虽然我是搞犯罪的，但毕竟也讲道理。知恩图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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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课你提前毕业了。”徐川也笑了笑，两人似乎在进行老友之间的对话。
“多谢多谢。”秦京点头，“我们的计划已经达到尾声，等一切结束，我没准会朝大家道个歉什么的？”
徐川失笑：“你看起来完全不像个犯罪集团的老大。”
“本来就不是，我只是想做到自己想做的事而已。”秦京的语气稍微认真了些，“我可不想每天黑风衣黑墨镜领着一帮小弟到处走，那虽然拉风，但我一直不喜欢出风头，这点是真的，从当时竞选班长就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徐川摇头，“并不是你的伪装太好，而是你实在没个犯罪集团老大的样子。”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秦京笑得开心，“不过话说回来，我挺希望你能帮我的忙，愿意么？”
“特别愿意。”
“算了算了……我收回前言，你现在大概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我还是不再作死的好，让你们活着的风险已经够大了。”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如常，但其中早已把生死看作儿戏。
徐川知道，这是一种最可怕的犯罪分子，他们具有反社会人格的特征，几乎从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自责感。
“你不是秦家的人。”徐川想了片刻，忽然笑笑，“对吧？”
“这都被你猜到了？”秦京虽然话这么说，但并没多少惊奇，“秦京这个名字其实都是假的，那个秦家自从搬到坚合国就被我完全控制了，控制的方法也很简单，来几次割喉行动威慑一下的事情。”
“你的真名叫什么？”
“啊……就叫奥丁，对，就这个名字。”秦京看了看四周，这个房间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他背靠墙壁坐了下来，“反正闲着没事，聊聊天感觉也蛮好。”
“可惜不是什么好地方。”
“话不能这么说。”秦京把一个手电按亮放在旁边，“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我们也没法这么聊了不是么？”
“也对。”徐川点头，陆子扬已经带着那个小册子离开了，而那上面记录着的正是潜力激发系统的最初草图，但他没法采取什么行动，这个回合他已经输了。
秦京愿意和他聊天这点很出乎意料，但总比什么都不说的强。他可以从这些聊天内容里大概分析一些东西出来，虽然这个回合输了，但未必没有下一次机会。他们就算拿到最初草图，想要真正复制出那台机器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更别提将其改良成为可以量产的版本了。
不知道汉河基地的研究人员把这个过程研究到了什么地步，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们没什么进展。如果有进展的话，现在的扫尾人也就没有组建的必要了。
“聊点什么呢……”秦京想了想，手电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聊聊我的计划？你可能挺想知道。”
“的确挺想知道。”徐川甚至有点怀疑这个奥丁是不是也是从阴影皇家空勤团出来的人，怎么思维跳跃这么厉害？
厉害也就算了，还这么无厘头，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怎么想的。
“嗯……”秦京看了一眼腕表，“我还有点时间，天网快要恢复正常了，我还来得及聊聊天再走。”
徐川笑了笑：“你说。”
这家伙并不是真心想要放自己走。徐川本来就对这点没抱太大的期望，他原本就是抱了死志而来的，这种事非同小可，早已不是以前的那种他和陆子扬之间的比试可比。
陆子扬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是奥丁的计划已经一目了然，他准备把时间拖到天网即将恢复运作然后再离开，如果汉河守军恢复了百分之百的战斗力，就算是神仙想从这里逃出去恐怕也得脱层皮。
这才是奥丁的想法，他只是不想亲手杀自己罢了。
落到汉河守军的手里，当场格杀是跑不了的。
“我们一开始的计划呢，相当简单，而且毫无头绪。”秦京并没管徐川怎么想，自顾自地说着，“很简单，真的很简单，只是想真正达成一个没有暴力行为的世界。”
“这个理想我对父母说过，但他们把这个当作玩笑。我可不这么想，所以我开始了旅行，不管是和平的国家还是正在历经战乱的国家都去过，当然，忠临省我也是去过的。”
“最后我发现，想要达成这个目标，建造一个没有暴力的世界，只有一种办法，以暴制暴。这依旧是个很简单的目标，只要掌握了最大的暴力，那么其他的暴力不复存在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所以你们把目标盯上了这里。”徐川淡淡道。
“不不不，当时的我们还没那么聪明。”奥丁摇了摇头，露出了追忆的神情，“当时我就决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暴力，在当时，我理解的暴力……你明白的吧？黑道，地下世界。”
“明白。”徐川点头，他少年时期也没少看关于黑道的电影或者小说。
“金伦加就这么成立了，在当时只不过是一个在坚合国的混混团体而已。但我英明神武，把这个团体渐渐发展壮大，逐渐开始做一些就算高端罪犯也不敢做的事。”
“那你们应该早就引起了世界的注意，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什么人知道你们？”
“简单。”奥丁打个响指，“只要确保整个组织都有同一个梦想就行。”
“梦想……”徐川失笑。
对方也笑了：“怎么，梦想的力量可是很大的。可以支撑一个人做到一件又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有道理，我向你学习。”
“其实那些高端犯罪分子都做不成的事也没什么难的。”奥丁摇摇头，“他们只是不懂合作而已，但我的手下有精通盗窃的，有精通开锁的，有精通打架的……这样一个团队合作起来，无往不利啊。”
“确实厉害，不果你是怎么盯上扫尾人的？”
这才是徐川最想知道的事情，扫尾人即便在国内的军界也是秘密中的秘密，这个秘密组织按理说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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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们比我们更厉害，完成过更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我就开始注意你们，研究你们。我的情报网相当可靠，在我知道了你们身体的秘密之后，你能理解我兴奋的感觉么？”
“暴力，这才是绝对的暴力！”奥丁看了一眼徐川，神色中不加掩饰地兴奋，“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但是有点美中不足的是，你们在做的事虽然正确，但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你们那样的能力，应该由我来控制，掌控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暴力，这样才能建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事的？”徐川微微眯眼。
奥丁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我知道你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能知道你们的行动和计划，从而一击彻底把你们歼灭。但这个答案你可能不太喜欢，你确定要听？”
“知道总比不知道好，喜不喜欢我自己判断。”
“唔，你这句话我喜欢，自己判断。现在有自己的判断力的人可不是很多了，人云亦云，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一抓一大把，简直是世界的毒瘤……你说我接下来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干掉，世界会不会变得更好？”
“也许。”
“难得你赞同我的观点。”奥丁点头，“知道你们的计划很容易，因为你们最后一次行动的计划，就是我亲自安排的。”
“什么？”徐川这次才彻底怔住，他来安排他们的最后一次计划？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任谁都知道旧扫尾人由陈廷直接下发任务，所有任务细节都是由陈廷告诉他们的。
这个自称奥丁的家伙，怎么可能能安排他们的任务？
“很惊讶？如果我是你也会很惊讶。最后那次行动的目标，是不是去清剿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由于对方势力范围太大，所以需要全员出动？你和飞廉负责的那个仓库细节……还要我说下去么？”
“你怎么做到的？”徐川咬紧牙关，奥丁说的每个字都是对的，那场行动他们接到的的确是这个任务，而且他似乎连旧扫尾人的所有成员负责的细节都很清楚，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些话陆子扬也不知道，你可不要告诉他。”奥丁哈哈一笑，“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但事实就是这样，你们的任务中，每个细节都是我来定的。当然，也只有这一次是，如果我早就有了控制你们的能力，才不会暴殄天物，让你们去执行那些治标不治本的任务。”
“好了好了，我回答你。”他笑道，“发现你们的时候，是你们执行最后一个任务的前两个月，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调查你们的首领是谁，再用了一个月去控制他，然后下达命令，围剿你们所有人。就这么简单。”
“首领？陈廷？”徐川张了张口。
“似乎是这个名字。不过那个老爷子确实硬气，这点我不得不服。”奥丁摇摇头，“不过好在当时金伦加的科技方面已经小有所成，我们掌握了一些尖端技术，这种技术可以在短时间内控制一个人，效果和催眠差不多，不过没那么玄乎，很科学。”
“可以说，我们掌握了一部分关于大脑的奥秘。但是远没有达到潜力激发系统的程度，造出那台机器的人才真的是天才，他竟然真的掌握了人体的奥秘，并且加以控制……”
“而我们的就稍弱一些，只能掌握记忆和行为这一块的事，而且时间限制很大。但毕竟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还是成功了。我亲自带着小队潜入了华夏京城，用这种尖端科技让他下达了那个命令。”
奥丁说到这，神秘一笑：“一个老人本应在家里颐养天年，不该到处跑的。如果他对自己的安全再重视些，恐怕我们这辈子也得不了手。”
“是你下达了那条命令……”徐川咬了咬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有点失去理智了，这可不好。”奥丁道，“这些问题我在刚才就回答过了，我为了掌握你们的那种暴力，同时为了把竞争对手除掉，所以才这么做。不过你和陆子扬的能力超出了我的预计，你们竟然靠自己的随机应变冲出了包围圈。”
“竞争对手？”
“当然，我们想要成为这世界上最大的暴力，但发现了你们这种比我们更强的暴力，当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抹去。好在我们成功了——也不能这么说，我似乎还没怎么失败过。”
“陆子扬的能力实在可怕，而他的理想也和我的一致，这种人我是不会杀的，而其他人显然没他那么聪明，有的即便暂时加入了我们，也很快试图逃走或者和外界交流……所以很可惜，旧扫尾人……你是这么称呼的对吧？这支部队，世界上只剩你们两人了。”
“你觉得你能赢到最后么？”徐川深吸口气，渐渐恢复了理智，他刚才的确有点被愤怒和震惊冲昏了头脑。
“为什么不？最难的一关我已经打通了。”奥丁笑了笑，似乎他在玩什么闯关游戏，“草图已经拿到手，剩下要做的就是造出属于我们的潜力激发系统，这个研究基地的资料我看过了，毫无利用价值，这是一群傻子，非要量产的同时做到无副作用。”
“为什么要没有副作用？为了达成梦想，少活个三四十年又有何妨？”奥丁摇头，“如果他们有梦想，早就造出可以量产的潜力激发系统了。”
“造出这个东西可不轻松。”徐川笑了笑。
“但我们胜在秘密，世界上没人知道我们的基地到底在哪里，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去研究，虽然我知道这台机器想要造出来需要很久，光设计和研究就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完成的。据我所知，这台机器的设计者用了十四年才造出那台原型机。”
“但我们有了草图，有了思路，在上面做出更改会相当容易，我敢保证，不过三年，我们就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潜力激发系统。如果顺利的话，这个时间会更短，毕竟有陆子扬这样的人才在，一切皆有可能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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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徐川只能承认。
“所以，到了那时，你可得躲得远一些，你这个人我蛮喜欢，扫尾人里的大家我也很喜欢，你们如果不再干涉我的计划，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他笑着摇摇头，再次看了一眼腕表：“前提是你可以活着从这里出去，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奥丁起身，朝徐川笑了笑：“还有郑子言，其实我真的蛮喜欢她。如果你能活着出去，请帮我转达。”
“没问题。”徐川笑着点了点头，“还有，你知不知道旧扫尾人训练的时候，最常提到的一句话？”
“我并没关注过你们的训练，对我来说，你们强大的理由只有那台机器而已。”
“你错了。”徐川淡淡道，“我们强大的理由有很多，其中一条就是，我们从来都是做两手准备的。”
“啪！”
忽然，就在奥丁一愣的功夫，本来在地上捆着的徐川身形忽然暴起，捆着他的那两根塑料扎带如同薄纸一般脆弱，瞬间被其挣脱开来。
下一秒，徐川的手掌横切，打掉对方手里握着的枪，随后一个肩冲，狠狠撞在了奥丁的胸膛上。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可闻，徐川面带微笑，伸出右手捏着奥丁的下颚，把痛得弯下腰去的青年给提了起来，按在墙上。
奥丁再怎么说也有一米九的身高，但徐川单手把他提起，似乎毫不费力。
他并没惊慌，却笑出了声，只是这声音在那只铁手的封锁下显得有些难听。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想要的战士！”
徐川拿起那根已经被巨力崩成两段的塑料扎带，在对方面前晃了晃，“你根本没明白真正的强大是什么。”
“是我的错，我得向你学习。”奥丁的胸膛微微凹陷，但徐川用力非常精准，并未让断裂的肋骨刺穿对方的脏器。
这一下，是替晏甄打的。
“意志力、冷静……诸如这种东西，可是潜力激发系统搞不出来的。”徐川淡淡道。他微微侧头，看了看那张熟悉的面庞，忽然轻叹口气，“话说回来，我实在没想到你才是那个幕后黑手，即便现在看起来也不像。”
“随便你说好了，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天网还有六分钟就要恢复运作了——现在大概还剩五分钟。”
“我不急，我一直比你快的。”徐川笑了笑，“不管你是秦京还是奥丁。”
按理说奥丁并不是泛泛之辈，他的体能和反应速度都相当厉害，但徐川这一下实在出其不意，所以才能一击得手。
“你准备杀了我？”奥丁咧开嘴笑了，似乎受伤的根本不是他。
“不，你不杀我，我也不杀你。”徐川松开手，那个高大的身子扑通一声软倒在了地上。
“你这样做，和杀了我也没什么区别了。”奥丁看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笑道，“我没想到陆子扬竟然会在绑着你的东西上面做手脚，看来我这次是众叛亲离了？”
“也许。”徐川点头，陆子扬用扎带捆住他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陆子扬知道靠这种东西是困不住徐川的，要捆他，至少也要用捆牛的绳子才行。而且在捆的时候，陆子扬刻意把徐川的双手调整成了方便发力的角度，这一点，就连在一旁一直留意的奥丁也没看出来。
“但你这种人，总有办法的。”徐川朝他笑了笑，捡回不远处自己的装备，从里面拿出两根绑带把对方的手脚绑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远处被陆子扬扔了把刀，看来我是用不上了。你如果能不被肋骨戳穿内脏，一路爬过去，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尝试逃逃看。”
说完，他摇摇头：“但大概你没这个机会了，天网恢复以后，整个基地会有成百上千台侦测头盔发现你的踪迹。想要活下去，至少也要逃出他们的攻击范围。在几分钟内做到这一切，就连我也自认不太可能。”
“你以为这样你就没事了吗？”看徐川即将离开，奥丁终于按捺不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撤离点？那里早就被我安排下了人手，只要我没出来，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对你的同伴们下手！”
“担心你自己吧。”徐川脚步停都没停，径直离开了这个房间。
奥丁咬了咬牙关，目光渐渐移向最开始陆子扬抛出匕首的方向。他强忍着伤痛，脸色狰狞，朝那边缓缓爬去。刚爬出一步，胸前的伤口便开始残忍地提醒他受到的严重伤势。
冷汗如雨点般噼啪落下，这并没阻拦他的动作，就算被肋骨扎穿肺部和心脏，也比留在这里等死好。
整个地下基地此时寂静无声，这次是彻底的寂静无声，刚才那些伪装是汉河基地守军的金伦加成员已经跟着陆子扬离开了这里，而真正的汉河守军还没有赶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只要天网恢复作用，他的位置就会瞬间暴露，那些恢复了所有装备和武器使用权的汉河守军，想要把他格杀在这里，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
徐川离开那个机密房间之后就开始了奔跑，他必须在天网恢复功能之前从这里逃出去，在这一点上，他和奥丁是一样的。如果晚上一时半刻，他会受到的待遇想必比奥丁好不了多少。
一路猛冲，徐川的速度非常快，就在他即将冲出档案库的时候，目光忽然瞥见了一旁的一条岔路，这条岔路在他进来的时候并不存在。
而现在它却被打开了？
一旁的密码锁不停显示着乱码，它似乎由于电力中断和信号干扰出了什么故障。暗门打开想必也是这个原因。
乱码？有电了？
咔嗒！
下一秒，整个地下通道的光都亮了起来，所有电灯恢复运作，几乎是瞬间，整个地下基地都活了起来似的，各种仪器和设备的启动声此起彼伏。
徐川的心情渐渐低了下去，这代表着陆子扬已经解开了对汉河基地的电力限制。
恢复了这一点，距离天网恢复工作也没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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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多久？三分钟？四分钟？
但这个看起来隐秘至极的小房间里，到底放着什么东西？就连陆子扬也忽略了这里？
从保密程度来看，它比刚才进入的红*域还要高很多，而在刚才看到的那张挂在墙壁上的地图上，根本没有这条岔路的存在！那张地图无疑是陆子扬或者奥丁放在那里，用来干扰判断或者拖时间的。上面没有标出，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不知道这条小岔路的存在？
他们的计划根本犯不着在这上面造假，金伦加一直走在所有人的前面，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咬了咬牙，徐川瞬间作出了选择，只逃出去是没用的，他必须得到下一个翻盘的点，如果没有翻盘的机会，那么他就只能看着陆子扬造出属于他的潜力激发系统，从而达成那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愿意看见的目标。
不管陆子扬借他的手暗算奥丁是为了什么，他都不能冒任何险。至少奥丁和陆子扬的最终目标看起来是一致的，他必须阻止，不管金伦加的高层怎么内斗，他都必须阻止。
这个房间非常小，小到进入一个人都有些勉强。徐川得微微弯腰才能从这个小暗门进去，在过来的时候他也经过了这里，在当时，这里只是一面普通的金属墙壁，而现在由于种种原因，似乎出了什么故障。
里面有一个小柜子，破旧的木头柜子，大概只有不到半米高，分两层。徐川拉开第一层，大概一翻，里面全是泛黄的文件，看起来都是人员资料。
“人员资料……？”徐川微微眯眼，飞速翻动着这些文件，这些人看起来都是那种老一辈的科学家，在现在还在不在世都不好说的那种。
这些文件并不多，徐川合上抽屉，快速拉开第二层，这整个房间里只有这一个小柜子，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和汉河基地的画风都不一样，在这种到处充满着尖端科技的地方，突然蹦出来一个老旧的木头柜子，怎么看怎么可疑。
第二层的东西更少，只有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文件夹上用漂亮的手写字体写着：
陈俊国
徐川瞳孔微微一缩，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陈X国？
这不是陆子扬说“留给自己的信息”中的一条么？
他没时间再翻阅了，手上动作没停，把第一层里的文件全装进了这个文件夹里放在身上，朝基地外面跑去。
时间由于在这里的停顿，变得更少了。
刚冲出这栋楼，徐川就听到了远远的枪声，在那里的枪声现在听起来已经稀薄了很多，更多的像是汉河守军在单方面射击，负责牵制正面汉河守军的金伦加组织成员已经开始撤退了。
他还赶得及，当即朝自己进入的方向跑去。那里被他们提前打开了一个缺口，现在大概依旧一团糟，总之，只要在汉河基地的天网系统恢复运作之前逃到撤离点，他就安全了。
撤离点。
沙丘之后，静静地停着一辆装甲越野车，大家已经在这里会合完毕，只等徐川一个人。
许磊坐在驾驶座上，一双眼睛望着汉河基地的情况，现在的汉河基地灯火通明，枪声阵阵，也不再有什么照明弹升空。
他们在这里等着，度日如年已不足以形容。
硬要说的话，只能说是度秒如年。
“徐川还没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坐着的陆飒，“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陆飒微微蹙眉，刚要说什么，忽然望向远处沙丘，一怔：“来了！”
一道身影快速接近，不是徐川是谁？
他拉开车门，看了一眼大家，点头道：“我们走，天网马上要恢复运作了。”
许磊点头，更不答话，直接发动了车子，这辆装甲越野车低吼一声，一个转弯，朝汉河基地的侦测圈外驶去。几乎是回应徐川的话，在车子刚要离开侦测圈的时候，各式各样的仪表瞬间亮起。
天网恢复了运作！所有干扰都消失了！
“加速！”徐川低声吼道，他们在汉河守军真正侦测到他们之前，必须冲出这个圈子，虽然越野车的马力很猛，速度极快，但毕竟需要一段时间，而这时间已经不多了。
许磊咬牙，油门早已踩到了底。仪表盘上的速度表显示这辆车的时速早已达到了100km。对于这种可以算是重型的车辆，这个速度已经相当可怕了。
终于，随着装甲越野车咆哮着飞过一个沙丘，重重地砸在不远处的沙地上，他们冲出了汉河基地的侦测圈。
所有人心中的大石都渐渐放下。
“好消息和坏消息。”徐川也松了口气，他把手中的步枪缓缓放下，“坏消息是陆子扬带走了最初的蓝图，而当时他们的人太多，我的位置也已经暴露，所以没办法抢夺。”
“好消息呢？”温婉婉问，她的神情倒没什么沮丧神色，反而有些开心的样子，对她来说，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大概才是最重要的。
“好消息。”徐川从身上抽出那个文件夹，这个牛皮纸文件夹看起来已经相当有年头了。他把文件夹递给身边的许佳凝，“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想必不会是太普通的东西。”
“陈俊国……”许佳凝第一眼就看到了文件夹上那三个手写字体，“陈俊国？”
“这也许就是之前陆子扬想告诉我们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前面右转，我们得把晏甄接上，她受了伤。”徐川一直没忘记那个肋骨受伤的姑娘，她如果听自己的安排的话，现在应该还在那里等待自己。
许磊点头，车子打转了方向。
车的速度比徐川之前谨慎行动的速度要快得多，几乎只用了三五分钟就到了之前那个地方。
徐川推门下车，按亮手电，到处看了一圈。
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地面上什么都没留下，就算曾经有痕迹，大概也被风沙给完美掩去了。
“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徐川轻叹口气，回到车里拉上车门，“她已经走了，继续前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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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他们并没有直接开着这辆车去医院和柳宸会合，而是回到之前的营地把车给换了一遍。
这种装甲越野车如果想要进城里招摇，跟拿着RPG火\/箭筒到处乱跑也没什么区别了。
病房里，徐川把之前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第一时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气氛沉默了良久，郑子言先开口：“秦京……是金伦加的首领？”
“看来是这样，不要说你们，我到现在还不是很相信。”徐川摇摇头，“现在看来金伦加内部并不是很和睦，陆子扬和奥丁大概决裂了，他们想要收拾内部的烂摊子就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重新设计和重建潜力激发系统绝对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做到的。”
“所以我们还有时间。”说完，徐川坐在沙发里，轻叹口气。他们已经患上了便装，毕竟统一战斗服不能在城市里到处跑，那样就算不被认为是危险分子，也会被认为是神经病。
“所以，一切还没结束。”陆飒想了想，“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
“这个。”徐川再次拿出手中的文件夹，他递给陆飒，“从这些人身上查起，他们一定和整件事有所关联。”
“我去工厂查有关陈俊国的资料。”许佳凝起身，朝许磊招招手，“我们走。”
许磊点头，跟上了许佳凝的步伐。
徐川并没阻拦，他打开那个文件夹，把里面的那些资料分给了大家。
“这些人虽然身份不明，但是应该不会简单。如果陈叔还在，也许能认出他们来……但现在大概得靠我们自己了。接下来的调查都要从这份名单中展开，首先要查清楚的是他们都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他们的资料会在汉河基地中出现，而且是纸质。”
“每人手里都有，这些就是你们每人要负责的东西，分组依旧两人一组，自行调整，最合适的搭档是谁，你们心里大概都有数。”
“陆飒和温婉婉一组。”徐川道，“我会去京城看看能不能查到陈叔的遗物，那些东西里可能有一些重要线索，我们的重点，陈俊国由我来负责。等许佳凝回来我们就开始。”
他顿了顿，淡淡道：“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失败，接下来，我们没有失败的机会了，必须赶在他们制造出潜力激发系统之前，彻底拔除他们。”
连黑川瞬也拿到了目标的档案，他恢复得速度比想象中快，大概一周内就能自由活动了，现在其实也可以勉强走动，但毕竟太过勉强。
略微交代过后，大家离开了医院，在附近的宾馆里开始休息，之前的快节奏行动带来的疲惫是显而易见的，不光是身体方面，还有精神方面。
这次行动总体来说还是以徐川为主，最关键的一点是扫尾人的成员们虽然掌握了相当多的能力和技能，但依旧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离独当一面还有距离。
他们需要在自己带领下执行一些任务，这样才能让他们尽快发掘出自己的潜能，渐渐适应执行任务的感觉。
这种真刀真枪的实战，比起实验楼里的拟态任务毕竟还有点差距。
徐川并不困，他暂时不想睡觉。站在宾馆房间的阳台上望着下方，天已经亮了将近两个小时，整个城市已然活了过来。
许佳凝在不久前刚刚回来，得到的消息是意料之中的，就连同名同姓的陈俊国都没有，所有资料里都没有这么个人。
身后门响，徐川看了一眼，是陆飒进来了。
他笑了笑：“还好么？”
“你没出事就好。”陆飒责怪似的看了他一眼，“要是你再晚个三五分钟，咱们恐怕就得被汉河守军给打成碎片了，谁知道天网恢复作用之后他们能爆发出什么等级的战斗力？”
“的确，他们几乎只靠手里的手枪和少量*就抵御了金伦加组织那么久的进攻，而且伤亡比似乎还比对方要低。”徐川道，“这支部队的确精锐，不过有点可惜，没能和老朋友们见一面。”
“你是说那两个教官么？”
“是啊。”徐川点点头，“不过就算见面了恐怕也不会愉快到哪里去。”
“我们毕竟是不速之客嘛。”
“你不去睡？”徐川回头轻轻捏了捏少女的脸蛋，微微一笑，“折腾这么久，不累么？”
“累啊累啊当然累。”陆飒伸手轻轻拍了拍在自己脸蛋上作怪的那只手掌，“只是觉得‘这件事结束之后’的计划又要延后了。”
“虽然那张草图落在陆子扬手里比落在奥丁手里更让人放心些，但是他们两个的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徐川摇头，“我们要有始有终。”
“如果下次再输了呢？”
“那只能期待陆子扬高抬贵手了。”徐川哈哈一笑，俯身把少女抱了起来，朝房间内走去，“反正他高抬贵手也不是一次两次。”
“哎呀，我自己不会走么……”陆飒被徐川的动作吓了一跳，俏脸顿时通红，“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大家都在同一个宾馆里休整，华夏的治安算是世界前茅，即便在这种偏远地区也一样，就算有人想要找他们的晦气，也不能明刀明枪的来。何况这些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可没一个是好捏的软柿子。
徐川把陆飒轻轻放在床上，替她脱下脚上的鞋子，拍拍少女纤细的脚踝：“睡觉，明天开始调查。”
“你不睡么？”陆飒给自己盖上被子，他们开的房间是清一色的标准间，标准间，就是里面有两张单人床那种。
徐川坐在陆飒对面的那张床，伸手解开衬衣的领口，摇了摇头：“明天我在车上睡，虽说这里安全，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我说你啊……好偏执。”陆飒光着一双小脚下床，伸手把徐川按倒，“睡觉睡觉，折腾这么久，我就算没你那么拼也累得够呛。”
徐川并没怎么抗拒，他伸手环住少女的纤腰，笑了笑：“如果不偏执，我怎么能活到现在？”
“不许乱说，我们不都还活的好好的么？”陆飒跨坐在徐川的腰上，俯下身子，轻轻吻了青年的双唇一下，露出几分坏坏的笑容，“还是说，你还有精力做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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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在床上的确比在其他地方睡的舒服，至少这几个小时过去，徐川原本透支的那些精力和体力已经彻底恢复过来。
怀中一具不着寸缕的柔软娇躯，陆飒甜美的鼻息有规律地、缓缓吹拂在他的胸膛上。
徐川看了只露出被子一半小脑袋的少女一眼，不禁失笑，这么睡，也不怕憋坏自己。
他伸手把被子稍微朝下拉了拉，把少女的小琼鼻给露了出来，这样的话呼吸至少会顺畅些。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徐川摇摇头，没想到订了标间，最后还是当作大床房来住了……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订标间的好，这种单人床挤两个人，虽然他们都不胖，陆飒甚至还很娇小，但依旧显得有些挤。
手机上有几封未读邮件，都是白浮鹰发来的，自己的手机在被屏蔽之后就一直没有再用过，直到现在。
打开那几封邮件，徐川大概看了一眼，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信息，大多都是关于异常地点之类，但现在陆子扬已经得手，现在可能已经坐上了哪趟航班远走高飞。继续调查汉河的异常地点就失去了意义。
他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白浮鹰，意思大概是这边的事情结束，把情况大致说明了一遍。
没打电话的原因是不想影响陆飒的休息，她显然也累坏了，整整折腾了这么久，不管最后的结果成功不成功，都算告一段落。
就连徐川自己也一觉睡到了天黑，更别说她了。
白浮鹰的回复很快传到，只有一个“好”字，没有多说。徐川把手机锁屏放回床头柜上，静静躺着，轻轻抱着陆飒柔软而滑腻有弹性的娇躯，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这种时光能有多久？今天过后，又将出现什么样的突发情况？
他不知道陆子扬的打算是什么，他选择用脆弱的扎带捆住自己的时候，就宣布了他和奥丁之间的决裂，并把对方的处置权送给了自己。
没能亲眼确认那个人的死，总觉得多少有些不安。徐川很少后悔自己的决断，但这次却多少有那么一点后悔。
徐川不喜欢这种不安，但当时自己的的确确布下了一个必杀之局，自己在外面安排的有接应，有车辆，第一时间冲出去才堪堪在天网恢复之后逃出侦测圈。
奥丁被自己撞断了胸骨，手脚受困，他想在时限内想要逃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何况他的接应部队，恐怕早就被陆子扬给带走了。陆子扬可不会好到决裂之后还给对方留下一辆车逃生的地步。
在用扎带捆住自己的时候，陆子扬就已经决定把这个人彻底踢出局。它虽然没亲口说，但行动却实实在在地说明了这一点。
但这种没来由的不安，究竟……
怀里的陆飒忽然娇哼一声，抬手揉了揉眼，似乎睡醒了。
她在徐川怀里蹭了蹭，一副舒服模样。
“醒了？”
“嗯……”她只发出一声慵懒鼻音，“还是在这里睡得舒服。”
“哪里？”徐川笑了笑。
“这里。”说着，少女伸出葱根般的修长手指，在青年胸口画了几个圈。
徐川手掌轻轻拍了拍她光滑的脊背，轻叹口气。
“干嘛叹气？”陆飒抬头，一双美极的眸子望着他。
“我好像不该给那家伙留下逃生的机会，虽然那机会几乎不存在。”徐川轻声道。
“我也想问……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按照你以前的作风，应该早就一枪打过去才对嘛，他差点杀死瞬诶。”
“他实在不像一个罪大恶极的家伙，而且他的谈吐中似乎真的把我们当作了同伴似的，大概是因为这些原因。”徐川摇摇头，“当时我还处于震惊状态，没能细想，跟着感觉走了。”
“不过那种情况下，逃出来确实是不可能的，连我们都堪堪逃出，别说他了。胸骨断裂，这可不是什么小伤。”
“如果意志力足够坚定，运气也够好，同时受伤的经验多一点，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徐川轻叹口气，“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我感觉自己的确变得没以前果断了。”
“以前的你是什么样？”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其实那时我已经收敛了很多。”徐川笑着摇摇头，“以前的我什么样，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问问你哥哥。”
“怎么，前一阵你们两个不是还要来个你死我活么？”陆飒轻笑道，“怎么现在就统一战线了？你都这么想了，这场仗到底还怎么打？”
徐川怔了怔，旋即点头：“你说得对。”
陆飒这段话看似无意，但的确点醒了徐川。陆子扬做出的这一系列示好举动，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消磨战意？
“话说回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陆飒在徐川的胸前张开小口轻轻咬了一下。
“明早。”徐川拿起手机按了一下锁屏键，“现在才晚上九点，我们这次好好休整一下，接下来仍旧是大行动，这个任务毕竟还没结束。”
“那我们再睡会么……”
“你还能睡啊？”徐川失笑，伸手刮了她的小琼鼻一下，“能睡就睡吧，我哪儿也不去——你饿不饿，饿的话叫一份外卖什么的，这里好像提供的有这方面的服务。”
“饿饿饿，都多久没吃正经东西了！”一说吃的，陆飒似乎精神起来，“手机拿来手机拿来，我要吃好吃的。”
“又是全家桶么？小心吃胖。”徐川笑着伸手轻轻在陆飒挺翘柔软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抱不动怎么办？”
“唔唔……等你抱不动我再说吧，保守估计……吃到五百斤？”
徐川郁闷：“其实五百斤也抱得动的。”
“放心放心，吃不胖啦。”陆飒订好外卖，把手机放回床边，再次依偎到青年怀里，“天天跟着你到处乱跑，还能胖到哪去……”
“你漂亮你说得对。”徐川笑着揉乱了少女的一头长发，“先穿衣服。”
“不穿。”
“不穿怎么拿外卖，门缝里把你的鸡腿塞进来么？”
“你去拿就好了嘛，不听不听，天天使唤我黑这台电脑黑那部手机的，今天罢工今天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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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你没办法。”徐川宠溺地轻轻戳了陆飒的额头一下，起身穿了衣服。
徐川向前台打电话要了一包香烟，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突然想抽。
外卖送来，徐川暂时没胃口，他坐在窗台上，背靠墙壁就那么坐着，身上穿了一件白色衬衣，微微低头，点燃了香烟。
陆飒本来在吃鸡翅，看到这样的徐川，忽然怔了怔，鸡翅也忘了啃。
“不喜欢烟味？”徐川察觉到了陆飒的目光。
“不是不是……就是没见过你这个样子。”陆飒继续吃，她的确有些饿了，可能是和许佳凝住在一起住得久了些，这个以前可以说是毫无吃相的少女现在吃起这种快餐竟然也有了不少优雅气质。
“这个样子？”徐川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没什么不对啊？
“看起来像个文艺青年。”陆飒把吃过的骨头丢进垃圾桶，抽出一张纸巾擦擦手指，“白衬衣牛仔裤，然后忧伤的坐在窗台前，月光洒向衬衣什么的……？再加上你有点那么一点点小帅，嗯，刚才看的有点楞。”
“什么忧伤月光……”徐川失笑，没在意陆飒说的，他继续望向夜色中的城市，这里比汉河边陲要繁华许多，至少这里的人们还算有夜生活。
倒和云州市有点像。
说起来，自己还没回家看过。
“明天去我家吧？”徐川忽然道。
话音刚落，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去……去哪？”陆飒也怔住，本来正咬着插在可乐杯里的吸管，一时间也忘了吸。
“没听到就算了。”徐川连忙移开目光，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脱口而出说出这种话来？
“不行不行，我听到了！”
“听到了还问。”徐川没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去不去？”
“指的是郑海市那个别墅还是云州市那个公寓还是……”
“我家。”徐川深吸口气，望着窗外的月光，“我长大的那个地方。”
“想家了么？”
“大概，的确有点累了。”徐川道，“累的时候就会想家，虽然那里没人等我回去。”
既然说都说了，就顺其自然吧。
其实他上次回云州市的时候，就打算回家看看的，但是中途突然有了李天八那件事，如果接下来不用跑一趟京城，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这份想要回家的心情一直在心里沉积着，不想在此时爆发。
面对陆飒的时候，他的心理防御本就是最弱的。有些话，就算面对陆子扬他也守口如瓶。
他和陆子扬是共犯，而陆飒是他要守护的人。
这其中本就有本质区别。
“要不要去？”他再次问了一遍，这次是想好了的。
谁知道还有没有明天？虽然这次他们一个都没有少，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陆子扬那边想必有的焦头烂额的，而他要做的事只是顺藤摸瓜阻止对方而已，说实在的，事情到了这一步，他要做的事比陆子扬要做的事简单许多。
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步骤比对方要做的少，但难度依旧不会低到哪里去。
调查金伦加的目的和地址，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运气不好，等陆子扬征服世界也查不到也是常事。整个世界那么多国家，甚至大部分连这个犯罪集团的存在都不知道。更别说调查他们的位置了。
这是个慢活儿，所以徐川才忽然有了回家看看的心思。
“去。”陆飒认真点头，“我也不说去哪里都要陪着你这种任性的话了，但如果你需要我的话……”
“我需要你。”徐川目光柔和，看着对方。
陆飒被徐川看得俏脸上飞起两抹绯红，她低下头心不在焉地咬着吸管：“需要就需要呗……怎么突然这么看我……肉麻死了。”
徐川笑了笑，移开了目光，手中香烟即将燃尽，他伸出两根手指，把那点仍旧在燃烧着的烟头捻灭。手上传来的刺痛根本没有在他的脸上体现。
“我能确定的一点，我比以前软弱了很多，会受到很多东西的干扰而影响判断，这大概因为我遇见了你，忽然就有了软肋。”他望着两根手指上依旧残留着的黑色烟灰，淡淡道。
陆飒浅浅一笑：“怪我咯？”
徐川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状态是好是坏，但总之，感觉很好，我终于是一个完整的人了。在遇见你之前，加入扫尾人之后，我早已迷失了自己。就连在没有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也在伪装一个并不是我的人。”
陆飒没说话，安静地看着坐在窗台上的那个青年。
“出任务的时候，我全身心的投入，去扮演农民，工人，医生，警察……就连没任务的时候，我也在扮演一个被称作特工的职业，那不是我。只有不断出任务才能让我暂时忘掉这些东西。”
“现在的我才是徐川，会犯错误的我才是我。就像刚才。”说着，他忽然笑了笑，“犯错的感觉其实不错，这样我才感觉我是个真正的人，会因为心里的某个人，某些事热血上头，做一些愚蠢的决定。”
“喂喂，带我回家就那么糟糕么？”陆飒嘟起小嘴，十二分的可爱，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眼中却有几分浅浅的幸福神色。
“当然不，打个比方而已。”徐川摇头，“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大家应该也会有一些需要处理的私事，毕竟都有各自的生活。”
“总之，第一个任务算是结束了对吧？”陆飒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虽然结果不怎么好。”
“虽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结局，不过也可以接受，毕竟我们没谁出事。说起来，我倒真的有点担心晏甄……她受到的伤虽然没我揍奥丁那一下的重，但影响正常行动也足够了。”
“这么在正室面前提别的女人真的好么……”陆飒扑哧一笑，“不过话说回来，营地里的车也没有少，她又受了伤，能去哪里？”
“正室……说的好像我还有偏房似的。”徐川笑着摇头，“不过她大概能照顾好自己，既然选择独自离开，大概不用我们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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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大家依旧在病房里集合，黑川瞬由于身体原因，要在这里再停留几天再离开。柳宸作为陪护人员，也就留在了这里，至于其他人，徐川并没做什么要求，有私事的可以去忙，没有的可以去调查那个名单，当然，没加班费。
总之，放了几天假。
徐川陆飒温婉婉和许佳凝几人合坐一辆车，先到了郑海市。
回去先把行李和装备之类放好，陆飒刚进门就进了机房，机房需要维护和调整很多东西，包括增加一些新功能之类。反正它可以自主学习，给个方向就行，所以也不算什么大工程，预计天黑之前就能弄完。
杨晴听说他们回来，也在之后赶来了别墅。
“今天不上班？”徐川给杨晴倒了杯水。
“上，来这边巡视一下呗。”杨晴接过杯子，笑了笑，“看看你有没有私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徐川也笑了，“工作怎么样？还有没有赵明那样的人缠你？”
“没有，郑海市这边的同事单身的没几个，就算有也是四五十岁的。”杨晴耸耸肩，“如果有的话，你就再做一次男朋友咯。”
“没问题。”徐川点头。
“话说回来，你们怎么样？想必很惊险吧。”杨晴仍旧一身警服，在徐川身边坐下，美眸望着他，“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没有，瞬受伤了。”徐川摇摇头，“其他人都还好，总体来说，比忠临省那一趟要危险很多，但也是有惊无险。”
“运气真是好。”她摇摇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安稳下来？”
徐川看了杨晴片刻，笑着说：“怎么，真的想娶我回家啊女侠？”
“呸。”女孩俏脸微红，瞪了青年一眼，“谁不知道你和你家小陆飒的事儿，我才不搀和呢。”
徐川朝后靠了靠，把后背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想了片刻：“不知道，这件事结束也不知道要多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
“就不能不再管么？”杨晴微微蹙眉，“你们的运气难道能一直好下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总有一天……”她忽然住口，没有再说下去。
“这件事既然已经开始了，就再也没法停下来。而且扫尾人仍旧稚嫩，他们需要我。”徐川轻叹口气，“这是没办法的事。”
“真的是没办法的事？根本不存在这么多无奈，这些‘必须去做’的标签其实只是你自己强加给自己的而已。”杨晴蹙眉，并不认同徐川的观点，“如果是我就带着陆飒远走高飞，管那么多做什么？”
“也许。”他仍旧望着天花板，由于一段时间没人回来，角落中已经有了些蛛网，“你说得对，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给自己规划的标准，但我抛不下这一切，责任驱使。”
“责任比陆飒更重要？”
“如果因为我的责任会导致世界毁灭……”徐川说了一半，闭上眼，“我不知道，我想做到两边都能兼顾。”
“算了，我劝不动你。”杨晴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茶几上，“这也许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思维差异，但是作为朋友，还是要这么提醒一句，我不管你怎么去做，怎么选择，不要后悔就行了，我可不想看到你失魂落魄的模样。”
徐川点头，微笑拍了拍身边女孩的肩膀，站起身：“我还没有失魂落魄过。”
“看来你还不够了解你自己。”杨晴斜了对方一眼。
“没人能彻底了解自己。”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你的所有转变我都看在眼里。至于现在的你，其他人我不确定，但是……”杨晴望着青年的深邃双眸，接下来的话一字一顿。
“我没法想象如果陆飒出了什么事，现在的你会发疯到什么地步。也许，你会陪着你本来要去阻止的那些大反派毁灭世界也说不定。”
徐川怔了怔，没说话。
“我先走了，还是上班时间，没法在这里停留太久。”杨晴起身，双手捧起青年的脸，在徐川侧脸上轻吻一下，望着对方的眼睛，彼此呼吸可闻。
她的目光决然：“如果你让自己变成那样的自己，我亲手杀了你。”
看着这个穿着一身警服，英姿飒爽的姑娘径直离开别墅，徐川脸上的那丝柔软温润的触感久久没有消失。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离开了客厅，上楼，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
晚间。
徐川坐在驾驶座上，打开阅读灯：“没落下东西吧？”
“去趟云州市也拿不了什么东西，都带上了。”陆飒道，“开车开车~”
“你很兴奋嘛。”徐川笑着发动车子，他要带的东西也没多少，去云州市本来就不算出远门，带上一些简单的东西就行。
“当然，因为没去过。”陆飒道，“说起来，好像没之前那么热了。”
“快立秋了。”徐川发动车子，夏天过得比想象中还要快，在他的印象里，夏天似乎是最漫长的季节。但是在入伍之后，一年四季渐渐都变得一个样。
到云州市的时候天色彻底晚了下来，徐川开着车下了高速，加过一次油，先朝伏龙公墓驶去。
“这个方向，是伏龙公墓吧？”
“嗯，我记得上次你还跟踪我来着。”徐川笑了笑，“先带你见见岳父岳母，然后咱们回家。”
“呸，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陆飒俏脸微红，伸手轻轻拧了徐川腰间一下。
“你以为你还逃得掉么？”
“不管不管，我要求婚，特别浪漫那种，才不要这么随便。”
“想要什么样的？”徐川想了想，快速把自己在任务中见过的那些求婚场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这就看你咯，表现不好的话我可不会答应。”陆飒俏皮一笑，“还有，我离婚龄好像还有几年呢吧？”
“等得及。”徐川道，这么说着，他不禁想起了白天杨晴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是啊……就连他自己也没法想象，如果陆飒出了什么事，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怎么了？突然这么深沉。”陆飒望着徐川问。
“没什么，我们快到了。”徐川看了身边的少女一眼，微微一笑，“我们这下算是互相见过家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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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爸爸妈妈真的能见到你，那该多好……”陆飒轻声道，似乎因为徐川的话想起了过年时去那个小山村的事情。
“能的。”徐川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会让人不开心的话，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发丝，把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能的。”他说。
到伏龙公墓的时候，这里已经关了门，这个时候本来就不是扫墓的高峰期。但这些事情对于徐川和陆飒来说并不能构成什么阻碍。
两人穿过林立的墓碑，缓缓停在那一个徐川在之前来过的地方。
“这里。”徐川停下脚步，伸手拂去碑上的灰尘。把手上的花束摆在了碑上，这是陆飒在之前就买好的，上面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陆飒看着墓碑上印着的照片，伸手牵住了青年手掌。
“爸妈，我来看你们。”徐川低声道，按规矩来说，现在他们是非法入侵，所以并不能大声讲话，也不能逗留太久。虽然公墓并不是什么高度机密的地方，但现在人家毕竟关门了，仍旧会有巡视的保安。
“这是儿媳妇。”徐川伸手轻拽，把陆飒朝前拉了拉。
陆飒抬头嗔了徐川一眼，似乎在说“我还没嫁给你呢”这种话。但她终究没说出口，组织片刻语言，轻声道：“叔叔阿姨好。”
这场面和对白如果放在喜剧片里显然是个相当引人发笑的场景。
徐川望着身前的她，轻叹口气。
这个小丫头显然真的把这次扫墓当作成了神圣的“见父母”环节，他甚至听得出陆飒刚才的那句问候中有点不好意思的情绪。
“漂亮吧？”他微微一笑。
“你就不能严肃点儿……”陆飒用力捏了一下徐川的手掌。
“不用那么紧张。”徐川蹲下身子，伸手揉揉她的头，“就当日常聊天就好，他们人很好的，虽然我爹在我小时候总揍我。”
“你打不过么？”
“这话说的，打得过也不能还手啊。”徐川失笑，“总之不用紧张。”
“嗯……”陆飒想了想，“总之，叔叔阿姨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他，虽然我没有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大概也不算什么乖巧的那种，但是我会努力。”
徐川起身，牵着陆飒小小的手掌，微笑不言。
陆飒对于这种方面的交际看起来是真的没什么经验，但话说回来，如果她对见父母有什么经验，恐怕徐川反倒要惊奇了。
毕竟现在公墓禁止入内，他们没法在这里停留太久。
两人出了公墓，陆飒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她看了一眼徐川：“看什么看，紧张不是很正常的吗？”
“正常正常……”徐川拉开车门，“上车，大小姐。”
“看你得意的。”陆飒笑着捏了捏徐川的脸，进了车子。
徐川坐上车，系上安全带：“对了，饿不饿？”
“不饿，来之前不是刚吃过么？”陆飒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徐川握着方向盘想了想，“很普通，和杨晴家那个小区差不多，都是老房子了。”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那里有很多年没人住了，我们可能需要做个大扫除什么的……”
“……很多年是多少年？”陆飒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徐川沉默片刻：“爸妈出事是在几年前，那里没人住恐怕也有这么久了。”
说完，他打转方向盘：“看来今晚想在家里住可有的忙了。”
“好——这次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家务能力好了。”
“你还有这个能力？”徐川怔了怔。
“喂喂，看不起谁？我好歹也是从小就生活自理了好不好。”
“是是。”徐川笑了笑，缓缓踩下油门，车子提速，冲进夜色。
家的位置徐川当然是记得的，有的地方一辈子也就只有那一两个，可能是某个城市，可能是某个山村，可能是某个小区，可能是某个房子。
只要靠近或者进入，心情就会平静下来，同时感觉到一种美好的感觉，那种感觉无法言表。
这地方大概就被人称作家，不管那里还有没有人住。
徐川的车子在路上行驶着，现在路边的行人已经渐渐稀少起来，云州市的夜生活本来就不是很多，而他去的方向又不算很繁华。
他虽然一直没回去过，但一直在留意，还好那些老式的居民楼没有被拆。如果那种楼放在京城，恐怕没个三五天就得被拆掉盖高层了。
“还有多远？”
“快了，过去两个路口。”徐川道，“但在回去之前还要买点东西。”
“买东西……？”
“买点打扫卫生要用的，家里现在恐怕脏乱得够呛。”徐川轻叹口气，他这会儿的感觉非常微妙，他一直对回家这件事有些抗拒，这次回来，算得上是热血上头，“可能还要买些被褥之类。”
“但还有超市开门么？挺晚了……”陆飒按亮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这个时间里，就算开门也是便利店，被褥之类，恐怕还真不是很好买。
“放心，总不会让你没地方睡。”徐川笑了笑，把车停下。陆飒抬头看了看，这条街上还真有个超市在营业，看起来是新开的，而且规模不小。
“还真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啊……”陆飒看了看，“看起来刚开业没多久，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一家？我们似乎没再回来过？”
“毕竟是家附近，闲着没事就会留意一下。”徐川拉起手刹，解开安全带，“走，买东西去。”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多是便利店或者烟酒店，商场非常少，这种理由也很简单，晚上不会有什么顾客，但维持商场运作所需要的人手比维持便利店所需要的多很多。所以通常不会有商场脑袋进水通宵营业，一个通宵的营业额，发工资都不一定够。
但这个商场刚开业没两天，正在做活动，二十四小时营业持续三天。徐川事先了解过，所以才做了到这里再买东西的准备。
“人比想象中多。”陆飒牵着徐川的手进了商场，两人四处转了转，这里没想象中那么冷清，虽然人流量肯定比不上白天，但起码不至于没人。
“新鲜感，大半夜逛商场可不容易能碰见。”徐川推过一辆购物车，看了看，忽然笑了，“要不要坐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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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什么？这个？”陆飒看了一眼购物车上的儿童座椅。
“是啊。”徐川点点头，“想不想体验一下？”
“当然当然~”少女伸出双臂，“抱我上去。”她似乎从来都不会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事会害羞，只有极少数时候的她才像个正常的少女。
徐川似乎早已猜到了她的想法，微微一笑，把她抱紧了车里。这虽然是给儿童提供的座椅，但陆飒纤细的身材也坐得进去，只不过画面看起来有点诡异就是了。
好在两人都不是很在乎其他人的目光，陆飒是本来就这样，至于徐川，就是陆飒给带坏的了。
“这个，买这个。”陆飒伸出白皙的手臂，从一旁的货架上拿过一只大熊玩偶。
徐川看了看那个身高足有一米五的熊，无奈：“你一路上可得抱好了，不然车里放不下其他东西。”
“嗯嗯。”陆飒点头，抱紧了那只熊。其实她对玩偶的喜爱从一开始见面的井下基地就看得出，在那个井下，比这只熊还大的也不是没有……
她之前收集玩偶是因为孤独，而现在，大概只是对这些毛茸茸的东西单纯的喜欢了。
似乎不止是徐川，陆飒也在发生着潜移默化地转变。她现在的举动，至少比之前的更好理解……可能是徐川和她呆的时间久了已经习惯。也可能是她慢慢变得像个正常的少女。
“那边有酒！出发！”她手指前方，好像在带着自己的熊副官指挥一艘战舰。
还好这个商场里的人不多，还好徐川现在已经习惯了她的性格，他笑了笑：“上次买的咱们都没喝，还要买么？”
一路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买了不少，本来计划内的清洁用品和被褥之类一件也没有拿。
“这次喝嘛。”
“好。”徐川点点头，推着陆飒和她的熊朝酒柜走去，“如果不喝，下次可不买了。”
“一定一定。”陆飒娇俏一笑，上次过年的时候他们也买了不少酒，到现在还在郑海别墅的酒柜里面放着，要不是陆飒提起来要去酒柜那边，徐川还想不起来这档子事。
这次并没买很多，大概是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只买了两瓶看起来挺贵的红酒，徐川看了一眼，并不是什么很好的牌子，但也不算太差，至少不是假货。
“够了么？”陆飒接过徐川手里的红酒看了看，“要不再买点？”
“嗯……保守估计，够你喝醉两次。”徐川笑道，“还有没有其他要买的东西？没有的话，咱们去把该买的东西买了，就回家。”
“应该没什么了……”陆飒看了看身下购物车里的东西，“应该没什么需要的了。”
“好。”徐川点点头，看了看已经差不多放满的购物车，再看陆飒似乎还没坐尽兴的模样，微微一笑，反正自己也不是拿不了东西，一手推车，另一只手再拿点东西也足够了。
大采购结束，两人大包小包地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熊被陆飒放在了车后座上。两人坐上车，朝徐川家的方向驶去。
正如徐川所说，这片小区的确老旧，满满的**十年代的建筑风格。这种建筑如今在一线城市已经不多见，大概只有在云州市这种小城市中才见得到。
开进小区，门卫大爷也没有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把车子放了进去。毕竟现在住在这里的大都是一些老年人，稍微有点志气的小偷窃贼也不会来光顾这里，何况过来的是一辆不错的车，能开得起这种车的，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小偷窃贼。
顺顺当当进来，徐川把车缓缓停在了北边那栋楼的五单元。
“这里就是你家啊……”陆飒好奇，四处打量。
“嗯，看到那棵树了么？我小时候总爬。”徐川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颗樱桃树，解开安全带。
“我也要爬！”
“……”徐川眉头跳了跳，“大半夜的，别被人家当成小偷。”
“只是想经历一下你的小时候嘛，毕竟缺席过。”陆飒朝徐川眨眨眼，“不可以么？”
“可以。”徐川点点头，“不过小心摔着，我以前可没少摔。”
“那我也得摔一次试试！”
“……”
陆飒的身手虽然在扫尾人里并不算强，但是比起小时候的徐川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树虽然爬得不多，但是也并没什么难度，那棵樱桃树的枝桠本来就矮，相当好爬。
总算体验了一次徐川小时候的生活，陆飒在树枝上坐着，一双修长纤细的双腿有规律地晃动。徐川在树下点燃了一支香烟，他的烟瘾在多年前戒掉之后，就没怎么抬头。
但此情此景，他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又抽烟，对身体不好。”陆飒在上面摘下一片树叶想要砸徐川，但是叶片毕竟太轻，飘飘然贴着青年的身边落下。
“不抽了。”徐川把刚抽过一口的烟卷丢在地上，抬起鞋跟碾灭。
“我下来咯，接住我。”
徐川抬头，陆飒轻笑一声，双手轻轻一撑，一跃而下，扑进了青年坚实的怀抱里。
“走，咱们回家。”徐川用力抱了抱她，把少女放到地上，牵起了她的手掌。
那只小小的柔软手掌，似乎给了自己许多勇气。
回家也需要勇气。
其实在进入这个小区，进入这附近的街道开始，汹涌的回忆就如潮水般扑面而来，那些自己曾经走过的，母亲曾经牵着自己走过的，曾经坐在父亲的肩膀上走过的街道。
那些曾经的店铺大多关门，就连门口自己总是偷偷去的那家网吧现在也改造成了快捷酒店。
那个乌烟瘴气的网吧，那个经常坑小孩子钱的小卖部无良老板……都已经不见了。
别说这个小区里的一草一木，哪个地方不是自己曾经跑过的？当时和其他孩子一起玩捉迷藏，甚至连一旁的枯井自己都躲过。
轻叹口气，回来的感觉并没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相比之下，反而心情非常平静，只有些淡淡的感慨，说出来怕矫情，不说出来又有些堵。
“总之，回来真好。”徐川牵着少女的手，长出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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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大包小包上了楼，那只熊由于实在不好拿，被留在了车里面守着车子。
门仍旧是老式的木门，徐川把东西暂时放在一边，拿出开锁器略微一戳打开了门，这种方便的小工具他自从得到之后就一直随身携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果然是一股霉气，徐川牵着陆飒走进门，把门关上，暂时把东西放下。
伸手按了灯的开关，还有电，既然有电的话，水大概也有。
把所有窗户打开，徐川看着这些几乎自己离开以后就没怎么变动过的物件，轻叹口气。
“这就是我家。”他伸手揽过陆飒的肩膀，“也是你家。”
“这就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么……”陆飒走到茶几边上，拿起上面放着的茶叶罐子好奇地看了一眼，“看起来好温馨。”
“温馨么？”徐川走进自己的卧室，打开灯，墙上仍旧贴着褪色的海报，自己以前入伍时没带走的那些衣物和鞋子也都整齐地放在衣柜或鞋架上。
还有很多中学课本，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徐川”这个名字。他拿起来翻了翻，只觉得这些回忆在瞬间几乎要撑破整个大脑。
这毕竟是他留下过最多回忆的地方，自从从家里离开参军，他从来没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年。
“这都是你的衣服么？”陆飒拿起了一件帽衫，在徐川身上比了比，“看起来小一号。”
“当时我大概还没你现在的年龄大。”徐川笑着在床边坐下，这里的空气由于很久没有通，所以不管衣服还是床单被褥，都有一股淡淡的莫名味道。看来刚才的被褥算是买对了，不然在这里过夜还是个问题。
“你那会就是高个子么？”陆飒把那件衣服在自己身上也比了比，“就算你以前的衣服我穿看来也好大。”
“男孩子嘛。”徐川笑着摸了摸陆飒的脑袋，把之前买来的被褥抱进来，“大概扫除一下，不是要让我看看你的家务能力么？”
“对对。”陆飒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小跑着去拿买来的清洁用具。徐川当然不会看着陆飒一个人忙，两个人里里外外开始了大工程，至少三五年没人住的房子，蛛网之类到处都是，更别说地上积着的灰尘。
“对了，我们以后如果在盘龙山脉里住得无聊了，可以搬到这里来啊。”陆飒拿着一张手帕，仔细地擦着茶几上的灰尘。
“喜欢这里？”徐川把地上的灰尘大概扫了一遍，幸好事先洒了水，不然这些灰尘扬起来可够受的。
“喜欢，别墅虽然好，但总觉得太大了。”她把茶几上最后一个罐子也擦干净。
徐川看了一眼那个罐子：“这是辣椒酱……大概早就过期了，明天我们走的时候顺手丢掉就行。”
“丢掉？不是应该这里的一切都是回忆么？”
徐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不喜欢活在回忆里，没用的东西还是扔了吧，既然喜欢这里，以后也会在这里生活的话。”
说完，他朝陆飒笑了笑：“我可不想在你做菜的时候拿错拿成十年前的辣椒酱什么的。”
“臭美。”陆飒浅浅一笑，把那个罐子原样摆好，“等下可是要喝酒的哦，这次的不能再买完放起来了。”
“当然，你想喝的话。”徐川点头，把扫把放回卫生间。
经过大概的收拾和通风，这里已经差不多恢复了能住人的模样。
坐在沙发上，徐川找出红酒起子打开瓶塞，倒上两杯：“第一次喝酒？”
“不是，在郑海的时候跟着凝凝去过一次酒吧，但没喝多少。”陆飒看了看自己杯子里的漂亮液体。
“想起来了，那天你可不像没喝多少的样子。”徐川耸耸肩，“不过等会如果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再喝了，宿醉毕竟不好受。”
“知道了，看起来蛮漂亮。”陆飒拿起杯子和徐川碰了碰，“干杯！”
“干杯。”徐川笑着和她碰了一下，抬手喝掉杯子里的酒，由于担心陆飒喝多，他本来就没倒多少。
“没想象中好喝。”陆飒放下杯子，“你以前常常喝酒吗？”
徐川把两个杯子里再次倒上，摇摇头：“不经常喝，在扫尾人训练的时候，有段时间倒是挺经常的。”
“训练酒量？”
“对，因为出任务的时候可能会遇到任何情况，比如喝酒。”徐川摇摇头，“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特工，当然不能在喝完酒之后什么都干不了。所以这点还蛮重要。”
“唔……你们当时要学的东西真的好多。”
“其实你们本来也应该接受系统的训练的，至少要训练三四年。”徐川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把杯子缓缓放回桌面，“但是时间紧迫，所以只能省去一些步骤，不过以后也少不了。”
“人为什么要喝酒呢？”陆飒拿着杯子仔细观察，“也没那么好喝。”
“理由不同，这也算我们的文化吧。”徐川笑了笑，“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构成喝酒的理由，比如心情不好，比如心情好，必须心情不好不坏闲着没事做。最关键的一点，大概还是酒精的麻醉效果。”
“喝酒是为了醉？”
“大多。”徐川点头，看了看陆飒的模样，忽然怔了怔，“还好么？”
少女此刻双颊飞上两抹酡红，看起来是酒精发挥了效果，徐川本来做了她不是很能喝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么不能喝……
“还好还好，再来！”陆飒似乎有点不服输，轻轻甩了甩头发，“这个比上次喝的好多了，上次喝的是什么来着……总之好难喝。”
“如果不行的话……”徐川失笑，他见过很多喝酒的女性，但是有点奇怪的一点是，喝酒的女性好像只有两种，一种是一杯倒，另一种是随便就能喝趴下几个酒量一般的男人。
陆飒显然是第一种。
“好热……”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没拿稳，徐川眼疾手快，在杯子掉在地上之前伸手接住。
陆飒软软地靠在徐川身上，不过片刻，已然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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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郁闷，就这酒量还装什么能喝……
他放下杯子，把陆飒又软又轻的身子轻轻抱起，放到了自己卧室里的床上，床一早就铺上了刚买的被褥，这倒方便了不少。
帮她脱下鞋袜，盖上被子，夏天穿的衣服本就不多，倒不用再管。
看着少女俏脸发红的睡颜，徐川苦笑摇头，看来以后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喝酒，原来刚才她说的，自己上次没喝多少是真的。
他走回客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凌晨一点，离天亮还有很久。
轻叹口气，他推开父母卧室的门，刚才打扫的时候并没仔细打扫这里，这次回来，一是回来看看，二是想找一找父母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之类。
这个房间里还保留着他们离开的样子，甚至连被子都没有仔细叠好。
他们是在出任务的时候身亡的，徐川在之前就了解过这一点。作为缉毒警，生活本来就充满危险。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伸手轻轻抹去上面的灰尘，看着上面还称得上年轻的父母，和小时候的自己，忽然鼻子一酸，咬紧牙关才忍住了眼泪。
抬手轻轻抹去上面的灰尘，徐川深吸口气，把它放了回去。
找东西显然是徐川的强项，他一向擅长从任何地方找出别人藏着的东西。但几乎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一个遍，他什么都没找到。
父母竟然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就这么走了。
得到消息的时候，自己其实并没那么确信电话里说的“没有遗嘱”这一点，他总觉得总会留下些什么东西的。一段话也好，哪怕就几个字也好。
这里警方和法院的人大概都来过，徐川知道自己其实在做的是和他们一样的事，他在扫尾人的时候并没有社会身份，所以继承人是没法确定的。在没法确定继承人的时候，有关的部门就会对这点进行调查。
但他们显然调查不出来太多东西，在这里住着的“徐川”，在加入扫尾人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文件中死了，回来的，是一个全新的徐川，这套房子，从名义上来讲，并不是他的。
“你们会找什么地方……？”徐川微微眯眼，扫视整个房间，这里虽然被别人找过，然后又恢复了原状，但是总会有什么地方落下的。
他总觉得父母会留下一点东西给他，如果什么都没有，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
他取下墙上的挂钟，仔细看了看，没有异常，他敲了敲地板，没有异常。
伸手轻敲床头的墙壁的时候，忽然，他眉头微皱，这里的声音有点空洞。后面似乎有个隔层。
徐川抬手一拳砸去，轻而易举就洞穿了那片被粉刷掩饰过的地方。
看着墙上的一个小洞，徐川深吸口气，这个地方并不是水泥，也不是用砖，而是一块三合板，外面刷上了水泥和涂料。
他并不记得这栋房子刚建成的情况，那时他还没有出生。
伸手进去，徐川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本子，上面沾的满是粉尘。
轻轻拍了拍，吹口气。这是一本工作笔记，至少牛皮纸封面上是这么印的，至于里面是什么内容，恐怕只有打开才知道。
这个本子，要么是在他出生前放进去的，要么是在他入伍后放进去的。
总之，在他的印象里，家里的墙壁从来没有动过工。
他为了确认这本笔记的年头，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
2013年9月15日
我知道这件事会很难办，但我没有办法，所以只能前往，这次去可能凶多吉少，但我必须去，一些东西不能让其他人看到，所以记在这里，希望徐川回来之后可以找到它，至少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
——
这是一本日记。
徐川怔了怔，这本日记的最后一页记录时间是“2013年”，正是他们出事的那一年。他们在写下这最后一页之后才把它封在了墙壁里。
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能让警方和法院知道？反而要用这种方式留给自己？
凶多吉少？这是父亲的笔迹，父亲到底发现了什么？
他只想找一些遗物，没想到找到了这样的东西，从里面的内容看，里面记录的事情似乎并不一般……
他哗啦啦翻到第一页，从头看起。这个本子虽然并不大，但父亲的字并不算大，而且每天只记像最后一页上的一两句话。所以这本日记写了很久。
第一页。
——
1999年4月3日。
今天是徐川的13岁生日，我和娟带着小家伙去游乐场玩了一圈，他好像说长大以后想当一个军人，像他的爷爷一样。这可不是什么好梦想，不过不管怎么说，做父母的，还是选择支持的好。
1999年4月4日。
游乐场玩过打靶之后，小家伙一直闹着要当兵，现在就要去，马上就要去，真让人头疼。好一番解释才让他相信必须得等到至少16岁才行……今天局里又有了新案子，毒品这种东西害人不浅，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缉毒警这个行业才能彻底消失，就算我和娟都失业也好。
——
徐川轻叹口气，这些事，他竟然都已经不大记得了。
这些看起来都是很普通的日记和日常，根本没什么“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内容，而且，日记的最后一页中的最后一句话也很让人在意。甚至震惊。
至少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
这句话简直让徐川有点摸不着头脑，父母是光荣无比的缉毒警，这点不是清楚明白的很么？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句，难道他们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自己？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这么想着，他翻动日记的手掌都略微有些颤抖。
他的手一向很稳，但现在似乎有点不听使唤。
翻动的速度很快，徐云停很多时候是跳着记日记的，并不是每天都写。很快徐川就翻到了2003年，在这期间，几乎全都是一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常。
和任务有关的东西无疑是机密，徐云停并没有记录，大都以一句“明天有任务”一笔带过。
疑惑越来越深，这本普通至极的日记，到底有什么必须藏起来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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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仔细翻着这本日记，2003年，正是他刚刚入伍的时候。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页上。里面的几个字眼彻底震撼到了他，徐川是个非常稳重的人，这三十年的生命里，尤其是入伍之后，能让他惊奇的事情很少，震惊的就更少了。
而现在，他手中的那个日记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他浑然不觉，怔怔望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手掌。脑海中回荡着的，仍旧是那短短的几行字。
这天的日记比之前的任何一天都要长，所以徐川才能一眼看到。
——
2003年1月29日。
今天是和娟的二十周年纪念日，不光是我们定情的二十周年，也是我们从K组织叛逃出来的二十周年。我们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直到现在，都一直躲藏的很好，但他们的实力我们太清楚了，找到我们大概是迟早的事，好在徐川现在进了部队，总算没了后顾之忧，我们过了二十年以往渴望的生活，值得了。本来像我们这种人，是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能有过这样的一段日子，我们已经相当满意。
“K组织……？”徐川口中干涩，片刻后还没回过神来，他喃喃开口，一双原本深邃的黑眸此刻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父母，原本是K组织的人？
叛逃？
这到底……
这无疑是一颗重到不能更重的重磅*，它直接把徐川心目中那两道高大身影炸得粉碎。
自己终其一生都在对付和痛恨的那些人，自己的父母竟然也曾是一份子？
陆飒之前在云州查到的那个车牌号，上面登记的是自己的父亲的名字，他一直觉得这是个巧合，因为K组织一向擅长盗用身份信息，尤其擅长盗用死人的身份信息。
现在看来，似乎根本没那么简单。
他的手掌缓缓止住了颤抖，毕竟徐川不是普通的人，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目光再看向地上那个小本子的时候，已然恢复了常态。
俯下身捡起，翻开。
父母想告诉自己的，想必不止这些东西。他刚刚翻开，从里面掉出一页折好的纸来。
徐川捡起来，把它展开，这是封信，应该是用固体胶一类的东西黏在某一页上，由于时间太久，徐川又翻了几次，胶水渐渐失去了效用，刚才脱手那下才导致它脱落。
他走了几步，坐在床边，把那个小本子放在一旁，开始阅读这封信的内容。
这封信字体娟秀，并不是徐云停的手迹，而是母亲陈娟的。
小川：
见信好。
希望打开这封信的人是你，如果不是，大概我真的没有机会再和你说什么了。这样未必也不是个好的结局，至少，知道的少，会更开心些。
这个决定是你父亲做的，他一直比我有勇气，就像当时我们一起从那个阴暗无光的地方逃出来，也是那个家伙做的打算。
如果你已经读完了之前的那些日记，想必已经知道，我们其实不是什么好人，至少，没告诉过你的那么好。把这些留给你其实是一件很自私的事情，我们把一切都说出来，释怀了。但你恐怕无法接受，无法理解。
但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摆在这里，至于如何看待，那么全看你自己。
如果你从那个地方回来，是一定听说过K组织的名头的。那个地方也是我和你父亲相识相爱的地方。说起来简直是奇迹，在那种尔虞我诈、朝不保夕的地方，竟然真的能孕育出纯粹的爱情。
之后我们逃出了组织，在云州市稳定下来，随后，有了你。
为了让你有一个完美的童年，我和你父亲编造了无数真实的谎言，包括你的爷爷。说它真实，因为我们利用K组织里带出来的技能真正造出了一个“爷爷”出来，说它是谎言，因为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我和云停，本来就是没有家庭的孤儿。我们在K组织里长大，相遇相识。
告诉你这些未免残酷，但不告诉你，也许会更残酷。云停说，你是个大小伙子了，已经长大了，把这个利弊让你自己来权衡。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找上门来的如果只是K组织，我和你父亲靠之前积累的技能和多年来一直在做的准备还能应付，但并不止他们，还有K组织幕后的那个庞然大物，我们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势力，但知道那绝对是个我们无法抗衡的势力。
我们受够了躲藏，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尝试反击，哪怕毫无胜算。
你也已经长大成人，不用再让爸爸妈妈担心了，你变成了我们终其一生都想成为的人，这对于我们来说，足够了。
我们为了你的成长撒了很多谎，但有几件事是绝对真实的。希望你能明白，不求你理解，但这些大概能稍稍抚慰一下你此刻的心情。
第一，我和你父亲在叛逃K组织之后就和他们划了绝对的清界线，不管以前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在得到正常的生活中后，我们自认没有再做过一件亏心的，或是对社会有害的事。
第二，我可以向你起誓，至少在你看来，你的父母的确是两名足以令你骄傲终生的缉毒警这点是真的，我们联手破获的大案要案数不胜数。这大概算是对以前我们伤害过的那些家庭的弥补，虽然弥补不了什么。
第三，我们爱你，并为你骄傲，永远。
妈妈，陈娟。
——
徐川从头看到尾，再从头看到尾。
他看得很慢，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来。这一刻的他，似乎有了点陆子扬的那种冰山气质。
“为什么——”他的嗓音已有些沙哑。
这两种不同的笔迹他从小就深深记着，里面一撇一捺特有的手法都在表明，这的的确确就是他父母的手迹。
何况，他早已受过识别字迹的顶级训练，即便有书法大师照着临摹一遍，他也能一眼看出其中纰漏。
但这的的确确就是他父母的笔迹，不可能错，错不了的。
他把手中这封信缓缓原样折好，夹进那个小本子里。
“为什么……”他再次喃喃开口，这一次，他的嗓音有了些许哭腔。
徐川缓缓低头，望着手中的那个沾满了灰尘的小本子，发白的日光灯照着他的背后，在地上投射出一团淡淡的影子。陆飒就在隔壁房间熟睡，她喝了酒，这会大概雷打不动。
但他已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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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飒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她看了看身边，没有徐川的身影，穿好鞋袜出了客厅，看到了徐川给她买回来的早饭。
“你吃过了？”陆飒看了看正在沙发上坐着发愣的徐川，忽然怔了怔，“怎么了？”
徐川过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看了看陆飒，摇头：“你先吃点东西，头痛么？”
“痛倒是不痛，就是还有点晕……”她毫不客气地在徐川怀里坐下，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到底怎么了？怎么失魂落魄的。”
徐川一手环着少女盈盈一握的腰，另一只手伸进上衣内袋里，把那个小本子拿了出来。他的手掌在空中迟疑片刻，终于递了过去。
“什么啊这是……？”陆飒怔了怔，接过来打开，第一眼就看到了里面那封信。
旋即静默。
“这……”
“我到现在也不是很相信。”徐川望着面前已经有些失去温度的早餐淡淡道，他昨晚一宿没睡，任何人碰到这种事，恐怕都不大能睡得着。
陆飒花了三五分钟看完，然后又看一遍，翻了翻那个日记本，沉默片刻：“没有造假的可能么？”
“没有，恐怕也没这么无聊的人在这种事上造假。”徐川道，“墙上的涂层和其他地方一样，并不是近一两年才刷上的。”
“所以说……之前那个车牌的调查结果并不是什么巧合？”
“大概是的。”徐川点头，“不过这影响不到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充其量也只是增加一个推翻金伦加的理由而已。”
“但一定给你带来困扰了吧？”
徐川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少女搂得更紧了些。
忽然他轻叹口气：“没想到本来只是想回来看看，结果牵扯出这样一件事。如果我早点找到它，恐怕这次在面对金伦加的时候也不会那么被动。”
“这本日记你看了么？”陆飒拿着那个本子问徐川。
“看了，如果是非常关键的信息的话，这里都用了K组织特有的加密方式，之前我在云州分部里的硬盘中见过一次。”徐川道，“但当时是秦京负责解开的密码，那小子肯定早就知道这些密码了，虽然在之前就对他有点怀疑，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
“那种伪装，任谁都看不出来的。”陆飒把那个本子翻了翻，果然从里面找到了十几页用密码加密过的字迹，“这些密码……我能试试。”
“嗯，这些东西也许会很关键，也许没什么用。”徐川摇摇头，父亲给自己留下了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密码？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带来的只有一台笔记本，只用它的话效率很低。”
“不着急。”徐川道，“既然知道了这种事，我准备查查当年父母出过的那个任务。”
“你指的是……”
徐川点头：“他们的最后一个任务，他们是在那个任务里面殉职的，现在看来，那个任务并不单纯，里面一定有金伦加操纵的痕迹。”
说完，他微微皱眉：“但是有一点奇怪，我的父母在很多年前就知道金伦加的存在，而秦京很年轻，他的年纪应该比我还小。”
陆飒也意识到了不对：“但他说他是金伦加的创建者。”
“要么他的年龄比外表要大很多，要么就是奥丁另有其人，秦京只不过是个代言人而已。”徐川从沙发上起身，“我去一趟警局，试试看能不能翻出以前那个案子。你会开车么？”
“会。”陆飒点头，“我还载过你来着。”
“好。”徐川深吸口气，总算露出些许笑意，他揉揉少女的头，“你回郑海，用机房尽快把这些密码翻译出来。看来这个小假期我们是闲不下来了。”
“好，你一切小心。”陆飒接过徐川的车钥匙，“准备怎么调查？不太方便吧？”
“很方便，有熟人。”徐川拿出手机，很快翻到了赵明的电话号码。
——
陆飒离开以后，徐川拨通赵明的电话，竟然正在通话中，不知道那小子正跟谁打电话呢，打了几个都是同样的结果。
没办法， 他只能亲自去一趟，赵明在警局的职位现在应该不算很低，总而言之，问一下应该就能问出来，毕竟赵明的身份除了警察，还有一个就是云州市赵家的继承人。
第一个还好，这第二个身份，在云州市已经可以说是跺跺脚地面都得抖一抖了。云州市本来就不算什么大地方，赵家又没了李家这个竞争对手，一家独大也是正常的事。
何况在之前，他们和黄毛之间有过合作，这层关系就更了不得。
阿黄是什么人？云州市地下世界的大拇指，虽然那种势力程度，放在别处完全是小打小闹，但至少在云州市是没人敢招惹的。
不知不觉间，自己打过交道的两个势力现在都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徐川摇摇头，坐上了出租车，朝师傅打声招呼：“租车行”
车被陆飒开走了，他大概要跑不少地方，没车不行，乱花钱也不好，在这种情况下，租车显然是个好选择。
“好嘞！”师傅答应一声，按下空车灯。
他没联系阿黄，第一是他的身份对这种事情可能知道不多，毕竟是个陈年旧案，第二是毕竟他是地下世界的人，如果是非必要的交集还是要少一些，这样对他们都好。
不管怎么说，暴露自己的实力都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虽然阿黄的势力现在才刚刚起步，但他还是有一些成功者的素质的，加上现有的资源，假以时日，超过七叔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下车付钱，徐川很快租下了一辆普通的桑塔纳。他开着车直奔市局，路上又给赵明打了个电话，仍然在通话中。
“这小子干嘛呢……？”他皱了皱眉，收起手机。
看来，这趟市局是必须跑一趟了。
没过二十分钟，他的白色桑塔纳就缓缓停在了市局门口，他把车停好，下车进去，问接待处的小年轻：“我找赵明，他在么？”
“赵明？——赵哥是吧？”小年轻先是怔了怔，旋即恍然大悟。
“赵哥……？”徐川失笑，“那就找赵哥，他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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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一星期前辞职了，好像要去接手什么家族生意。您是他……什么人？”
徐川怔了怔，家族生意？这也难怪他打了那么半天电话，这种事可够把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的，接手生意虽然比白手起家简单很多，但其中的复杂性也有，比如人际关系网的交接。
“朋友。”徐川摆摆手，“麻烦你。”
离开市局，他又给赵明打了个电话，果然还是正在通话中，徐川怀疑他这个电话压根就没挂断过。
想查这件事，还真得去找他一趟不可，现在毕竟不是以前，以前人生地不熟，想要当地警方资料就得伪装一下亲自进去找，但现在毕竟在华夏，有了这层关系，还是按规矩办事好点。
徐川坐进车里，稍稍想了想，点头，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往赵家在郊区的小别墅驶去，那地方他去过一次，虽然并不算什么太好的回忆，但好歹跑那一趟赚了自己人生中第一笔大钱。印象还是深的。
那个郊区也不是很远，徐川的方向感很好，基本没走弯路，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在了那栋小楼附近。
门口依旧站着守卫，这会儿的守卫看起来可比以前要气派多了，也专业的多。
徐川下车，走到门口：“找赵明。”
“预约了么？”那个好像黑客帝国的守卫冷冷开口，气势十足。
徐川怔了怔：“他的电话打不通。”
“打不通？都是找秘书预约的，你打谁电话呢？去去去。”
徐川失笑，刚要说些什么，只听身后车响，一辆黑色奔驰开了过来。他还没看清车里坐着的人是谁，只听咔嗒一声车门开。一个中年人三步并两步下车过来。冲着守卫就喊了一声：“不长眼的东西！”
他看了片刻才认出这人来，不是上次豪气千云，甩手给自己一千五百万的赵家家主赵云是谁？
“徐先生，您今天怎么来了……”赵云转头看向徐川，瞬间换上一副看待亲人的神色。
那个守卫被喊得一愣一愣的，到现在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徐先生……是那个徐先生……？”
“废话！明天不用来了！”赵云再次变脸，拉着徐川就往里走，这种短短三五分钟连变三五次脸的人徐川也不是第一次见，人家这么热情，自己当然也不好拒绝。
坐进大厅，这会儿的赵家别墅稍有些冷清，只有他们两人和一些仆从，徐川大眼看了看，赵家看来真的是搞到事了，家里这些摆设比上次自己来的时候贵了一倍有余。
“您今天怎么过来了？听小明说你一直在忙？”
“来查点东西，赵明也许能帮上忙。”徐川道，“关于13年的一个案子。”
“这好说！”赵云当即替儿子拍板，喊过一旁的仆从，“给小明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集团那边什么时候弄都可以！”
徐川有点感动，这倒是真的，这赵家还真有那么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意思。冲这股劲儿，他们以后要有什么麻烦，自己还真不好不帮忙。
“咱们喝茶，喝茶……”赵云笑着给徐川沏茶，“那小子过会儿就回来了，现在的赵家可不是我当家作主咯，但架不住是家主他爹不是？”
徐川也笑了笑，拿起杯子慢慢喝。
果然，没过多久，大概半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样子，赵明风风火火从外面进来，看见徐川满脸欣喜：“徐哥！你怎么来了！”
“徐先生找你办点事，你怎么这么磨叽？”赵云熊了自己儿子一句，朝徐川笑了笑，“你们聊，我上里面去了。”
“好，好。”徐川朝赵云点头。
“怎么了？”赵明被老爹这句话怼得有点懵，“找我有事啊徐哥？”
“嗯，这个咱们慢慢说。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徐川拿起手机晃了晃。
“嗨，别提了。”赵明拿起赵云喝过的茶杯喝了一口，坐下，“最近折腾家族企业，以前赵家就是暴发户，现在总算走上正轨，要忙的事太多。”
“那我不多耽搁你时间。”徐川道，“我要查一件陈年旧案。”
“多旧？”赵明微微皱眉。他毕竟已经不在警局工作了，如果是太老的案子，恐怕还真不好弄。
“13年的。”
“那好说，你没换号吧徐哥？等会我打几个电话，把东西发给你。”
“没换，我先不打扰了，你忙。”
“哎——一起吃个饭呗晚上？你这好容易回来一趟。”赵明道，“正好，晚上请警局那边朋友吃饭，到时候你要是想问当时那件事，没准有知道的。”
徐川想了想：“那好，我去会不会不方便？”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赵明哈哈一笑，“没事，在云州市，还有哪个地方去不了的？”
“好。”徐川点头微笑，“如果再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找我。”
“哎，咱们都是朋友，这就见外了啊。”
徐川微笑喝茶，不多说话。这些事大家都走个过场，无非你帮我我帮你的事，这倒不是说什么社会现实社会黑暗，人情就这么回事。就算再好的朋友也讲究个有来有回。
赵明这样的，算不错的了。
放下杯子，赵明看时间还早，硬要带着徐川去公司里坐坐，左右无事，徐川也就跟着去了。
路上。
徐川和赵明一起坐在车后座上，忽然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看，没来电显示。
“徐川是吧？我是你许叔。”
“许叔。”徐川点了点头，这个老人怎么想起来给自己打电话？
“猜猜什么事儿？”
徐川郁闷，这许叔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但人家地位在那里摆着，和陈廷同级别的老元勋，自己当然不好说什么，只能顺着：“问许四小姐的情况？”
“错了错了，这事还犯不着我给你打电话。”许叔道，“直接点吧，看你也不是喜欢弯弯绕的。”
“您说。”
“陈廷出事，我这退休日子也过不安稳。你们这支秘密部队……扫尾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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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微微一怔：“对。”
这是什么意思？扫尾人这三个字虽然在他们那个层次里并不算什么天大的秘密，但毕竟也是秘密。许叔突然和自己提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你们的联络人，和直接掌控人，现在是我。前一段一直在忙交接，我这一把老骨头也不能轻松……唉。”
徐川恍然：“了解。”
许叔这种人并不会开这方面的玩笑，他们本来就由陈廷单独联系，现在陈廷遇刺身亡，当然要有一个新的代理人。而许叔由于之前的地位和名望，做这事刚好。
这也是个闲职，本来扫尾人就是个够闲的闲职了，只有有任务的时候才忙一点，虽然现在还没彻底成型。
而作为联络人——或者代理人，无论叫什么都行，当然是个更闲的差使。同时手上握着这种部队，话语权显然也会重许多。
这次，许家可真的垮不下来了。虽然和白家雄厚的势力仍旧没法比，但单靠许老爷子这一个身份，就足以坐稳五大家族的位子。
难怪这老小子春风得意，还想得起来跟自己开玩笑……徐川笑了笑：“请首长指示？”
“指示就算了，你们这支部队太特殊，我也不是什么首长。”许叔道，“给你打电话不光是说这件事，有些东西需要做些变动，你下周一来趟京城，我们面谈，机票已经给你定好了。”
“好。”徐川点头。
电话挂断，他看着手机屏幕片刻，摇摇头，把手机放回西装内袋里。
说实话，扫尾人这一路上的发展相当坎坷，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不说别的，光队伍里出一个卧底，还是敌对组织的最高首领，光这事就够匪夷所思了。
“怎么，有事？”
“没，下周一。”徐川道，“这才周五，来得及办完这边的事。”
“好，今晚吃饭还有美女，徐哥要不你……？”
“算了，等我什么时候真闲下来了再说，天天这些事够我头大的了。”徐川笑了笑，委婉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在目前还是少点的好，眼下多事之秋，徐川实在没心思去搞这种休闲娱乐人际交往，只想快点把事给办完。
陆飒那边如果能顺利破译出密码，可能会有很多有价值的东西，父亲留给自己的应该不会很一般，至于里面的内容，徐川心里有数，他和陆飒之间早已不分什么彼此。
“前面过个拐角就到了，就那栋楼，气派不？”赵明指了指已经能看到的楼顶，徐川怔了怔，这不是许佳凝最早那栋楼么……这么有缘？
“前一阵这楼被炸了，你应该也知道。正好市中心附近也就空出来这么一栋，我们就给买了下来。”赵明道，“怎么样？”
“挺好……”徐川认真点头。
这话也不违心，那个地段本来就很好。在云州市里很难找到更好的了。
进了大楼，徐川跟着赵明各部门转了转，视察一圈。赵明倒还真有点成功人士的意思，无论谈吐还是气质都跟以前不同。
看来这小子也成长了不少。
办公室，赵明带徐川进来，把美女秘书先支出去，在老板椅上坐下：“唉，都不容易。”
“看你蛮游刃有余。”徐川看了看这个办公室，无论是装饰装修还是里面的摆设，都有那么点意思。
“都是家里的底子，我现在还在学习。喏。”说着，赵明拿起桌上的一本《现代企业管理》给徐川看了一眼，“还好这方面还算有点天赋，不然还真搞不定这么大的公司，我家那情况你也知道，也就我脑袋还好使点……”
“不能这么说，太聪明也不好。”徐川笑了笑，“做生意还是讲究诚信嘛，有资本，有诚信，再稍微有点头脑，总不至于混得太惨。”
“也对。”赵明看了看表，“逛这么一圈也差不多了，咱们等会就过去，今天算是我做东，请以前警局的朋友和老上司什么的吃顿饭，正好你来了，能问问你的事。”
“好。”徐川点头，“其实也不需要多麻烦，有什么知道什么就行了，如果实在什么也没有也无所谓，我自己去查。”
“那怎么行，说什么也得让我帮你这个忙，包在我身上了。”赵明拍拍胸口，“差不多了，咱们走。”
徐川点头，两人离开了这个公司。
以赵家的财力，宴请宾客当然不能在什么小地方。赵明开车带着徐川一路直接杀到了云州市惟一一家四星级酒店。
进了门，赵明报了自己的名字，当即有侍者把他们领到已经订好的包间。
现在是傍晚8点，由于是周末，所以在这里的宾客并不少，但也不多。毕竟来这里消费得起的人，整个云州市也就那么些。
赵明和徐川来的最早，但其他人也没晚到哪去，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半，没到八点十五，人就来齐了。
桌边坐的除了一个大约十**岁的姑娘，清一色的男人。这姑娘赵明在来的路上就提到过，名字稍微有点拗口，叫孟萌。警校刚毕业的高材生，不管是擒拿格斗，枪械射击，案件调查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当然这也仅限于在警校里面，其他暂且不提，单说办案，毕竟还是要经验的。
菜上齐。
“来来来，小赵，这次可算真的飞黄腾达了啊，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突然就成这么大一公司的老板？”一个年轻人拿起杯子朝赵明敬酒。
“没办法，子承父业子承父业，算什么本事。”赵明和对方碰了一杯，一口喝完。
徐川在一边坐着，也不急。
“赵明哥，这位是……朋友？”那个漂亮姑娘好奇地看了看徐川，朝赵明发问。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单纯可爱，看起来像是陆飒和温婉婉的整合版，颜值方面也差不了太多，说简单点的话，就是那种阳光型，让人觉得很舒服。
如果单看外表，实在想不到她是个连几个壮汉都没法近身的高手，但这样的姑娘徐川见过的也不是一个两个，所以并没多惊奇。
“是啊，他是徐川，我哥们。”赵明拍了拍徐川的肩膀，“怎么，听说咱们小萌也是单身，要不要给你详细介绍一下？”
“好啊好啊，我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她甜甜一笑，望向徐川的目光不加掩饰地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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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一桌人都开始起哄，孟萌脸不变色心不跳，盈盈笑着望向徐川。
坐在这一桌上的不乏一些年轻警官，他们现在看向徐川的目光都已经带上了敌意。
徐川不着痕迹地瞪了身边的赵明一眼，无奈。他来这里本来是问别人事的，当然不好得罪。
赵明嘿嘿笑着，自顾自倒酒，假装看不到徐川杀人的目光。
但徐川毕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他看了孟萌一眼，微微一笑：“我是哪种类型？”
“高，不胖不瘦，年龄不大不小，还很帅。”孟萌想了想，笑道，“还有，能跟赵少爷做朋友的，想必也很多金咯。”
这话一出，那几道敌意目光方才收敛了些，是啊，能跟赵明称兄道弟的能是什么简单的家伙？光这一个赵家，别的地方不敢说，在云州市称王称霸绝对足够了。无论如何，想必这个看起来年纪也不是很大的青年也不是他们能随便惹得起的。
赵明郁闷：“什么赵公子……说的我跟花花大少似的。”
“也对，是我说错了，来来来，陪个不是。”孟萌说着，把自己被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可是高度白酒，这姑娘一杯下去面不改色，徐川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这个年纪就能玩得这么开，还真有点意思。
“话不多说，虽然咱们以后不是同事，但朋友还是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打我电话就行。”
赵明举起杯子，一众附和声中，大家碰了一杯。
在座的也都没有傻的，赵明现在可谓是云州市最有钱有势的人之一，未来不可限量。能攀上这尊大神，虽说不能说少奋斗多少年，以后有事求人的时候，至少也能有个门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前孟萌和徐川两个人的事也没人再提，反正一桌都是围着赵明转的，赵明说句什么就得换来是是是好好好，这种场面徐川也见过不少，不骄不躁，该吃吃该喝喝，倒也没显得不合群。反倒孟萌那个小姑娘不断给自己夹菜。
赵明看差不多了，稍微一带，就把话题引到了案子上。这赵明之前看起来傻不愣登的，没想到过了些时日，长进这么大。看来还是之前受家庭环境影响太多，从家里出来几年，果然磨练人。
气氛更热闹了，大家都开始讨论以前办过的案子，那几个二十多三十多的年轻人更来劲，摩拳擦掌，恨不得把自己之前的英勇事迹掏心掏肺一股脑说给孟萌听。
徐川之前想要调查的那个案子大概的情况在路上已经告诉给了赵明，赵明沉吟片刻，忽然朝一个没怎么说过话的中年警察道：“张叔，我记得你以前是缉毒组的？”
“嗨，前两年就出来了，上了年纪，缉毒组的活干不了咯。”张叔一直苦于没法插入年轻人的话题，现在赵明把话头引向自己，当然求之不得。
“13年我记得出了个大事，好像就是缉毒组两个功勋卓著的同志牺牲，那会我在新闻上看见的，张叔，你不讲讲英雄事迹什么的？”
话音刚落，赵明摇摇头：“唉，这才是真英雄。咱们这种抓小偷小摸的，比不了。”
那些小年轻又开始表决心，诸如“有生之年一定加入缉毒组”这种台词翻来覆去地说，无奈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孟萌这朵含苞待放的小警花一双妙目大多时间还是停在徐川这边。当即又把那群小年轻郁闷得要命。
“13年？13年的大行动……”张叔想了想，“你说的是……跨省的那次？”
“对，去隔壁省支援。”
“那次啊。”张叔忽然叹口气，脸色有点不好看，“那次我就在现场。确实惨，牺牲了两名最优秀的同志，要不是小赵你提起，我还真不想回忆那个事儿……”
徐川和赵明对视一眼。
卷宗之类的都还好办，徐川跟着赵明来这个酒桌上，其实想探听的就是关于那件事的小道消息，最好是有人真正知情，就算没有，道听途说的消息也好，现在，还真让他们给碰见了。
“讲讲吧张叔，这种英雄事迹可不多见。”孟萌道，俏脸上满是希冀。
“是啊，讲讲。”桌上其他人也来了兴致，虽说一大半是因为孟萌来兴致才来的兴致。
徐川没说话，手上依然拿着赵明一开始递给他的那支烟，在桌上轻轻磕着。这会儿烟草都给磕进去了一两毫米，露出了一圈白色的纸边。
“行，大家想听我就讲讲。”张叔点着支烟抽了一口，“13年那会，我跟你们其实差不多大，当时突然下来个任务，说要去邻省清剿一伙盘踞多年的毒枭。”他指了指那一圈二十多三十多的年轻警员，脸上露出了追忆的神态。
“我那会刚进缉毒组，每天也就查查KTV宾馆什么的这种地方，抓点小鱼小虾，一听毒枭，说实话，腿都吓软了。说真的，谁不害怕？那可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物，脑袋别裤腰带里过日子的人，咱们是警察没错，但警察也是人。这点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就不多提了。”
众人包括赵明，都点了点头。警察也是人，也会害怕，也会流血的。
“正义感……说的轻松，但没办法，我们不去谁去？我心说去就去呗，大不了挨两枪，那么多人那么多位置能打，子弹总不能光往我头上飞。”张叔一支烟抽完，在烟灰缸里按灭，又点上一根，“到了那才知道事态严峻，邻省在之前已经组织过一次进攻，但是被打回来了，还牺牲了几个同志。”
“硬骨头。”赵明叹口气，他在警队里别说枪战了，这两年连枪都没开过一次，如果临时把他拉去，比当年的张叔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是啊，硬骨头，要是不硬，也不用从邻省调警力了。”张叔摇摇头，“当时，带我们去的队长叫徐云停，副队长叫陈娟，这两个同志，没话说，好样的。”
赵明怔了怔，徐云停？也姓徐？巧合么？
他看看徐川，徐川不动声色，虽然把当年的那个案子大概跟赵明形容了一下，但徐川并没说那是他的父母。别人不说，当然不好再问，这个道理赵明还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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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毒贩早被我们堵在了深山里，几次搜寻都没有结果。那群人狡猾的很，早就把整座大山都给摸熟了，搜索难度太大，别说就那几百号人，就算再加个零，几千号人，想要在那座山里把那群人搜出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后来这案子不了了之地结了。第四天早上我们正准备再组织一次搜索，然后找不到队长和副队长他俩，再一看，他们在营地里留了个字条，说白天搜索可能行不通，他们晚上进山看看。看时间，就是前一天深夜的事。”
“这还了得？”张叔又点支烟，抽一口，咳嗽了两声，“我们赶紧进去找，猜怎么着？那整个毒枭一伙人都被击毙了，但是队长和副队长两人，也在那里殉职。两个人干掉二十四人，二十四人啊！”
话音落了片刻，仍一片宁静。
“最惨的是队长，身上挨了三枪，一枪在正胸，朝副队长的尸体爬了二十多米才断的气，他们俩原本就是两口子。”张叔叹口气，把刚抽了两口的中华按在烟灰缸里，“结果这事第二天就在报纸角落里登了一下，连网上都没人讨论，全在围着那些明星演员。”
“将军枯骨无人问，戏子家事天下知。”张叔又叹口气，似乎有点难受，“不说了，不说了。”
“徐云停，陈娟。”孟萌点点头，收起了之前阳光俏皮的神色，严肃了些，“别人不记，我们记着。”
“……对！我们记着！”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后整个包厢都热烈起来，此起彼伏的这种声音响彻了这个小小的房间。
赵明叹口气，刚要回头看徐川的时候，发现原本坐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身影，再看包厢门口，门虚掩着，他已经离开了。
孟萌也发现了徐川的消失，那个没怎么说话的青年一直坐在她和赵明中间，连他俩都没发现这家伙什么时候走的。
“赵明哥，你朋友呢？”孟萌怔了怔。
“刚才出去了，可能上厕所。”徐川对面那个位子的青年道，“等会肯定就回来了，咱们喝着，这杯敬英雄！”
“敬英雄！”
赵明苦笑摇头，拿起自己的杯子，也凑了一句。
“敬英雄！”
徐川离开了这家饭店，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空气中多了些凉意。
快秋天了。他看了看天空，摇摇头，拦了辆出租车，朝赵家别墅驶去，他租的车还在那边停着，不能就扔在那里不管。
开回自己租的车，雨已经大了，他握上方向盘，手机忽然亮起，震动。他接电话：“怎么？”
“我们这边都快完事了，你这趟厕所还没上完？”
“怎么，还等我回去买单么？”徐川笑了。
“没没没，那哪儿能。”赵明道，“小萌这姑娘怎么样？”话音未落，只听那边一声银铃般轻笑，显然孟萌就在旁边。
“挺好，你得把握好机会。”徐川道，“这次多谢。”
“我把握……”赵明无奈，“你都那么多姑娘了，不介意添这么一个的吧？”
“我什么时候那么多……”徐川也郁闷了，“你小子到底是什么居心？”
“居心嘛……总不能是害你呗。”
徐川无奈，这家伙果然打的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摇头：“这次多谢，下次我请你。”
挂了电话，徐川发动车子，打开雨刷，把噼啪打在挡风玻璃上的雨点刮走。
这边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他得回郑海去了。不知道陆飒那边的解密做得怎么样，不过按常理判断的话，即便K组织的密码做得再好，以陆飒那种小天才的能力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经过地下通道的时候，徐川想了想，停下车子。
正好顺路，自己来这么一趟，看看阿黄怎么样好了。
下去敲了敲门，接待的小弟和上次的不一样，换了一个，但阿黄大概是把徐川的照片发了下去，徐川发现这个看门的竟然还认识自己。
“徐哥？请进请进，老大就在办公室里呢。”那个戴棒球帽的小哥朝徐川点了点头。
徐川刚进阿黄办公室，阿黄好像椅子上装了弹簧，一下跳起来：“妈呀徐哥，你来了？”
“嗯……”徐川觉得果然还是家乡人民热情些，“顺路过来看看你。”
“不多玩玩？我最近刚看了个场子，里面的姑娘……”
“打住打住。”徐川做暂停手势，“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开始干这个了？”他指的当然是赵明，自己一回来，怎么赵明跟阿黄这俩人都要带自己找姑娘？
“还有谁……？”阿黄没反应过来。
“赵明。”徐川在他对面坐下，“最近怎么样？”
“哦，那小子，我们挺合得来。”阿黄给徐川抛了根烟，“怎么样嘛……也就那样了，发展的很快，没对手啊。”
说着，他还哼起了小曲儿：“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得。”徐川把烟点着，“发展太快，可能会招来上面的注意。”
“不怕，打点好了。”阿黄道，“何况我们又不干杀人放火的事，也就收个保护费什么的。”
“毒品，人口卖卖这种生意，不要碰。”徐川道，“如果哪天我知道你碰这东西，不管你做多大，我们关系多好。”
他没说完接下来的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阿黄一摆手：“那当然，我们做的都是合法的。别的事别说合不合法，损阴德，我可不干那些缺德事。”
“那就行。”徐川点点头，“有没有朝别的地方发展的想法？走正轨？”
“还早，现在的势力虽然大，但是不硬。虽说在云州市吧，咱们称王称霸啥的没事，但是别的地方，人生地不熟，我们这点实力哪够看的？别说走正轨了，正轨哪有那么好走，我们这种人什么都不会，打个架勒个索的还行……”
“不，我就问你愿不愿意？”徐川点燃那支烟，抽了一口，望着阿黄。
“只要不是什么败阴德的事，咱没问题。”阿黄怔了怔，旋即正色。
“过一段时间我再过来，如果那会你们达到标准，我带你们去郑海市。正好我有个公司的职位全都空着。”徐川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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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徐哥！过一段是多久，标准又是啥……？”
“时间不确定，标准嘛。”徐川打量了一遍阿黄，“收拾收拾自己，多看看书，别到时候败坏我公司的形象。”
说完他笑了笑，转身出门。
阿黄留在原地想了片刻，挠挠头。
“看书？看啥书……？”
徐川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到的郑海别墅，车先还到租车行，然后打了一辆车去的郑海，愿意跑那么远的不多，还好徐川的钱包里并不是很缺钱。
进门，徐川脱下西装外套挂在门边，换下了踩了水的鞋子。
这场雨越下越大，到了郑海也没有停。出租车师傅还很诧异为什么这么有钱，住得起别墅的主儿连辆车都没有。
徐川也没多解释，反正自己也不用证明什么。
进了机房，果然陆飒还在这里。
“还没睡？”徐川看了看陆飒面前屏幕上那一行行的密码，小姑娘这会儿正在苦思冥想。
陆飒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徐川之后才转身嘟了嘟嘴：“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职业习惯……”徐川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而且你太专注。”
“这个密码好难破译，每次试图找到突破口的时候，都会陷入一个死循环。”陆飒道，“设计的太巧妙了，根本没有任何突破口，所有看似是突破口的地方，进入之后，都是死循环。”
“完全没多惊讶……”徐川摇摇头，“那个地方的东西，如果很容易就能破译，反而有问题。”
秦京当时的说辞是“秦家研究了它很久”，这看起来也是个无懈可击的谎言，试问谁能想到正在破译密码的人其实早就知道密码是什么？
这么想想，那家伙的一举一动似乎都有破绽，但自己当时就是没法察觉。只有种冥冥中觉得哪里不对的感觉，事到临头已经迟了。
也不知道奥丁从汉河基地逃出来了没有……等到周一去京城，见到自己的新上司也许能有点消息。自己实在做了个不是很明智的决定，看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得分场合和情况。
“总之，这看起来是个没法破译的密码，不管哪一环都少一把钥匙，不知道叔叔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信息给你。”
“去睡吧，没关系。”徐川低头在少女的头顶轻吻一下，拍了拍她，“周一我去趟京城。”
“为什么去京城？在云州市查到了什么线索么？”
“线索虽然查到，但和京城没什么关系。”徐川摇摇头，“去京城是关于扫尾人的事，陈叔走了，我们当然得换个上司。”
“大家都要去么？”陆飒拉了拉徐川的手掌，她在徐川面前，越来越像个小姑娘了。
“不，我去就行。”徐川道，“毕竟我们是个秘密组织，严格意义上说是没有编制的。”
“那我……”
“想一起去？”徐川笑了。
“你说呢？”
“那一起去也好。”徐川点头，“前提是先睡觉，不许熬夜。”
“这就睡着就睡。”陆飒娇俏一笑，吐了吐小舌头，一路小跑跑出了机房。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她跑回来，把那个夹着信的小本子递给徐川，“我只抄下了上面的密码，别的可没偷看。”
“乖。”徐川揉揉她的头发，“去睡觉，周一我们出发，我等会帮你也订一张票。”
等陆飒去睡，徐川回到自己房间，打开床头的台灯，开始翻阅父亲的日记。
今天的事情对他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尤其是听过张叔讲述的那段经历。他原本对父母的那一丝怨怼也消失于无形。
无论如何，他们相爱，也爱自己，这对徐川来说就够了。
这本日记，他还没仔细翻阅过，当天晚上，他也只看了前面一点和最后一页，还有中间夹着的那封信而已。
他想知道更多。
除了几个已经被发现的关键的点，这本日记里讲述的确实没什么太过重要的东西，但那是以客观的角度来看的，以徐川的眼光来看，这里面每字每句都弥足珍贵。
台灯下，青年坐在床头，听着窗外的雨声，静静翻阅着手中那本破旧的、牛皮纸封面的日记。
文字说不上多好，说好听点是朴实，说难听点像流水账。
但这些都无法掩盖其中暗含着的脉脉温情，就算里面有一些需要出任务的记录，父亲和母亲似乎也总能凯旋归来。
至少，在他童年的记忆里，父母就是战无不胜的英雄。
而这点在这本日记里，也那么体现了出来。每字每句，每个细节都能对上自己脑中的记忆碎片。
这时的徐川没有悲伤，也没有欣喜，心情莫名平静，他静静品读着父母的后半生，不知不觉间，竟沉沉睡去。
随着自己的警惕下降，睡眠质量也在逐步上升。他在刚回到云州市的时候甚至连一个普通的觉都睡不好，而现在，一夜无梦也是常事，陆飒在身边的时候这点尤为明显。
他在一开始觉得这是平淡的生活造成的，但现在看来显然之前认识的是错误的。
这种变化并不是由外界的环境带来的，严格点说，不是环境直接带来的。
而是他变了，至于为什么，中间的过程是什么，早已无从深究。毕竟自从回来开始，徐川经过的那些瞬间太多，具体想知道是哪些瞬间慢慢将他改变的，显然已经不太现实。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徐川缓缓睁开眼，手边的那本小册子啪嗒一声落地。
轻轻甩甩头发，让自己快速清醒起来，徐川俯身捡起那本日记，放进抽屉里。
看了看自己，摇头，昨晚睡的时候，竟然连衣服都忘了脱。
门被敲响，片刻，陆飒推门进来，看到徐川，怔了怔：“昨晚没睡？”
“刚起床。”徐川刚回答一句，陆飒关上门，两步小跑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了？”他失笑，拍了拍少女的后背，“怎么大早跑过来？”
“想你了呗。”陆飒笑了笑，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英俊脸庞，张口轻轻咬了对方的鼻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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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几个小时……”徐川一手环着少女的腰肢，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早上七点，“才四个小时没见。”
“不管不管，好不容易回到安全点的环境里。”陆飒道，“接下来，应该只有下周一有事了吧？”
“对，下周一去京城，期间应该没什么事了。”徐川点头，把手机放在一边。
“那我们去玩好了！”
“玩？”徐川怔了怔，“好啊，去哪儿？”
“等着！”陆飒从徐川腿上下来，小跑出门，没过多久就拿了自己的手机过来，贴着徐川坐下，开始介绍她制定的行程。
“等会去这里……刚开了一家游乐场，玩到中午，然后去……这里吃饭，然后再去逛街，从这里逛到这里，然后去这里吃饭，然后去这里看电影，看完回到……这里。”
最后，她的手指点到了郑海别墅所在的方向，旋即对着徐川一个劲装可怜乖巧状。
“好好好，听你的，去。”徐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起身，“我去洗漱，你准备一下。”
“好，我也去！”陆飒兴奋，收起手机，跟着徐川出了卧室。
坐在车里，徐川掩口打了个哈欠。
“就这么不情愿啊？”陆飒微撅小嘴，带几分笑意戳了戳青年脸颊。
“不……刚睡醒。”徐川摇头，“游乐场是吧？不吃个早餐么？”
“那里应该有，而且早上人少不用排队，我聪明吧？”
“聪明聪明。”
“敷衍！”
“没有……”
——
游乐场。
路边虽然有卖食物的，但并没有卖早餐的，徐川和陆飒转了一圈，连个鸡蛋饼也没买到，只能人手一个冰激凌，垫巴一下等中午再说。
“这东西对胃不好，尤其是早上空腹……”
徐川还没说完就被陆飒一声叹气打断。
“叹什么气？”徐川怔了怔，一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拿着冰激凌。
“我开始担忧婚后生活了。”陆飒又叹口气，故作深沉，“好唠叨……”
徐川差点把冰激凌掉地上：“……”
“怎么不说话？”
“不唠叨。”徐川专心吃冰激凌。
“你这么大个字怎么小孩子脾气？”陆飒笑着晃了晃他的手，“我说错了还不行嘛，你最好你最好。”
徐川失笑，这小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哄人了？
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并不违和，虽然年龄差了很多，但毕竟徐川看起来丝毫不像30岁的人，看起来顶多只有二十六七的样子，何况30岁也依旧称得上年轻两字。
而陆飒虽然年龄小，但身材高挑，凹凸有致，两人站在一起不但没有丝毫违和，反而相当般配。路边的行人把目光投向这对情侣的时候常带艳羡。
有的还拿出手机偷偷拍摄，毕竟这一对的颜值都很高，尤其是陆飒，那张天使般的完美脸蛋，再加上齐臀的缎子般黑色长发，简直不像是人类能有的外表。
“想玩哪个？”两人漫步在游乐场里，这里各式各样的娱乐设施都有，规模还算比较大的。
“那个。”
徐川顺着陆飒的手指望去：“过山车？”
“嗯嗯。”
“好。”徐川牵着陆飒朝那边走，这东西其实徐川也没玩过，但他玩过类似的，训练基地里的某些器材，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你能行么？”
“有什么不能行的？”陆飒轻哼一声，“虽然没坐过，但是我也不是一般人好吗？”
“好。”徐川心说就你那个酒量，的确不是一般人……
由于时间尚早，徐川和陆飒到这里转了转之后也才早晨八点，但毕竟是周六，人就算少也还是有的。排队买了票，坐上两个并排的位子，做好防护措施之后，徐川看了看身边的陆飒，笑着问：“怕不怕？”
陆飒咬咬下唇：“不怕不怕！放马过来好了！”
这个过山车轨道光从规模看就比那些小游乐场里的要大很多，郑海毕竟是省会，徐川之前似乎还在杂志上看到过郑海游乐场的这列过山车，似乎在全球都有排名。
总之，其惊险刺激的程度从那几个大弯就能看得出来。他又回头看了看陆飒：“等会如果实在……”
话说一半说不下去，就算等会实在受不了，也没中途下车的道理。现在才是真正的骑虎难下，虽然他没什么关系，但陆飒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看起来担心中又带几分期待。
算了……她想玩就玩一下。
就这么想着的功夫，过山车缓缓动了起来。
刚开始还好，但随着加速，耳边渐渐可以听到呼啸的风声。很快，过山车爬上了第一个高点，速度减缓，减缓……
坠落！
如同一头扎向地面！
“哇！！！！”陆飒情不自禁喊了出来，不止身边的少女，几乎整辆车上的，只要没太多经验的人都情不自禁喊了出来。
其实最让人恐惧的并不是垂直扎向地面这个过程，而是整个过程完全无法掌握，连身子都被牢牢固定在座椅上。徐川还好，但陆飒那边已经小脸苍白，但看着茫茫长的，七扭八拐的轨道，这恐怕只是第一关热身而已……
爬升，坠落！
爬升！坠落！旋转！爬升！
整个过程徐川的感觉倒不是很强烈，他毕竟受过很多这样的训练，那些训练有的比这个还要激烈刺激，毕竟任务中随时会出现任何情况，虽然需要坐过山车的任务不多，但是飚车却很经常，飞机偶尔也要开。
但陆飒显然就没有经受过那种训练了，第一次坐过山车的她，此刻一颗心脏几乎都要随着列车下落穿胸而出，这种感觉在平时实在很难体会到。
等列车缓缓停稳，陆飒感觉简直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徐川在树下轻轻拍着少女的后背，无奈：“还好么？”
“水……”陆飒弯腰，伸手。早上没吃什么东西，所以也没什么东西好吐，但翻江倒海的滋味毕竟无法避免。
徐川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递过去，这里买东西倒很方便，不用到处找小卖部什么的，路边就很齐全。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大概半个钟头，陆飒才缓缓恢复过来，她靠在徐川肩上，有气无力地喝着水：“我差点以为……今天的整个计划都要因为这个过山车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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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会就好。”徐川搂着少女的肩膀，“还想玩别的么？”
“当然，密室逃脱怎么样？”陆飒似乎恢复了精神，很快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我觉得没什么挑战啊。”徐川看了看远处的那个“密室逃脱”的大招牌，看起来倒是神秘兮兮的。
“也是……”陆飒抬头看了看徐川，有点不满，“为什么你坐过山车没感觉？”
“训练过……”
“……有什么你没训练过的么？”陆飒郁闷。
“那个。”徐川伸手指了指。
陆飒跟着徐川的目光望去，忽然怔了怔，美眸中闪过一股奇异神采。
“摩天轮？”
“是啊。”徐川笑了笑，“训练过很多东西，但没坐过这个。”
“走吧！”陆飒牵起青年的手掌朝那边走去，游乐场里最吸引人目光的，除了过山车大概就是摩天轮了，因为这两种东西体积最大，尤其是摩天轮，如果够大的，隔着几条街都看得到。
“不过这种，在晚上坐会更棒一点吧？”徐川和陆飒走到买票的窗口，徐川朝陆飒道。
“唔……有道理，晚上再来好了。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陆飒看了看周围，“好像也就这么几种。”
“你怕黑么？”徐川牵着陆飒离开队伍，走到一旁的游乐场地图前看了看。
“黑？”陆飒看了一眼徐川，“不是特别……怕。”
“那这里好了。”徐川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地方，“时间差不多，等玩过这个我们去吃饭。”
陆飒看着徐川点着的那个“鬼屋”的幽灵标志：“可以是可以……但是玩过之后，真的还有胃口吃饭么……”
“……那去哪儿玩？”徐川也看了看，游乐场里好像也就这么几样东西，没什么太特别的。其中什么真人CS，密室逃脱这些对于他们来说毫无新鲜感。
“旋转木马！这里这里。”陆飒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地方，徐川还没看清她指的哪里，就被少女从地图前拉走。
“旋转木马？那不是孩子们玩的么？”徐川怔了怔，他小时候的记忆中似乎也玩过这种东西，但早已模糊不清。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旋转木马可是浪漫的代名词之一，我还没坐过呢。”陆飒牵着徐川的手朝游乐场的另一边小跑，看起来十二分的期待。
徐川跟着她，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查了查，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有这么一种传说：旋转木马是见证两个相爱的人的爱情游戏，只要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同时坐在旋转木马上，木马就会载着他们到一个完美的天堂，他们的爱情就会天长地久。
“童话……”徐川笑了笑，继续往下看，关于这种游乐设施，还有另一种说法，这种说法和上一种针锋相对：旋转木马是一种残忍的游戏，关于永恒的追逐和等待，坐在木马上的人们周而复始的旋转，永远只能看到彼此的背影，相距虽然只有那么短的距离，却永远也触碰不到。
其实旋转木马的历史比常人理解的要长很多，它最早起源于17世纪初，最早是由小店店主为了盈利，在店门口放上木马摇椅。
旋转木马的雏形有的时候，可以理解为磨盘之类的东西，由真的马或者人力去推动旋转，蒸汽机出现的时候，才有了真正的旋转木马。
总之，不管旋转木马有什么故事，徐川和陆飒已经坐了上去。陆飒看来也是预先查过资料学习过的……在她的一再要求下，两人同乘一匹。早上来玩这个的人不是很多，随着音乐响起，木马缓缓动了起来。
大概是模仿欧洲中世纪的那种感觉。木马刚刚开始旋转，一旁就开始不断喷出大量的烟雾，这一趟下来，成本虽然仍旧高不到哪去，但这氛围可就不一样了。
舒缓的音乐由铜管和弦乐器悠扬奏出，徐川坐在后面，环着少女的腰。陆飒依偎在青年怀中，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这种浪漫的味道徐川只能体会出个大概，毕竟氛围在这里放着，还真挺有点仙境的意思。但他毕竟脱离了这种氛围所属的世界太久。
不管怎么说，煞风景的事徐川还不至于去做，何况这种感觉也不算那么糟糕，只要陆飒喜欢就可以。今天，本来就是陪她出来玩的。
几圈下来，徐川带着还有点意犹未尽的少女离开了这里，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下次再来，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吃饭去。”
“你没觉得幼稚什么的？”陆飒有点好奇，她本觉得徐川会挺不情愿的。
“你喜欢就好。”徐川摇摇头，两人离开了游乐场坐进车里，“我的承受能力比你想象的要高。”
他系上安全带，转头朝她笑了笑：“要不然下次咱们试试什么喜羊羊主题公园？我觉得那个我也没问题。”
“呸，幼稚。”陆飒也系上安全带，笑着拽了拽对方的耳垂，“吃饭吃饭！中午吃火锅！”
“好，吃火锅。”徐川发动车子。
现在是夏末，其实并不是个适合吃火锅的日子，火锅毕竟还是在冷天吃比较好，现在虽临近秋天，但也只是中间热两头凉，中午依然还是炎夏的调调，不过陆飒既然想吃，那就吃好了。
到了火锅店定好的包间坐下，偌大一个包间只坐了他们两人，外面大厅也是空的，现在虽然是饭点，但并不算高峰期。再加上这种大热天，很少有人吃火锅。
“怎么突然想吃这个？”徐川拿起菜单，人少吃火锅有个不好的地方，点东西点不了太多花样，大概点了几样，把菜单还给侍者。
“人少嘛，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就因为这个？”徐川失笑。
“当然，可能是宅惯了的关系。”
火锅店上菜不比其他，因为食材大多是一早就准备好的，拼个盘就可以端上来，很快，等锅里的汤一开，二人就把那些肉片之类的东西，用筷子给扫了下去。
正等煮熟，徐川的手机震了震，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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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好些了么？”徐川问，电话是黑川瞬打来的。
“已经没问题了，现在我和和纱在郑海，别墅没人？”
“嗯，婉婉陪许佳凝去了京城，我和陆飒在郑海。”
“哪里？我过去找你们一趟，有些事告诉你。”
“没问题。”
徐川报了地址，陆飒伸出筷子轻轻拨着锅里的肉片：“要来一起吃饭么？”
“应该是。”徐川点头，“也可能不一起吃，说是有事告诉我。”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黑川瞬与黑川和纱进来，瞬的动作看起来仍然有些不自然，不过这种恢复速度已经够快了。
“吃过了么？”
“没有。”
“那正好。”徐川道，“柳宸呢？”
“柳宸回家去了，要处理一些家事。”瞬与和纱坐下来。
徐川看了看和纱，笑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和纱报以温柔笑靥，旋即责怪似的推了推自己的兄长，“哥哥把我软禁起来，就为了不让我跟着你们去那边，如果我在的话，哥哥也不会受伤了。”
“我担心你。”黑川瞬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朝徐川道，“我们今天的飞机，去岛国。”
“去岛国？”徐川怔了怔，“关于家族？”
“对。”黑川瞬神色略有些黯然，“大哥被暗杀了，我也是刚知道的消息，现在黑川家一团糟，大家都在等我和和纱回去收拾残局。”
徐川沉默片刻：“会不会是阴谋？”
把瞬骗回去，再为所欲为，这种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
“不会，我已经拜托朋友多方面打探过，我再怎么说也是黑川家的二少爷，人脉虽然少，但也有一些靠得住的。”
“那就好。”徐川点头，“这一去，大概没法轻易回来了吧？”
“因为上一次对我们的刺杀，黑川这个姓氏想通过华夏边关恐怕有相当大的难度，所以，可能没法回来了。”
陆飒怔了怔：“以后就见不到了么？”
和纱摇摇头，温柔一笑：“如果那边的事情顺利，欢迎你们来岛国玩。”
“有机会的话，一定。”徐川点头，叫过服务员，又加了几个菜。
“没法继续留下来帮忙，万分抱歉。”黑川瞬朝徐川缓缓低头，“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弥补这件事。我知道你们现在正处于非常紧迫的关头，但……”
“我明白。”徐川摆摆手，“这些事不用再提，本来你们也不是我们的成员，我们是朋友关系，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黑川瞬也没多说，席间，徐川又问了些黑川瞬得到的那些情报细节，听起来的确没有问题，黑川瞬的大哥是被敌对帮派刺杀的，这种事在岛国并不算罕见，这点徐川也知道。
黑川家确实出了什么事，这样的话，自己当然不好阻拦，也没理由阻拦。黑川瞬与黑川和纱虽然都是很强的助力，但也是他的朋友。
看得出，这一对年轻兄妹虽然身在异国他乡，但是对自己的家族，毕竟有很深的感情。这次回去，如果没什么意外发生，也绝对算得上是个好结果了。
“那么，就此别过。”饭罢，黑川瞬起身，和徐川拥抱了一下，和纱虽然十二分的娇羞，但也在陆飒略微有些不满的目光中和徐川轻轻抱了抱。
“再见。”徐川挥了挥手。
这两个岛国活宝一走，徐川心里多少有些空荡，陆飒看着坐进车里一言不发的他，不由得笑了笑：“舍不得和纱姐姐么？”
“没有。”徐川摇摇头，“单纯的伤离别而已，现在没事了，下午去哪逛街来着？”
说完，他看了看身后后备箱的位置，笑道：“这辆车的后备箱如果不够大，咱们再回去开一辆出来？”
“够了够了，我有那么败家么？”陆飒笑着在手机地图上指出一个地方，“这里，还是我们上次去过的地方，市中心商业街。”
她对于离别之类倒没多大的感伤，也许对她来说，有徐川在身边就够了，如果可以的话，陆子扬也能回到她的生活里当然更好，但这点在眼下，大概是不太现实的。
“好。”徐川点头，“不用给我省钱。”
“我也有，忘了么？”少女俏脸上满是得意，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晃了晃。
徐川这才想起来在忠临省，陆飒还敲了某个姓周的冤大头一笔，那笔可不是一般的巨款，是巨到很难更巨的巨款。
“好好好，今天就跟着我们的小富婆了。”
陆飒轻哼一声，稍稍抬起雪白的下巴：“那可不？你这个小伙子挺帅的嘛，能力也强，来来来，我包养你啊？”
“看给你得意的。”徐川失笑，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头顶，“好好好，求包养。”
“小事情小事情~”陆飒扑哧一笑，凑过来在青年脸颊上印上一个浅浅的唇印，美眸中满是爱意，她所需要的本就不多，本就简单。
把车停在商业街的地下停车场里，徐川伸出手，陆飒浅浅一笑，挽住青年的手臂，两人缓缓在商业街里走着，下午的商业街人满为患，如果是平时还好，但今天周六，人流量显然比平时要大很多。
“这是什么味儿……”走在街道上，陆飒皱了皱小琼鼻。
徐川略一分辨：“臭豆腐。”
“要吃！”
“刚才没吃饱么？”徐川怔了怔，但还是带着陆飒朝气味传来的地方走去。
“没有啊，我专门为下午逛街留着肚子呢。”
臭豆腐这个窗口竟然还排了不短的队，周六毕竟商业街人满为患，还好他们也不急，就慢慢排着，很快就到了窗前。
“两小份。”徐川道。在排队的时候他就差不多观察过了价格和大中小三份的区别，这家店还蛮实在，虽说是小份，但分量也少不到哪里去，由于等会陆飒可能还会想吃别的，所以要了小份。
两人暂时分开了挽着的手臂，每人拿着一份慢慢吃。
“为什么都说臭豆腐闻着臭？闻着也没多臭啊？”陆飒把最后一块放进口中，从小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巴。
“以前没吃过？”
“你说呢……从那个井下小基地里出来之后就一直在你身边，我没做过的事还多着呢。”
“以后陪你一件一件做。”徐川笑了笑，把手里已经空了的小纸碗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一言为定？”
“当然。”徐川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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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完街，大包小包是免不了的，之后又按计划看了场电影，坐了一趟摩天轮，等徐川和陆飒回到别墅的时候，已是晚上**点钟。
“啊，好累好累，我先去洗个澡。”陆飒刚进门，脱掉鞋子放在门口鞋柜，拿了换洗衣物朝浴室小跑过去。
“好，你洗完换我。”徐川点头，脱下外衣挂在门边，把腰间一直插着的那把手枪也拔了出来，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这种天气大街上仍然随处可见穿短袖的，穿长袖的都很少，但是徐川一年四季都是两件套西装，只要没意外，雷打不动。
习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种衣服也的确适合在衣服下面藏一些手枪之类的武器。按理说皮夹克之类也可以，但是大热天的，皮夹克上街未免太傻了。
热不热先不说，光那种瞩目程度就不是徐川想要的，西装嘛，还可以说是工作需要，总之一年四季，去哪里都很方便，只要冬天不怕冷夏天不怕热就好，徐川是经过潜力激发系统有针对性地强化过的，温度对他带来的影响微乎其微，当然不会在意。
把大包小包都提进来，徐川把门关上，坐在沙发里松了口气。
这么玩一天比想象中还要累一些，还好他体质和耐心都完全没问题，总算履行了一次好男友的职责。
女孩子洗澡所花的时间大多是由头发长度决定的，其中的关系成正比：头发越长，洗澡所花的时间也就越长，毕竟洗头发是个慢活儿，女孩子对自己的头发大都很在意，尤其是陆飒这种长度和发质的，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去打理。
那种缎子般的齐臀长发，天生因素可能有一些，但更多的还是后天的打理和保养。说实在的，这一头秀发，在每个女人眼中都是万金难求的宝贝。
左右无事，突然闲下来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受。徐川拿起手机翻了翻，并没有什么新东西，白浮鹰在行动告一段落之后也没再联系他。周一去京城，去了拜会一下自己的新上司，大概还要去约见一下那位白家家主。
毕竟他们还是合作关系，而任务虽然告一段落，但还没有结束。
一切都得等到下周一才开始，关于那些名单的调查不着急。他们的时间还算充裕，陆子扬那边恐怕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这就不是徐川能管得着的了，暂时没有迫在眉睫的任务，休息一两天才行。
毕竟每天高强度的任务，谁也受不了，就算是徐川也不行。徐川的专业不光体现在个人能力上，还体现在懂得休息上。
十几年的职业生涯，让他具备了一个完美的特工的一切素质。虽然回到都市以后的他变了很多，但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仍旧没变。
打开电视看新闻。
换了几个台，来来回回还是那么些事，徐川并不觉得无聊是一件很难忍受的事情，无聊并不等于无所事事。他一直在抓紧一切时间休息，这种无聊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有意义的事。适度的无聊可以让他在下一个任务里的精神更加集中。
陆飒洗澡的时间比平时快了几分钟，徐川看着裹着浴巾小跑上楼的那个少女背影，不由得笑了笑，起身也进了浴室，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泡个澡还是有助于休息的。
浴室里仍旧弥漫着着水蒸气，稍微有些闷。徐川把浴缸上的水龙头拧开，趁着放水的功夫，抹了抹镜子上的水雾，拿起刮刀把脸上的胡茬刮掉。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徐川轻叹口气。
这种生活，不正是自己和陆飒一直渴望着的么？而现在，他们伸手就能触碰得到，而且选择权看起来完全自由。
但他真的可以放着陆子扬的计划不管？这和什么拯救世界的高尚情操没关系，徐川真正想的，其实一直都只是阻止陆子扬而已。
陆子扬要做一件事，这件事是错的。
这两点足够让徐川做出选择。
水放好，徐川解开领口，脱下衣服，缓缓进入浴池，长出口气。没过多久，忽然他听到浴室窗口处有些异动，徐川微微皱眉，翻手从自己放在一旁凳子上的衣服中抽出甩棍，咔嗒一声甩开。
这种方便使用又好带的小东西，徐川一直在身上会放一支，洗澡的时候也不例外。他这种其实还算好的，有些从战场上回来的士兵，就算在睡觉的时候也没法安心入眠，除非在枕边放上一把上了膛的枪支。
他缓缓从浴池里站起来，伸手猛然拉开窗户。他的五感非常敏锐，尤其是听觉，他对声音的感觉非常敏感，刚才的动静，就是人发出来的，并不是野猫之类的动物或是风吹草动。
作为顶级特工，他的研究对象和任务目标的核心，大都是一个字，人。
刚拉开窗户，徐川就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怎么，还想偷看我泡澡啊？”
“这不还没偷看成功呢么……”陆飒显然被徐川的动作吓了一跳，有点郁闷。她的头发还没干，显然刚才看自己刚进来就跑到了外面，想来搞点什么小动作。
“还偷偷摸摸的……”徐川失笑，手掌伸出窗外捏了捏少女的小琼鼻，“我关窗户了啊，这么开着你看见没事，被别人看见就不好了。”
“好好好……”陆飒看起来有点挫败，已经够轻手轻脚了，怎么还会被发现？难道之前的那些训练都没什么用么？
徐川把窗户关上，再次泡进浴池里。没过多久浴室门响，徐川怔了怔，看看门口：“怎么了？”
“没怎么啊，偷看不成只能光明正大了呗。”陆飒俏皮一笑，回身把浴室门关上，她身上能称作是衣服的东西只有一件浴巾，宽大的浴巾把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悄然掩藏，只露出下面一双白皙纤细的小腿和未着鞋袜的小脚。
“你就这么跑出去，也不怕被别人看光？”徐川无奈，这小魔鬼还真是有一出来一出，根本不考虑什么后果……
“还好……现在天黑嘛。”陆飒向外侧抬起曲线完美的小腿，看了看自己涂了黑色趾甲油的玉足底部，“就是脚底踩脏了点，还好没玻璃渣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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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可别这么玩了，好歹穿个衣服什么的。”徐川也拿她没办法，至于是偷看还是光明正大的看之类，自己倒没什么成见。
反正他们之间早就不分彼此。但围着浴巾光着脚就跑出去这点倒确实有点不合适……总之，玩了一整天还有这个心思和精力的，自己认识的人中恐怕也就陆飒这一位了。
“知道啦。”陆飒甜甜一笑，趁徐川一眼没看她，伸手解下自己的浴巾，一闪身也进了浴缸。
忽然钻进一具滑腻娇躯，徐川也不由得愣了片刻，旋即失笑，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头发：“你不是洗过了么？”
“再洗一遍嘛。”陆飒环着徐川的腰，被水打湿的娇颜贴着青年坚实的胸膛，“我们还没一起这样过，今天说要把没做过的事陪我做，可不能耍赖。”
“不耍赖不耍赖。”徐川笑了笑，伸手抬起她线条完美的白皙下巴，缓缓低头，吻了上去。
陆飒娇哼一声，动情回应。白皙纤细的双臂缓缓从温度刚好的水中抬起，缠上了青年的脖颈，原本似雪的肌肤也渐渐泛上一丝桃红。
直过了良久双唇才分，少女的手掌贴着徐川的胸口缓缓下移，渐渐握住了那个早有反应的东西。
徐川轻轻用额头触了触对方的前额，宠溺一笑：“就不能让我好好泡个澡么？先出去等我好不好？”
“不好。”陆飒浅浅一笑，俏脸上早已飞起两抹动人红晕，她的呼吸也早在刚才那一吻中逐渐急促。
“就在这里。”她贴近青年耳边，轻轻咬了咬对方的耳垂。
情至浓则为欲，这是不参杂任何杂质的接触。
一时间水声渐起。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徐川看了一眼手机，竟然已经将近中午了。他很少睡懒觉，不过昨天的确有点累，白天的倒还好，但晚上不同，他和枕边仍旧呼吸均匀的这个倾城少女不光在浴室，还在沙发上，在卧室里……
具体几次已经记不太清了，也不知道陆飒为什么突然那么动情。
不过好在徐川体质过硬，不知道潜力激发系统是不是连带着那方面的能力也给强化过。这也算正常，毕竟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任何情况也可能遇到，当然也包括身体被掏空这种情况……
潜力激发系统的全面强化，这全面二字可不止是说说而已。
徐川尽量轻地把自己身上的纤细手臂和柔软大腿移开，坐起身子稍稍活动了一下颈椎。
颈椎发出轻微爆响，他长出口气，这一觉睡醒，状态已然恢复过来。这种恢复速度连他都有些惊奇，毕竟昨晚睡的时候，不要说他，连作为承受方的陆飒都动都没力气动一下了。
拿起床头的干净衬衣，徐川缓缓穿上，随着扣子扣好，白色的衬衣缓缓把他身上那些伤疤掩盖起来。
他下床拿起手机，开始为周一的出发做准备，飞机说是周一的，其实订的是周一凌晨，也就是说，今晚就要出发了。而现在已是中午，时间虽说赶得及，但也并不充裕。
“起这么早啊……？”陆飒也醒转过来，他们昨晚折腾到凌晨三四点才睡着，睡到现在，其实也就**个小时。
“快该吃中午饭了。”徐川微微一笑，“收拾下东西，我们晚上就去京城，婉婉她们应该还在那里。到时候如果事情不多，你们还能在京城玩两天。”
“人那么多……不玩。”陆飒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还是好累，你就不累么？昨天那么……”
“我还好。”徐川把行李箱扣上，“累的话就再睡一会儿，你有什么衣服要带，我去帮你拿。”
“不睡了，起床起床。话说回来，婉婉她们好像不是去玩的吧？”
“嗯。”徐川点头，“她们是去调查名单的，许佳凝的家族在京城，在那边调查起来方便些。”
“我们这么怠惰真的好么？”陆飒扑哧一笑，“好像大家都在忙，许磊也在京城？”
“嗯，柳宸和郑子言他们应该也回到自己家族那边了，毕竟现在我们还没有过硬的情报网，还需要靠各自的家族来辅助调查。”徐川起身，去了趟陆飒的房间，替她拿了一身干净的内衣T恤。昨晚，陆飒是留在徐川房间里过夜的。
“真体贴，来，姐姐奖励你一下~”陆飒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朝徐川撅了撅小嘴。
徐川失笑，上前吻了少女的柔软唇瓣一下：“起床，收拾收拾东西，这次去京城，可能得呆一段时间。”
“不过话说回来，调查那份名单恐怕也查不到哥哥他们。”陆飒在被子的掩护下穿好衣服下床，“那份名单，大概是关于一些研究人员的，即便顺藤摸瓜恐怕也查不到哥哥的下落。”
“这点我也想到过。”徐川点头，“但陆子扬曾经用那种方式留下讯息，想必即便是研究人员，也会是相当关键的研究人员。甚至可能是设计出潜力激发系统的那批人。”
“但哥哥留下的只有一个名字。”陆飒想了想，“我们也得尽快展开调查才行，虽然不一定是直接找到哥哥他们的线索，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嗯，等到了京城，先听听许叔想说什么，然后见白浮鹰一面，再制定我们的计划。”
“我有种预感，这次换了个头儿，我们这个扫尾人可能要做出相当大的变动。”徐川长出口气，“不过怎样都好，只要能阻止陆子扬那家伙别干出什么出格的事，这事结束扫尾人也成长起来，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盘龙山脉盘龙山脉~我要跟你学种吃的，别忘了。”陆飒听到撂挑子不干，顿时来了兴致。
“好好好。”徐川笑道，“不过还有件事比较急迫，而且得仰仗你。”
“什么仰仗不仰仗的，既然包养了你，当然罩你咯。”陆飒浅浅一笑，“什么事？”
“建立我们自己的情报网。”徐川道，“类似金岳集团的那种神秘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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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现在经费什么的都不缺。”陆飒点头，“而且我对那个东西也很有兴趣，建造的过程一定很有趣。”
“我想让它更强大，至少不要让我们事后才能赶到。”徐川想了想，“可能有点强人所难？”
“不，我觉得你的提议很好啊，很有挑战性。”陆飒走到徐川面前轻轻捏了捏青年的脸颊，“总算不是那么小看我了，其实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财富支持，我想做到哥哥那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就交给你了。”徐川微微一笑，“到时候就给你放个假，全力弄这个东西就行，这次吃了情报上面的亏，可得为下次做好准备。”
“好好好，我先去收拾东西，等会见。”陆飒踮起脚尖，抱着徐川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旋即轻笑跑开。
凌晨，等下了飞机，许亭已经准点带着守卫过来接机了。
徐川和陆飒上车直奔许宅，许亭并没问徐川为什么带着陆飒，这是个不需要问也不需要解释的问题。
短短的几个月里来京城跑了三趟，许亭向徐川大概说明了一下现在的局势，许家由于某些原因坐稳了位子，和以前摇摇欲坠的形式不同。
“还有一件事，其他几大家族对扫尾人的存在持怀疑态度。”许亭淡淡道，“许家和你可能会一起承担这份压力。”
“怀疑态度？”徐川微微皱眉，很快想通了其中关节，“眼红许家的崛起？”
“称不上崛起，坐稳了位子而已。但下面大大小小的家族谁不想上来坐坐？其他家族当然乐得看许家的笑话，那些在下面跳脚的小鱼小虾不难理解，也不难对付。比较麻烦的是五大家族的其他家族，有点奇怪的是，白家并没在这关头对许家施压，如果他们也不同意许老爷子暂控扫尾人，许家还真挺难承受的住这份压力。”
“暂控？”徐川微微眯眼，“我记得我们是自由组织。”
“有些规矩要边，等会听爷爷跟你说。”许亭沉默片刻，“问题的关键在白家那里，现在其他几家都在等白家的意思。”
“我知道了。”徐川点头。
果然，换了新领导，规矩看来也要变一变。不过许叔自己还算熟悉，等清除陆子扬那边的威胁，最后一个任务完成，自己也不用再管这些事，随它去也好。
车子停稳，许亭先下车，拉开车门：“请。”
“突然这么客气？”徐川失笑，拍了拍这个冷峻青年的肩。
“现在的你和父亲平级，该做的要做到。”许亭淡淡道，“私下的朋友关系怎样都可以，但现在，很多人盯着我们。”
平级？
看来扫尾人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在以前，他们只是个根本不存在的组织，别说编制，更别说平不平级这一说，之前的徐川也就是一介平民，但许叔以前是什么衔？虽然没见过许亭所说的父亲，但那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太低的军衔。
“察觉到了。”徐川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下路边，几个看起来漫不经心的路人正在那里有意无意地看着许宅的方向。
“走吧。”许亭关上车门，朝司机打了个手势，这辆迈巴赫缓缓开向别墅后面的车库，停车去了。
三人进门，陆飒留在客厅用茶，许亭带着徐川上楼。
现在天还没亮，但许叔已经起来了。徐川进门，许亭把门带上。
“张叔呢？”徐川没在书房里看到那个和许叔形影不离的老人。
“走了。”许叔挥挥手，“昨天早上的事，前天还早起打太极，突然就不行了。”
徐川沉默片刻：“节哀。”
“没什么，戎马半生，有这样的结局很好。”许叔朝徐川微笑，“你知道我找你来什么事？”
“关于扫尾人的。”徐川并没把话说明白，在长辈面前，把话说的太明白不好。
许叔凝视徐川片刻，点点头：“聪明。”
徐川没说话。
“我叫许龙，家里排行老五，以前的首长也就叫我许龙五。”许叔喝了口茶，“立过点功流过点血，建国以后才慢慢有了许家。”
徐川肃然，许叔所说的流点血，恐怕不会那么简单。战争中流过血的有多少人？能有现在许叔这个地位的又有多少？
但有些事别人不说，那是万万不能问的，别人就算说，也万万得想清楚再选择听不听。
好在许龙没说。
“这次叫你来，是跟你说一下现在局势的变化。”许龙道，“你也知道，扫尾人这事其实就那几个包括我在内的老家伙知道，但现在就连很多底下的阿猫阿狗都知道了，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
“有人泄密，我怀疑是白家，但又不像。”许龙又喝了口茶，深吸口气轻敲桌子，“首先，白家并不涉军政，他们是生意人，没道理知道这些。其次，如果是他们做的，以白浮鹰那小子的作风，恐怕早就朝我们许家施压了。”
“您觉得……”
“是害老陈的那伙人。”许龙摇摇头，“其实我也不想把扫尾人给公开出去，但现在迫不得已。老陈刚走，这边的工作还没彻底交接到我手中，对方刚好卡了这个时间，把消息先一步给发了。”
“现在扫尾人虽然不至于人尽皆知，但也不算什么太大的秘密，至少这三个字是藏不住了。所以，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既然这样，干脆就把你们纳入编制。”
“纳入编制。”徐川轻叹口气。
“不喜欢拘束？”许龙笑了。
“不。”徐川摇头，“编制有编制的好处。”
“比你想的还好。”许龙摇摇头，拉开抽屉，拿出几张证件，“这些给你。”
徐川翻了一下证件，微微一怔：“这军衔……”
成员几人的证件一应俱全，区别只在于军衔，徐川的那张证件上是一颗星，其他人的是四颗。
这代表什么？
少将，大校！
“有这个证件，至少在国内行走，你们办事会非常方便。”许龙道，“这次汉河基地那边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做的非常好，尤其是你临时采取的战略，最后成功把‘那东西’给毁掉，你当居首功。如果没这个战绩，想拿这些证，恐怕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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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点头，许龙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行动细节的不重要。总之他问心无愧。
“但是由于我的疏忽——”
“我知道那边少了什么。”许龙摆摆手，“最初的草图，那个东西虽然重要，研究价值也很高，但是并没你们和他们想的那么有用，靠那东西就想弄出他们自己的机器，没有原型机做参考，不可能。”
徐川沉默，这一点，陆子扬想必也知道。
“但是我们不能容许一丝一毫的意外，所以任务还没结束，这一点我不说你心里想必也有数。”
“有数。”徐川点头。
事情的发展意料之中情理之中，徐川并没多惊讶，惊讶的只有军衔之高而已。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除了元帅，大、上、中将，接下来就是他这个少将，紧接着就是大校。这种军衔，按照常理可不是他们这种年纪能拿得到的。
“也不用太惊讶，说是这么个军衔，其实扫尾人还是你们几个，做你们应该做的那些相对秘密一些的工作。自由度上当然要受一些限制，不过不会太大。但与之相对的，有了这种证件，你们想要调查取证之类，也不用花太多心思了。”
“明白。”
“关于自由度，你心里也有数，从拿到这张证开始，你们就算是编制里面的人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就不能太过不择手段。”许龙淡淡道，“你们上头的人说是我，其实和以前陈廷的职责差不多，我负责通知你们紧急情况，具体怎么解决我不管，但是……”
“零负面影响。”徐川点头，“我明白。”
“不愧是老陈带出来的老兵。”许龙轻叹口气，“这些老伙计一个一个都走了，接下来，还是要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啊——对了，之前有所耳闻，你打算在做完这一次之后退役？”
“彻底退役。”徐川点头。
“问题不大。”许龙道，“具体的我会安排，但是有一点要求，如果你走了，扫尾人不能什么都做不成。”
“明白。”
“还有，你那个公司，是时候搞起来了，但是得换个名字，扫尾人太过招摇。具体的支援之类，这张证件足够了吧？”
“足够。”徐川笑了笑，这张证件亮出来，会遇到的阻碍不会很多。
“好，放手去干。老陈的人我放心。”许龙道，“想联系到我比联系老陈简单多了，如果有事，来京城或者打我电话都行。”说完，老人在一张纸上写下一段号码递给徐川。
“记住这号码就行，别带出去。”
“也不存在手机里。”徐川笑了笑，“我明白。我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什么？”
“汉河基地里，有没有抓到或者击毙一个身高一米九左右的男性入侵者？”徐川微微眯眼，奥丁死没死这个问题很重要。
“没有。”
徐川深吸口气：“明白了。”
“有漏网之鱼？”
“挺大一条。”徐川点头，并没给自己找什么借口。
“自己解决。”许龙笑着摊了摊手，“没法子，我本来就是个光杆司令，我这个位子坐的稳不稳还得全看你们。”
“会的。”徐川道，“如果没其他的事……”
“有一件。”许龙抬手，“汉河基地里丢了两份重要名单，是在你的手里？”
“在我的手里。”徐川点头，“但对方手里应该也有。”
许龙沉默片刻：“在你手里就好，哪些人是‘那东西’的研发团队，而陈俊国……”
“设计者？”徐川微微眯眼。
“设计者。”许龙点头，“但他失踪二十年了，不知道功成名就在哪里隐居，总之这家伙是天才中的天才，他如果想藏，国家机器也找不到。如果想查他，建议放手。”
“考虑放弃。”徐川点头。
“没什么事了，有其他情况我会联系你。”
离开许龙的书房，许亭在门口站着等他，看了看徐川手里的证件，这冷峻青年罕见露出几分笑意：“恭喜。”
“别恭喜了……”徐川摇摇头，拍拍他的肩，“最近怎么样？”
“局势？”
“你。”徐川笑道，“有女朋友了么？”
许亭愣了片刻，摇头：“我很忙。”
“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徐川拍了下对方的肩，笑着下楼。
许亭摇摇头：“这家伙……”
下了楼，徐川看到温婉婉许佳凝已经和陆飒坐到了一起，三个大小姑娘萝莉御姐有说有笑。他刚走过去，几人却闭口不言。
徐川怔了怔：“说什么呢？”
“不告诉你。”陆飒嗔了徐川一眼，双颊微红。
“神神秘秘的……”徐川郁闷，自己今天怎么莫名其妙被孤立了？
“你们的证件，拿好。”徐川把几张证件递给姑娘们，“不要乱用，不得已的时候再说。”
“明白。”许佳凝倒是识大体，这里面的机关当然都明白，这是底牌，底牌哪有乱亮的道理？有能力的同时做到低调，才能办到更多的事。
“你们玩，我去有点事。”徐川道，“京城应该有不少好玩的，到时候让凝凝带你们玩玩。”
“徐川哥哥，我们路线都安排好了。”温婉婉柔柔一笑，“不一起么？”
“不了，有事打我电话。”徐川忍不住揉了揉温婉婉的头发，转身离开别墅。其实话是这么说，但在华夏的地界上，恐怕还真没多少能逼得这几位大小姐求援的人。
徐川刚离开，温婉婉第一个没忍住，开始继续刚才的话题：“陆飒，你和徐川哥哥真的没……最后一步？”
“没、没有……！”陆飒俏脸又红了几分，“你们再这么审讯我，我可真不答应了啊……”
“看来是有的。”许佳凝淡淡道，依旧优雅地翘着长腿，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就是，今年陆飒看起来走路都有点不稳，我在网上查过……”温婉婉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模样。
“婉婉，等会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啊好啊！”
许佳凝轻叹口气：“婉婉，你的立场需要坚决一点。”
“坚决一点？”
“算了算了。”许佳凝露出两分笑意，伸出纤手轻轻捏了捏温婉婉可爱俏脸，“走，姑娘们，我带你们逛逛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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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当然不知道姑娘们在讨论什么，他也不是很在意。他给许亭打了个招呼，许亭当即安排了车辆，徐川开着车，朝当日和白浮鹰见面的那个废弃工厂驶去。
路上给白浮鹰打了电话，意思大概是约见一面，老地方。
白浮鹰的动作很快，这是个相当雷厉风行的男人。徐川刚爬上水塔没多久，就看到了白浮鹰的车。
“有事找我？”
“见见盟友，叙叙旧。”徐川拧开矿泉水的瓶子喝了一口，现在时间已是中午，虽说临近秋天，但毕竟还是夏季，“这种艳阳天下出门，得多喝水。”
“多谢关心。”白浮鹰淡淡道，他也不急，作为白家家主，他当然知道徐川约他出来不会是专门面对面提醒他多喝水。
“之前的任务情况我已经发了邮件给你，很遗憾，刚刚得到情报，杀死陈廷的罪魁没死。”
“你没确认？”
“情况复杂。”徐川道，“那边的形式你也知道，何况当时我深入汉河基地，两边都不讨好。”
“明白了，总之，事情还没结束。”
“还没结束，恐怕我们的合作还得继续。”徐川道，“你要的是罪魁的死，还是供词？后者的话，可能不太好办。”
白浮鹰的目的无非是把白念从监狱里弄出来，或者减刑。想翻案，没证据可不行。
“罪魁祸首的死，还有他们策划刺杀陈廷的证据。我要这两条。”白浮鹰道，“我听说了扫尾人的事，看来你们也被他们摆了一道？”
“这更能加深我们的合作嘛。”徐川笑着又喝了口水，“共同的敌人。”
“樊戴李三家向我提要求，要向许家施压，解散扫尾人已经有几天了。”
“你要什么？”徐川直入主题，话题到了这个份上，无非是利益交换，说白了，压不压许家对白浮鹰来说也就一句话的事，虽然现在他对白家的掌控能力下降，但毕竟还是白家家主。
“帮金岳集团一个忙。”
“什么忙？”徐川没多惊讶，白浮鹰提出那句话，无疑想做个等价交换，他帮许家把樊戴李三家的那点花花肠子压下去，与之相对的，他也想要点回报。
“我有一批重要的设施，需要运到郑海去。”白浮鹰道，“我会支付报酬。”
“没问题，我在这里的事情一结束就可以帮忙。”徐川道，“时间方面不紧迫吧？”
“这周之内就可以。”
徐川点头，这才周一，他在京城的事基本已经搞定了，接下来也就是那些名单，如果有进展的话顺便调查一下。不过许龙那边也跟他说过，名单就是潜力激发系统的研究团队，所以眼下也不是很急。
白浮鹰沉默片刻：“非常重要，但金岳集团毕竟是我的私人所有，不能调用白家的护送团队，而其他的那些安保公司我又不太放心。”
“我记得你们也做安保。”
白浮鹰看了徐川一眼：“太过重要，不容有失。”
徐川微微眯眼：“威胁来自哪里？”
“金伦加。”白浮鹰淡淡道，“这批设施他们也感兴趣。”
“什么样的设施？”
看白浮鹰没说话，徐川摇摇头：“我得知道更多才能帮更多的忙。”
“算了。”白浮鹰叹口气，“这是我的情报设施，郑海市那边的情报设施太过老旧，需要升级。”
“明白了，你那个神秘团队。”徐川暗暗惊讶，“你在每个省市都设置的有这种东西？”
难怪几乎每个省事都有金岳集团的产业，有的是KTV有的是安保公司……现在看来，这个集团除了盈利，更多的是为白浮鹰搜集情报而存在的。
“你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其实我对金岳集团的情报技术也蛮感兴趣，你要不要加一些价码，把这些东西也给我一份？”徐川笑了笑。
“技术你也有，设备很好弄。”白浮鹰道，“你身边那个小姑娘的技术比我们的技术人员厉害十倍百倍，我们能弄出来的东西，你们也能。”
“话是这么说，但设备方面毕竟不好搞，有些东西太过尖端，没点门路不方便。”徐川道，白浮鹰说的没错，其实陆飒早就有了一套情报系统，不过由于硬件太差，靠市面上的根本没法进行巨量运算。
“想要设备？”白浮鹰忽然笑了笑，“没问题，送你一套也可以。算成护送的费用。”
“好。”徐川点头，没想到白浮鹰这么好说话。
“那么，就这样。”一身唐装的中年人微微活动了一下身子，“什么时候出发的话通知我一声，我来安排其他的事。”
“好。这周内？”
“这周内。”
“相信我那份也是最好的。”徐川微微一笑。
“我只用最好的东西，这点放心。”白浮鹰道，“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我当然不至于在这种小问题上搞事情，那是没流的做法。”
“白家家主，我当然放心。”徐川点点头，他只是确认一下，毕竟对对方不是太过了解，如果真的弄了一些二流设备，到时候就算看出来，也会平白多出许多类似退换货的麻烦。
白浮鹰离开以后，徐川并没急着走，站在水塔上拿出自己那张证件看了看，旋即苦笑。
没想到在自己职业生涯末期，竟然还能弄到这么一张证件。证件上并没标明军区之类的东西，只有一个徽记，徽记主要由TEM三个字母组成，最终形成一个盾牌模样的徽章。
The End Man
这是扫尾人的英文名，这个徽章和英文名其实在旧扫尾人成立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没用汉语拼音缩写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要隐藏起来不为人所知。而英语是世界上目前最通用的语言，用这个缩写作徽章的话，隐蔽度显然更高。
“扫尾人……”徐川看着证件上写着的“职务”一栏中写着的三个大字，轻叹口气。本该是黑暗本身的他们忽然半只脚迈到了阳光中，这种感觉有些怪异，但有很多好处是肯定的。
至少自己再进犯罪现场调查，不用再顺手牵别人的警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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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再看了看那颗几乎有点耀眼的星，这代表着他的少将军衔。这可是实打实的，虽然手下就那么几个人，但阶别在这里摆着，权限越高，可以接触到的东西也就越多，与之相应的，责任也就越大。
长出口气，徐川也爬下水塔，坐上车，朝市区驶去。
路上，他拿出手机，给许佳凝拨了个电话。
“你们在哪？”
“还在上次那个地方，你的事办完了么？”
“刚办完，上次哪个地方？”徐川想了想，旋即恍然，“半岛酒吧？”
“对。”许佳凝道，“上次来感觉还不错，你要来么？”
“嗯，我过会儿就到。”
徐川挂了电话，摇摇头，陆飒那种酒量……自己还是过去一趟的好，虽然那几个姑娘自保绝对没问题，但毕竟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半岛酒吧上次盯黑川家族的杀手时去过，徐川对去过的地方记得都很清楚。没走什么弯路，很快就到了地方。
停下车走进酒吧，这会儿刚下午，而且是周一，酒吧的人很少，徐川一眼就看到了许佳凝那桌。
果然，陆飒已经伏在桌上睡着了……
徐川有点无奈，走过去坐下：“怎么大中午的跑来这边玩？”
“没办法。”许佳凝摇头，也一副无奈模样。
“是陆飒想来的，说要看看徐川哥哥上次来的时候去过的地方。”温婉婉和许佳凝正在玩骰子，桌上放着几瓶酒，光线昏暗一眼没看出来是什么，总之价格不菲就对了。
由于酒吧里几乎就这一桌，所以并没有什么不开眼上来搭讪的人。
“真是的……知道自己不能喝还非要来。”徐川笑着轻轻摸摸陆飒的头，少女轻哼一声，继续睡觉。
“去见白浮鹰了么？”许佳凝轻轻晃了晃骰盅，揭开。
“啊……又输了。”温婉婉看着骰盅里的骰子，微微鼓起腮帮，不情愿地喝了一口酒，小脸上顿时又红了几分。她的酒量看起来也不是很好，但至少比陆飒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嗯。”徐川点头，“答应下来一件事，咱们回郑海的时候得帮他护送个东西。”
“报酬？”
“叫停其他三家对许家的施压，同时送我们一套顶级设备。”徐川拿起陆飒喝的还剩一半的杯子，拿起瓶子给自己倒满。
“徐川哥哥，你跟凝凝玩，我玩不过……”温婉婉似乎有点委屈，“从开始到现在就赢了一次。”
许佳凝微微一笑：“又不是难喝的白酒，难得出来玩，喝点也没什么。”
“也是。”徐川笑着揉了揉温婉婉的脑袋，“来，我和你玩。”
“你也会玩么？”
“当然，必修课之一。”徐川神秘一笑，把温婉婉的骰盅拉到了自己身前，“怎么玩？”
从刚才就看得出，许佳凝玩这个还是相当有一套的，不然也不会杀得温婉婉丢盔弃甲。
“简单点，单双。”
单双就是三颗骰子加起来的数，单就是单，双就是双，这没什么好解释的。
“徐川哥哥，赢她！”温婉婉在徐川身边坐着，看起来喝了不少，俏脸发烫，不自觉挽住了徐川的手臂，一双大眼睛紧张地盯着桌面上的骰盅。
“好。”徐川微微一笑。
看起来是一比一的概率，但如果掌握其中诀窍，比如听力很好的话，就可以把获胜的几率无限扩大。但说来说去，毕竟还是一比一的概率，许佳凝大概是知道徐川的能耐，才选了这么一种相对公平些的方式。
“我先。”
“女士优先。”徐川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佳凝纤手握着骰盅上部，有规律地晃着骰盅，骰盅在光滑的桌面上不断划动，带动着里面的骰子，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哗啦声。
停。
徐川看了骰盅片刻：“双。”
许佳凝并没揭开，轻叹口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猜中了。”
温婉婉怔了怔，看了看徐川又看了看许佳凝：“你们都会透视么？”
“哪能。”徐川笑了笑，伸手轻轻在温婉婉额头上一点，“用听的。”
“听？”温婉婉恍然，“像电影里那样，真的能做到？”
“只要够敏锐。”徐川点头。
“我试试！”温婉婉一瞬间信心满满，松开了徐川的手臂，握住骰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徐川看着姑娘们玩，陆飒在桌上伏着，不时发出均匀的鼻息。温婉婉掌握了些许窍门，胜率渐渐也提了上来，她本来的能力经过实验楼中的训练之后已经不弱，只是不明白其中关键而已。
又玩几轮，把桌上的酒差不多清完，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晚饭的点，陆飒这个样子大概要到明天早上才能醒过来。
徐川正好没喝酒，担当了司机的职位。载着晕晕乎乎的温婉婉、不省人事的陆飒和没什么事的许佳凝朝许宅驶去。
“你们的名单，查得怎么样了？”路上，徐川问。温婉婉和许佳凝来京城，本来就是为了她们负责的名单来的。
“都搞清楚了，潜力激发系统的研究团队，现在都在研究院工作，受到的保护等级很高。”
“那倒不用担心金伦加对他们下手。”徐川点了点头，“许磊和柳宸的名单应该也差不多？”
“是。”许佳凝道，“小磊的调查结果我也看过，都差不多。有一两个没留在研究院的，也受到了重点保护，这些都是老牌的科学家。”
“郑子言那边应该也快要出结果了。”徐川点点头，“剩下的就只有一个，我和陆飒负责的那个叫陈俊国的人，今天许叔提到了，这家伙已经失踪了二十年。”
“看来这个线索并没想象中有用。”许佳凝轻叹口气，“我们还是落在他们后面。”
“也不尽然，陆子扬既然提到这个人，这个人就肯定很重要。我们如果能先一步找到他的话，可能意义重大。”徐川道，“他毕竟是潜力激发系统的设计者，和那些研究团队比起来，他一个人就顶得上整个研究团队。”
“话是这么说，但是失踪二十年的人，想要找到的几率太小。”
“嗯。”徐川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这个人不急着找，关键的点还是在那组密码上，如果能把K组织的密码破译出来，我们应该能离陆子扬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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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密码想来也不是好破译的，陆飒试过了么？”
“很难，几乎没有可能。”徐川道，“按陆飒的意思，所有看起来是突破口的地方都是死循环，欠缺一把钥匙，但如果想一把一把钥匙试，恐怕要试相当长的时间。”
“相当长？”
“我们目前的设备如果想试出来，需要一年左右。”徐川苦笑，“接下来，也许就要看看白浮鹰提供的那些设备够不够强力了。”
“白家用的东西一向是最好的，不用说这种重要的东西。”许佳凝道，“它应该可以把整个过程给缩短，但这么大的运算量，一两个月恐怕还是要有的。”
“急不得。”徐川轻叹口气，“我们做到最好，其他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
“我们在郑海市的公司，可以趁这段时间发展起来。”许佳凝想了想道，“如果能有一个明面上的集团之类，对一些事会有很大的帮助。”
“我知道，我已经在做这件事了。”徐川想起了还在云州的阿黄，他那些人虽然还嫩，而且文化水平普遍不高，但胜在忠诚。李止那些人就算再干练，也终究难以控制。
“嗯，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吧。”徐川道，“我等会给白浮鹰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他我们的出发时间，这次不能坐飞机，也不能坐火车。”
“安全性的问题？”
“对。”
不管是飞机还是火车，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很难控制，如果是汽车的话，遇到突发事件随便改个路线，钻个隧道，进个深山什么的都没问题。但如果是火车和飞机，以金伦加的尿性来看，他们如果真想要什么东西，恐怕劫机或者火车炸\/弹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如果是陆子扬带领的金伦加，那就不是做得出来做不出来的问题了，那是炸\/弹什么时候引爆的问题。
这趟护送并不轻松，这点徐川已经预见到了，白浮鹰开出那么高的价码，连自己金岳集团的手下都信不过，不惜告诉自己运送物品的内容，这就能说明很多东西。
以徐川对白浮鹰的了解，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想必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批货的命运交到自己手里。
跟白浮鹰打过电话，徐川确定下来出发的日期。到时候会有一辆军用卡车拉着设备，因为那些设备的体积太大，所以没法用安保公司常用的那种押运车。
不过区别也不大，顶多卡车的防弹效果差一点，如果金伦加准备来硬的，想必会用更加……激烈的手段，如果对方用上炸\/弹之类的东西，不管是卡车还是押运车挨上一下都一个样。
除了郑子言郑子萱还有柳宸，剩下的小队成员在晚上集结完毕。卡车会在凌晨两点左右开到高速公路入口附近。
整备完毕，大家出发，因为徐川和陆飒是坐飞机来的，并没带什么武器。所以白浮鹰在车上已经把东西给准备齐整了。
凌晨一点。
徐川跟许龙打了个招呼，几人离开许宅，坐上了许亭的迈巴赫。
刚开出去没多远，副驾驶上的徐川看了一眼后视镜：“有人跟踪我们。”
许亭也瞥了一眼，点头：“我知道。”
后面远远地跟着一辆车，由于是凌晨，即便是京城的路上车也不是很多。再加上对方跟踪的手段着实一般，所以很容易就被他们发现。
“甩的掉吧？”
“没问题。”许亭点头，猛地踩下油门，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黑色车身猛然加速，不过几个转弯，就把背后跟着的车辆给甩掉了。
徐川回头看了看，确认了没人跟上来：“看来还是有人不死心，白家已经明确表明了立场，竟然还有人盯着你们……”
“可能不是樊戴李三家的人，如果是那三家人跟踪我们，没这么容易发现，也没这么容易甩掉。”许亭淡淡道，“小鱼小虾而已，我会处理。你们专注于你们的事情就好。”
“总之当心些。”徐川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说不出所以然来，“可能没那么简单，这半年里的京城局势有点不太对劲。”
“放心，现在的许家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许亭微微一笑，“前面就到了，你们准备好。”
“陆飒，监控探头都回路过了么？”徐川回头问。
“搞定了，没人能依靠监控录像追踪我们。”陆飒把膝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合上。
徐川点点头，这个夜晚看起来普通而宁静。但白浮鹰提到过金伦加对这批货感兴趣，只要有金伦加这三个字出现的地方，任何宁静大概都是假象。
“到了。”许亭缓缓把车停下，拉上手刹。不远处的路边，隐约可见一辆卡车的车头，卡车的其他部分隐藏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中，如果不仔细看，难以察觉。
几人纷纷下车，徐川还是觉得刚才那辆跟踪的车有点不对劲。跟踪许家二公子，这种事怎么会找那种庸手来做？
许亭刚要开车离开，徐川微微皱眉，上前敲车窗。
车窗摇下，许亭怔了怔：“怎么了？”
“先别走。”徐川说完，从身上拿出手电按亮，仔细检查迈巴赫的车身，不过片刻，他就在迈巴赫的车尾处发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凹陷。
徐川轻哼一声，拔出匕首轻撬，撬出一个小东西来，这东西看起来很结实，但上面有一个红色信号灯，灯光微弱，一闪一闪。
他把这东西给许亭看了看：“追踪器，用特制的枪射出来的，嵌在排气管旁边。刚才追踪我们的不是庸手。”
许亭看了看手中的追踪器，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樊戴李三家恐怕没这个胆子。”
“金伦加。”徐川道，“他们盯上我们了。”
“我马上回去调查那辆车。”许亭道，“我的车尾装的有照相机，可以把尾随的车辆车牌号照下来，很快就能查到他们。”
徐川绕到车尾，果然看到了在车牌照下面装着的照相机。他把里面的存储卡拔下来：“想听我的意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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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这辆车不再安全，你不能再开了。但是现在这个时间想打到车大概很难。”
“我跟着你们一起？”
“聪明。”徐川把存储卡递给陆飒，“金伦加想对你下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一向喜欢在进行一些动作之前，用另一些吸引眼球的事情当烟幕弹。”
“比如？”
“比如许家二公子意外身亡，这个事情吸引力够大了？”徐川微微眯眼，“我们赶时间，没法强迫你，尽快做出决定。”
“我跟你一起去。”许亭只考虑了三五秒就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把手套箱里的手枪和弹\/夹拿上，下车。
“我们出发。”徐川道，“在那之前让陆飒检查一下你的手机，他们的技术员很厉害，既然能追踪你的车，追踪你的手机想必难度也不会很高。”
许亭微微皱眉，伸手把手机拿出来递给陆飒：“真那么厉害？”
“真那么厉害。”徐川朝其他队员点了点头，“出发。”
卡车上有几个白浮鹰的人，看徐川走近，一脸警惕。
“我是你们老板派来的。”徐川朝卡车司机笑了笑，“我知道你手边有一把蝎式冲\/锋枪，如果我有敌意，你现在已经躺下了。”
司机愣了愣，把手掌从座椅下面移开：“你是徐川？”
“我是。”徐川点头，按亮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的脸，“看清楚了？”
“好，这车货就交给你了，老板说如果需要我们帮忙……”
“交给我们就好，你们回家睡个好觉。”徐川朝身后的陆飒等人挥了挥手，“验一下。”
司机和副驾上各坐了一个人，卡车货舱里也有两个，此时这四个金岳集团的人下车，任由扫尾人成员上车验货。
“武器在货舱里。”司机模样的人态度好转不少，大概是因为徐川的那句“回家睡个好觉”的关系。
“嗯。”徐川点点头，给他们每人分了支烟，“回家路上小心点，可能有人已经盯上这里了。”
“没问题。”陆飒从货舱里探出头，朝徐川道。
“好，许磊开车。许二公子副驾。”徐川朝许磊打个招呼，“其他人坐货舱。”
几人上车，徐川朝那几个金岳集团的人点点头，许磊发动车子，卡车趁着夜色，缓缓驶上了公路。
拉着这么多东西，高速肯定是不走的，只能走国道。高速上如果查出车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尖端设备和制式武器，就算能解释的通，金伦加组织也会闻风而来。
把车停在高速入口附近本来就是一种迷惑性的做法。
驾驶舱和货舱里都有对讲机，以供前后通话。徐川打开手机地图，向许磊说明了路线后，开始检查白浮鹰留给他们的武器。
这种保命的东西马虎不得，白浮鹰这次提供的武器并没有在汉河那边的好，想必是京城的关系。汉河那边地广人稀，天高皇帝远，想要弄些东西比较方便，但这边可就不一样了。
但也并没差到哪去，起码不是土制手枪这种生怕用的时候会炸膛的玩意。清一色制式武器，但都不是大口径，基本都是一些单兵自卫武器，大都是手枪和微型冲\/锋枪这种。这样的装备应付金伦加，足够了。
因为地域的限制是一视同仁的，他们弄不来太好的东西，金伦加想弄装备只会更难。
“这个速度，预计中午就能到。”陆飒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道，“最危险的是现在到天亮的几个小时，天亮之后金伦加就没法明目张胆。”
“提高警惕。”徐川点点头，“婉婉，你留意车后方的动向，如果有车辆跟过来，第一时间说。”
“好的。”温婉婉点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时刻留意着卡车后面的情况，十二分的认真。
徐川又拍了一下联通驾驶舱的对讲机：“许磊，你们两个看好路，不要被隐藏着的路钉之类阴到。”
“我专业。”很快传来了许磊的声音。
这点倒是毋庸置疑的，许磊这小子在载具驾驶这一块上比自己做的都要好两分。再加上冷静细心的许亭，问题不大。
长出口气，把武器检查完毕，大概派发了一下，徐川把口袋里那张存储卡递给陆飒：“看一下里面的东西。”
“这是刚才的那个照相机里的？”陆飒接过来，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个小兔子模样的读卡器，接上存储卡，插进电脑。
“嗯，看看刚才跟踪我们的那个车牌到底是什么人。”徐川道。
“这个简单，只要交叉比对一下车牌出现的频率就可以。”陆飒看着被打开的存储卡，“但是数据量看起来有点大……这个照相机看来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多了，里面存储了上万张车牌信息。”
这些都是曾经出现在许亭那辆迈巴赫身后的车辆的车牌号，可能是等红灯的时候照到的，可能是超车的时候照到的，总之，以京城的车流量来看，三天拍到上万张车牌号不足为奇。
“可以把白天出现过，但晚上没出现过的全排除。”徐川道，“那辆车可能跟着这辆迈巴赫不止一天了。”
“我明白。”陆飒开始操作，慢慢比对巨量的信息，“需要点时间，但是不会很长。”
“好。”徐川点点头，这下几乎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完备，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没过五分钟，陆飒打了个响指：“OK，频率最高的是这个车牌，同时我找到了刚才在路上拍到的照片，路况完全吻合。”
说着，陆飒调转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面是一张车牌照片，京A6339。
“查一下。”徐川道。
“正在查了。”陆飒轻敲键盘，片刻，摇摇头，“查不到。”
“查不到？”
“这个车牌还没被发出去。”陆飒道，“这是个假牌，敌人相当谨慎。不过这次可以确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小鱼小虾了，他们应该不会用这种假牌照来跟踪。”
“嗯，有意识换假牌照的，追踪技巧也不会那么拙劣。”徐川点了点头，“这是金伦加的人，我们在之前已经被盯上了。”
“没法确定这辆卡车有没有被追踪。”陆飒道，“那么小的追踪器，就算嵌在轮胎上或者哪里也不容易被找到，毕竟这辆卡车太大，想要排查，至少要将近一个小时的功夫。”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暂且判定我们已经被追踪了。”徐川道，“随时准备战斗。”
忽然，徐川等坐在货舱里的人只觉卡车微微一震，旋即开始减速。
对讲机里传来了许磊的声音，听起来情绪不是很好：“前面有路钉，没法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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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微微眯眼：“你和许亭守在车里，我们下去排障碍。”
许磊应了声好。
徐川握上手枪，几人一起跳下货舱。徐川拍了拍许佳凝的肩：“你在这里守着。”
许佳凝点了点头，站在货舱下，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徐川、陆飒和温婉婉三人缓步靠近前面的路钉，散落在地上的那些钉子在车灯的照射下发出淡淡的光芒。这种东西锋利无比，只要有车经过，只要不是钢铁履带，统统都得爆胎。
徐川走在最前面，几人绕开了车灯的探照范围，如果直接从车灯的光柱中过去，那无疑会变成隐藏在暗中敌人的活靶子。
“敌人在马路对面。”徐川低声道，他已经观察到了对面矮树丛中的一些细微动静。看来陆子扬并不知道这次参与护送的人是徐川他们，这种战术对于金岳集团的安保成员也许有效，但对于经验极多的徐川来说，无异于儿戏。
“怎么办？”陆飒和温婉婉的视力也不弱，经徐川一指，也看到了那边的动静。三人贴着公路右侧，他们的动作相当隐蔽，没过多久就过了路钉区域。
车子如果被这种东西爆胎，一定会向前滑行一段距离。滑行之后停下的位置无疑是最佳的伏击地点。
“等。”徐川道，“他们的人数和身份都不能瞬间确定，我们得等他们先动，现在比的就是一个耐心。”
陆飒和温婉婉点了点头，都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武器。这种距离内，如果发生战斗的话，一两分钟就可以结束，问题只在于谁胜谁负。
现在看来，只有沉不住气先动的那一方占劣势，因为先有动作的一方就会先暴露。现在徐川和陆飒等人已经悄悄从车的方向绕到了敌人附近，他们只要有动作，目标势必是停在路中间的那辆还在亮着车灯的卡车。
徐川按了下耳麦：“许佳凝，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很安静。”
“保持联系。”徐川把讲话功能关闭，深深吸了口气。
看来，对方的耐心也不是很差。
双方在这里对峙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对方最先等不及。他们毕竟有一个天亮的限制，天亮之前如果没能把这辆车上的东西夺走，等到天亮，他们的劣势就会无限增大。
“动了，准备。”徐川低声说完，换了个姿势。
这种无论是拦路劫匪还是正规军队都会使用的战术，在他眼里根本没什么新鲜的。对面的矮树丛中再抖两下，隐约可见七八人从那边起身，悄悄朝车的方向靠去。
他按了耳麦：“车里的也做好准备，看到敌人了么？”
“看到了，随时可以攻击。”
“我数三个数关车灯，关掉的瞬间，两边夹击。”徐川道，“准备，三，二，一！”
啪！车灯熄灭。
徐川抬手，一枪撂倒了一个对面的黑影，与此同时，卡车车门双双打开，许磊和许亭以车门做掩体，朝敌人的方向射击。
敌人仓促还击，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卡车方向，对侧面来的攻击措手不及，一轮交火过后
“他们在退，追击，许磊，你们还留在车那边。”徐川轻哼一声，朝敌人撤退的方向追去，“路上小心有其他的陷阱，金伦加不会不留后手。”
与其说是金伦加不会不留后手，不如说是陆子扬不会不留后手。敌人的战术虽然简单，但越简单的战术，后手也就越多。
追了没多久，徐川脚步忽然一停，朝身后的陆飒等人和对讲机道：“停。”
几人缓缓停下，原地警戒。
“没有陷阱。”徐川道，“当心调虎离山，回车那边。”
话音刚落，只听车子的方向忽然传来猛烈的交火声。旋即耳麦中传来许佳凝的声音：“另一边山坡上有敌人，但不多，暂时应付得来。”
徐川起身的瞬间微微皱眉：“等等，不要动。”
陆飒和温婉婉在这个关头唯命是从，当即原地警戒，果然不过多时，刚才撤退的那一小批人无声无息地又摸了上来，目标正是车子的方向。
这种左右牵扯，这种执行力，是金伦加没错。除了他们，华夏恐怕找不出另一支可以协调得如此完美的武装小队。如果今天带队的人经验稍少一点，恐怕就会被这种左右拉扯给打得分崩离析。
徐川抬起手中的手枪，不用他开口，温婉婉和陆飒几乎和他同时开火。
交火的时间依旧很短，不过多久，敌人撤的撤，留下的被留下。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这片荒凉的公路附近就又恢复了静寂。
徐川走到一具尸体前，摸了摸他身上的东西，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就连武器上的厂家标记和出厂日期之类也被磨掉。
拿起手点大概看了看这些人的样貌，看起来都是华夏人，至少是东方人的特征。上一次针对汉河基地的行动似乎也是这样，他们参加行动的都只有华夏人，说的也是汉语。
但金伦加组织是个跨国的犯罪集团，他们不可能只有华夏人。这么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其中关键，金伦加这个组织的庞大，果然很难想像。
他们在哪里行动，就用哪个国家的人。这样的话，无论是入境还是活动，都能有最大的方便，吸引到最少的注意力。
光是上一次对汉河基地发起的进攻，主攻团队就有至少两三百人，而且个个精锐，更不用说负责牵制扫尾人的，和进入地下基地搜索任务目标的。
这个组织，到底多庞大？
徐川微微皱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间，他们一次失利并不代表接下来的路会很好走，相反，接下来，恐怕会更加艰险。
坐上车，徐川按了一下贴在车壁上的对讲机：“出发，加快速度。这种程度还好应付，但接下来的，恐怕这些家伙就会认真起来了。”
“用不用换条路走？”
“不用。”徐川道，“有时候随便改道，反而会陷入更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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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看起来金伦加布下的局很仓促，并没有刚才的路钉区域那里有计划性。看起来他们原本认为徐川等人会变道，结果没想到他们竟然依旧顺着大路走。
这么一下，他们的计划就得小小的破产一下了。不得不采取这种用车辆来设局的主意，但不管什么战术，好用的战术就是好战术。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后有追兵，前面也传来了隐约的枪声，虽然侧面的摩托车骑手都被自己刚才那几枪给搞掉，但侧面想必也不会平静。
徐川一把撕下了一旁的车篷，这种结实至极的布料也毕竟是布料，加上刚才被MP5K打出的弹孔和徐川的臂力，当即被扯开了一个大口。
“用车身当掩体，还击。”徐川左手抽出腰间的手枪，右手抬起刚换上弹\/夹的MP5K，“这次，要打一场阵地战了。”
那些巨大的金属箱也绝对防弹，也是绝佳的掩体。卡车货舱自带的挡货板也是相当牢靠的盾牌，他们不用下车，这里就是最好的战场。
就算十面埋伏，车上的这些人也足以应付得来，只要不是太过阴险的阴谋诡计，或是人数相差太大的遭遇战，还真没什么扫尾人这几个队员应付不来的局面。
“陆子扬……你也会看错对手么？”徐川微微一笑，探身出去，当先击倒了两个试图从车头方向冲过来的人。子弹飞来之前他就伏低了身子，枪林弹雨敲击在卡车车头上，发出叮当脆响。
不容乐观的唯有一点，那就是许磊和许亭似乎被刚开始的爆炸给震得失去了意识。而且玻璃也都被震碎，货舱里的他们虽然也受到了猛烈的冲击，但毕竟还好，起身迎击还做得到。
“小磊和二哥他们——”许佳凝秀眉微蹙，她也知道现在的卡车四面受敌，是百分百的被压制的一方，但在驾驶舱里的毕竟是她的血亲。
“掩护我，我去。”徐川再次抬手，把MP5K弹\/夹中的最后一梭子弹扫出去，伏低身子换弹，“短时间内压制住前方和侧面的就行，给我十五秒。”
“不行，太危险了！”陆飒喝止徐川的动作，“外面都是敌人，你站起来一会儿恐怕就得被打成筛子。”
“给我十五秒，打空你们的弹\/夹之前我就能回来。”徐川道，“许磊和许亭更危险，他们现在几乎完全暴露。”
陆飒咬咬下唇，对她来说徐川比任何人都重要，但眼下再出言阻止显然不太合适，咬了咬银牙：“一定要快点！”
“放心。”徐川朝她笑了笑，“马上会来。”
“开始压制！”徐川话音刚落，单手一撑，一跃而出。
车上的扫尾人队员几乎在同时开始进行压制射击，三把微型冲\/锋枪的火力虽然并没有那么猛，但在这种近距离下，足以阻挡住那些敌人前进的脚步。
徐川抓到空隙，伸手去拉卡车的车门。
“该死，还锁着。”玻璃早被震碎，徐川伸手进去打开门锁，又拽了拽，但还是没法拽开。仔细一看，大概由于刚才的爆炸，车门似乎被震得微微有些变形。
时间不多，他抬腿撑住车门附近的车身，用力猛拉。
徐川的力气相当足，拽了没几轮，只听呯的一声金铁巨响，整扇车门硬被他给拽开，由于变形而卡着的门锁位置这会儿的变形更加严重。
“***，这军用卡车肯定是什么金岳集团自制的假冒伪劣产品……”
果然，车里的许磊和许亭这会已经失去了意识，由于玻璃破碎，他们身上还有些细小的伤口，还好没有中弹，敌人的攻击大多集中在货舱。
单手持着车门，权当盾牌。能像徐川一样，把这种厚实铁门给单手拿起来的人恐怕不是很多。第一轮压制射击刚刚结束，这会儿敌人已经开始了反攻，徐川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子弹叮叮当当撞击在铁门上，强大的冲击力，就算是徐川也被震得虎口发麻。
他单手抓紧许磊的衣领，一提一抛，一道身影飞进了货舱。下一个是许亭，刚把许亭抛出去，由于抛掷的动作幅度很大，他左手拿着的车门微微一斜，一颗子弹不偏不倚从缝隙中钻进，噗地一声钻进了徐川的小腿。
强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腿部，整个人朝前一扑，单膝跪地。
金属车门哐当一声落地，下一秒，又一颗子弹呼啸着冲进了他的左肩，溅起大片血花。
与此同时，第二轮压制射击开始，徐川强咬牙关，勉强抬起右臂抓住了货舱的挡货板，用力把自己拉了上去。
“徐川哥哥！”负责压制这边侧面的温婉婉第一时间发现了徐川身上的伤势，旋即其他人的目光也转了过来。
徐川用目光阻止了想要第一时间跑过来的陆飒：“先解决战斗，防线不能崩溃。”
血流如注，但这种伤势对徐川来说并不算太重，至少没重到会失去战斗力的地步。刚才的那个铁车门的确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如果不是它，他恐怕真的会被打成筛子。
他抬起仅能用的右臂开枪射击，决定等见到白浮鹰一定要让他好好交代交代这辆所谓的“军用卡车”到底是什么来头，结实倒是蛮结实，也够防弹，但是里面稍微精密些的东西，竟然受到点猛烈冲击就能变形。
如果不是自己反应速度快，用那扇被震坏的门挡了片刻，恐怕即便是他也没法活着上来。本来预计的十五秒，可没有把想办法弄开门给算进去。
现在许磊和许亭已经被救了上来，他们只要守住这里，敌人就没法越雷池半步。
这种硬碰硬的阵地战，本来伤亡比就会一边倒，何况扫尾人成员一个个都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战斗结束，敌人的伤亡太过惨重，他们的人数本就不多，只有大概四五十人，而且这个地方离京城很近，没法弄到太过有杀伤性的武器，一来二去之下，对方只能撤退。
击倒了最后一个试图断后的敌人，徐川长出口气，坐回货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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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的卡车车身上弹坑密布，但好在没人伤亡。
“你……你还好么？”事隔这么久，陆飒很久没见到徐川受伤了，当即着急得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当时黑川瞬胸口中弹她还能冷静处理，但现在对方换成了徐川，她整个思路似乎都有点转不过来弯。
“我来。”许佳凝上前，从医疗箱里拿出止血带紧紧扎在徐川受伤的伤口上。
“婉婉，去开车。”徐川咬了咬牙，“天快亮了，我们得尽快离开京城覆盖的区域。”
温婉婉虽然着急，但也分得清轻重，带着担忧的美眸最后看了徐川一眼，她跳下车，坐进已经没了门的驾驶座，发动车子。
“疼么……”陆飒俏脸上满是担忧，看着许佳凝处理徐川的伤口，一时插不上手。
“没事，不是要害。”徐川笑了笑，“左手暂时没法用而已，比咱们三个刚见面的时候还好了点，那次还要多一条右腿。”
“你啊。”许佳凝为伤口消过毒，替徐川裹上纱布。她刚才挑出子弹的时候，徐川吭都没吭一声，只是额上渗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珠。
“受点伤总比让同伴丢掉性命强。”徐川摇摇头，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虽然这么说，但那么硬来，太危险了。”许佳凝轻叹口气，咬了咬下唇，“我的错。”
“啊？”徐川怔了怔。
“如果我没提……但是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刚才着急了，抱歉。”
“怎么能怪凝凝，别在意了。”陆飒看徐川似乎确实没什么大碍，至少说话谈吐没有关系，略微放下心来。
“前面应该没什么危险了，他们再快也没法再临时组织下一次进攻。”许佳凝望着徐川的伤口，“现在应该绕一下路？”
“不，继续这么走。”徐川靠着挡货板淡淡道。
“他们知道我们不绕路的话，如果真的在前面再设下什么伏击……”
“正因为这样。”徐川道，“所以我们继续这么走。永远比对方多想一步是陆子扬的信条，我以后也得学着点。”
“你觉得即便是伏击，依旧会在岔路上？”陆飒想了想，“确实有这种可能。”
“希望顺利。”徐川点点头，“留意好后面的情况，不用管我。”
许佳凝起身，纤手拿起徐川的那把MP5K，朝陆飒点点头：“照顾好他。”言讫，走到货舱尾部盈盈坐下，望着车尾飞速掠过的夜景。
徐川把目光从那道倩影上移开，看着俏脸上满是关切的陆飒，笑了笑：“想什么呢？”
“没什么。”陆飒摇摇头，“你总算又受一次伤，我还以为你是超人呢。”
“很期待我受伤么？”徐川用右手把自己的手枪换了弹\/夹，笑道，“别怪许佳凝，任何人在那会儿都会着急，换我在驾驶舱里，你不急么？”
“没有啦。”陆飒在徐川身边坐下，让青年的头靠在自己身上，伸手轻抚着徐川的头发，“以后可别这样了，万一子弹打中的不是这种非要害的地方，我……”
静静感受着她的温柔，徐川微微一笑：“我这不是没死么？”
“别提死字，不然打你哦。”陆飒瞪了徐川一眼，本来轻抚着青年的手掌抬起，轻轻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一副大姐头的模样。
“不提不提。”徐川望着远处渐渐发白的天边，“天快亮了。”
“是啊，天快亮了。”陆飒点头，把下巴靠在了青年的头上。
下一次袭击并未发生，直到天色大亮的时候，这辆历经风雨的卡车已经驶出了京城地界，朝郑海市的方向驶去。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到了。
金伦加对这些装备也不算志在必得，他们看中的本来就是这些东西的价值而已，没必要发起像对汉河基地那样的进攻。
这些尖端设备虽然很难弄，但也没到弄不来的地步。所以他们的放弃也算理所当然，至于那些遗在路边的尸体和武器会如何处理，就是白浮鹰的事情了。
如果这点事情都善后不好，那他这个白家家主的位子也不用再坐，早点让给别人还好些。
抵达郑海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快一些，没到十一点就到了，这辆满是弹坑的卡车虽然遇到了些许盘查，坐在驾驶座上的温婉婉随便亮一下证件就全程绿灯畅通无阻。
现在金伦加组织已经没法下手，所以绕过关卡与不绕关卡也没有了什么区别。一路上除了遇到的那两次伏击，安安稳稳把东西送到了郑海市的金岳安保公司。
由于许佳凝对伤口处理相当有一套，而且白浮鹰在车里准备的医疗箱里东西很全，所以徐川这种并不算特别重的伤势也就犯不着朝医院跑。许磊和许亭本来昏迷程度就不深，半途就醒了过来，许磊开车把徐川等人送到了别墅。
许久没当伤员的徐川被陆飒下了禁足令，哪里也不许去，床也不许下，伸手拿个床头柜上的手机也不许，一切都由陆飒代劳。
这会儿这个小魔王正坐在床头替他削苹果，陆飒刀具课上的成绩相当好，但削起苹果来的确不敢让人恭维。看着那一块块连皮被削掉的果肉，徐川眉头忍不住挑了挑，但想到这丫头恐怕一辈子没怎么照顾过人，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给，削好了。”陆飒纤手捏着那个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递到徐川口边，俏脸微微一红，“不许嫌弃削的难看。”
“哪儿敢。”徐川咬了一口，说实话，有点受宠若惊。
“什么叫哪儿敢……？我很凶么？”
“没有没有……”徐川连忙解释，“意思是不可能嫌弃，不可能。”
“乖。”陆飒喂徐川吃完苹果，伸手揉了揉徐川的头发，“我去给你接杯水。”
这不是徐川吃得快，而是那苹果被陆飒这么削了一圈，本来就没剩多少能吃的部位了……
“不用不用，这会儿不渴。”
“渴不渴我说了算。”陆飒没理会徐川的意见，拿起床头的水杯，小跑出门。
徐川有点郁闷，看来自己伤好之前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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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亭在徐川送到别墅之后并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了许佳凝几句就离开了郑海。许磊倒是不好意思地道了谢顺便道歉，大概意思是，如果他再机灵点能早点发现那两辆车的不对，徐川也就不会受伤。
徐川当然不会在意这点，大概寒暄几句，许磊就被陆飒以徐川需要安心养伤为由给赶跑了。
“喝水喝水。”陆飒小跑进来，在水杯里插上吸管，递到徐川口边，“喝完哦。”
“两个小时喝了五杯了……”徐川满脸苦相，“饶命，去一趟卫生间伤口很痛的。”
“没关系，我刚刚委托婉婉去买东西了。”
“买东西和去卫生间有什么关系？”徐川一愣。
“买方便你去卫生间的东西嘛。”
“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残障人士对待？上次的比这次更重也没见你……”
“那会儿人家不是还没爱上你嘛。”陆飒的语调忽然扭捏起来，搞得徐川一身鸡皮疙瘩。
“得得得……”徐川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喝！”
“……干嘛这么不情愿？”
“情愿，情愿……”徐川强颜欢笑，再次喝了一大杯水，只觉得水已经快喝到嗓子眼儿了。不知道谁给这丫头灌输了“多喝热水”对身体有好处的观念，但多也不是这么个多法吧……？
还好陆飒很快就必须投入到新情报系统的构建中，于是把徐川暂时托付给了温婉婉和许佳凝，这一下徐川终于可以解脱了。温婉婉就不用说，许佳凝虽然平日看起来冰冷如霜，但是照顾人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当然，这只是比起陆飒而言……许佳凝毕竟也是世家大小姐，恐怕也是这辈子没怎么照顾过别人的主儿，不过再怎么说，至少不会逼着徐川两个小时喝六大杯水，然后逼着徐川使用那种买来的，为不方便行动的人提供去卫生间的便利的工具，那种东西的学名大概叫夜壶……？
徐川这辈子头一次用这种玩意，简直是耻辱的回忆……
“看你还敢不敢乱受伤……”机房里，一道倩影正在不紧不忙地搭建新设备的链接。忽然她轻笑一声，喃喃自语。
徐川的伤势恢复速度不必多说，只有变态两个字可以形容，在温婉婉这种小天使无微不至地关照下，没过三五天就彻底恢复了正常。
机房的工作把陆飒的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给占去了，徐川闲来无事，决定去趟云州市，找阿黄商量一下公司组建的事情。
关于旧习难改这点在他们身上很难套用，因为这基本都是一群年轻人，可塑性非常强。和李止那些刀口舔血十几几十年的人完全不同。
“你不跟我去么？”徐川临出发前，去机房问陆飒。
“我也想去……但是这边好忙。”陆飒这会儿换了装束，T恤背带裤工作手套，一头黑长直也扎成了一支长长的马尾，看起来干练的同时英姿飒爽，倒还真有点小工人的模样。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打我电话。”徐川手掌做了个六的手势，放在耳边晃了晃，“不许熬夜。”
“知道啦知道啦，来来，给姐姐亲一个。”陆飒放下手中的东西，小跑到徐川面前踮起脚尖。
徐川微笑，在那两瓣粉嫩柔软的唇瓣上吻了一下：“我先走了，这次很快就会回来。”
“不许鬼混哦。”陆飒开始专心工作，不忘提醒徐川一句。
青年差点一个趔趄：“我像那样的人么？”
陆飒想了片刻：“好像确实不太像……总之一路小心咯！”
“你也是。”徐川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机房。
温婉婉和许佳凝在徐川伤好之后就从小护士的身份转换成了陆飒的助手，徐川这次只能自己去，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影响也不是很大，自己去的话就算遇到什么麻烦事，也能更洒脱些。
刚坐进车里还没系上安全带，他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徐川拿起来看一眼，笑了笑接通：“怎么了，警察同志？”
正是杨晴打来的：“听说你受伤了，但是前一阵一直在忙交接方面的事，实在没抽出时间去看你，现在刚弄好。再说了，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你就这么忙？”
“刚好相反，最近难得比较闲。”徐川道，“伤已经好了，正准备去云州市转一圈，多谢挂念。”
杨晴怔了怔：“你也去云州市？”
“也？”
“是啊，我在这边的事差不多要收尾了，下个月就要被调回去了。”杨晴道，“手续之类都弄好了，正准备回去来着，你在哪？”
“我在家。”徐川道，“回云州市工作也蛮好，毕竟父母都在那边。”
“是啊，既然你也要去我就退票了，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好好。”徐川失笑，“我去接你？”
“来，行李有点多，车里放得下？”
“放得下。”徐川想了想，觉得不能把话说太满，“有多多？”
到了杨晴的公寓楼下，徐川才知道杨晴说的“很多”是多少，光装衣服的大收纳袋就有四个，真不知道这个每天几乎都必须穿制服的小女警干嘛要有这么多的便装。行李箱也有两个，都不是什么小东西。
“来来，帮忙，把这堆东西拿下来可费了不少劲。”
“没找几个仰慕你的男同事帮忙？”徐川拉开车门下车，朝她笑了笑。今天的杨晴打扮格外帅气，虽然没穿警服，但是短皮夹克牛仔裤短靴，看起来颇有点现代女侠的感觉。
“切，我才不要他们帮。”杨晴双手提起两个收纳袋放进后备箱，“放满了，果然放不下，要不我还是……”
可想而知这收纳袋有多大，杨晴两手提两个的画面也相当有冲击感。
“放车后座，就我们俩。”徐川拉开车后座的门。
即便用上车后座的空间也非常紧张，整辆车除了驾驶座和副驾驶都被塞得满满当当，不过总算是塞进去了。
“真不容易……”杨晴在副驾驶上坐下，系安全带，“之前怎么伤的？我也是婉婉跟我说了我才知道。”
“一不小心。”徐川启动车子，“等会回哪里？父母家那边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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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在市局旁边的公寓，我已经租好了，家毕竟离单位远。”杨晴道，“别岔开话题，你是那种不小心的人么？”
“总之现在活蹦乱跳，没事的。”徐川笑了笑，他并不喜欢讨论这种问题，“怎么突然要回云州市？”
“爸生病了，脑血栓。”她沉默片刻，轻叹口气，“没想到爸妈老的这么快。”
徐川怔了怔：“住院？”
“嗯。”
他想了想：“等帮你放完行李，带我去看看叔。”
对那两个老人，徐川的好感还是相当强烈的，毕竟当时去见杨晴父母的时候，他是入伍之后第一次体验到家和家人的感觉。
那老两口是真的把他当作亲人来对待的，自己虽然和杨晴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纠葛，当日也只是逢场作戏，但一码归一码，该去还得去。
“谢谢。”杨晴这句道谢像蚊子哼。
“客气。”徐川笑笑，没多解释什么。
到云州市的时候，徐川先帮杨晴把这大包小包的东西给送到楼上。
“公寓不错。”徐川拿着最后的两个旅行箱进门。这里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家具都有，卫生间和厨房也齐备。
“比不上你那个大别墅。”杨晴接过行李箱，“出这么大力，请你吃饭哦。”
“太大也不好，还是这样的温馨点，像个家。”徐川笑了笑，“剩下的还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了不用了，这些大都是衣服什么的，等下放到衣柜里就行。”杨晴把那几个大包挨个拿进卧室，“还好这个衣柜够大……不然还真放不下我这些东西。”
“慢慢来。”徐川在沙发上坐下，这个公寓虽然小，但还真挺有家的感觉，那个在郑海的大别墅每天都空空荡荡，总觉得怎么也填不满。
“好了。”很快，杨晴从卧室里走出来，朝徐川勾了勾手掌，俏皮一笑，“走，姐姐请你吃饭。”
“好好。”徐川起身，有点郁闷，怎么一个两个的现在都爱占自己便宜？
虽然知道以对方的月薪，就算攒个几年也不一定买得起自己那辆车。但朋友就是朋友，没什么其他的成分在。
“吃不了太好的哈，工资还没发。”杨晴拉开徐川的车门坐了进去。
“没事，我不挑食。”徐川也坐上车，“叔在哪个医院住？”
“一院。”杨晴听到这茬，又幽幽叹了口气，她说的是云州市第一医院，那里也算是云州市最好的医院了，费用当然也相当高昂，徐川看得出，杨晴的父母都是下岗职工，这一下，恐怕一整个家的担子都扛在了这个姑娘身上。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你知道我号码。”徐川只说了这么一句，没再说别的。杨晴的性子他多少知道一点，恐怕不会轻易接受其他人的帮助。这点从她从别墅里离开之后就没再回来就看得出，她并不喜欢被别人关照的生活。
“暂时还不需要，谢谢。”她望了望徐川的侧脸，眸中掠过些许柔和。
“总要接受别人的好意的，杨晴。”徐川朝她微微一笑，“孤身一人虽然能做到很多事，甚至能做到很多大家一起做不到的事，但毕竟……”
“我明白。”杨晴道，“只是不想麻烦大家，如果实在撑不下去，一定第一个找你。”
“能照顾自己的姑娘，嗯？”徐川笑了笑，“准备请我上哪吃？”
“刀削面，别的请不起。”杨晴道，“爱吃不吃啊。”
“吃，怎么不吃。”徐川正色。
杨晴扑哧一笑，伸手轻推了正在开车的青年一下，并没接话，只是美眸中仍旧难掩那抹忧色。
徐川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后视镜，把她那抹忧色尽收眼底，这丫头，是碰到什么麻烦了么……？
但杨晴不说，自己当然也不好再问，只能暂时把这事揭过。如果真的有什么麻烦，大概也来自医院那边。自己等会跟着去看看情况好了，实在不行，只能委托赵明或者阿黄关照下，在云州市，敢找他们晦气的恐怕不会很多。
一顿饭吃过，时间花的比想象中还短。毕竟吃碗面实在要不了多少时间，况且两人吃饭的速度都不算很慢，称得上风卷残云。
“你跟我一起去医院么？”杨晴把用过的纸巾放进桌旁的垃圾桶里。
“嗯，去看看。”徐川点头，“你什么时候去？”
“等下就去吧，省的耽误你的事，你这次跑来云州市肯定不是来观光的吧？”
“差不多。”徐川失笑，“来见几个人。”
“我怎么说来着？你这个人跑到哪都有麻烦跟着。”杨晴也笑了笑，起身，“走吧，正好今天得缴费。”
两人到了一院的住院部，直接坐电梯上了四楼，四楼都是高级病房，看来杨晴对父母的事还是蛮上心的。
刚下电梯，两人怔住。
还没走出电梯，徐川就听到了不远拐角处的争执声，听其中一方，似乎是杨晴母亲的声音，他去杨晴家里做过客，所以熟悉杨母的声线。
徐川看了看身边的杨晴，她此刻脸色很不好看，银牙紧咬。
“又是那家伙……”
“谁？”徐川跟着她快步朝声音来源的地方走去。
“一个远房亲戚，等下你先不要插手。”
徐川轻叹口气，没说话。
过了拐角，只见杨母正在和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争吵。
“钱我们肯定会还你，但你这种要求太过分了，趁早死了这条心。”杨母看着那个年轻人，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情绪很不平静。
“话也不能这么说，小晴的收入我们也知道，知道这病房一天要多少钱吗？不是我不讲亲戚情面，但这钱毕竟还是借的，我虽然混的还行，但这笔钱对我来说也是一大笔，就这么打了水漂，我也没法和家人交代啊。”青年话这么说，但神色间难掩的得意。
“妈！”杨晴快步跑到母亲身边，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青年，“杨聪，借给我们钱，我很感激，但你那个无理取闹的要求还是不要提的好，钱我肯定会还你——”
“还？怎么还？就靠你一个月几千块钱？不吃不喝也得一两年！”青年无动于衷，摇了摇头，“要我说，跟了我们老板，别说还不还钱的事，后半辈子也能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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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也走了过去，淡淡看了一眼那个青年，朝杨母点点头，微笑：“伯母。”
“阁下是……”杨聪看了徐川一眼，微微皱眉。
徐川看了杨晴气得小脸发白的模样，朝对方略一点头：“杨晴的男朋友。”
“我说呢……原来是妹夫。”杨聪哈哈一笑，神色间有些尴尬，但很快被张狂取代，“小晴的事，你也得掂量掂量，看你一表人才的，给不了人家幸福，趁早放手才好。”
“你对。”徐川碍于对方是杨晴的亲戚，并没把礼数完全放下。但虽然这么说，他言语中的“懒得搭理你”的信息也已经清晰地表露出来。想让一个人闭嘴，最快的办法就是承认对方说得对。
“你——”
“徐川，你怎么……晴儿说你正在国外忙，暂时联系不到。”杨母看到徐川过来，神色方才缓和些许。
徐川笑着看了杨晴一眼，摇摇头：“刚回来，伯父还好么？”
杨晴被看得心里发虚，连忙跟着转移话题：“爸怎么样了？”
“好是还好，就是……”杨母说着，瞪了一眼那个被叫做杨聪的年轻人。
“总之，我话就放在这了啊，好好考虑。”杨聪看对方突然来了个比自己高半头的男性，寻思自己也不能太过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点他还是懂的。撩了狠话，转身就走。
“不用考虑了，不可能。”杨晴冷冷道，“让你老板死了这条心。”
杨聪只笑了两声，越走越远。
“徐川，这事你……”杨晴看杨聪走了，拉过徐川低声道。在杨母眼中，这大概也就是小两口之间的悄悄话。
“先看看伯父。”徐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其他的事慢慢说。”
杨晴轻叹口气，点点头。
走进病房，杨父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来是听到了病房外的争执。
“这小兔崽子，跟了不知道哪个大老板就这么出息，真是忘了光屁股被我带着玩的时候——哦，徐川回来啦？”
杨晴可能是害怕徐川失言，连忙接口：“对，今天早上刚回来的。”
徐川点头：“伯父。”
“见笑了，我们家这家事……这小子——唉……”
“爸，别生气了，本来您就……”
“没事没事，徐川来了爸高兴，来，吃个苹果。”杨父伸手从床边的塑料袋里拿了个苹果递给杨晴，“快，给人家削一个。”
杨晴似笑非笑地看了徐川一眼，摇摇头，接过苹果。
“没事没事，这丫头从小被宠坏了。”杨父解释。
“爸——”
“哎哎哎，不说了……”杨父把目光从女儿身上转回来，忽然叹了口气，“唉——”
不过片刻，徐川接过杨晴削好的苹果，没理会杨晴杀人的目光抬头问：“伯父伯母，我刚回来，出什么事了？”
杨父杨母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让晴儿跟你说吧。”杨父摇摇头。
“……”杨晴看了徐川一眼，伸手拉他，“出来说。”
“这孩子……”杨父笑了笑，朝杨母投出一个“都懂”的眼神。
拉着徐川出了病房，杨晴把门关好，秀眉微挑：“不是说暂时不用管吗？”
“问问情况，又没说要管。”徐川摊手，“说不定举手之劳呢？”
“举手之劳？这杨聪近几年攀上的势力可不是赵家可以比的。”杨晴微微蹙眉，“你别管了，你那么忙，不要给自己添麻烦，我能解决。”
“能解决么？”徐川点点头，“但我总得知道是什么事，我们这种关系，总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
“什么关系？”杨晴凤目微眯，忽然笑吟吟看着他。
“哎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真想知道？”
“必须知道，你不说我就去查。”
杨晴看看四周，转身朝徐川勾勾手掌：“这边人多，咱们换个地方说。”
医院天台。
这里其实是不对患者和家属开放的，但毕竟普通的门拦不住他们。
到了楼顶，穿过无数正在晾晒的白被单，杨晴深深呼吸了一口天台上的新鲜空气，轻声道：“其实事情也很简单，借钱看病，催债，没钱还，要拿我抵债。”
“搞得跟旧社会似的。”徐川望着杨晴笑了笑，“杨聪说的那个大老板？要是他知道你能从忠临省中心区域里逃出来，不知道还敢不敢要你？”
“什么意思？没人敢要我了么？”杨晴不乐意了，一副要不是我打不过你就揍你的模样，“追姐姐的人你知道有多少？”
“没这个意思没这个意思。”徐川失笑，摆摆手，“那个大老板，什么来头？”
“金岳KTV的老总。”杨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什么来头，没人知道什么来头。”
徐川微微眯眼，心中暗笑：“一个KTV的老总，能厉害到哪去？云州市能治他的恐怕不少。”
“你知道什么……”杨晴轻叹口气，“别趟这趟浑水了，前些日子，赵明你知道么？”
“哦，知道，怎么了？”徐川点头。
“他去那边好像和金岳KTV的老总发生点摩擦，第二天带人过去找场子，结果一句话都没敢说，灰溜溜出来了。在场见证的人可不少。”
徐川故作惊讶：“这么厉害？赵明都踩不住他？”
笑话，当然踩不住了。金岳KTV的幕后人是谁？往小了说，金岳集团，那可是五百强企业，光这一层就能把赵家给吃死，如果不行，好，再往大了说，金岳集团的幕后人是谁？白家家主，白浮鹰！
那种人物抬出来，是一个赵家能踩的住的么？
“是吧？所以别插手了，我慢慢攒钱，二十万而已。”
“而已？”徐川摇摇头，这二十万对于他来说的确是小意思，但对杨晴一家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不要管了好么？”杨晴几乎在恳求徐川了，“如果我实在撑不住，会找你的。”
“好。”徐川拿出手机滑开屏幕，略微操作几下。
杨晴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看到了转账30万的短信。
“你这是——”
“借我的钱，总比借人渣的钱要好些。”徐川道，“慢慢还，如果实在难做，来我家做饭也可以，薪酬优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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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想借你的，不早就借了么？”杨晴有点着急，“我不能要……”说着，就要把钱退给对方。
“你退了款，我就没法用这种温和的办法帮你了。”徐川也没阻拦对方的动作，“我总要做些什么的，这种情况下我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不就成了王八蛋了么？”
杨晴握着手机的纤手一顿，瞪徐川：“你威胁我？”
“就威胁你。”徐川微微一笑，“我可是说到做到的。”
“你这股霸道总裁的劲儿，哪儿学的？”杨晴轻叹口气，手机锁屏，总算妥协，“你这么帮忙，是要我以身相许么？”
“霸道总裁？”徐川怔了怔，忽略了后面那半句以身相许，“霸道总裁不都是什么把姑娘推到墙上挑下巴什么的么？”
“那是脑残……”杨晴有点萎靡的样子，“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你帮忙，你得请我吃饭啊，抚慰一下我受创的心灵？”
“你这是一不做二不休么？”徐川怔了怔，旋即点头，“没问题，吃什么你挑。”
“再说吧，现在没心情。”杨晴摇摇头，“别误会，不是因为你。”
“什么时候我们的警官大人也这么体贴了？”徐川笑了笑，“没事，有什么难题说出来，大家想必都会帮你的。”
“好好好，下去吧。”杨晴轻叹口气，“不然爸妈指不定以为咱俩干嘛去了。”
徐川额前拉下三条黑线：“好好好……”
在杨父杨母慈爱过头的目光中，徐川告了别，离开了医院。
他坐进车里，拿出手机想了想，拨通了赵明的电话。
“谁啊？”那头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好。
“徐川。”徐川按了按太阳穴，“你这是通讯录丢了？”
“啊——徐哥……”赵明叹口气，“可不是呗，手机叫我摔了，刚换的一个，以前的通讯录找不着。”
“摔了？”徐川失笑，“为什么？”
“别提了，没事没事，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啊徐哥？”赵明倒没提发生什么事。
“听说你前两天被别人给踩了。”
“我靠，这事连你都知道？”赵明愣了愣，“不是，你连这事都知道？不愧是徐哥……”
“得，别拍我马屁，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赵明再次叹口气，“我带着几个合作伙伴上KTV玩去，结果定好的房间说有人了，我心说是谁抢我的包间，这搁谁也没法忍啊是不？来这是谈生意的，面子都丢了，拿什么谈？”
“是。”徐川虽然不会那么冲动，但还是决定迎合一下对方的情绪。
“我就上去理论嘛，结果包间里是KTV的老板，这老板二话不说就让保安赶人，当时我们人不多，也就算了，结果——”
“结果？”徐川并没吐槽赵明去KTV谈生意这一点，虽然暴发户行径了些，但没准那些合作伙伴会觉得这种事儿蛮新鲜也说不定……
“结果我第二天带人过去，结果就这样了呗。”赵明道，“有些事儿实在不方便说，你得谅解徐哥。”
这一个两个的，都把自己想得那么弱小呢？
“怎么着，不打算找回场子了？”徐川道，“对方势力再大，在云州大的过你赵家家主？”
“话可不能乱说，人家还真比我赵家大……算了，不说了不说了，什么时候给你接风啊徐哥？得尽尽地主之谊。”
“不用了，我去那KTV看看。”徐川作势要挂电话，经常跟他打电话的人大概都知道，这种语气大概就是挂电话的征兆。
“哎——哎哎——别挂别挂。”
“还有事？”
“那KTV后台是个大集团，有钱的很，咱们搞不过的，你可千万别去。”赵明道，“这事算我不对还不行么？”
“得，知道了。”徐川叹口气挂了电话。
金岳集团小小的一个分公司，就敢这么作威作福？徐川想想也忍不住莞尔，看来自己还真得跟白浮鹰提提意见，加强一下边缘势力的管理之类。这么高调的做派，想必白浮鹰不会太喜欢。
说起来，那个KTV的“老板”他还见过，就在开着卡车到指定地点交接的时候，就是那家伙带的头。
之前也说过，徐川在某种程度上，从杨父杨母身上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影子，杨聪那家伙把主意打到了这一家人身上，这就是徐川没法不管的事情了。
“杨聪是吧……”他把手机屏幕一锁，放回口袋里，驱车朝金岳KTV的方向驶去。
这些事情，在杨晴眼中可能难如登天，但对他来说，还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到了金岳KTV，徐川看了看时间，现在的KTV大概已经到了营业高峰期，这种娱乐场所的高峰期大概在下午和傍晚左右。
进了门，徐川径直找到一个服务员：“我找你们老板。”
“找老板？”服务员愣了愣，“你是……”
“找麻烦的。”徐川笑了笑。
“找麻烦……您开玩笑的吧。”服务员看着徐川仪表堂堂的模样，倒也没怎么轻视他，“想唱歌的话，前台在那边。”
“没开玩笑。”徐川的手掌从兜里伸出，咔嗒一声甩开了甩棍，“我找你们老板，有点事得商量商量。”
这服务员大概也是刚来的，并不懂金岳集团的厉害，当即有点慌乱，留了一句您稍等，火急忙慌地朝电梯跑去，按电梯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徐川两眼。
徐川把甩棍收起来，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等。有的时候还真得学学陆子扬的风格，简单直接就行，对付这种对手，用这种方法，需要的时间会更少一些。
用更少的时间做更多的事，这是每个忙碌的人的信条，现在的徐川已经不是刚回到都市的那个小年轻了，混迹了这么两年，对于这里的规则有了更多的认知。
毕竟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接触到的没有一个是凡夫俗子，就算是罪犯那也是牛逼冲天的罪犯。所以刚回来时候的他面对所有变故都谨慎万分，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刚回来的时候，面对的第一批对手就是HKR，那个组织也不是什么好照惹的，敢调查华夏京城五大家族的组织，虽然在陆子扬的计谋中覆灭，但依旧不是金岳集团这么一个小分部能比的。
但现在以他的高度看来，这些人已称得上是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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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片刻，服务员带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快步过来，这青年看起来相当英俊，倒有点像HKR里面那个帕里斯。
“是您要找经理？请问贵姓……啊！”
徐川笑了笑，这家伙他在交接设备的时候见过，是当时跟在那个领头人身边的其中一个。在这种需要记忆的地方上，徐川的记性一向很好。
“你记得我？”
“我……我记得，记得。”青年可不敢怠慢，这位爷的来头他不知道，但从他的顶头上司，KTV的老板在交接当天的表现可以看出来，这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是连他的老板也惹不起的。
金岳集团很低调，雄霸一方这种事并不会出现，但这不代表他们的实力不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在各个省市收集情报，所以并不会有和地方势力争霸的情况出现，如果他们愿意，想掌握住华夏三分之一的城市想必没有问题。
就是这种庞大的势力，竟然有个连他的上司都惹不起的年轻人，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这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又扑朔迷离。
“我来见你老板。”徐川起身，没再拿那根甩棍出来，这种混混打架常用的东西，在这种场合拿出来显然不太合适。现在已经到了斯文人和斯文人之间交流的阶段。
“老板这会儿不在，我是老版的秘书，有什么事的话……”
徐川看看左右：“有说话的地方么？”
“有，有……”
顶楼办公室。
“用茶。”青年微微躬身，把那杯茶放在徐川手边的桌上，他的老板也许可以态度尽量放平，但他的身份只是个秘书而已。
虽然在KTV或者云州市其他地方，这个身份作威作福足够，但在他面前的这位，至少是个可以和他上司平起平坐，甚至更加厉害的人，在这种人面前，他一点架子也摆不起来。
“不用了。”徐川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适应来自同性同龄人的殷勤招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是照顾过自己的一直都是那几个漂亮到没边儿的姑娘么？
“叫我小季就行。”青年微微躬身，“您这次来，是……”
“不用这么客气。”徐川摆摆手，“既然来谈事情，跟谁谈都可以，你能做得了主？”
“如果不是太过重大的决定，我可以。”小季点头，坐在徐川对面，但上身微微前倾，并未像徐川一样靠在椅背上。
“我来问个人，叫……叫什么来着？杨聪，对，杨聪。”记不住不重要的人的名字也是徐川的一个毛病，这种不重要，这个人在徐川眼中根本连在意都懒得在意的这种不重要。
“洋葱……？是外号么？”
“应该不是。”徐川怔了怔，“姓杨，聪是哪个聪就不知道了。”
“我查查看。”小季随手拿过一台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划了片刻，微微皱眉，“公司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员工，姓杨的一共有十二个人，但没有叫杨聪的，谐音也没有。”
徐川点头：“你们老板的交际圈里有这么个人么？”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应该没有，因为老板的行程大多由我来制定，如果是重要的人，比如您，我都会有印象……徐川先生，对吧？”
不得不说记住人名这点确实能加印象分。徐川点点头：“那我还是等等你们的老板。”
“很重要的事？”
“对我私人而言很重要。”徐川十指交叉，微微一笑，“他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很快，半个小时之内就能到。”
“我等。”
“如果您觉得无聊的话，楼下有顶级包厢，也可以找人来……”
“不用不用，我蛮坐得住。”徐川连忙婉拒，他来这儿可不是花天酒地来的。赶紧处理完处理下一件事，他还没那么多时间和这金岳集团的小分部耗。
“好，那我陪您等一会儿。”
徐川只觉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不过小季所说的半个小时内很精准，在度秒如年的第二十八分钟小季接到电话，接完朝徐川点点头：“经理回来了，我带您过去？”
“好。”徐川站起来。
经理办公室就在秘书办公室的旁边，小季敲三下门，推开，把徐川让进去。
经理果然是交接时领头的那个矮胖中年人，他看到徐川并没感觉多惊讶，热情起身，朝徐川伸出手掌：“哎呀，欢迎欢迎，蓬荜生辉。”
“客气。”徐川笑了笑，指了指椅子，“能坐下谈？”
“能，能！”
徐川坐下，想了想，还没发话，经理首先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叫贾岗，徐先生以后可得多美言几句，这年头，像徐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可不多……小季，给徐先生上茶，给我那罐大红袍开了。”
“好的。”一直侍立着的小季拉开书柜的门，拿出茶叶罐子。
“不必，我很快就走。”徐川摆摆手，“我来问个事，你知道杨聪这个人么？”
“洋葱……是绰号么徐先生？想要查人的话，我这里很方便，如果有其他的信息……”
“不是绰号，姓杨。”徐川也纳闷这小子怎么起这么个蔬菜名。
“杨聪……杨聪……哦！想起来了，之前见过两次，他在的那个公司和我们这边有点小业务往来。”贾岗的神色变了变，“他惹着徐先生您了？”
“你结婚了么？”徐川忽然问。
“结啦……都十几年了。”贾岗摸不着头脑。
“这位杨聪先生，正琢磨着给你介绍二房呢。”徐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不好好感谢下？”
只要不傻，任谁都能听的出来这是反话，贾岗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关键，恐怕是这小子不开眼招惹到这位爷的主人了，这人什么来路连他都不知道，只知道是跟顶头的、京城的那位爷钦点来押货的人，还刻意强调了“不要惹”三个字。
要知道，金岳KTV这种金岳集团的偏远分部，一年里也不一定能接到一两次京城那位爷的电话，光是钦点了名字这点就足够贾岗重视，何况那“不要惹”三个字实在太过吓人，这三个字能出自那位爷口中，可想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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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京城那位爷忌惮，面前这位，得是什么身份……？
“这……这可从何说起啊？谁不知道咱们华夏是一夫一妻制？这种举动违反了社会伦理道德，我贾岗打死也不会干啊？”
一旁的小季下巴都要把地面给砸穿了，他已经足够高估这个叫徐川的年轻人了，以为他充其量也就是京城那边派来的特派员之类，但特派员可不够格让贾岗这么紧张的。
贾岗是什么人，小季作为心腹，无疑比谁都清楚。这贾岗的狂可是出了名的，前几天刚把云州首屈一指的大工字赵明给狠狠踩了一脚，如果不是上头命令金岳集团必须低调，还不知道狂到哪里去了。
但现在，怎么感觉贾岗有点卑躬屈膝的意思……？
“别人给你介绍对象，你都不知情？”
“绝对不知情啊徐先生……！”贾岗急得汗往外冒，他是真不知道这回事，现在恨不得把那个叫什么杨聪的，一层一层剥开看看他安的什么心。这不坑爹呢吗？！
“我信你我信你。”徐川点头，抽出桌上纸巾盒里的一张纸递过去，“擦擦汗，天热。”
“是是，天热，天热……”贾岗这会儿可不敢再考虑什么在属下面前会不会丢份儿的问题，这关系到的可不是什么大房二房，而是他这经理的位子，甚至是脑袋的位子的问题。
“杨聪杨少爷，要给你介绍的对象，是我女朋友。”
果然……！
“我这就去办了他……！”贾岗突然一拍桌子，咬牙切齿，“这种事也干的出来，不用徐先生你出手！”
一个在自己眼中三流公司的业务经理，蚂蚁一样的家伙，竟敢给自己捅这么大的篓子，贾岗不生气才怪了。
这一拍桌子，不说小季，连徐川都有点楞，怎么这么大火气？
“别冲动别冲动……”徐川心说本来我就没打算自己出手，但这话说出来未免太尴尬，“略施惩戒就行，兴师动众不必。还有件事想问。”
“哎，您说！”贾岗觉得不能有更大的事了，底气稍微足了点，这事本来他就占理，自己手下或者云州市那些小鱼小虾，有点眼力劲的都会阿谀逢迎，送点这个送点那个，送美女的也不少，只是这么不开眼的，好像还真独此一位了。
“赵明是我朋友……”
“您朋友……这我也真不知道！真不知道……！”
“你踩了他，你不知道？”徐川上身从柔软的椅背上缓缓前倾，一双深邃黑眸淡淡盯着面前的中年人。
“不是！不是！”贾岗哪受得了被这么看，当即摆手解释，“我是说不知道赵明——赵少爷是您朋友啊！这事我知道，这真知道……”
这种事任谁都没法推，刚才那个事还好说自己不知道，找个替死鬼，但这种踩人家的事要是再死不承认，那就显得侮辱人家智商了。
“没事，我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都合作过。”徐川微微一笑。
“是是是，合作过。”贾岗感觉这句话倍儿有面。
“这两件事怎么处理我就不管了，有点忙。”徐川起身，跟对方握握手，“下次见。”
“下次见下次见……”贾岗连忙起身，“小季，送送。”
“不用。”徐川出门，不忘把门带上。
“看人家这素质……！”徐川隐约听见房间里贾岗的训话。
径直离开金岳KTV，徐川上车发动，是时候去干正事了，扫尾人公司迟早要启动，这是扫尾人在华夏行动的根基，重中之重，没有强大的后援支持，虽然洒脱，但到哪里行走都不会很方便。
但公司里只有他和陆飒温婉婉他们，肯定不行。一个公司需要有众多的基层，而他对基层的要求很高，光是一条“信得过”就不容易，而阿黄那伙人勉强够格，现在事态不容从长计议，能有这一批手下，已经很不容易了。
地下仓库。
徐川还没进门就愣了愣，地下通道的门刚开，他就看到给他开门的那位手里正捧着一本小说看得入神。
……什么情况？徐川进去一看，这里本来摆着健身器的地方全换成了书架，上面满满当当摆了书，从过期杂质到盗版名著一应俱全。
这是从地下仓库变成地下健身俱乐部又变成地下图书馆……？
进了黄毛办公室，果然，黄毛也正捧着本什么瓶梅的书，连徐川进来都没发现。
“嗨，嗨。”徐川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
“嗯？！什么人！”黄毛吓得扔下书，片刻才认出徐川，“哦哦，大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不是说要检查我们的风纪面貌，多看书，提高个人修养什么的么？我就给兄弟们组织安排了一下，争取当个有文化的黑社会。”
“黑个球的社会你黑。”徐川忍不住爆了粗口，“正经公司，收拾收拾你那一套，回头头发给我染回去。”
“染回去？行……！”
徐川点点头，虽然这群人看起来颇有点愣头青的意思，但这种执行力倒真挺不错，起码上行下效，说看书还真看书去了，而且看的蛮认真，具体看的是什么书，要求不能太高……
“收拾收拾，立秋前去郑海找我报道。”徐川从西装哥内袋里拿出记事本和钢笔，写了一个地址，正是扫尾人公司那个办公室的地址，此时那地方已经荒废多时，不过租金一直在付，倒也不怕被别人占了什么的。
“好！咱们以后负责什么业务？”
“安保。”
“保护？保护费？”
“就知道保护费，安保！”徐川也没脾气，“运钞车见过没？”
“运钞啊？那油水……”
徐川一直忍着拔枪的**，耐心解释了几遍，直到黄毛拍胸口说明白明白。
这小子虽然不靠谱，但承诺过的事倒还真没有没做到的，徐川也就看中了这一点，不光是一开始帮自己查监控，还是这次的读书风气，都说明了很多东西。
“行，别的没事。”徐川看了一眼腕表，光来回解释这些东西就用掉了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喝了两杯水，差不多该走了，这边的事阿黄应该还要收拾收拾，不过组建扫尾人公司的事情虽然急，但也没急到那个地步，也由得他一步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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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交代了几句需要注意的东西，徐川离开地下仓库，还没走上楼梯手机就震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看，杨晴的电话。
“金岳集团效率这么高？”他喃喃说了一句，接通，“喂？”
“你干嘛了？”仍旧开门见山。
“我干嘛了？”
“你说你干嘛了？除了你还有谁？”杨晴语气有不加掩饰的好奇，“你说，杨聪怎么突然来医院给我爸妈道歉了？”
“道歉？”
“跪下了都，一把鼻涕一把泪，你是不是干嘛了？”
“什么也没干，都给你转账了，我还能干嘛？”徐川笑笑，“他怎么说钱的事？”
“不用还了，只说不要炒他鱿鱼收他房子配车还要过日子娶媳妇什么的……总之乱七八糟一大堆，现在还在医院哭呢，我正过去，你要不要来？”
“要，怎么不要。”
徐川挂了电话，驱车朝医院驶去，半路上有接了许磊的电话。
“徐哥，你干啥了？”劈头盖脸又是这一句。
“我没干嘛啊？”徐川仍旧无辜，手上方向盘把得稳当。
“得了吧，除了你谁有这能耐？我赵明自认不认识什么厉害的人，再厉害也就是在云州市厉害点的，跟那个KTV的背景比屁都不算一个。”赵明对徐川的推辞不屑一顾，“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徐川有点无奈：“我找他谈了谈心。”
“就这样？”
“真就这样。”徐川道，“我之前见过他一次，所以算认识。”
“就见过一面，就能让他专程上我家道歉来？”赵明愣了愣，“你可别唬我徐哥，那可是京城一哥手下的人，我赵明那么大面子？还是你徐哥那么大面子？”
“就当是你那么大面子。”徐川道，“就这样，开车呢。”
“真是……算了，不多说，估计你这身份的也看不上我赵明能帮什么大忙，总之，力所能及的……”
“得得。”徐川打断，“上次帮我查案子那个忙就蛮大，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当扯平了就行。”
“我那个怎么跟你这个难度比？算了算了，有空请你吃好的。”
“行。”
徐川挂了电话，也没跟对方多客气，有的人是需要客气着来的，有的人客气了反而不招人待见，这种待人接物的常识徐川当然明白。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直来直去的，与之相对，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磨磨唧唧。
这跟性格无关，只是在漫长的碰壁中逐渐掌握的交流技巧，不用费什么心思，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还没走到医院病房，隔老远就听见杨聪的哭嚎，徐川走过拐角，那里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医生病人护士。
“借过。”徐川轻轻拨开人群进去。
“您老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杨聪泣不成声，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徐川刚进来没过半分钟，杨晴也挤过人群进来，看了看杨聪又看了看徐川，瞪了徐川一眼，走过去拍了杨聪一下：“怎么回事儿？”
“哎呦，杨姐你可来了……你可得说说好话，我这……”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啊？”杨父这会儿仍旧摸不着头脑，问杨晴，“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杨晴摇头，微微蹙眉，“别在这跪着，有话好好说不行？那么多人看着，这像什么样子？”
“哎……行，让我站着我就站。”杨聪连忙站起来，抓起纸巾抹眼泪鼻涕，可能是哭的太厉害的关系，这会儿他的手都有点抖。
徐川就站在门边的人群前，也没说话。不知道贾岗到底怎么威胁这小子的，刚才那会儿还趾高气昂，这没过几个小时就成这样了。
“钱我们该还的会还，你这就……”杨母忍不住开口，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成为别人目光的焦点，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样。
“不用还了……！真不用，不用还了，咱们都是亲戚，亲戚该帮忙，能有二话？”
“真不用？”徐川走近两步，仍旧带着淡淡笑容看着他。
“真不用——真不用……妹夫是吧？抽……抽烟不？”
“这有病人，不能抽烟。”门口有个围观的医生插口。
“对对对，你看我这……”
徐川也有点无语，这家伙现在看来已经彻底慌了神，刚才还叫姐，这会儿就管自己叫妹夫，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都是？
“瞎说什么呢？没嫁给他呢还。”杨晴听不下去了，自己跟徐川称得上清清白白，这句妹夫叫得她心里猛跳。
“说什么呢晴儿，徐川哪不好？”再傻的人也看得出是徐川摆平了这事，何况年过半百的杨母？
“不是，我……”
“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事了，聪啊？”杨父看徐川出来才猜到了个七七八八，当即打了个圆场。
“哎，哎！您讲。”
“这事就这么算了，该还的钱我们家肯定还你，至于其他……”
“原谅……原谅我了？”杨聪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哦……原谅了吧。”杨父也被这家伙随意切换的表情搞的有点懵。
“好……好，原谅就好，钱不用还了，真不用，再说这事就是跟我过不去了啊……！”杨聪留下这句话，似乎生怕对方拒绝，飞一样逃出病房，留下病房里的四个人和门外的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这事儿，也太匪夷所思了点……不说病房里的当事人，就连这些围观的医生护士都知道杨聪这小子有多过分，在这家人住进来之后，杨聪可没少来骚扰，两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早在医院里传开。
“有事？”徐川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口。
“哦，哦，没有没有，大家散了散了。”门口的这些医生护士再傻也知道，那个不可一世的杨聪突然变成今天这样，估计和这个没见过的年轻人脱不开干系。
徐川在病床边坐下：“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打我电话就行。”说着，他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这事他不想承认，也不想解释什么，解决了就好。
拧上钢笔帽，徐川笑着看了一眼仍旧有点懵的杨晴，朝杨父道：“杨晴这姑娘自尊心强，有些事不爱跟我说，以后有麻烦事，直接找我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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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多亏你了，杨聪这小子，仗着自己当了个什么小经理——哎……”
“说什么呢？”杨晴柳眉微竖，徐川这家伙……怎么就明目张胆，在自己面前就把自己绕过去，和自己老爸同流合污起来了？
“徐川别见怪，晴儿就这脾气，其实心里好着呢。”杨母说着不忘瞪杨晴一眼，这么好的对象你上哪找去？
“我知道。”徐川笑着点点头。
“也就你能受得了，要不然还真愁……”
“愁，愁什么？”杨晴终于有点脸上挂不住，这三个人什么时候变一伙的了？
“嫁不出去呗，你说愁什么？”但杨母显然不留情面。
“……你们……”杨晴感觉有点待不下去，拉开病房门快步出去。
“这……”杨父有点尴尬，看了徐川一眼。
“没事，我去哄哄。”徐川起身，“等会我就不回来了，还有些事要忙，有空了再来看您。”
“行行，没问题，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杨父点头。
徐川出门几步追上了负气的杨晴，笑着看了看她：“怎么，生我气了？”
“哪儿敢？”杨晴不理他，一张俏脸面无表情。
“我也赔礼道个歉。”徐川清了清嗓子，“我那钱也不用还了怎么样？”
这句不用还了和杨聪之前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杨晴忽然回头，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甩，带起一阵沁人心脾的女孩发香：“你敢？”
看到青年那双深邃眼眸的时候，她怔了怔，移开目光轻叹口气：“你啊……”
“不生气了？”
“你对我这么好，想过结果么？”
徐川怔了怔，摇头：“没想过，我做我觉得该做的事。”
“我真的缠你一辈子，你想要么？”杨晴此刻抬头，一双美极的凤目毫不畏惧迎上对方的双眼。
徐川望着那双漂亮的眸子，没说话。
“那就不要再对我好。”杨晴留下最后一句话，迈步离开，越走越远。
徐川单手插在兜里，没有再跟上去，他望着那道窈窕且孤单的背影，目送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尽头。
云州市的事情办妥，徐川回到郑海市的时候刚刚傍晚。
温婉婉正在做饭，许佳凝不知道去哪里了，打了个招呼，徐川朝机房走去。
“怎么样？”陆飒果然还在这里，“有休息么？这么长时间对着屏幕，不要近视了。”
“不喜欢眼镜娘么？”陆飒回头。
徐川怔了怔，在少女精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她原本就清新的气质在此刻又多了些知性和柔弱。
看起来……很棒。人靠衣装这句话看来是不对的，徐川觉得陆飒就算穿上乞丐的破棉袄之类，形容词也只会有楚楚可怜这类褒义词。
“真的近视了？”徐川微微皱眉，不管怎么好看，从健康上考虑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哎呀别担心别担心，平光镜，防蓝光的。”陆飒伸出手掌抬了抬镜框，“总之说是可以防辐射之类……没有度数，很安全。”
“好看么？”她朝徐川浅浅一笑。
“引人犯罪。”徐川给出中肯意见，把目光停在那些看起来已经组装完毕的设备上，“这些东西都弄好了？”
“还早，想真的构建出那种强大的情报系统哪有那么容易。”陆飒起身伸了个懒腰，腰肢盈盈一握，看起来柔韧性爆表，“休息一下休息一下，我们来讨论一下你说的引人犯罪好不好？”
“你好好休息。”徐川笑着揉揉少女的脑袋，“别再累得起不来床什么的，等不忙了再说。”
“唔……好吧好吧。”陆飒妥协，小跑过来勾住青年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吻一下，轻笑跑开，“我去跟婉婉学做饭。”
“好。”徐川微笑点头，跟着她走出机房。
饭桌上。
“婉婉。”陆飒忽然想起什么，“温城最近怎么样了？”
婉婉怔了怔，摇头：“不知道……一直没有联系。”
“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回来。”徐川道，“留在那里毕竟不是办法，想要干掉K组织或者金伦加，恐怕只有我们这才有希望。”
“我知道了，我尽量再试试……”
“哪壶不开提哪壶。”许佳凝夹起一片青菜放进口中，“别说了。”
徐川点头：“说起这个，公司准备继续运作。过两天把其他人召回来，准备开始了。”
“什么时候？”许佳凝抬头。
“立秋之前人就会到。”徐川道，“十天后，对于这批人的训练之类，交给柳宸许磊就行。”
“我也想当教官。”陆飒插嘴。
“你们去不容易服众，我们得尽快，省去一切不必要的麻烦。”徐川道，“差不多就开始，想对付金伦加，我们至少得有金岳集团那种程度的后勤保障才行。”
“你也想杀进五百强？”许佳凝沉默片刻，“这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即便是我也没法保证，毕竟那种五百强企业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也不一定要真的在这方面和他们抗衡。”徐川道，“我们要做的是，在华夏尽量保证我们的畅通无阻，虽然我们有相关证件，但那毕竟不能常用，尽量隐藏在暗中才行。”
“明白。”许佳凝道，“也就是说，尽快在全国建立分部？”
“对，这样的话，我们至少在华夏内行走会很方便。”徐川点头，“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步骤，比如打探当地情况。金伦加想要真的把潜力激发系统做出来，没有一年两年是不可能的，我们要尽快做好准备。”
“时间还是太紧，不过，比一个月的期限要强多了。”许佳凝起身，“我会着手准备这件事。”
“最后一件事，公司改名。”徐川道，“这件事比较关键，是许叔的意思，这我就不操心了，你来负责。”
“甩手掌柜。”许佳凝给徐川贴了一条评语，拿起自己的碗筷离开了桌边。
“我也去。”温婉婉也起身，她之前一直在和许佳凝学习管理方面的事情，这下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我也……”
“你是技术人员……”徐川把陆飒按回椅子里，额前拉下三条黑线，“你去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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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别人都是总裁，为什么我是个技术人员？听起来好弱。”
“技术总监听起来怎么样？”徐川失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总之负责这些东西，如果有其他人也有这方面的能力，我会调给你差遣。”
“哇，我也是领导么？”
“是领导是领导……”徐川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机房那边的动作也得尽量快点，需要人帮忙么？”
“我倒是想……但是别人大概也帮不上忙。”陆飒摇摇头，“想要构建一个金岳集团那样的情报系统，可不是之前那种查查监控就行的系统可以做到的。”
“我试试看。”徐川道，“我们这个公司的特殊性注定没法用普通的办法招聘，所以你别急。”
“我不急，你这不是心疼我嘛。”
徐川看了她一会儿：“你怎么抢我的词？”
“不心疼么？”
“当然。”徐川轻叹口气，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别累着自己，我尽快找到帮忙的人。过一阵等其他人来了，就把机房搬到公司去。”
“为什么搬到公司去？”
“总不能让一群人天天在别墅里出出进进，这毕竟是家。”徐川起身，把剩下的碗筷略微收拾一下，“如果能把公司发展起来，至少在华夏，我们可以和金伦加组织平分秋色。”
“也是……公司还用那层写字楼么？会不会太小了？”
“保密等级也不高。”徐川点了点头，“我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就买一栋下来。”
“有那么多钱么？”陆飒斜了徐川一眼。
“我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但不是还有你么？”徐川笑了，这次的笑容中罕见带了一丝狡黠，“毕竟在忠临省……”
“好啦好啦，我就知道。”陆飒浅浅一笑，“帮你就是了。”
“详细的我明天去看看。”徐川道，“你专注与眼下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好，那我先去忙了。”
“记得刷牙。”
“好好好……”
徐川回到房间里找了下售楼信息，这不是买房子的售楼，而是字面意思上的售楼。
还真让他给找到一个，但是位置有点偏，看起来在郑海市的郊区，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这里的楼价相对要便宜很多，至少徐川的存款还负担得起。
但这不代表便宜，再便宜的楼也是一栋楼，如果买下，恐怕接下来的日子就得靠陆飒吃喝了……
回来细想过之后，确实之前的那栋写字楼不适合。首先阿黄那么多手下，至少三位数的人数，那层楼恐怕是呆不下的。何况写字楼人来人往，保密方面根本没法做。如果把情报系统放在那里，也不会让人放心。
关于技术人员的事，徐川想了片刻，拿起手机拨许龙的电话。现在还算早，老爷子应该还没睡。想要人，最快的办法不是找，而是找自己上司。
以前没上司的时候虽然自由，但是所有事都要自己操心自己来弄。身兼多职忙来忙去，到最后也没彻底把队伍给搞起来，而现在就不一样了。
电话没响片刻接通。
“许叔，睡了么？”
“正准备，有什么事么？”
“碰到点麻烦，能帮我解决下么？”
“……什么事？”
“我需要一批技术人员。”
“给你自主权是白给的么？自己找去自己找去。”许龙说着就要挂电话。
“哎哎，别挂。”徐川有点郁闷，这许叔怎么比自己还甩手掌柜？
“怎么？”
“我们这现在好歹也算个机关单位了吧？给点人又不怎么麻烦。”徐川道，“再说了，这对许家也有好处不是？”
“哎……”许龙叹口气，想了想，“我就知道老陈这个活儿没那么好做。这么着，你要多少？什么程度的？如果像你身边那位那样的，我可找不来几个。”
“不用。”徐川道，“专业技能过硬，硕士博士什么的就行。最关键的一点，信得过。”
“硕士博士……”许龙沉默片刻，“行，我能找来几个，什么时候去找你报道？”
“三天后。”
“三天后恐怕不行，立秋之前吧，立秋之前我把人给你调来。主要我这几个人现在都有工作位子，有的位子还不低。我现在虽然算是回机关工作了，但毕竟已经退休了好几年，影响力多少有点下降。”
“重出江湖了这是？”徐川笑了笑，“好，立秋之前就行，到时候让他们打我电话。”
“好，有什么其他要求跟我提就行。”
“毕竟自主权，很多事不好意思提。”
“得了吧，刚才开玩笑的。”许龙轻哼一声，这老爷子稍微混熟点，脾气倒还真和陈廷挺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开口就行，但能自己搞定的就自己搞定，知道么？”
“明白明白。”
挂了电话，徐川把手机锁屏放到桌上，长出口气。
公司的雏形，大概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关于公司运作什么的，徐川虽然能说上几句，但如果真做起来，那可就不一样了。
之前在旧扫尾人中的培训虽然相当全面，但毕竟不可能真的把一个人培养成完全的全才，他们培训的内容大都是在伪装的时候会用到的，比如管理公司这一点，伪装成一个公司管理者的时候，只需要谈吐方面懂得一些就可以了，并不用真的去管理什么公司。
“执行人，技术部门，管理层……”徐川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本子，写上几条公司初步的结构，一开始的扫尾人公司显然并不完善，当时由于人数太少，所有员工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人，也不需要这么多门道。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的徐川，决定全力着手把这个公司给倒腾起来，现在看来似乎什么都不缺了，只差一个总部的位置。
手掌轻拍桌面，想了片刻，他把那个售楼网页关掉。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保密性足够，而且空间也够大，但毕竟还是显眼了些，作为总部，他需要找一个更好的地方。
比如……地下的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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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在网页上打开地图，看了看郑海市的地图，郑海是个工业城市，各种各样的工厂很多。
他看中的一个地方是K组织在郑海市的分部，那个地方无论隐蔽性还是其他都足够，还有一套完善的地下通道，四通八达，且极为隐秘。
那个地方也被白浮鹰带领的白家给扫平，现在已经改头换面做起了正经事儿。不过徐川并不像把自己的目标选在那里，首先，那个地方太大了，光宿舍楼就有那么多，而扫尾人根本就没那么多人，就算算上公司里的那些人，能住满一栋宿舍楼也不容易。
其次，那个地方的地下通道，K组织就不说了，警方和白家的人恐怕也已经踏遍了那里，隐密性可以说是零。如果重新整改，还不如重新造一个来的省事。
不过除去这两点，那个仓库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各种东西都很完善。
徐川想了想，很快锁定了新目标。一个由于业绩惨淡而急于脱手的小厂，这个厂的规模非常小，宿舍楼只有一栋，厂房也只有一间，仓库也是一间。
这种地方作为他们的总部，再合适不过。至少比起之前确定下来的那些写字楼的某层、一栋郊区大楼什么的要好上很多。
写字楼不提，郊区的那栋楼的楼层就注定了他们的反应速度不会很快，从楼上到楼下就算动作再快也需要时间，而那个小厂区就不一样了，任何东西都很精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宿舍楼可以用来住，车间可以把所有设备之类腾空，摆上办公桌、各种设备，充当办公室或者联络中心，至于陆飒负责的那一大套情报系统也可以放在这里，而仓库，存放各种武器或者用作训练，都很合适。
“就你了。”徐川微微一笑，记下了这个号码，虽然这是个无人问津的，小的不能再小的厂，但他仍旧不想让其他人抢先，虽然这种规模的厂子不一定没有，但待价而沽的只有这一家。其价格也比郊区那栋大楼要便宜一些。
至于地下通道，可以到了那里之后慢慢弄。至于合法性之类的东西，有了正规证件，他们不能说一切行为都是合法，但也差不多了。
第二天。
一大早没到九点，徐川就给对方打了电话，这种破地方还有人会要显然是对方没想到的，当即表示要亲自上门来接。
徐川也没拒绝对方的好意，从那边到郑海别墅差不多要开两个小时的车，郑海市虽然没京城大，但再怎么说也是个省会，而从海边到郑海另一头的距离也是相当长的。
徐川早已洗漱过，他拉开衣柜选了一件西装，其实他每天穿的西装都不一样，只不过看起来都差不多，有几套干脆就是一样的……
门被敲了两下，随后被推开，徐川看了一眼门边：“早。”
“早。”许佳凝看了看他，“准备去相亲？”
“不……”徐川有点郁闷，“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
“不可以么？”
“可以，这下魅力更大了。”徐川穿上西装外套，“怎么了？”
“来找陆飒。”
“来我这儿找……？”徐川愣了愣。
“开玩笑的。”许佳凝就算在开玩笑也是冷淡淡的模样，“陆飒还在睡，她昨晚又熬了夜。”
徐川微微皱眉：“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我们的总部位置要尽快确定。”
“已经确定了。”徐川整整衣领，“等会就有人来接，去看地方。”
“这么快？”
“我一向快。”徐川道，“你也一起去好了，忙么？”
“好，我不忙。婉婉倒是挺忙的，她昨晚也熬夜。”
“怎么都熬夜……”
“她在复习我教给她的东西。”许佳凝道，“跟你去的话，我换身衣服。”
徐川看了看她：“不用吧，你穿什么都很漂亮。”
“还是换一身，这样和你搭一点。”许佳凝微笑转身，似乎对徐川的夸奖很满意。
“好。”徐川点点头，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手枪，插在腰后的枪套里。然后又取出一支消\/音器放进西装内袋，这么做已经成了习惯，几乎每次出门都这身装备。
一身黑西装白衬衣，开两个扣子不打领带，随身带着开锁器，小型望远镜，手电筒，记事本，钢笔之类的小东西。
至于武器，万年不变的消音手枪，裤子口袋里的一支甩棍，绑在脚踝上，裤子下面的一把匕首。匕首以前他不怎么带，但自从在汉河基地被陆子扬捆住之后，徐川觉得这东西还是有必要的。
下楼大概吃了点东西，徐川坐在沙发上等许佳凝，反正厂那边来人还要一会儿，在这之前准备好就没问题。
徐川在一些事上很有耐心，一些事上没有。
等女孩子梳妆打扮这点，显然是每个绅士的必修课。徐川在等待的时候相当坐得住，一动不动问题都不是很大。
但许佳凝显然不是一个需要很长时间打理自己的人，没过半个小时，木质楼梯上就响起了她的脚步声。
徐川回头看了一眼，微微一怔：“你这是……”
许佳凝换的是那身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职场风格，一身黑色套裙，黑色的丝袜绷在铅笔般笔直修长的腿上，纤细的足踝下是一双大约五公分的黑色高跟。
“总裁大人。”他笑了笑，拍拍自己身边，“请坐。”
“他们什么时候到？”许佳凝在徐川身边坐下，伸出手把发丝撩到耳后。
徐川看了一眼腕表：“慢的话二十分钟左右，快的话马上就到。你吃过早餐了么？”
“吃过了，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大概。”
“一个小工厂，不能更小的那种。不过给我们用足够了。”徐川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车声，他笑了笑，“来了，走。”
不过多久门铃响起，徐川二人起身，开门。
“您就是徐川先生？”门外站着的是个看起来堪称“老实巴交”的中年人，看到徐川，笑了几声，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这边请，这边请，咱这车够大，这位是……”
“秘书。”许佳凝淡淡道，清雅出尘的气质展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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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车后座，徐川望了望许佳凝，沉默片刻低声道：“秘书？”
“不可以？”许佳凝没回头看他。
“可以，许四小姐做我的秘书，荣幸。”徐川回过头，“稍微介绍一下？”
“哦，我是厂长，陶富。黄叶省那边来的，本来想做点小本生意，没想到郑海这边……”
“厂的情况怎么样？”徐川问，这位厂长看起来就是老实巴交的人，做生意恐怕够呛，“建筑新旧之类？”
“哦，我那是个食品加工厂，设备之类都是八成新，再用个七八十几年的估计没问题。”
“建筑的新旧呢？”
“建筑？”陶富愣了愣，“建筑有点旧了就……但这玩意一般也出不了问题，没啥事吧？”
“没啥事。”徐川点头，“就怕到时候还得再翻新什么的，毕竟有些厂子都是几十年的老厂，建筑看起来……”
“不体面，是吧？”陶富成竹在胸，“这放心，绝对没问题。虽然建好有个七八年，但看起来挺新，虽然不算是全新那种，但是绝对不寒碜。”
“那就行。”徐川笑笑，“你厂里那些员工都打算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找新活儿呗，工资也发齐了，哎……离家这两年虽然没挣着什么大钱，没赔本就行……看那些有点规模的厂，一旦关门那就是多少债务？”
“是。”徐川没再接话，这种厂的规模就注定就算赔钱也赔不了太多，就一栋宿舍楼，满打满算估计也就几百号工人，能有十条产线就不错了。
一路到了工厂，这地方虽然略显偏僻，但好歹在市区内，交通方便人流少，再合适不过。
“工人都回家了？”许佳凝问，几人下了车，陶富拿钥匙开了大铁门，走进空荡荡的厂里。
这里跟陶富说的情况差不多，三人进厂里的宿舍楼、车间仓库等地方大概看了一圈。
“咋样……？”陶富搓了搓手，有点紧张，从兜里摸了摸摸出盒玉溪来，“抽烟不？”
徐川从里面拿出一支，指了指车间：“里面的设备齐全不？”
“齐全，齐全，有工人就能直接开始生产。水电费也交着呢……”
“好。”徐川道，“把其他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写个单子明细出来，给……我秘书。”说着，他笑着看了看身边的许佳凝。
许佳凝这会儿神色不变，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陶富既然打算转手厂子，当然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当即拉开手上的公文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两张文件递给许佳凝：“都在这儿了。”
许佳凝接过，来回看了两遍：“没问题。”
“怎么交易？”徐川拿出手机，“转账还是刷卡？”
“转账，转账吧。”陶富有点懵，这是从哪来的大款？拍板这么快？再怎么说不也得实地考察考察别的地方，再考虑考虑，怎么着不也得过个一两周的？
“好。”徐川操作片刻手机，“文件合同之类，准备好了么？”
“好了，好了，随时可以签，咱们是去我办公室还是……？”
“能签的，在这签就行。有些需要公证的等会再说。”
许佳凝再次看了看那些合同和文件，确认之后递给徐川，徐川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钢笔拧开笔帽，该签的地方签上字：“接下来的手续，恐怕还得麻烦麻烦你。”
又跑了几个地方，在晚饭之前就已经全部弄好。
陶富千恩万谢地开车把徐川和许佳凝送回别墅，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那个厂的位置确实好，建筑方面也没什么瑕疵，至少够坚固，这就够了，至于其他，设备地段厂的效益之类，还真不是徐川他们关注的。
他买下这个地方，本来就不是打算开厂的。
“这些东西基本都没用。”许佳凝还拿着那两张密密麻麻写着交接物品的单子，此刻在上面划了很多个对勾。
“打勾的？”徐川接过。
“嗯。”
徐川接过来看了看，只有少数的选项没被打勾：“嗯，除了那些设备，这些还算好处理的。回头给处理掉。”
“怎么处理？”
“捐出去就行。”徐川点了点那张纸，按了按额头，“叉车这些我们用得上，搬运设备什么的总比胳膊好使。”
“好。”许佳凝点头，“生产设备怎么办？我们真要开几条产线？那样的话，车间你也看到了，那些设备占地面积很大，如果不拿走，车间恐怕没法用。”
“找个二手市场卖了就行。”徐川道，“没人买的话价格就低点，只要不低到论斤卖这种程度就行。”
“知道你的意思了，不留下疑点。”许佳凝把那两张文件放进身边的文件夹里，“在我们的工人到之前还有几天，做什么？”
“做这些事。”徐川道，“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清出去，然后再买一点新的。至少被褥要换，我刚才看宿舍里没装空调，再找工人给装一下什么的……”
说完，他回头看了看许佳凝，女孩此刻也在望着他：“我是不是个好厂长？”
“是。”许佳凝点点头，拿起文件夹起身，“还有个好秘书。”
“辛苦你。”徐川笑了笑。
这些杂七杂八的文件工作，转手，注册之类，都是许佳凝来负责弄的，徐川挂了个虚职，真正的公司负责人填的还是许佳凝，这种事交给她徐川还是放心的，毕竟专业。
离真正开始运作，没几天了。徐川坐在沙发里划开手机屏幕，看了看日期，过了今天，离立秋就又近了。技术人员和阿黄他们过几天就会来郑海报道，在那之前，至少得把那些宿舍之类给收拾一下。
必须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全部弄好。包括新公司的名字，不过这都不是大问题，随便起一个就好。虽然眼下的生活节奏并没什么紧迫感，但徐川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等金伦加再次出现的时候，必定会带着无数被他们的，全新的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的超级士兵。而徐川等人作为几乎唯一的知情人，无疑会是他们的第一目标。陆子扬的态度虽然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徐川知道，那只是他还没有真正威胁到陆子扬的计划而已。
如果他成为了真正的威胁……陆子扬可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一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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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龙那边派来的技术人员比阿黄他们来得更快，毕竟只需要收拾东西来这里报道就行，他们都来自一些机关单位的技术部门，大都是相当专业和拔尖的年轻人。
这时就体现出了许龙的影响力，毕竟是华夏京城五大家族之一，如果是云州市的赵家，想要调一些技术人才，恐怕顶多也就找几位名牌大学生，信任方面还没法做到。
加入徐川的公司，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可以信得过，毕竟他们接触到的东西都相当机密，尤其机密的就是陆飒负责的那个情报系统，这东西如果出了问题，后果是没法想象的。
来的人有十几个，见过徐川之后，徐川大概问了几个问题，就把他们先安置在了工厂附近的宾馆里，具体的事宜得等人到齐，总部彻底开始运作之后再说。
至于其他杂事，在这几天已经被处理好。包括空调的安装，网络的构建等等，许佳凝做起事来算无遗漏，非常妥帖，反而徐川清闲了很多，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跟着许佳凝到处跑。
宿舍楼外部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内部已经焕然一新，从床铺到电器一应俱全，原本的八人间也都被改造成了二人间，算着人数刚好够。
车间里的设备也都被处理完毕，取而代之的是办公桌和电脑，地下室原本就没放任何东西，打扫出来也花了些时间。
至于仓库，现在也空荡起来，除了一些运货用的叉车之类还留在那里，其他空空荡荡。
总之，一切都准备齐备，剩下的就是开始运作了。
“公司的名字确定了么？”许佳凝走进徐川的房间，“如果你再不考虑这个问题，我就自行决定了。”
“自行决定吧，这个问题不重要，不叫扫尾人就可以。”徐川道，“还有个事情，关于我们接受的业务。”
“单一一些为好。”许佳凝道，“而且需要相对隐秘。”
“我也这么想，以前负责的那些业务太杂了。”徐川摇摇头，把桌上的笔记本合起来放进西装内袋，“解决麻烦这一条大概就够了。”
“但这一条的话，收入未免太不稳定。”
“没关系，现在暂时不需要太多收入，把这些人训练起来才是最关键的。”徐川道，“而接这种单子显然是最有利于训练的，毕竟每个单子都象征着一个任务。”
“我们还有个优势，就是不用自己出钱发工资。”徐川微微一笑，“没准买这个厂的钱还会报销，这就是体制内的好处，等到时机差不多，人员再扩充一些，再转型不迟。”
“听你的吧。”许佳凝轻叹口气。
徐川的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笑笑：“他们来了。”
“谁？”
“员工。”徐川整整西装领子，“柳宸他们到郑海了么？”
“到了，最后到的是小磊，今天清晨。”
“通知所有人，总部集合。”徐川从抽屉里拿出手枪插进后腰的枪套里，迈步出门，接电话，“喂？”
“我到了大哥！直接去那个写字楼？”
“不用，我再给你个新地址，咱们去那见面。”徐川给了工厂的地址，挂了电话，跟机房里的陆飒和温婉婉她们说了一声。
他一早就在别墅门口停了一辆皮卡，就是准备在这个时候用的，情报系统的体积可不小，就算是半成品，装进皮卡里也有些勉强。
再往后座上放了一些零配件，四人分了两辆车，朝工厂的方向驶去。
到了工厂，许磊等人已经在这里了，没过多久就是研究人员的车队，至于阿黄的那些人是坐着出租车大军来的，不过十几二十分钟，所有人就到齐了。一下，原本空旷的厂区空地上就站满了人。
徐川拉过许磊和柳宸：“这些人交给你们管理，他们的各项能力都弱，但胜在人多和可靠。如果发现有任何不靠谱的人，直接踢出去。”
“好，听起来是个苦差事。”许磊摇摇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正式运作？”
“你们两个以后就管他们这些人，组成一个部门，外勤部。”徐川道，“负责一些情报收集和行动配合。”
“行动配合，比如盯梢？”
“对。”徐川点点头，“至于至关重要的事情，部长出面。”说着，他指了指柳宸和许磊两个人。
说完，他拍了拍黄毛的肩膀：“有觉悟么？”
“啥，啥觉悟？”黄毛在一边听了多时，大概明白了状况。
“脱离以前的混混生活，从里到外，彻底的。”徐川道，“你的手下们应该也要有这样的觉悟。”
“这没问题，我努力。”阿黄眼中少有的露出些许认真神色，“我兄弟们能放心，大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初中没毕业就开始一起挨揍了，信得过。”
“如果出什么问题，我第一个找的是你。”徐川收了收笑容，指指许磊柳宸，“跟他们去吧，带着你的人，从今天开始进行训练，撑不住的也趁早离开。”
“好！”黄毛挥挥手，“走！”
柳宸和许磊带着他们去了仓库，那边本来就计划的用途之一就是训练，人群呼啦啦一下离开了大半，徐川拍了拍身边的陆飒：“这些是你的技术部，温婉婉会帮你负责管理方面的事，至于技术本身……”
“交给我。”陆飒点点头。
徐川看了看那些有男有女的年轻人，笑了笑：“不太服？”
这些都是许龙调遣来的技术精英，现在看到竟然要一个看起来没成年的小姑娘带领他们，不服是肯定的。
“没有，我们服从安排，没什么不满意的。”领头的是一个姑娘，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虽然比起陆飒等人模样差了半筹，但也绝对称得上美女。
“去技术部。”徐川转身。
“我们呢？”郑子言和郑子萱也跟了上来。
“你们也算外勤部。”徐川道，“但不用负责管理就是了，外勤部有任务的话，出任务就行。”
“听起来很轻松嘛。”
徐川摇头笑笑：“除了外勤部和技术部，还有个装备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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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指了指远处的那个仓库：“管理里面的装备，就是你们来负责的了，至于人手，到时候等许磊他们训练完毕，给你们调一部分就可以。”
“我就知道没那么轻松……”郑子言摇摇头，但并没什么不满神色，她凑近了点，低声道，“这些京城来的技术人员看起来挺桀骜？”
“挺桀骜。”徐川点点头，微微一笑，“虽然我技术方面不是很懂，但至少这些知识分子的心理我是明白的。”
“什么？”
“他们心中，其实比我们更加简单，丛林法则，强者为尊。”徐川道，“不知道等他们看到陆飒独立设计制作的那套情报系统会是什么表情。”
郑子言回头看了看人群，轻笑道：“蛮期待。”
技术部。
说是技术部，其实也就是车间的地下室，这个地下室看起来自建成就没怎么用过，空间虽然不大，但供这十几二十个人在这里工作绰绰有余。
经过改造，这里也算灯火通明，充满了科技气息。
“门口的锁是指纹虹膜双解锁，你们的信息等筛选过后就会输入，在那之前，进入时跟着你们的部长。”徐川指了指陆飒和温婉婉。
“筛选？我们来的时候可没有筛选这一说。”依旧是那个姑娘发话，她的资料徐川已经看过，名字叫白莹，是这批人里面最拔尖的一个，光学位就是常人无所企及的博士后，这倒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今年只有二十六岁。
天才中的天才。
徐川走近几步，淡淡望着她的双眼：“不想做第一个被刷下去的人，就听我安排。你们在接到调遣命令那一刻开始就是我的部下，请有作为部下的觉悟。”
看了看几人都没话说，徐川退了半步，朝陆飒笑笑：“介绍一下你的部门。”
这个部门的危险性最低，但管理难度显然并没有随着危险性而变低，毕竟在这里的人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家伙。
陆飒在人前和在徐川面前的形象截然不同，她看了一圈这些比她年龄都要普遍大出十岁的人：“技术部的职责，我在这里说一遍。你们大概都知道我们在这里是做什么的吧？”
“没人说话，看来是没有异议。”陆飒点点头，忽然露出两分微笑，“我们主要负责的是情报工作，简单的说，你们在以前研究的那些课题，研究的那些尖端领域的技术都可以放下了。到这里来，负责梳理各种各样的情报。”
徐川在一旁看着，并没说什么。这些人的傲气比想象中还足。但正如许龙没有替他解决这个麻烦一样，他也不能帮陆飒和温婉婉来解决这个麻烦，毕竟，以后真正带领这些人的，不是许龙，也不是他。
“至于怎么获取情报，不用你们来担心，我已经做出了一整套情报系统，你们要做的就是维护，和传递，第一时间把这些情报传递到应该传递的地方。”
那些人面面相觑：“已经什么都弄好了？”
这是他们没想到的，他们以为来到这里至少也要负责最有技术含量的工作，负责情报工作他们是知道的，但是，至少也得是负责情报系统的设计和建立吧？维护是怎么回事？
“当然，但是即便是维护，也不是普通的人可以做好的，所以才需要你们。具体的细节，你们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到时候看一眼大概就明白了。”
难不成，这小丫头还真有能耐……？
白莹想了想：“什么样的情报系统？”
“正如我所说，看一眼大概就明白了，看一眼还不明白的人，恐怕维护起来也指望不上。”陆飒道，“问你们个问题，什么是情报？”
这下再冷场就不太合适了，这些人虽然心高气傲，但好歹也知道自己是来给别人做手下的，白莹想了片刻：“在之前不知道的东西。”
“对，也不对。”陆飒摇摇头，“情报虽然是‘在之前不知道的事’没错，但就像过期的报纸，过期的情报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所以，我们要做的情报系统，必须有提前性，越提前，越精准越好。”
“提前预知事件的发生，这是不可能的。”
“跟我过来。”陆飒微微一笑，朝他们勾了勾手掌。这个略显轻佻的动作在之前原本理应引起这些心高气傲的人们的怒火，但现在他们面面相觑，跟了上去。
“怎么了？”徐川侧头问温婉婉，“他们突然这么乖？”
“不知道。”温婉婉摇头，“大概是陆飒说的对他们来说很震撼，我大概也了解过一些，这个预知能力，按道理来说的确是不可能的。”
徐川点头，金岳集团的情报网就体现了这一点，虽然强大无比，但次次给出的情报都是事后，就算再精确，也总比对方晚上一步。
“跟上去看看？我也对这个情报系统感兴趣。”徐川道。
“嗯嗯，我也是部长，要看看。”
徐川失笑，这小丫头的路还长，这种乖巧模样，别人不欺负她就不错了。伸手揉揉少女的脑袋，他们两人也跟上了其他人的步伐。
那些技术人员一边走一边议论，徐川的听力很好，议论内容无非是一些根本听不明白的专业术语，但大概的信息很清楚，他们在讨论“预知未来”这一点的可能性。
看到连傲气十足的白莹也加入到了讨论里，徐川笑了笑：“看起来陆飒的确把这些人唬住了。”
“陆飒可是有真本事的，才不是唬。”
“走着瞧。”徐川点点头，这些技术人员虽然有傲气，但并不是那种无脑的傲，他们的傲气基于他们胸中所学，当陆飒一击击中他们心中的“不可能”这点的时候，这些傲气一下就被收敛起来。
这些人说白了，都是做学问，做技术的而已，并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说起来，果然还是黄毛那伙人更难管教一些，徐川摇摇头，他已经看到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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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过去的时候，陆飒刚在那一整套情报系统面前站定。这些设备因为来的时候太过仓促，还没有组装，只是被搬进来而已。
白莹看到那些设备第一眼就怔住了：“这是……”
作为尖端技术人员，她当然看得出这些东西是什么，这些设备不要说国内，就算在国外也买不到，这些，是军工等级的尖端设备。
“认识？”陆飒道，“这些设备目前还没组装好，刚刚运来，但是里面的程序我已经编译出了大概。第一道考核，就是把这些设备给组装起来，这是最基本的，没问题吧？”
“可以试试。”白莹沉默片刻，开口，“这种登记的设备，即便在我所在的研究所里也不是我能接触的，不确保百分百能成功。”
徐川怔了怔，侧头：“组装而已，有那么难？”
“我也不懂，应该有难度吧，陆飒好像说过，这种精密设备，如果弄错了很麻烦。”
“先别急……”陆飒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第二道测试，是把我的程序完善，现在只是一个半成品，有了思路和核心代码，接下来的工作非常简单，你们可以把接下来的工作做完，也就有了能维护这套设备和系统的资格。”
“我明白了，我们会……努力试试。”白莹此刻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对于学术的恭敬和严谨，摆在她面前的这套东西，即便在她之前所在的那个研究院里，也只有那些老资历的技术人员可以接触到。
这无疑是一种全新的挑战。
接下来陆飒对这个设备的工作原理之类开始进行详细的解释，这下徐川彻底听不明白了，他回头问温婉婉：“看起来这边没问题了。”
温婉婉望了望那些研究人员慢慢变得几乎狂热的眼神，点点头：“他们看起来很崇拜陆飒。”
“没关系，你也能帮上很大忙的。”徐川伸手揉揉温婉婉的头发。
“我能做好么？”
“当然。”徐川微微一笑，“他们的行程安排，包括一整个工作体系，都要你来担心。你也看到了，包括陆飒在内，这些都是技术宅，除了正在做的事几乎什么都不关心。”
“我向陆飒打小报告，说你说她坏话。”温婉婉朝徐川微笑，“回去跪搓衣板哦。”
“跟谁学的这么坏。”徐川失笑，轻轻捏捏温婉婉的小琼鼻，“我去看看许磊他们，你等陆飒把那边的事安排完，事情你们商量着来，陆飒虽然在技术方面没得说，但是细心什么的，还得多靠你。如果她不听你的，跟我说。”
“好。”温婉婉乖巧点头。
这边的事差不多已经确定下来，徐川离开地下室，朝仓库的方向走去。阿黄那伙人其实也蛮让他头痛，虽然过了最难过的“信得过”这一关，但是他们的整体素质毕竟太低，也会有一些难以纠正的坏习惯之类。
还没走到仓库里面，徐川就愣了愣，在仓库外面就能清晰听见“一！二！一！二！”这样的大喊。
干啥呢这是……？徐川走进仓库，又愣了愣，只见许磊和柳宸正在让那足有二百多号人做俯卧撑，二百多名不良青年正光着膀子做俯卧撑，这种画面相当诡异，徐川还以为需要相当长时间的训话之类，没想到这直接就开练了。
徐川越过汗流浃背的人群，走到柳宸和许磊身边：“怎么样？”
“不怎么样……”许磊摇摇头，“但是蛮上进这点不错，也服管教，就是身体素质和一些其他方面，都不行。”
“嗯，但是临时能找到的，信得过的也只有这些人。”徐川道，“身体素质之类好说，可以训练，但信得过这点是练不出来的。我们没时间去一个个交朋友。”
“你说得对，所以还算满意。”许磊道，“他们的身体素质也不用太强，只要能超过普通人就没问题，毕竟他们要执行的任务危险性不大。”
“嗯。”徐川看了看，失笑。“但训练也不用这么急吧？”
“我们也没办法，起码得知道手下的程度。”许磊道，“这些东西因人而异，何况他们的水平参差不齐，有的练过点，有的压根就没练过，还抽烟喝酒这样那样的。”
“让这些人准备好，需要多久？”徐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明天立秋，马上就是秋天了，我们的时间越来越短。”
“一个月。”柳宸道，“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足够让他们的身体素质满足我们的任务的基本需求，至少盯个梢被别人发现能逃走。”
“嗯，这是最基本的需求。”徐川道，“关于形象管理之类的，可以分批进行。”
“我明白，我和许磊也是这么想的。”柳宸点头，笑了笑，“合适的可以接受伪装之类的培训，其他人保持这样的形象就很好，这种混混形象，跟踪或者其他都很合适。”
“你们有数就行，看来不用**心了。”
“至于任务之类，恐怕还得费脑筋。”柳宸道，“那些就得你来操心了。”
“放心，我有主意。”徐川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个行业，从古至今都不会没饭吃。”
“行，需要宣传之类的么？”
“宣传交给技术部就行。”徐川道，“但不能高调，只需要让别人知道，有个神秘组织可以替人解决麻烦就可以了，到时候在网上开一个网页，加一些特殊手段。”
“类似暗网？”
“类似暗网。”徐川点头，“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接几个大单子打响名声，这不会很难，至少华夏以内，大概没我们摆不平的事。”
“这么自信么？”许磊笑了，“不过也确实，金伦加我们都交过手了，虽然处于下风，但好歹全身而退。”
“当然，只要不面对金伦加，以我们现在的能力，装备，加上未完成的情报系统，还有我们的证件。”徐川微微一笑，“至少在华夏境内，金伦加暂且不提，至少把扎伊采夫家族单独拿出来，我们也是可以跟他们碰一碰的。”
【10月23至29日，暴更周，本作品也参与其中，每打赏够200元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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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少和这家伙打交道的好。”徐川轻叹口气，看着马路对面金岳安保公司的大门，停下车子，拉起手刹。
推开车门下车。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金岳安保公司，在之前也只是听过而已，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模像样，门口挂着一个白木牌子，上面用黑色粗笔龙飞凤舞写了六个大字“金岳安保公司”，门是厚实的铁栅门，一看就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
徐川看一眼手机，白浮鹰已经把短信发了过来，他走到门岗窗前：“我找铁三哥。”
“铁三哥？”门岗看起来也很有安全感，浓眉大眼高大壮实，他看了看面前的文件夹，“徐川？”
“是我。”
“请进，叫我大汉就行。”门岗出来把铁栅门的锁拉开，让徐川进去，“铁三哥就在那个楼里，喏，那个最高的，四楼412就是。”
“谢了。”徐川朝对方点点头，迈步走进。
这地方看起来占地面积也不算很大，单看建筑风格，倒多少有点政府机关的感觉，没来由地给人一种威严和信任感，远处的建筑后面，隐约传来响亮的操练声，应该是操场之类的地方。
大汉指出来的那栋楼是最中间的一栋，也是最高的一栋。这里放眼望去一共有四五栋楼的样子，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径直走进，这里来来往往的人看起来都有些凶神恶煞的意味，大概也就只有这种人才是做安保的料，像徐川这种模样，虽然能打，但没有他们能带来的那种安全感。
本来安保这行，会出事的就很少，所以客户们更注重的反而不是安全本身，而是那种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徐川的身影在这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有的壮汉一条大臂就顶得上他大腿粗，也不知道怎么练成这样的，都快赶上欧洲那些健美先生了。
四楼412。
敲两下门，等里面传来一声粗犷的“请进”，徐川推门进去。
“徐川。”徐川在对方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你就是……”
“铁三。”这家伙声音粗犷，但身板并没外面走动着的那些壮汉威武，但是从肌肉线条之类来看，这大概是个有点真本事的人。
“我的目的，你应该已经知道。”徐川道。
“是，老板跟我说过了，你想找活干。”铁三拉开手边的抽屉，在里面翻了两翻，拿出一个文件夹来，“活我这有很多，你想找什么样的？”
“有什么样的？”
“合法的，和不太合法的。”铁三把文件夹里的文件分成两份，摆在徐川面前，“不太合法的报酬高一些。”
“不太合法和不合法的区别在哪里？”徐川打开那个“不太合法”的厚实文件，逐条查看。
这些大都盖上了“已完成”的章，从任务条目上看和其他并没什么区别，大都是保护或者护送之类，有的还有负责帮忙出面交易的任务。
“不太合法的其实和合法的一样，但不太合法的单子牵扯到的大都是一些不太合法的人，但我们一向不问护送的东西是什么，保护的人是什么身份，需要交易的东西又是什么。所以从原则上说，我们并不触犯法律，因为什么都不知道，这是规矩。”
两份文件翻到头，徐川抬头：“这些都是已完成的？”
所有文件的条目上都被盖了章，具体的报酬并没有在上面写，想必价格不菲。虽然看起来很容易，比如“保护XX的儿子XXX一个月，已完成”、“护送XX的东西到XXX，已完成”这种，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其细节想必不足为外人道。
“你想要什么样的？先确定下来，我才能帮你找。”铁三的态度称得上恭敬，徐川知道这种人和李止那些人恐怕差不了多少，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物，很多东西从气质和谈吐中就能看出很多。
“合法的，不太合法的每样来一份看看，要报酬最高的。”徐川笑了笑，“这会不会影响你们的业绩？”
“报酬最高的？”铁三皱眉，“徐川先生，你可想清楚了，报酬和风险挂钩，风险如果过高，即便是我们也不敢接的。所以也谈不上影响业绩，因为你要的‘报酬最高’，就算我金岳安保公司也接不下来。”
“郑海市还有你们都接不下来的活？”徐川想了想，“你这里有资料么？”
“务必考虑清楚，虽然老板对你很重视，但这的确不是一般的人或者团体能做的。合法的还好说，风险最大的，其实是不太合法的那种。那种活儿，要打交道的通常不是什么好人。”
“我明白，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好。”铁三看了看徐川，眼中多了几分敬佩和忌惮，他再次拉开抽屉，翻了半天，拿出两张A4打印纸递给徐川，“一份合法，另一份不太合法。”
徐川先拿起合法的那一份看了看，铁三一直在关注他的表情，但并没有意料之中的震惊之类，坐在他面前的年轻人就像一杯水在桌上放平，无论如何也不起波澜。
“陈光晖，我知道这个人，郑海首富。”徐川道，“保护他的安全？他惹什么事了么？这种人，身边的私人保镖一人一口唾沫恐怕就够把一个人给淹死。”
“也巧，你看另一份，这两份是有关系的。”
徐川点头，拿起另一份，忽然笑了笑：“哟，没想到能看到熟人。”
“熟人？你认识闫王？”铁三愣住了，“真的？”
下单人的名字，赫然两字“闫王”！
这不是外号，这个人姓闫，叫王。不说郑海，就算放眼华夏，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地下世界霸主。徐川在早些年和他打过交道，没想到现在这家伙竟然跑到了郑海市，所谓故人，还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接这份。”徐川把陈光晖的那份文件还给铁三，伸手拿起那张闫王的委托，另一只手屈指在A4纸上一弹，发出清脆的“啪啦”一声。
“你确定？”铁三越来越震惊，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是装傻充愣的愣头青，还是真有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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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地下世界的单子，什么时候被他们从背后捅一刀也是常事。我们金岳安保公司也就是靠着后台才能尽量避免这种黑吃黑的情况，毕竟他们做的事太多需要掩人耳目了，灭口简直不能再常见，更别提这个闫王，那可是郑海市说一不二的狠人……徐川先生，你再考虑考虑。”
这个年轻人他的老板相当看重，铁三平日里并不是这么多事的人，但眼下的情况确实让他太过惊讶。
徐川笑笑：“放心，替我向你们老板问好。”
刚起身，他忽然回头：“对了，我如果想接这个单子，打上面的这个联系电话就可以对吧？”
“对……”铁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总不能拦着一个真心想死的人去送死，闫王闫王，这个名字是乱叫的么？
“多谢。”徐川朝对方点点头，拿着文件离开。
铁三想了片刻，抓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老板……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忽然他一愣：“好。嗯，我知道，我不问了。”
挂掉电话，他陷入沉思。是什么样的人，就连他的老板也觉得不能招惹？
徐川径直离开了金岳安保公司，走之前没忘记给门卫大汉递支烟。坐回车里，他再次打开那份已经被他折叠了两次的文件。
“委托人：闫王。委托内容：保护。联系方式……”徐川念了一遍上面仅有的几个字，摇摇头，闫王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搞神秘，保护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也不说。
就这两个字造成的神秘感，加上前面的那个名字的威慑力，敢接的人恐怕还真不多。
他拿出手机输入文件上那个号码，拨通，把文件放到车子手套箱里。
没过片刻就被接通，对方是个客服腔标准的女音：“您好。”
“你好你好。”徐川道，“我找闫王。”
“请问您是？”
“闫王的委托我接。”徐川道。
那边沉默片刻，响起了敲动键盘的声音：“您好，情况清楚了，请稍等，马上就会有人联系您，请保持手机通讯畅通，不要欠费。”
“好好好。”
挂了电话，徐川摇摇头，就坐在车里等，没过五分钟，手机震动，这次是另一个号码。
接起电话，那边首先传来了一道低沉嗓音：“是你接我的单子？”
“是我。”
听到徐川的声音，那边沉默良久开口：“你是……”
“我的声音你都忘了？”徐川轻笑，“看来我们每次联系，你都会陷进麻烦里。”
“重黎？！”
手机那边的人正是闫王本人。
“我现在叫徐川。”徐川道，“见面谈吧。”
闫王又沉默片刻：“你在郑海？”
“我在。”
“你在哪里？”
徐川看了看车窗外：“金岳安保公司门口。”
“安保公司……”闫王忽然笑了两声，“情况特殊，我让我的人过去接你，信得过我？”
“我信得过的人不多。”徐川道，“你算一个。”
“好，有你在，我放心了。”
电话挂断，徐川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片刻，轻叹口气。以他的身份，本来是不该和地下世界的一方霸主有什么联系，但生活中各种各样的巧合总是很多。
2009年11月2日，凌晨4点22分。
华夏，黄叶省，鸿昌市某处小巷。
一个后背已经被鲜血染得暗红的高大中年人，怀中抱着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在玩命朝前跑。他左脸上清晰可见一条刀口，从前额一直划到左耳根，刚好经过左眼，此刻鲜血淋漓。
那只眼睛，眼看是保不住了。
“别怕……别怕……爸爸保护你……”中年人咬牙切齿，他身上挨了三刀，脸上那刀最为凶险，要不是他躲得及时，恐怕整个脑袋都得被劈成两半。
他叫闫王，有传言，闫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这个闫字，当然是闫王的闫，而不是阎王的阎。
但今天，似乎轮到他去见阎王了。在道上行走，被阴谋暗算简直正常到不能更正常，闫王一向小心谨慎，他这十年来几乎已经坐稳了江山，但一切似乎都要在今夜被改变。
很少有人敢背叛闫王，即便背叛，结果也都不会很好。但这次背叛他的，是他的妻子，怀中女孩的母亲。就在家里，当着女儿的面，他的妻子在他的左眼上劈了一刀。随后就是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那刻起，他知道今晚自己几乎已经陷入了一个必死之局。
他拼死救出自己的女儿，冲出自己的房子，他的手下们在前一天就被支开，在仔细地询问过后，得知他们是被自己的妻子调走办事，他在那时放下心来，毕竟不会有哪个男人会每天怀疑自己的妻子。
“别怕……别怕……”抱紧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但只要熬过这个晚上，他就能有机会联系到自己的手下，不，不用熬过这个晚上，只要拿到一部手机，或者找到一部公用电话……
但追杀他的人，会给他这个机会么？
这本是一个必杀之局！
闫王的体力很好，他的江山本就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即便上了年纪，他的身手依旧没落下多少。但身上的三处刀伤，在不断带走他的体力，何况他还带着一个十岁的女儿。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他已经无路可逃。咬紧牙关，闫王再次强行逼出自己几分潜力，大踏步朝前跑去。
但很快，他最后一分希望也已破灭。
前面的脚步声杂乱响起，小巷正面也涌出了十几个各持武器的人，为首的，赫然就是敌对帮派的老大，水蛇。
“果然是你……”闫王咬牙切齿，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就是我，闫王，今天还有什么话说？之前，是不是你放话三年之内吞并我的势力？”
“我没话说，但是……”闫王的牙齿已经快要咬碎，他今晚必死，但他的女儿……还只有十岁。
但他如何才能恳求这个卑鄙的敌人？
“放过你的女儿？”水蛇哈哈一笑，“放心，你老婆也是这个意思，我不会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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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和她合谋？”闫王微微眯眼，眼中焕出冰冷杀机。
水蛇被这眼神看得愣了愣，片刻才想起来这个名字就叫闫王的家伙此刻已经虎落平阳。他摇摇头：“没想到，我水蛇也有给闫王戴绿帽的一天。”
“别听他说的……别听他说的……”闫王一双已染满鲜血的手掌用力把女儿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一双眼睛早已通红。
“自欺欺人还有用么？闫王？”水蛇哈哈大笑，“就算我今天就死，能看到闫王这幅表情，值了！”
“可惜，我死在你这种人手里。”闫王冷冷道，此刻整条小巷所有退路都被封死，他注定逃不出去了。
“是啊，可惜，你死在我这种人手里。”水蛇咬了咬牙，似乎被面前这个男人激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忽然，一道突兀的脚步声响起，这道脚步声不属于他们任何一方的人，在凌晨的冷空气中显得无比刺耳。
哒，哒，哒。
水蛇手中的刀缓缓垂下，他看向脚步声传来的那个巷口。眼神狰狞。
“如果是路人……”他朝身边的小弟比了个单掌划颈的动作。
小弟点头。
很快，脚步声的主人走了过来，那是个身材修长漂亮的青年，穿着一件垂到小腿的长风衣，戴着黑色的皮手套。黄叶省的冬天非常冷，这里可以说是华夏最冷的地方之一。
他看了看在这里围着的众人：“各位，卫生间怎么走？附近有公用的么？”
所有人沉默，气氛一下变得有点尴尬。
徐川再次看了看局势，忽然怔了怔，旋即笑道：“哎呀，打架呢？”
水蛇额上青筋暴起，这个英俊的年轻人看来很不简单，混迹道上多年，这点眼力劲他还是有的。
“兄弟，别管闲事……”
“不管不管。”徐川摇头失笑：“我就是问问卫生间怎么走。”
水蛇终于爆发，耍人也不是这么耍的吧？！
“办了他！”他大吼一声，身旁早已蓄势待发的一众小弟瞬间冲上，挥舞着手中的钝器或刀具，竟是一副不留活口的模样。
“哎呀……”青年有点无奈，“我说，你们认真的吗？”
闫王怔怔看着那个好整以暇的年轻人，除了他，似乎没人能注意到那个似乎是真的走错路的年轻人，眼底藏着的那片比黄叶省的冬天更冷的寒芒。
——
闫王并没让徐川等多久，没过十几分钟的功夫，过来接他的车就过来了，那是一辆普通的灰色轿车，价格大概也就是十万左右，上面还沾了不少灰泥。
够低调……徐川降下车窗，朝那边点点头。
对方也摇下车窗，露出了一张略有些谢顶的中年人脸庞，他一张脸面无表情：“徐川？”
“带路。”徐川升起车窗。
对方点头，也把车窗升起，车子发动，调头。徐川也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对方开的很慢，徐川也不着急，跟着他们在城市里七绕八绕。这是扰人耳目或者阻止跟踪的简便办法，简单，但是实用。
没过多久，对方的车子在一个普通的小区中停下，这个小区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车停在中间那栋楼，徐川跟着对方下车。那辆灰色轿车上只有司机和副驾驶上坐着人，谢顶中年人走上前，跟徐川握了握手：“老板在楼上702。”
徐川点点头，察觉到了对方手中的老茧。这算是一种表明实力的做法，比手掌用力捏痛对方要友好得多。这种茧可不是拿农具搬砖头能磨出来的，这是只常年握枪的手。
这个秃顶中年人虽然身材发福，也不是很高，但绝对是一个相当厉害的杀手或保镖。杀手不一定要有英俊的五官或者完美的身材，只要能杀人就足够。
徐川就见过一个业内有盛名的杀手，那是个老头子，八十岁开外，双腿残废，仅剩的双臂，右臂也不太好使。每天靠轮椅出行。
他杀人的手法也很简单，用还算灵便的左手拿出轮椅下藏着的消音手枪朝对方开火，仅此而已，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杀手不一定要看起来多厉害，能杀人的杀手，就是好杀手。
徐川上楼，他知道自己已经深入虎穴，这整个小区都是闫王的总部，包括小区门口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门卫。
按响702的门铃，不过片刻门被打开，入眼，正是那张浓眉大眼的脸庞，现在的闫王左眼上戴着一个黑色眼罩，看起来更加了些凶悍之气。
“重黎……”
“进去说。”徐川朝他点头，“好久没见。”
“那天之后，再没见过。”闫王把徐川让进去，朝外面再次看了一眼，关上门，挂门链。
“你现在这么谨慎了么？”徐川在沙发上坐下，这里看起来一切正常，就和普通的人家没有区别。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闫王走到茶几前，“酒还是茶？”
“什么都不喝。”徐川摇头，“你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说起来，你怎么开始做安保了？”闫王在徐川对面坐下，拿出一包香烟弹出一支，“抽烟。”
徐川接过香烟，点燃：“我开了个公司。”
“你不做以前的工作了？”
“有点复杂，总得来说，你把我现在理解成一个开公司的就行。”
“明白了。”闫王点头，“你还在为上面工作。”
“说说吧，碰见什么麻烦了？”徐川笑笑，“这次可是要收报酬的了，总不能一直见义勇为。”
闫王看了青年一会儿：“陈光晖，知道？”
“郑海首富。”徐川吐出一口青烟，点点头，“知道。”
“他跟我有个生意没谈拢。”闫王也点燃一支香烟。
“他跟你有生意？”徐川失笑，“他不是还总做慈善基金什么的么？怎么会跟你这样的人有生意往来？”
“慈善***屁。”闫王也笑了，“那破基金，是他洗钱用的，里面一分钱没送到要帮助的家庭里，这种老狗，说实话还不如我闫王做的好事多。”
“生意谈不拢，然后呢？”徐川把烟灰一弹。
“谈不拢，那就是谈崩了，谈崩了，他就担心我泄他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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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要杀你？”
“还有我女儿。”闫王摇头，“陈光晖这小子比我会做人，他至少看起来光明磊落，不用洗就是白的。”
“你比他坦荡。”徐川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我怎么帮你？”
“保护我女儿就行，我每天在这里不会有危险，朵朵是要上学的，陈光晖也明白这一点。”
徐川想了想：“那天晚上那个小姑娘？”
“大姑娘啦。”闫王笑笑，“说实在的，我这份单子交出去，还真没几个人有种敢接。”
“闫王的邀请，敢接的不多。”徐川笑了笑，“还好我也是死过几次的人。”
“实在没想到是你。”闫王道，“叙旧的话呆会再说，你要多少报酬？”
“看风险。”
“时间不长，一个月。”闫王道，“期间可能有各种情况发生，所以我要你贴身保护。报酬每天十万，如果有特殊情况而且顺利解决，当天翻十倍，也就是一百万，怎样？”
“真丰厚。”徐川失笑，“这一个月，够你把麻烦摆平？”
“陈光晖得知道他惹错了人。”闫王冷冷一笑，自里而外散发出一股浓烈杀气，“一个月，足够我把他扳倒了。”
“好，我接这一个月。”徐川点头，“你是怎么到郑海来的？”
闫王沉默片刻，他望了望面前这个几乎没怎么变老的年轻人，摇头：“我跟朵朵，都需要忘记以前那个地方。”
“不过不管在哪里，你这样的人都能吃得开。”徐川道，“当天帮你是举手之劳，你不用太放在心上。这个报酬超出了预期，你给一个合理的价格就可以。”
“当天如果不是你，闫王早就见了闫王。我的命，没那么贱。”闫王道，“你当我是朋友么？”
徐川想了片刻，点点头：“那我就不说那么多了，如果不是这个事，我也不知道你在郑海。”
“那件事以后，我除了朵朵和你，谁也不信。”闫王微微眯眼，“以后不说别的，在这个省，有什么麻烦，尽管打我闫王的电话。”
“一样。”徐川笑笑，“你这次算是也帮我一个忙，公司刚刚起步，需要几个大单子。”
“专门做安保？”
“差不多。”徐川点头，“但不太一样，只要有人有麻烦，需要我们的能力，又有报酬的话，我们都可以帮忙，类似赏金猎人。当然，得在合法范围内。”
“我懂。”闫王道，“以后如果有事麻烦你，我可就不找别人了。”
“欢迎之至，针对闫朵的保护，什么时候开始？老板？”
闫王笑了，牵扯起脸上那道狰狞刀疤：“老板……没想到有天你这样的人也能替我做事，今田没想到的事太多了。”
“是。”
“明天吧，今晚你们可以先见个面。”闫王道，“这丫头现在有点……那个，你到时候可得多担待点。”
“那个？”徐川微微一怔，为什么闫王脸上现在有点尴尬神色？
“毕竟小时候经历过那种事，朵朵小时候也是很乖的——唉……”
“叛逆？”徐川好像明白了。
“对，叛逆。”闫王点头，叹口气，“我混了这几十年，也算有点名气，没想到拿自己的女儿没办法。”
“突然感觉你这个报酬不算很高了。”徐川按按太阳穴，有点头痛，“我对这样的孩子也没什么办法。”
“没关系，随便管教。她对你可能还有印象，你说的话没准比我的好使。”闫王笑笑，“怎么样，尚方宝剑也给你了，有没有问题？”
“没了，随便管教都可以？”
“都可以。”闫王点头，“我虽然好事做的不多，但说过的话至少算数。”
“好，就这么决定。”徐川点头，“一个月，报酬就按你说的来。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贴身保护是……？”
“她去哪里你去哪里，朵朵现在还是太难管教，我派出去的人要么盯不住她，要么就是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兄弟们给我面子，也都顺着她。”
“大概明白了。”徐川深吸口气，“总之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其他什么都不用管对么？”
“对。”闫王再次点上一支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等会她就回来，你们见个面，明天一早来我这报道。”
“好。”徐川拿出手机给陆飒发了条不回去吃饭的消息，久久没有回应，她们那边估计也忙得不可开交。
现在可以参加行动的扫尾人成员，大概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了。看来接下来的一个月，还真得跟这位小祖宗耗上一耗。
有点尴尬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两人面对面坐了一个多小时，天都快黑了，徐川和闫王从当年那件事聊到未来十年的世界格局，闫朵还没回来。
闫王有点尴尬，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这妮子……等等，我打个电话。”
徐川倒是没多着急，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拿起茶杯慢慢喝了口水。
“朵朵，怎么还不回来？——不回来了？必须回来，爸没跟你说最近会很危险吗？有人保护……”
一句话没说完，他拿下耳边的手机，脸色有点不好看。
“怎么？”徐川问，谈话结果看起来不怎么好。
“夜不归宿这还是头一次。”闫王做了个稍等手势，继续拨电话，“老五，找朵朵，让现在手头没事的兄弟们都找。对，把郑海翻个身子来也要给我找到。”
挂了电话，闫王叹口气，来回踱了两步，看起来有点着急。
“闫朵今年多大？”徐川忽然问。
“还没过17岁生日。”闫王叹口气，“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徐川想说句那还好，但是看闫王的脸色，现在说这话显然不太合适。现在毕竟不同于以前，现在的孩子们，别说十六七岁，十五六岁去男女朋友家里夜不归宿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电话里怎么说的？”徐川起身，“我帮忙找找看。”
“说不回来了，在朋友家住，有人保护她。”闫王摇头苦笑，“你说，在郑海市，还有比她老爹更能保护她的？简直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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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电话号码给我，我带她回来。”
闫王看了徐川片刻，把闫朵的手机号报给徐川：“尽快，尽快。”
关心则乱，徐川拍拍这个黑道王者的肩膀，拿着记着号码的纸条出了门。
他坐进车里，给陆飒打了个电话。
“在忙呢？”
“知道你晚上不回家了，我这点忙完就回去。”陆飒语速有些快，“不过这些研究人员倒都蛮靠谱，学习能力很强，维护系统足够了。”
“好消息。”徐川道，“帮我查个号码的位置？”
“你又惹什么麻烦了？”陆飒有点郁闷，“好，我这就查，号码多少？”
“应该不难查。”徐川把闫朵的号码报了一遍。闫王的势力虽然强大，而且财力也相当雄厚，但在技术方面显然不会是和金伦加一个等级的，用的手机之类应该也是普通的手机和手机卡，并没有受太多的保护。
“的确不难查……等等，这是个女孩儿？你是要干嘛？”
“没干嘛，工作。”徐川道，“详细的我回去告诉你，现在的地址发给我。”
“好吧，相信你。”陆飒道，“她的位置一直在变，没有一点安全意识……手机的无线网和GPS一直开着，随便就骇入了，她现在在郑海市中心的一个酒吧附近，刚刚从里面出来，向南走了。”
“向南……”
“这样，你动作快点，我帮你指路，把你手机的GPS打开，我方便看你的位置。”
徐川坐进车里，打开手机GPS：“好了，我怎么走？”
“出门右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第三个路口左转，应该可以刚好截住她，市中心那边这会儿应该正堵车，你赶过去会比他们快很多。”
“好。”徐川发动车子起步，按着陆飒指出的路径朝那边行驶，“可以看到对方的车牌号之类的么？”
“看不到，现在只是追踪手机的GPS信号，如果想要查看详细的实时监控，需要我那台未完工的情报系统，但它未完工，所以你将就下，我稍后把我这边的GPS信号转到你的手机上，你就也能追踪她的手机位置了。”
“辛苦你了。”
“怎么突然跟我这么客气……你是不是真的和这个女孩儿有点什么？”陆飒那边轻笑，“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快去吧，我这边忙完就回去，你早点回家。”
“好，我也很快。”
挂了电话，陆飒那边的追踪信号很快显示在了他的手机上，目标果然正在按陆飒所说的路线行驶，车速看起来相当慢，市中心现在这个时间车流量很大，以他现在的速度，十几分钟就能赶到那个地方，并将对方截住。
略微一想，徐川微微眯眼，在下个路口打了个转向，并未直线朝对方的必经之路切入，而是换了几个方向，在一个监控探头稀疏的街口再次一转，这次才直直地切向手机讯号的方向。
来的时候司机带他左绕右绕不会是没有理由的，虽然没和郑海首富陈光晖接触过，但那一定不会是个心思简单的人，心思简单的人可不会建立洗钱用的慈善基金这么多年还没被抓到，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利用闫王对女儿的关心，从行车路线推断出闫王总部位置的陷阱。徐川不能冒任何的险，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何况他和闫王之间存在着一些微妙的友谊。
“停了？”徐川微微皱眉，他离目标相当近，只差一个街区。
拉起手刹，他下车朝手机讯号的方向走去，忽然目光一凝，在视线所到之处，停着一辆旅游大巴，从上面下来了清一色的外国友人。
“有点意思……”徐川神色间多了几分严肃，他和最后一个下车的外国小哥擦肩而过，钻进大巴。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讯号缓步前行，在走到大巴的最后一排的时候，他自己的，和闫朵的两个讯号重合在了一起。
徐川伸手到座位上方放行李的行李架上摸了两下，再抽出手掌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一部朋克风格手机壳的苹果手机。
他用自己的手机拨通闫朵的号码，不过片刻，手中那部苹果亮起屏幕，响起了悦耳的手机铃声。
那丫头把手机丢进了这趟旅游大巴，借此来摆脱通过手机定位的追踪……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快步离开这辆大巴，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闫王的电话：“让你的人加大搜索力度，如果我猜得不错，闫朵现在已经有麻烦了。”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顺手从司机的位置上抽了一张旅游地图，那张地图上清晰标出了这个外国旅行团的旅行路线，离现在这个位置最近的停靠位置，是一个酒吧，位置就在市中心的商业街。
闫朵大概就是在那里把手机放到了这个大巴里，或者说，是劫持了闫朵的人这么做的。
她一个受到万千宠爱的叛逆小女孩，不可能有这种反侦查意识，也不可能有动机这么做。要么受人蛊惑，要么被人劫持，如果是后者的话，现在的闫王大概已经接到威胁电话了，但从刚才的通话中可以判断出闫王还没有接到类似的电话。
所以，她大概是被别人哄骗之类。
徐川发动车子，径直朝那个酒吧驶去，他已经错过了先机，只能从她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开始调查，希望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刚到酒吧，徐川下车关上车门，四处看了看，这里想要找到指纹脚印之类显然不可能，而且也没有分析那些线索的时间，这里的人流量太大，尤其现在还是下班高峰期。
走进酒吧，他到前台点了杯酒，看着正在柜台后忙碌的酒保：“我来找个人。”
“女朋友？”酒保擦着桌子，笑着看了一眼徐川。
“差不多。”
酒保哈哈一笑，拍拍他：“祝你好运。”
“帮个忙。”徐川看了一眼手里的那部朋克风格的手机壳，“十七八岁，烟熏妆，耳钉。”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继续问：“有印象么？”
[恭喜本书出现第一位盟主，裁雪！谢谢妹子慷慨~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位盟主……总之，明天爆五更！老徐决不食言，大家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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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来这的姑娘还真就这么一位，要不我还真帮不上忙。”酒保想了想：“不过你记错了，那个小姑娘戴着的是两个大耳环，酷。”
徐川笑：“她有很多这种饰品，今天换了也说不定。”
“让人印象深刻的姑娘，很漂亮，可惜风格……”酒保摇摇头，“她刚走没半个小时，应该还是坐车走的，你现在追出去大概也来不及了。”
“她跟什么人在一起？”
“三个年轻男人，看打扮都是混混，我还以为他们是一路的……”酒保叹口气，“哥们，这样的姑娘，该放手还是放手吧，没法子的。”
“多谢。”徐川把一张百元钞票拍在桌上，离开了柜台。
出了酒吧，他再次拨通闫王的电话：“郑海市的一些小混混帮派，你了解多少？”
“小混混？大概有三四个这样的团体，虽然不成气候，但胜在给钱什么都干——跟朵朵有关系？”
“负责市中心商业街这边的是哪个？”
“这边的小混混帮派叫天狼，都是些不怕死的愣头青，他们最主要的活动区域是市中心商业街的一个酒吧。”
徐川站在酒吧门口，转身抬头：“迷情酒吧？”
“是这个名。”闫王道，“我这就派人过去。”
“不用。”徐川道，“我已经在这了，他们如果想把闫朵从这里掳走，会去哪里？”
“他们敢？！”
隔着手机听筒，徐川都感觉到了闫王那如同实质的杀意，这些小混混团体，在闫王眼中，连蚂蚁都不如，这些小虾米竟然敢染指他的女儿？这怎能让他不怒？
“别担心，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把闫朵一根毫毛不伤地带回去。”
那边沉默片刻：“他们的集会地点在迷情酒吧，总部在市郊的废弃垃圾厂，郑海市只有一个废弃垃圾厂。”
“我知道那个地方，喝杯茶冷静一下，等我消息，不要被陈光晖抓到尾巴。”徐川点头，挂了电话。
回到车附近，徐川怔了怔，旋即失笑。
自己的车现在被人泼了两桶红色油漆，这一下，挡风玻璃的可见度和0也没什么区别。这种手段显然比卸轮胎更快，泼完就跑，谁也抓不到。所以至少徐川的轮胎还是完整的。大概是自己刚才在酒吧问过的问题引起了这个所谓“天狼”的混混团体的敌意。
标准的，小混混的报复方式。
徐川甩开甩棍，两下砸穿挡风玻璃，朝一旁惊呆的路人们回了个微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径直朝废弃垃圾厂的方向驶去。玻璃上的油漆会把视线给挡得一干二净，最快的办法当然是砸掉。
“泼我的油漆，这下可是私人恩怨了。”徐川轻哼一声，车子缓缓提速。不得不说开这么一辆车是很吸引眼球的，徐川开着的时候还不忘了把挡风玻璃上还连着的那些边角用甩棍砸掉。
这下看起来就正常多了，没有挡风玻璃和挡风玻璃擦得很干净这两点一眼望去，本来就不容易分清。
废弃垃圾厂。
一辆有些破旧的面包车缓缓在空地里停下，这里原本堆积如山的垃圾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一个空荡的破烂厂房，但作为一伙小混混，天狼能占据这么大的一块地方，已经足以说明其实力不弱。
至少在混混中实力不弱。
面包车门拉开，从上面跳下几个穿着皮夹克的青年，跟着他们的还有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漂亮少女，只是她俏脸上的烟熏妆快要把她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春美感给遮盖殆尽。
现在已有些秋凉，她身高大约一米六三六四的样子，胸前看起来还没怎么来得及发育，只鼓起了小小的弧度，露脐的胸衣外穿的是一件修身的小皮衣，上面不乏铆钉之类的饰物。
一双线条漂亮至极的长腿上穿着紧身皮裤，脚下踩一双铆钉皮靴。还好她那一头齐腰的黑色长发并没有弄成奇形怪状的模样，所以看起来倒还没那么另类。
不过这种程度，大概足够让大多数男性敬而远之了。看得出，她对隐藏自己的美很有一套……而这显然不是什么优点。
“怎么样朵朵？这就是我们的基地，帅吧？”
“比我爸那个破房子帅多了，今晚怎么玩？”
“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头发长度快赶上闫朵的青年哈哈一笑，眼神不怀好意地扫了扫闫朵刚刚开始发育没多久，却已经稍有规模的可爱胸部。
闫朵没察觉到对方的目光，略有些不安：“不然我还是回家好了，我爸好烦人的，要是真的不回家，肯定要骂我了。”
“出来玩嘛。”长发青年神色间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不爽，“没事，连挨骂都害怕，也别跟我们混了。”
少女轻咬下唇片刻，似乎做了决定：“……好！我给爸爸再打个电话。”
她伸手在随身的小包里摸了摸，微微一怔：“我手机呢？”
“没准落在酒吧了。”长发青年给身边的人使了个颜色，三个人不着痕迹地封死了闫朵的退路。
但她对这种事毫无经验，自从当年那件事之后，闫王简直恨不得把她养在与世无争的无人岛上，对这些自保的东西几乎一点都没教她。只希望她可以忘记当时的事，无忧无虑地生活。
这也不能说闫王的想法错，这世间本就没什么绝对的对错，对错只在人心和结果上体现，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结果恐怕不会太乐观。
“对，可能忘酒吧了。”另一个青年接口，“别找了，迷情酒吧是我们的地盘，明天去肯定给你找回来。”
“对对对。”另一人插口。
“只能这样了……”闫朵总觉得有些不安，这毕竟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夜不归宿，如果不是这几个朋友一直劝她，她恐怕也提不起这个勇气来。毕竟当年深夜那件事，对她的伤害太深，心理阴影至今还没有消散。
她想借其他人的手机给父亲打个电话，但她根本没记住父亲的电话号码，连前三位都没记。
自己的母亲在自己面前抽刀砍向自己的父亲，这种事可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可以轻描淡写地承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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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
徐川的车子缓缓在废弃垃圾厂附近停下，他下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枪和弹\/夹，今天出门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他只带了两个弹\/夹，而能占据这种规模的基地的，即便是混混组织也至少得上百人。
加上手枪握把里的，一共三个弹\/夹显然不会很够。他既然来了，就做好了和对方好好谈谈人生的准备。
检查了一下甩棍，徐川这支并不是路边十块钱三根的廉价玩具，而是专门从国外*的，非常靠谱，用了这么久，不管是砸人还是砸挡风玻璃都没出过什么差错。
手枪放回腰后的枪套里，徐川迈步走进垃圾厂。这里的所谓巡逻和站岗，和站在那里抽烟放松没有区别，这里的可以说是徐川绕过的最轻松的岗哨。这些人自以为自己再厉害，在徐川眼里也只是一群没接受过特殊训练的孩子而已。
没多久他就走到了那辆停在厂房附近的面包车旁边，在“戒备森严”的这里行走仿佛闲庭信步，这些人不要说金伦加，就算比起HKR那群没战斗力的技术宅也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脚印，也记下了这辆面包车的车牌号。
垃圾厂就算现在再空旷，以前也是垃圾厂，这里的地面并没有铺水泥沥青，是黄土地，脚印在月光下非常清晰，或者说，在徐川眼里非常清晰。
三对宽大的足迹，一对稍显娇小的足迹。
“三个男人，一个女人，而且三个男人的站位似乎在防范那个女人逃走……”徐川顺着这道足迹的方向看过去，它径直通向厂房的侧门，看起来是进去了。
没有任何挣扎痕迹，地上也没有其他的线索，有的只是足迹而已，还有两根抽完的烟头在车边，他们似乎在车附近聊了一小会儿。
微微皱眉，这丫头看起来的确不让人省心，也难怪以阴狠出名的闫王会那么紧张。任谁有个这样的女儿，恐怕都得紧张紧张……
戴上防割手套，轻轻握上侧门的门把手，徐川深吸口气，猛地推开。果然，门里有一个正靠在不远处墙上抽烟的非主流青年，他手上还在把玩着一把匕首。
看到徐川进来，那人猛地一惊，上前几步举刀便刺，徐川眼神微微一冷，这小子还真不怕出事，这一刀竟然是奔着自己心口来的，而且眼神和手掌都很稳，这是个手上沾过血的人。
徐川单掌一握，戴了防割手套的手掌紧紧抓住了匕首的刀锋，逆着对方的关节轻轻一掰，匕首脱手。那青年一看这家伙有两下子，张口想喊，但下一瞬间，一个拳头在他眼前飞速放大，只听呯的一声，伴随着鼻梁骨裂的闷响，这个青年没喊出声的话彻底咽了回去。
把这个人的身子缓缓放倒，不让他发出声音，徐川玩了玩手上那把开过刃的匕首，轻哼一声，继续前进。
脚印在这里就找不到了，厂房里比外面要整洁不少，至少地面不是容易留下脚印的黄土地。在这里想要找脚印，得用紫外线灯一类的特殊设备慢慢找，而徐川没那个时间，多拖一分钟，把闫朵毫发无损地带回去的可能性就少一分。
这里活动着的人比外面要多很多，天狼的组织比想象中还要大，虽然这些只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小混混，但他们的组织结构已经相当严谨。假以时日，能独霸一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前提是他们的利益没有和徐川的利益起冲突。
再次悄无声息地打倒几个，徐川总算找到了目标。
这个厂房里面的设备大都已经废弃，能扔出去的东西大概早就被天狼们给扔了出去，这里现在被改造得有模有样，而闫朵的声音就从一个看起来被改造成棋牌室的地方传来。
徐川在窗前看着里面的情况，很快找到了他要带回去的目标。
他不禁皱了皱眉，这种形象……和自己估计的果然**不离十，十足一个朋克少女。
朋克这种文化最先兴起的时候象征着自由。简单点说：用我的话，用我想说的话，说我的不满。用我的行为，用我想做的行为，去引发人群的共鸣。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让社会听到不满，*裸的不满。而不是报纸新闻里那修了又补的社论。但到了后来，就成了一种单独的文化。被青少年所推崇……这个青少年，说的大概就是房间里这几位。
徐川打算看看再说，他脚边已经躺下了两个望风的青年，也都是机车夹克脚蹬铆钉皮靴的小年轻，放倒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这种程度，吓唬吓唬学生还行，但在徐川眼里，他们没有半点战斗力，
“几点了？”闫朵问。
“快12点，早着呢。”牌桌边的一个长发青年抽了口烟，“何况等会儿还有别的节目。”
“是啊。”其他两个也笑着附和，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尤其搭配上他们轻佻的语气。
闫朵点头。
徐川有点无奈，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闫王怎么会有个不喑世事到这种程度的女儿，这些人明摆着不怀好意，她看起来连一点心理防备都没有。真的像是在朋友家做客似的。
“朵朵，会喝酒么？”长发青年的眼色下，另一人会意，开口问道。
“……会，怎么不会？”
“那行，等会咱们喝点儿？”
“不要了吧？等会不是还有别的节目？”闫朵的表情就连窗外的徐川都能看出她有点心虚，别提坐得那么近的其他人了。
“没事，等会咱们喝点，我这可是好酒，不是一般人来我还不开呢。”那人哈哈一笑，从桌下拽出一个纸盒，“牌也玩的差不多了，没什么意思。”
“卧槽，你小子藏着这种好东西？”长发青年故作惊讶。
“是啊，不早拿出来？”另一个道。
“这不是看朵朵姐来了么？”那人道，“我提前把杯子什么的都备好了，来来来，让你们俩沾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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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看着闫朵有话说但又不好意思，硬着头皮看对方倒酒的样子，徐川一阵想笑。让这丫头吃点苦头也好，这些小混混，恐怕到现在连枪是什么样都没见过，自己在这里就已经象征着她的绝对安全。
“来来来，给朵朵姐满上……”
“我还是……”闫朵还没说完，面前已经被摆了一杯酒。
“来来来，走一个走一个！祝朵朵姐永远漂亮啊！”长发青年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闫朵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干，随后开始剧烈咳嗽，这种酒一看就是高度白酒，看这丫头的样子，像是第一次喝酒。
比想象中还单纯……徐川摇摇头，看来自己对她的判断有点先入为主。
其他三个男人也没说话，一味的推杯换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一直扫向闫朵。
徐川微微皱眉，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们这种神态，看起来目的并不是灌醉闫朵。
看着闫朵昏昏然有些迷离的眼神，和其他三个青年佯装淡定中的兴奋神色，徐川大概明白了其中关键。
该死，那杯酒有问题。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里面下的佐料，他在这里一直看着对方的动作，他的眼力不可能没看出异常，八成是早就在杯子里做好了手脚才拿上来。
大意了。
“朵朵，怎么了？”
“有点……晕，热。”闫朵已经有些口齿不清。
“你喝醉了。”长发青年刚起身，只听一声门响，他怔了怔，看向门口。
“你谁？”他看着徐川，有点懵，“怎么进来的？”
“卧槽，干嘛来的？”那个拿酒的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别急。”长发青年伸手把那个人往后推了推，“看你不像是来找事的，找谁？”
“你还算懂事。”徐川点点头，指指闫朵，“我是她父亲派来的，带她回家。”
“这么说，还是来找事的了？”长发青年的脸色阴了下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呃。”徐川看看四周，“垃圾厂……？”
“天狼总部！知道黑社会不？”
徐川张张口：“你们是黑社会？”
“现在才上道？晚了！”长发青年翻手从身上拿出一把折叠匕首，啪的一声打开，“看你也不像是傻子，怎么就这么不认路呢……？”
徐川没理他，看了一眼正望着自己发愣的闫朵，微微一笑：“记得我么？”
“是……是你……”闫朵此刻满面潮红，眸中只有望着徐川的时候有些清明。
徐川微微皱眉：“深呼吸，我马上带你离开。”
“操，你以为你是谁？”长发青年此刻已经带着两个小弟冲了上来，一把匕首直插徐川的胸口。
“黑社会，是吧？”徐川朝长发青年淡淡一笑，反手拔出了手枪，对方冲势未止，额头啪的一声撞在了枪口上。
徐川伸手把对方的匕首从手中拿下来，移动手指打开手枪的保险：“什么时候，连你这种杂鱼都可以自称黑社会了？”
“大、大哥……”这小子长这么大哪见过真枪？当即吓得腿都软了，一动也不敢动一下。
“我把我老板的女儿带回家，你现在有没有意见？”徐川问话的时候，目光淡淡，扫了其他两个定在原地，犹如木桩的青年一眼。目光犹如实质，所至之处，两人都后退了半步，手中的短刀和酒瓶也都叮当落在了地上。
“没有……没有……”
“现在上道，会不会晚了点？”徐川仍旧盯着长发青年，“左边那位，如果你想挟制闫朵来威胁我，大可试试是我的枪快，还是你的腿快。”
本来战战兢兢，想要朝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闫朵靠近的那个平头一愣，脚步顿时钉住，冷汗噼里啪啦地往下淌。
“有绳子么？”徐川微微一笑。
“有……有……”那个靠近桌子的平头俯下身子，从下面拿出一卷绳索。
“都准备好了？这些东西本来是干什么用的？”
“这……大哥……我们——”
“说。”徐川的声音很轻，音量也不大，语气也不重，但就是这种平平淡淡的语气，几乎要把这几个人逼得发疯。
“绑……绑朵朵，朵朵姐用的。”
“绑她干什么？”
“干……干呗？”
徐川目光转向闫朵，摇头：“听见了？”
闫朵已经没了回答的力气，她轻咬下唇，眸中没有多少怒火，有的只有浓重的失望和痛苦。
这些人，在五分钟之前，还是她的朋友啊……
“把你的朋友们绑起来。”徐川朝平头淡淡道，“绑结实点。”
“好……好……对不住了啊狼哥……”
“快点，五分钟。”徐川淡淡道。
“是！是！”这五分钟三个字瞬间发挥奇效，平头三两下把两个同伴捆得好像粽子，还自作主张把他们的嘴巴用东西给堵住。
“会绑自己么？”徐川笑了笑。
“绑自己……？”
“我来。”徐川收起手枪，拿起剩下的绳索。
平头看准机会，猛地朝俯身捡绳索的徐川扑了过来，眼神中的恐惧早被阴狠冲散，但现实毕竟是残酷的。这个看起来颇有些文质彬彬的西装男只是平平淡淡地伸出手掌，一只铜浇铁铸般的左手便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最有种反抗的一个。”徐川并没对对方的举动有多惊奇，单手拿着绳索，另一只手紧紧卡着他的咽喉，三两下把他也捆了起来，“所以得给你点额外奖励。”
徐川微微眯眼，蹲下身子看着这个目眦欲裂的青年。忽然一阵水声传来，他回头，忍不住失笑，那个不可一世的长发青年，此刻竟然已经失禁了。
“他是你老大？”徐川指了指那个之前被称作狼哥的长发青年。
平头只能点头。
“给你个建议。”徐川淡淡道，“以后换个老大，跟着这种人，恐怕一辈子也出不了头。”
“我时间紧张。”徐川看了看腕表，“谁指使的你们？”
“没人……”
徐川没说话，伸出左手压住他的嘴巴，右手捡起地上还没收起的折叠匕首，一刀扎进了平头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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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头的整个身子都开始痉挛，他想喊，但是嘴巴上压了一只戴着防割手套的手掌。他汗如雨下，几乎瞬间浸湿了鬓角。
徐川手掌如同钢铁，一动不动，不管身下的人如何挣扎。
过了三四分钟，等平头的痉挛平息下来，徐川松开手掌：“谁指使的你们？”
看对方还在喘气，他摇摇头：“刚才我刺的地方是你的肌肉，可以通过医疗手段和静养来恢复，但下一次就没这么简单了，你如果想做一辈子瘸子，大可继续沉默。”
平头咬了咬牙：“这是规矩，规矩不能变。”
徐川摇头，刚要再有动作，桌边的闫朵忽然艰难开口：“放……放过他吧。”
“确定？”徐川回头，怔了怔。
闫朵每说一句话都很费力，刚才酒杯里的药不知是何种功效，现在她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理智，一双小手早已在桌下绞在了一起。
她只能点点头。
“她至少救了你一条腿。”徐川起身，没再管平头腿上扎着的拿把刀。
“等——等等！”
“还有事？”徐川抱起闫朵柔软轻柔的身子，回头。
“是陈光晖出的钱……让我们……”
徐川笑了笑：“多谢。”
即便抱着一个少女，徐川绕出天狼的防备仍旧易如反掌，何况进来的时候早已开了路出来。
他能清晰感觉到怀里的少女浑身滚烫，这可不是喝醉酒的正常情况，从她的谈吐中可以知道她的神志是清醒的，平头和长头发在酒杯里做的手脚，大概是催情之类的手段。
把闫朵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徐川打开手套箱，从里面拿出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这个可以冲淡药性，你喝的酒里被动了手脚。”
闫朵现在光克制自己的行动已经很困难，徐川轻叹口气，把瓶子拿起来，递到少女口边。
几口水下去，徐川摇头：“再喝点，慢慢的，喝完。”
闫朵很听徐川的话，喝完一瓶水，她咳嗽两声，俏脸上的红晕褪下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
“你是……我记得你。”闫朵并没理会徐川的问题，她回头看向青年，原本相当浓的烟熏妆此刻被泪水冲下，露出了下面白皙无比的肌肤。
“我也记得你。”徐川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她的脸，不知是有意无意，擦去了闫朵脸上的妆，“别哭，你现在是大姑娘了。”
“你那天救了我和爸爸，我记得你，最后你留下的名字，是重黎对吧？爸爸一直在找你，好多年了。”
“说起来也巧，我先送你回家。”徐川发动车子，这辆破车上满是油漆，但现在也没什么可挑的，有的开就不错了。
“他们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对我……我是真的把他们当朋友的……唯一的朋友……”
“慢慢就明白了。”徐川把车调头，朝闫王的总部慢慢驶去，“很多事都是慢慢明白的，别人没法教，教了也不懂。真的被火烫过，才知道火是不能乱碰的，这些事，别人即便重复一万次也没法理解。”
“你也被背叛过吗？”
徐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当然。”
“那个人……”
“我做了跟你一样的选择，我能杀他，但并没有。”徐川道。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我放过那个平头？”
闫朵怔了怔，旋即缓缓摇头。
“我也不知道。”徐川道，“人大概总会突发奇想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希望我们都不会后悔。”
“你真的叫重黎么？”闫朵的妆容早就花掉了，此刻再被徐川纸巾那么一擦，显得有些滑稽。
“我叫徐川。”徐川朝她笑了笑，“回家以后好好睡一觉，睡醒就没事了。你现在在念书么？”
“嗯……高三。”闫朵有点不好意思，“但我总逃课。”
“我当时也总逃课，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徐川失笑。
“后来呢？”
车子行驶在凌晨的街道上，垃圾厂附近是郊区，这里荒无人烟，行人、路灯、店铺，什么都没有。
“后来？”徐川想了想，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后来因为我擅长逃课和打架，进了部队，再后来回来，然后就遇见了你父亲和你。”
“逃课也有擅长的……？”
“当然。”徐川朝她眨眨眼，“绕过学校里的监控探头，绕过巡查保安，翻出围墙，在被发现之前再悄悄回来。”
“我也可以成为你这样的人么？”
“没准儿。”徐川笑了笑，“只要你努力逃课。”
闫朵扑哧一笑：“爸爸如果知道你这么教我，肯定又要发脾气了。”
徐川这才想起来答应闫王替他管教这一说，干咳两声：“该上的课也要上，毕竟努力学习才有出路……”
银铃般笑声响过。
徐川车上原本就放着几瓶水，伴随着时间推移，闫朵喝了两三瓶，药效也渐渐过去。
还好天狼那伙人下的药并不是特别强劲的那种，否则她刚才的表现恐怕不止是失去行动能力这么简单了。徐川给闫王打了个电话，告知任务完成，正在返程路上。
很快，车子开到了闫王的总部。
“能走么？”徐川解开安全带。
闫朵点点头。
“以后可别让你老爹担心了。”徐川伸手揉揉她的头，“走，他现在估计还等着呢。”
“知道啦知道啦……”
楼道口站着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个正是那个秃顶的杀手，杀手看到徐川身边跟着的女孩，目光再次移向徐川的时候，多了几分恭敬。
“多谢你。”他嗓音沙哑，似乎被什么东西破坏过似的。
“大家都是为老板做事，应该的。”徐川朝他笑了笑。
“请进，老板等很久了。”秃顶男人顿了顿，“不嫌弃的话，叫我声老虎。”
“老虎。”徐川点头，“我们先上去了。”
“老虎叔，爸爸还生气么？”闫朵哼了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妆花了么？”
老虎看着这个小祖宗，眼中泛上些许宠溺，连忙道：“不看不看，老板没生气，没生气……这会儿正着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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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这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竟然都这么害怕一个小姑娘，这也算是天大的怪事。不过这姑娘也真是的，对与对自己真正好的人横眉竖眼，对想害她的人反而态度好了不止十倍。
说起来，这大概也算是叛逆期的一种表现，徐川也没法子，只能让她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改观，这种事急不得。
还好今天自己并没教她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东西，要不然，自己受到的待遇和老虎差不太多也不一定……
702。
徐川刚敲门，还没敲够三声，门就被咣的一声打开。
“朵朵……跑哪去了你？”闫王大概一直在门边急的转圈，还没等徐川把门敲过就急忙打开，看起来是真着急。
“我……要你管！”
“你——”闫王话说一半，忽然长叹口气，“算了，回来就好，以后可不准这么到处跑了，知道没？”
“知道了知道了！”闫朵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见笑了。”闫王朝徐川摇摇头，“进来说。”
“叛逆期，我以前也这样过。”徐川道，“今天的事基本弄清楚了，陈光晖花钱买通天狼帮，对付你女儿。她是被骗过去的。”说完，他把兜里那部闫朵的苹果手机递给闫王。
“这群王八蛋……多亏你了。”闫王接过手机，在手里翻了两下，“接下来几天……恐怕你得忍忍——”
“忍什么？”闫朵的房门忽然打开，闫朵俏脸有些涨红，她一把拉过徐川，“别听我爸胡说，过来过来……”
徐川朝闫王投过一个“心疼你”的眼神，闫王以“习惯了”回应。
门关上，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少女的闺房，严格来说，普通朋克少女的闺房。
装饰和海报之类的哥特风很重，这会儿闫朵已经卸掉了烟熏妆，一张清丽脱俗的漂亮脸蛋显露无遗。
“你不化妆很好看。”徐川给了中肯的评价。
“是、是么……老虎叔他们都说我化妆漂亮。”
那是因为你喜欢化妆啊……徐川心里吐了个槽，但表面不动声色：“都漂亮，但这样更漂亮点。”
“谢谢……”她有点不好意思，“不说这个，我老爸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
“没有。”
“不许骗我。”
“有。”徐川感觉自己的立场有点不坚定，“但那也不算坏话，就是……”
“我就知道……”闫朵忿忿，“你都相信？”
“不信！”
“你怎么跟老虎叔他们一样啊？只会哄我。”
“好吧，信。”徐川摇摇头，没想到她还有点判断力……
“其实我知道……我对他们不好，但是他们越对我好，我就……”
“叛逆期嘛，也没人怪你。”徐川笑了笑，“总之，以后让别人少担心还是对的，至少不要让自己落到今天这个境地里，这次有我，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话说回来，我想问的是什么来着……什么来着……对了，你之前说，帮我爸爸工作，是什么意思？真的么？”
“真的。”徐川点头，“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是你的保镖。”
“一个月？”闫朵愣了愣。
“一个月也不算很长其实，很快就过去了。”徐川感觉有点挫败，果然是这个反应……
“不过是你的话，我勉强接受好了。”闫朵目光扫了扫徐川。
徐川决定收回觉得闫朵很单纯可爱可怜的想法，那大概只是刚才情绪崩溃的原形毕露，现在大概才是真实面貌……
“上学你也要跟着我么？”
“大概是的。”
“教我逃课！”
“这……”徐川想了想，“好吧。”
反正闫王说的意思是保护好她，其他太在意的话可以管一管，这种程度……应该还能接受？
早知道就在车上多说些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话了，被讨厌就被讨厌，以自己的追踪能力反正根不丢就是了，大不了多花点时间和精力。至少不会这么尴尬……现在再说未免有些迟，反而会显得自己两面三刀。
这钱还真的蛮难赚，徐川摇摇头，决定挽回一些劣势。
“我们约法三章。”徐川伸出三根手指，“我可以教你逃课，甚至教你其他的，我会的技能，也可以供你差遣，但是要约法三章。”
“听起来不错……”闫朵点点头，“说吧，哪三章？”
“第一条，不管去见谁，我都要知道。”
大概是今天的事把她吓怕了，闫朵点点头：“好。”
“第二条，随身带着这个东西，我可以随时知道你的位置。”徐川从兜里拿出一个追踪器，这东西还是陆飒之前给他的。
“嗯……也可以。”闫朵拿过那个小装置，“这样感觉好不自由，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今天这样的情况不能再出现第二次。”徐川道，“你还没明白，现在的你处在一个相当危险的局面么？按理说，你应该呆在这里，直到闫王把所有麻烦解决好之后再活动，这已经是相当大的让步了。”
“好好好，第三条？”
“接受我的一些简单训练，别的没了。”
“训练？什么样的训练？”
“关于面对今天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办的训练。”徐川道，“我们明天早上见。”
“喂喂……你要走？”
徐川回头，怔了怔：“我总不能住在这里。”
“为什么不行？”闫朵咬咬下唇，憋了半天，“我……我有点害怕。”
徐川失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真的不能留下来……？”
“我也要和家人说一声，毕竟明天开始就没什么时间了。”徐川想了想，拿出笔记本，在上面记下自己的电话，撕下那一页，“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睡得很浅。”
闫朵接过，看了两遍：“那，明天见。”
“明天见。”
总算逃出这个房间，徐川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等他的闫王，摊摊手。
“要回去？”闫王起身，“我派人送你。”
“不用，我一个人很安全。”徐川笑笑，“明天早上我再来。”
“嗯，明天开始我也要进行我的计划了，到时候把钥匙给你。”
“钥匙？”徐川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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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房间给你住，不嫌弃吧？”闫王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床下有些东西，你觉得有用的尽管用。”
“我这一个月，住在这儿？”
“贴身保护，咱们说好的。”
徐川忽然感觉闫王的独眼中有几分狡猾神色，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虽然这是闫王的地盘，但这毕竟是个两室一厅的户型，这和合租也没什么区别了。他就这么放心把女儿交给自己？
还是说，这就是这家伙的目的……徐川有点懵。
“我这段时间就全心全意去会会这位云州首富。”闫王走近，用力拍了拍徐川的肩，“我的后顾之忧就交给你了，有可能不到一个月就能办完，总之我什么时候回来，委托什么时候结束。”
“如果一个月搞不定……”
“那就得再麻烦你几天，报酬又不会少。”闫王笑了笑，“行，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咱们明天见。”
“明天见。”
徐川也没法子，只觉得上了艘贼船。以闫朵那个小祖宗的性格，自己这一个月大概要度日如年……本来还想着闫王在，也能稍微管管，但闫王这一走，恐怕……
开着那辆挡风玻璃被砸得一点没剩下的车回到别墅。
客厅的灯还亮着，徐川推门进去，看看餐桌旁边，怔了怔：“这个点吃饭？”
“我们也刚回来。”陆飒道，“正好你回来，吃过了么？”
“没呢。”徐川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给自己盛了碗粥坐在餐桌旁边，“总部那边怎么样？”
“总体来说一切顺利。”许佳凝放下筷子，抽出纸巾轻轻擦了擦嘴，“公司名字也定下来了。”
“什么？”
“威仁安保，看你蛮不上心的，就随便取了扫尾人的最后两个字的谐音。”
“也蛮好。”徐川点头，“安保公司的话，果然还是得跟金岳安保冲突。”
“问题大么？”
“不大。”徐川道，“让他们换个行当就行。”
本来的计划是单纯的替别人解决麻烦而已，但去了金岳安保公司之后，发现他们的业务竟然和这点差不多。看来这方面的竞争是在所难免的了，不过问题不大，首先徐川他们这个“公司”现在的身份其实是一个体制内机构的总部，单是这点，金岳集团就没资格和自己争夺什么。
反正他们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搜集情报，安保之类只是幌子而已，回头给白浮鹰打个招呼，让他们转个型做个别的行当应该问题不大，至于具体是做什么，那就不是徐川担心的了。
“说的轻松……那毕竟是白家有关的产业，总之这事交给你？”
“交给我就行。”徐川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去干嘛了？”
“接了个活。”徐川把内袋里那张折好的委托文件放在桌上，“接下来一个月，我恐怕要很忙。”
陆飒拿起那张单子，想了想，忽然蹙眉：“闫王？”
“闫王？”许佳凝也怔了怔，“你接他的委托？疯了么？”
温婉婉一脸迷茫，环顾四望：“闫王是谁……？”
徐川笑着抽出一张纸巾，把温婉婉唇角上粘着的饭粒擦掉：“没事，我跟他有点交情，放心。”
把碗筷都收拾好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但大家也算是受过训练的，即便不睡问题也不会很大，何况他们还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徐川刚把手枪放回床头的书桌上，陆飒推门进来。徐川看她一副想要兴师问罪的模样，不禁怔了怔。
“怎么了……？”
陆飒气势汹汹，关上门大踏步走到徐川身前，在对方的腿上坐下，和徐川面对面：“今天你让我调查的那个女孩，什么情况？”
“这次的保护对象。”徐川笑着伸手捏捏少女的脸蛋，“今天醋劲这么大？”
“呸呸呸，我才没吃醋。闫朵……是你说的闫王的女儿吧？”
“对。”徐川点头，“保护她一个月，每天十万。算是我们接的第一个大委托。”
“……你可不许被别人给勾搭跑了啊？”
“不会不会。”徐川环着她柔软的纤腰，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快去休息，最近我们都得忙起来，在稳定下来之后大概就能轻松些了。”
“嗯……我那边也收下了好多学生，明天恐怕我还是脱不开身。”陆飒放开徐川的脖颈，却没什么离开这里的意思。
“不去休息？”
“在这里不行么？”陆飒轻咬下唇，朝徐川眨了眨左眼，竟一副勾人心魄的动人模样。
徐川微微一怔，连他都失神片刻，不禁失笑：“你这丫头，哪儿学的这些小表情？”
“电视剧啊，广告啊，上面的不都常做这个表情么？”陆飒看到徐川的神情变化，颇为自得甜甜一笑，“喜欢么？”
“当然。”徐川在少女樱唇上轻吻一下，“留在这里也可以，快点休息，明天还有的忙呢，如果有时间，我过去看你们。”
“说好了哦。”
“说好了，对了。”徐川想了想，“我这一个月可能不回来过夜。”
“……你说什么？难道你真的……”
“没有的事，睡觉睡觉。”徐川尴尬笑笑，把坐在自己腿上的轻巧娇躯抱起，替她脱下鞋袜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我保证。”
“……不然还是换人去吧，好不放心。”
“放心，我答应过你的。”徐川把那个小小的身子拥入怀中，在她前额上吻了吻，“只有你一个，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说过的话还是算数的。”
“你……总之别忘了我啊……”陆飒对徐川这种举动毫无抵抗力，在被对方抱进怀中的时候整个身子就缓缓软下。
“放心。”徐川伸手把床头灯拉灭，“睡吧，晚安。”
“晚安……”陆飒说到安字的时候，莺燕般悦耳的嗓音便缓缓低了下去，没过三五秒的功夫，她鼻息均匀，已然进入了梦乡。
甜美的鼻息不断吹拂在徐川的胸前，他轻叹口气，手掌轻轻抚了抚陆飒的长发，闫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不靠谱老爹看起来对撮合自己和他的女儿很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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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由于今天有事和生物钟的精确，徐川和陆飒几乎同时醒来。
“六点了。”徐川拿过床边书桌上的手机，解锁看了一眼。
“再睡一会儿……”陆飒动了动身子，一双长腿缠住了徐川的腰。
徐川失笑，轻轻在她小屁股上拍了拍：“我今天得上班，可不是周末什么的。”
“知道了知道了……撒个娇都不行。”陆飒在徐川结实的胸膛上轻轻咬了一口。
“等这个叫什么……威仁安保公司步入正轨，我们也就有空闲时间了。”徐川掀开被子，拿起桌上叠好的衬衣，回头看一眼陆飒，失笑，“你不起床么？”
“我什么时候去都行啦……反正到时候最忙的不是我，是技术部的其他人，需要我指导的时候指导一下就可以。”
“那我先走了，记得吃早餐。”徐川拿起西装外套，把手枪插进枪套里，这次多带了几个弹\/夹。
“你也要吃。”
“好。”徐川推开门出去，正好碰见许佳凝。
“这么早？”她怔了怔，“闫王那边很忙么？”
“嗯，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不回来过夜。”徐川想了想，“你的车借我，我那辆挡风玻璃没了。”
“钥匙在门口。”
“多谢。”徐川点头，“回头让阿黄把车开走修一下，我赶时间，先走了。”
“不吃饭么？”
“先不吃了。”徐川已经下了楼。
今天大概是自己保镖生涯重启的第一天，而这次的保护对象显然没温婉婉一家人那么听话……提起这茬徐川就有点头大。
不过还好闫朵是要上学的，在学校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自己多注意一下就行。
许佳凝这辆车还被闫王总部的门岗拦了一下，不过门岗认识徐川的模样，所以也称不上什么阻碍。
702。
徐川伸手敲门，没过多久门被打开。
闫王看到徐川，点了点头：“来的刚好，一起吃饭么？”
“不了。”徐川道，“闫朵几点上学？”
“七点二十晨读。”闫王看了一眼闫朵的卧室，“还没起来呢。”
徐川看了一眼腕表失笑：“这都快七点了，来得及？”
“没法子。”闫王拿起杯装豆浆喝了一口。
“我去叫她。”徐川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一个合格的临时监护人。
“好，不过小心点，起床气……”
徐川点头，伸手敲门：“闫朵，起床了。”
悄无声息。
“晨读要迟到了。”徐川看了一眼刚把豆浆杯子捏了一把丢进垃圾桶的闫王，继续敲门，这次的力度大了些。
“不去不去！”这次门中总算传来了回应。
徐川没办法，走到闫王身边坐下：“还是吃点儿吧。”
闫王安慰似的拍拍徐川的肩，咧嘴一笑：“我让老虎也给你带一份。”
五分钟后——
“陈光晖那边的动向，你有数么？”徐川也喝了一口豆浆，“如果能把对方的行动了解个差不多，我这边也能少些压力。”
“有难度，不过我正在做这件事。”闫王道，“那家伙的机密行动只有他和他的助理知道，他们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的时候，通常都会找我，现在谈崩，道上的兄弟，只要稍微懂点事的，都会给我闫王面子，不会帮他。”
“所以现在陈光晖能请的动的只剩下那些不懂事的了。”徐川笑了笑，“比如那些小混混。”
“嗯，这对你来说虽然是个好消息，但其中的细节，想必我不说你也会懂。”
“明白。”徐川点头，“这些小混混隐蔽性高，如果不出手的话很难察觉，而且他们法律意识淡薄……几乎什么都敢做，不想后果。”
“对，这也是麻烦的地方。”闫王靠在沙发里，点燃一支香烟，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到皮衣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这儿的钥匙。”
“这么信得过我？”徐川接过钥匙，这钥匙看起来可不止702这一间房间的。
“除了你，也没几个信得过的了。”闫王道，“我和朵朵的命都是你救的，就算你这会儿拔枪朝我开火，我闫王也不皱眉头，何况一串钥匙？”
“你们会没事的。”徐川拍拍闫王宽厚的肩膀，“不过有个事情多少麻烦点，就是学校，我不方便在里面行动，如果有突发情况……”
“我已经摆平了。”闫王朝徐川神秘一笑，“你现在的身份是那个学校的体育老师，今天开始上班。”
“体育老师……？”徐川怔了怔。
“这不就解决所有问题了？”闫王道，“只带他们那一个班的课，其他时间随意进出学校，单独办公室，这条件没问题吧？”
“没问题。”徐川点头，“不过应该提前通知下我，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么？”
“这事也是我今天早上刚想起来然后安排的，所以没来得及跟你说。”闫王道，“因为不确定你用不用隐藏身份，所以把你的名字换了。”
“我的新名字叫什么？”徐川也没辙，毕竟这会儿自己是给别人打工，这点职业素养他还是有的，“只要不太……”
“把川横过来，徐三。”闫王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好记。”
“好吧，徐三就徐三。”徐川有点郁闷，这名字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你这身装束……体育老师的话，可能要换换。”闫王摆摆手，“算了算了，这样也行，没必要在意太多，反正只上一个月的班。”
“我大概得先去报个到什么的。”徐川把手里的豆浆杯子丢进垃圾桶。
“嗯，直接去找校长就行，说闫王让你来上班的。”闫王道，“等会我让老虎送朵朵去学校，然后就拜托你了。”
“放心。”徐川起身，整整西装领子，“我这就过去，地址？”
闫王报出学校地址，说来也巧，这个被叫做郑海女子一中的高中竟然离威仁安保公司的总部只有几条街，不到三公里的距离。
“陈光晖那边如果有什么大动作，我提前联系你。”闫王起身和徐川握握手，“能再见到你，很好。”
“彼此。”徐川笑笑，离开了公寓。
体育老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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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为了低调点，把车停在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地下停车场，走路进的校门。现在的他换了一身运动装，向门卫解释了足足三五分钟，才说清楚自己是刚来的体育老师。
门卫满腹狐疑，放在其他学校还好，但这是郑海女子一中，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个女子学校，就连老师都很少有男性。
刚走进校门，徐川就感觉到了这里浓烈的，阴盛阳衰的气氛。除此之外，还有引人注目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他不是很喜欢的。
不过这也算正常，在连环卫工都是女性，仅有的男性只有几个不常出现的学校股东的这种女校校园中，走着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青年，不引人注目才怪了。
还好这会儿晨读已经开始，整个教学楼中不断响着郎朗的少女读书声。外面除了正在修剪树丛的大妈，还真没什么人。
徐川倒挺坦然，别说女校，就算再开放十倍的，全是女性的地方他也去过。脸皮该厚就得厚，厚不起来只会更丢人现眼，反而显得自己心虚……这点道理徐川还是明白的。
不知是不是女校的关系，带来的心理影响，整个校园里都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难以究其根源。
徐川敲了三下校长室的门，等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他推门进去，心里暗叹口气，***，校长都是个女性，闫王这家伙还真会给自己找差使……
“您好，我是徐三。”徐川把门带好，“新来的体育老师。”
校长是个年龄约莫三十一二的漂亮美妇人，她看看徐川，画了淡淡眼线的凤目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不爽：“闫王让你来的？”
徐川怔了怔，这位校长难道和闫王之间有什么？按理说，平民百姓敢提到闫王的同时露出这种表情的可不多。
“对，是我。”徐川道，“我会……”
“努力工作”四个字被对方打断。
“保护闫朵，我知道。”妇人纤手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有点头痛，“隔三差五的就派人过来当老师，当我这是人才市场么？”
“呃……”徐川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合适，不过微笑总没错，“总之，我会努力工作。”
“努力工作……算了，看你也比之前来那几个人顺眼，你懂体育？”妇人再次打量一遍徐川，目光从徐川的鞋底扫到胯间，腰腹，胸膛，最后停在青年英俊中带点锋锐气息的脸庞上。
徐川只觉得自己的衣服都快被这漂亮熟女的目光给脱下来了。
“懂。”徐川点头，“虽然程度可能没那么高，但是指导高中程度没问题。”
“挺谦虚嘛，看你这身板可不像没练过的，来，我看看？”
徐川越来越确认这位大概真的和闫王有点什么故事了，他笑笑：“我的办公室在哪？”
“开玩笑开玩笑，真没劲。”校长从桌上整齐的文件中抽出一张看了看，又拿出张没贴照片的工作证，“自己拿照片贴上，然后填个表，我给你安排宿舍……闫王这家伙，还真会给人找活干。”
“这点同意。”徐川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看那张文件，拿笔填好。
“怎么，你也是被他拉壮丁拉来的？”
“差不多吧。”徐川把填好的表递回去，“宿舍之类就不用了，我在外面住。”
“没关系，总要有地方休息的嘛。”女人一笑。
这一笑充满了成熟的魅力，陆飒她们的魅力和这位的一比，就显出了差距，面前这位，已经熟得透了水。一眸一笑都充斥着动人心魄的魅力，和惹人怜爱的魅力不同，她这种，显然更能惹起男人某个器官的兴奋。
妖精。
“全听组织安排。”徐川没辙，他现在的老板除了闫王又多了一个妖精，这么一想，这两个人倒还真蛮搭的。
“好，就这么多。”女人把几张文件递给徐川，“这一张去教师宿舍楼那边的楼管那里签个字，其他的自己留着就行。”
“好。”徐川顿了顿，“教师宿舍楼，是男性宿舍楼么？”
她妩媚一笑：“我们这儿没有男性宿舍楼这一说。”
“那……”
“怎么，你还不乐意么？如果不是闫王派来的，别的男人扎破头也进不来，对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遇见问题打我电话，万巧霜。”
“好听。”徐川看了一遍名片，把它放进口袋里，“那我先去办公室了，有些东西还是得熟悉熟悉。”
“哎哟，嘴甜。看在你挺帅还懂礼貌，加上事态有点严重的份上，这次就不赶你走了。”万巧霜轻笑，“你只带闫朵那一个班，现在提倡德智体全面发展，所以体育课每天两节，有没有问题？”
徐川从那几张文件里抽出一张课表看了看：“上午最后一节，下午最后一节——没问题。”
“课程内容，上午的是体能训练，下午的是交谊舞。”
“交谊舞……”徐川眉头忍不住跳了跳，“没问题。”
“你还真会啊？不行的话趁早换人。”
“会，请领导放心。”徐川把那几张文件在掌心拍了拍，“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备课了？”
“去吧去吧，闫王派来的保镖，你还真是最顺眼的一个。”万巧霜浅浅一笑，“以后多联系哦。”
“好说，好说。”徐川点头笑笑，转身出门。
“这小家伙，有点意思。”万巧霜单手撑着下巴，想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电话。
“闫王，你这次派来的人是什么来路？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
“嗨，再派之前那样的，不得再被你赶走么？”闫王那边的声音中夹杂着车水马龙，大概在去哪里的路上。
“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万巧霜微微蹙眉，她真实的性子其实相当保守，徐川倒没猜错，这个女人的确和闫王有些关系。
不过不是徐川想的那种关系，闫王只是她的追求者之一，但自从闫王来了，万巧霜之前的那些追求者顿时作鸟兽散，她并未同意，也并未拒绝。毕竟闫王的身份难以给她想要的安稳。
但这不妨碍她和闫王已做了多年朋友，这个学校也是闫王替她开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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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你不要问，我和他也是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这小家伙能跟你合作？”
“小家伙……哈哈哈。”闫王忽然笑了，“总之可别像之前那样把人家给赶走了，这个‘小家伙’，反正我不敢惹。”
“闫王都不敢惹的人么？”万巧霜微微一怔，旋即巧笑嫣然，“我可是有点对这个小家伙心动了。”
“那我不管敢不敢惹，可都要惹一惹了。”闫王也笑，“不说了，我这儿忙，他你大可放心，和我之前派去的老虎之类，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人物。”
“行，行。闫大老板发话，小女子只能听从咯。”
挂了电话，万巧霜长出口气，纤手轻敲桌面。
“徐三……”她摇摇头，“可别像之前那几位五大三粗的莽汉似的才好。”
徐川拿着那几张文件，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给自己批的办公室位置在操场的北边，有一串小平房，挨着器材室的那间空房间就是。
拿钥匙开门进去，飞扬的灰尘激荡而来，徐川退后两步。这地方是有十年没人来还是八年没人来……？
等里面的陈腐气息散得差不多，徐川摇摇头，拍拍座椅上的灰尘，在上面坐下。
看着除了办公桌和一张椅子，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办公室，徐川深吸口气，感觉接下来的日子尤其难过。
在这个简直没有一丁点雄性荷尔蒙的地方……
忽然他开着的门被敲了两声，徐川回头，看到了一个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女孩。
“你好，你是……”
“你、你是新来的老师吗？”女孩并不算特别漂亮，但也完全称得上清秀，配得上“美女”二字，同时也自然而然带几分惹人怜惜的气质，此时羞怯怯的模样，让徐川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真的很吓人么？
“我是，体育老师，徐三。”徐川把那张已经贴了照片的工作证拿出来晃了晃，“今天刚来，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在这里工作。”
“名字好特别。”女孩微微弯腰，“我叫郭洁，是管理器材室的老师，以后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徐川起身伸手，“请坐请坐。”
忽然他看到对面椅子上积了不知多久时间的灰尘，伸手拍拍：“抱歉抱歉，条件有点差。”
“没关系没关系，徐老师您真有礼貌。”郭洁有些受宠若惊，并没嫌弃脏旧的椅子，也没在意自己穿的是白色的运动裤，走近几步就在上面坐了下来。
“应该的。”徐川点点头，“这也没东西可以招待，也没来得及打扫，下次好了。”
郭洁望了徐川片刻，忽然轻笑：“我还以为会和以前的那些新老师一样……看来是我多虑了。”
“以前的新老师？”徐川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那些大叔都好凶，不光对我，带学生的时候也是，有时候还会……调戏我。”说到调戏两个字，郭洁一张不施脂粉的俏脸不禁红了红，“器材室就在隔壁，我刚才听到这边门响，所以在想是新老师来了，所以来打个招呼。”
“这样啊。”徐川失笑，点了点头。如果闫王以前为了保护闫朵往这里派老师，大概派出的都是老虎那种形象的，那些人刀口舔血，不凶才怪。说起来，老虎在闫王手下，甚至还蛮算形象拔剑的那种……
“徐老师，你带的也是高二七班吗？”
徐川点头，高二七班正是闫朵的那个班。
“说起来，还真的和以前的新老师区别很大，这下我也就放心了。”郭洁浅浅一笑，渐渐收起了拘束，“如果不嫌弃的话，在没课的时候可以去我那里聊天，我们都算闲职，很难打发无聊时间的。”
“好。”徐川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同时心说难怪这姑娘被人调戏，这么邀请的话，在那些混迹江湖的男人耳中听来，大概是另一种邀请……
对情势的判断又加深了几分，看来自己这个职位，在学校里的名声大概称得上“臭名昭著”四个字……从校长王巧霜到器材室老师郭洁的字里行间，他都能感受到这个信息。
一个月……看来自己还真得认真点了，至少把形象给掰正过来，虽然徐川脸皮够厚，但毕竟没人真的喜欢每天在别人的白眼中生活。
“我帮你打扫卫生吧！”郭洁起身，自告奋勇。
“呃，不用！我自己来——”徐川这句话还没说完，这姑娘已经小跑出门，没过片刻返回，已经换上了做清洁的套装。手套口罩一应俱全。
“没关系，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何况现在一大早，没有体育课，我闲着也没事情好做。”
徐川无奈，只得点了点头，去房间后面找出一支扫把，和她一起打扫起来。毕竟不能干看着别人帮忙，这种事只要不是迫不得已，徐川还是拉不下脸的。
办公室的面积本来就很小，再加上心灵手巧的姑娘帮忙，很快这个地方就焕然一新，连桌面都被擦得几乎可以照镜子，徐川这才看出来桌上原先压着一张玻璃板，刚才上面几乎都凝固了的灰尘，给了他这其实是张木桌面的错觉。
“呼呼，完工。”郭洁摘下手套，“喜欢盆栽么？我那里多两盆，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办公室里摆一些，心情也会愉悦。”
“不必不必，我只在这里一个……”
“我去搬。”女孩朝徐川浅浅一笑，小跑出门。
“月……”徐川最后一个字方才出口，已经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看起来羞怯怯的，出人意料是个热心肠。徐川不禁摇头笑笑。
盆栽很快被搬过来，郭洁顺便承诺了下次回家带一些家乡的土特产过来，她并不是本省人，只是在郑海念研究生，毕业之后直接就留在这里工作。两人再友好交谈片刻，这姑娘才心满意足地回去。
长出口气，徐川拿起桌上拿几张文件开始翻看，办公室打扫干净，心情果然会好些，至少有干点正事的心情了。这几张文件无非是一些工作注意事项，管理条例，员工福利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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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先把员工福利给抽出来放在一边，只做一个月，自己大概连临时工都算不上，那些年终奖，转正之类的名词当然也和自己无缘。
“宿舍里的内衣摆放规则……”徐川眉头微跳，一眼就看到了搭配图片的管理条例中的一条，那张图片清楚说明了作为一名女性教职工，在宿舍的时候，换洗内衣应该如何挂才符合标准。
从头翻到尾，没有一条提到作为一名男性教职工应该遵循什么样的规定，连禁止进入女寝这一条惯例都没有，这里看来还真是个类似女儿国的国度，某种程度上说，闫王也算处心积虑给自己安排了一份美差……
但不说现在有了陆飒，就算以前的徐川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感觉自己是个人生赢家，这种引人注目的异类身份是之前十几年中职业生涯的大忌，大忌中的大忌。如果不是特殊需求，以他的习惯来说，是绝对不会把自己陷入到这种境地来的。
只是现在看起来，没办法了。自己不光是异类，而且是惹人嫌弃的异类。至少坐在这个办公室里，“在器材室旁边办公室的怪叔叔”这个逐代传承的名号看来是跑不掉了。
忽然桌上的手机震动，徐川拿起来，是陆飒的电话。
“怎么了？”徐川接通。
“没什么事，刚把任务安排下去，暂时清闲下来了。你这会儿在干嘛？”
徐川环视一圈：“在一个办公室里坐着。”
“办公室？”
“是啊。”他拿起桌上那张证件，“体育老师。”
“怎么感觉接委托的你比我们要轻松好多……晚上真的不回来了么？”陆飒问，“等等，白莹又提前完成任务了……我又要忙，等下再联系。”
“好，不回去的话提前会告诉你们。”
挂了电话，徐川拿出课程表压在桌上的玻璃板下，看了看自己要上的那节课，再看一眼表，这节课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始。
他决定用这段时间做一下心理准备，被人嫌弃的心理准备。
毕竟……闫朵的身份在之前绝对可以说是“拖累”了整个班级，有个不断派出彪形大汉过来轮流当这个班的体育老师的老爹，恐怕任谁都会很困扰。作为这位女儿的同学们，恐怕会更困扰……
这会儿，换了新体育老师的消息没准已经传开了，徐川按按自己的太阳穴，有点头痛。之前自己出任务的时候虽然几乎扮演过所有角色，但那好歹也都是正常角色。
但“纯女校的男老师”这个奇葩角色是什么鬼嘛？！徐川只想一口老血喷闫王一脸，安排成校园保安也行啊？保安不能也都是女性吧？
忽然门被敲响，传来一道悦耳女声：“保卫部例行违禁品检查。”
“请进。”徐川伸手把额发往后用力梳了梳。
保安还真是女性……
徐川看着在自己办公室走来走去的这个小姑娘：“我今天刚来报道，没有违禁品。”
“没有？”这个一身制服，身高大概只到徐川肋下的年轻女孩指了指垃圾桶，“里面的烟头是什么？全校禁烟不知道么？”
“这是……”
“上一任抽的是吧？每次坐这个办公室的都这么说，别以为长得帅……”她自知失言，俏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了自以为的威严，“别以为有点后台就能胡作非为，全校禁烟，不许抽，烟交出来。”
“真没有。”徐川就差指天发誓了，自己之前的几位老哥也真的是给自己铺了一条康庄大道，口碑竟然差到了这个地步……
“敢不敢让我搜搜看？”女孩轻哼一声，她看起来大概也就二十岁左右年纪，娇小的身材看起来倒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搜出来的话，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算了算了。”徐川连忙摆手，自己身上虽然没有烟，但实打实的手枪有一把，这东西被普通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正好，之前收拾房间的时候，抽屉里有半包红塔山，徐川拉开抽屉，把那半包陈年香烟递过去，摇头笑笑：“怕你了好么？”
“笑这么好看干嘛？扣你风纪分啊。”
“……”徐川板起脸，“别的违禁品真没了。”
“工作证给我看看。”小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女孩走过来拉起徐川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徐三是吧？以后老实点，把烟给戒了，有害健康，知道不？”
“明白明白。”徐川连忙保证，这学校里都是一群什么姑娘……怎么一个比一个难伺候……这么一来，他倒感觉隔壁那个热心肠的姑娘在他心里的印象，瞬间可爱了一万倍。
“这次就放过你，下次注意啊。”她把那半包烟攥在小手中，似乎怕徐川抢去似的，“我叫安宁，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徐川一脸严肃，点头如捣蒜，只希望这个学校对他的印象能改观一些，先入为主这四个字，太可怕了……
“好，我先过去了，下次注意啊。”安宁老气横秋，踮起脚尖拍拍徐川的肩，蹙起秀眉，“长那么高干嘛？真是……”
“我的错我的错……”
好容易送走这个小祖宗，徐川坐回椅子里，只觉得自己今后的一个月，似乎要更加灰暗了。他决定这事结束找闫王好好谈谈人生，然后问出他以前曾经派来的那些手下挨个谈。
“早知道，还不如去帮陈光晖算了……”徐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是这节课的时间，自己也该作为女校男老师上自己的第一节课了。
为了怕人误会成偷偷混进来的流氓地痞之类，徐川把工作证连带着发的口哨直接挂在了身上，这样被人问起“你是怎么进来的？！”这种问题的时候，也能从容点，不至于苦口婆心。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长叹口气，徐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尽量保证能留个好点的第一印象。随后如同赴身刑场的烈士，拿着点名单大踏步离开了办公室。
如果有背景音乐这种东西，其曲调想必悲壮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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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操场上，徐川的形象作为一个体育老师绝对是出类拔萃的，甚至可以说华夏很难找到比此刻的徐川形象更好的体育老师。
但这是个女校，连保安都是女性的女校。
还好这个学校的学生不多，规模也不算大。体育课大概也是轮流上的，这是个为数不多的好消息，徐川决定在以后的日子里如果不是有课，如果不是有事，还是在办公室里呆着的好。
拿着点名册，徐川大概看了一遍三班的名单，人数不多，只有三十多人，光看着那一溜顺的名字徐川就能感受到等会莺莺燕燕的气氛。
“李若云，蒋梦，竹柔柔……”徐川很快找到了闫朵的名字，他摇摇头，暂时把点名册合上，又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支崭新的口哨。
没想到自己还真能当一次体育老师，之前的备用身份中虽然有这么一样，但还从来没用过。
很快，操场尽头，教学楼的方向陆陆续续开始出现少女们的身影，徐川并不感觉这画面有多美好，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处刑台上等待审判。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很快，少女们穿着运动装三三两两的过来，颜值当然参差不齐，但也没有太寒碜的，大多处于中等或中上水平，其实真正难得的，是她们身上那股朝气蓬勃的气息。
她们很快按队形站好，一张张小脸上洋溢着好奇和怯懦，闫朵也在其中，只不过她少了其他少女的那些情绪，看到徐川的时候只是微微一怔，旋即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现在的她一身标配的运动服，并没有再画之前的烟熏妆，一张俏脸清丽脱俗，活脱脱一个
看来之前的那些“新老师”，毕竟在她们弱小的心灵中留下了阴影……但这种反应至少比那个保卫部的安宁让人舒心。
“我是你们的新代课老师，教你们体育。”徐川干咳两声，让自己尽量显得柔和些，“接下来，点个名。”
“老师你好帅！”队伍前面，看起来一个相对大胆的女生红着小脸喊了一声。
“谢谢。”徐川朝她微笑。
“哇，还好温柔！”这话一出，下面的其他女孩也炸开了锅，一副从小到大没见过异性的模样。
闫朵怔了怔，旋即看向徐川的目光有些不爽，这家伙，还是这么爱搞绅士风度，这次是，多年前的那个凌晨……也是。
徐川笑笑，继续问刚才那个扎着马尾辫的漂亮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愣，伸手指指自己：“我？”
“你。”
“咳咳……”她迈步出列，一副自豪神色，“我叫竹柔柔。”
“好，竹柔柔干扰点名纪律，罚跑一圈。”徐川按下圆珠笔，在签到表上竹柔柔的后面打了个勾，微微一笑，“有什么意见么？”
“呃……没有没有，我这就去。”竹柔柔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朝徐川尴尬笑笑，迈开长腿朝跑道小跑过去。不知道是以往的“新老师”余威仍在，还是她本就很乖巧，总之，这次见面比想象中要愉快。
至少自己没被集体批斗和嫌弃，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继续点名……”徐川用圆珠笔杆敲敲夹着点名册的木板，“李若云。”
这下姑娘们才老实下来：“到！”
“好。”徐川在她的名字后面打勾，“蒋梦。”
“到。”
……
点名结束，课程安排也很简单，无非跑两圈，分组做一下仰卧起坐，然后自由活动直到下课。
大概是徐川刚才那一下确实唤起了少女们不好的回忆，她们接下来的乖巧简直让他有点自责，是不是自己太凶了？
“请你喝水。”闫朵把一瓶矿泉水放到徐川身边，和青年并排坐下，“挺享受么？”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也就意味着放学。但这所女校据徐川了解是全封闭的，闫朵能自由回家，大概是她老爹的关系。
毕竟每天都必须呆在学校里，也难怪这里的少女，除了经常出去玩的闫朵看起来都比较花痴……
“看我像享受的样子么？”徐川拿起那瓶水拧开，摇摇头。
“蛮像的。”闫朵看了徐川一会儿，轻笑，“作为我们学校唯一的男性，你应该很开心才对啊？”
闫朵这会儿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大概是自己这次给这位小祖宗长脸了的关系，毕竟自己的老爹闲着没事就派来凶神恶煞的大汉，尤其在这种情况下，这种事不是谁都受得了的。
“大家看我都跟看洪水猛兽似的。”徐川笑笑，“真的不跟我讲讲，我之前那些前辈们的光辉事迹？好歹让我死也瞑目。”
“光辉事迹什么的，其实也没有太多……”她把落下的发丝撩到耳后，望着湛蓝的天空想了片刻，“大刚叔来的时候，抽烟不小心把办公室给烧了，就你在那间。从那开始才有了全校禁烟的条例。”
徐川眉头跳了跳：“怪不得我第一天过来就有人来查违禁品……”
“安宁姐么？”闫朵笑着拍了拍徐川的肩，“别看她那样，其实人很好的，经常从校外带一些小零食之类分给大家，虽然二十岁了，但和我们很玩的来。”
“看得出。”徐川点头，那个看起来活像个小萝莉的姑娘，其成熟程度大概还真的和这些青涩少女有一拼。
“老虎叔来的时候，好像喝了点酒，进女生宿舍去找我，要确认我的安全……”
“得。”徐川伸手，“我知道了，我受到的待遇看起来还算好的。”
“知道就行，之前大家可真的把那个办公室里的人当洪水猛兽呢，躲都躲不及。”闫朵伸手指指远处徐川的那间办公室，起身，拍拍小屁股上的灰尘，“等下我先回班一趟，等会儿学校门口等我。”
“不在学校吃？”徐川看了一眼腕表，“下午两点半上课，出去的话可能来不及。”
“不是说教我逃课嘛？”
“我的课不准逃。”徐川笑着摸摸她的头，引得不远处其他少女一阵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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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赖耍赖，你的课都是上午下午最后一节，不逃你的课，其他的课不是也没法逃了？”
“没办法，我今天之前也没想到课表这么安排。”徐川摊手。
“哼……”闫朵朝他挥挥小拳头，“我先回班了，等会儿见。”
“等会儿见。”徐川点头，看着她小跑离开，加入一起回班的人群。其他少女有说有笑，目光却时不时瞥向自己这里，大概是在八卦什么事情？
但这显然不是徐川会关心的问题，他抬起手中的矿泉水瓶再次喝了一口，望着那个行走在人群中有说有笑，却又孤寂万分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生在闫王这种人的家里，有这么一个父亲，是幸还是不幸？
虽然她并没说什么，但刚才那段短短的对话，字里行间却满是无奈。之前那些事，如果发生在这个年纪的其他人身上，不说别的，徐川扪心自问，这种事情发生在她这个年纪的自己身上，为了抗议，至少也要搞一搞离家出走什么的。
接连这么保护，不说身边的同学，恐怕自己就第一个受不了了。
但闫朵对于这些什么都没说，以闫王对闫朵的宠溺来看，只要她稍微抗议一下，把在家里的那股叛逆劲儿拿出来，闫王恐怕都不会接二连三地派出手下过来保护她，至少不会再采用这种方式。
但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独自承担着这些东西。徐川不知道在之前同学们是怎么看她的，关系户？暴发户的女儿？
这些都无从猜测，但总之，不管明面上如何，心中的看法一定不会太好就是了。
望着她，徐川无论如何也没法把她在家中表现出的叛逆形象，和渐行渐远的那个背影重合起来。
无论她是担心失去自己的父亲，还是为父亲的心情考虑，她的坚强和懂事都远非这个年纪的其他女孩可比。
但为什么要在家里做出那种样子？还要去交天狼帮那样的朋友？
这样的她，应该做不出夜不归宿的决定才对。
徐川微微眯眼，起身，把喝完了的矿泉水瓶捏了捏，丢进身边的垃圾桶。
十分钟后。
徐川已经换回了西装，站在门口等了没多久就等到了闫朵。
“你没开车么？”闫朵左右看看，“附近没什么好吃的，咱们去远点。”
“开了，没开进去。”徐川晃晃手里的车钥匙，“跟我来。”
走到停车的地方，徐川按了一下车钥匙。
看着车灯闪烁，闫朵怔了怔：“这是你的车？我记得之前那辆……”
“朋友的。”徐川坐进车子，系上安全带，“之前那辆被泼了油漆，还被砸了挡风玻璃，开出来不太合适。”
“狼哥他们干的？”闫朵坐进车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跑车，“哇，有这种车怎么不开到学校的停车场里，多拉风啊？”
许佳凝这辆车刚换不久，一直也没怎么开，她似乎比一些男性更喜欢车，也不怪徐川不把这辆车开进学校里，这是一辆火红色的奥迪R8，极速达316km每小时的双座跑车。
开这个进去，不引人注目才怪了。徐川并不喜欢出这种风头，他更习惯于默默无闻的同时把事情做好。果然还是自己那辆十万不到就能拿下的大众低调些……今天赶时间，所以没来得及，车库里除了他的车就只有许佳凝这一辆。这辆车买回来就没见怎么开过，刚刚过磨合期。
“作为女校唯一的男性，我觉得我已经够吸引眼球了。”徐川挂挡起步，“去哪儿？大小姐？”
火红色的跑车，有点小帅又彬彬有礼的司机，加上这声大小姐，闫朵只觉得这一切都有点不真实，何况这个看起来和漫画中的“执事”角色差不多的人，还是自己从小就憧憬的救命恩人。
就是那个青年闲庭信步，把她和她的父亲从死到不能再死的死局中救了出来。这种事，恐怕任谁都不能随便忘怀。何况现在的闫朵，还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怎么了？”徐川和望着自己发愣的闫朵对视，“去哪里？下午上课之前我们要回来，咱们还有两个小时多一点。”
“去……去那边。”闫朵指了一个方向。
徐川会意，发动车子开了过去，那边有条商业街，没市中心的那条大，但规模也不算很小，也是吃喝玩乐加购物，一站式的地方。
奥迪R8的引擎轰鸣，这种引擎声不同于普通车辆发出的，跑车的引擎声音，似乎专门为刺激肾上腺素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徐川并没开太快，现在正是郑海女子一中刚放学的时候，察觉着路旁或惊讶或艳羡的少女目光，他有点后悔没开自己被砸破车窗那一辆灰白色的大众。
闫朵坐在副驾驶上，姿势看起来有些拘谨，她的父亲虽然是名震一方的地下龙头，但在闫王的刻意保护下，她对闫王的势力强大程度知道的并不是很多，何况闫王就算再有钱也不会用这种颜色鲜艳的跑车。作为一个地下世界的人，就得懂地下世界的规矩，这么招摇过市，是最没流的行为。
所以闫朵过的其实只是普通高中生的生活，除了父亲的一些只会起反面效果的特别关注，她和其他的普通同学，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又有哪个没幻想过这种场景？
闫朵只觉得人生好像圆满了，虽然这家伙没童话故事中那样帅得惊天动地惨绝人寰，但好歹也是个相当标准的型男，至少比电视上那些长得差不多的模特演员要高上半个档次。谈吐和人格魅力也为他加了很多分。
虽然这家伙年纪比自己应该要大很多，但看起来一点也不显老，反而比那些每天熬夜对着电脑，肤色黯淡满脸痘的年轻人看起来年轻很多。
虽然这辆车是借的……但如果有上面两条的话，车不车的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不管天长地久……只在今朝拥有……
最重要的一条，他是救过自己和父亲两条性命的人，这比上面所有的三条都要重要十倍。在这会儿，她把之前自己伪装着的，包括叛逆和任性在内的所有东西都忘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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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去哪吃？”忽然耳边传来这一句，闫朵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发现车子已经开到了地方。徐川并没把车大摇大摆的开进商业街，还是停在了一个不是很起眼的地方。
“我要吃牛排。”闫朵反应过来，解开安全带和徐川一起下了车。
关上车门，徐川拿起手机看了看附近的店：“找到一家，走。”
“嗯……”闫朵点点头，跟上了青年的脚步。
这是家全国连锁的西餐厅，提供中高档的餐饮服务，一顿饭下来说贵不贵说便宜不便宜，但不管怎么说，几百块钱也足够几个人在这好好吃一顿了。
进门上了二楼，徐川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抬头问对面的少女：“吃什么？”
“嗯，黑椒的，七成熟就可以。”闫朵道，“这样就好。”
“我要一份一样的。”徐川把菜单还给服务生，服务生点头，在点菜器上按了几个键，接过徐川递过去的一张钞票，很快拿了零钱回来，告知很快就会好。
这个西餐厅人并不是很多，现在不是周末，平常的普通午饭跑来这里吃的恐怕不多，所以也算正常。
拿起免费的红茶喝了一口，闫朵看看窗外：“一个月你就要走了对吧？”
“对。”徐川点头，“等你父亲把手头的事忙完，我就走。毕竟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这是你的职业么？”她问，“保护别人？”
“现在？”
“一直。”
徐川想了想，点点头，微笑：“是，我一直在试图保护别人，这是我的职业。”
“其实，一直都有很多事想问你的，但是那天过后就再也没见过，爸爸好像也一直在找你，但是也找不到。”
“我也有很多事想问你。”徐川望着少女的侧脸，“比如，你是什么时候决定假装成一个叛逆的孩子的？再比如，为什么？”
闫朵回头看了看徐川，微微一怔：“你看得出？”
“观察人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徐川拿起杯子喝了口红茶。
“那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徐川微笑，这个小丫头果然比想象中有意思。
“好，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玩过吧？”她抽出一张桌上的纸巾，团成一团握在手中，“很简单，猜猜我把纸团放在哪只手里。”
“没问题，玩过。”徐川点头。
闫朵把双手背到背后片刻，拿出来，伸出两个肤色白皙的小拳头：“哪只手？”
徐川看了她的眼睛片刻，伸出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手背：“这个。”
“……好，你问我。”闫朵有点挫败，张开双手，徐川猜对了。
“还是那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决定在家人和其他人面前伪装成那样？”徐川手掌在自己面前划了个圈，“包括之前的……烟熏妆，大概也是伪装吧？”
“只回答一个问题，和爸爸一起被追杀的那天晚上过后的清晨。”
“好，继续。”徐川拿起桌上的纸团，“这次换我。”
闫朵又输了。
“你是不是作弊？”闫朵有些怀疑，伸手扒开青年的另一只手掌，里面赫然躺着一个纸团。
“我接着之前的问题回答，你说朋克的话，假装自己叛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确实蛮喜欢，不觉得很酷么？”
“是有点酷。”徐川也没在意对方蒙混过关，把手中的纸团递回去，“你来。”
“这只手。”徐川没怎么看就下了判断，又猜对了。
“……你到底是怎么猜的？”
“到你的问话时间我再回答。好，下一个问题，为什么装作叛逆的样子？”
闫朵只觉得这个之前以为的盖世英雄越来越可恶。
“很简单啊，不想让爸爸担心。”
徐川怔了怔：“这么做，闫王只会更担心吧？”
“这你就不懂了。”闫朵摇摇头，“如果我真的很乖很听话很懂事，以爸爸的性格，恐怕会强行给自己背负上更多的责任，比如是他让我变成这样啊，我心里很多痛苦啊，这样那样的。我如果表现得没心没肺，爸爸可能会好受一些。”
徐川拿着杯子想了片刻，点头，看向闫朵的目光中多了些什么：“你比我想得远，刮目相看。”
“问完了么？我们继……”
脚步声响起，服务生端着两份牛排上来，摆在了桌子上：“您好，餐齐了。”
“吃饭吃饭。”徐川笑笑，拿起刀叉。
“真讨厌……”闫朵微微嘟嘴，但也没在意多久。
过了片刻，她手中刀叉的动作顿了顿：“你觉得我做的是正确的选择么？”
“什么选择？”徐川切开一块牛肉。
“假装自己没心没肺什么的……我一直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但是经历了上次那件事之后……我好像真的让爸爸更担心了。”
“天狼帮那些人背叛你，是你没想到的么？”
“当然没有，如果想到了我还会喝那杯酒么？”闫朵摇头，轻叹口气，“我以为他们是朋友的，好朋友。”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也很难说你的选择对或者不对。”徐川笑了笑，“说白了，我的工作只是在这一个月里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但如果你想知道我的想法，我觉得你做的好。”
“好？”
“把很多东西选择扛在自己肩上，这是种很有担当的举动，你果然是个大姑娘了。”徐川把那块牛肉送进口中，咀嚼片刻咽下，“我很欣赏这种做法，对不对我不能说，但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所以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么？”
徐川怔了怔，失笑摇头：“我可没这么说，发布委托和付钱的人是闫王。至少这一个月，我肯定要站在你父亲那边。”
“你很欣赏我的做法，这不就意味着你可以在这上面协助我么？”闫朵微微一笑，“又不是什么让你必须站队的情况，干嘛那么紧张？”
“我说，你这不是在给我下套吧？”徐川笑着放下刀叉，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当然不，就事论事。”
“好，你要什么样的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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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不要把我这种行为是伪装的这件事说出去。”
“这没问题，我本来就没打算讲。”徐川点头，这些事情说穿了也是别人的家事，用不着自己大嘴巴，刚才发问，也只是感兴趣而已。
“第二，除了原则性问题，你得听我的。”
“原则性问题是什么问题？”徐川越来越觉得这小丫头挖了个坑等自己跳，总之她没什么恶意就是了，自己也不用太过紧张，如果不是太违背本意的事情，听她的也无妨。
虽然闫朵不是自己的雇主，但却是自己的保护对象，保护对象如果不配合保护的话也会相当麻烦，何况他们要共处一个月之久。关系融洽还是有必要的。
“原则性问题嘛，比如人命关天，比如前面其实有颗地\/雷而我非要踩上去的时候，你可以不听我的。”闫朵想了想，“大概意思就是，只要不是违背你向爸爸承诺过的那些东西，都要听我的。”
“闫王的意思是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其他没有。”徐川道，“我再加一条，不许违法，也不牵扯别人。”
“成交？”闫朵甜甜一笑，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向上伸出，似乎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成交。”徐川伸手再那只小手上轻拍一下，“只要不会危及到你的人身安全，不违法，我可以听你的，我的工作和这个也差不太多。”
“好~”
“你心情看起来很好嘛。”徐川看了一眼腕表，“该回去了，你得午休一会儿。”
“知道了知道了，迟到不了，还有快一个小时呢。”闫朵步伐轻快，当先踏上了楼梯，朝楼下走去。
把她送回学校，徐川长出口气，想了片刻，拿起手机给许佳凝打了个电话。既然下午最后一节才需要他出面上课，如果闲着没事的话，抽空去一趟总部看看情况也好。
通话结果让徐川有点失望，总部那边的事情一切顺利，顺利到不能更顺利，虽然来了几波各种机关部门过来检查的，但是许佳凝三言两语就把这里的情况给说清了，碰到难缠的，也就是亮一下证件的事情。
至于训练，和情报系统的完善，几乎毫无阻碍。
没辙，徐川回去大概也是干坐着，还不如不乱翘班的好。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徐川在椅子上坐下，刚准备换体育老师标配的运动服，忽然门被敲响。
“请进。”徐川暂时把脱西装外套的动作停了停，把手上的运动服放回桌上。
过来拜访的人出人意料并不是郭洁，而是这所学校的校长，万巧霜。
她刚进门，凤目停在徐川片刻才回身把门关上。
“这身比运动装适合你。”她说。
“谢谢。”徐川起身，这儿只有一把椅子，总不能自己坐着。
“没关系，你坐下就行。”万巧霜看了看桌上的盆栽，忽然妩媚一笑，“看来小郭挺喜欢你嘛？她最喜欢这种东西了。”
徐川也看了看盆栽，摇头笑笑：“她人很好。”
“那可不，可不准欺负人家。”万巧霜走到桌边，“我问你，你是闫王的手下么？”
徐川抬头，深邃的黑眸和对方的眸子对视片刻，点头：“我为他做事的。”
这句话一语双关，怎么解释都可以。
果然，万巧霜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句敷衍：“合作关系的话，也可以互相为对方做事。”
“我为名利，没什么区别。”徐川摇摇头，“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好奇而已，毕竟你和闫王在之前派来的人都不一样。从受欢迎的程度上就看得出来。”
“初来乍到，我感觉大家对我还蛮好。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万巧霜看了徐川片刻，忽然展颜：“总之，你算是头一次过我这关的，之前派来的，不是不会教书就是收敛不好自己的那点东西。”
“谢谢。”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迄今为止你做的无可挑剔，总之闫王和你之间的事我不管，也没命管。只要不给我的学校惹麻烦……”
“放心，不会惹麻烦的。”徐川微笑，这是个聪明的女人。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不许欺负我的姑娘们。”万巧霜朝徐川丢了最后一个媚眼，转身离开了这个办公室。
没过多久，郭洁敲门进来，不忘望了望门外：“刚才校长来训你了吗？”
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徐川摇摇头：“没有，只是说不要惹麻烦，不要欺负你。”
“你不会欺负我。”郭洁点点头，轻轻拍拍胸前，“这就好，我还以为你也会被赶走。”
“很希望我留下么？”徐川失笑，“难不成之前的那些新老师，都是来这里坐个一上午就被赶走？”
“对，万姐姐很不喜欢他们，所以一般这个时候，就会把他们赶走了。”郭洁腼腆笑笑，“当然不希望你被赶走了，这里是操场尽头，每天工作的时间还不到无聊时间的十分之一，如果你也被赶走了，那就真的又没人聊天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的。”徐川笑着点头，“多关照。”
“嗯嗯，会的会的。”郭洁也点头，朝徐川笑了笑，也离开了这里。
长出口气，徐川看了看桌上的运动服，摇摇头，把那套衣服放进了抽屉里。这套衣服也就是今天在第一次过来的时候，为了方便进门才带来的。到了这会儿，大概已经用不上了。
往办公室的椅子里一靠，徐川开始为自己教师生涯的第二节课做准备。拿起那张课程表。
“高中课程现在都有交谊舞了……？”徐川脑中努力回想这方面的知识，他以前倒是教过舞蹈，但不是这种简单的，而是相对复杂一些的那些。没办法，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现学。徐川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蛮自信的，这个能力在他接受潜力激发系统强化之前就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够格加入旧扫尾人。
“来得及……”这种东西很好查，徐川手指轻划手机屏幕，看着上面那些简单至极的步伐动作的拆解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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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学着，忽然门被敲响，不对，不像是敲响的，更像是被砸响的。
怎么着，还有来砸场子的……？徐川起身去开门，难道这边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对这个办公室有意见？
做好了被批斗的准备，徐川拉开了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愣了愣，没看见人，入眼只有一把椅子，刚才敲门的，似乎就是这玩意……
“看什么呢看什么呢？让开让开，让我进去。”椅子背后响起了安宁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快点，快拿不住了！”
徐川失笑，故作不知，惊讶道：“椅子会说话？”
“……我是安宁！逼急了砸你啊？拿不住了拿不住了……”
徐川伸手接过那个办公椅，终于看到了椅子后面气喘吁吁的娇小身影，他把椅子放好，看看她：“你这是……”
“你这不是少个椅子吗？我今天看见，就给你送来了。”
“谢谢谢谢。”徐川感觉刚才开的玩笑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好心过来送东西，没准从教学楼那边搬过来的，这么大个一个椅子，自己倒还好，安宁这小身板，恐怕累得够呛。
“你还取笑我矮，揍你啊。”她在椅子上坐下，晃了晃小拳头。
“矮怎么了，很可爱啊。”徐川这会儿想弥补下自己刚才犯下的过错。
“……”
徐川怔了怔，看着坐在椅子上低下头的安宁，自己又说错话了……？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你这里还缺什么么？我去帮你找找看。”
徐川在她面前坐下，看了看四周：“好像还真的不缺什么，不用麻烦你了。”
“替老师同学排忧解难也是保卫部的职责，在这方面请别跟我客气，如果工作做不好，会被校长训的。”安宁提起工作，俏脸上一副认真模样，“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只要不过分的，我都能帮上忙。”
“没有没有，这样就很好了。”徐川想了想。
“真的没有了么？”
徐川努力想，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起：“这里有网络么？”
“网络……？”安宁想了想，“没问题，我去帮你解决！”
“谢谢谢谢。”徐川连忙道谢，“要不喝杯……”
水字还没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办公室里现在除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和两盆盆栽之外什么都没有。
“水壶之类的我下次一起送来。”安宁显然很善解人意，“还有别的么？快要秋天了，如果需要电热毯电暖气……”
“不用不用，我下个月就不在这了。还有电热毯是冬天用的，而且我不在这里过夜……”
“也是……你下个月就走么？这么快？”
“是啊，我的性别在这里毕竟不太方便。”徐川摇摇头。
“也是也是，那我先走了，再有什么需要的打我电话哈。”安宁看起来休息得差不多，起身朝徐川挥挥手。她从椅子上下来还得稍微跳一下，一眼看去，她的身高大概还没陆飒和温婉婉高……
看了一眼腕表，差不多到时间了，自己也没来得及照着拆解图示稍微试试，看来等会儿还是得临场发挥……不过徐川的记忆力没问题，至少短期记忆力没问题。
“呼。”徐川长出口气，推门出去。
这次徐川出来早了，还有三五分钟上一节才下课。他单手一撑坐上双杠，抬头看着天空。
多少年没在学校里抬头看天空了？徐川记不太清具体的，往前推算当然能算得出来，但他有些懒得算。
总之，很久很久了。
在双杠上躺下，良好的身体平衡性让他完全可以躺在这样的地方上放松。
少年时期的自己，也常常躺在学校的双杠上，抬头看着天空渐渐暗下去，有时候会睡着，等到天彻底暗了再回家。
反正父母常常工作到很晚，那么早回家家里也没人。
“父母啊……”徐川微微眯眼，即便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但这么看着天空，阳光依旧有些刺目。
不知不觉间，他竟睡了过去。
——
“徐老师睡相好帅啊……”
“是啊是啊，穿西装更帅……”
隐隐约约间徐川听到了身旁少女们的轻言细语，他微微皱眉，张开眼坐起来，轻轻按了按眉心。
“你这算消极怠工。”闫朵也在人群中，笑着看徐川。
徐川也没什么惩罚别人偷看自己睡觉的理由，毕竟偷懒的是自己……只能有些尴尬地跳下双杠：“几点了？”
“我知道我知道，刚上课两分钟。”竹柔柔举手，“可以开始上课啦。”
“哎，不是已经下课五分钟了么？”徐川记得那个发话的短发少女叫蒋梦。
“下课五分钟了？”徐川愣了愣，拿出手机解锁，看了一眼时间，果然，现在是五点五十，确实已经下课五分钟了。
“哎哎梦梦，你就不能让老师教教我们嘛，真是……”
“啊，对哦……”
“……”徐川没办法，看来自己今天的第一节交谊舞课算是白备了，“下课下课，回家吧，明天补上。”
十几分钟后，奥迪R8里。
“真有你的，我还是第一次见睡觉睡过头的老师。”闫朵摇摇头，苦笑，“我还以为你这个新老师会很靠谱。”
“我也不知道怎么……”徐川甩了甩头，“反正睡也睡了……先回去。”
“估计明天你要被拉去校长室训话了。”闫朵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笑道，“之前被赶走的老虎叔他们都走过这个流程。”
“睡过头……不至于吧？”徐川怔了怔，自己刚才确实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这么严重，你刚才怎么不叫我起来？”
“那么多同学都想看你睡觉呢，我一个人喊你多不合适。”晏甄耸耸肩，“太特立独行会被排挤的，不怪我不怪我。”
“总之先回去。”徐川也无奈，“晚上想吃什么？”
“嗯……先回去再说吧。今天我们还有作业要做的，很多很多。”
“作业？”徐川点头，发动车子，“我倒忘了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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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回到闫王总部，徐川拿钥匙打开门，闫王果然已经不在这里了。他拿起桌上一张纸条，没看内容先看了结尾的几个字，递给身后的闫朵：“写给你的。”
闫朵接过来看了一眼，轻哼一声。
“哼什么？”徐川失笑。
“你自己看吧。”闫朵把纸条交给徐川，背着书包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先写作业，吃的你负责哦。”
“好的大小姐……”徐川应付一句，看了那张字条一遍。也难怪闫朵轻哼一声，这闫王做事的时候常常雷霆手腕沉重万钧，平时隐藏暗处如同毒蛇。但对女儿撒谎这一项看来还真的不是很擅长。
纸条的内容竟然是他要去邻省出差……闫王这种身份的人，原则上说就是个无业游民，出哪门子的差……？
徐川把这张纸条随手放在茶几上，摇摇头，闫王走之前给了他相当高的权利，虽然他把包括老虎在内的很多人都给带走了，但是仍旧留下了最基本的人手在总部里。
毕竟抄后路是最基本的计谋之一，闫王老谋深算，不可能不防范这一点。
他翻了翻闫王留给他的电话号码，拨通一个，这个号码的主人绰号叫海子，是闫王留给他的人，说有什么事找他就行。
“喂海子？”
“哎，徐哥？有事找我？”这海子在闫王组织里是个后辈，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非常干练。
“带两份吃的上来，随便什么都行。”徐川道。
“是徐哥和朵朵吃的？哎，行没问题，马上的啊。”
电话挂断，徐川又给陆飒拨了一个，大概问了问今天的情况，总部那边现在还没忙完，要等忙完估计得等**点往后，所以也没说几句也就挂了。
徐川本来打算在总部平稳发展的过程中独自挑起业务大梁来，但现在的情况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没什么刀光剑影腥风血雨，这种日子跟度假也没什么区别了。天天在女校里跟老师同学聊聊天，坐在那里发发呆一天就这么过去，这让他心里不禁有了些负罪感。
但这些东西毕竟是开始了就没法停下的，自己接了这个委托，当然不能临时换人来做，就算闫王答应他也不会答应，这毕竟算是故人，自己也拉不下那个脸来。
没过多久，闫朵房间中传来了少女的召唤：“徐川徐川，我这道题不会，过来过来。”
“得。”徐川双手轻拍下大腿起身，推门进去，“我也不一定会，很多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亏你还当老师呢。”闫朵拿起书桌上的本子递给徐川，“英语会么？”
“英语没问题。”徐川道，“政治什么的可能够呛。”
“我是理科啦。”闫朵伸手用笔杆点了点其中一个单词，“这个不认识，还有……这个，这个。”
徐川看了一眼：“笔。”
接过笔，徐川在那几个被闫朵点出来的单词下面写上了翻译。这种程度的英语对他来说完全没问题，作为一个特工，尤其是非常专业的特工，外语显然是必修课，作为能听懂各种乱七八糟专业领域的交谈的徐川，应付高中习题游刃有余。说白了，英语也只是他掌握的诸多外语中的一种而已。
“这么快？字还挺好看的嘛。”闫朵接过试卷，很快理顺了一整片阅读理解，在下面的括号中填上了正确的答案。
“先别走哈，等会有问题会再问你。”
“好。”
闫朵的卧室不大，只有一张书桌前被她坐着的椅子，徐川在柔软的床上坐下。床边的透明收纳盒里放着折叠好的，整整齐齐的各式内衣，大多都是少女款式，和闫朵之前的朋克风格并不是很搭。
“我说，没心没肺的话，不做作业不是会效果更好么？”徐川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是个坏学生。”
“某种程度上说是的，但也不是。”闫朵已经换上纯棉睡衣的背影没回头，“我虽然总是偷跑出去和一些在别人眼中不三不四的人一起玩，出了学校有时也奇装异服，但是我的学习成绩没落下。”
“为什么不把坏孩子这条贯彻到底？”徐川伸手越过闫朵的身子拿了本高中物理翻看，“这样可有点表里不一。”
“没办法的事情，我想要个未来，但不知道该去哪儿，所以学习咯。”闫朵笔杆轻顶腮帮，“这个单词。”
“士兵。”徐川探身看一眼单词，给出翻译，“未来？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么？”
“如果你是我，你喜欢么？”她停下笔，转身望着青年轻叹口气，摇头，“反正我不喜欢，虽然我不知道爸爸是做什么的，他也从来不告诉我，但是从多年前那个晚上，和老虎叔他们每天做事的蛛丝马迹什么的，爸爸恐怕做的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
“其实这都是你强加给自己的，如果撑不住了，把没心没肺的那一面丢到一边就好。”徐川翻课本，“但我说的也是废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我不知道能走多久。”闫朵转回身子继续写作业，“至少，如果爸爸继续派他的手下那样保护我，不说同学们，我大概会是第一个受不了的。”
“还好这次是我？”
她握着笔的手停了停，旋即继续：“不够准确，准确的说，是你太好了。”
“今天那些话，你没对别人说过么？”
“当然没有，如果说过，恐怕早就被爸爸知道了，老虎叔他们虽然都很爱护我，但是听我的还是听爸爸的，他们都有数。”
“难怪今天聊天的时候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徐川笑了笑，“很荣幸。”
“切，荣幸就对了，这些事我连狼哥他们都没说过。”
“跟他们说了的话，恐怕他们就不太敢那么对你了。”徐川摇摇头，“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朋友。”
“你？”
“至少我永远不会被随便谁就能收买，然后转头来对付你。”徐川把课本合上，“至少陈光晖那样的人还打不动我。”
“郑海首富都打不动你，我还挺值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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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回到闫王总部，徐川拿钥匙打开门，闫王果然已经不在这里了。他拿起桌上一张纸条，没看内容先看了结尾的几个字，递给身后的闫朵：“写给你的。”
闫朵接过来看了一眼，轻哼一声。
“哼什么？”徐川失笑。
“你自己看吧。”闫朵把纸条交给徐川，背着书包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先写作业，吃的你负责哦。”
“好的大小姐……”徐川应付一句，看了那张字条一遍。也难怪闫朵轻哼一声，这闫王做事的时候常常雷霆手腕沉重万钧，平时隐藏暗处如同毒蛇。但对女儿撒谎这一项看来还真的不是很擅长。
纸条的内容竟然是他要去邻省出差……闫王这种身份的人，原则上说就是个无业游民，出哪门子的差……？
徐川把这张纸条随手放在茶几上，摇摇头，闫王走之前给了他相当高的权利，虽然他把包括老虎在内的很多人都给带走了，但是仍旧留下了最基本的人手在总部里。
毕竟抄后路是最基本的计谋之一，闫王老谋深算，不可能不防范这一点。
他翻了翻闫王留给他的电话号码，拨通一个，这个号码的主人绰号叫海子，是闫王留给他的人，说有什么事找他就行。
“喂海子？”
“哎，徐哥？有事找我？”这海子在闫王组织里是个后辈，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非常干练。
“带两份吃的上来，随便什么都行。”徐川道。
“是徐哥和朵朵吃的？哎，行没问题，马上的啊。”
电话挂断，徐川又给陆飒拨了一个，大概问了问今天的情况，总部那边现在还没忙完，要等忙完估计得等**点往后，所以也没说几句也就挂了。
徐川本来打算在总部平稳发展的过程中独自挑起业务大梁来，但现在的情况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没什么刀光剑影腥风血雨，这种日子跟度假也没什么区别了。天天在女校里跟老师同学聊聊天，坐在那里发发呆一天就这么过去，这让他心里不禁有了些负罪感。
但这些东西毕竟是开始了就没法停下的，自己接了这个委托，当然不能临时换人来做，就算闫王答应他也不会答应，这毕竟算是故人，自己也拉不下那个脸来。
没过多久，闫朵房间中传来了少女的召唤：“徐川徐川，我这道题不会，过来过来。”
“得。”徐川双手轻拍下大腿起身，推门进去，“我也不一定会，很多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亏你还当老师呢。”闫朵拿起书桌上的本子递给徐川，“英语会么？”
“英语没问题。”徐川道，“政治什么的可能够呛。”
“我是理科啦。”闫朵伸手用笔杆点了点其中一个单词，“这个不认识，还有……这个，这个。”
徐川看了一眼：“笔。”
接过笔，徐川在那几个被闫朵点出来的单词下面写上了翻译。这种程度的英语对他来说完全没问题，作为一个特工，尤其是非常专业的特工，外语显然是必修课，作为能听懂各种乱七八糟专业领域的交谈的徐川，应付高中习题游刃有余。说白了，英语也只是他掌握的诸多外语中的一种而已。
“这么快？字还挺好看的嘛。”闫朵接过试卷，很快理顺了一整片阅读理解，在下面的括号中填上了正确的答案。
“先别走哈，等会有问题会再问你。”
“好。”
闫朵的卧室不大，只有一张书桌前被她坐着的椅子，徐川在柔软的床上坐下。床边的透明收纳盒里放着折叠好的，整整齐齐的各式内衣，大多都是少女款式，和闫朵之前的朋克风格并不是很搭。
“我说，没心没肺的话，不做作业不是会效果更好么？”徐川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是个坏学生。”
“某种程度上说是的，但也不是。”闫朵已经换上纯棉睡衣的背影没回头，“我虽然总是偷跑出去和一些在别人眼中不三不四的人一起玩，出了学校有时也奇装异服，但是我的学习成绩没落下。”
“为什么不把坏孩子这条贯彻到底？”徐川伸手越过闫朵的身子拿了本高中物理翻看，“这样可有点表里不一。”
“没办法的事情，我想要个未来，但不知道该去哪儿，所以学习咯。”闫朵笔杆轻顶腮帮，“这个单词。”
“士兵。”徐川探身看一眼单词，给出翻译，“未来？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么？”
“如果你是我，你喜欢么？”她停下笔，转身望着青年轻叹口气，摇头，“反正我不喜欢，虽然我不知道爸爸是做什么的，他也从来不告诉我，但是从多年前那个晚上，和老虎叔他们每天做事的蛛丝马迹什么的，爸爸恐怕做的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
“其实这都是你强加给自己的，如果撑不住了，把没心没肺的那一面丢到一边就好。”徐川翻课本，“但我说的也是废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我不知道能走多久。”闫朵转回身子继续写作业，“至少，如果爸爸继续派他的手下那样保护我，不说同学们，我大概会是第一个受不了的。”
“还好这次是我？”
她握着笔的手停了停，旋即继续：“不够准确，准确的说，是你太好了。”
“今天那些话，你没对别人说过么？”
“当然没有，如果说过，恐怕早就被爸爸知道了，老虎叔他们虽然都很爱护我，但是听我的还是听爸爸的，他们都有数。”
“难怪今天聊天的时候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徐川笑了笑，“很荣幸。”
“切，荣幸就对了，这些事我连狼哥他们都没说过。”
“跟他们说了的话，恐怕他们就不太敢那么对你了。”徐川摇摇头，“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朋友。”
“你？”
“至少我永远不会被随便谁就能收买，然后转头来对付你。”徐川把课本合上，“至少陈光晖那样的人还打不动我。”
“郑海首富都打不动你，我还挺值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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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朵本来是不知道陈光晖这个人的，在那天晚上听到平头提起这个人的时候，她才去查了一下，当时还惊讶了很久这种人为什么要对付自己，但这种问题也不难找到答案，原因无非是她的父亲。
“那可不？”公寓大门被敲响，徐川把课本放回原本的位置上，“吃的来了，我去拿一下。”
徐川把手伸进西装下，搭住枪柄，另一手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他举起手中的袋子：“私房菜，四菜一汤，怎么样？”
“海子。”徐川朝他笑笑，伸手接过，“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海子摆摆手，笑道，“那我先回去了徐哥，有事您叫我。”
“好。”徐川点头，把门关上。
门外，海子把手掌从口袋中拿出来，手上赫然握着一把袖珍手枪。这种东西是很难弄到的，在某种程度上说，比制式武器更难弄到。
他走出楼道，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总。”他语气谄媚。
另一头传来一道有些老态的嗓音：“办完了？”
“没有，保护闫朵的那个家伙不简单，即便是我去送饭，他的手也搭着枪，如果当时就起冲突，我占不到便宜。”
“给你钱，不是让你糊弄我的。”
“真的是这个情况啊陈总，您得信我，跟您有联系，我可就没回头路走了，是不是这个理？”海子连忙道，“我找找机会，看能不能在吃的东西里面做手脚，如果从正面起冲突，我这一个人没戏。”
“你就不能说服一下其他人？更多人动手，成功几率也就大些。”
“陈总，您又不是不知道老板……闫王这边的情况。这边可全都是铁板一块，一晃都是整个的，我是您多年前刚和闫王合作的时候安排进来的，其他跟我一起进来的，现在可就剩我一个了。这情况，您也不是不了解，尝试说服他们，和我自投罗网也没什么区别，到时候，我可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心隔墙有耳，别乱说话！”
“是……是……”海子笑道。
海子原名寇海，他正是陈光晖在刚和闫王合作的时候，安插进来的钉子之一，没有哪个组织不吸收新鲜血液，下到小公司大到国企都是如此，闫王的组织也如此。只要吸收新鲜血液，就会给敌人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可趁之机，这是难免的。
当时安插进来的钉子足有二十多人。但这些年里，这些钉子全被寇海一个个的给直接或者间接地举报出去了。这一点，就连陈光晖也没有察觉。原因很简单，作为二十个卧底中的一个，寇海是不重要的。
但是如果他变成唯一的卧底，那么，他的重要程度就无可估计。这种花几年安插、打入进去，还爬到中高层的卧底，在这个关头可是千金难求的。
当然，寇海的这个中高层，几乎全是出卖同伴换来的。
“行了，这次你要多少钱？事情给我办利索了，听见没？”
“没问题没问题陈总，一定的。”寇海眉开眼笑，“这次想弄到点佐料可能得花不少，五个。”
“五万？”
“五十万。”
“好，五十万，等会就打过去，还是那张卡？”
“还是那张卡。”
“这次如果还不把事给我办利索，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事办不好把你给抖出去，可不光我一个人倒霉。”
挂了电话，寇海冷哼一声。
“把我抖出去，你也舍得……？”
哼着小曲在角落树坑里撒了泡尿，寇海拉上裤链，点上根烟，大摇大摆离开了这个小角落。
徐川把每样食物先尝了一点，确认了一遍没事。
“吃饭了，等会儿再写。”他朝房间里的闫朵招呼一声。
“马上就完了马上就完了。”
“这都快八点了，太晚吃饭会发胖，有科学依据的。”
“……好好好知道了。”没过多久，闫朵踢着小拖鞋从房间里出来，看来真的没有哪个女孩子可以抵御“发胖”这两个字可以带来的恐惧。
“这么丰盛，海子哥带的么？”
“是啊。”徐川掰开筷子递给闫朵，拿起自己那份食物，“这个海子，来了多久了？”
“嗯……大概三五年？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是我小学毕业左右。”闫朵抬头看徐川，“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你对闫王和陈光晖什么时候开始合作，有印象么？”
“这些事爸爸从来不告诉我的，不清楚，怎么了？”
“没事，吃饭吧。”徐川摇头笑笑。
正如徐川自己所说，观察人一直是他的工作之一，刚才那个海子，总觉得这是个有很多秘密藏在心里的人。
“对了，今天猜纸团那个游戏，你到底怎么一直赢我的？”
“想学啊？”
“当然。”
“很简单，第一次从你的眼中判断，人在有秘密的时候，眼睛总会下意识地看向秘密藏匿的方向，或者会刻意远离秘密藏匿的方向。”
“这说了不跟没说似的么？”
“不同。”徐川道，“看向秘密，和刻意离开秘密方向的眼神是不同的，前者是紧张，后者是心虚。这个秘密越大，眼中的这些情绪就越明显，藏纸团这种程度能带来的紧张感其实很微弱，我观察力比常人强一些就是了。”
“原来如此。”闫朵点点头，“难怪你一开始盯着我眼睛看，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徐川微微一笑：“接下来的就更简单了，失败之后，这种情绪会累加，所以我每次都能猜对。”
“下次我可就不会这么容易输了。”闫朵哼一声。
徐川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他放下筷子拿起来看一眼号码：“你爸的电话。”
“那我先去写作业了。”闫朵起身放下筷子，“还差一点。”
徐川点头，接电话：“喂？”
“今天一切正常吧？”
“一切正常。”徐川道，“除了睡过了一节课……都还蛮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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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朵本来是不知道陈光晖这个人的，在那天晚上听到平头提起这个人的时候，她才去查了一下，当时还惊讶了很久这种人为什么要对付自己，但这种问题也不难找到答案，原因无非是她的父亲。
“那可不？”公寓大门被敲响，徐川把课本放回原本的位置上，“吃的来了，我去拿一下。”
徐川把手伸进西装下，搭住枪柄，另一手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他举起手中的袋子：“私房菜，四菜一汤，怎么样？”
“海子。”徐川朝他笑笑，伸手接过，“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海子摆摆手，笑道，“那我先回去了徐哥，有事您叫我。”
“好。”徐川点头，把门关上。
门外，海子把手掌从口袋中拿出来，手上赫然握着一把袖珍手枪。这种东西是很难弄到的，在某种程度上说，比制式武器更难弄到。
他走出楼道，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总。”他语气谄媚。
另一头传来一道有些老态的嗓音：“办完了？”
“没有，保护闫朵的那个家伙不简单，即便是我去送饭，他的手也搭着枪，如果当时就起冲突，我占不到便宜。”
“给你钱，不是让你糊弄我的。”
“真的是这个情况啊陈总，您得信我，跟您有联系，我可就没回头路走了，是不是这个理？”海子连忙道，“我找找机会，看能不能在吃的东西里面做手脚，如果从正面起冲突，我这一个人没戏。”
“你就不能说服一下其他人？更多人动手，成功几率也就大些。”
“陈总，您又不是不知道老板……闫王这边的情况。这边可全都是铁板一块，一晃都是整个的，我是您多年前刚和闫王合作的时候安排进来的，其他跟我一起进来的，现在可就剩我一个了。这情况，您也不是不了解，尝试说服他们，和我自投罗网也没什么区别，到时候，我可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心隔墙有耳，别乱说话！”
“是……是……”海子笑道。
海子原名寇海，他正是陈光晖在刚和闫王合作的时候，安插进来的钉子之一，没有哪个组织不吸收新鲜血液，下到小公司大到国企都是如此，闫王的组织也如此。只要吸收新鲜血液，就会给敌人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可趁之机，这是难免的。
当时安插进来的钉子足有二十多人。但这些年里，这些钉子全被寇海一个个的给直接或者间接地举报出去了。这一点，就连陈光晖也没有察觉。原因很简单，作为二十个卧底中的一个，寇海是不重要的。
但是如果他变成唯一的卧底，那么，他的重要程度就无可估计。这种花几年安插、打入进去，还爬到中高层的卧底，在这个关头可是千金难求的。
当然，寇海的这个中高层，几乎全是出卖同伴换来的。
“行了，这次你要多少钱？事情给我办利索了，听见没？”
“没问题没问题陈总，一定的。”寇海眉开眼笑，“这次想弄到点佐料可能得花不少，五个。”
“五万？”
“五十万。”
“好，五十万，等会就打过去，还是那张卡？”
“还是那张卡。”
“这次如果还不把事给我办利索，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事办不好把你给抖出去，可不光我一个人倒霉。”
挂了电话，寇海冷哼一声。
“把我抖出去，你也舍得……？”
哼着小曲在角落树坑里撒了泡尿，寇海拉上裤链，点上根烟，大摇大摆离开了这个小角落。
徐川把每样食物先尝了一点，确认了一遍没事。
“吃饭了，等会儿再写。”他朝房间里的闫朵招呼一声。
“马上就完了马上就完了。”
“这都快八点了，太晚吃饭会发胖，有科学依据的。”
“……好好好知道了。”没过多久，闫朵踢着小拖鞋从房间里出来，看来真的没有哪个女孩子可以抵御“发胖”这两个字可以带来的恐惧。
“这么丰盛，海子哥带的么？”
“是啊。”徐川掰开筷子递给闫朵，拿起自己那份食物，“这个海子，来了多久了？”
“嗯……大概三五年？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是我小学毕业左右。”闫朵抬头看徐川，“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你对闫王和陈光晖什么时候开始合作，有印象么？”
“这些事爸爸从来不告诉我的，不清楚，怎么了？”
“没事，吃饭吧。”徐川摇头笑笑。
正如徐川自己所说，观察人一直是他的工作之一，刚才那个海子，总觉得这是个有很多秘密藏在心里的人。
“对了，今天猜纸团那个游戏，你到底怎么一直赢我的？”
“想学啊？”
“当然。”
“很简单，第一次从你的眼中判断，人在有秘密的时候，眼睛总会下意识地看向秘密藏匿的方向，或者会刻意远离秘密藏匿的方向。”
“这说了不跟没说似的么？”
“不同。”徐川道，“看向秘密，和刻意离开秘密方向的眼神是不同的，前者是紧张，后者是心虚。这个秘密越大，眼中的这些情绪就越明显，藏纸团这种程度能带来的紧张感其实很微弱，我观察力比常人强一些就是了。”
“原来如此。”闫朵点点头，“难怪你一开始盯着我眼睛看，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徐川微微一笑：“接下来的就更简单了，失败之后，这种情绪会累加，所以我每次都能猜对。”
“下次我可就不会这么容易输了。”闫朵哼一声。
徐川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他放下筷子拿起来看一眼号码：“你爸的电话。”
“那我先去写作业了。”闫朵起身放下筷子，“还差一点。”
徐川点头，接电话：“喂？”
“今天一切正常吧？”
“一切正常。”徐川道，“除了睡过了一节课……都还蛮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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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过一节课……还好还好。”闫王听起来松了口气，“万巧霜你见过了，她对你印象怎么样？”
“应该还不错。”
“那就行，我这边刚稳定住，有机会再联系。”
“等等。”徐川想了想，“你和陈光晖是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
“四年前，我刚到郑海市的时候就找到他了，我的合作对象都要是带最字的才行，比如这个陈光晖，就是郑海市最有钱的人。”
“说不准也是最阴险的人。”徐川点头，“没别的事了，你忙。”
挂了电话，他看着面前的空盒饭想了想。刚才那个海子……加入闫王集团的时间刚好和闫王开始和陈光晖合作的时间吻合，闫朵小学刚毕业的时候……按现在是高二的时间来推断，刚好是四年前。
“海子……”徐川从内袋里拿出记事本和钢笔，很快在上面画出了一张人像速写，看模样，不是海子是谁？
“我从来不相信巧合的。”徐川伸手扯下那张纸，笔记本和钢笔放回口袋里，伸手在那张纸片上轻弹。这张画了头像的记事本纸顿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闫朵的作业做完之后就早早的休息了，徐川嘱咐她睡前锁好门窗，有情况就叫自己，也回到自己的卧室，这个卧室原本是闫王的，现在看起来已经换了崭新的被单枕头之类。
徐川忽然想起闫王之前跟自己说床下有些装备，他想了想，俯身伸手到床下，不过片刻，果然摸到了两个箱子。
这两个箱子相当有分量，徐川费了点劲才把它们给拉出来，上面落了不少灰，看起来这两个箱子在下面躺了有一阵了。连锁扣都有点生锈，不过好在没锈死。
“嚯。”徐川掀开箱子，失笑。能被闫王藏在床下的家伙果然非同凡响，这些东西实用倒说不上多实用，但是收藏价值倒是相当高。首当其冲的，就是那把堪称巨型的转轮手枪。
“zeliska。”徐川拿起那把沉甸甸的火器，这种枪即便在徐川手中握着也要向下一坠。
这是专门用来狩猎大型野生动物用的，它的威力足以干翻一头成年的非洲象。虽然世人常识中威力最大的转轮手枪是史密斯威森M500，但那是个误区，M500只是威力最大的批量生产的转轮手枪而已。而真正威力最大的转轮手枪，就是徐川手上这把并非批量生产的Zeliska转轮。
箱子里和这把巨无霸放在一起的还有一盒配套的.600NE子弹，这种超大型的子弹刚好配这种超大型的手枪。如果非要形容这子弹的大小，直径1.5cm，长度8cm。
再说得简单点，它和一根手指的长度粗细差不太多，而且不会是小指，至少也得是成年男人的食指大小。
威力也很好形容，它的威力是大名鼎鼎的巴\/雷特狙击步枪使用的点50子弹的五分之四，普通9mm手枪弹威力的二十多倍。除了“手炮”这两个字，恐怕没有什么词能形容了。
徐川单手甩出弹盘，拿出子弹朝里填装。这把手枪光弹盘的重量，也就是转轮部分的重量就达到了2公斤，常人不要说单手持枪射击，就连甩出弹盘这个动作就得扭伤手腕。
但徐川的腕力毕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他虽然看起来比那些肌肉壮汉要瘦削很多，但他粗细匀称的手腕可以爆发和稳住的力量却远非那些靠蛋白粉堆出来的肌肉男可比。
弹容量五发，每颗子弹的售价大概在40美元左右，他光填满这个弹盘就花了200美金。
“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弄到的……”徐川单手拿着那把比很多*都要大的转轮手枪左右看了看，甩出弹盘，把子弹卸下，这种东西如果走了火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说别的，至少面前这种普通公寓的混凝土墙挡不住它的子弹。一枪过去就是一个窟窿，没得商量。
其他的东西也都是偏向收藏性质的，甚至还有一把限量版的纯金*，刚才提到的史密斯威森M500也有一把。大多是手枪，唯一的长枪是在另一个箱子里，用泡沫等东西仔细保护起来的。
那是两把步枪，字面意义上的步枪，并不是突击步枪。
那两把是二战时期的名枪，一把是*K，一把是莫辛纳干。徐川抽出那支98K看了一眼，这是44年之前生产的，全新，这收藏价值可不低，子弹当然也有配套的。
*K这种步枪在1944年以后为了提高产量，开始大量偷工减料，甚至有一些连刺刀座都给省去了，而这把的血统相当纯正。不过再纯正……现在大概也只能用来收藏，这种旋转后拉枪击式的步枪，早就退出了历史舞台。
倒是另一把莫辛纳干，从越战之后到现在还有少数人在使用。那个装步枪的箱子里还放了两把看起来已经用过不少时候的二战手枪，总之，上一个箱子还好，至少都还是现代货，而这个……
总而言之，这两个箱子加起来的话，价值非常非常高，足以让大多枪械爱好者羡慕不已，但是实用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徐川伸手拿起那几把古董分别瞄准了一下，除了在拟态训练环境中，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握上这些古董武器。在之前，再次也是滑膛套筒不配套的土制手枪，或者干脆就不用火器。
而这几把明显是能用的，除了一把俗称的“*”手枪的膛线稍微有点旧，不过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拿来用肯定没问题。但毕竟是以前的老东西，没准连土制手枪的性能都比不上。
把那个古董箱子原样放好，徐川在另一个箱子里挑了挑，把那把史密斯威森M500拿了出来，看了一圈，也就这把没准能有点用。Zeliska虽然威力更大，但是带来的也是更大的体积和重量，而且这种*连混凝土墙都打的穿，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用琢磨哪把威力更大一些，反正都是溢出的。
“这家伙……搞这么一堆东西。”徐川摇摇头，把配套的子弹拿出来，其他东西原样放回去。
不要说Zeliska，就说那把纯金*，能用是能用，但这玩意根本就不是为了用而存在的。
【网出问题，更新晚了点抱歉，还有两更，八点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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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过一节课……还好还好。”闫王听起来松了口气，“万巧霜你见过了，她对你印象怎么样？”
“应该还不错。”
“那就行，我这边刚稳定住，有机会再联系。”
“等等。”徐川想了想，“你和陈光晖是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
“四年前，我刚到郑海市的时候就找到他了，我的合作对象都要是带最字的才行，比如这个陈光晖，就是郑海市最有钱的人。”
“说不准也是最阴险的人。”徐川点头，“没别的事了，你忙。”
挂了电话，他看着面前的空盒饭想了想。刚才那个海子……加入闫王集团的时间刚好和闫王开始和陈光晖合作的时间吻合，闫朵小学刚毕业的时候……按现在是高二的时间来推断，刚好是四年前。
“海子……”徐川从内袋里拿出记事本和钢笔，很快在上面画出了一张人像速写，看模样，不是海子是谁？
“我从来不相信巧合的。”徐川伸手扯下那张纸，笔记本和钢笔放回口袋里，伸手在那张纸片上轻弹。这张画了头像的记事本纸顿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闫朵的作业做完之后就早早的休息了，徐川嘱咐她睡前锁好门窗，有情况就叫自己，也回到自己的卧室，这个卧室原本是闫王的，现在看起来已经换了崭新的被单枕头之类。
徐川忽然想起闫王之前跟自己说床下有些装备，他想了想，俯身伸手到床下，不过片刻，果然摸到了两个箱子。
这两个箱子相当有分量，徐川费了点劲才把它们给拉出来，上面落了不少灰，看起来这两个箱子在下面躺了有一阵了。连锁扣都有点生锈，不过好在没锈死。
“嚯。”徐川掀开箱子，失笑。能被闫王藏在床下的家伙果然非同凡响，这些东西实用倒说不上多实用，但是收藏价值倒是相当高。首当其冲的，就是那把堪称巨型的转轮手枪。
“zeliska。”徐川拿起那把沉甸甸的火器，这种枪即便在徐川手中握着也要向下一坠。
这是专门用来狩猎大型野生动物用的，它的威力足以干翻一头成年的非洲象。虽然世人常识中威力最大的转轮手枪是史密斯威森M500，但那是个误区，M500只是威力最大的批量生产的转轮手枪而已。而真正威力最大的转轮手枪，就是徐川手上这把并非批量生产的Zeliska转轮。
箱子里和这把巨无霸放在一起的还有一盒配套的.600NE子弹，这种超大型的子弹刚好配这种超大型的手枪。如果非要形容这子弹的大小，直径1.5cm，长度8cm。
再说得简单点，它和一根手指的长度粗细差不太多，而且不会是小指，至少也得是成年男人的食指大小。
威力也很好形容，它的威力是大名鼎鼎的巴\/雷特狙击步枪使用的点50子弹的五分之四，普通9mm手枪弹威力的二十多倍。除了“手炮”这两个字，恐怕没有什么词能形容了。
徐川单手甩出弹盘，拿出子弹朝里填装。这把手枪光弹盘的重量，也就是转轮部分的重量就达到了2公斤，常人不要说单手持枪射击，就连甩出弹盘这个动作就得扭伤手腕。
但徐川的腕力毕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他虽然看起来比那些肌肉壮汉要瘦削很多，但他粗细匀称的手腕可以爆发和稳住的力量却远非那些靠蛋白粉堆出来的肌肉男可比。
弹容量五发，每颗子弹的售价大概在40美元左右，他光填满这个弹盘就花了200美金。
“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弄到的……”徐川单手拿着那把比很多*都要大的转轮手枪左右看了看，甩出弹盘，把子弹卸下，这种东西如果走了火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说别的，至少面前这种普通公寓的混凝土墙挡不住它的子弹。一枪过去就是一个窟窿，没得商量。
其他的东西也都是偏向收藏性质的，甚至还有一把限量版的纯金*，刚才提到的史密斯威森M500也有一把。大多是手枪，唯一的长枪是在另一个箱子里，用泡沫等东西仔细保护起来的。
那是两把步枪，字面意义上的步枪，并不是突击步枪。
那两把是二战时期的名枪，一把是*K，一把是莫辛纳干。徐川抽出那支98K看了一眼，这是44年之前生产的，全新，这收藏价值可不低，子弹当然也有配套的。
*K这种步枪在1944年以后为了提高产量，开始大量偷工减料，甚至有一些连刺刀座都给省去了，而这把的血统相当纯正。不过再纯正……现在大概也只能用来收藏，这种旋转后拉枪击式的步枪，早就退出了历史舞台。
倒是另一把莫辛纳干，从越战之后到现在还有少数人在使用。那个装步枪的箱子里还放了两把看起来已经用过不少时候的二战手枪，总之，上一个箱子还好，至少都还是现代货，而这个……
总而言之，这两个箱子加起来的话，价值非常非常高，足以让大多枪械爱好者羡慕不已，但是实用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徐川伸手拿起那几把古董分别瞄准了一下，除了在拟态训练环境中，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握上这些古董武器。在之前，再次也是滑膛套筒不配套的土制手枪，或者干脆就不用火器。
而这几把明显是能用的，除了一把俗称的“*”手枪的膛线稍微有点旧，不过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拿来用肯定没问题。但毕竟是以前的老东西，没准连土制手枪的性能都比不上。
把那个古董箱子原样放好，徐川在另一个箱子里挑了挑，把那把史密斯威森M500拿了出来，看了一圈，也就这把没准能有点用。Zeliska虽然威力更大，但是带来的也是更大的体积和重量，而且这种*连混凝土墙都打的穿，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用琢磨哪把威力更大一些，反正都是溢出的。
“这家伙……搞这么一堆东西。”徐川摇摇头，把配套的子弹拿出来，其他东西原样放回去。
不要说Zeliska，就说那把纯金*，能用是能用，但这玩意根本就不是为了用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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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M500没准还能有点用，用来无视掩体干掉敌人之类。
“无视掩体……”徐川想了想，忽然有了个疯狂的想法，他再次拉出那个箱子，把里面那把Zeliska也给拿了出来。
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没准用处还真的挺大，自己之前还是被惯性思维给束缚了。觉得这种东西根本没什么实用性，但那是基于它太过可怕的重量和后坐力，普通人拿这个当然没什么实战意义，但徐川就不同了。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和其他人不同，他完全可以双手持握两把这样的手炮，同时自由射击。
唯一的缺点是载弹量太少……这两把大家伙，加起来也不过十发子弹，而且没有配套的装弹器，只能一发一发往里装，这无疑会把战斗的难度极大提升。
总之，这是个很好的设想，在合适的环境下，这一对转轮手枪可以把徐川的战斗力增幅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拿忠临省中心区域那次行动来打比方，徐川和陆飒切断了那栋楼的电源，在绝对黑暗的情况下，徐川用单纯的听觉独自歼灭了几乎整栋楼的扎伊采夫家族守军。
那天的战斗流程无非是准确判断敌人的位置，中间有无掩体，如果没有掩体，那就开火。
但如果有了这两把手炮，那么就可以直接略过最麻烦的那点，只要听到哪里有人就朝哪里开火就行，管他什么掩体，是沙发还是墙壁，还是电脑桌，就算人在楼上，照样一枪毙命。这种大威力武器，就算击中手臂或者腿部也会是致命伤。
但它的体积和容弹量是个大问题，而且没法加*。
总而言之，这个想法非常有意义。如果不试试的话，总觉得有点可惜。
由于是收藏用的，所以子弹并不多，那一盒看起来蛮多，但是由于子弹体积太大，一盒也装不了多少。
把两把转轮和两盒子弹放到桌上，徐川在床上躺下，闭目养神。
由于他的身份是保镖，就算这里是被闫王集团的人重重保护着的，他也依旧不能睡得太死。尤其是那个叫海子的青年，总觉得有点鬼鬼祟祟，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依旧有些东西被徐川察觉，藏在他眼底的一些东西。
显然光靠这些没法判断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徐川现在身为闫朵的贴身保镖，当然不能随便离开雇主去查探。接下来的几天，恐怕还得多麻烦几趟这位海子哥，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进入浅睡眠后，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徐川隐约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惊呼。
“闫朵。”他双目睁开，一把抓起床头柜上放着的M500翻身下床。子弹早在昨晚睡前就已经填好，扳下击铁，他两步出门，撞开闫朵的房间。
刚才，他对这种声音非常敏感，尤其是在浅睡眠的时候，可以在潜意识里刻意设定什么类型的声音比较重要。
“怎么了？”徐川没发现有人，窗户也还锁着。
伸手打开灯，他在瑟瑟发抖的闫朵身边坐下，伸手按着她的肩膀：“做噩梦了？”
闫朵套着纯棉睡衣的的肩膀微微颤动，她没说话，点了点头。
长发垂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徐川能听到隐约的啜泣声。
“没事了，没事了。”他轻轻把少女揽进怀里，把手里的枪轻轻放到一边。
“我没事，经常这样。”她摇摇头，身子的颤动缓缓停下，这个男人温暖的怀里似乎是天下最安全的港湾。
“说说看，梦见了什么？”徐川拍拍她的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刚才她的惊呼声其实并不大，隔着墙壁传来的时候已经几不可闻。如果不是徐川听力太好，恐怕就算清醒状态下也很难察觉。
关于闫朵常常做噩梦这件事，就算一起生活了这么久，闫王恐怕还真的不知情。
她嗫嚅片刻：“这几年，做的都是同一个噩梦。”
徐川感受着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的娇小身子，没说什么，静静做一个聆听者。
“都是我小时候的那个夜晚，妈妈突然对爸爸说了很奇怪的话，然后突然就砍了爸爸一刀。爸爸满脸都是血，抱起我就跑，一直跑，一直跑……”
“没事了没事了。”徐川手掌在她肩上揉了揉，“我在这一天，就一天没人能伤害你，谁也不行。”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妈妈为什么要那么做……爸爸一提这件事就生气，平时就算对我再好，提这件事他也会发脾气……”
“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徐川揉了揉少女的头发，把她身子放平，盖好被子。
“你……你别走。”闫朵咬咬下唇，毫无之前的哪怕一点骄傲和叛逆，现在的她，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做了噩梦的女孩而已。
徐川的手腕被她拉住，回头微笑：“我不走，坐在书桌那边陪你可以么？”
“可以……”
“晚安。”徐川关了灯，在书桌前面坐下，把M500轻轻放在面前的桌上。
“晚安。”
不说别的，有这把装了五发子弹的枪放在桌子上，不要说五个人，就算是五辆车，打爆它们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徐川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上的枪柄，.50的马格南子弹静静躺在弹盘中蓄势待发。
透过闫朵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这个被当作集团总部的小区景色，徐川起身，静静观察着闫王留下来的暗桩和巡逻岗哨。忽然，他目光微微一凝，从巡逻岗哨中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海子，他在干什么？
海子在徐川的目光中其实很不起眼，就算徐川眼力过人，也很难从昏黄路灯下从七楼把这些人给分清，由于海子还穿着晚间送饭时穿的衣服，所以徐川才能一眼看到。
海子回头看看四周没人，悄然离开了自己的巡逻路线，走到了小区的围墙附近，蹲下身子似乎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很快，墙那头抛过来了一包什么东西，海子小跑几步把那个包捡起来揣进怀里，又看了看四周，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巡逻路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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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M500没准还能有点用，用来无视掩体干掉敌人之类。
“无视掩体……”徐川想了想，忽然有了个疯狂的想法，他再次拉出那个箱子，把里面那把Zeliska也给拿了出来。
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没准用处还真的挺大，自己之前还是被惯性思维给束缚了。觉得这种东西根本没什么实用性，但那是基于它太过可怕的重量和后坐力，普通人拿这个当然没什么实战意义，但徐川就不同了。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和其他人不同，他完全可以双手持握两把这样的手炮，同时自由射击。
唯一的缺点是载弹量太少……这两把大家伙，加起来也不过十发子弹，而且没有配套的装弹器，只能一发一发往里装，这无疑会把战斗的难度极大提升。
总之，这是个很好的设想，在合适的环境下，这一对转轮手枪可以把徐川的战斗力增幅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拿忠临省中心区域那次行动来打比方，徐川和陆飒切断了那栋楼的电源，在绝对黑暗的情况下，徐川用单纯的听觉独自歼灭了几乎整栋楼的扎伊采夫家族守军。
那天的战斗流程无非是准确判断敌人的位置，中间有无掩体，如果没有掩体，那就开火。
但如果有了这两把手炮，那么就可以直接略过最麻烦的那点，只要听到哪里有人就朝哪里开火就行，管他什么掩体，是沙发还是墙壁，还是电脑桌，就算人在楼上，照样一枪毙命。这种大威力武器，就算击中手臂或者腿部也会是致命伤。
但它的体积和容弹量是个大问题，而且没法加*。
总而言之，这个想法非常有意义。如果不试试的话，总觉得有点可惜。
由于是收藏用的，所以子弹并不多，那一盒看起来蛮多，但是由于子弹体积太大，一盒也装不了多少。
把两把转轮和两盒子弹放到桌上，徐川在床上躺下，闭目养神。
由于他的身份是保镖，就算这里是被闫王集团的人重重保护着的，他也依旧不能睡得太死。尤其是那个叫海子的青年，总觉得有点鬼鬼祟祟，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依旧有些东西被徐川察觉，藏在他眼底的一些东西。
显然光靠这些没法判断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徐川现在身为闫朵的贴身保镖，当然不能随便离开雇主去查探。接下来的几天，恐怕还得多麻烦几趟这位海子哥，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进入浅睡眠后，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徐川隐约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惊呼。
“闫朵。”他双目睁开，一把抓起床头柜上放着的M500翻身下床。子弹早在昨晚睡前就已经填好，扳下击铁，他两步出门，撞开闫朵的房间。
刚才，他对这种声音非常敏感，尤其是在浅睡眠的时候，可以在潜意识里刻意设定什么类型的声音比较重要。
“怎么了？”徐川没发现有人，窗户也还锁着。
伸手打开灯，他在瑟瑟发抖的闫朵身边坐下，伸手按着她的肩膀：“做噩梦了？”
闫朵套着纯棉睡衣的的肩膀微微颤动，她没说话，点了点头。
长发垂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徐川能听到隐约的啜泣声。
“没事了，没事了。”他轻轻把少女揽进怀里，把手里的枪轻轻放到一边。
“我没事，经常这样。”她摇摇头，身子的颤动缓缓停下，这个男人温暖的怀里似乎是天下最安全的港湾。
“说说看，梦见了什么？”徐川拍拍她的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刚才她的惊呼声其实并不大，隔着墙壁传来的时候已经几不可闻。如果不是徐川听力太好，恐怕就算清醒状态下也很难察觉。
关于闫朵常常做噩梦这件事，就算一起生活了这么久，闫王恐怕还真的不知情。
她嗫嚅片刻：“这几年，做的都是同一个噩梦。”
徐川感受着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的娇小身子，没说什么，静静做一个聆听者。
“都是我小时候的那个夜晚，妈妈突然对爸爸说了很奇怪的话，然后突然就砍了爸爸一刀。爸爸满脸都是血，抱起我就跑，一直跑，一直跑……”
“没事了没事了。”徐川手掌在她肩上揉了揉，“我在这一天，就一天没人能伤害你，谁也不行。”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妈妈为什么要那么做……爸爸一提这件事就生气，平时就算对我再好，提这件事他也会发脾气……”
“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徐川揉了揉少女的头发，把她身子放平，盖好被子。
“你……你别走。”闫朵咬咬下唇，毫无之前的哪怕一点骄傲和叛逆，现在的她，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做了噩梦的女孩而已。
徐川的手腕被她拉住，回头微笑：“我不走，坐在书桌那边陪你可以么？”
“可以……”
“晚安。”徐川关了灯，在书桌前面坐下，把M500轻轻放在面前的桌上。
“晚安。”
不说别的，有这把装了五发子弹的枪放在桌子上，不要说五个人，就算是五辆车，打爆它们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徐川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上的枪柄，.50的马格南子弹静静躺在弹盘中蓄势待发。
透过闫朵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这个被当作集团总部的小区景色，徐川起身，静静观察着闫王留下来的暗桩和巡逻岗哨。忽然，他目光微微一凝，从巡逻岗哨中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海子，他在干什么？
海子在徐川的目光中其实很不起眼，就算徐川眼力过人，也很难从昏黄路灯下从七楼把这些人给分清，由于海子还穿着晚间送饭时穿的衣服，所以徐川才能一眼看到。
海子回头看看四周没人，悄然离开了自己的巡逻路线，走到了小区的围墙附近，蹲下身子似乎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很快，墙那头抛过来了一包什么东西，海子小跑几步把那个包捡起来揣进怀里，又看了看四周，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巡逻路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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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了点什么东西。”徐川喃喃道，他拿出手机解锁，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陆飒的号码，“围墙那头是春常路。”
这会儿闫朵已经睡熟，鼻息均匀，不方便打电话，现在是晚上十点，陆飒那边肯定还在忙，至少还没睡。
“查春常路9：58监控录像，围墙附近，扔东西。”徐川把这条信息编辑好，点了发送。扣下手机屏幕，继续观察正在巡逻的海子。
这家伙果然没看起来那么老实，不管他偷偷拿的是什么东西，徐川只需要抓到那个在围墙外扔东西的人就可以了。
海子现在说白了还是闫王的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乱动或者乱怀疑别人的手下显然不太合适，虽然以闫王给徐川的权限等级，和徐川个人的能力势力来看，他就算真的那么做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徐川毕竟还是想把事情做的完美一点，这毕竟是他们接到的第一个大单子。
过了没多久，桌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声，徐川拿起来，是一封新邮件，内容是监控录像，下面配了一个颜文字中的笑脸，看起来陆飒这会儿心情不错……
他用手机的光在桌面上找了找，很快找到一副黑色的耳机，插上，点击播放。
陆飒贴心地替徐川省去了快进的过程，整个监控录像只有十几秒，一个戴着无边帽的男人双手插兜，手腕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大概就是刚才丢进来的东西。
忽然，他把手掌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收起手机，看看左右，抬手把手腕上挂着的塑料袋给抛过墙头，随后快步离开。
徐川手指轻点屏幕，截取了最后的一张画面，也是这个男人的脸离监控探头最近的一张画面。
无边帽，宽大墨镜，口罩。这家伙把自己捂得很严实。但他身上穿着的衣服除了夹克，里面是一件低领的背心或者T恤，领口开在了胸前，隐约露出一个图案，像是纹身。
“帮派的人……”徐川目光淡淡，看着那张被放大了的图片，那个纹身非常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一条昂首的龙型，露出衣领的部分，正是龙头。
至于对郑海市地下势力的了解，恐怕没人比得上闫王。徐川把这张照片编辑成邮件发给闫王，并没配什么文字。以闫王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经验，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没过多久闫王那边就回了消息，速度比想象中更快，只有两个字“收到”。徐川长出口气，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靠在舒适的电脑椅上，合上了双眼。
剩下的，就不是他的工作了，闫王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第二天清晨，徐川缓缓被清晨的阳光照醒，他按按眉心起身。闫朵还在熟睡，睡相相当可爱，俏脸上也没什么痛苦神色，看起来后半夜睡得不错，没有再做什么噩梦。
他推门出去，拿起手机拨海子的电话：“海子？”
“哈欠……怎么了徐哥？”
“两份早餐，今天也麻烦你了。”
“哎——好，没问题，还是豆浆包子？”
“豆浆包子就行，你巡逻一晚也累了，送上来早点休息。”
“好的好的。”那头顿了顿，“徐哥怎么知道我昨晚巡逻？”
“闫王跟我说过这方面的安排。”
“行行，我就随口问问。早餐我这就去买，马上啊，等会儿的徐哥！”
“多谢。”徐川挂了电话。
早餐很快送上来，徐川伸手悄悄闫朵的卧室门：“起床起床。”
“嗯……马上马上……”
趁闫朵换校服的功夫，徐川把早餐略微检查一遍，依旧没什么问题。
只要海子想搞什么动作，在送来的食物上动手无疑是最方便也最有效的抉择，至少换成徐川，他也会这么干。
这海子比想象中还要谨慎，看来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同时，从刚才那一通电话中可以看出，这个人虽然谨慎，但也不算什么太厉害的角色，应付得来。毕竟像陆子扬那种智商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很多，以徐川的观察力和经验，已足够对付绝大多数人。
吃过早餐，徐川例行送闫朵去上学，开的还是那辆奥迪R8，虽然说抽空把自己那辆给修了，但总部那边毕竟非常忙，看起来还没能抽得出空来。
刚坐到办公室的椅子里，徐川的手机就震了起来，他看一眼号码，接电话：“怎么样？”
打来电话的是闫王。
“人抓到了，怎么问？”
“问他昨天晚上往围墙里丢了什么东西。”徐川道。
“围墙？小区围墙？”
“嗯。”徐川点头，“其他的现在还不能随便断定，总之先这样，有结果的话，再联系我。”
“好。”闫王的语气严肃了些，有人往他的地盘里丢东西，就算丢的是个废纸团，那也不会是很小的事件。被戒严的可不止是这个小区内部而已，在小区之外，闫王依旧安插了伪装成路人的巡逻人员，这家伙如果想绕到围墙附近往里丢东西，想必得花不少心力和勇气。
挂了电话，徐川拉开带来的电脑包拉链，把那把史密斯威森M500拿出来，放进抽屉里。这种东西没法贴身藏，只能这么带，这也是个麻烦的事情。
实在不行，自己还是老实用普通的*算了，这种东西除了威力，徐川还真不太能看得上眼。毕竟工作性质摆在这里，他们不是冲锋陷阵的战士，更像深入敌后的刺客，而这种武器，显然不是刺客会喜欢的类型。
忽然，他目光停在房间角落一个新开的网络接口上，怔了怔。
“网线已经接好了……？”徐川话音刚落，就看到了网线接口上别着的一张字条。他起身拿起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微笑。
网络已经赶工完毕，可以用了。水壶什么的明天送来，晚安！——保卫部部长安宁。
这丫头，还真是个热心肠。这张字条，看起来是昨晚留下的，自己随口一提就这么上心……看来，不请人家吃个饭什么的，是说不过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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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了点什么东西。”徐川喃喃道，他拿出手机解锁，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陆飒的号码，“围墙那头是春常路。”
这会儿闫朵已经睡熟，鼻息均匀，不方便打电话，现在是晚上十点，陆飒那边肯定还在忙，至少还没睡。
“查春常路9：58监控录像，围墙附近，扔东西。”徐川把这条信息编辑好，点了发送。扣下手机屏幕，继续观察正在巡逻的海子。
这家伙果然没看起来那么老实，不管他偷偷拿的是什么东西，徐川只需要抓到那个在围墙外扔东西的人就可以了。
海子现在说白了还是闫王的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乱动或者乱怀疑别人的手下显然不太合适，虽然以闫王给徐川的权限等级，和徐川个人的能力势力来看，他就算真的那么做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徐川毕竟还是想把事情做的完美一点，这毕竟是他们接到的第一个大单子。
过了没多久，桌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声，徐川拿起来，是一封新邮件，内容是监控录像，下面配了一个颜文字中的笑脸，看起来陆飒这会儿心情不错……
他用手机的光在桌面上找了找，很快找到一副黑色的耳机，插上，点击播放。
陆飒贴心地替徐川省去了快进的过程，整个监控录像只有十几秒，一个戴着无边帽的男人双手插兜，手腕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大概就是刚才丢进来的东西。
忽然，他把手掌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收起手机，看看左右，抬手把手腕上挂着的塑料袋给抛过墙头，随后快步离开。
徐川手指轻点屏幕，截取了最后的一张画面，也是这个男人的脸离监控探头最近的一张画面。
无边帽，宽大墨镜，口罩。这家伙把自己捂得很严实。但他身上穿着的衣服除了夹克，里面是一件低领的背心或者T恤，领口开在了胸前，隐约露出一个图案，像是纹身。
“帮派的人……”徐川目光淡淡，看着那张被放大了的图片，那个纹身非常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一条昂首的龙型，露出衣领的部分，正是龙头。
至于对郑海市地下势力的了解，恐怕没人比得上闫王。徐川把这张照片编辑成邮件发给闫王，并没配什么文字。以闫王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经验，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没过多久闫王那边就回了消息，速度比想象中更快，只有两个字“收到”。徐川长出口气，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靠在舒适的电脑椅上，合上了双眼。
剩下的，就不是他的工作了，闫王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第二天清晨，徐川缓缓被清晨的阳光照醒，他按按眉心起身。闫朵还在熟睡，睡相相当可爱，俏脸上也没什么痛苦神色，看起来后半夜睡得不错，没有再做什么噩梦。
他推门出去，拿起手机拨海子的电话：“海子？”
“哈欠……怎么了徐哥？”
“两份早餐，今天也麻烦你了。”
“哎——好，没问题，还是豆浆包子？”
“豆浆包子就行，你巡逻一晚也累了，送上来早点休息。”
“好的好的。”那头顿了顿，“徐哥怎么知道我昨晚巡逻？”
“闫王跟我说过这方面的安排。”
“行行，我就随口问问。早餐我这就去买，马上啊，等会儿的徐哥！”
“多谢。”徐川挂了电话。
早餐很快送上来，徐川伸手悄悄闫朵的卧室门：“起床起床。”
“嗯……马上马上……”
趁闫朵换校服的功夫，徐川把早餐略微检查一遍，依旧没什么问题。
只要海子想搞什么动作，在送来的食物上动手无疑是最方便也最有效的抉择，至少换成徐川，他也会这么干。
这海子比想象中还要谨慎，看来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同时，从刚才那一通电话中可以看出，这个人虽然谨慎，但也不算什么太厉害的角色，应付得来。毕竟像陆子扬那种智商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很多，以徐川的观察力和经验，已足够对付绝大多数人。
吃过早餐，徐川例行送闫朵去上学，开的还是那辆奥迪R8，虽然说抽空把自己那辆给修了，但总部那边毕竟非常忙，看起来还没能抽得出空来。
刚坐到办公室的椅子里，徐川的手机就震了起来，他看一眼号码，接电话：“怎么样？”
打来电话的是闫王。
“人抓到了，怎么问？”
“问他昨天晚上往围墙里丢了什么东西。”徐川道。
“围墙？小区围墙？”
“嗯。”徐川点头，“其他的现在还不能随便断定，总之先这样，有结果的话，再联系我。”
“好。”闫王的语气严肃了些，有人往他的地盘里丢东西，就算丢的是个废纸团，那也不会是很小的事件。被戒严的可不止是这个小区内部而已，在小区之外，闫王依旧安插了伪装成路人的巡逻人员，这家伙如果想绕到围墙附近往里丢东西，想必得花不少心力和勇气。
挂了电话，徐川拉开带来的电脑包拉链，把那把史密斯威森M500拿出来，放进抽屉里。这种东西没法贴身藏，只能这么带，这也是个麻烦的事情。
实在不行，自己还是老实用普通的*算了，这种东西除了威力，徐川还真不太能看得上眼。毕竟工作性质摆在这里，他们不是冲锋陷阵的战士，更像深入敌后的刺客，而这种武器，显然不是刺客会喜欢的类型。
忽然，他目光停在房间角落一个新开的网络接口上，怔了怔。
“网线已经接好了……？”徐川话音刚落，就看到了网线接口上别着的一张字条。他起身拿起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微笑。
网络已经赶工完毕，可以用了。水壶什么的明天送来，晚安！——保卫部部长安宁。
这丫头，还真是个热心肠。这张字条，看起来是昨晚留下的，自己随口一提就这么上心……看来，不请人家吃个饭什么的，是说不过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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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在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闫王再次打来电话，这次的语气就有点不好了。
“问出来了，是安眠药。”
“全都是？”徐川微微皱眉，那可是挺大一包东西，至少得有成年人头部大小，要不然徐川在七楼，眼力再好也没法看清。如果这个包裹里全都是安眠药，那剂量恐怕够让大象睡着都有余。
“还有一个东西，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也是受人所托。”
“那个龙纹身是什么来头？”
“你眼力倒好。”闫王轻哼一声，“这是个帮派的徽记，和之前的天狼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猜，天狼帮是那个地下。”徐川摇摇头。
对于这些事情，只有像闫王这样的人才专业。至于他自己，只知道一些明面上的强大势力，至于暗中还有多少，那就不清楚了。就算是闫王的势力，他也是那天晚上无意救下对方的时候才知道的。
“龙巢。”闫王道，“这不是郑海市的帮派，是永致市的头牌势力，老板叫玉龙，是个老头子。”
“很难缠？”徐川点点头，这是郑海市的临市，郑海市的临市一共有两个，除去云州市，就是这个永致市了。
“不难缠，但他们既然插手，证明玉龙那个老东西已经铁了心想插手郑海这边的事务了。
徐川想了片刻：“他站队选了陈光晖。”
这下，闫王可能有点麻烦了。
“对付陈光晖虽然十拿九稳，但是如果加上玉龙这个老东西，就说不准了。”闫王道，“我这边的势力虽然单独对付他们任何一边都没问题，但如果这两个家伙联起手来，还真有点难办。”
“我虽然没混过道上，但多少知道些规矩。”徐川笑笑，“龙巢插手你闫王的事情，越界其一理亏其二，愿意在这种事上帮他们的，恐怕不多。”
“还是那句话，单独对付一个龙巢，就算理亏的是我闫王，也照样能收拾的了他。但是现在旁边多一个陈光晖，我之前的那些友好一些的势力，即便帮我也不会出多大力，毕竟现在在他们眼中胜负难料，落井下石的人多，雪中送炭……哼哼。”
“我能帮上什么忙？”
“目前，保护好朵朵就是帮我最大的忙。”闫王叹口气，“这种事，你不好插手的，毕竟你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你出手帮忙，对你我都不好。”
徐川也不多说，转了话题：“龙巢的那个小喽啰，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惹上我的，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闫王道，“他知道的已经都问出来了，但有一点不确定，就是他把那包东西给了谁，还有那包东西的位置。如果光是安眠药，还真不好兴师问罪，没准真有睡不好觉的呢。”说到最后一句，闫王语气中满是杀机。
“这些交给我，我有些头绪，但是暂时还不能确定。”徐川想了想，“查出结果的话，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朵朵的安全？”
“行动的时候我带着她。”徐川道，“贴身保镖嘛，我知道。”
“你可不要乱来，我可不想再让……”
“放心，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徐川笑道，“有分寸。”
“……好。”闫王咬咬牙，“我一时半会确实没法抽身管这件事，只能交给你了。”
“好，先这样。”
挂了电话，徐川叹口气，不光闫王会给自己找活干，自己怎么也这么会给自己找活干？
果然，还是最近的生活太平静了。
“徐川徐川……你怎么就这么闲不住……”他苦笑摇头，最后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锁屏，放进西装内袋。关于海子的调查，从今晚就开始好了。
在确认那家伙的罪责之前，关于这些东西还是暂时不要告诉闫王的好，海子再怎么说也是闫王手下新生代成员中最得力，最受赏识的一个。避嫌的道理徐川还是明白的，再说，调查这么一个低级卧底，就算没有其他人的帮助，对徐川来说难度也不会很大。
所有难度，大概只体现在怎么在查他的过程中保护好闫朵，还不能让她再有像多年以前那样的不好回忆。
徐川闭上眼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一天就这么平静过去，期间安宁来了一趟，这次抱了个大纸箱，里面都是日常生活中方便使用的东西，甚至还有个浇花用的喷壶，大概是考虑到了盆栽需要浇水……总之，这下办公室里算是真的不缺什么了。
很快就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徐川为这节所谓的交谊舞课再次准备了两个小时，毕竟他还真没有学过这种东西，别人也许是由浅入深，但徐川这算是由深入浅。
“呼。”他关掉手机网页，推门出去，今天不能再睡过去了，一次也许还能强行解释一下，但如果每节课都这样，恐怕自己也迟早被开除……
集合，点过名，徐川长出口气：“这节课交谊舞。”
其实这种课徐川觉得还算可以的，至少不是健美操之类。
“你们之前有过基础么？”徐川忽然想起，发问，“如果有的话，能省去不少时间。”
“没有！”依旧是竹柔柔发言。
“真的？”徐川有点怀疑，这个小丫头看起来鬼灵精的，徐川有点不信。
“好吧，有……”竹柔柔被徐川看的有点心虚，“但是从基础打好也不错嘛……”
“……”徐川摆摆手，“自由分组练习，我看一下你们的程度。”
他俯下身子，调整了一下音箱，用笔记本电脑设好曲目。教学大纲之类徐川是看过的，郑海女子一中学习的交谊舞是慢三步，也就是耳熟能详的华尔兹舞。
看来她们之前的确是上过这种课的，本来徐川也是半路来的，这种情况也很正常，不得不说省去了很多麻烦。至少分组之类不用再花时间。
由于华尔兹要分男步和女步，说的简单点，两人双手轻握，跳女步的人手掌搭在男伴肩上，男伴的另一只手放在女伴腰间。在普通的学校里，想要合理搭配当然不难，但是在女校里就要麻烦一点，因为没有“男伴”这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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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在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闫王再次打来电话，这次的语气就有点不好了。
“问出来了，是安眠药。”
“全都是？”徐川微微皱眉，那可是挺大一包东西，至少得有成年人头部大小，要不然徐川在七楼，眼力再好也没法看清。如果这个包裹里全都是安眠药，那剂量恐怕够让大象睡着都有余。
“还有一个东西，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也是受人所托。”
“那个龙纹身是什么来头？”
“你眼力倒好。”闫王轻哼一声，“这是个帮派的徽记，和之前的天狼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猜，天狼帮是那个地下。”徐川摇摇头。
对于这些事情，只有像闫王这样的人才专业。至于他自己，只知道一些明面上的强大势力，至于暗中还有多少，那就不清楚了。就算是闫王的势力，他也是那天晚上无意救下对方的时候才知道的。
“龙巢。”闫王道，“这不是郑海市的帮派，是永致市的头牌势力，老板叫玉龙，是个老头子。”
“很难缠？”徐川点点头，这是郑海市的临市，郑海市的临市一共有两个，除去云州市，就是这个永致市了。
“不难缠，但他们既然插手，证明玉龙那个老东西已经铁了心想插手郑海这边的事务了。
徐川想了片刻：“他站队选了陈光晖。”
这下，闫王可能有点麻烦了。
“对付陈光晖虽然十拿九稳，但是如果加上玉龙这个老东西，就说不准了。”闫王道，“我这边的势力虽然单独对付他们任何一边都没问题，但如果这两个家伙联起手来，还真有点难办。”
“我虽然没混过道上，但多少知道些规矩。”徐川笑笑，“龙巢插手你闫王的事情，越界其一理亏其二，愿意在这种事上帮他们的，恐怕不多。”
“还是那句话，单独对付一个龙巢，就算理亏的是我闫王，也照样能收拾的了他。但是现在旁边多一个陈光晖，我之前的那些友好一些的势力，即便帮我也不会出多大力，毕竟现在在他们眼中胜负难料，落井下石的人多，雪中送炭……哼哼。”
“我能帮上什么忙？”
“目前，保护好朵朵就是帮我最大的忙。”闫王叹口气，“这种事，你不好插手的，毕竟你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你出手帮忙，对你我都不好。”
徐川也不多说，转了话题：“龙巢的那个小喽啰，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惹上我的，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闫王道，“他知道的已经都问出来了，但有一点不确定，就是他把那包东西给了谁，还有那包东西的位置。如果光是安眠药，还真不好兴师问罪，没准真有睡不好觉的呢。”说到最后一句，闫王语气中满是杀机。
“这些交给我，我有些头绪，但是暂时还不能确定。”徐川想了想，“查出结果的话，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朵朵的安全？”
“行动的时候我带着她。”徐川道，“贴身保镖嘛，我知道。”
“你可不要乱来，我可不想再让……”
“放心，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徐川笑道，“有分寸。”
“……好。”闫王咬咬牙，“我一时半会确实没法抽身管这件事，只能交给你了。”
“好，先这样。”
挂了电话，徐川叹口气，不光闫王会给自己找活干，自己怎么也这么会给自己找活干？
果然，还是最近的生活太平静了。
“徐川徐川……你怎么就这么闲不住……”他苦笑摇头，最后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锁屏，放进西装内袋。关于海子的调查，从今晚就开始好了。
在确认那家伙的罪责之前，关于这些东西还是暂时不要告诉闫王的好，海子再怎么说也是闫王手下新生代成员中最得力，最受赏识的一个。避嫌的道理徐川还是明白的，再说，调查这么一个低级卧底，就算没有其他人的帮助，对徐川来说难度也不会很大。
所有难度，大概只体现在怎么在查他的过程中保护好闫朵，还不能让她再有像多年以前那样的不好回忆。
徐川闭上眼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一天就这么平静过去，期间安宁来了一趟，这次抱了个大纸箱，里面都是日常生活中方便使用的东西，甚至还有个浇花用的喷壶，大概是考虑到了盆栽需要浇水……总之，这下办公室里算是真的不缺什么了。
很快就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徐川为这节所谓的交谊舞课再次准备了两个小时，毕竟他还真没有学过这种东西，别人也许是由浅入深，但徐川这算是由深入浅。
“呼。”他关掉手机网页，推门出去，今天不能再睡过去了，一次也许还能强行解释一下，但如果每节课都这样，恐怕自己也迟早被开除……
集合，点过名，徐川长出口气：“这节课交谊舞。”
其实这种课徐川觉得还算可以的，至少不是健美操之类。
“你们之前有过基础么？”徐川忽然想起，发问，“如果有的话，能省去不少时间。”
“没有！”依旧是竹柔柔发言。
“真的？”徐川有点怀疑，这个小丫头看起来鬼灵精的，徐川有点不信。
“好吧，有……”竹柔柔被徐川看的有点心虚，“但是从基础打好也不错嘛……”
“……”徐川摆摆手，“自由分组练习，我看一下你们的程度。”
他俯下身子，调整了一下音箱，用笔记本电脑设好曲目。教学大纲之类徐川是看过的，郑海女子一中学习的交谊舞是慢三步，也就是耳熟能详的华尔兹舞。
看来她们之前的确是上过这种课的，本来徐川也是半路来的，这种情况也很正常，不得不说省去了很多麻烦。至少分组之类不用再花时间。
由于华尔兹要分男步和女步，说的简单点，两人双手轻握，跳女步的人手掌搭在男伴肩上，男伴的另一只手放在女伴腰间。在普通的学校里，想要合理搭配当然不难，但是在女校里就要麻烦一点，因为没有“男伴”这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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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不构成什么太大的阻碍，一天男步一天女步轮流换就可以。
“准备好了？”徐川在笔记本上的触摸板上轻触一下，开始播放音乐。
这种东西大多是走个形式，毕竟跳舞这件事并不是随便谁就能做好的。对于这些大多是业余舞者的少女来说，能把动作掐稳就不错了，有些有舞蹈功底的当然会跳得更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太多。
华尔兹可以说是最简单的舞步之一，最简单的东西，做好也就最难，虽然这种舞步说穿了也就是三步一个节拍，但是如果想把它跳好看，显然会花费比其他更复杂的舞蹈更高的肢体表现力，一个转身，一个迈步，甚至双手握着的高度，都能体现动作的优美。
徐川当然不会用太专业的目光来要求这些女孩，但他毕竟坐在老师这个位子上，多少也得指导几句，没刺也得稍微挑点刺出来。其实如果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少女做的已经不错了，至少都相当认真，动作也不那么机械，她们虽然都穿着运动装，但把她们的青春活力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果然还是之前陆飒温婉婉她们在的那个高中校服要更漂亮些。
一首曲子放完，徐川按下暂停键，想了想措辞。
“华尔兹算最简单的舞蹈之一，相应的想要跳的好也会更难一些。”徐川道，“其实你们做的非常好了，但问题肯定会存在，跳得再好的，也会有问题，因为纯粹的完美是不存在的。只是瑕疵多少的问题。”
“拿女步来打比方，往后退那一步，不是单退一步而已，要弧线后退。”他看向竹柔柔，“竹柔柔就做的不错，如果我猜得没错，她应该有一些舞蹈功底。动作简单的前提下，细节才能体现好坏。”
“嘿嘿。”竹柔柔突然被夸，有点不好意思。
“男步同样，向前那一步，也要有一个身体的弧线。”
“老师老师，示范一下嘛。”有人开口，一石激起千层浪，当即获得了几乎所有人的认同。闫朵虽然没说什么，但看起来也有些期待。
“示范？”徐川怔了怔，点头，“闫朵出列……”
“啊？”闫朵本来正在队伍中浑水摸鱼，猛然听到徐川叫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左右看看，指指自己，“我？”
“哇，快去快去，老师要你当舞伴呢。”身旁有女同学轻轻推她，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一副羡慕神色。
“要不还是换……”
“你身高之类刚合适。”徐川道，“没关系，很快结束。”
这话倒不是随口应付，闫朵的身高的确在同班同学中算得上高挑，除了几个一米六以上的女孩，其中不乏一些估计得踮起脚尖才能够到徐川肩膀的。
“……”闫朵也不好再扭捏，再扭捏就是矫情了，她因为父亲的关系，在同班同学中本来就不属于受欢迎的那种，没人喜欢被讨厌。
她走出来，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呢？”
“然后……”徐川打开音乐，回头看她紧张的模样失笑，“放松点。”
闫朵嗔了他一眼，这么多眼睛看着，怎么放松？
徐川伸手把她的手掌拉起，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少女腰上，伴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了动作。徐川的各方面技能当然不止是说说而已，作为曾经经常出息高档舞会酒会的人，没两把刷子，当然容易露出破绽。
但受到的训练也不会太过专业，太业余与太专业都会吸引不必要的关注，他们受到的训练，都是为了融入整个环境而制定的，而不是打造成一个各方面指标全部顶级的人。
那样的人虽然不是培养不出来，只是没有意义。花费更多的时间和巨量的资源，打造出一个去哪里都会成为全场焦点的人，显然不是旧扫尾人的目的。全场的焦点意味着更多关注，同时意味着行动不便。他们是特工，要做的只是融入环境而已，同时获取目标情报，目标物品，或摧毁特定目标，全身而退。
吸引目光从来不是他们想要的，除非特定情况下，但那种必须高调的特定情况非常少，徐川在旧扫尾人呆了整整十年也没碰到过几次。
但这种程度，也已经足以傲视大多数人了，毕竟参加高档舞会的人，舞姿当然不能太尴尬，至少也要接近职业水准才说得过去。
“哇……”
“好厉害……”
闫朵根本没听到身边的赞美和惊叹，她只觉得整个人被这个青年带动起来，每一步都那么自然，虽然她小时候也学过舞蹈，在正常上体育课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展示过什么。但她无比确定，就算她全力发挥，也不可能有徐川带领下跳的这么好。
其实徐川说的那些要点她们心里都知道，以前的老师也是这么说的。但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把说过的话给做到了的，徐川的每个动作都那么完美，至少在她们的眼中看来，不会有更漂亮的舞姿了。
郑海女子一中里教的交谊舞，也就是华尔兹其实非常简单，基本只有那三步动作来回循环，徐川和在他带领下的闫朵每一步踏出，整个身子都充满了美感，那不是某个特定的动作带来的，而是每一个地方，肩膀，手臂，腰，胸口，腿，脚尖，脚跟。和谐，大方，优美，稳定。
徐川并没把这个示范持续太久，只来回重复了几次，大约一两分钟的功夫，缓缓放开了少女的手掌和纤腰，按了音乐的暂停键。
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接下来，这三十多个女孩子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掌声，其中不乏一些惊讶和赞美之声。徐川摆摆手：“只是个示范，感受一下，等会再练一遍，也快下课了。”
大家似乎受到了鼓舞，面面相觑，都充满了类似斗志的东西，毕竟没人不喜欢美的东西，何况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她们此刻都有了个不约而同的想法：我也想跳的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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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不构成什么太大的阻碍，一天男步一天女步轮流换就可以。
“准备好了？”徐川在笔记本上的触摸板上轻触一下，开始播放音乐。
这种东西大多是走个形式，毕竟跳舞这件事并不是随便谁就能做好的。对于这些大多是业余舞者的少女来说，能把动作掐稳就不错了，有些有舞蹈功底的当然会跳得更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太多。
华尔兹可以说是最简单的舞步之一，最简单的东西，做好也就最难，虽然这种舞步说穿了也就是三步一个节拍，但是如果想把它跳好看，显然会花费比其他更复杂的舞蹈更高的肢体表现力，一个转身，一个迈步，甚至双手握着的高度，都能体现动作的优美。
徐川当然不会用太专业的目光来要求这些女孩，但他毕竟坐在老师这个位子上，多少也得指导几句，没刺也得稍微挑点刺出来。其实如果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少女做的已经不错了，至少都相当认真，动作也不那么机械，她们虽然都穿着运动装，但把她们的青春活力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果然还是之前陆飒温婉婉她们在的那个高中校服要更漂亮些。
一首曲子放完，徐川按下暂停键，想了想措辞。
“华尔兹算最简单的舞蹈之一，相应的想要跳的好也会更难一些。”徐川道，“其实你们做的非常好了，但问题肯定会存在，跳得再好的，也会有问题，因为纯粹的完美是不存在的。只是瑕疵多少的问题。”
“拿女步来打比方，往后退那一步，不是单退一步而已，要弧线后退。”他看向竹柔柔，“竹柔柔就做的不错，如果我猜得没错，她应该有一些舞蹈功底。动作简单的前提下，细节才能体现好坏。”
“嘿嘿。”竹柔柔突然被夸，有点不好意思。
“男步同样，向前那一步，也要有一个身体的弧线。”
“老师老师，示范一下嘛。”有人开口，一石激起千层浪，当即获得了几乎所有人的认同。闫朵虽然没说什么，但看起来也有些期待。
“示范？”徐川怔了怔，点头，“闫朵出列……”
“啊？”闫朵本来正在队伍中浑水摸鱼，猛然听到徐川叫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左右看看，指指自己，“我？”
“哇，快去快去，老师要你当舞伴呢。”身旁有女同学轻轻推她，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一副羡慕神色。
“要不还是换……”
“你身高之类刚合适。”徐川道，“没关系，很快结束。”
这话倒不是随口应付，闫朵的身高的确在同班同学中算得上高挑，除了几个一米六以上的女孩，其中不乏一些估计得踮起脚尖才能够到徐川肩膀的。
“……”闫朵也不好再扭捏，再扭捏就是矫情了，她因为父亲的关系，在同班同学中本来就不属于受欢迎的那种，没人喜欢被讨厌。
她走出来，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呢？”
“然后……”徐川打开音乐，回头看她紧张的模样失笑，“放松点。”
闫朵嗔了他一眼，这么多眼睛看着，怎么放松？
徐川伸手把她的手掌拉起，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少女腰上，伴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了动作。徐川的各方面技能当然不止是说说而已，作为曾经经常出息高档舞会酒会的人，没两把刷子，当然容易露出破绽。
但受到的训练也不会太过专业，太业余与太专业都会吸引不必要的关注，他们受到的训练，都是为了融入整个环境而制定的，而不是打造成一个各方面指标全部顶级的人。
那样的人虽然不是培养不出来，只是没有意义。花费更多的时间和巨量的资源，打造出一个去哪里都会成为全场焦点的人，显然不是旧扫尾人的目的。全场的焦点意味着更多关注，同时意味着行动不便。他们是特工，要做的只是融入环境而已，同时获取目标情报，目标物品，或摧毁特定目标，全身而退。
吸引目光从来不是他们想要的，除非特定情况下，但那种必须高调的特定情况非常少，徐川在旧扫尾人呆了整整十年也没碰到过几次。
但这种程度，也已经足以傲视大多数人了，毕竟参加高档舞会的人，舞姿当然不能太尴尬，至少也要接近职业水准才说得过去。
“哇……”
“好厉害……”
闫朵根本没听到身边的赞美和惊叹，她只觉得整个人被这个青年带动起来，每一步都那么自然，虽然她小时候也学过舞蹈，在正常上体育课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展示过什么。但她无比确定，就算她全力发挥，也不可能有徐川带领下跳的这么好。
其实徐川说的那些要点她们心里都知道，以前的老师也是这么说的。但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把说过的话给做到了的，徐川的每个动作都那么完美，至少在她们的眼中看来，不会有更漂亮的舞姿了。
郑海女子一中里教的交谊舞，也就是华尔兹其实非常简单，基本只有那三步动作来回循环，徐川和在他带领下的闫朵每一步踏出，整个身子都充满了美感，那不是某个特定的动作带来的，而是每一个地方，肩膀，手臂，腰，胸口，腿，脚尖，脚跟。和谐，大方，优美，稳定。
徐川并没把这个示范持续太久，只来回重复了几次，大约一两分钟的功夫，缓缓放开了少女的手掌和纤腰，按了音乐的暂停键。
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接下来，这三十多个女孩子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掌声，其中不乏一些惊讶和赞美之声。徐川摆摆手：“只是个示范，感受一下，等会再练一遍，也快下课了。”
大家似乎受到了鼓舞，面面相觑，都充满了类似斗志的东西，毕竟没人不喜欢美的东西，何况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她们此刻都有了个不约而同的想法：我也想跳的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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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点点头，轻轻拍拍闫朵的头，微笑：“做得很好，和大家一起练吧，等会送你回家。”
“嗯……”闫朵这会儿还有点飘飘然，没能组织好语言，只能答应一声，回到队伍里找自己的舞伴去了。
很快这节课结束，与刚开始不同，现在这些女孩们看向徐川的目光已经不一样了，一开始只是因为外表产生的一些小花痴，而现在，多了的是仰慕和真正的喜欢。就连之前对徐川不太感冒的一些女孩，现在看向徐川的目光也变成了这样。
总算稍微尽到了作为一名人民教师的职责，徐川稍稍松了口气，这样大概可以稍微弥补一下昨天睡过头的那件事……不过这已经不是他现在要关注的事情了，今晚，他得把海子给彻底揪出来，和龙巢串通的事情几乎已成定局，但徐川也明白现代社会如果要结掉一个案子，三要素：人证，物证，口供。
现在三缺其二，倒不是说这样不足以定他的罪，只是整件事没那么简单，他要去抓的不是什么小喽啰，而是闫王手下现在最得力也最受赏识的新人，在这种组织里，有时新人的重要性比老人都要高。如果自己没能把握百分之百的证据，轻易出手，但被对方在暗中摆一道什么的，万一失手，那就不太合适了。
坐进车里，徐川察觉到什么，回头看看副驾驶上抱着小书包的闫朵：“看我干什么？”
“好看啊。”闫朵道，“老实交代，今天为什么点我的名？别人不行么？你看竹柔柔，她才是最想和你一起跳舞那个吧？”
“一个示范而已，而且你身高什么的挺合适。”
“竹柔柔也合适。”闫朵不甘示弱。
“好吧好吧……”徐川笑着摆摆手，“我想选你，可以了吧？”
闫朵的回应比想象中还要直白。
“为什么选我？喜欢我么？”
“当然。”徐川点点头，“这个班里，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徐川的回答很巧妙，把“其他人”这三个字给牵扯进去，形成一个对比，直接绕过了这个令人很难回答的关系。这也确实是他的真心话。
“哼……”闫朵俏脸微微一红，回头看窗外，“今晚作业提前做完了。”
“那刚好，我有安排。”徐川道，“系安全带，先回家。”
“安排？”闫朵怔了怔，难道这家伙早就知道自己今晚想去看个电影？
“呃……”徐川回头看了看有些期待的闫朵，“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安排。”
“那是哪种？”
“总之不会无聊就是了。”徐川笑了笑，发动车子。
回到公寓里，徐川把黑色电脑包放在沙发上，拿起杯子在饮水机那里接水。
“什么安排啊？”闫朵回房间放下书包，小跑出来，“去哪里玩？”
“倒不是玩。”徐川把M500从包里拿出来，甩出弹盘看一眼，拍回去，“我记得之前我们的约定里，有对你进行培训这一条。”
“培训……？”闫朵看到徐川手中那把看起来勉强才能放进电脑包里的巨型左轮，怔了怔，枪她是见过的，但没见过这么大的，这种超出常人理解的尺寸在闫朵看来倒更像个玩具之类，反而降低了威慑力。
“简单地说，关于我的专业技能的培训。”徐川走进房间，把这把枪放回去。这种东西在现在派不上用场，今天光带着它就够呛了，别说用它……看来想让这对大家伙有用武之地，还得再等等。回去的话还得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改造下，至少做出个能配套使用的上弹器来。
“要去干嘛啊……”闫朵手扶着徐川卧室的门框，微微蹙眉，“要去打架么？”
“不，调查一些东西。”徐川坐在书桌前，望着玻璃板下面压着的成员信息，这是他昨晚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的，不知道是闫王一直压在这里的，还是专门为徐川准备的，这是张名单，名单后面有联系方式和公寓住址，所谓的公寓，指的当然是这个小区，他很快找到了一个名字中带“海”字的人，寇海。
拿出手机核对了一下联系方式，吻合。看来海子的原名就是这个，公寓在后边那栋的4101。
“听起来蛮有意思的。”闫朵也不是什么傻姑娘，她看了看徐川，“是帮爸爸调查谁么？”
徐川沉默片刻，把身后插着的*拔出来看了看里面的*：“对，我怀疑一个人和闫王的敌人有关系，但不能确定，所以今晚看看能找到什么不能，希望是我多心。”
“好，我去。”闫朵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拒绝或者迟疑，“我能帮上什么忙？”
“跟着我，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要惊慌。”徐川朝她笑了笑，“能做到么？”
闫朵看着面前这个青年，点点头：“我努力。”
“乖。”徐川走到她身边，伸手揉揉少女的脑袋，拿出手机拨通海子的电话。
“麻烦带两份吃的。”徐川道，“嗯，好，不着急的。”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腕表：“我们还有三十分钟左右，足够。”
海子之前从接电话到把东西送来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三十分钟，这一点，他一早就在计算了。这些数据事无巨细，任何时候都可能用得上，记忆和留意这些东西，早就成了他的习惯。
“是海子哥有问题？”闫朵微微一怔，“但是就算调查的话，也要当面询问什么的吧？”
“想从一个人身上获取想要的特定情报，有两个办法。”徐川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种办法比较慢，需要在对方身边潜伏，接近，随后慢慢从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第二种比较快捷，进入目标的住处、或办公室，总之是目标经常出现而且常留的地方，直接从一切线索中分析和获取我们要的东西。”
“现在，大概不能用慢办法……我们真的要调查海子哥吗？”闫朵摇摇头，“他一直对我和爸爸都很好的啊。”
“天狼帮的人在之前对你也很好。”徐川轻叹口气，“现在闫王处在相当关键的阶段，不然这事也用不着我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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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点点头，轻轻拍拍闫朵的头，微笑：“做得很好，和大家一起练吧，等会送你回家。”
“嗯……”闫朵这会儿还有点飘飘然，没能组织好语言，只能答应一声，回到队伍里找自己的舞伴去了。
很快这节课结束，与刚开始不同，现在这些女孩们看向徐川的目光已经不一样了，一开始只是因为外表产生的一些小花痴，而现在，多了的是仰慕和真正的喜欢。就连之前对徐川不太感冒的一些女孩，现在看向徐川的目光也变成了这样。
总算稍微尽到了作为一名人民教师的职责，徐川稍稍松了口气，这样大概可以稍微弥补一下昨天睡过头的那件事……不过这已经不是他现在要关注的事情了，今晚，他得把海子给彻底揪出来，和龙巢串通的事情几乎已成定局，但徐川也明白现代社会如果要结掉一个案子，三要素：人证，物证，口供。
现在三缺其二，倒不是说这样不足以定他的罪，只是整件事没那么简单，他要去抓的不是什么小喽啰，而是闫王手下现在最得力也最受赏识的新人，在这种组织里，有时新人的重要性比老人都要高。如果自己没能把握百分之百的证据，轻易出手，但被对方在暗中摆一道什么的，万一失手，那就不太合适了。
坐进车里，徐川察觉到什么，回头看看副驾驶上抱着小书包的闫朵：“看我干什么？”
“好看啊。”闫朵道，“老实交代，今天为什么点我的名？别人不行么？你看竹柔柔，她才是最想和你一起跳舞那个吧？”
“一个示范而已，而且你身高什么的挺合适。”
“竹柔柔也合适。”闫朵不甘示弱。
“好吧好吧……”徐川笑着摆摆手，“我想选你，可以了吧？”
闫朵的回应比想象中还要直白。
“为什么选我？喜欢我么？”
“当然。”徐川点点头，“这个班里，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徐川的回答很巧妙，把“其他人”这三个字给牵扯进去，形成一个对比，直接绕过了这个令人很难回答的关系。这也确实是他的真心话。
“哼……”闫朵俏脸微微一红，回头看窗外，“今晚作业提前做完了。”
“那刚好，我有安排。”徐川道，“系安全带，先回家。”
“安排？”闫朵怔了怔，难道这家伙早就知道自己今晚想去看个电影？
“呃……”徐川回头看了看有些期待的闫朵，“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安排。”
“那是哪种？”
“总之不会无聊就是了。”徐川笑了笑，发动车子。
回到公寓里，徐川把黑色电脑包放在沙发上，拿起杯子在饮水机那里接水。
“什么安排啊？”闫朵回房间放下书包，小跑出来，“去哪里玩？”
“倒不是玩。”徐川把M500从包里拿出来，甩出弹盘看一眼，拍回去，“我记得之前我们的约定里，有对你进行培训这一条。”
“培训……？”闫朵看到徐川手中那把看起来勉强才能放进电脑包里的巨型左轮，怔了怔，枪她是见过的，但没见过这么大的，这种超出常人理解的尺寸在闫朵看来倒更像个玩具之类，反而降低了威慑力。
“简单地说，关于我的专业技能的培训。”徐川走进房间，把这把枪放回去。这种东西在现在派不上用场，今天光带着它就够呛了，别说用它……看来想让这对大家伙有用武之地，还得再等等。回去的话还得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改造下，至少做出个能配套使用的上弹器来。
“要去干嘛啊……”闫朵手扶着徐川卧室的门框，微微蹙眉，“要去打架么？”
“不，调查一些东西。”徐川坐在书桌前，望着玻璃板下面压着的成员信息，这是他昨晚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的，不知道是闫王一直压在这里的，还是专门为徐川准备的，这是张名单，名单后面有联系方式和公寓住址，所谓的公寓，指的当然是这个小区，他很快找到了一个名字中带“海”字的人，寇海。
拿出手机核对了一下联系方式，吻合。看来海子的原名就是这个，公寓在后边那栋的4101。
“听起来蛮有意思的。”闫朵也不是什么傻姑娘，她看了看徐川，“是帮爸爸调查谁么？”
徐川沉默片刻，把身后插着的*拔出来看了看里面的*：“对，我怀疑一个人和闫王的敌人有关系，但不能确定，所以今晚看看能找到什么不能，希望是我多心。”
“好，我去。”闫朵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拒绝或者迟疑，“我能帮上什么忙？”
“跟着我，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要惊慌。”徐川朝她笑了笑，“能做到么？”
闫朵看着面前这个青年，点点头：“我努力。”
“乖。”徐川走到她身边，伸手揉揉少女的脑袋，拿出手机拨通海子的电话。
“麻烦带两份吃的。”徐川道，“嗯，好，不着急的。”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腕表：“我们还有三十分钟左右，足够。”
海子之前从接电话到把东西送来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三十分钟，这一点，他一早就在计算了。这些数据事无巨细，任何时候都可能用得上，记忆和留意这些东西，早就成了他的习惯。
“是海子哥有问题？”闫朵微微一怔，“但是就算调查的话，也要当面询问什么的吧？”
“想从一个人身上获取想要的特定情报，有两个办法。”徐川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种办法比较慢，需要在对方身边潜伏，接近，随后慢慢从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第二种比较快捷，进入目标的住处、或办公室，总之是目标经常出现而且常留的地方，直接从一切线索中分析和获取我们要的东西。”
“现在，大概不能用慢办法……我们真的要调查海子哥吗？”闫朵摇摇头，“他一直对我和爸爸都很好的啊。”
“天狼帮的人在之前对你也很好。”徐川轻叹口气，“现在闫王处在相当关键的阶段，不然这事也用不着我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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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怀疑而已么……”闫朵想了片刻，深吸口气，露出几分坚决神色，“如果能帮上爸爸的忙，我觉得调查一下应该没什么，如果海子的确没做过什么的话，我去道个歉就好了，你放心去做。”
徐川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这种懂事的话，如果闫王听到，想必会很开心的吧？”
闫朵轻叹，摇摇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好了，至于现在，还是维持原状好一些。”
徐川带着闫朵朝后面那栋楼走去。在这里驻守着的帮派成员们早就知道了徐川现在的身份，就算不认识徐川，大小姐闫朵也总认识。一路上收到了无数问候，自然没人阻拦。
4101门口。
徐川拿出开锁器，在闫朵眼前稍稍一晃：“第一课，想办法进去。”
“这是什么？”闫朵恐怕没怎么做过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这会儿显得有点紧张，说话声音都低了很多。
“开锁器，一种方便的小工具，只有黑市上买得到。”徐川把开锁器探进锁眼，旋即微微皱眉。
“怎么了？”
“这把锁用开锁器开不开，是特制的。”他把开锁器收好，望着那个看似普通的门锁，陷入思索。
小区的三栋楼中，大多数都被闫王或差遣或跟着他出门办事，一时半会回不来，即便还在这里的，也都在外巡逻，所以在这个时间里，这栋楼中不会有人。
徐川走过两步，把开锁器探进隔壁的锁中，微微一震手腕，那扇门被打开。
他回头看了看闫朵，微微一笑：“第一条线索，只有寇海的房门是特质的，而且伪装成了普通门锁。”
“嗯。”闫朵漂亮的眉目间有些担忧神色，那个和善勤快的海子哥，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爸爸的事么？
“通常。”徐川把开锁器放回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根铁丝，凭着刚才开锁器的手感，准确地把铁丝以小弧度弯折几次，“把自己的门锁搞得很复杂的人，有两种。”
“哪两种？”
“第一种，被害妄想症。”徐川把那根被弯折成钥匙形状的铁丝插进去，感受了一下，拔出来，用手指慢慢进行细微的调整，“这种人也不能说想法不对，毕竟这个世界其实很危险，但把防范做在这里意义不大。真正有意义的防范，是提高自己的警觉性，和一些专业技能，比如格斗。”
“第二种人呢？”
青年再次把调整好的“钥匙”插进去，咬咬牙关，门锁咔嗒一声打开。
他拉开门，把铁丝拔出来收好，笑了笑：“第二种人，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的人，这种人的房间，通常是我们最感兴趣的。”
“唔……”闫朵刚进门就抬起袖子掩鼻，空气里的确弥漫着一股……邋遢的，单身男性的房间特有的味道，直白点说，烟味和没洗的袜子味。
徐川摸摸她的头：“跟我来。”
“找什么呢？”闫朵跟着徐川走进卧室，这里的气味更猛，徐川倒是去过更糟糕的地方，但她就不一样了。
徐川拉开抽屉看了看：“私人物品，从这些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生活习惯，总之能看出很多东西。”
闫朵看看墙角的那堆袜子：“我觉得……生活习惯已经可以判断出来了……”
“他抽的烟很好。”徐川从垃圾桶里拿出两条烟盒，这两个一条十盒的包装已经空了，看起来并不是突发奇想买一盒尝尝味儿，而是日常就抽这种，“九五之尊，一条要一千。以他现在的薪水，有可能抽得起这个么？”
“应该可以吧？抽的不凶……的话。”闫朵看了看床边已经被烟头塞满了的啤酒瓶，最后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音量已经低了下去。虽然做这一行的回报比普通的工作要高一些，但也高不了多少。
看寇海这个抽烟的量，至少一天一包，这还只是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的情况。而作为闫王相当得力的部下，海子一天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外面的，也就是说，他的抽烟量相当大。
就按每天两包香烟来算，那就是二百块钱，一个月6000，这已经超过他能获得的月收入了。而一个月能花6000块钱抽烟的人，其收入如果不在6000后面再加个零，恐怕是不舍得抽这么贵的烟的。
“第二个疑点，不明收入来源。”徐川把那两个空烟盒放回垃圾桶里，仔细按原来的样子摆好。
“我这就去问他。”闫朵咬咬下唇，拿出自己的手机。
“别急，这只是疑点，还不够。”徐川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掌，“我们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在那之前我们还要回702，如果寇海发现我们没在房间里，可能会临时起疑，甚至逃跑。”
“这看起来已经很明显了吧？他肯定有事情瞒着爸爸。”
“这只是两个疑点，寇海完全可以以他对安全问题很在意，和中了彩票之类的理由来搪塞。”徐川道，“这都不是有说服力的东西，我毕竟不是你们组织的人，所以要有充足的根据才行。”
“但是……”
“没事。”徐川微微一笑，“我们继续？”
“继续好了。”闫朵点点头，有点郁闷，“其实我是实在受不了这个味道……”
“没关系，习惯就好。”徐川说这句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当时在忠临省中心区域的下水道，这房间比起那个下水道可谓小巫见大巫，在这里的只是异味，而那个下水道里的味道，已经到了有毒的地步……
徐川再看了看室内，点头：“这里没什么了，看看另一个房间。”
这和702一样是两室一厅的公寓，但寇海是独身居住的，另一个房间里，可能还会有什么东西。但人的惯性思维来看，最安全的地方无非是“卧榻之处”，所以徐川才第一时间到卧室去找。但在寇海的卧室里，除了可以证明他有不明收入的两条空烟盒之外，其他有说服力的东西几乎什么都没有。
“等等。”徐川手掌刚要握上另一个房间的门把，忽然收回。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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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怀疑而已么……”闫朵想了片刻，深吸口气，露出几分坚决神色，“如果能帮上爸爸的忙，我觉得调查一下应该没什么，如果海子的确没做过什么的话，我去道个歉就好了，你放心去做。”
徐川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这种懂事的话，如果闫王听到，想必会很开心的吧？”
闫朵轻叹，摇摇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好了，至于现在，还是维持原状好一些。”
徐川带着闫朵朝后面那栋楼走去。在这里驻守着的帮派成员们早就知道了徐川现在的身份，就算不认识徐川，大小姐闫朵也总认识。一路上收到了无数问候，自然没人阻拦。
4101门口。
徐川拿出开锁器，在闫朵眼前稍稍一晃：“第一课，想办法进去。”
“这是什么？”闫朵恐怕没怎么做过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这会儿显得有点紧张，说话声音都低了很多。
“开锁器，一种方便的小工具，只有黑市上买得到。”徐川把开锁器探进锁眼，旋即微微皱眉。
“怎么了？”
“这把锁用开锁器开不开，是特制的。”他把开锁器收好，望着那个看似普通的门锁，陷入思索。
小区的三栋楼中，大多数都被闫王或差遣或跟着他出门办事，一时半会回不来，即便还在这里的，也都在外巡逻，所以在这个时间里，这栋楼中不会有人。
徐川走过两步，把开锁器探进隔壁的锁中，微微一震手腕，那扇门被打开。
他回头看了看闫朵，微微一笑：“第一条线索，只有寇海的房门是特质的，而且伪装成了普通门锁。”
“嗯。”闫朵漂亮的眉目间有些担忧神色，那个和善勤快的海子哥，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爸爸的事么？
“通常。”徐川把开锁器放回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根铁丝，凭着刚才开锁器的手感，准确地把铁丝以小弧度弯折几次，“把自己的门锁搞得很复杂的人，有两种。”
“哪两种？”
“第一种，被害妄想症。”徐川把那根被弯折成钥匙形状的铁丝插进去，感受了一下，拔出来，用手指慢慢进行细微的调整，“这种人也不能说想法不对，毕竟这个世界其实很危险，但把防范做在这里意义不大。真正有意义的防范，是提高自己的警觉性，和一些专业技能，比如格斗。”
“第二种人呢？”
青年再次把调整好的“钥匙”插进去，咬咬牙关，门锁咔嗒一声打开。
他拉开门，把铁丝拔出来收好，笑了笑：“第二种人，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的人，这种人的房间，通常是我们最感兴趣的。”
“唔……”闫朵刚进门就抬起袖子掩鼻，空气里的确弥漫着一股……邋遢的，单身男性的房间特有的味道，直白点说，烟味和没洗的袜子味。
徐川摸摸她的头：“跟我来。”
“找什么呢？”闫朵跟着徐川走进卧室，这里的气味更猛，徐川倒是去过更糟糕的地方，但她就不一样了。
徐川拉开抽屉看了看：“私人物品，从这些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生活习惯，总之能看出很多东西。”
闫朵看看墙角的那堆袜子：“我觉得……生活习惯已经可以判断出来了……”
“他抽的烟很好。”徐川从垃圾桶里拿出两条烟盒，这两个一条十盒的包装已经空了，看起来并不是突发奇想买一盒尝尝味儿，而是日常就抽这种，“九五之尊，一条要一千。以他现在的薪水，有可能抽得起这个么？”
“应该可以吧？抽的不凶……的话。”闫朵看了看床边已经被烟头塞满了的啤酒瓶，最后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音量已经低了下去。虽然做这一行的回报比普通的工作要高一些，但也高不了多少。
看寇海这个抽烟的量，至少一天一包，这还只是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的情况。而作为闫王相当得力的部下，海子一天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外面的，也就是说，他的抽烟量相当大。
就按每天两包香烟来算，那就是二百块钱，一个月6000，这已经超过他能获得的月收入了。而一个月能花6000块钱抽烟的人，其收入如果不在6000后面再加个零，恐怕是不舍得抽这么贵的烟的。
“第二个疑点，不明收入来源。”徐川把那两个空烟盒放回垃圾桶里，仔细按原来的样子摆好。
“我这就去问他。”闫朵咬咬下唇，拿出自己的手机。
“别急，这只是疑点，还不够。”徐川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掌，“我们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在那之前我们还要回702，如果寇海发现我们没在房间里，可能会临时起疑，甚至逃跑。”
“这看起来已经很明显了吧？他肯定有事情瞒着爸爸。”
“这只是两个疑点，寇海完全可以以他对安全问题很在意，和中了彩票之类的理由来搪塞。”徐川道，“这都不是有说服力的东西，我毕竟不是你们组织的人，所以要有充足的根据才行。”
“但是……”
“没事。”徐川微微一笑，“我们继续？”
“继续好了。”闫朵点点头，有点郁闷，“其实我是实在受不了这个味道……”
“没关系，习惯就好。”徐川说这句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当时在忠临省中心区域的下水道，这房间比起那个下水道可谓小巫见大巫，在这里的只是异味，而那个下水道里的味道，已经到了有毒的地步……
徐川再看了看室内，点头：“这里没什么了，看看另一个房间。”
这和702一样是两室一厅的公寓，但寇海是独身居住的，另一个房间里，可能还会有什么东西。但人的惯性思维来看，最安全的地方无非是“卧榻之处”，所以徐川才第一时间到卧室去找。但在寇海的卧室里，除了可以证明他有不明收入的两条空烟盒之外，其他有说服力的东西几乎什么都没有。
“等等。”徐川手掌刚要握上另一个房间的门把，忽然收回。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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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根网线。”徐川指了指，闫朵一看，果然有根白色的网线沿着墙壁伸进了这个关着门的房间。
“但有网线很正常啊？”
“刚才的卧室，有么？”
“没有……”闫朵微微蹙眉，“确实有点不对。”
在卧室都不上网的人，为什么要往隔壁房间拉一根网线？
“猜得不错的话，这里才是有东西的地方。”徐川眯了眯眼，“里面有监控摄像头，直接链接网络，另一头，大概连接着他的手机或者移动电脑。”
“怎么进去？”
“先确定监控位置。”徐川伸出手，“上去看看。”
房间里的门上都是有一个小窗的，用作通风。这种老旧一些的居民楼大多都有这种设计。
闫朵会意，没好意思穿着鞋踩，她脱下鞋子，娇小的脚掌踩在徐川手掌上。徐川微微用力朝上一托，稳稳当当。
“看到了么？”徐川没抬头，闫朵在刚回来的时候就换下了校服，现在穿的是裙子和长袜，稍微抬头就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徐川自认，自己在这方面勉强还算个正人君子，“沿着网线。”
“奇怪，看不到。线明明是从窗户这里伸进去的……”闫朵双手扶着门框，在里面看了一圈，“里面好像是个存东西的地方，有几个柜子——还有个保险箱。”
“保险箱？”徐川微微一怔，抬头，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少女的裙底，房间里没有开灯，但也很容易就能看出闫朵今天穿着的是黑色的内衣，甚至能看出材质来，纯棉的……
“别慌别慌，快掉下来了……”闫朵低头，嗔了徐川一眼，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如果网线到窗户附近就没有了的话……”
“嗯。”徐川光速收起自己的尴尬神色，把少女轻若无物的身子放回地面，“摄像头就在窗下的门框上，正对着窗户，不管有人从门口进，或者从窗口进，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那我们怎么进去？”
“先不进去。”徐川道，“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这样。”
“那……”
“只要没被发现，我们有的是机会。”徐川朝她微微一笑，拍拍少女纤弱的肩膀，“走，我们回去。”
从这里回到702虽然快，但仍旧花了五六分钟。
“今天发现的事，要和爸爸说么？”闫朵跟着徐川进门，伸手把门带上。
徐川想了片刻：“先不用，等到尘埃落定。反正我们的时间还长，但是要注意一点。”
“什么？”
“在一切都确定下来之前，当心些，但不要被看出破绽。”徐川道，“能做到么？”
“应该可以，对演技这点来说我还是蛮有自信的。”闫朵耸耸肩，“我先去把衣服换一下，等会送过来吃的，该怎么说？”
“不用怎么说，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事的。”徐川在沙发上坐下，抬手看一眼腕表。
“等等，我刚才穿的是裙子……？”闫朵忽然又从房间里小跑出来，刚才出发前的那会儿，大概是徐川一番话引走了她的注意力，一时忘记了自己已经换过了衣服，她一直还以为自己没换，穿着运动装校服就和徐川一起出门了，其实，闫朵刚刚回来的时候就把衣服给换成了便装。
“……是啊？”徐川抬起头，看向对方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有没有……”闫朵俏脸涨的通红，咬了咬牙憋出这几个字来。
“没抬头。”徐川果断答复，“真没有。”
“真的？”闫朵放下心来，但依旧有些怀疑，“不骗我？”
“不骗你……”这会儿门突然被敲响，徐川起身，“海子来了海子来了，我开门去。”
看着青年的背影，闫朵摇摇头，不得不放下心中的怀疑。不说别的，自己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父亲，根本没有异性碰过自己，在小学毕业以后，父亲对自己的肢体接触也渐渐没有。这也难怪她对这方面的事比较敏感。
但这家伙……怎么怎么都看着那么心虚呢……？
徐川打开门，看着海子笑：“今天也辛苦你。”
“没有的事儿徐哥！”寇海哈哈一笑，“这都是应该的，我还嫌辛苦的少了呢，这样，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保证妥妥帖帖，没有二话！”
“等闫王回来，一定得夸夸你。”徐川竖了个大拇指，接过对方手中的东西，“行，我可就记住了啊，有事的话一定找你。”
“没问题没问题，咱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朋友俩字儿还是当得住的，不管咱们什么身份，只要有事需要帮忙，尽管给我打电话啊！”
“一定一定，够意思。”徐川笑着点头。
关上门，闫朵也朝徐川竖了竖大拇指。
“怎么了？”徐川把纸袋放到桌上。
“厉害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演技比我还好的。”少女伸手把裙子往膝弯拨了一下，并着膝盖在沙发上坐下，“今天晚饭是快餐啊？”
“嗯。”徐川看了看纸袋上的金拱门标志，从里面拿出汉堡薯条可乐之类。
“会不会在食物上……动手脚？”闫朵捏起一根还热着的薯条看了看，问。
徐川朝她笑了笑：“你学习能力比我想的要强，很有可能，总之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在食物上动手脚。”
“有检测的办法么？”
“有，尝尝看。”徐川摊手，“总不能随身带着化验设备。”
“就算是尝尝看，也有可能出事吧？”
“少量的没有关系。”徐川道，“但今天这种食物显然不太合适，现在还早，等会我们出去转转？”
“不吃这个了？”闫朵微微一怔，“什么合适不合适？”
徐川笑着看她一眼：“你的汉堡被我咬一口，你还吃么？”
这是个简单不过的道理，这种西式快餐不同于中餐，中餐大多是几人围着一桌，吃的东西都一样，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而这种狗西式快餐每人一份，虽然原则上尝一下不会有问题，但是心理上总会有些不好接受，尤其是有得选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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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根网线。”徐川指了指，闫朵一看，果然有根白色的网线沿着墙壁伸进了这个关着门的房间。
“但有网线很正常啊？”
“刚才的卧室，有么？”
“没有……”闫朵微微蹙眉，“确实有点不对。”
在卧室都不上网的人，为什么要往隔壁房间拉一根网线？
“猜得不错的话，这里才是有东西的地方。”徐川眯了眯眼，“里面有监控摄像头，直接链接网络，另一头，大概连接着他的手机或者移动电脑。”
“怎么进去？”
“先确定监控位置。”徐川伸出手，“上去看看。”
房间里的门上都是有一个小窗的，用作通风。这种老旧一些的居民楼大多都有这种设计。
闫朵会意，没好意思穿着鞋踩，她脱下鞋子，娇小的脚掌踩在徐川手掌上。徐川微微用力朝上一托，稳稳当当。
“看到了么？”徐川没抬头，闫朵在刚回来的时候就换下了校服，现在穿的是裙子和长袜，稍微抬头就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徐川自认，自己在这方面勉强还算个正人君子，“沿着网线。”
“奇怪，看不到。线明明是从窗户这里伸进去的……”闫朵双手扶着门框，在里面看了一圈，“里面好像是个存东西的地方，有几个柜子——还有个保险箱。”
“保险箱？”徐川微微一怔，抬头，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少女的裙底，房间里没有开灯，但也很容易就能看出闫朵今天穿着的是黑色的内衣，甚至能看出材质来，纯棉的……
“别慌别慌，快掉下来了……”闫朵低头，嗔了徐川一眼，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如果网线到窗户附近就没有了的话……”
“嗯。”徐川光速收起自己的尴尬神色，把少女轻若无物的身子放回地面，“摄像头就在窗下的门框上，正对着窗户，不管有人从门口进，或者从窗口进，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那我们怎么进去？”
“先不进去。”徐川道，“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这样。”
“那……”
“只要没被发现，我们有的是机会。”徐川朝她微微一笑，拍拍少女纤弱的肩膀，“走，我们回去。”
从这里回到702虽然快，但仍旧花了五六分钟。
“今天发现的事，要和爸爸说么？”闫朵跟着徐川进门，伸手把门带上。
徐川想了片刻：“先不用，等到尘埃落定。反正我们的时间还长，但是要注意一点。”
“什么？”
“在一切都确定下来之前，当心些，但不要被看出破绽。”徐川道，“能做到么？”
“应该可以，对演技这点来说我还是蛮有自信的。”闫朵耸耸肩，“我先去把衣服换一下，等会送过来吃的，该怎么说？”
“不用怎么说，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事的。”徐川在沙发上坐下，抬手看一眼腕表。
“等等，我刚才穿的是裙子……？”闫朵忽然又从房间里小跑出来，刚才出发前的那会儿，大概是徐川一番话引走了她的注意力，一时忘记了自己已经换过了衣服，她一直还以为自己没换，穿着运动装校服就和徐川一起出门了，其实，闫朵刚刚回来的时候就把衣服给换成了便装。
“……是啊？”徐川抬起头，看向对方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有没有……”闫朵俏脸涨的通红，咬了咬牙憋出这几个字来。
“没抬头。”徐川果断答复，“真没有。”
“真的？”闫朵放下心来，但依旧有些怀疑，“不骗我？”
“不骗你……”这会儿门突然被敲响，徐川起身，“海子来了海子来了，我开门去。”
看着青年的背影，闫朵摇摇头，不得不放下心中的怀疑。不说别的，自己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父亲，根本没有异性碰过自己，在小学毕业以后，父亲对自己的肢体接触也渐渐没有。这也难怪她对这方面的事比较敏感。
但这家伙……怎么怎么都看着那么心虚呢……？
徐川打开门，看着海子笑：“今天也辛苦你。”
“没有的事儿徐哥！”寇海哈哈一笑，“这都是应该的，我还嫌辛苦的少了呢，这样，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保证妥妥帖帖，没有二话！”
“等闫王回来，一定得夸夸你。”徐川竖了个大拇指，接过对方手中的东西，“行，我可就记住了啊，有事的话一定找你。”
“没问题没问题，咱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朋友俩字儿还是当得住的，不管咱们什么身份，只要有事需要帮忙，尽管给我打电话啊！”
“一定一定，够意思。”徐川笑着点头。
关上门，闫朵也朝徐川竖了竖大拇指。
“怎么了？”徐川把纸袋放到桌上。
“厉害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演技比我还好的。”少女伸手把裙子往膝弯拨了一下，并着膝盖在沙发上坐下，“今天晚饭是快餐啊？”
“嗯。”徐川看了看纸袋上的金拱门标志，从里面拿出汉堡薯条可乐之类。
“会不会在食物上……动手脚？”闫朵捏起一根还热着的薯条看了看，问。
徐川朝她笑了笑：“你学习能力比我想的要强，很有可能，总之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在食物上动手脚。”
“有检测的办法么？”
“有，尝尝看。”徐川摊手，“总不能随身带着化验设备。”
“就算是尝尝看，也有可能出事吧？”
“少量的没有关系。”徐川道，“但今天这种食物显然不太合适，现在还早，等会我们出去转转？”
“不吃这个了？”闫朵微微一怔，“什么合适不合适？”
徐川笑着看她一眼：“你的汉堡被我咬一口，你还吃么？”
这是个简单不过的道理，这种西式快餐不同于中餐，中餐大多是几人围着一桌，吃的东西都一样，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而这种狗西式快餐每人一份，虽然原则上尝一下不会有问题，但是心理上总会有些不好接受，尤其是有得选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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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闫朵吐吐小舌头，忽然美眸亮了亮，“要带我出去吃？”
“嗯，出去吃吧。”徐川点头，“反正你作业也提前做完了。”
“嘿嘿……”闫朵起身，“我们走我们走。”
“突然这么兴奋？”徐川笑了，“明天还得上学呢，晚上就算作业提前写完也不能玩太晚，不然明天会困。”
“知道啦知道啦，看个电影总可以吧？”
徐川看了一眼腕表：“那时间应该还够，现在是七点半，十点之前回来？”
“一定一定，我订票，请你看哦。”闫朵拿出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你可是我第一个请看电影的男生。”
“很荣幸。”徐川起身，把那些快餐放回纸袋里，用黑色垃圾袋装好拿上。
闫朵脚步轻快，小跑着出了门，徐川一手拿着垃圾袋，另一手锁门。
“我……男生……？”他笑着摇摇头，把钥匙从门锁中拔出来，迈步跟上了少女的脚步。
自己这个年龄，大概还真的称得上“大叔”两个字了。
开车出了小区，闫朵看了看徐川放在一边的那个垃圾袋：“怎么还拿着这个？”
“扔了。”徐川道，“小区里的垃圾桶不合适，毕竟是人家的心意，被发现的话，估计挺伤心的。”
“是哦。”闫朵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她已经明白了徐川话里的意思，如果被寇海发现送来的食物没有吃，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而他们还没彻底掌握那个房间里的东西，所以要尽量避免这种怀疑的发生。
路过了第一个垃圾箱，徐川降下车窗把垃圾袋丢进去。
忽然，内袋里的手机震动，徐川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眼号码，是阿黄的。
“有事？”
“徐哥，车修好了。”阿黄道，“是给你送过去还是……？”
“不用，总部那边这会儿忙完了么？”
“刚忙完，大家伙正收拾东西呢，这一天累的……”阿黄长出口气，“那我把车开到哪儿？”
“车钥匙给许佳凝就行，就说开回家。”徐川道。
“哦哦，好的没问题，总裁就在我楼上，要不我直接把电话给她？”
“行。”徐川点头。
“怎么了？”一旁的闫朵手指绕着发丝，“突然有事要忙么？”
“也不是。”徐川朝她笑笑。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许佳凝清冷的嗓音：“徐川？”
“嗯，阿黄说我以前那辆车修好了。”
“我知道了，等会帮你开回家。”许佳凝道，“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徐川身边的这几个人里，许佳凝虽然性格淡漠，但在善解人意这点上倒少有人及。徐川没让阿黄直接把车开回去的原因也很简单，信任问题，倒不是信不过，只是阿黄的信任等级还没到知道自己私人住址的地步。许佳凝冰雪聪明，在徐川刚提到“把车修好”这四个字的时候就明白了徐川的意思。
在接受扫尾人的正规编制之后，徐川的住宅理所应当地变成了机密。何况这里还住了其他的几个扫尾人的重要成员，这个地方的保密等级，比京城的一些地方还要高，相关的资料之类早就被删得干干净净不留备份，户主的信息也早已随着接受编制而换成了假身份，这都是正规流程，早就走过一遍的了。
“我这边的情况？”徐川回头看看闫朵，微微一笑，“一切都好，很顺利。”
“那就行，我们这就准备回去了，你什么时候来拿车？”
“明天。”徐川道，“把钥匙留在门口就行。”
“知道了，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闫朵看看徐川：“明天有事么？”
“有事也得带上你，毕竟我是个贴身保镖。”徐川发动车子，“有没有意见？”
“明天要终于要带我逃课了么？”
“午休的时候去。”
“那有意见。”
徐川笑着摸摸她的头：“有意见保留，你订的票是哪个电影院？”
“我看看哈。”闫朵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挺近的，艺博广场，那边吃的也有不少。”
“知道。”徐川点头，发动车子，“记得系安全带。”
“知道啦……”
艺博广场虽然近，但也有三五公里的距离，徐川把车停进地下车库，这里也算是附近夜生活最多的地方，所以奥迪R8开进来也并不算太引人注目，毕竟郑海市再怎么说也是个省会，不乏一些年轻多金的公子哥晚上来这里销金，虽然没有市中心那个商业街大，但也说得过去，如果离这里近又懒得往市中心跑，艺博广场也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两人下车，找了个饭店进去，随便点了几样，闫朵在生活品质方面并没有徐川在之前想象的那么高，在吃喝玩乐上其实并不是很挑剔。在之前，徐川以为闫王的女儿，再怎么说也得众星捧月娇蛮任性之类。
“电影院就在那边。”闫朵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电梯，“上去就是，里面设备之类还挺好的，我去过几次。”
“喜欢看电影么？”
“还好吧，闲着无聊的时候会去。”闫朵拿起桌上的玻璃瓶汽水，轻咬着吸管，“不过怎么说呢，也没那么喜欢，大都是被别人硬拉着去的。”
“比如天狼帮的朋友？”徐川从西装里拿出皮夹，点出钞票。
“你能不能不总提天狼帮……”闫朵瞪他，“这是伤疤！伤疤！”
“多揭几次伤疤才会记得疼。”徐川招呼老板，“结账。”
“好嘞！”
虽然艺博广场在晚上的人不少，但今天是周四，所以也不算很多，看电影的就更少。
两人坐上电梯到三楼，售票处一个人都没有，闫朵小跑到自动取票机前取了票，看看时间。
“刚好，还有二十分钟开始。”她把其中一张递给徐川，“你喜欢什么样的电影？”
徐川看了看电影票，是一部战争纪录片。
战争片……？
“好结局的电影。”徐川把票暂时放进兜里，朝一旁的长椅看了看，“应该过一会儿才能入场，在这里坐会儿。”
“喝可乐么？还有爆米花，这次我请你。”闫朵朝徐川眨眨眼，她看起来倒挺兴奋。
“好啊。”徐川点头笑笑，不拒绝对方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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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闫朵吐吐小舌头，忽然美眸亮了亮，“要带我出去吃？”
“嗯，出去吃吧。”徐川点头，“反正你作业也提前做完了。”
“嘿嘿……”闫朵起身，“我们走我们走。”
“突然这么兴奋？”徐川笑了，“明天还得上学呢，晚上就算作业提前写完也不能玩太晚，不然明天会困。”
“知道啦知道啦，看个电影总可以吧？”
徐川看了一眼腕表：“那时间应该还够，现在是七点半，十点之前回来？”
“一定一定，我订票，请你看哦。”闫朵拿出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你可是我第一个请看电影的男生。”
“很荣幸。”徐川起身，把那些快餐放回纸袋里，用黑色垃圾袋装好拿上。
闫朵脚步轻快，小跑着出了门，徐川一手拿着垃圾袋，另一手锁门。
“我……男生……？”他笑着摇摇头，把钥匙从门锁中拔出来，迈步跟上了少女的脚步。
自己这个年龄，大概还真的称得上“大叔”两个字了。
开车出了小区，闫朵看了看徐川放在一边的那个垃圾袋：“怎么还拿着这个？”
“扔了。”徐川道，“小区里的垃圾桶不合适，毕竟是人家的心意，被发现的话，估计挺伤心的。”
“是哦。”闫朵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她已经明白了徐川话里的意思，如果被寇海发现送来的食物没有吃，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而他们还没彻底掌握那个房间里的东西，所以要尽量避免这种怀疑的发生。
路过了第一个垃圾箱，徐川降下车窗把垃圾袋丢进去。
忽然，内袋里的手机震动，徐川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眼号码，是阿黄的。
“有事？”
“徐哥，车修好了。”阿黄道，“是给你送过去还是……？”
“不用，总部那边这会儿忙完了么？”
“刚忙完，大家伙正收拾东西呢，这一天累的……”阿黄长出口气，“那我把车开到哪儿？”
“车钥匙给许佳凝就行，就说开回家。”徐川道。
“哦哦，好的没问题，总裁就在我楼上，要不我直接把电话给她？”
“行。”徐川点头。
“怎么了？”一旁的闫朵手指绕着发丝，“突然有事要忙么？”
“也不是。”徐川朝她笑笑。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许佳凝清冷的嗓音：“徐川？”
“嗯，阿黄说我以前那辆车修好了。”
“我知道了，等会帮你开回家。”许佳凝道，“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徐川身边的这几个人里，许佳凝虽然性格淡漠，但在善解人意这点上倒少有人及。徐川没让阿黄直接把车开回去的原因也很简单，信任问题，倒不是信不过，只是阿黄的信任等级还没到知道自己私人住址的地步。许佳凝冰雪聪明，在徐川刚提到“把车修好”这四个字的时候就明白了徐川的意思。
在接受扫尾人的正规编制之后，徐川的住宅理所应当地变成了机密。何况这里还住了其他的几个扫尾人的重要成员，这个地方的保密等级，比京城的一些地方还要高，相关的资料之类早就被删得干干净净不留备份，户主的信息也早已随着接受编制而换成了假身份，这都是正规流程，早就走过一遍的了。
“我这边的情况？”徐川回头看看闫朵，微微一笑，“一切都好，很顺利。”
“那就行，我们这就准备回去了，你什么时候来拿车？”
“明天。”徐川道，“把钥匙留在门口就行。”
“知道了，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闫朵看看徐川：“明天有事么？”
“有事也得带上你，毕竟我是个贴身保镖。”徐川发动车子，“有没有意见？”
“明天要终于要带我逃课了么？”
“午休的时候去。”
“那有意见。”
徐川笑着摸摸她的头：“有意见保留，你订的票是哪个电影院？”
“我看看哈。”闫朵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挺近的，艺博广场，那边吃的也有不少。”
“知道。”徐川点头，发动车子，“记得系安全带。”
“知道啦……”
艺博广场虽然近，但也有三五公里的距离，徐川把车停进地下车库，这里也算是附近夜生活最多的地方，所以奥迪R8开进来也并不算太引人注目，毕竟郑海市再怎么说也是个省会，不乏一些年轻多金的公子哥晚上来这里销金，虽然没有市中心那个商业街大，但也说得过去，如果离这里近又懒得往市中心跑，艺博广场也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两人下车，找了个饭店进去，随便点了几样，闫朵在生活品质方面并没有徐川在之前想象的那么高，在吃喝玩乐上其实并不是很挑剔。在之前，徐川以为闫王的女儿，再怎么说也得众星捧月娇蛮任性之类。
“电影院就在那边。”闫朵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电梯，“上去就是，里面设备之类还挺好的，我去过几次。”
“喜欢看电影么？”
“还好吧，闲着无聊的时候会去。”闫朵拿起桌上的玻璃瓶汽水，轻咬着吸管，“不过怎么说呢，也没那么喜欢，大都是被别人硬拉着去的。”
“比如天狼帮的朋友？”徐川从西装里拿出皮夹，点出钞票。
“你能不能不总提天狼帮……”闫朵瞪他，“这是伤疤！伤疤！”
“多揭几次伤疤才会记得疼。”徐川招呼老板，“结账。”
“好嘞！”
虽然艺博广场在晚上的人不少，但今天是周四，所以也不算很多，看电影的就更少。
两人坐上电梯到三楼，售票处一个人都没有，闫朵小跑到自动取票机前取了票，看看时间。
“刚好，还有二十分钟开始。”她把其中一张递给徐川，“你喜欢什么样的电影？”
徐川看了看电影票，是一部战争纪录片。
战争片……？
“好结局的电影。”徐川把票暂时放进兜里，朝一旁的长椅看了看，“应该过一会儿才能入场，在这里坐会儿。”
“喝可乐么？还有爆米花，这次我请你。”闫朵朝徐川眨眨眼，她看起来倒挺兴奋。
“好啊。”徐川点头笑笑，不拒绝对方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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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场之后，两人按座次坐下，他们的座椅挺靠后，是倒数第三排。不过现在靠后不靠后的也没什么意义，他们想坐在哪就坐在哪，因为……整个放映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奇怪……今天没人看电影吗？”闫朵在柔软舒适的椅子上坐下，有点好奇。
“大概是没人看这个片子。”徐川失笑，晚上看电影，无非是看爱情片恐怖片什么的，要么就是刚上映的新电影，闫朵买的票显然不属于这几种其中的任何一种，所以才这么冷清。
要不然，晚上看电影的人虽然少，也不至于少到他们包场的地步。
“不过这样也好，人少清静。”少女拿起两粒爆米花放进口中，看了看徐川，“买了大份的，怎么不吃？”
“吃。”徐川也抓了一小把，“你喜欢看这种电影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电影，我只想看电影而已，具体是什么不重要。”
徐川点头表示理解，虽然他觉得看什么电影这一点其实蛮重要的……
“你刚才说好结局的电影，为什么喜欢那样的？”
“因为所有人都喜欢好结局。”徐川给了这个答案。
但他心里真正是怎么想的，此时此刻大概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作为观察、研究和刺杀的大师，徐川对自己心中的想法再清楚不过。
喜欢好结局，因为自己想要个好结局，属于他自己的好结局。
但那真的可能么？
随着大荧屏上广告的结束，电影开幕。
这部电影从电影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故事背景，二战。电影名字叫敦刻尔克，徐川虽然没看过也没了解过这部电影，但他知道敦刻尔克大撤退，这是一场传奇战役，英法联军虽然输了战役，但却成功撤出了绝大多数部队，为之后的反击保留了力量。用华夏的话说，这就叫保存了革命的火种。
电影开头，是一个小镇。几个英军士兵在空无一人的小镇中拿着步枪巡逻，空中飘满了传单，上面的内容大概是投降不杀或者紧急疏散。
徐川对这种经过了艺术加工的战争电影兴趣其实并不大，他回头看了看闫朵，小丫头现在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荧幕，看来还真的是单纯的喜欢“看电影”这件事，任何电影都能看得进去。据徐川的了解，能看得进战争纪录片的女孩可不多，处于闫朵这个年纪的就更少。
3D环绕音效不断带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这个电影院的放映设施确实不错，在华夏国内应该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徐川把目光再次转回荧幕，既然来了，看一看也好。如果别人请自己看电影，看完了自己都说不出讲了什么，那会很失礼。礼仪方面，徐川还是没问题的。
“呯！”
“啊……”闫朵放在爆米花筒边上的手掌微微一颤。枪声响起，似乎连座椅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一声巨响，这是枪声，步枪特有的枪声。巡逻小队中一人中枪，旋即响起的，是一连串的枪声，小队中成员陆续中枪倒地。
徐川轻叹口气，这部电影稍微颠覆了一些他之前对战争片的印象，其实他看过的电影并不算很多，唯一看过的几部也都和战争关系不大。
按照套路来看，刚出场的这个小队应该是主角团队，就算不能活到最后，戏份应该也相当多才是，但他们一开始就几乎全部倒下，只剩下了一个人。这大概也算是导演的无奈之举，如果主角也没了，这电影恐怕也没法再拍下去了。
这的确是相当真实的战争，虽然这段开头的镜头残酷程度不止战争真正残酷程度的万一，但至少真实。
在真正的战斗中，常常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除非有绝对过人的技能和感官，才能稍稍占些上风，但那依旧很有限。战争是一台绞肉机，就算把徐川这样的人放在战场上，他独自一人也很难改变任何事情，甚至无法决定自己的生死，在那种地方，任何情况都可能随时发生，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就可以彻底终结一条生命。
何况在真正的战场上，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拿枪的学生、工人、农民。
他们能做到的事情，有时候只有死而已。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要上战场。战争……该死的战争。
徐川看过的电影虽然不多，但是懂依旧要懂一些，出任务的时候免不了和人打交道，而打交道少不了聊天，但在聊天的时候可能会聊到任何东西，电影当然也是其中一个相当热门的话题。
他看过的上一部战争题材的电影还是在旧扫尾人接受训练的时候看的，是个相当出名的片子，《拯救大兵瑞恩》，故事耳熟能详，一支小队为了救一个空降兵深入敌后。这种作战模式和扫尾人的模式很相似，同时里面牵扯到的一些关于“对错”的思考对他们来说也很有教育意义。
那支小队为了拯救“瑞恩”，最后几乎全部覆灭，虽然成功把目标给救了出来，但是为了救一个人牺牲更多人，这种举动值得？还是不值得？
旧扫尾人讨论的结果不一，但当时的徐川和陆子扬的想法是一样的——不值得。为了救一个士兵，失去更多优秀的士兵，这种事情单在数学上就是不值得的。
但现在的徐川，忽然想起当时的陈廷，在电影放映结束之后提出的那个问题，竟然有些迷惘。
值得？不值得？虽然他依旧觉得这种为了一个人牺牲很多人的举动很傻，很不值，但换到现在，换成他，他会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为了救某个同伴，赌上更多人的性命？
轻叹口气，徐川再次把注意力回到荧屏。这些事在现在是说不好也想不明白的。自己会怎么做，只有事到临头才会知道，现在想的再多也没有意义。
敦刻尔克与拯救大兵瑞恩不同，敦刻尔克是以宏观的角度来展现一场战役，而拯救大兵瑞恩是线性的，简单的说，就是镜头跟随主角和主角团队，一直到放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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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场之后，两人按座次坐下，他们的座椅挺靠后，是倒数第三排。不过现在靠后不靠后的也没什么意义，他们想坐在哪就坐在哪，因为……整个放映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奇怪……今天没人看电影吗？”闫朵在柔软舒适的椅子上坐下，有点好奇。
“大概是没人看这个片子。”徐川失笑，晚上看电影，无非是看爱情片恐怖片什么的，要么就是刚上映的新电影，闫朵买的票显然不属于这几种其中的任何一种，所以才这么冷清。
要不然，晚上看电影的人虽然少，也不至于少到他们包场的地步。
“不过这样也好，人少清静。”少女拿起两粒爆米花放进口中，看了看徐川，“买了大份的，怎么不吃？”
“吃。”徐川也抓了一小把，“你喜欢看这种电影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电影，我只想看电影而已，具体是什么不重要。”
徐川点头表示理解，虽然他觉得看什么电影这一点其实蛮重要的……
“你刚才说好结局的电影，为什么喜欢那样的？”
“因为所有人都喜欢好结局。”徐川给了这个答案。
但他心里真正是怎么想的，此时此刻大概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作为观察、研究和刺杀的大师，徐川对自己心中的想法再清楚不过。
喜欢好结局，因为自己想要个好结局，属于他自己的好结局。
但那真的可能么？
随着大荧屏上广告的结束，电影开幕。
这部电影从电影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故事背景，二战。电影名字叫敦刻尔克，徐川虽然没看过也没了解过这部电影，但他知道敦刻尔克大撤退，这是一场传奇战役，英法联军虽然输了战役，但却成功撤出了绝大多数部队，为之后的反击保留了力量。用华夏的话说，这就叫保存了革命的火种。
电影开头，是一个小镇。几个英军士兵在空无一人的小镇中拿着步枪巡逻，空中飘满了传单，上面的内容大概是投降不杀或者紧急疏散。
徐川对这种经过了艺术加工的战争电影兴趣其实并不大，他回头看了看闫朵，小丫头现在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荧幕，看来还真的是单纯的喜欢“看电影”这件事，任何电影都能看得进去。据徐川的了解，能看得进战争纪录片的女孩可不多，处于闫朵这个年纪的就更少。
3D环绕音效不断带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这个电影院的放映设施确实不错，在华夏国内应该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徐川把目光再次转回荧幕，既然来了，看一看也好。如果别人请自己看电影，看完了自己都说不出讲了什么，那会很失礼。礼仪方面，徐川还是没问题的。
“呯！”
“啊……”闫朵放在爆米花筒边上的手掌微微一颤。枪声响起，似乎连座椅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一声巨响，这是枪声，步枪特有的枪声。巡逻小队中一人中枪，旋即响起的，是一连串的枪声，小队中成员陆续中枪倒地。
徐川轻叹口气，这部电影稍微颠覆了一些他之前对战争片的印象，其实他看过的电影并不算很多，唯一看过的几部也都和战争关系不大。
按照套路来看，刚出场的这个小队应该是主角团队，就算不能活到最后，戏份应该也相当多才是，但他们一开始就几乎全部倒下，只剩下了一个人。这大概也算是导演的无奈之举，如果主角也没了，这电影恐怕也没法再拍下去了。
这的确是相当真实的战争，虽然这段开头的镜头残酷程度不止战争真正残酷程度的万一，但至少真实。
在真正的战斗中，常常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除非有绝对过人的技能和感官，才能稍稍占些上风，但那依旧很有限。战争是一台绞肉机，就算把徐川这样的人放在战场上，他独自一人也很难改变任何事情，甚至无法决定自己的生死，在那种地方，任何情况都可能随时发生，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就可以彻底终结一条生命。
何况在真正的战场上，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拿枪的学生、工人、农民。
他们能做到的事情，有时候只有死而已。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要上战场。战争……该死的战争。
徐川看过的电影虽然不多，但是懂依旧要懂一些，出任务的时候免不了和人打交道，而打交道少不了聊天，但在聊天的时候可能会聊到任何东西，电影当然也是其中一个相当热门的话题。
他看过的上一部战争题材的电影还是在旧扫尾人接受训练的时候看的，是个相当出名的片子，《拯救大兵瑞恩》，故事耳熟能详，一支小队为了救一个空降兵深入敌后。这种作战模式和扫尾人的模式很相似，同时里面牵扯到的一些关于“对错”的思考对他们来说也很有教育意义。
那支小队为了拯救“瑞恩”，最后几乎全部覆灭，虽然成功把目标给救了出来，但是为了救一个人牺牲更多人，这种举动值得？还是不值得？
旧扫尾人讨论的结果不一，但当时的徐川和陆子扬的想法是一样的——不值得。为了救一个士兵，失去更多优秀的士兵，这种事情单在数学上就是不值得的。
但现在的徐川，忽然想起当时的陈廷，在电影放映结束之后提出的那个问题，竟然有些迷惘。
值得？不值得？虽然他依旧觉得这种为了一个人牺牲很多人的举动很傻，很不值，但换到现在，换成他，他会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为了救某个同伴，赌上更多人的性命？
轻叹口气，徐川再次把注意力回到荧屏。这些事在现在是说不好也想不明白的。自己会怎么做，只有事到临头才会知道，现在想的再多也没有意义。
敦刻尔克与拯救大兵瑞恩不同，敦刻尔克是以宏观的角度来展现一场战役，而拯救大兵瑞恩是线性的，简单的说，就是镜头跟随主角和主角团队，一直到放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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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敦刻尔克以配乐和沉默来营造无时无刻不在存在的紧张感。把“身临其境”这四个字做得更好。无论那些英国大兵在小巷里奔跑，或者在搁浅的舰船里躲避敌人。就连徐川都有些紧张感，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猛然响起下一声*K步枪带来的巨响。
闫朵就不用说了，每次枪声响起，她的身子就会吓得轻轻一颤。这也不是说她胆子小，而是这种3D立体音效实在太过逼真，每一声枪响都如同雷鸣，轰鸣在耳边久久不散，每次在紧张的氛围中突然响起枪声，就连徐川的神色也会瞬间绷紧。
闫朵的小手这会儿不知不觉已经越过了两人座椅的扶手，她情不自禁抿着樱唇，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盯在大屏幕上。忽然，在绝对的静默和等待中，又一声雷鸣般的枪声响起，射穿了船的钢板。发出“梆”的一声巨响。少女一声轻呼，小手一颤，不经意间碰到了徐川的手腕，旋即触电般又缩了回去。
徐川摇摇头，看了一眼少女紧张万分又强忍着害怕的模样，伸手握住了那只小小的柔软手掌。闫朵的掌心中已经微微湿润，她回头看了徐川一眼，俏脸微红，投出了一个感谢的眼神。
敦刻尔克片长两个小时多一点，但在紧张万分的情节下和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切换镜头，这些时间竟过得飞快。原本的情节内容其实并不多，导演把镜头更多地安排在了等待和沉默中，台词一共都没有几句。
但就是这样看似无聊的情节，却丝毫不给人疲惫感，反而紧张万分。
闫朵接下来的紧张情节中，毫不客气地把徐川的手掌当作了宣泄的用途。当然，以她的力气很难让徐川感觉手掌被抓得痛。
电影放映结束也几乎是一眨眼之后的事，最后，三十万英法联军成功撤离。放映厅柔和的灯光亮起，宣告着电影播放结束。
闫朵长出口气，靠进了椅子里，刚才一直挺着小腰板，这会儿竟有些脱力。
“还好么？”徐川问，两人的手掌此刻十指交叉握着，手中那只小小的手掌仍旧有些冰凉，看来这丫头刚才的的确确身临其境，紧张得不能更紧张。
“还好……”闫朵拿起她那边的那杯可乐慢慢咬住习惯喝了一口，“这算个好结局吗？”
“对战争来说，算吧。”徐川点点头，望着萤幕上不断跳出的制作人员名单，“战争的目的不但达成，反而远远超出了预计。这对于发起战争的人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结局。”
“但那些……死了的人呢？”
“这是战争，除了战争的发起者，所有人都是输家。”徐川摇头笑笑，“除了战争的发起者，其他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他们的好结局存在，只有活，或死。”
“我手机呢……”闫朵和徐川紧紧握着的手掌抽了抽，她忽然一怔，回头，看到了两人十指相握，俏脸上顿时冲起两片红云，“……什么时候……？”
“刚才。”她的小手触电般缩回去，徐川失笑，“刚才你看起来蛮紧张的……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闫朵没敢再看青年，只觉得脸颊热得发烫，“想起来了，我说后来怎么突然就不怕了……”
徐川抬手看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明天还得上学。”
“嗯。”她起身跟上了徐川的脚步，两人慢慢往放映厅外走去，“不过话说回来，明天就周末了。”
“我这份工作可没有周末。”徐川道，“你想去哪玩么？”
“还没想好，明天再说吧。”闫朵摇摇头，眸间多了几分期待，“不过关于海子的事，明天还要调查？”
“还要调查，在那之前，得想办法暂时搞定她房间里的那个监控。”
“怎么弄？”
“交给我。明天晚上，咱们就去看看那个房间里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
走进地下车库，坐进奥迪R8，徐川发动车子，拨通陆飒的电话。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嗯，怎么干扰监控探头？”徐川道，“我这边遇到点技术难题。”
“简单的办法是带上我……但是我大概走不开，总部这边越来越忙了，情报系统大概再过一两周就能开始试运行，一定能让你大吃一惊。不过言归正传……干扰监控探头的话，还有个麻烦点的办法。”
“什么办法？”
“首先我得知道你想怎么干扰监控探头，是屏蔽它，让它的画面变成马赛克还是什么？”
“最好是画面回路。”徐川道，“那是个密室里的监控探头，应该不用太多的技术含量，只要让它稳定在一个正常画面就可以。”
“那蛮简单，我以前做过一个小装置，刚好能派上用场。它可以把它开始工作前的目标监控探头拍下的最后一帧画面，持续发送到信号接收处。虽然做不到循环播放，但如果是密室的话，足够用了。”
“听起来就是为我这种情况跟准备的。”徐川点头，“明天中午我回家拿车的时候顺便去拿，和车钥匙放在一起就行。”
“明天中午……好，我等会就放过去。”陆飒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徐川微微一怔。
“想你了想你了想你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好几天没见你了诶。”
徐川失笑：“过一段尽量抽空去看看你，我这边也轻易走不开。明天中午的话你能回来么？”
“回不去……总部离家有点远，而且这边随时都可能有事，情报系统的进度不能拖慢。”陆飒哼哼几声，“算了算了，等你那边忙完吧，反正我这边也每天好忙，即便你有时间我也不一定有。”
“那好，等忙完。”徐川嗓音柔和下来，“晚安。”
“晚安晚安。”陆飒听到徐川的声音，显得情绪不错。
挂了电话，徐川朝闫朵笑笑：“搞定，剩下的就是明晚的行动了。”
“明晚一定能把证据找到么？”闫朵提起潜入别人的住处，依旧有些紧张。
【暴更周即将结束，又收到红包雨……不说了，老徐玩命去了，一更不会少！兄弟姐妹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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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敦刻尔克以配乐和沉默来营造无时无刻不在存在的紧张感。把“身临其境”这四个字做得更好。无论那些英国大兵在小巷里奔跑，或者在搁浅的舰船里躲避敌人。就连徐川都有些紧张感，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猛然响起下一声*K步枪带来的巨响。
闫朵就不用说了，每次枪声响起，她的身子就会吓得轻轻一颤。这也不是说她胆子小，而是这种3D立体音效实在太过逼真，每一声枪响都如同雷鸣，轰鸣在耳边久久不散，每次在紧张的氛围中突然响起枪声，就连徐川的神色也会瞬间绷紧。
闫朵的小手这会儿不知不觉已经越过了两人座椅的扶手，她情不自禁抿着樱唇，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盯在大屏幕上。忽然，在绝对的静默和等待中，又一声雷鸣般的枪声响起，射穿了船的钢板。发出“梆”的一声巨响。少女一声轻呼，小手一颤，不经意间碰到了徐川的手腕，旋即触电般又缩了回去。
徐川摇摇头，看了一眼少女紧张万分又强忍着害怕的模样，伸手握住了那只小小的柔软手掌。闫朵的掌心中已经微微湿润，她回头看了徐川一眼，俏脸微红，投出了一个感谢的眼神。
敦刻尔克片长两个小时多一点，但在紧张万分的情节下和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切换镜头，这些时间竟过得飞快。原本的情节内容其实并不多，导演把镜头更多地安排在了等待和沉默中，台词一共都没有几句。
但就是这样看似无聊的情节，却丝毫不给人疲惫感，反而紧张万分。
闫朵接下来的紧张情节中，毫不客气地把徐川的手掌当作了宣泄的用途。当然，以她的力气很难让徐川感觉手掌被抓得痛。
电影放映结束也几乎是一眨眼之后的事，最后，三十万英法联军成功撤离。放映厅柔和的灯光亮起，宣告着电影播放结束。
闫朵长出口气，靠进了椅子里，刚才一直挺着小腰板，这会儿竟有些脱力。
“还好么？”徐川问，两人的手掌此刻十指交叉握着，手中那只小小的手掌仍旧有些冰凉，看来这丫头刚才的的确确身临其境，紧张得不能更紧张。
“还好……”闫朵拿起她那边的那杯可乐慢慢咬住习惯喝了一口，“这算个好结局吗？”
“对战争来说，算吧。”徐川点点头，望着萤幕上不断跳出的制作人员名单，“战争的目的不但达成，反而远远超出了预计。这对于发起战争的人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结局。”
“但那些……死了的人呢？”
“这是战争，除了战争的发起者，所有人都是输家。”徐川摇头笑笑，“除了战争的发起者，其他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他们的好结局存在，只有活，或死。”
“我手机呢……”闫朵和徐川紧紧握着的手掌抽了抽，她忽然一怔，回头，看到了两人十指相握，俏脸上顿时冲起两片红云，“……什么时候……？”
“刚才。”她的小手触电般缩回去，徐川失笑，“刚才你看起来蛮紧张的……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闫朵没敢再看青年，只觉得脸颊热得发烫，“想起来了，我说后来怎么突然就不怕了……”
徐川抬手看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明天还得上学。”
“嗯。”她起身跟上了徐川的脚步，两人慢慢往放映厅外走去，“不过话说回来，明天就周末了。”
“我这份工作可没有周末。”徐川道，“你想去哪玩么？”
“还没想好，明天再说吧。”闫朵摇摇头，眸间多了几分期待，“不过关于海子的事，明天还要调查？”
“还要调查，在那之前，得想办法暂时搞定她房间里的那个监控。”
“怎么弄？”
“交给我。明天晚上，咱们就去看看那个房间里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
走进地下车库，坐进奥迪R8，徐川发动车子，拨通陆飒的电话。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嗯，怎么干扰监控探头？”徐川道，“我这边遇到点技术难题。”
“简单的办法是带上我……但是我大概走不开，总部这边越来越忙了，情报系统大概再过一两周就能开始试运行，一定能让你大吃一惊。不过言归正传……干扰监控探头的话，还有个麻烦点的办法。”
“什么办法？”
“首先我得知道你想怎么干扰监控探头，是屏蔽它，让它的画面变成马赛克还是什么？”
“最好是画面回路。”徐川道，“那是个密室里的监控探头，应该不用太多的技术含量，只要让它稳定在一个正常画面就可以。”
“那蛮简单，我以前做过一个小装置，刚好能派上用场。它可以把它开始工作前的目标监控探头拍下的最后一帧画面，持续发送到信号接收处。虽然做不到循环播放，但如果是密室的话，足够用了。”
“听起来就是为我这种情况跟准备的。”徐川点头，“明天中午我回家拿车的时候顺便去拿，和车钥匙放在一起就行。”
“明天中午……好，我等会就放过去。”陆飒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徐川微微一怔。
“想你了想你了想你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好几天没见你了诶。”
徐川失笑：“过一段尽量抽空去看看你，我这边也轻易走不开。明天中午的话你能回来么？”
“回不去……总部离家有点远，而且这边随时都可能有事，情报系统的进度不能拖慢。”陆飒哼哼几声，“算了算了，等你那边忙完吧，反正我这边也每天好忙，即便你有时间我也不一定有。”
“那好，等忙完。”徐川嗓音柔和下来，“晚安。”
“晚安晚安。”陆飒听到徐川的声音，显得情绪不错。
挂了电话，徐川朝闫朵笑笑：“搞定，剩下的就是明晚的行动了。”
“明晚一定能把证据找到么？”闫朵提起潜入别人的住处，依旧有些紧张。
【暴更周即将结束，又收到红包雨……不说了，老徐玩命去了，一更不会少！兄弟姐妹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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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反应比起徐川第一次参与秘密行动的时候已经好了太多，徐川的童年毕竟波澜不惊，而她和陆飒是同一种人，她们的童年都不是很美妙，但凡事有利有弊，这种笼罩童年的阴影带给她们的，是远超同龄人的心性。
经历过这种事，要么被摧毁，要么更强大。
而她们都属于第二种人。
“不好说，因为我们并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的可能性高依旧存在。”徐川摇头，“只能说希望很大，具体的，还要到了那里再说。”
——
寇海公寓，4101。
寇海开门进房间，把兜里的红塔山拿出来放到一边，进卧室拿起桌上的九五，拔出一支叼在口中点燃。
他当然是查过这种烟的，这种天价香烟用的是优质津巴布韦、巴西、云贵烟叶为主的叶组配方，不加香精，突出自然烟香，香气高雅绵长，烟气柔和细腻，抽后舒适、生津、回甜、无刺激，真正达到“柔、绵、醇、香”之意境……除此之外，尊贵的烟盒和滤嘴设计，更将寇海的满足感达到巅峰。
一个字，爽。
他关掉灯，例行拿出兜里的紫外线灯，开始进行整个房间的扫描，这种灯光可以在黑暗的情况下扫出指纹。
整个房间里转了一圈，包括他那间密室的门锁上，都没有其他人的指纹，寇海点点头，把灯收起来。现在是非常时期，那个叫徐川的家伙非常厉害，自己万一露出马脚，那就麻烦了。
徐川在进入的时候戴了手套，而闫朵很听徐川在进入之前的嘱咐，她也什么都没有碰。
打开灯，寇海看看脏乱的房间撇撇嘴，在沙发上坐下。只要没被发现，自己的计划就能稳步发展，他的胆子一向很大，闫王和陈光晖，在这两尊大神之间捞好处的事，他并不是做不出来，非但如此，他已经在做了。
只要抓到了闫朵，先向闫王勒索一笔巨额赎金，再把闫朵交给陈光晖。反正左右都是叛变闫王，叛变的彻底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忽然他抬头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完，他看到密室的窗前趴了一只壁虎。
“***……看来真得收拾收拾房间了，怎么什么小动物都往我这钻。”寇海起身，搬了个小板凳过来踩上，盯着那只壁虎，手掌缓缓靠近。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他猛然出手，一把捏住了那只壁虎。
哼了一声，正要把这小东西给丢出去，忽然他目光一凝。
窗框上由于常年无人打扫，上面积了厚厚的灰尘，但现在，上面清晰可见有两只小小的手印。
有人扒在这里，从窗外看过里面的情况。
寇海松手，壁虎如蒙大赦，飞一般逃走。
他望着那两个手印，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喂？”
“很快，嗯。我今晚就动手，我很可能已经暴露了，至少，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
徐川开着的奥迪A8缓缓在楼下停稳，两人正准备上楼，徐川目光忽然停在朝他们正快步走来的那道身影上，微微一怔。
“还是你巡逻啊海子？”徐川笑着看了看走来的寇海。
“是啊，一周百般一周夜班，这么轮流换，这周都是夜班。”寇海笑道，“带大小姐玩去了？”
“是啊，贴身保镖嘛。”徐川点点头，忽然道，“有烟么？刚才忘买了。”
闫朵本来想问你还抽烟，但话没出口又咽了回去。
“有有，这包拿去，不是什么好烟，将就下啊徐哥，回头我给你整好的。”
“好坏都一样，有就行。”徐川接过那包烟，伸手拍拍寇海的肩，笑道，“你忙，我们先上去了。”
“哎，好嘞！”
两人上到七楼，徐川拿钥匙开门，待把门关上，闫朵才开口发问。
“你还抽烟么？我没在你身上闻见过烟味啊？”闫朵有点纳闷。
“不常抽，不然今天也不会忘买。”他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闫朵怔了怔，摊手，表示没明白徐川的意思。
“只是今天突然想抽而已。”徐川伸手进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支烟，用手指碾碎，再拿一支，再碾碎，“介意么？”
“不介意……爸爸也总抽烟，习惯了。”闫朵露出询问目光，这家伙到底在干吗？
捏到第四支香烟的时候，在纸卷中，忽然掉出了一个黑色的小东西。
徐川把那个东西拿起来看了两眼，摇摇头：“我猜错了。”
“这事……”闫朵一怔，旋即明白了，蹙眉，“寇海放进去的？”
“不会是别人放进来的。”徐川道，“这是个追踪器，黑市能买到的标准型，一个要接近一千块。我以为是窃听器，所以刚才没让你开口问。刚才恐怕就算我不管他要，他也会给我递烟的。”
“他追踪你……？”
“他恐怕早就准备好了，想要把这东西藏在烟里，可不是往里一塞就完事的。”徐川拿着那个小追踪器摇摇头，“这家伙，谨慎过头了。”
“为什么这么说？”
“一包烟抽不了多久，顶多一两天，这个烟盒就会被丢进垃圾桶，他没敢把追踪器直接放在我身上或者你身上，而是选择了这种更稳妥，更安全的办法，虽然这样只能追踪半天或者一天。但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会有动作，就在这半天或者一天里开始，这玩意可不便宜，就算他有点小钱，恐怕也不会把这东西当消耗品。更何况，即便他把这东西当作消耗品，一次性买太多个或者买太多次，都会引起注意，而郑海市的黑市，是闫王的后花园。他不会冒这个险。”
徐川把那个东西放回烟盒里，把烟盒放回桌上：“明天是周末，我们最好小心点。”
“但明天中午，我不是要和你一起去拿东西么？会不会有危险……”
徐川微微眯眼：“交给我，就算他想打什么主意，只要跟在我身边，你不会受到伤害，放心。”
管你打的什么主意……都让你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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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反应比起徐川第一次参与秘密行动的时候已经好了太多，徐川的童年毕竟波澜不惊，而她和陆飒是同一种人，她们的童年都不是很美妙，但凡事有利有弊，这种笼罩童年的阴影带给她们的，是远超同龄人的心性。
经历过这种事，要么被摧毁，要么更强大。
而她们都属于第二种人。
“不好说，因为我们并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的可能性高依旧存在。”徐川摇头，“只能说希望很大，具体的，还要到了那里再说。”
——
寇海公寓，4101。
寇海开门进房间，把兜里的红塔山拿出来放到一边，进卧室拿起桌上的九五，拔出一支叼在口中点燃。
他当然是查过这种烟的，这种天价香烟用的是优质津巴布韦、巴西、云贵烟叶为主的叶组配方，不加香精，突出自然烟香，香气高雅绵长，烟气柔和细腻，抽后舒适、生津、回甜、无刺激，真正达到“柔、绵、醇、香”之意境……除此之外，尊贵的烟盒和滤嘴设计，更将寇海的满足感达到巅峰。
一个字，爽。
他关掉灯，例行拿出兜里的紫外线灯，开始进行整个房间的扫描，这种灯光可以在黑暗的情况下扫出指纹。
整个房间里转了一圈，包括他那间密室的门锁上，都没有其他人的指纹，寇海点点头，把灯收起来。现在是非常时期，那个叫徐川的家伙非常厉害，自己万一露出马脚，那就麻烦了。
徐川在进入的时候戴了手套，而闫朵很听徐川在进入之前的嘱咐，她也什么都没有碰。
打开灯，寇海看看脏乱的房间撇撇嘴，在沙发上坐下。只要没被发现，自己的计划就能稳步发展，他的胆子一向很大，闫王和陈光晖，在这两尊大神之间捞好处的事，他并不是做不出来，非但如此，他已经在做了。
只要抓到了闫朵，先向闫王勒索一笔巨额赎金，再把闫朵交给陈光晖。反正左右都是叛变闫王，叛变的彻底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忽然他抬头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完，他看到密室的窗前趴了一只壁虎。
“***……看来真得收拾收拾房间了，怎么什么小动物都往我这钻。”寇海起身，搬了个小板凳过来踩上，盯着那只壁虎，手掌缓缓靠近。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他猛然出手，一把捏住了那只壁虎。
哼了一声，正要把这小东西给丢出去，忽然他目光一凝。
窗框上由于常年无人打扫，上面积了厚厚的灰尘，但现在，上面清晰可见有两只小小的手印。
有人扒在这里，从窗外看过里面的情况。
寇海松手，壁虎如蒙大赦，飞一般逃走。
他望着那两个手印，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喂？”
“很快，嗯。我今晚就动手，我很可能已经暴露了，至少，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
徐川开着的奥迪A8缓缓在楼下停稳，两人正准备上楼，徐川目光忽然停在朝他们正快步走来的那道身影上，微微一怔。
“还是你巡逻啊海子？”徐川笑着看了看走来的寇海。
“是啊，一周百般一周夜班，这么轮流换，这周都是夜班。”寇海笑道，“带大小姐玩去了？”
“是啊，贴身保镖嘛。”徐川点点头，忽然道，“有烟么？刚才忘买了。”
闫朵本来想问你还抽烟，但话没出口又咽了回去。
“有有，这包拿去，不是什么好烟，将就下啊徐哥，回头我给你整好的。”
“好坏都一样，有就行。”徐川接过那包烟，伸手拍拍寇海的肩，笑道，“你忙，我们先上去了。”
“哎，好嘞！”
两人上到七楼，徐川拿钥匙开门，待把门关上，闫朵才开口发问。
“你还抽烟么？我没在你身上闻见过烟味啊？”闫朵有点纳闷。
“不常抽，不然今天也不会忘买。”他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闫朵怔了怔，摊手，表示没明白徐川的意思。
“只是今天突然想抽而已。”徐川伸手进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支烟，用手指碾碎，再拿一支，再碾碎，“介意么？”
“不介意……爸爸也总抽烟，习惯了。”闫朵露出询问目光，这家伙到底在干吗？
捏到第四支香烟的时候，在纸卷中，忽然掉出了一个黑色的小东西。
徐川把那个东西拿起来看了两眼，摇摇头：“我猜错了。”
“这事……”闫朵一怔，旋即明白了，蹙眉，“寇海放进去的？”
“不会是别人放进来的。”徐川道，“这是个追踪器，黑市能买到的标准型，一个要接近一千块。我以为是窃听器，所以刚才没让你开口问。刚才恐怕就算我不管他要，他也会给我递烟的。”
“他追踪你……？”
“他恐怕早就准备好了，想要把这东西藏在烟里，可不是往里一塞就完事的。”徐川拿着那个小追踪器摇摇头，“这家伙，谨慎过头了。”
“为什么这么说？”
“一包烟抽不了多久，顶多一两天，这个烟盒就会被丢进垃圾桶，他没敢把追踪器直接放在我身上或者你身上，而是选择了这种更稳妥，更安全的办法，虽然这样只能追踪半天或者一天。但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会有动作，就在这半天或者一天里开始，这玩意可不便宜，就算他有点小钱，恐怕也不会把这东西当消耗品。更何况，即便他把这东西当作消耗品，一次性买太多个或者买太多次，都会引起注意，而郑海市的黑市，是闫王的后花园。他不会冒这个险。”
徐川把那个东西放回烟盒里，把烟盒放回桌上：“明天是周末，我们最好小心点。”
“但明天中午，我不是要和你一起去拿东西么？会不会有危险……”
徐川微微眯眼：“交给我，就算他想打什么主意，只要跟在我身边，你不会受到伤害，放心。”
管你打的什么主意……都让你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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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闫朵点头，“那我先去睡了，明天还有最后一天课。”
“你去吧，我守着你呢。”徐川点头，看着桌上那包红塔山的烟盒，摇头笑笑。这种手段虽然足够巧妙和谨慎，但依旧略显稚嫩，如果换成徐川，他会安装的是窃听器而不是追踪器，窃听器虽然只能窃听谈话无法判断位置，但可以从谈话中来推断，同时，如果窃听器被发现，他也会第一时间察觉……
不对。
徐川微微一怔。
为什么会把跟踪器放在香烟里？而且并不是滤嘴的位置，而是纸卷中。这样的话，如果徐川抽了这支烟，那不还是会被发现？香烟毕竟是消耗品，这支烟燃不到一半就会被发现藏在其中的追踪器。
抽到第四支烟，需要多久？
寇海不光要在最近的时间行动，而且就是今晚！
不光是今晚，恐怕马上就要来了！
他知道这种追踪器，这种追踪器可以卖出一千块钱左右的高价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它的误差几乎只有一厘米甚至几毫米。他起身，把追踪器放到卫生间里，拉上卫生间的窗帘，把门关上。快步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消\/音器，拔出腰后的手枪拧上，检查了一遍弹\/夹中的子弹和撞针之类，确认正常，握在手中。
看来寇海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徐川仔细想了想之前潜入寇海公寓中的每个细节。
他忽然一怔，想起了他把闫朵送上去看室内情况的那点，当时因为少女穿的是裙子，自己并没抬头看上面的情况。难道是那会出了状况？
但不管怎么说，恐怕寇海的行动就在今夜，而且他选择的首要目标，是自己。
只要对付了自己，抓闫朵手到擒来，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而已。还好寇海自作聪明搞了一出追踪器，要不然，恐怕自己还真没法提前反应过来。
现在追踪器的位置是卫生间，没时间再换到别的地方了。唯一的问题，寇海打算怎么行动？
想必很快就能有答案……徐川手中握上了消音手枪，缓缓靠近闫朵的房间，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现在不容任何的疏忽，既然寇海几乎是明目张胆地把追踪器放在了自己这里，他一定会在今天出击。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的出击一定是仓促的。因为在闫王的总部对闫王的女儿出手，就算闫王没在这里坐镇，这依旧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忽然，徐川听到了卫生间方向的动静，似乎是窗户被开了一条小缝。
这里是七楼……寇海打算高空作业么？
徐川心中轻哼一声，脚步无声，朝那边缓缓靠近几步。
等等……刚靠近两步，徐川连忙伸手掩住了口鼻。他在靠近卫生间方向的时候忽然感到了一阵眩晕，而像低血糖这种可能导致头晕的事情，是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
他想起了之前闫王的审问结果。
安眠药……看来那个龙巢的家伙依旧没说实话，这种无色无味的毒气，是“安眠药”三个字可以概括的么？
这是催眠瓦斯，军警才能掌握的高管制的东西。即便是龙巢，也不可能是随便一个小喽啰可以拿出来做交易的。
看来，龙巢真的和陈光晖牵扯到了一起，即便卫生间关着的门阻挡了大部分毒气，但剩余的依旧从门缝中飘了出来，如果不是徐川体质自带的抵抗力，就算这么点瓦斯，也足够让一个成年人晕三倒四。
难怪这家伙有恃无恐，原来掌握了这种东西……大意了。
徐川感觉握着枪的手掌略有些不听使唤，即便捂着口鼻，手上那把手枪也开始渐渐沉重起来。
这种浓度的催眠瓦斯，即便徐川也顶不了多久……他现在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在这里等，另一种是去公寓的正门门口，把门给打开。但那样会发出声音，徐川不知道寇海的感官有多敏锐，他不能冒险。
他选了等。这无异于赌博。赌寇海等不及，在之前他对这个青年的接触中，对方虽然谨慎小心，但真的碰到一些事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做一些没那么谨慎和冷静的话。
自己大概还能再撑十分钟。
忽然徐川目光微微一凝，卫生间隔壁的厨房传来了动静。他没有靠近，缓缓贴在了玄关的转角处。
厨房门开，脚步声响。
徐川闪身出去，右手抬起，手枪直指目标。
“寇海……”果然，有个人从厨房的方向刚刚出来，戴着一个防毒面具。
等等，不对，这个身材不是寇海！
“你怎么——”对方看到徐川站在那里，情不自禁开口，语气间满是震惊。
这个人不是寇海，这声音也不是！寇海在哪里？
几乎同时，公寓正门处传来了脚步声。徐川的神志已经渐渐模糊，他没时间多想，果断开枪，一枪打在了客厅中那个家伙的膝盖上，旋即转身，下一瞬间，正门被大力撞开，另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也冲了进来，迎接他的是徐川的子弹，又一声枪响响起。
啪！
正门打开，清新的空气开始对流，徐川的神志瞬间清醒了不少。他蹲下身子翻了翻门口这家伙的身子，从他的腰间抽出一把已经上了膛的土制手枪丢到一边，摘下他的防毒面具。
“寇海。”徐川笑了笑，“果然是你。”
寇海咬牙切齿，膝上的痛楚已经让他丧失了几乎所有反抗或组织语言的能力。
“不许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这声音是那个躺在客厅里的人发出的。徐川头也没回，回手一枪，把最后那个“不许动”的动字封进了对方的痛哼中。
啪！
“我还没问你是谁。”徐川起身，走到那个人身边，伸手掀开他的防毒面具。
“你……你……”
这个青年满脸恐惧，正是天狼帮的那位狼哥。难怪这嗓音有点熟悉。
“你的长发和小弟呢？”徐川笑着把他手边的那把手枪给踢远。
摘下防毒面具之后，房间里溢满的催眠瓦斯发挥了奇效，尽管大门现在是开着的，但仍旧足以让普通人很快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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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闫朵点头，“那我先去睡了，明天还有最后一天课。”
“你去吧，我守着你呢。”徐川点头，看着桌上那包红塔山的烟盒，摇头笑笑。这种手段虽然足够巧妙和谨慎，但依旧略显稚嫩，如果换成徐川，他会安装的是窃听器而不是追踪器，窃听器虽然只能窃听谈话无法判断位置，但可以从谈话中来推断，同时，如果窃听器被发现，他也会第一时间察觉……
不对。
徐川微微一怔。
为什么会把跟踪器放在香烟里？而且并不是滤嘴的位置，而是纸卷中。这样的话，如果徐川抽了这支烟，那不还是会被发现？香烟毕竟是消耗品，这支烟燃不到一半就会被发现藏在其中的追踪器。
抽到第四支烟，需要多久？
寇海不光要在最近的时间行动，而且就是今晚！
不光是今晚，恐怕马上就要来了！
他知道这种追踪器，这种追踪器可以卖出一千块钱左右的高价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它的误差几乎只有一厘米甚至几毫米。他起身，把追踪器放到卫生间里，拉上卫生间的窗帘，把门关上。快步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消\/音器，拔出腰后的手枪拧上，检查了一遍弹\/夹中的子弹和撞针之类，确认正常，握在手中。
看来寇海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徐川仔细想了想之前潜入寇海公寓中的每个细节。
他忽然一怔，想起了他把闫朵送上去看室内情况的那点，当时因为少女穿的是裙子，自己并没抬头看上面的情况。难道是那会出了状况？
但不管怎么说，恐怕寇海的行动就在今夜，而且他选择的首要目标，是自己。
只要对付了自己，抓闫朵手到擒来，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而已。还好寇海自作聪明搞了一出追踪器，要不然，恐怕自己还真没法提前反应过来。
现在追踪器的位置是卫生间，没时间再换到别的地方了。唯一的问题，寇海打算怎么行动？
想必很快就能有答案……徐川手中握上了消音手枪，缓缓靠近闫朵的房间，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现在不容任何的疏忽，既然寇海几乎是明目张胆地把追踪器放在了自己这里，他一定会在今天出击。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的出击一定是仓促的。因为在闫王的总部对闫王的女儿出手，就算闫王没在这里坐镇，这依旧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忽然，徐川听到了卫生间方向的动静，似乎是窗户被开了一条小缝。
这里是七楼……寇海打算高空作业么？
徐川心中轻哼一声，脚步无声，朝那边缓缓靠近几步。
等等……刚靠近两步，徐川连忙伸手掩住了口鼻。他在靠近卫生间方向的时候忽然感到了一阵眩晕，而像低血糖这种可能导致头晕的事情，是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
他想起了之前闫王的审问结果。
安眠药……看来那个龙巢的家伙依旧没说实话，这种无色无味的毒气，是“安眠药”三个字可以概括的么？
这是催眠瓦斯，军警才能掌握的高管制的东西。即便是龙巢，也不可能是随便一个小喽啰可以拿出来做交易的。
看来，龙巢真的和陈光晖牵扯到了一起，即便卫生间关着的门阻挡了大部分毒气，但剩余的依旧从门缝中飘了出来，如果不是徐川体质自带的抵抗力，就算这么点瓦斯，也足够让一个成年人晕三倒四。
难怪这家伙有恃无恐，原来掌握了这种东西……大意了。
徐川感觉握着枪的手掌略有些不听使唤，即便捂着口鼻，手上那把手枪也开始渐渐沉重起来。
这种浓度的催眠瓦斯，即便徐川也顶不了多久……他现在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在这里等，另一种是去公寓的正门门口，把门给打开。但那样会发出声音，徐川不知道寇海的感官有多敏锐，他不能冒险。
他选了等。这无异于赌博。赌寇海等不及，在之前他对这个青年的接触中，对方虽然谨慎小心，但真的碰到一些事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做一些没那么谨慎和冷静的话。
自己大概还能再撑十分钟。
忽然徐川目光微微一凝，卫生间隔壁的厨房传来了动静。他没有靠近，缓缓贴在了玄关的转角处。
厨房门开，脚步声响。
徐川闪身出去，右手抬起，手枪直指目标。
“寇海……”果然，有个人从厨房的方向刚刚出来，戴着一个防毒面具。
等等，不对，这个身材不是寇海！
“你怎么——”对方看到徐川站在那里，情不自禁开口，语气间满是震惊。
这个人不是寇海，这声音也不是！寇海在哪里？
几乎同时，公寓正门处传来了脚步声。徐川的神志已经渐渐模糊，他没时间多想，果断开枪，一枪打在了客厅中那个家伙的膝盖上，旋即转身，下一瞬间，正门被大力撞开，另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也冲了进来，迎接他的是徐川的子弹，又一声枪响响起。
啪！
正门打开，清新的空气开始对流，徐川的神志瞬间清醒了不少。他蹲下身子翻了翻门口这家伙的身子，从他的腰间抽出一把已经上了膛的土制手枪丢到一边，摘下他的防毒面具。
“寇海。”徐川笑了笑，“果然是你。”
寇海咬牙切齿，膝上的痛楚已经让他丧失了几乎所有反抗或组织语言的能力。
“不许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这声音是那个躺在客厅里的人发出的。徐川头也没回，回手一枪，把最后那个“不许动”的动字封进了对方的痛哼中。
啪！
“我还没问你是谁。”徐川起身，走到那个人身边，伸手掀开他的防毒面具。
“你……你……”
这个青年满脸恐惧，正是天狼帮的那位狼哥。难怪这嗓音有点熟悉。
“你的长发和小弟呢？”徐川笑着把他手边的那把手枪给踢远。
摘下防毒面具之后，房间里溢满的催眠瓦斯发挥了奇效，尽管大门现在是开着的，但仍旧足以让普通人很快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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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随手拿起一个防毒面具戴上，把这两个人用绳索结结实实地捆好手脚。
把被撞开的门掩上，门锁显然是被撞坏了，门口放着一个破门用的冲击桩。刚才寇海大概就是用这东西把门给撞开的。
徐川推开闫朵卧室的门，确认了一下她的安全，催眠瓦斯通过门缝也散播到了这里，少女现在睡得很沉。以防万一，徐川把少女轻若无物的身子连带着被子抱起放到沙发上，自己在旁边坐下。
这次寇海计划的失败其实也难怪，谁能想到有体质变态到这个地步，足以短时间顶住催眠瓦斯？他也不是不谨慎，不光耐心地等了两三分钟才进来。还担心不够稳当找来了一个帮手，虽然这个帮手除了吸引注意力没什么用就是了。
总之，对方应该没什么后手了，即便有，徐川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把这两个人捆死，徐川走到卫生间，看到了窗帘后，卡在了窗沿的瓦斯发射器。这东西是特制的，并不是之前常识中的那种类似手\/雷的瓦斯弹。而是一种类似喷壶的装置，看起来是自制的，相当简陋，却很有效，只需要一个很小的小缝就可以往房间内排出足质足量的指定气体。
看体积，和之前寇海从围墙附近拿到的那个差不多，看来，这才是龙巢那个小喽啰口中所说的“安眠药”。
把这些东西收好，徐川并没放松，多喝了几杯水，彻底让自己清醒回来。
之后他才拨通了闫王的电话，现在的时间有些晚，将近凌晨零点，响了片刻才被接通。
“有情况？”
“有情况，但是已经解决了。”徐川坐在沙发里，看着捆在客厅中间的两个人，“刚才有两个人硬闯702，现在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大概他们还得再睡上几个小时才能醒。”
闫王沉默许久：“有我的人么？”
“寇海。”
“海子？”闫王顿了顿，“确定？”
“确定。”
“我知道了，我尽快搞定这边的事，有点麻烦，龙巢果然和陈光晖联手了，今天要不是我谨慎，差点吃大亏。这两个老不死的……”
“这也是我准备说的。”徐川道，“龙巢那个小喽啰送来的不是安眠药，是一种军用规格的强效催眠瓦斯，一般用于控制群众。”
“控制群众？朵朵有危险么？”
“没危险，我在她身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坐着。”徐川语气有些严肃，“这种东西，一般在容易引起骚乱的行动中使用，比如商场之类，这种催眠瓦斯可以有效防止人群因慌乱引起的踩踏事件，不会有副作用，但很难弄来，懂我意思么？”
“懂，玉龙那个老不死，看来是铁了心想把我给扳倒。这种东西想必不好弄。”
“当然不好弄，黑市上都买不来。强效、无色无味，这种东西只有军警那里有。”徐川摇摇头，“说实话我也很意外竟然是这玩意，你得小心防备，需要帮忙的话告诉我。”
“我暂时还应付得来，龙巢的人毕竟还没来郑海，就算来也只能来小批的人。一个地盘的人管一个地盘的事，这是规矩。但如果他们继续向陈光晖提供一些像这什么瓦斯这样奇奇怪怪的东西，恐怕会麻烦点。”
“很简单，查到他们的非法来源，然后检举一下就可以。”徐川笑了笑，“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一群非法团伙而已。对于这些人，想收拾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种东西我虽然有，但我毕竟也是……”闫王那边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
“当然，你是地下世界的人，但我不是。玉龙是吧？他做梦也想不到我的身份，你把他的犯罪证据拿到手，剩下的交给我。”徐川微微一笑，“我的身份，检举他再适合不过。”
“我明白了，我这就派人过去。”闫王语气中有些兴奋，“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是个好消息，等龙巢倒台，陈光晖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等你的消息。”徐川点头，“这两个人怎么处理？一个是天狼帮的，一个寇海。”
“你打电话给阿飞，他会处理。”闫王道，“李飞，你翻通讯录就行，同时转告他一句，以后寇海的位子他顶了，这期间有事也直接找他。”
“没问题。”
挂了电话，徐川起身去卧室里查到了李飞的电话号码拨通。
这道嗓音相当沉稳，和寇海的圆滑不同，徐川把相关的东西和李飞说了一声，李飞表示马上赶到。
不过五分多钟，公寓大门被敲响。
“请进，门锁是坏的。”徐川道。
一个脸上有些胡茬的青年缓步走进，看了看地上躺着，仍旧昏睡着的两个人：“就是他们？”
“就是他们。”
李飞点头：“我马上找人过来修门锁。”
“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杀了。”李飞面无表情，似乎在说一件漠不关己的事情。
“寇海不要急着杀，他可能知道很多。”徐川伸手指了指地上还在呼呼大睡的寇海，“他的房间也要搜一遍，里面的密室里应该藏的也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明白，徐哥，有了情况，再向你汇报。”
李飞虽然看起来闷闷的，但是并不傻，能接寇海这个新生代第一人的班，怎么会是普通人？现在寇海叛变的事一旦在总部中传开，人人自危是少不了的。现在闫王总部的人都知道，闫王不在这里，并不代表就没有了管事的人，并不代表他们可以为所欲为，而那个管事的人，现在的住址就在闫王的卧室。
“至于这家伙，随便你们处置。”徐川冷冷看着那个所谓的狼哥，这家伙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能被寇海说动上门搞事情，看起来上次给他的教训还不是很够。
“好。”李飞话不多，每只手提起一个衣领，把两个成年男人给拖了出去，像没花多少力气似的。
没过多久，几个值夜班的人过来，拿起工具锁头，叮叮咣咣了一阵，就把门锁给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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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随手拿起一个防毒面具戴上，把这两个人用绳索结结实实地捆好手脚。
把被撞开的门掩上，门锁显然是被撞坏了，门口放着一个破门用的冲击桩。刚才寇海大概就是用这东西把门给撞开的。
徐川推开闫朵卧室的门，确认了一下她的安全，催眠瓦斯通过门缝也散播到了这里，少女现在睡得很沉。以防万一，徐川把少女轻若无物的身子连带着被子抱起放到沙发上，自己在旁边坐下。
这次寇海计划的失败其实也难怪，谁能想到有体质变态到这个地步，足以短时间顶住催眠瓦斯？他也不是不谨慎，不光耐心地等了两三分钟才进来。还担心不够稳当找来了一个帮手，虽然这个帮手除了吸引注意力没什么用就是了。
总之，对方应该没什么后手了，即便有，徐川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把这两个人捆死，徐川走到卫生间，看到了窗帘后，卡在了窗沿的瓦斯发射器。这东西是特制的，并不是之前常识中的那种类似手\/雷的瓦斯弹。而是一种类似喷壶的装置，看起来是自制的，相当简陋，却很有效，只需要一个很小的小缝就可以往房间内排出足质足量的指定气体。
看体积，和之前寇海从围墙附近拿到的那个差不多，看来，这才是龙巢那个小喽啰口中所说的“安眠药”。
把这些东西收好，徐川并没放松，多喝了几杯水，彻底让自己清醒回来。
之后他才拨通了闫王的电话，现在的时间有些晚，将近凌晨零点，响了片刻才被接通。
“有情况？”
“有情况，但是已经解决了。”徐川坐在沙发里，看着捆在客厅中间的两个人，“刚才有两个人硬闯702，现在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大概他们还得再睡上几个小时才能醒。”
闫王沉默许久：“有我的人么？”
“寇海。”
“海子？”闫王顿了顿，“确定？”
“确定。”
“我知道了，我尽快搞定这边的事，有点麻烦，龙巢果然和陈光晖联手了，今天要不是我谨慎，差点吃大亏。这两个老不死的……”
“这也是我准备说的。”徐川道，“龙巢那个小喽啰送来的不是安眠药，是一种军用规格的强效催眠瓦斯，一般用于控制群众。”
“控制群众？朵朵有危险么？”
“没危险，我在她身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坐着。”徐川语气有些严肃，“这种东西，一般在容易引起骚乱的行动中使用，比如商场之类，这种催眠瓦斯可以有效防止人群因慌乱引起的踩踏事件，不会有副作用，但很难弄来，懂我意思么？”
“懂，玉龙那个老不死，看来是铁了心想把我给扳倒。这种东西想必不好弄。”
“当然不好弄，黑市上都买不来。强效、无色无味，这种东西只有军警那里有。”徐川摇摇头，“说实话我也很意外竟然是这玩意，你得小心防备，需要帮忙的话告诉我。”
“我暂时还应付得来，龙巢的人毕竟还没来郑海，就算来也只能来小批的人。一个地盘的人管一个地盘的事，这是规矩。但如果他们继续向陈光晖提供一些像这什么瓦斯这样奇奇怪怪的东西，恐怕会麻烦点。”
“很简单，查到他们的非法来源，然后检举一下就可以。”徐川笑了笑，“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一群非法团伙而已。对于这些人，想收拾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种东西我虽然有，但我毕竟也是……”闫王那边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
“当然，你是地下世界的人，但我不是。玉龙是吧？他做梦也想不到我的身份，你把他的犯罪证据拿到手，剩下的交给我。”徐川微微一笑，“我的身份，检举他再适合不过。”
“我明白了，我这就派人过去。”闫王语气中有些兴奋，“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是个好消息，等龙巢倒台，陈光晖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等你的消息。”徐川点头，“这两个人怎么处理？一个是天狼帮的，一个寇海。”
“你打电话给阿飞，他会处理。”闫王道，“李飞，你翻通讯录就行，同时转告他一句，以后寇海的位子他顶了，这期间有事也直接找他。”
“没问题。”
挂了电话，徐川起身去卧室里查到了李飞的电话号码拨通。
这道嗓音相当沉稳，和寇海的圆滑不同，徐川把相关的东西和李飞说了一声，李飞表示马上赶到。
不过五分多钟，公寓大门被敲响。
“请进，门锁是坏的。”徐川道。
一个脸上有些胡茬的青年缓步走进，看了看地上躺着，仍旧昏睡着的两个人：“就是他们？”
“就是他们。”
李飞点头：“我马上找人过来修门锁。”
“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杀了。”李飞面无表情，似乎在说一件漠不关己的事情。
“寇海不要急着杀，他可能知道很多。”徐川伸手指了指地上还在呼呼大睡的寇海，“他的房间也要搜一遍，里面的密室里应该藏的也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明白，徐哥，有了情况，再向你汇报。”
李飞虽然看起来闷闷的，但是并不傻，能接寇海这个新生代第一人的班，怎么会是普通人？现在寇海叛变的事一旦在总部中传开，人人自危是少不了的。现在闫王总部的人都知道，闫王不在这里，并不代表就没有了管事的人，并不代表他们可以为所欲为，而那个管事的人，现在的住址就在闫王的卧室。
“至于这家伙，随便你们处置。”徐川冷冷看着那个所谓的狼哥，这家伙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能被寇海说动上门搞事情，看起来上次给他的教训还不是很够。
“好。”李飞话不多，每只手提起一个衣领，把两个成年男人给拖了出去，像没花多少力气似的。
没过多久，几个值夜班的人过来，拿起工具锁头，叮叮咣咣了一阵，就把门锁给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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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并不想关注这两个人的结局，或者即将遭受什么待遇。那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他要做的只有利用一切因素，来确保闫朵的安全，至于帮闫王对付龙巢，那也是想要尽快让自己的老板把事情搞定，毕竟闫王是他的雇主，也是他的朋友。只有他把事情都搞定之后，自己这单委托才算完。
反正每天都有工资拿，徐川倒不是很急，这种一天十万，稍微做点事就是每天一百万的工作，还真没地方找去。闫王混迹地下多年，底蕴根本不是什么小帮派小公司可以比拟的，就连云州市曾经的七叔，也和闫王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他检查了一遍新门锁，确认没问题之后，把地上的血迹之类打扫干净，把手枪的弹\/夹退出来，再压上两发，把弹\/夹压满，拍回握把。对于打扫现场，徐川可以说是专家中的专家，没过半个小时就彻底完工，再也看不出半分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今晚无论如何是没法睡了，这是个并不平静的晚上。徐川看看身边睡得香甜的闫朵。这丫头，恐怕明天醒来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摇头笑笑，轻轻抬起少女的头，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免得明天起来落枕什么的。
长出口气，徐川也阖上双眼，闭目养神。他的休息状态有三种，浅睡眠深睡眠和现在这种。
现在这种状态是最浅的休息方式，只是单纯的闭上双眼而已。这种休息虽然效果有限，但起码能恢复少许精神力，而且让自己的身体各方面情况不会随着熬夜损耗太多。
没过半个小时，他的手机在桌上震动，徐川伸手从茶几上把手机拿起来，看一眼号码，接电话。
“阿飞。”徐川点头，“情况怎么样？”
“那两个人还没有醒，已经安排在审讯室里了。至于寇海的别墅刚刚搜过，里面有巨额现金，来源没法追查，是被洗过的。应该是老板敌人支付给他的赎金。”
“全是现金？”徐川微微皱眉，“总有些别的东西。”
“有的徐哥。”李飞道，“还有一个文件夹，寇海除了智能手机，几乎不用任何电子设备，包括电脑。所以他的资料都是纸质的，里面几乎全是大小姐和老板的资料，其中以大小姐的资料最多。”
徐川伸手轻抚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女肩膀：“还有什么？”
“这些都是保险柜里面的东西，除了保险柜还有两个衣柜，其中一个是空的，另一个衣柜里面放着一个大容量登山包，应该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登山包里有几本假证件，还有换洗衣物。他应该准备在得手之后立刻离开，现金也是刚提出没多久的，至于他具体的计划，还要看明天的审讯结果。”
“我知道了，我会转达给闫王。”徐川点头。
“还有件私人的事。”
“私人的事？”他微微一怔。
“谢谢，如果没有徐哥，我坐不到现在这个位子上。”
“不能这么说，寇海叛变已成定局，他迟早要叛变，你也迟早顶他的位子。”徐川笑了笑，“可不要把这个功劳推到我身上。”
“没有徐哥，寇海叛变成功。不光我们这一帮兄弟们难辞其咎，老板那里也会受敌辖制，到了那时，位子不位子名利不名利的，也已没福享用了。”李飞道，“我阿飞别的不行，只有一点常被老板夸赞，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说感谢徐哥，就是真的感谢徐哥。以后如果有用得到我阿飞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徐哥你住不住在这里，都一样。”
“先把精力集中在眼下的事上吧。”徐川道，“现在不能确定还有没有其他老鼠潜伏在这里，所以寇海这件事，你自行把握。我终究是个外人，这些事上，还要你来主持。”
“好的徐哥，放心。”
挂了电话，徐川把手机屏幕向下扣回桌面上，长出口气。这事总算告一段落，向闫王承诺的那件有关检举的事情根本不用花什么力气，等到闫王把证据收集好，以扫尾人的名义提交上去就可以了。他们本来就相当于一组隐藏在民间的执法部队。够资格管得着的事情非常多。
龙巢，玉龙……非要怪的话，就怪自己惹错了人吧。
徐川再次阖上双眼，鼻息缓缓均匀起来。
天色微微亮起的时候，徐川觉得枕在自己腿上的小脑袋微微一动，他张开眼，刚好看到闫朵伸手揉眼睛。
“我怎么睡在这里了……”她看了看四周和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再看向自己的枕头。
枕头……？
“醒了？”徐川朝她笑笑，“昨天发生了点状况，为了保护好你，也只能这样了。卧室和其他房间里都有窗户，只有客厅相对安全些。”
“不是不是，你就不能帮我拿个枕头什么的么？”
“沙发就这么长，摆了枕头你的腿就伸不开了。”徐川摇摇头，“我没关系的，别放在心上。”
“我有关系……”闫朵看着徐川的腿，上面还留下了一小团晶莹的水渍，看起来自己昨晚的确睡得很香……还流了口水，“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没关系，睡相蛮可爱。”徐川没在意，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去洗漱，等会去上学。”
“你还说！”她俏脸通红，忿忿瞪了徐川一眼，光着小脚从沙发上起来，跑去自己房间穿上拖鞋，钻进了卫生间。
听着里面洗漱发出的水声，徐川略微活动了一下颈椎，站起身来。
不知道这会不会是陈光晖和龙巢进行的最后一次行动，总之，在闫王把这两个大势力彻底扳倒之前，他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至于昨晚具体出了什么事，还是不要对她说的好。徐川忽然有些庆幸寇海使用了催眠瓦斯这种东西，闫朵在闫王的多年保护下，大概好不容易才把多年前的那件事忘记了些许，自己作为一个接受委托的赏金猎人，面对扫尾人的第一个大单子，各个方面都要做到完美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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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并不想关注这两个人的结局，或者即将遭受什么待遇。那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他要做的只有利用一切因素，来确保闫朵的安全，至于帮闫王对付龙巢，那也是想要尽快让自己的老板把事情搞定，毕竟闫王是他的雇主，也是他的朋友。只有他把事情都搞定之后，自己这单委托才算完。
反正每天都有工资拿，徐川倒不是很急，这种一天十万，稍微做点事就是每天一百万的工作，还真没地方找去。闫王混迹地下多年，底蕴根本不是什么小帮派小公司可以比拟的，就连云州市曾经的七叔，也和闫王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他检查了一遍新门锁，确认没问题之后，把地上的血迹之类打扫干净，把手枪的弹\/夹退出来，再压上两发，把弹\/夹压满，拍回握把。对于打扫现场，徐川可以说是专家中的专家，没过半个小时就彻底完工，再也看不出半分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今晚无论如何是没法睡了，这是个并不平静的晚上。徐川看看身边睡得香甜的闫朵。这丫头，恐怕明天醒来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摇头笑笑，轻轻抬起少女的头，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免得明天起来落枕什么的。
长出口气，徐川也阖上双眼，闭目养神。他的休息状态有三种，浅睡眠深睡眠和现在这种。
现在这种状态是最浅的休息方式，只是单纯的闭上双眼而已。这种休息虽然效果有限，但起码能恢复少许精神力，而且让自己的身体各方面情况不会随着熬夜损耗太多。
没过半个小时，他的手机在桌上震动，徐川伸手从茶几上把手机拿起来，看一眼号码，接电话。
“阿飞。”徐川点头，“情况怎么样？”
“那两个人还没有醒，已经安排在审讯室里了。至于寇海的别墅刚刚搜过，里面有巨额现金，来源没法追查，是被洗过的。应该是老板敌人支付给他的赎金。”
“全是现金？”徐川微微皱眉，“总有些别的东西。”
“有的徐哥。”李飞道，“还有一个文件夹，寇海除了智能手机，几乎不用任何电子设备，包括电脑。所以他的资料都是纸质的，里面几乎全是大小姐和老板的资料，其中以大小姐的资料最多。”
徐川伸手轻抚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女肩膀：“还有什么？”
“这些都是保险柜里面的东西，除了保险柜还有两个衣柜，其中一个是空的，另一个衣柜里面放着一个大容量登山包，应该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登山包里有几本假证件，还有换洗衣物。他应该准备在得手之后立刻离开，现金也是刚提出没多久的，至于他具体的计划，还要看明天的审讯结果。”
“我知道了，我会转达给闫王。”徐川点头。
“还有件私人的事。”
“私人的事？”他微微一怔。
“谢谢，如果没有徐哥，我坐不到现在这个位子上。”
“不能这么说，寇海叛变已成定局，他迟早要叛变，你也迟早顶他的位子。”徐川笑了笑，“可不要把这个功劳推到我身上。”
“没有徐哥，寇海叛变成功。不光我们这一帮兄弟们难辞其咎，老板那里也会受敌辖制，到了那时，位子不位子名利不名利的，也已没福享用了。”李飞道，“我阿飞别的不行，只有一点常被老板夸赞，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说感谢徐哥，就是真的感谢徐哥。以后如果有用得到我阿飞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徐哥你住不住在这里，都一样。”
“先把精力集中在眼下的事上吧。”徐川道，“现在不能确定还有没有其他老鼠潜伏在这里，所以寇海这件事，你自行把握。我终究是个外人，这些事上，还要你来主持。”
“好的徐哥，放心。”
挂了电话，徐川把手机屏幕向下扣回桌面上，长出口气。这事总算告一段落，向闫王承诺的那件有关检举的事情根本不用花什么力气，等到闫王把证据收集好，以扫尾人的名义提交上去就可以了。他们本来就相当于一组隐藏在民间的执法部队。够资格管得着的事情非常多。
龙巢，玉龙……非要怪的话，就怪自己惹错了人吧。
徐川再次阖上双眼，鼻息缓缓均匀起来。
天色微微亮起的时候，徐川觉得枕在自己腿上的小脑袋微微一动，他张开眼，刚好看到闫朵伸手揉眼睛。
“我怎么睡在这里了……”她看了看四周和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再看向自己的枕头。
枕头……？
“醒了？”徐川朝她笑笑，“昨天发生了点状况，为了保护好你，也只能这样了。卧室和其他房间里都有窗户，只有客厅相对安全些。”
“不是不是，你就不能帮我拿个枕头什么的么？”
“沙发就这么长，摆了枕头你的腿就伸不开了。”徐川摇摇头，“我没关系的，别放在心上。”
“我有关系……”闫朵看着徐川的腿，上面还留下了一小团晶莹的水渍，看起来自己昨晚的确睡得很香……还流了口水，“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没关系，睡相蛮可爱。”徐川没在意，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去洗漱，等会去上学。”
“你还说！”她俏脸通红，忿忿瞪了徐川一眼，光着小脚从沙发上起来，跑去自己房间穿上拖鞋，钻进了卫生间。
听着里面洗漱发出的水声，徐川略微活动了一下颈椎，站起身来。
不知道这会不会是陈光晖和龙巢进行的最后一次行动，总之，在闫王把这两个大势力彻底扳倒之前，他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至于昨晚具体出了什么事，还是不要对她说的好。徐川忽然有些庆幸寇海使用了催眠瓦斯这种东西，闫朵在闫王的多年保护下，大概好不容易才把多年前的那件事忘记了些许，自己作为一个接受委托的赏金猎人，面对扫尾人的第一个大单子，各个方面都要做到完美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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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闫朵去了学校，徐川刚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安宁小小的身影背对着自己，正在办公室门口打电话，没过多久，自己身上的手机震动，看来是打给自己的。
“怎么了？”徐川走到她旁边，把正在震动的手机晃晃，“找我有事？”
“哎！”她被吓了一跳，回头瞪徐川，“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身轻体健。”徐川笑笑，拿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有什么事进来说吧，外面挺冷的。”
现在已是秋天，外面的空气已经渐渐降了温度。办公室里虽然不能说有多暖和，但不管怎么说，也比在外面吹西北风好得多了。
“嗯……”安宁跟着徐川进来，回头把门关上。
“谢谢这些。”徐川指了指房间里的东西，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破旧办公室，现在多了很多东西，看起来起码有个办公室的样子了。
“知道就好~”安宁笑着在徐川桌前坐下，“晚上有空么？”
“晚上？”徐川想了想，“什么事？”
虽然自己是闫朵的贴身保镖，但还得看她找自己有什么事，如果是一些事态紧迫的事情需要自己帮忙，实在不行带着闫朵一起去也可以。如果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那恐怕就得推脱一下了，毕竟作为接受委托的雇员，自己还是得尽忠职守才行，以闫朵大小姐的安危为己任。
“先说有空没嘛？”安宁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带着满满的希冀看着徐川。被这种眼神看着，徐川只觉得自己如果等会不答应，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的罪人。
“可能有，可能没有，看是什么事。”徐川摇摇头，坚决不为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所动，“如果是很急迫的事……”
“是很急迫的事！非常急迫！”
徐川怔了怔：“什么事？”
“你先说，你是不是很会跳舞？”安宁看着徐川眨眼睛，“我可是听说了哦，你的事迹现在全校可都知道了。”
“会一点……”徐川感觉到了舆论的可怕，他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丫头找自己是有什么事，要真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恐怕早就报警了，谁会来找一个女校的体育老师来帮忙？
“晚上有个舞会，我没有男伴，所以……”
“舞会？”徐川失笑，“就算我过去，我们的身高也不是很合适啊。”
“不知道有高跟鞋这种东西么？”安宁就差拉着青年的手臂摇晃了，语气中满是恳求，“去嘛去嘛……在这里工作，基本没机会认识异性，更别说拉出去还不丢人的了……总不能让我带门岗大爷去吧？”
“如果晚上没事，我提前给你打电话，好吧？”徐川晃晃手机，其实他是想拒绝的，但是实在架不住这个小萝莉的目光和语气，虽然她的年龄不是小萝莉，但是身高和脾性……
“一定要同意啊，一定一定！”安宁如获大赦，站起身来，强忍着抱住对方亲一口的冲动，“一定要去啊！”
“嗯……”徐川实在没法说什么打击人家的话。
“谢谢谢谢……帮大忙了！”安宁终于没忍住，跑过来在徐川脸上轻吻一下，笑着小跑出门。看起来步伐相当欢快。
“这都什么事……”徐川摇摇头，把手枪拔出来放进抽屉，解开一个衬衣扣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中午放学。
“去哪里去哪里？”闫朵坐进副驾驶。
“去我家，换台车。”徐川系上安全带，最近这几天，在他的耳濡目染下，闫朵也有了上车必系安全带的安全意识，这点倒让徐川蛮欣慰。
“换车？还有更好的么……？”闫朵怔了怔，这家伙这么有钱？
徐川有点尴尬：“不是，换台更差的，就是你第一次坐我的车，那辆，记得么？”
“那辆啊……修好了？”
“修好了，这辆不是我的，总不能一直开，而且太引人注目。”
“我觉得很好阿，又舒服又快，原来那辆的座椅和这个比好难受。”
徐川失笑：“代步工具而已，我不喜欢太高调。”
很久没回郑海别墅那边，徐川开车踏上那条回家的路，心中泛上些许回家的期待感。他预估着时间叫了直接送到郑海别墅的外卖，这样的话也不会太耽误中午吃饭，毕竟下午闫朵还要上课。
这丫头虽然口头上喊着逃课逃课，但对于上课这点来说还是蛮认真的，这点也挺出乎徐川的预料。
“这么远啊？”闫朵望着窗外飞掠的风景，“你的家应该是很秘密的地方吧？为什么要带我去？”
徐川笑了笑：“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秘密？”
“感觉。”闫朵道，“感觉你从来不对别人说自己的事情，那天我们在西餐厅玩游戏的时候也是。”
徐川干咳两声：“男人的魅力来源于秘密。”
“呸，就你还魅力。”闫朵笑得开心，“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带我去？”
“我是你的贴身保镖，这一个月里都不能离你太远是其一，信任你是其二。”徐川道，“其实说是秘密也不算多机密的地方，只是个住的地方而已，只不过我可能有很多敌人，所以平时不会跟别人乱讲。”
“明白了，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我知道。”徐川开车拐进别墅区，时间刚刚好，两人刚下车，送外卖的摩托车就开了过来。
拿着外卖开门，让闫朵先进去，徐川把门关好。
“我家，请便。”徐川把钥匙放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许佳凝留下的车钥匙，和陆飒留下的那个屏蔽监控的小东西，但是现在恐怕没什么用了，不过聊胜于无，徐川这次除了拿车，还打算拿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什么的。办公室既然拉了网线，自己在那里坐着的时候也不会太无聊。
“好大！”闫朵四处跑了跑，忽然回头，“你家还住了很多女孩子么？”
“嗯，对。”徐川点点头，坐在餐桌前把外卖拆开，“怎么看出来的？”
“晾了很多内衣……”闫朵走到餐桌前，“是家人么？”
“朋友。”徐川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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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闫朵去了学校，徐川刚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安宁小小的身影背对着自己，正在办公室门口打电话，没过多久，自己身上的手机震动，看来是打给自己的。
“怎么了？”徐川走到她旁边，把正在震动的手机晃晃，“找我有事？”
“哎！”她被吓了一跳，回头瞪徐川，“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身轻体健。”徐川笑笑，拿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有什么事进来说吧，外面挺冷的。”
现在已是秋天，外面的空气已经渐渐降了温度。办公室里虽然不能说有多暖和，但不管怎么说，也比在外面吹西北风好得多了。
“嗯……”安宁跟着徐川进来，回头把门关上。
“谢谢这些。”徐川指了指房间里的东西，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破旧办公室，现在多了很多东西，看起来起码有个办公室的样子了。
“知道就好~”安宁笑着在徐川桌前坐下，“晚上有空么？”
“晚上？”徐川想了想，“什么事？”
虽然自己是闫朵的贴身保镖，但还得看她找自己有什么事，如果是一些事态紧迫的事情需要自己帮忙，实在不行带着闫朵一起去也可以。如果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那恐怕就得推脱一下了，毕竟作为接受委托的雇员，自己还是得尽忠职守才行，以闫朵大小姐的安危为己任。
“先说有空没嘛？”安宁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带着满满的希冀看着徐川。被这种眼神看着，徐川只觉得自己如果等会不答应，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的罪人。
“可能有，可能没有，看是什么事。”徐川摇摇头，坚决不为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所动，“如果是很急迫的事……”
“是很急迫的事！非常急迫！”
徐川怔了怔：“什么事？”
“你先说，你是不是很会跳舞？”安宁看着徐川眨眼睛，“我可是听说了哦，你的事迹现在全校可都知道了。”
“会一点……”徐川感觉到了舆论的可怕，他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丫头找自己是有什么事，要真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恐怕早就报警了，谁会来找一个女校的体育老师来帮忙？
“晚上有个舞会，我没有男伴，所以……”
“舞会？”徐川失笑，“就算我过去，我们的身高也不是很合适啊。”
“不知道有高跟鞋这种东西么？”安宁就差拉着青年的手臂摇晃了，语气中满是恳求，“去嘛去嘛……在这里工作，基本没机会认识异性，更别说拉出去还不丢人的了……总不能让我带门岗大爷去吧？”
“如果晚上没事，我提前给你打电话，好吧？”徐川晃晃手机，其实他是想拒绝的，但是实在架不住这个小萝莉的目光和语气，虽然她的年龄不是小萝莉，但是身高和脾性……
“一定要同意啊，一定一定！”安宁如获大赦，站起身来，强忍着抱住对方亲一口的冲动，“一定要去啊！”
“嗯……”徐川实在没法说什么打击人家的话。
“谢谢谢谢……帮大忙了！”安宁终于没忍住，跑过来在徐川脸上轻吻一下，笑着小跑出门。看起来步伐相当欢快。
“这都什么事……”徐川摇摇头，把手枪拔出来放进抽屉，解开一个衬衣扣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中午放学。
“去哪里去哪里？”闫朵坐进副驾驶。
“去我家，换台车。”徐川系上安全带，最近这几天，在他的耳濡目染下，闫朵也有了上车必系安全带的安全意识，这点倒让徐川蛮欣慰。
“换车？还有更好的么……？”闫朵怔了怔，这家伙这么有钱？
徐川有点尴尬：“不是，换台更差的，就是你第一次坐我的车，那辆，记得么？”
“那辆啊……修好了？”
“修好了，这辆不是我的，总不能一直开，而且太引人注目。”
“我觉得很好阿，又舒服又快，原来那辆的座椅和这个比好难受。”
徐川失笑：“代步工具而已，我不喜欢太高调。”
很久没回郑海别墅那边，徐川开车踏上那条回家的路，心中泛上些许回家的期待感。他预估着时间叫了直接送到郑海别墅的外卖，这样的话也不会太耽误中午吃饭，毕竟下午闫朵还要上课。
这丫头虽然口头上喊着逃课逃课，但对于上课这点来说还是蛮认真的，这点也挺出乎徐川的预料。
“这么远啊？”闫朵望着窗外飞掠的风景，“你的家应该是很秘密的地方吧？为什么要带我去？”
徐川笑了笑：“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秘密？”
“感觉。”闫朵道，“感觉你从来不对别人说自己的事情，那天我们在西餐厅玩游戏的时候也是。”
徐川干咳两声：“男人的魅力来源于秘密。”
“呸，就你还魅力。”闫朵笑得开心，“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带我去？”
“我是你的贴身保镖，这一个月里都不能离你太远是其一，信任你是其二。”徐川道，“其实说是秘密也不算多机密的地方，只是个住的地方而已，只不过我可能有很多敌人，所以平时不会跟别人乱讲。”
“明白了，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我知道。”徐川开车拐进别墅区，时间刚刚好，两人刚下车，送外卖的摩托车就开了过来。
拿着外卖开门，让闫朵先进去，徐川把门关好。
“我家，请便。”徐川把钥匙放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许佳凝留下的车钥匙，和陆飒留下的那个屏蔽监控的小东西，但是现在恐怕没什么用了，不过聊胜于无，徐川这次除了拿车，还打算拿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什么的。办公室既然拉了网线，自己在那里坐着的时候也不会太无聊。
“好大！”闫朵四处跑了跑，忽然回头，“你家还住了很多女孩子么？”
“嗯，对。”徐川点点头，坐在餐桌前把外卖拆开，“怎么看出来的？”
“晾了很多内衣……”闫朵走到餐桌前，“是家人么？”
“朋友。”徐川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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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这种是叫合租……么？”
“差不多。”徐川道，“吃饭吃饭，这边离学校有点远，下午上课之前要回去。”
吃过东西，徐川想了想：“对了，你对舞会有兴趣么？”
“舞会？有啊！我还没去过，怎么了？”
“晚上有人约我去。”徐川把餐盒之类的东西收好，“如果你不去，我就不去了。”
“这么乖？”闫朵总算露出了几分满意的微笑。
“贴身嘛。”徐川道，“不过那边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们晚上就跟着去看看。”
“去去去，为什么不去？”闫朵道，“我还没去过呢，当然要见识一下。”
“那就行，晚上放学我们过去。”
“但我好像没有去这种地方的衣服……家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不能穿着校服去吧？”
“这好办，交给我就行。”徐川点头，拿起垃圾袋，上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又拉上一个行李箱，“先回去上课，等下午放学，我们就出发。”
很快就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周五的下午，无疑是学生们除了寒暑假最喜欢的时候。
开回那辆灰色大众，徐川的心稍稍踏实了点，倒不是说他不喜欢跑车，只是因为现在毕竟自己要为雇主的安全负责，招摇过市可不是什么好注意。
“先回家放书包。”徐川手掌搭上方向盘，拿起手机给安宁打电话，既然决定要去，那么时间地点至少要问清楚。
“时间地点。”徐川问得蛮直接，“我们等下就过去。”
“你还带了朋友么？”安宁没太在意，“在郑海花园酒店，国际会议厅，晚上八点开始，还有一会儿呢，进去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带你们过去。”
“规格这么高？”徐川微微一怔，这个酒店他是知道的，郑海市最大的几个酒店之一，在这里就算吃顿饭再少也得花上个四位数，别说租下一个会议厅。
“嗯……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来，但不来不行，总之到的时候打我电话就好。”
“行。”徐川点头，挂了电话。
“什么规格？”
他回头笑笑：“看来咱们不买两身衣服，还真就说不过去了。”
“买衣服……？”
回去放了闫朵的书包，徐川拿起手机查了查附近的商场，为了去趟舞会换辆车可能有点过火，但买两身衣服还是有必要的。至少不能太寒碜，郑海花园酒店，这种地方如果不穿得正式一点可能都进不去，别说里面规格最高的国际会议厅了。
这是什么舞会？这种规格，至少也是郑海各个名流都会受邀的程度。
不过买衣服对于徐川来说也不算什么问题，正好自己也缺一套好一点的西装。钱方面还真不是问题，除去他之前的存款不谈，现在的工资每天十万日结，每天零点直接自动打到卡上，光拿着这一*资卡，恐怕就真没什么衣服是他买不起的。
闫朵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徐川怔了怔：“这么快？”
“那可不，我可是上过课的。”闫朵有些得意，“还可以吗？”
“很漂亮。”徐川由衷称赞，打扮过的闫朵虽然穿的是日常的服装，但是妆容精致，漂亮得仿佛瓷娃娃一般，并不是街上那些庸脂俗粉的妆容，清新俏皮，不失可爱。
“嘿嘿……”闫朵笑笑，“真的要去买衣服？”
“要去。”徐川点点头，“这个舞会不知道是谁主办的，在郑海花园酒店国际会议厅，那边应该会邀请的都是各界名流，不知道安宁怎么会收到邀请，我刚才在网上查了，也没这个舞会的信息，给酒店打电话也只说国际会议厅今晚被包下了，没法租用。”
“这么神秘？”闫朵身为闫王的女儿，虽然被父亲刻意保护的很好，对于这些事也大概知道一些，她微微蹙眉，“那我们还要不要去？”
“看你。”徐川笑笑，“如果不去也没关系，总之在我身边，保你安全就是了。”
“这么自信？那当然去咯。”闫朵朝徐川吐吐小舌头，“时间是晚上八点？”
“还有两个小时左右。”徐川点了点头，“买衣服的话可能不够时间精挑细选，如果确定要去，我们现在就出发。”
路线早在刚才闫朵打扮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郑海花园酒店位置就在市中心附近，那里的商业街是郑海市最大的，也有几个品牌*店，买衣服的话去那里最合适。
坐进车里，徐川把安全带系上，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地图递给身边的少女。
“这是干嘛……？”她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是商业街的放大版地图，店铺都被标了出来。
“因为时间不是很够，所以要买什么在路上决定。”徐川道，“看上哪个品牌的店，然后上网查查这家店的衣服新款之类，选定一套喜欢的，从上到下。”
“从上到下……包括鞋子么？”
“当然。”徐川点头，“还有，不要替我省钱。”
“那我可就专挑贵的咯。”
“欢迎之至。”徐川微笑点点头，“对了，挑好了给我看看，如果还走你以前的朋克风格，恐怕很难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像是那么不懂事的女孩么？”闫朵嘟嘴，划动手机屏幕，“不就是晚礼服嘛。”
“确认一下而已。”徐川笑笑，发动车子，朝商业街驶去。
周末的商业街仍然繁华，徐川把车缓缓停进地下车库，看了一眼腕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在这里把衣服给买好了。他的武器暂时放在了车里，商场里有的地方会设置安检，给自己找麻烦的事徐川还是不做的。
路上已经确定了要买的东西，闫朵选了一套洛丽塔风格的晚礼服，正好搭配她的气质和年龄。徐川的就要简单很多，一套西装就行，至于品味，徐川虽然懂，但这个舞会估计也就在郑海厉害点，其实也不是那么高，所以犯不着太出格。商业街里正好有一家杰尼亚*店，在那里选一套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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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这种是叫合租……么？”
“差不多。”徐川道，“吃饭吃饭，这边离学校有点远，下午上课之前要回去。”
吃过东西，徐川想了想：“对了，你对舞会有兴趣么？”
“舞会？有啊！我还没去过，怎么了？”
“晚上有人约我去。”徐川把餐盒之类的东西收好，“如果你不去，我就不去了。”
“这么乖？”闫朵总算露出了几分满意的微笑。
“贴身嘛。”徐川道，“不过那边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们晚上就跟着去看看。”
“去去去，为什么不去？”闫朵道，“我还没去过呢，当然要见识一下。”
“那就行，晚上放学我们过去。”
“但我好像没有去这种地方的衣服……家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不能穿着校服去吧？”
“这好办，交给我就行。”徐川点头，拿起垃圾袋，上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又拉上一个行李箱，“先回去上课，等下午放学，我们就出发。”
很快就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周五的下午，无疑是学生们除了寒暑假最喜欢的时候。
开回那辆灰色大众，徐川的心稍稍踏实了点，倒不是说他不喜欢跑车，只是因为现在毕竟自己要为雇主的安全负责，招摇过市可不是什么好注意。
“先回家放书包。”徐川手掌搭上方向盘，拿起手机给安宁打电话，既然决定要去，那么时间地点至少要问清楚。
“时间地点。”徐川问得蛮直接，“我们等下就过去。”
“你还带了朋友么？”安宁没太在意，“在郑海花园酒店，国际会议厅，晚上八点开始，还有一会儿呢，进去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带你们过去。”
“规格这么高？”徐川微微一怔，这个酒店他是知道的，郑海市最大的几个酒店之一，在这里就算吃顿饭再少也得花上个四位数，别说租下一个会议厅。
“嗯……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来，但不来不行，总之到的时候打我电话就好。”
“行。”徐川点头，挂了电话。
“什么规格？”
他回头笑笑：“看来咱们不买两身衣服，还真就说不过去了。”
“买衣服……？”
回去放了闫朵的书包，徐川拿起手机查了查附近的商场，为了去趟舞会换辆车可能有点过火，但买两身衣服还是有必要的。至少不能太寒碜，郑海花园酒店，这种地方如果不穿得正式一点可能都进不去，别说里面规格最高的国际会议厅了。
这是什么舞会？这种规格，至少也是郑海各个名流都会受邀的程度。
不过买衣服对于徐川来说也不算什么问题，正好自己也缺一套好一点的西装。钱方面还真不是问题，除去他之前的存款不谈，现在的工资每天十万日结，每天零点直接自动打到卡上，光拿着这一*资卡，恐怕就真没什么衣服是他买不起的。
闫朵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徐川怔了怔：“这么快？”
“那可不，我可是上过课的。”闫朵有些得意，“还可以吗？”
“很漂亮。”徐川由衷称赞，打扮过的闫朵虽然穿的是日常的服装，但是妆容精致，漂亮得仿佛瓷娃娃一般，并不是街上那些庸脂俗粉的妆容，清新俏皮，不失可爱。
“嘿嘿……”闫朵笑笑，“真的要去买衣服？”
“要去。”徐川点点头，“这个舞会不知道是谁主办的，在郑海花园酒店国际会议厅，那边应该会邀请的都是各界名流，不知道安宁怎么会收到邀请，我刚才在网上查了，也没这个舞会的信息，给酒店打电话也只说国际会议厅今晚被包下了，没法租用。”
“这么神秘？”闫朵身为闫王的女儿，虽然被父亲刻意保护的很好，对于这些事也大概知道一些，她微微蹙眉，“那我们还要不要去？”
“看你。”徐川笑笑，“如果不去也没关系，总之在我身边，保你安全就是了。”
“这么自信？那当然去咯。”闫朵朝徐川吐吐小舌头，“时间是晚上八点？”
“还有两个小时左右。”徐川点了点头，“买衣服的话可能不够时间精挑细选，如果确定要去，我们现在就出发。”
路线早在刚才闫朵打扮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郑海花园酒店位置就在市中心附近，那里的商业街是郑海市最大的，也有几个品牌*店，买衣服的话去那里最合适。
坐进车里，徐川把安全带系上，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地图递给身边的少女。
“这是干嘛……？”她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是商业街的放大版地图，店铺都被标了出来。
“因为时间不是很够，所以要买什么在路上决定。”徐川道，“看上哪个品牌的店，然后上网查查这家店的衣服新款之类，选定一套喜欢的，从上到下。”
“从上到下……包括鞋子么？”
“当然。”徐川点头，“还有，不要替我省钱。”
“那我可就专挑贵的咯。”
“欢迎之至。”徐川微笑点点头，“对了，挑好了给我看看，如果还走你以前的朋克风格，恐怕很难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像是那么不懂事的女孩么？”闫朵嘟嘴，划动手机屏幕，“不就是晚礼服嘛。”
“确认一下而已。”徐川笑笑，发动车子，朝商业街驶去。
周末的商业街仍然繁华，徐川把车缓缓停进地下车库，看了一眼腕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在这里把衣服给买好了。他的武器暂时放在了车里，商场里有的地方会设置安检，给自己找麻烦的事徐川还是不做的。
路上已经确定了要买的东西，闫朵选了一套洛丽塔风格的晚礼服，正好搭配她的气质和年龄。徐川的就要简单很多，一套西装就行，至于品味，徐川虽然懂，但这个舞会估计也就在郑海厉害点，其实也不是那么高，所以犯不着太出格。商业街里正好有一家杰尼亚*店，在那里选一套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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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按理说，在奢侈品排名中阿玛尼的排名应该比杰尼亚要稍微高一些，但这个牌子，实在已经被华夏的暴发户们玩坏了，一提起“阿玛尼”、“大金表”、“大金链子”这种词，人们脑中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某种形象来。
所以，最好还是稍微规避一下，徐川对这方面也没有什么选择恐惧症，也没有什么非要穿哪个牌子的这种怪癖，所以怎样都好。
走进*店，这里的装修非常精致，至少顶的起杰尼亚这个牌子。
杰尼亚是意大利的奢侈品牌，光听到“意大利”这三个字就明白这个牌子的底蕴。最著名的是它的定制西装，这个牌子以其超群的品质吸引了无数社会名流和明星的青睐，甚至难以一一列举。
不过现在显然没时间做什么定制西装，不过就算是成衣，出席一个舞会也已足够。
换好一身，徐川刷卡结账，在收银小姑娘满眼的性暗\/示中离开了*店。
“感觉和之前区别不大啊？”闫朵看了看徐川身上穿着的新西装，“好看是挺好看的……”
“这种东西行内人能看得更清些。”徐川笑笑，把手里装着旧衣服的袋子放回车里，“最重要的是剪裁和面料，是细节上见功夫的，如果是外行，一眼看去大差不差。”
“你在说我外行么……”
“没有，对于男装外行很正常。”徐川摇摇头，“毕竟不是自己了解的东西嘛，再说，以后慢慢就知道了，你现在还是学生，知道那么多这种东西也不算什么好事。”
“这还差不多……该我了该我了，那家店在哪来着？”
“前面。”徐川指了指前方，“稍微有点远，咱们开车过去，那边还有个停车场，等会直接去酒店。”
由于提前选好了款式，店里也有现货，闫朵买衣服的时间比徐川花得更少，只不过这身衣服如果要穿的话，花上的时间要稍多一些，因为是全身上下的一整套，而且洛丽塔风格的衣服相当繁杂，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有人辅助才能穿好。
不过这种规格的店面，当然提供一切服务，坐在等待区的徐川好茶好点心伺候着，就差揉腿捏肩了。
等闫朵出来，徐川眼睛微微一亮。少女白皙纤细的脖颈上系着一个黑色的蕾丝领结，腰肢盈盈一握，下面是微微蓬起的小裙子，两条线条漂亮的腿上裹着黑色的长袜，脚下踩了一双稍稍有些高跟的小皮鞋，她的大腿和一些稍有些胖的成年男性的小臂差不多粗，上面还系了一个可爱精巧的蕾丝腿环。
他笑笑：“比想象中还适合你。”
“真，真的么？”闫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还是她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闫王在这方面显然并不是多关注。
看起来繁杂的大量蕾丝和蝴蝶结等配饰，再搭配简单至极的黑白两色。
徐川看着仿佛城堡中走出的小公主的闫朵，光这么看的话，恐怕没有其他的衣服更适合她了。
刷卡结账，两人直接从附近的地下通道下到了地下停车库，坐进车子。
“真的好看？”闫朵有点不自信，她坐下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把身上的衣服给弄皱。
“当然，超出我的预计。”徐川点头，“自信点，今天你能抢走全场的目光也不一定。”
“……要不去换一身？那个舞会听起来很不简单，吸引注意力会不会不太好？”
徐川眉头微微一挑，看了身边的少女一会儿。
“你能这么想，也蛮出乎意料的。”
“什么意料？”
“没什么，这些事等你高中毕业以后再说。”徐川坐在车里想了片刻，看一眼腕表，摇摇头，“还有半个小时，现在再换的话就会迟到，迟到的话会吸引更多目光，所以还是算了？”
“算了算了。”闫朵摊手，“对了，你之前好像提过安宁姐？她也会去？”
“不光会去，而且她似乎在舞会中有一些地位。”徐川发动车子驶出车库，“能有邀请其他朋友的资格，应该不会很简单。只是现在不知道，参加这次舞会的，都是什么人物？”
“那个陈光晖……会不会也会去？”
“不清楚，到那里看。”徐川握着方向盘，摇头，“总之很有可能，这次注意一些，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其他怎么玩都可以，放开点。”
“都说不要离开你视线范围，还怎么放开……”闫朵嗔了徐川一眼，“知道啦知道啦，只是以前没有去过，去见识一下而已，其实去看看就可以走了。”
“好，记得不要乱吃乱喝。”徐川嘱咐了最后一句，缓缓把车子提速，郑海花园酒店就在前方，不是很远了。
徐川刚才其实有些惊讶，闫朵这个小丫头看起来年纪比陆飒和温婉婉还要小两三岁，但是能想到“不引起别人注意”这一条，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对徐川来说这么想很正常，但是这一点，在这个年纪的女孩，尤其是像她这么漂亮的，恐怕都不会这么想。不光不会这么想，反而会很想出这个风头。这不是什么普遍现象，而几乎是一个真理。几乎任何一个十五六岁的漂亮少女，恐怕都会这么觉得。
而闫朵已经能以一个合格特工的心态来思考，这点就连徐川在之前都做不到，他也是在加入旧扫尾人之后才渐渐培养出了现在的思维方式和行事风格，在之前，他也是个相当骄傲的青年。
闫朵在之前跟着自己搜寻寇海房间的时候，也展现了超乎寻常的学习能力。虽然最后可能留下了一些破绽，但她的一举一动徐川都看在眼里。
闫王那种人是教不出这样的女儿的，这种人，只能用天才两个字来形容。她在闫王的那种过度保护中长大，闫王不可能让她接触这些东西。她只能是在自身的经历中和思考中逐渐养成的这些习惯和心态。
不得不说，徐川觉得，自己这次好像是真的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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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按理说，在奢侈品排名中阿玛尼的排名应该比杰尼亚要稍微高一些，但这个牌子，实在已经被华夏的暴发户们玩坏了，一提起“阿玛尼”、“大金表”、“大金链子”这种词，人们脑中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某种形象来。
所以，最好还是稍微规避一下，徐川对这方面也没有什么选择恐惧症，也没有什么非要穿哪个牌子的这种怪癖，所以怎样都好。
走进*店，这里的装修非常精致，至少顶的起杰尼亚这个牌子。
杰尼亚是意大利的奢侈品牌，光听到“意大利”这三个字就明白这个牌子的底蕴。最著名的是它的定制西装，这个牌子以其超群的品质吸引了无数社会名流和明星的青睐，甚至难以一一列举。
不过现在显然没时间做什么定制西装，不过就算是成衣，出席一个舞会也已足够。
换好一身，徐川刷卡结账，在收银小姑娘满眼的性暗\/示中离开了*店。
“感觉和之前区别不大啊？”闫朵看了看徐川身上穿着的新西装，“好看是挺好看的……”
“这种东西行内人能看得更清些。”徐川笑笑，把手里装着旧衣服的袋子放回车里，“最重要的是剪裁和面料，是细节上见功夫的，如果是外行，一眼看去大差不差。”
“你在说我外行么……”
“没有，对于男装外行很正常。”徐川摇摇头，“毕竟不是自己了解的东西嘛，再说，以后慢慢就知道了，你现在还是学生，知道那么多这种东西也不算什么好事。”
“这还差不多……该我了该我了，那家店在哪来着？”
“前面。”徐川指了指前方，“稍微有点远，咱们开车过去，那边还有个停车场，等会直接去酒店。”
由于提前选好了款式，店里也有现货，闫朵买衣服的时间比徐川花得更少，只不过这身衣服如果要穿的话，花上的时间要稍多一些，因为是全身上下的一整套，而且洛丽塔风格的衣服相当繁杂，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有人辅助才能穿好。
不过这种规格的店面，当然提供一切服务，坐在等待区的徐川好茶好点心伺候着，就差揉腿捏肩了。
等闫朵出来，徐川眼睛微微一亮。少女白皙纤细的脖颈上系着一个黑色的蕾丝领结，腰肢盈盈一握，下面是微微蓬起的小裙子，两条线条漂亮的腿上裹着黑色的长袜，脚下踩了一双稍稍有些高跟的小皮鞋，她的大腿和一些稍有些胖的成年男性的小臂差不多粗，上面还系了一个可爱精巧的蕾丝腿环。
他笑笑：“比想象中还适合你。”
“真，真的么？”闫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还是她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闫王在这方面显然并不是多关注。
看起来繁杂的大量蕾丝和蝴蝶结等配饰，再搭配简单至极的黑白两色。
徐川看着仿佛城堡中走出的小公主的闫朵，光这么看的话，恐怕没有其他的衣服更适合她了。
刷卡结账，两人直接从附近的地下通道下到了地下停车库，坐进车子。
“真的好看？”闫朵有点不自信，她坐下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把身上的衣服给弄皱。
“当然，超出我的预计。”徐川点头，“自信点，今天你能抢走全场的目光也不一定。”
“……要不去换一身？那个舞会听起来很不简单，吸引注意力会不会不太好？”
徐川眉头微微一挑，看了身边的少女一会儿。
“你能这么想，也蛮出乎意料的。”
“什么意料？”
“没什么，这些事等你高中毕业以后再说。”徐川坐在车里想了片刻，看一眼腕表，摇摇头，“还有半个小时，现在再换的话就会迟到，迟到的话会吸引更多目光，所以还是算了？”
“算了算了。”闫朵摊手，“对了，你之前好像提过安宁姐？她也会去？”
“不光会去，而且她似乎在舞会中有一些地位。”徐川发动车子驶出车库，“能有邀请其他朋友的资格，应该不会很简单。只是现在不知道，参加这次舞会的，都是什么人物？”
“那个陈光晖……会不会也会去？”
“不清楚，到那里看。”徐川握着方向盘，摇头，“总之很有可能，这次注意一些，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其他怎么玩都可以，放开点。”
“都说不要离开你视线范围，还怎么放开……”闫朵嗔了徐川一眼，“知道啦知道啦，只是以前没有去过，去见识一下而已，其实去看看就可以走了。”
“好，记得不要乱吃乱喝。”徐川嘱咐了最后一句，缓缓把车子提速，郑海花园酒店就在前方，不是很远了。
徐川刚才其实有些惊讶，闫朵这个小丫头看起来年纪比陆飒和温婉婉还要小两三岁，但是能想到“不引起别人注意”这一条，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对徐川来说这么想很正常，但是这一点，在这个年纪的女孩，尤其是像她这么漂亮的，恐怕都不会这么想。不光不会这么想，反而会很想出这个风头。这不是什么普遍现象，而几乎是一个真理。几乎任何一个十五六岁的漂亮少女，恐怕都会这么觉得。
而闫朵已经能以一个合格特工的心态来思考，这点就连徐川在之前都做不到，他也是在加入旧扫尾人之后才渐渐培养出了现在的思维方式和行事风格，在之前，他也是个相当骄傲的青年。
闫朵在之前跟着自己搜寻寇海房间的时候，也展现了超乎寻常的学习能力。虽然最后可能留下了一些破绽，但她的一举一动徐川都看在眼里。
闫王那种人是教不出这样的女儿的，这种人，只能用天才两个字来形容。她在闫王的那种过度保护中长大，闫王不可能让她接触这些东西。她只能是在自身的经历中和思考中逐渐养成的这些习惯和心态。
不得不说，徐川觉得，自己这次好像是真的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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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行并不是谁都能进来，谁都能活着的。如果让她加入扫尾人，恐怕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闫王。所以这种事还是随缘比较好，这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扫尾人毕竟不是金伦加组织，坑蒙拐骗的事徐川还是不愿意做的。
无论如何，能以这种思考方式思考和行动，对闫朵和闫王来说都是个好消息。但与之相对的，闫朵能这么想，看来闫王想让女儿普普通通的过完一生这个愿望，是没那么容易就能达成的了。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不普通”的一种体现。
郑海花园酒店。
这个酒店能在郑海市这种在全国都算得上繁华的省会中名列前茅，五星级酒店是跑不掉的。
光门口那几根撑起天篷的大理石柱子就能让囊中羞涩的人望而却步，郑海花园酒店，虽然名字中带了“花园”两个字，但其实并没有什么花园，只是一个豪华的酒店而已，没什么其他的太大特色。
但没有特色并不影响它的规模和规格，在这里的清洁工都要本科以上学历，厨子之类就更不用说，绝对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包括安保、建筑设计、设施等等等等，都只有两个字能形容——一流。
虽然称不上顶级二字，但一流这两个字，郑海花园酒店是完全担得起的。
徐川把平平无奇的银灰色大众停在停车场，车刚修好，与其说修，不如说是重新翻新了一遍，所以看起来也不算那么寒碜，至少比那天去营救闫朵的时候的样子好了太多。如果今天开过来还是被泼油漆、车窗破碎的模样，没准没进停车场就得被保安拦下来盘问。
等下了车，徐川伸手。
“啊？”闫朵没反应过来。
徐川朝进入酒店的另一对男女轻轻抬了抬下巴，那个女孩挽着男伴的手臂，正踩着高跟鞋踢踢踏踏地朝酒店中走，看着装之类，可能也是去参加这个舞会的。
徐川看向他们来的方向，停着一辆纯黑的迈巴赫。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囊中羞涩的主儿，参加这次舞会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安宁只是个学校中保安部的部长，这种身份，看起来无论如何也和这个舞会搭不上边。
长出口气，这些都是疑点，看起来，如果想要知道答案，就得亲眼过去看看。
再次回想了一下安宁平时的表现，徐川只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从没从那个女孩眼中或行为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假，她是真心实意地喜欢这份工作，也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帮助别人。
闫朵似乎没想那么多，看看那对男女，一声不吭，伸手有些粗暴地挽住了徐川的手臂，俏脸微红。
“温柔点。”徐川失笑，和少女一起朝酒店里走去。
进了酒店的门，徐川和闫朵找了个休息区坐下，他拿起手机拨通安宁的电话。
安宁的电话其实他没记，这还是从通话记录中翻到的，至于安宁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这点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有“员工联系方式表”这么一种东西。随便一查就能查到。
片刻，电话接通。
“徐三，你……你来了么？”安宁这会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好像……刚哭过？
“嗯，我和朋友正在大厅里等。”徐川点点头，“你怎么了？”
倒不是徐川多管闲事，这么明显的哭腔，如果不问一句就不合适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这就下去找你们。”
电话挂断，徐川收起手机，打量着大厅里的人。
在这里等待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两三个，徐川一眼望去，这些人要么眼神内敛，要么穿金戴银，看起来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虽然在这种五星级酒店里不会出现真正的“普通人”，但徐川看到的和字面意义上的不普通不同，这些人，可不是单单有钱而已。尤其是刚才那个挽着女伴的青年，这个青年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精华内敛。看起来竟隐隐有着上位者的风范。
这种风范，徐川只在京城五大家族那些精英后辈身上看见过。这不是用钱砸出来的，而是用最好的教育，和某个行业内最顶尖的能力相辅相成，而自然间显露出的一种超乎常人的自信。
“有意思。”徐川微微眯眼，在郑海这种地方，没想到还能碰见这样的人物。
“那个人我在报纸上见过。”闫朵发现了徐川的目光，朝坐在远处只露出侧脸的青年抬了抬雪白的下巴，“他不是什么富二代，是个富一代。”
“富一代？这个年纪？”徐川微微一怔。
“是啊，大概是去年的报纸报导过他。名字叫方律。他本来只是个普通的城市孩子，母亲是工人，父亲是个工程师……总之是工薪家庭，然后在大学时期创建了一个社交软件，白手起家，现在已经有了超过十亿的注册用户，所以他已经不是百万富翁的级别了，他是个亿万富翁。”
“你记得很清楚嘛。”徐川笑了笑。
“因为我很佩服这样的人啊。”闫朵也朝徐川笑了笑，“不靠任何人的帮助，自己就能做成了不起的事情。”
“对于这个认识，你有点偏差。”徐川摇摇头，“没有人能不靠任何人的帮助，自己就能做成什么事的。”
“总之很了不起啦。”
“这个我同意。”徐川点点头，望向那个看起来甚至有些普通的青年，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确实了不起。”
大厅旁的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很快电梯门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穿着露背小礼服的女孩，她左右看看，很快看到了徐川，没在意脚下踩着的高跟鞋，踢踢踏踏小跑过来，正是安宁。
她穿着小礼服，亮眼程度不输徐川身边的闫朵。只是俏脸上的妆看起来刚刚补过，眼圈仍旧有些发红。
“你们来啦……”她朝徐川点点头，强颜笑笑，旋即转向徐川身边的闫朵，微微一怔。
“安宁姐！”闫朵拉起安宁的小手，神色间有些担忧，“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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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行并不是谁都能进来，谁都能活着的。如果让她加入扫尾人，恐怕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闫王。所以这种事还是随缘比较好，这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扫尾人毕竟不是金伦加组织，坑蒙拐骗的事徐川还是不愿意做的。
无论如何，能以这种思考方式思考和行动，对闫朵和闫王来说都是个好消息。但与之相对的，闫朵能这么想，看来闫王想让女儿普普通通的过完一生这个愿望，是没那么容易就能达成的了。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不普通”的一种体现。
郑海花园酒店。
这个酒店能在郑海市这种在全国都算得上繁华的省会中名列前茅，五星级酒店是跑不掉的。
光门口那几根撑起天篷的大理石柱子就能让囊中羞涩的人望而却步，郑海花园酒店，虽然名字中带了“花园”两个字，但其实并没有什么花园，只是一个豪华的酒店而已，没什么其他的太大特色。
但没有特色并不影响它的规模和规格，在这里的清洁工都要本科以上学历，厨子之类就更不用说，绝对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包括安保、建筑设计、设施等等等等，都只有两个字能形容——一流。
虽然称不上顶级二字，但一流这两个字，郑海花园酒店是完全担得起的。
徐川把平平无奇的银灰色大众停在停车场，车刚修好，与其说修，不如说是重新翻新了一遍，所以看起来也不算那么寒碜，至少比那天去营救闫朵的时候的样子好了太多。如果今天开过来还是被泼油漆、车窗破碎的模样，没准没进停车场就得被保安拦下来盘问。
等下了车，徐川伸手。
“啊？”闫朵没反应过来。
徐川朝进入酒店的另一对男女轻轻抬了抬下巴，那个女孩挽着男伴的手臂，正踩着高跟鞋踢踢踏踏地朝酒店中走，看着装之类，可能也是去参加这个舞会的。
徐川看向他们来的方向，停着一辆纯黑的迈巴赫。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囊中羞涩的主儿，参加这次舞会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安宁只是个学校中保安部的部长，这种身份，看起来无论如何也和这个舞会搭不上边。
长出口气，这些都是疑点，看起来，如果想要知道答案，就得亲眼过去看看。
再次回想了一下安宁平时的表现，徐川只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从没从那个女孩眼中或行为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假，她是真心实意地喜欢这份工作，也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帮助别人。
闫朵似乎没想那么多，看看那对男女，一声不吭，伸手有些粗暴地挽住了徐川的手臂，俏脸微红。
“温柔点。”徐川失笑，和少女一起朝酒店里走去。
进了酒店的门，徐川和闫朵找了个休息区坐下，他拿起手机拨通安宁的电话。
安宁的电话其实他没记，这还是从通话记录中翻到的，至于安宁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这点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有“员工联系方式表”这么一种东西。随便一查就能查到。
片刻，电话接通。
“徐三，你……你来了么？”安宁这会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好像……刚哭过？
“嗯，我和朋友正在大厅里等。”徐川点点头，“你怎么了？”
倒不是徐川多管闲事，这么明显的哭腔，如果不问一句就不合适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这就下去找你们。”
电话挂断，徐川收起手机，打量着大厅里的人。
在这里等待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两三个，徐川一眼望去，这些人要么眼神内敛，要么穿金戴银，看起来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虽然在这种五星级酒店里不会出现真正的“普通人”，但徐川看到的和字面意义上的不普通不同，这些人，可不是单单有钱而已。尤其是刚才那个挽着女伴的青年，这个青年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精华内敛。看起来竟隐隐有着上位者的风范。
这种风范，徐川只在京城五大家族那些精英后辈身上看见过。这不是用钱砸出来的，而是用最好的教育，和某个行业内最顶尖的能力相辅相成，而自然间显露出的一种超乎常人的自信。
“有意思。”徐川微微眯眼，在郑海这种地方，没想到还能碰见这样的人物。
“那个人我在报纸上见过。”闫朵发现了徐川的目光，朝坐在远处只露出侧脸的青年抬了抬雪白的下巴，“他不是什么富二代，是个富一代。”
“富一代？这个年纪？”徐川微微一怔。
“是啊，大概是去年的报纸报导过他。名字叫方律。他本来只是个普通的城市孩子，母亲是工人，父亲是个工程师……总之是工薪家庭，然后在大学时期创建了一个社交软件，白手起家，现在已经有了超过十亿的注册用户，所以他已经不是百万富翁的级别了，他是个亿万富翁。”
“你记得很清楚嘛。”徐川笑了笑。
“因为我很佩服这样的人啊。”闫朵也朝徐川笑了笑，“不靠任何人的帮助，自己就能做成了不起的事情。”
“对于这个认识，你有点偏差。”徐川摇摇头，“没有人能不靠任何人的帮助，自己就能做成什么事的。”
“总之很了不起啦。”
“这个我同意。”徐川点点头，望向那个看起来甚至有些普通的青年，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确实了不起。”
大厅旁的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很快电梯门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穿着露背小礼服的女孩，她左右看看，很快看到了徐川，没在意脚下踩着的高跟鞋，踢踢踏踏小跑过来，正是安宁。
她穿着小礼服，亮眼程度不输徐川身边的闫朵。只是俏脸上的妆看起来刚刚补过，眼圈仍旧有些发红。
“你们来啦……”她朝徐川点点头，强颜笑笑，旋即转向徐川身边的闫朵，微微一怔。
“安宁姐！”闫朵拉起安宁的小手，神色间有些担忧，“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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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没想到是你……”安宁缓缓收起之前的惊讶神色，“你怎么来了？”
“我和徐川是……朋友。”闫朵也不好解释她和徐川之间的关系，毕竟贴身保镖什么的，听起来太过夸张，之前那些彪形大汉模样的“新老师”，其他人也只知道是和闫朵有关而已，具体是来做什么的，并不清楚。
“朋友……？”安宁左右看看，忽然似乎明白了什么，凑近闫朵，一副八卦模样，“男朋友？”
“不是啦……”闫朵俏脸顿时更红，连连摆手。
“不管怎么样，朵朵能来太好了，我还以为会是不认识的人呢。”安宁终于露出几分真心笑容，看起来，她的确和学校中的同学们关系很好。
“你不介意么？”闫朵试探着问，“毕竟……”
“男伴什么的，其实也没什么……总之没关系，我们上去吧？”
徐川一直在观察坐在远处的那个名叫方律的青年，他此刻转头看向安宁：“先不说这些，你看起来刚哭过。”
由于安宁似乎在回避这个话题，徐川决定问得直白点，他必须得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什么情况，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而安宁大概是唯一方便告诉他情况的人，她的情况显然是不能不关心的，于情于理都是这样。
“是啊安宁姐，有谁欺负你了么？”
“没有……”安宁咬咬下唇，眼圈又红了红。
话音落下，她忽然轻叹口气，指指一旁的座椅：“咱们坐下说吧。”
几人坐下，坐在这片休息区的除了他们没有别人，所以也不用怕谈话被别人给听去。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我的一点私事……”安宁想了半天，两只小手轻绞，“我爸爸想让我嫁人，我不想。然后就……被骂了。”
徐川望着她，缓缓摇头：“会遇到这种事，你的身份恐怕不单纯是学校里的保卫部长吧？”
“是，也不是。”安宁眼圈又红，咬了咬下唇。
“你干嘛这么凶。”闫朵握住安宁的小手，瞪徐川。
“没关系的。”安宁摇摇头，轻声道，“我爸爸很有钱。”
闫朵怔了怔：“很有钱？那为什么还要在……”
“但我和妈妈没收到过他的帮助，一分钱也没有。所以……”
徐川微微一怔，猜到了下文。
“我是爸爸和妈妈的私生女，爸爸很在乎正面形象，所以从来不和我们接触。我和妈妈没有他也过得很好，我也很喜欢我的工作，但是就在前两天，爸爸突然找到我们，大概的意思是想让我嫁给别人。虽然那个人很好，但我连见都没见过，这事好像就那么被定下来了……”
“私生……”闫朵微微张口，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认真坦诚的安宁竟然会有这么一个难以启齿的身份。
“没关系的，我过得很好，已经习惯了。”安宁摇摇头，朝闫朵微微一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我没法接受的只是……他就这么决定我的一生，好像我真的是一个他制造出来的东西一样。”
“令尊叫什么？”徐川忽然问。
“真的要知道么？”
“也许我认识，还能帮点忙。”徐川微微一笑，“就算不认识，谈谈总也可以的。”
“可以么？”安宁抿唇想了想，“爸爸叫陈光晖，也是这次舞会的发起人，等会如果见到他，千万别顶撞，爸爸脾气很坏的……”
“陈……”闫朵欲言又止，看了看徐川并没什么异常神情，也把自己的后半句给吞了回去，“脾气很坏吗？”
“真的很坏，很容易生气。”
“我知道了，等会我去找他谈谈。”徐川笑了笑，拍拍安宁的小肩膀，“放心，今天既然来了，当然不会不管。”
“别误会，我只是……其实这些事不要和爸爸提也可以的，是我不该说。”安宁眉目间多了些忧愁，“实在不行……听他的安排也好，至少那样，以后我和妈妈的生活会改善很多。”
“这怎么可以？”闫朵不答应了，拉着安宁的手微微摇晃，“这种事怎么能被别人随便决定！徐川，你会帮忙的对吧？”
“我叫徐三。”徐川没回头，仍旧看着方律的方向。那个据传白手起家的青年，又朝这边似是无意地看了一眼，而在安宁出来之前，他一直在和身边的女伴聊天，丝毫没注意这边的情况。
“哦对，徐三，你会帮忙的吧？”闫朵的语气似乎是威胁。
徐川有点没辙，这丫头的倔强性子大概又上来了。
“我尽力而为。”
“别这么逼他了，你们来的话好好玩就行，我叫徐三也就是因为……自己来这种地方有点害怕。徐三也就是个体育老师，他帮不上忙的……我刚才多话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说。”闫朵看徐川，一副不答应就要你好看的模样。
徐川无奈，义正言辞：“作为朋友，我尽自己的力，我只为自己安心，不必在意。”
“安宁姐你看，他说不必在意。”
“这……”安宁再天然呆也看得出徐川恐怕是被闫朵这下丫头给逼的，但自己也的确需要帮助，此时也不好再说。
与其说需要帮助，不如说她现在，是需要朋友才更合适些。
“对了，陈光晖想把你嫁给什么人？”徐川问，“如果是他安排的话，大概会是商业联姻之类。对方背后的财力，应该是能和陈光晖的资产相比肩，甚至帮上大忙的。”
“好像是个姓方的人，我还没见过……爸爸他……连照片都不给我看。”安宁轻咬下唇，亲口说出这些，每个字对她来说都残忍无情。
“方律？”闫朵想了片刻，忽然蹙眉。
“对，就是这个名字。即便是名字，我也是刚刚被训的时候才知道的。”
“果然。”徐川看着方律的方向，就在这会儿，方律又朝这边看了一眼，迎上徐川的目光，青年微微一怔，旋即投来一个友好的微笑。
徐川也朝对方笑了笑，转头朝安宁道：“差不多了，我们上去吧，舞会，应该快开始了。”
【今天爆炸！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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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没想到是你……”安宁缓缓收起之前的惊讶神色，“你怎么来了？”
“我和徐川是……朋友。”闫朵也不好解释她和徐川之间的关系，毕竟贴身保镖什么的，听起来太过夸张，之前那些彪形大汉模样的“新老师”，其他人也只知道是和闫朵有关而已，具体是来做什么的，并不清楚。
“朋友……？”安宁左右看看，忽然似乎明白了什么，凑近闫朵，一副八卦模样，“男朋友？”
“不是啦……”闫朵俏脸顿时更红，连连摆手。
“不管怎么样，朵朵能来太好了，我还以为会是不认识的人呢。”安宁终于露出几分真心笑容，看起来，她的确和学校中的同学们关系很好。
“你不介意么？”闫朵试探着问，“毕竟……”
“男伴什么的，其实也没什么……总之没关系，我们上去吧？”
徐川一直在观察坐在远处的那个名叫方律的青年，他此刻转头看向安宁：“先不说这些，你看起来刚哭过。”
由于安宁似乎在回避这个话题，徐川决定问得直白点，他必须得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什么情况，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而安宁大概是唯一方便告诉他情况的人，她的情况显然是不能不关心的，于情于理都是这样。
“是啊安宁姐，有谁欺负你了么？”
“没有……”安宁咬咬下唇，眼圈又红了红。
话音落下，她忽然轻叹口气，指指一旁的座椅：“咱们坐下说吧。”
几人坐下，坐在这片休息区的除了他们没有别人，所以也不用怕谈话被别人给听去。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我的一点私事……”安宁想了半天，两只小手轻绞，“我爸爸想让我嫁人，我不想。然后就……被骂了。”
徐川望着她，缓缓摇头：“会遇到这种事，你的身份恐怕不单纯是学校里的保卫部长吧？”
“是，也不是。”安宁眼圈又红，咬了咬下唇。
“你干嘛这么凶。”闫朵握住安宁的小手，瞪徐川。
“没关系的。”安宁摇摇头，轻声道，“我爸爸很有钱。”
闫朵怔了怔：“很有钱？那为什么还要在……”
“但我和妈妈没收到过他的帮助，一分钱也没有。所以……”
徐川微微一怔，猜到了下文。
“我是爸爸和妈妈的私生女，爸爸很在乎正面形象，所以从来不和我们接触。我和妈妈没有他也过得很好，我也很喜欢我的工作，但是就在前两天，爸爸突然找到我们，大概的意思是想让我嫁给别人。虽然那个人很好，但我连见都没见过，这事好像就那么被定下来了……”
“私生……”闫朵微微张口，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认真坦诚的安宁竟然会有这么一个难以启齿的身份。
“没关系的，我过得很好，已经习惯了。”安宁摇摇头，朝闫朵微微一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我没法接受的只是……他就这么决定我的一生，好像我真的是一个他制造出来的东西一样。”
“令尊叫什么？”徐川忽然问。
“真的要知道么？”
“也许我认识，还能帮点忙。”徐川微微一笑，“就算不认识，谈谈总也可以的。”
“可以么？”安宁抿唇想了想，“爸爸叫陈光晖，也是这次舞会的发起人，等会如果见到他，千万别顶撞，爸爸脾气很坏的……”
“陈……”闫朵欲言又止，看了看徐川并没什么异常神情，也把自己的后半句给吞了回去，“脾气很坏吗？”
“真的很坏，很容易生气。”
“我知道了，等会我去找他谈谈。”徐川笑了笑，拍拍安宁的小肩膀，“放心，今天既然来了，当然不会不管。”
“别误会，我只是……其实这些事不要和爸爸提也可以的，是我不该说。”安宁眉目间多了些忧愁，“实在不行……听他的安排也好，至少那样，以后我和妈妈的生活会改善很多。”
“这怎么可以？”闫朵不答应了，拉着安宁的手微微摇晃，“这种事怎么能被别人随便决定！徐川，你会帮忙的对吧？”
“我叫徐三。”徐川没回头，仍旧看着方律的方向。那个据传白手起家的青年，又朝这边似是无意地看了一眼，而在安宁出来之前，他一直在和身边的女伴聊天，丝毫没注意这边的情况。
“哦对，徐三，你会帮忙的吧？”闫朵的语气似乎是威胁。
徐川有点没辙，这丫头的倔强性子大概又上来了。
“我尽力而为。”
“别这么逼他了，你们来的话好好玩就行，我叫徐三也就是因为……自己来这种地方有点害怕。徐三也就是个体育老师，他帮不上忙的……我刚才多话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说。”闫朵看徐川，一副不答应就要你好看的模样。
徐川无奈，义正言辞：“作为朋友，我尽自己的力，我只为自己安心，不必在意。”
“安宁姐你看，他说不必在意。”
“这……”安宁再天然呆也看得出徐川恐怕是被闫朵这下丫头给逼的，但自己也的确需要帮助，此时也不好再说。
与其说需要帮助，不如说她现在，是需要朋友才更合适些。
“对了，陈光晖想把你嫁给什么人？”徐川问，“如果是他安排的话，大概会是商业联姻之类。对方背后的财力，应该是能和陈光晖的资产相比肩，甚至帮上大忙的。”
“好像是个姓方的人，我还没见过……爸爸他……连照片都不给我看。”安宁轻咬下唇，亲口说出这些，每个字对她来说都残忍无情。
“方律？”闫朵想了片刻，忽然蹙眉。
“对，就是这个名字。即便是名字，我也是刚刚被训的时候才知道的。”
“果然。”徐川看着方律的方向，就在这会儿，方律又朝这边看了一眼，迎上徐川的目光，青年微微一怔，旋即投来一个友好的微笑。
徐川也朝对方笑了笑，转头朝安宁道：“差不多了，我们上去吧，舞会，应该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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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会议厅在顶层，四面落地窗，倒和许佳凝之前的办公室有点像。只不过这里摆放的不是厚重的书架和文件，而是满桌的食物和美酒，还有中间空出来的一大块舞池。
这里的装饰精美，家具昂贵，已可以说是郑海市能举办的最高规格的舞会。
徐川刚下电梯，看到会议厅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白西装的保镖模样的人物，每进去一个人，他们都会用手上的金属探测器扫描一下对方，如果有金属，就要确认那是什么东西，一切正常才会放行。
“有点不对。”徐川低声道，“我去个卫生间。”
他手里拿着一个电脑包，里面装的正是他的武器。这玩意，大概是过不去这道安检了。
如果是社会名流的舞会，其实安检也没什么不正常，毕竟这些人都是社会上多少有些树敌的人物，就算人品再没问题，嫉恨的也总有。
但从这两个保镖的神色看，他们似乎并不是在做例行检查，而是在执行一件高危任务。那种专注的神情，就算不去注意都很难。
“我们在这里等等。”安宁点头。
会议厅外面和里面都有卫生间，但别人想去哪个显然不重要，安宁心思单纯，当然不会想太多。但闫朵却也注意到了守卫的些许异常，但她也想不到是哪里不对，只觉得有点反常，但说不上来是什么。说到底，她虽然天赋过人，但毕竟经验还是太少。
徐川进到卫生间隔间，拉开电脑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折叠好的防水袋。
电脑包里装着一把史密斯威森M500和二十发子弹，徐川一向谨慎，带闫朵出来，不由得他不做好准备。这次果然带对了，陈光晖竟然也在这里，不光在这里，他还是这次舞会的举办者。
作为闫朵人身安全的主要威胁者，他不可能不知道闫朵的模样。这次可能会有各种情况发生，但他要做的第一步，是不被安检发现身上的武器。这个卫生间出门左转走两步就能到，把武器藏在这里显然是个好选择。
他把M500连带着腰间的*一起放进防水袋里，又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带着鞘放进去。随后封好防水袋，把整个防水袋放进抽水马桶的水箱里，这个地方是绝对不会有人闲着没事乱翻的，除非它被堵上。
但徐川装进防水袋里的东西分量十足，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这么点水流给冲走，所以也谈不上堵住。
这里万无一失。
走出卫生间，徐川像模像样地洗了洗手，稍稍整整发型，出门。这次为了参加舞会，他在买西装的时候还加了个领结，脖颈被束缚的感觉其实对他来说很不好，尤其是习惯了不打领带开两个衬衣纽扣的穿法之后。
“我们走吧？”安宁问，有徐川和闫朵在身边，她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
“走吧。”徐川点点头。
“等等，你来一下。”闫朵忽然拉住徐川的袖子，走向一边，不忘向安宁说一句，“不许偷听哦。”
“哦哦，好的！”安宁点头。这里离会议厅的正门口很远，所以守卫也注意不到这边的异常，毕竟他们的精力全部都集中在了客人的身上。
“怎么了？”徐川失笑，看着俏脸上神色有些古怪的少女。
这丫头不知道又有了什么小秘密，把自己拉到这种小角落里。
“我……这个东西怎么办？”她左右看看。
徐川怔了怔：“什么东西？”
“这……这个。”闫朵瞪了徐川一眼，“你是装不知道还是？”
“我真不知道……”徐川有点委屈，什么这个那个的，啥玩意啊……
“拿不出来……”少女看起来有些急，伸手抓住徐川的手掌，把那只手掌引向自己的裙底。
她穿着一身洛丽塔风格的小礼服，黑色裙子微微蓬起，也不算很长，甚至能露出在她玲珑小巧的膝盖上方系着的蕾丝腿环。
所以不用太大的动作就能把手掌伸进去……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小丫头到底要干嘛？
徐川没反抗，闫朵的神色很认真，似乎真的有什么困扰……不过这画面也太微妙了，还好没人看到，要不然徐川这个猥亵小姑娘的罪名算是洗不脱了，量刑是……三年起步还是什么来着？
很快，他的手掌就摸到了少女大腿上光滑细腻的肌肤。闫朵的身子微微一颤，轻咬下唇，长这么大，哪有异性触碰过她的这个部位？当即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除了少女美妙的肌肤触感和柔滑的长袜，徐川摸到了令一个不应该出现在一个16岁少女身上的东西。那是个冰冷的铁块，被小皮带绑在她的胯部下半尺，几乎是大腿根部的一把小巧的警用*。
徐川收回手掌，了然。
作为闫王的女儿，就算再被过度保护也不会没见过枪，她想办法弄来一把，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这种警用左轮以控制罪犯为目的，威力和口径都很小，比起徐川藏在水箱里的M500，简直是老虎和小兔子的区别。
“带不进去吧？”闫朵看着徐川似笑非笑的神情，咬牙切齿，“……我没想太多，只觉得今晚万一有危险，我也想帮帮你的忙……”
“给我就行。”徐川朝她笑笑，“我觉得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还笑话我！”被面前的青年那么碰了一下，闫朵这会儿的身子站都站不稳，尤其是小腹下面那个少女的禁地，此刻一阵阵发热。她俏脸羞红，轻咬银牙：“我刚才就试过了……解、解不下来。”
“解不下来？”徐川怔了怔，“你怎么绑的？”
“我也不知道，有两个扣子好像卡住了，这是我刚才自己匆忙做的……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自己做的……”徐川回头看看来时的方向，那边似乎已经听不到入场和扫描的声音，看起来舞会马上就会开始了。
他摇摇头，伸手拉起少女的小手掌，转个弯进了卫生间，这里他刚才来过，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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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会议厅在顶层，四面落地窗，倒和许佳凝之前的办公室有点像。只不过这里摆放的不是厚重的书架和文件，而是满桌的食物和美酒，还有中间空出来的一大块舞池。
这里的装饰精美，家具昂贵，已可以说是郑海市能举办的最高规格的舞会。
徐川刚下电梯，看到会议厅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白西装的保镖模样的人物，每进去一个人，他们都会用手上的金属探测器扫描一下对方，如果有金属，就要确认那是什么东西，一切正常才会放行。
“有点不对。”徐川低声道，“我去个卫生间。”
他手里拿着一个电脑包，里面装的正是他的武器。这玩意，大概是过不去这道安检了。
如果是社会名流的舞会，其实安检也没什么不正常，毕竟这些人都是社会上多少有些树敌的人物，就算人品再没问题，嫉恨的也总有。
但从这两个保镖的神色看，他们似乎并不是在做例行检查，而是在执行一件高危任务。那种专注的神情，就算不去注意都很难。
“我们在这里等等。”安宁点头。
会议厅外面和里面都有卫生间，但别人想去哪个显然不重要，安宁心思单纯，当然不会想太多。但闫朵却也注意到了守卫的些许异常，但她也想不到是哪里不对，只觉得有点反常，但说不上来是什么。说到底，她虽然天赋过人，但毕竟经验还是太少。
徐川进到卫生间隔间，拉开电脑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折叠好的防水袋。
电脑包里装着一把史密斯威森M500和二十发子弹，徐川一向谨慎，带闫朵出来，不由得他不做好准备。这次果然带对了，陈光晖竟然也在这里，不光在这里，他还是这次舞会的举办者。
作为闫朵人身安全的主要威胁者，他不可能不知道闫朵的模样。这次可能会有各种情况发生，但他要做的第一步，是不被安检发现身上的武器。这个卫生间出门左转走两步就能到，把武器藏在这里显然是个好选择。
他把M500连带着腰间的*一起放进防水袋里，又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带着鞘放进去。随后封好防水袋，把整个防水袋放进抽水马桶的水箱里，这个地方是绝对不会有人闲着没事乱翻的，除非它被堵上。
但徐川装进防水袋里的东西分量十足，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这么点水流给冲走，所以也谈不上堵住。
这里万无一失。
走出卫生间，徐川像模像样地洗了洗手，稍稍整整发型，出门。这次为了参加舞会，他在买西装的时候还加了个领结，脖颈被束缚的感觉其实对他来说很不好，尤其是习惯了不打领带开两个衬衣纽扣的穿法之后。
“我们走吧？”安宁问，有徐川和闫朵在身边，她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
“走吧。”徐川点点头。
“等等，你来一下。”闫朵忽然拉住徐川的袖子，走向一边，不忘向安宁说一句，“不许偷听哦。”
“哦哦，好的！”安宁点头。这里离会议厅的正门口很远，所以守卫也注意不到这边的异常，毕竟他们的精力全部都集中在了客人的身上。
“怎么了？”徐川失笑，看着俏脸上神色有些古怪的少女。
这丫头不知道又有了什么小秘密，把自己拉到这种小角落里。
“我……这个东西怎么办？”她左右看看。
徐川怔了怔：“什么东西？”
“这……这个。”闫朵瞪了徐川一眼，“你是装不知道还是？”
“我真不知道……”徐川有点委屈，什么这个那个的，啥玩意啊……
“拿不出来……”少女看起来有些急，伸手抓住徐川的手掌，把那只手掌引向自己的裙底。
她穿着一身洛丽塔风格的小礼服，黑色裙子微微蓬起，也不算很长，甚至能露出在她玲珑小巧的膝盖上方系着的蕾丝腿环。
所以不用太大的动作就能把手掌伸进去……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小丫头到底要干嘛？
徐川没反抗，闫朵的神色很认真，似乎真的有什么困扰……不过这画面也太微妙了，还好没人看到，要不然徐川这个猥亵小姑娘的罪名算是洗不脱了，量刑是……三年起步还是什么来着？
很快，他的手掌就摸到了少女大腿上光滑细腻的肌肤。闫朵的身子微微一颤，轻咬下唇，长这么大，哪有异性触碰过她的这个部位？当即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除了少女美妙的肌肤触感和柔滑的长袜，徐川摸到了令一个不应该出现在一个16岁少女身上的东西。那是个冰冷的铁块，被小皮带绑在她的胯部下半尺，几乎是大腿根部的一把小巧的警用*。
徐川收回手掌，了然。
作为闫王的女儿，就算再被过度保护也不会没见过枪，她想办法弄来一把，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这种警用左轮以控制罪犯为目的，威力和口径都很小，比起徐川藏在水箱里的M500，简直是老虎和小兔子的区别。
“带不进去吧？”闫朵看着徐川似笑非笑的神情，咬牙切齿，“……我没想太多，只觉得今晚万一有危险，我也想帮帮你的忙……”
“给我就行。”徐川朝她笑笑，“我觉得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还笑话我！”被面前的青年那么碰了一下，闫朵这会儿的身子站都站不稳，尤其是小腹下面那个少女的禁地，此刻一阵阵发热。她俏脸羞红，轻咬银牙：“我刚才就试过了……解、解不下来。”
“解不下来？”徐川怔了怔，“你怎么绑的？”
“我也不知道，有两个扣子好像卡住了，这是我刚才自己匆忙做的……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自己做的……”徐川回头看看来时的方向，那边似乎已经听不到入场和扫描的声音，看起来舞会马上就会开始了。
他摇摇头，伸手拉起少女的小手掌，转个弯进了卫生间，这里他刚才来过，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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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自己藏武器的那个卫生间隔间，闫朵这会儿是真的有些慌了，刚才由于对方的触碰、身体的反应让她现在很难保证正常的思考。
“你、干嘛啊……？”她实在没法站稳，本来就没怎么穿过高跟鞋，这会儿不禁靠在了隔间的门上，喘息声也渐渐加重。
徐川无奈，看了看这个如同瓷娃娃一般精致可爱的小姑娘，这种场景这种模样，恐怕随便再换个正常男性都得忍不住把她就地正法的**……
但徐川毕竟是徐川，当时在旧扫尾人中就是出了名的性\/冷淡。其实这个词也是绰号之类的，徐川并不是真的性冷淡，而是有极为出色的自控能力，以至于能间接控制传说中最难控制，甚至不可能控制的“欲\/望”。
“带着这个肯定是进不去的，不光进不去，反而会被拦下来。”徐川看着闫朵，用尽量冷静的语气开口，“在这里没人会看到，你再试试看。”
闫朵怔了怔，原来这家伙不是想对自己图谋不轨啊……？难道是自己不漂亮的关系？这么一想，她心里忽然有了失落的感觉。
“尽量快一点，舞会要开始了，安宁还在等我们。”
“嗯、嗯……”她点头，在坐式马桶上坐下，“你能不能……不看？”
“快一点，摸都摸过了，还怕看么？”徐川没辙，他也不是不能理解闫朵现在的羞涩心情，但现在实在不是什么矜持害怕的时候，如果闫朵依旧搞不定，自己也要帮忙，现在每分每秒都得抓紧。如果不是看她反应有些强烈，恐怕自己就第一时间上去帮忙了。
“你！”闫朵听到对方这句话，俏脸比之前更红了几分。但她也不是什么傻姑娘，知道现在时间紧迫，没准等下还真的要徐川帮忙。
这种该死的期待又是怎么回事……闫朵狠狠咬了一下牙关，把自己这种“荒谬”的想法强行压下去，稍稍掀起裙子，开始尝试解开绑得死死的那个皮带。
徐川除了白皙漂亮的少女肌肤、袜边，第一时间看到的是绑在她腿上的那根皮带。
这个一看就是临时自己做的枪套，光看起来就很不靠谱，几个绑扣都绑得很死，稍稍勒进少女柔软的腿部，这种视觉冲击力和诱惑力不得不说是非常强的，就连徐川看到的时候也不禁心中一跳。这丫头，怎么这么会搞幺蛾子呢……
“好难弄开……绑的太紧了。”闫朵都快急哭了，她一开始想得很简单，自然是自己做的粗糙枪套，当然要弄紧一些，不然如果突然掉下来怎么办？
现在紧是够紧了，但是……
徐川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来？”
“你……”闫朵咬咬下唇，几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俏脸上早已红得滴血。
自己今天不光被摸了这里，连看都要被看光了么……还是在这种……暧昧又刺激的环境下。这么一想，她的呼吸声瞬间又急促了许多。
看着青年缓步走近，她口中哽着的那句“别过来”终究没法说出口，这会儿毕竟是非常时期，现在大概已经七点五十多了，舞会八点开始，因为迟到而引起注意她是万万不愿的，更别说有陈光晖在场的舞会。
徐川慢慢蹲下身子，观察着她绑的那几个结，原本的皮带卡扣和绑的死结紧紧捆在了一起……这如果能让她随便就解开才怪。
“你还好吧？”看着她不自禁并紧，微微颤动的笔直双腿，不得不问这么一句。
“我……还…………好。”
“……”徐川心说你看起来哪里还好，“腿稍微……张开些，你这样过会压住皮带。”
提出这种要求，徐川也知道不太合适，但是没有办法，她两条笔直漂亮、裹着长袜的腿此刻紧紧并着，把那根皮带压得死死。她大概是担心皮带掉不下来枪会掉下来，皮带还穿过了*的扳机护指环，在那里也打了个结。
这么绑着的枪，就算到要用的时候也拔不出来啊？
“呜……”闫朵这次是真的快哭出来了，心里把徐川骂了无数遍，这种要求……你特么也提的出口啊？就不能说得稍微委婉哪怕一点点？一点点也行啊？
“抱歉抱歉。”徐川也没辙，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向人家纯情小姑娘提这种要求，的确是太不合适……
但该做的要做，这个结虽然难解，但如果力气足够的话，问题不大。
闫朵的身子坐在坐式马桶上，她的双腿稍稍分开了一点，大概……一毫米的距离？
即便只是这么点，徐川的目光余光已经可以清晰看到她双腿尽头的那处，少女最为神秘的地带，这个地方，是所有怪叔叔的禁地，恐怕闫王如果知道自己现在在做这种事，就算陈光晖不搞了也要回来和自己拼命……
可爱漂亮的蕾丝三角内衣上，在卫生间明亮的灯光下隐约可见一片清晰的水迹。
徐川更尴尬了，但手上的动作没慢下，他双手搭上少女覆盖着丝滑长袜的小巧膝盖，微微用力，左右一撑。把她双腿的角度再次分开些许，刚才她虽然分开了点，但那么点显然没什么意义。
闫朵忽然感觉下面的潮湿温暖不见，忽然被一阵凉意取而代之，情不自禁发出了一声蚀人心骨的轻吟。
徐川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用力咬了一下下唇才让自己清醒过来，专注于眼前的情况。
他把手掌伸向那套皮带，稍稍扯动了一下，比想象中还要牢固。
“嗯……”
徐川苦笑：“稍微忍忍，你这么出声，会干扰到我。而且，这是男卫生间……万一有别人进来，听到就不太好了。”
闫朵樱唇都快被咬出血了，她无暇开口说话，只能狠狠瞪了徐川一眼，大概的意思是“换你试试啊？”。皮带把她的腿箍得很紧，徐川刚才稍稍扯动，传去少女脑中的，竟分不清是痛楚还是快感。
徐川闭上双眼，深呼吸片刻，准备开始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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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自己藏武器的那个卫生间隔间，闫朵这会儿是真的有些慌了，刚才由于对方的触碰、身体的反应让她现在很难保证正常的思考。
“你、干嘛啊……？”她实在没法站稳，本来就没怎么穿过高跟鞋，这会儿不禁靠在了隔间的门上，喘息声也渐渐加重。
徐川无奈，看了看这个如同瓷娃娃一般精致可爱的小姑娘，这种场景这种模样，恐怕随便再换个正常男性都得忍不住把她就地正法的**……
但徐川毕竟是徐川，当时在旧扫尾人中就是出了名的性\/冷淡。其实这个词也是绰号之类的，徐川并不是真的性冷淡，而是有极为出色的自控能力，以至于能间接控制传说中最难控制，甚至不可能控制的“欲\/望”。
“带着这个肯定是进不去的，不光进不去，反而会被拦下来。”徐川看着闫朵，用尽量冷静的语气开口，“在这里没人会看到，你再试试看。”
闫朵怔了怔，原来这家伙不是想对自己图谋不轨啊……？难道是自己不漂亮的关系？这么一想，她心里忽然有了失落的感觉。
“尽量快一点，舞会要开始了，安宁还在等我们。”
“嗯、嗯……”她点头，在坐式马桶上坐下，“你能不能……不看？”
“快一点，摸都摸过了，还怕看么？”徐川没辙，他也不是不能理解闫朵现在的羞涩心情，但现在实在不是什么矜持害怕的时候，如果闫朵依旧搞不定，自己也要帮忙，现在每分每秒都得抓紧。如果不是看她反应有些强烈，恐怕自己就第一时间上去帮忙了。
“你！”闫朵听到对方这句话，俏脸比之前更红了几分。但她也不是什么傻姑娘，知道现在时间紧迫，没准等下还真的要徐川帮忙。
这种该死的期待又是怎么回事……闫朵狠狠咬了一下牙关，把自己这种“荒谬”的想法强行压下去，稍稍掀起裙子，开始尝试解开绑得死死的那个皮带。
徐川除了白皙漂亮的少女肌肤、袜边，第一时间看到的是绑在她腿上的那根皮带。
这个一看就是临时自己做的枪套，光看起来就很不靠谱，几个绑扣都绑得很死，稍稍勒进少女柔软的腿部，这种视觉冲击力和诱惑力不得不说是非常强的，就连徐川看到的时候也不禁心中一跳。这丫头，怎么这么会搞幺蛾子呢……
“好难弄开……绑的太紧了。”闫朵都快急哭了，她一开始想得很简单，自然是自己做的粗糙枪套，当然要弄紧一些，不然如果突然掉下来怎么办？
现在紧是够紧了，但是……
徐川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来？”
“你……”闫朵咬咬下唇，几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俏脸上早已红得滴血。
自己今天不光被摸了这里，连看都要被看光了么……还是在这种……暧昧又刺激的环境下。这么一想，她的呼吸声瞬间又急促了许多。
看着青年缓步走近，她口中哽着的那句“别过来”终究没法说出口，这会儿毕竟是非常时期，现在大概已经七点五十多了，舞会八点开始，因为迟到而引起注意她是万万不愿的，更别说有陈光晖在场的舞会。
徐川慢慢蹲下身子，观察着她绑的那几个结，原本的皮带卡扣和绑的死结紧紧捆在了一起……这如果能让她随便就解开才怪。
“你还好吧？”看着她不自禁并紧，微微颤动的笔直双腿，不得不问这么一句。
“我……还…………好。”
“……”徐川心说你看起来哪里还好，“腿稍微……张开些，你这样过会压住皮带。”
提出这种要求，徐川也知道不太合适，但是没有办法，她两条笔直漂亮、裹着长袜的腿此刻紧紧并着，把那根皮带压得死死。她大概是担心皮带掉不下来枪会掉下来，皮带还穿过了*的扳机护指环，在那里也打了个结。
这么绑着的枪，就算到要用的时候也拔不出来啊？
“呜……”闫朵这次是真的快哭出来了，心里把徐川骂了无数遍，这种要求……你特么也提的出口啊？就不能说得稍微委婉哪怕一点点？一点点也行啊？
“抱歉抱歉。”徐川也没辙，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向人家纯情小姑娘提这种要求，的确是太不合适……
但该做的要做，这个结虽然难解，但如果力气足够的话，问题不大。
闫朵的身子坐在坐式马桶上，她的双腿稍稍分开了一点，大概……一毫米的距离？
即便只是这么点，徐川的目光余光已经可以清晰看到她双腿尽头的那处，少女最为神秘的地带，这个地方，是所有怪叔叔的禁地，恐怕闫王如果知道自己现在在做这种事，就算陈光晖不搞了也要回来和自己拼命……
可爱漂亮的蕾丝三角内衣上，在卫生间明亮的灯光下隐约可见一片清晰的水迹。
徐川更尴尬了，但手上的动作没慢下，他双手搭上少女覆盖着丝滑长袜的小巧膝盖，微微用力，左右一撑。把她双腿的角度再次分开些许，刚才她虽然分开了点，但那么点显然没什么意义。
闫朵忽然感觉下面的潮湿温暖不见，忽然被一阵凉意取而代之，情不自禁发出了一声蚀人心骨的轻吟。
徐川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用力咬了一下下唇才让自己清醒过来，专注于眼前的情况。
他把手掌伸向那套皮带，稍稍扯动了一下，比想象中还要牢固。
“嗯……”
徐川苦笑：“稍微忍忍，你这么出声，会干扰到我。而且，这是男卫生间……万一有别人进来，听到就不太好了。”
闫朵樱唇都快被咬出血了，她无暇开口说话，只能狠狠瞪了徐川一眼，大概的意思是“换你试试啊？”。皮带把她的腿箍得很紧，徐川刚才稍稍扯动，传去少女脑中的，竟分不清是痛楚还是快感。
徐川闭上双眼，深呼吸片刻，准备开始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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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不可避免地再次碰到了那柔软滑腻的肌肤，闫朵娇躯猛然一缩，发出了比刚才更**十倍的轻吟。她毕竟还是头一次被异性这么碰触，何况在这种场景下，加上害怕被人发现，和时间上的紧张感，任何快感在这个小隔间里似乎都会被十倍百倍地放大。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忽然觉得一股无与伦比的热流从脊椎冲下。闫朵忽然伸手按住了徐川的手掌：“别动——”
“怎么……”徐川微微一怔，闫朵这以按，他的手掌整个贴在了少女柔软的肌肤上，不同于刚才的无意间碰触，这次是实实在在的接触。
少女漂亮至极的瞳孔瞬间缩了缩，她本意是让对方先不要再动，她已经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已经变得奇怪到不能再奇怪，那根弦早已绷紧，就差压死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但她按这一下弄巧成拙，已经不止是加上一根稻草，而是在这根已经摇摇欲坠的弦上，压上了整整一只骆驼。
闫朵的反应还算快，这里毕竟是是男卫生间。她另一只手快速伸出，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唇。
几乎同时。
“唔——”少女本来坐着的身子此时无法自制地弯下，下方强烈到不能更强烈的感觉不断冲击着她的每一根神经，直到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过程在闫朵的意识中，不知持续了多久，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整个身子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对方肩头，双手无力的搭在青年肩上，唇边……竟然还滴落了一丝晶莹的唾液，在对方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上缓缓晕开。
闫朵想说些什么，但此刻已浑身脱力，一个字也不想再说。自己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等自己把枪解下来，是不是要在这可恶的家伙身上开上几个洞。但她的身子在此刻似乎已经不再听她的指挥，伏在徐川怀里，希望一辈子都不要离开这个怀抱。
这个该死的，在多年前那个夜晚把她从生死之间救出来的怀抱……
“……”徐川这会儿已经给彻底懵了，他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闫朵柔若无骨的身子早已从坐式马桶上滑下，整个都依偎在了他怀里。
虽然这个场景很暧昧，很刺激……但怎么就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了嘛？！
而且自己几乎什么都没做，这什么情况啊到底……？
“我恨你……”闫朵鼻子忽然一酸，一口咬在了徐川的脖颈上，但她毫无力气，这一口的程度，比起亲吻也差不了多少。
徐川觉得事情已经彻底超出掌控了。他的手掌上在刚才也被波及，上面还带着一些温热湿润的液体。
“我说……枪……”徐川有点尴尬，刚刚才回过神来，不是他的反应能力不强，而是这种情况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所有预计。原本的计划就是进来把枪藏好，然后离开。在他的印象里——可能是所有正常人的印象里，这个动作都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发生，藏好走人，顶多闫朵娇羞一下，这也是意料之内。
就算他们进来的时候，某个隔间里突然出来一个人看到他们也不会让徐川这么手足无措。如果被人看见，大不了假装是男女朋友什么的……
但这种情况是什么情况，奇怪得有些过分了吧？
“枪……什么枪？”
“……你腿上……那个，还要不要拿下来？”徐川这次是真的有点怂了，本来用水箱里的匕首直接割开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样太危险，一个弄不好就会伤到她，那样的话指挥更麻烦。
但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办法了……
“你先休息一下，我找东西来割开。”徐川抱起她小小的身子，轻放在马桶座圈上，让她坐好。
穿着洛丽塔礼服的少女此刻眸间慵懒，全身上下都已柔若无骨，全听对方摆布。
徐川站高了些，伸手稍稍移开水箱的盖子，从里面拿出防水袋、匕首。
闫朵抬头，看到徐川手中握着的匕首，微微一怔：“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这种东西毕竟有一些危险性，我想先看看情况，好解开的话，就用不上匕首了。”徐川神情尴尬，“谁知道……”
“别、别说了，咬你啊！”闫朵俏脸再红，看起来慢慢恢复了思考的能力，“这件事……一个字不许往外说，知道么？”
“不说不说。”徐川伸手轻轻拉起皮带的边缘，这次甚至翘起了兰花指，就怕再碰到什么闫朵身上奇怪的开关，那就……
“……”闫朵当然察觉到了对方在自己大腿上的手部动作，有点无语，但也没办法。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刚才竟然会变成那种样子，竟然还体会到了人生第一次……
“别乱动，这匕首连混凝土墙都刺得进去，稍稍碰到都会伤着。”徐川这句话说得严肃了些，右手稳稳握着刀柄。这皮带捆得很紧，几乎和肌肤没有缝隙，他的用力必须非常精准才行。
闫朵点点头，恢复了些许思考能力，她也清楚了刚才其实真的怪不到徐川……身子奇怪的是自己，最后按住他手掌的也是自己……而对方，只是单纯的想替自己解开这个自己自作聪明弄上去的皮带而已。
但现在，他们两个无论是谁，恐怕都宁愿受点伤也不愿意再有刚才那样的尴尬局面了。何况徐川对自己的手还是有点自信的，要不是刚才看捆得实在太紧，第一时间就会用上匕首。
徐川手上的动作很快，很稳。他一手把皮带稍稍提起，另一只握着匕首的手腕稍稍一抖，只听啪嗒一声，皮带嘣开，只在那白皙柔软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被勒得有些发红的印记。
三两下把这根皮带彻底从枪上割下来，徐川把枪和匕首一起放回防水袋，在水箱里藏好，盖上水箱的盖子，终于松了口气。
“能走路么？”
“不许问！”闫朵勉强起身，只是足踝发软，加上不太稳当的高跟鞋，刚站起来就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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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不可避免地再次碰到了那柔软滑腻的肌肤，闫朵娇躯猛然一缩，发出了比刚才更**十倍的轻吟。她毕竟还是头一次被异性这么碰触，何况在这种场景下，加上害怕被人发现，和时间上的紧张感，任何快感在这个小隔间里似乎都会被十倍百倍地放大。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忽然觉得一股无与伦比的热流从脊椎冲下。闫朵忽然伸手按住了徐川的手掌：“别动——”
“怎么……”徐川微微一怔，闫朵这以按，他的手掌整个贴在了少女柔软的肌肤上，不同于刚才的无意间碰触，这次是实实在在的接触。
少女漂亮至极的瞳孔瞬间缩了缩，她本意是让对方先不要再动，她已经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已经变得奇怪到不能再奇怪，那根弦早已绷紧，就差压死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但她按这一下弄巧成拙，已经不止是加上一根稻草，而是在这根已经摇摇欲坠的弦上，压上了整整一只骆驼。
闫朵的反应还算快，这里毕竟是是男卫生间。她另一只手快速伸出，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唇。
几乎同时。
“唔——”少女本来坐着的身子此时无法自制地弯下，下方强烈到不能更强烈的感觉不断冲击着她的每一根神经，直到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过程在闫朵的意识中，不知持续了多久，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整个身子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对方肩头，双手无力的搭在青年肩上，唇边……竟然还滴落了一丝晶莹的唾液，在对方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上缓缓晕开。
闫朵想说些什么，但此刻已浑身脱力，一个字也不想再说。自己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等自己把枪解下来，是不是要在这可恶的家伙身上开上几个洞。但她的身子在此刻似乎已经不再听她的指挥，伏在徐川怀里，希望一辈子都不要离开这个怀抱。
这个该死的，在多年前那个夜晚把她从生死之间救出来的怀抱……
“……”徐川这会儿已经给彻底懵了，他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闫朵柔若无骨的身子早已从坐式马桶上滑下，整个都依偎在了他怀里。
虽然这个场景很暧昧，很刺激……但怎么就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了嘛？！
而且自己几乎什么都没做，这什么情况啊到底……？
“我恨你……”闫朵鼻子忽然一酸，一口咬在了徐川的脖颈上，但她毫无力气，这一口的程度，比起亲吻也差不了多少。
徐川觉得事情已经彻底超出掌控了。他的手掌上在刚才也被波及，上面还带着一些温热湿润的液体。
“我说……枪……”徐川有点尴尬，刚刚才回过神来，不是他的反应能力不强，而是这种情况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所有预计。原本的计划就是进来把枪藏好，然后离开。在他的印象里——可能是所有正常人的印象里，这个动作都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发生，藏好走人，顶多闫朵娇羞一下，这也是意料之内。
就算他们进来的时候，某个隔间里突然出来一个人看到他们也不会让徐川这么手足无措。如果被人看见，大不了假装是男女朋友什么的……
但这种情况是什么情况，奇怪得有些过分了吧？
“枪……什么枪？”
“……你腿上……那个，还要不要拿下来？”徐川这次是真的有点怂了，本来用水箱里的匕首直接割开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样太危险，一个弄不好就会伤到她，那样的话指挥更麻烦。
但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办法了……
“你先休息一下，我找东西来割开。”徐川抱起她小小的身子，轻放在马桶座圈上，让她坐好。
穿着洛丽塔礼服的少女此刻眸间慵懒，全身上下都已柔若无骨，全听对方摆布。
徐川站高了些，伸手稍稍移开水箱的盖子，从里面拿出防水袋、匕首。
闫朵抬头，看到徐川手中握着的匕首，微微一怔：“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这种东西毕竟有一些危险性，我想先看看情况，好解开的话，就用不上匕首了。”徐川神情尴尬，“谁知道……”
“别、别说了，咬你啊！”闫朵俏脸再红，看起来慢慢恢复了思考的能力，“这件事……一个字不许往外说，知道么？”
“不说不说。”徐川伸手轻轻拉起皮带的边缘，这次甚至翘起了兰花指，就怕再碰到什么闫朵身上奇怪的开关，那就……
“……”闫朵当然察觉到了对方在自己大腿上的手部动作，有点无语，但也没办法。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刚才竟然会变成那种样子，竟然还体会到了人生第一次……
“别乱动，这匕首连混凝土墙都刺得进去，稍稍碰到都会伤着。”徐川这句话说得严肃了些，右手稳稳握着刀柄。这皮带捆得很紧，几乎和肌肤没有缝隙，他的用力必须非常精准才行。
闫朵点点头，恢复了些许思考能力，她也清楚了刚才其实真的怪不到徐川……身子奇怪的是自己，最后按住他手掌的也是自己……而对方，只是单纯的想替自己解开这个自己自作聪明弄上去的皮带而已。
但现在，他们两个无论是谁，恐怕都宁愿受点伤也不愿意再有刚才那样的尴尬局面了。何况徐川对自己的手还是有点自信的，要不是刚才看捆得实在太紧，第一时间就会用上匕首。
徐川手上的动作很快，很稳。他一手把皮带稍稍提起，另一只握着匕首的手腕稍稍一抖，只听啪嗒一声，皮带嘣开，只在那白皙柔软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被勒得有些发红的印记。
三两下把这根皮带彻底从枪上割下来，徐川把枪和匕首一起放回防水袋，在水箱里藏好，盖上水箱的盖子，终于松了口气。
“能走路么？”
“不许问！”闫朵勉强起身，只是足踝发软，加上不太稳当的高跟鞋，刚站起来就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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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无奈，伸手扶住了她，额前三根黑线从头到尾，就没退下过……
17K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你这样……”
“我怎么了？”闫朵忿忿，虽然知道不怪他，但仍旧气不打一处来，“忘掉忘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说真的，这次陈光晖在，确实有点不*全。”徐川觉得闫朵这样子进去实在够呛，只能随口说一个看起来说的过去的理由，“还是回去吧，下次再玩。”
“我们走了，安宁姐怎么办？”闫朵摇摇头，“不能走，保护好我。”
徐川微微一怔，旋即摇头笑笑。
“好，咱们进去。”
看来，今天还真没那么轻松就把这里的事搞定了。
那么就让他来看看，陈光晖主办的舞会，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在卫生间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也就十分钟左右。舞会马上就要开始，现在仍旧有一些稀稀落落的宾客进入。
“你们刚才去哪儿了？”安宁坐在一旁的藤椅上静静地等，看到徐川二人过来，站起身，俏脸有些好奇神色，“花了这么久啊？”
“也没多久……”闫朵有点心虚，“我们快进去吧？”
“嗯，我们进去吧。”安宁等了一会儿倒也没急，朝他们笑笑，走在前方向安检走去。
有安宁的带领，他们顺利通过安检。虽然安宁的身份有些尴尬，再不济也是陈光晖的血亲，而陈光晖是谁？郑海首富，黑白通吃的人。即便是他的私生女，这两个守卫也是万万不敢惹的，甚至都没怎么检查，只走了一遍大概流程，就把他们给放了进去。
徐川看了看舞厅里的布局，侧头朝安宁道：“我们找个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但不要太偏。”
“嗯。”安宁点点头，有些好奇，“那种地方等会进舞池可能不方便，你们不准备玩玩吗？”
徐川看一眼闫朵，闫朵瞪回去。大概意思是“你看我还有力气玩么？”。
“不了，有点累。”徐川朝安宁点点头，“在这里聊聊天，喝点东西也蛮好。”
“也对。”安宁笑笑，“那跟我来，我之前就坐在那里，还专门让别人留了位置。”
徐川看了一眼那个位置，不显眼，但也不至于不显眼到显眼的地步。
有些初出茅庐的新人特工，一进门就找什么角落靠窗，最后一排这样的位置，然后目光像狼一样来回扫射，就差没把腰间的枪拍在桌上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只要是稍微有点经验的，找隐藏在人群中的暗钉，第一眼就会从这些最不起眼的地方开始找。所以特工这一行，新人的失业率是很高的。
而这一行，失业也就意味着死。像徐川这样能衣锦还乡，还有机会重操旧业的，放眼全球恐怕也没有多少个。
这和小说中的“杀手”形象也是共通的。很多人以为杀手的形象就是冷峻中带着浓重的杀气，然后挥金如土，去哪里都穿着浮夸的衣服，杀完人还会留下自己的身份标记……
这种杀手是最底层的杀手，甚至连最底层的杀手都不算。真正的杀手不是死士，他们都想活着拿钱。而那种装酷耍帅的行为，显然对“活着”没什么帮助。
华夏文化博大精深，早就提出了“中庸”这个概念。并不是说平庸，而是维持一个平衡。把自己真正融入环境之中，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太锋锐或者太愚钝，都不是最好的状态。
“这里就行。”徐川点点头，在闫朵和安宁中间坐下，这是三个小沙发，中间放着一个茶几，上面有果盘饮品等东西，总之，都是最高档的。
徐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十米外的方律，他正和自己的女伴聊天，目光时不时看一眼门口，还没发现徐川他们已经进场。
过了大概三五分钟，到了舞会正式开场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白发男人从座椅中起身，迈步走到舞池中间，拿起勺子轻轻敲了敲另一只手上握着的香槟杯子。
全场的议论渐渐在这悦耳，并不十分响亮的声音中停下。
徐川看了一眼身边的闫朵，少女此刻神情有些紧张。他伸手，把她小小的手掌握进手中。闫朵回头望了望青年，朝他微微颔首。
站在那里的男人，就是郑海首富，陈光晖。
“首先，感谢诸位来捧我的场。没想到，我这老头子到了这个年纪，竟然还有叫来这么多青年才俊的能力啊。”陈光晖呵呵一笑，顿时引起一片礼貌笑声。
这个老人看起来涵养极好，全然不像安宁口中所说的坏脾气。安宁此刻眸间也有些轻微诧异，似乎并不理解为什么父亲面对她和面对别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徐川面无表情，静静感受着掌中的那只柔软小手的触感，陈光晖，无非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这种人并不少，甚至可以说，九成九的人都做不到表里如一，徐川自己也做不到。这并没什么可惊讶的，如果陈光晖上来就一口一个“老子”，“***”这种词汇，徐川大概还会稍稍惊讶片刻。
“这个舞会很私密，所以能来的，都是我老陈信得过，也看得起的。等会为了保证各位的安全，我的私人保镖会暂时把这里给严格保护起来，当然不是限制诸位的自由，如果有事想提前离场，找我老陈说一声，小老儿自然带你们离开。”
众人点头，发出些许议论声。
徐川微微眯眼，他早就看到了围在大厅旁边，或者在席间或站或坐的保卫人员。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别人可以找陈光晖提前离开，但徐川和闫朵不行。
他很轻易就能看出这些守卫都是带着武器的，具体是什么武器不好判断，总之不会太过简单。能和闫王斗得有来有回，说这陈光晖连几把枪都弄不来，徐川是一万个不信的。
而自己赤手空拳，今天想要顺顺当当从这里离开，恐怕真的要等到舞会结束了。最重要的，在这期间，不能让陈光晖发现闫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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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无奈，伸手扶住了她，额前三根黑线从头到尾，就没退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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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你这样……”
“我怎么了？”闫朵忿忿，虽然知道不怪他，但仍旧气不打一处来，“忘掉忘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说真的，这次陈光晖在，确实有点不*全。”徐川觉得闫朵这样子进去实在够呛，只能随口说一个看起来说的过去的理由，“还是回去吧，下次再玩。”
“我们走了，安宁姐怎么办？”闫朵摇摇头，“不能走，保护好我。”
徐川微微一怔，旋即摇头笑笑。
“好，咱们进去。”
看来，今天还真没那么轻松就把这里的事搞定了。
那么就让他来看看，陈光晖主办的舞会，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在卫生间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也就十分钟左右。舞会马上就要开始，现在仍旧有一些稀稀落落的宾客进入。
“你们刚才去哪儿了？”安宁坐在一旁的藤椅上静静地等，看到徐川二人过来，站起身，俏脸有些好奇神色，“花了这么久啊？”
“也没多久……”闫朵有点心虚，“我们快进去吧？”
“嗯，我们进去吧。”安宁等了一会儿倒也没急，朝他们笑笑，走在前方向安检走去。
有安宁的带领，他们顺利通过安检。虽然安宁的身份有些尴尬，再不济也是陈光晖的血亲，而陈光晖是谁？郑海首富，黑白通吃的人。即便是他的私生女，这两个守卫也是万万不敢惹的，甚至都没怎么检查，只走了一遍大概流程，就把他们给放了进去。
徐川看了看舞厅里的布局，侧头朝安宁道：“我们找个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但不要太偏。”
“嗯。”安宁点点头，有些好奇，“那种地方等会进舞池可能不方便，你们不准备玩玩吗？”
徐川看一眼闫朵，闫朵瞪回去。大概意思是“你看我还有力气玩么？”。
“不了，有点累。”徐川朝安宁点点头，“在这里聊聊天，喝点东西也蛮好。”
“也对。”安宁笑笑，“那跟我来，我之前就坐在那里，还专门让别人留了位置。”
徐川看了一眼那个位置，不显眼，但也不至于不显眼到显眼的地步。
有些初出茅庐的新人特工，一进门就找什么角落靠窗，最后一排这样的位置，然后目光像狼一样来回扫射，就差没把腰间的枪拍在桌上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只要是稍微有点经验的，找隐藏在人群中的暗钉，第一眼就会从这些最不起眼的地方开始找。所以特工这一行，新人的失业率是很高的。
而这一行，失业也就意味着死。像徐川这样能衣锦还乡，还有机会重操旧业的，放眼全球恐怕也没有多少个。
这和小说中的“杀手”形象也是共通的。很多人以为杀手的形象就是冷峻中带着浓重的杀气，然后挥金如土，去哪里都穿着浮夸的衣服，杀完人还会留下自己的身份标记……
这种杀手是最底层的杀手，甚至连最底层的杀手都不算。真正的杀手不是死士，他们都想活着拿钱。而那种装酷耍帅的行为，显然对“活着”没什么帮助。
华夏文化博大精深，早就提出了“中庸”这个概念。并不是说平庸，而是维持一个平衡。把自己真正融入环境之中，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太锋锐或者太愚钝，都不是最好的状态。
“这里就行。”徐川点点头，在闫朵和安宁中间坐下，这是三个小沙发，中间放着一个茶几，上面有果盘饮品等东西，总之，都是最高档的。
徐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十米外的方律，他正和自己的女伴聊天，目光时不时看一眼门口，还没发现徐川他们已经进场。
过了大概三五分钟，到了舞会正式开场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白发男人从座椅中起身，迈步走到舞池中间，拿起勺子轻轻敲了敲另一只手上握着的香槟杯子。
全场的议论渐渐在这悦耳，并不十分响亮的声音中停下。
徐川看了一眼身边的闫朵，少女此刻神情有些紧张。他伸手，把她小小的手掌握进手中。闫朵回头望了望青年，朝他微微颔首。
站在那里的男人，就是郑海首富，陈光晖。
“首先，感谢诸位来捧我的场。没想到，我这老头子到了这个年纪，竟然还有叫来这么多青年才俊的能力啊。”陈光晖呵呵一笑，顿时引起一片礼貌笑声。
这个老人看起来涵养极好，全然不像安宁口中所说的坏脾气。安宁此刻眸间也有些轻微诧异，似乎并不理解为什么父亲面对她和面对别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徐川面无表情，静静感受着掌中的那只柔软小手的触感，陈光晖，无非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这种人并不少，甚至可以说，九成九的人都做不到表里如一，徐川自己也做不到。这并没什么可惊讶的，如果陈光晖上来就一口一个“老子”，“***”这种词汇，徐川大概还会稍稍惊讶片刻。
“这个舞会很私密，所以能来的，都是我老陈信得过，也看得起的。等会为了保证各位的安全，我的私人保镖会暂时把这里给严格保护起来，当然不是限制诸位的自由，如果有事想提前离场，找我老陈说一声，小老儿自然带你们离开。”
众人点头，发出些许议论声。
徐川微微眯眼，他早就看到了围在大厅旁边，或者在席间或站或坐的保卫人员。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别人可以找陈光晖提前离开，但徐川和闫朵不行。
他很轻易就能看出这些守卫都是带着武器的，具体是什么武器不好判断，总之不会太过简单。能和闫王斗得有来有回，说这陈光晖连几把枪都弄不来，徐川是一万个不信的。
而自己赤手空拳，今天想要顺顺当当从这里离开，恐怕真的要等到舞会结束了。最重要的，在这期间，不能让陈光晖发现闫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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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为闫王的对头，不可能不认识闫王的女儿。好在他们的位置并不显眼，坐在这里的大都是一些年轻人，至于前排，都是给那些真正的成功人士提供的座位。
“我们就在这里坐着么？”手上传来的温度让闫朵安心不少，她看了一眼徐川，“看起来这次还真没来对地方。”
“什么没来对？”安宁好奇。
“我们和你父亲有些不愉快，不是很想碰面。”徐川摇头无奈状，“所以……”
“我知道了，我不会跟别人说你们……”安宁秀眉微蹙，“对不起……都因为我。”
“没事，我们陪着你。”闫朵朝安宁点点头，笑笑，“如果谁欺负你，记得跟我们说啊。”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刚才是去干嘛了？总觉得有点好奇。”安宁凑近，一副八卦模样。
“没，什么啊……是吧？”闫朵小手反握上徐川的手掌，暗自发力。
“嗯，没什么。”徐川点头，拿起桌上的葡萄，吃了一颗。
嗯，果然连水果都是一流的。
“你们果然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师生恋诶。”安宁很快就发现了两人十指交叉，握着的手掌，“骗人是不对的哦。”
“真的没什么……真的啊。”闫朵连忙解释，但并未松开青年的手掌，现在的她，全凭这只温暖的大手给她安定下来的勇气，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放开。
“手握的这么紧，还说不是……不信不信。”安宁嘿嘿一笑，“老实交代老实交代，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啦。”
“真没有……”依旧是闫朵在解释，她也捏捏徐川的手掌，意思是你也说两句好不好？
“真没有。”徐川又吃了颗提子，转头朝闫朵道，“这个提子挺好吃的，你尝尝。”
“……”闫朵决定不指望这个越帮越忙的家伙。
“那徐三脖子上的牙印是怎么回事？刚才还没有，你们去谈完话就有了。”安宁指了指徐川的侧颈，她的观察力比想象中好得多……至少当时闫朵根本没怎么用力，说是牙印，其实很浅。只不过刚好方向在安宁那边就是了。
“牙印？”这次徐川也怔了怔，暂时放下了手上的苹果，伸手轻轻摸了摸侧颈，果然有两排浅浅的，整齐的齿印。
“这个……是他欺负我，然后我当然要还击了~”闫朵说得云淡风轻，其实在强行解释。
安宁掩口：“我又没说是朵朵咬的，怎么还真的是……”
徐川想了片刻，实在没法把这个话题从这个地方给圆回来，只能再次拿起自己那个苹果，咬了一口。
“你很饿吗……”闫朵的语气甚至已经有了点恶狠狠的意思，此刻贴近徐川耳边，“你也给我解释一两句啊？！这传回学校里……我还怎么好好念书？”
“对，是我欺负她了。”徐川只能按着闫朵的意思说，闫朵这丫头刚才说的话跟不打自招也没什么区别，不被人家怀疑才怪了……现在自己除了承认，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嘿嘿，哪种欺负啊？”安宁一副八卦模样，她虽然看起来像个小女孩，但实际上也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对于这方面的开放性显然并非青涩得不能更青涩的闫朵可比。
“就……那种欺负！”闫朵感觉自己不能再解释了，越解释越乱，“不说这个了好不好……吃苹果吃苹果。”到了这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徐川为什么要吃东西，至少口中有事情做，就更适合含糊其辞……这家伙，怎么对这种情况这么有经验？难道以前还没少干过这种事？
这么想想，心里忽然泛上些许酸意，本来想要拿水果的手也伸了回来，有些闷闷不乐。
“帮我拿一个。”她微微嘟嘴。
徐川没意识到自己又哪点惹着这位大小姐了，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他伸手拿了个苹果递给她：“需要喂你么？”
“需要！”闫朵赌气，心里这会儿才平衡了点，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场合不是很合适，当即改口，“算了算了，我自己来……”
安宁在一边看着，目光中的疑惑已经渐渐变为了确信。这种打情骂俏，明显就是情人之间的嘛，还狡辩……真是的。
他们这边的谈话声音很小，所以并没被其他人察觉。这会儿陈光晖的讲话刚刚完毕，在结束的时候宣布了舞会正式开始。一旁的乐队会意，按照一开始排练好的，开始了演奏。同时，席间的人们纷纷站起，朝舞池中心走去。伴随着柔缓的音乐，开始了舞动。
音乐和舞蹈，可以说是人类最原始的娱乐手段之一，到了现在，渐渐演变成了最高雅的娱乐。在音乐之中，人们似乎会本能地让身子和心一起伴随着柔缓的曲调缓缓动起来。
只是这个舞会，对于徐川和闫朵来说，四处都暗藏着杀机。
他不知道如果被发现的话陈光晖会采取什么动作，当场采取行动肯定是不太可能的。这里再怎么说也集合了很多社会名流，他不可能会在这种地方败坏自己的光正形象。
但那也分情况，比如这个老头子，是不是已经被闫王逼得狗急跳墙。
和龙巢联手的陈光晖，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春风得意的样子。坐回席间的他也并没享受舒缓的音乐，而是不停和身边的中年人交谈，中年人满脸严肃，不时点头。
看来这个舞会没那么简单，陈光晖把他称作“看得起，信得过”的朋友们都叫了过来，可以说这里几乎全是陈光晖的亲信也不一定。当然，也不排除他说的是场面话，但把徐川和陈光晖的位置互调，徐川现在是绝对没心情办一场舞会的。
除非这场舞会，对改变他的困境有什么帮助……
徐川的目光缓缓移向不远处方律的座位，此刻的方律已经带着女伴踏入了舞池，随着欢乐的爵士乐缓缓起舞。而陈光晖一双略显老态但又不失精气的眼睛，时不时地扫向那个舞池中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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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为闫王的对头，不可能不认识闫王的女儿。好在他们的位置并不显眼，坐在这里的大都是一些年轻人，至于前排，都是给那些真正的成功人士提供的座位。
“我们就在这里坐着么？”手上传来的温度让闫朵安心不少，她看了一眼徐川，“看起来这次还真没来对地方。”
“什么没来对？”安宁好奇。
“我们和你父亲有些不愉快，不是很想碰面。”徐川摇头无奈状，“所以……”
“我知道了，我不会跟别人说你们……”安宁秀眉微蹙，“对不起……都因为我。”
“没事，我们陪着你。”闫朵朝安宁点点头，笑笑，“如果谁欺负你，记得跟我们说啊。”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刚才是去干嘛了？总觉得有点好奇。”安宁凑近，一副八卦模样。
“没，什么啊……是吧？”闫朵小手反握上徐川的手掌，暗自发力。
“嗯，没什么。”徐川点头，拿起桌上的葡萄，吃了一颗。
嗯，果然连水果都是一流的。
“你们果然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师生恋诶。”安宁很快就发现了两人十指交叉，握着的手掌，“骗人是不对的哦。”
“真的没什么……真的啊。”闫朵连忙解释，但并未松开青年的手掌，现在的她，全凭这只温暖的大手给她安定下来的勇气，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放开。
“手握的这么紧，还说不是……不信不信。”安宁嘿嘿一笑，“老实交代老实交代，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啦。”
“真没有……”依旧是闫朵在解释，她也捏捏徐川的手掌，意思是你也说两句好不好？
“真没有。”徐川又吃了颗提子，转头朝闫朵道，“这个提子挺好吃的，你尝尝。”
“……”闫朵决定不指望这个越帮越忙的家伙。
“那徐三脖子上的牙印是怎么回事？刚才还没有，你们去谈完话就有了。”安宁指了指徐川的侧颈，她的观察力比想象中好得多……至少当时闫朵根本没怎么用力，说是牙印，其实很浅。只不过刚好方向在安宁那边就是了。
“牙印？”这次徐川也怔了怔，暂时放下了手上的苹果，伸手轻轻摸了摸侧颈，果然有两排浅浅的，整齐的齿印。
“这个……是他欺负我，然后我当然要还击了~”闫朵说得云淡风轻，其实在强行解释。
安宁掩口：“我又没说是朵朵咬的，怎么还真的是……”
徐川想了片刻，实在没法把这个话题从这个地方给圆回来，只能再次拿起自己那个苹果，咬了一口。
“你很饿吗……”闫朵的语气甚至已经有了点恶狠狠的意思，此刻贴近徐川耳边，“你也给我解释一两句啊？！这传回学校里……我还怎么好好念书？”
“对，是我欺负她了。”徐川只能按着闫朵的意思说，闫朵这丫头刚才说的话跟不打自招也没什么区别，不被人家怀疑才怪了……现在自己除了承认，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嘿嘿，哪种欺负啊？”安宁一副八卦模样，她虽然看起来像个小女孩，但实际上也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对于这方面的开放性显然并非青涩得不能更青涩的闫朵可比。
“就……那种欺负！”闫朵感觉自己不能再解释了，越解释越乱，“不说这个了好不好……吃苹果吃苹果。”到了这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徐川为什么要吃东西，至少口中有事情做，就更适合含糊其辞……这家伙，怎么对这种情况这么有经验？难道以前还没少干过这种事？
这么想想，心里忽然泛上些许酸意，本来想要拿水果的手也伸了回来，有些闷闷不乐。
“帮我拿一个。”她微微嘟嘴。
徐川没意识到自己又哪点惹着这位大小姐了，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他伸手拿了个苹果递给她：“需要喂你么？”
“需要！”闫朵赌气，心里这会儿才平衡了点，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场合不是很合适，当即改口，“算了算了，我自己来……”
安宁在一边看着，目光中的疑惑已经渐渐变为了确信。这种打情骂俏，明显就是情人之间的嘛，还狡辩……真是的。
他们这边的谈话声音很小，所以并没被其他人察觉。这会儿陈光晖的讲话刚刚完毕，在结束的时候宣布了舞会正式开始。一旁的乐队会意，按照一开始排练好的，开始了演奏。同时，席间的人们纷纷站起，朝舞池中心走去。伴随着柔缓的音乐，开始了舞动。
音乐和舞蹈，可以说是人类最原始的娱乐手段之一，到了现在，渐渐演变成了最高雅的娱乐。在音乐之中，人们似乎会本能地让身子和心一起伴随着柔缓的曲调缓缓动起来。
只是这个舞会，对于徐川和闫朵来说，四处都暗藏着杀机。
他不知道如果被发现的话陈光晖会采取什么动作，当场采取行动肯定是不太可能的。这里再怎么说也集合了很多社会名流，他不可能会在这种地方败坏自己的光正形象。
但那也分情况，比如这个老头子，是不是已经被闫王逼得狗急跳墙。
和龙巢联手的陈光晖，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春风得意的样子。坐回席间的他也并没享受舒缓的音乐，而是不停和身边的中年人交谈，中年人满脸严肃，不时点头。
看来这个舞会没那么简单，陈光晖把他称作“看得起，信得过”的朋友们都叫了过来，可以说这里几乎全是陈光晖的亲信也不一定。当然，也不排除他说的是场面话，但把徐川和陈光晖的位置互调，徐川现在是绝对没心情办一场舞会的。
除非这场舞会，对改变他的困境有什么帮助……
徐川的目光缓缓移向不远处方律的座位，此刻的方律已经带着女伴踏入了舞池，随着欢乐的爵士乐缓缓起舞。而陈光晖一双略显老态但又不失精气的眼睛，时不时地扫向那个舞池中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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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看身边的安宁，安宁正拿着一杯果汁慢慢地喝，看起来对周遭的情况一无所知。
轻叹口气，徐川摇摇头，这个舞会，可真的有意思了。
“叹气干什么？”安宁嘿嘿一笑，“因为秘密被我揭穿了么？”
徐川真想说一句你可长点心吧，但转念一想，她这么单纯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安宁这样的女孩，想要得到平淡普通的生活，比起闫朵要容易很多。
“没什么。”徐川摇摇头，“那应该就是你的未婚夫了。”
说着，他朝舞池中间抬抬下巴，顺着目光看去，安宁也看到了方律的身影。
“他就是方律吗？”安宁怔了怔，“他看起来已经有……”
“什么未婚夫，安宁姐才不会嫁给他。”闫朵不满徐川的话，“要帮忙啊？”
“尽力而为。”徐川点点头，这种事其实他个人也不是很喜欢的，如果陈光晖真的一手含辛茹苦一把这个一把那个的把安宁给拉扯大，提出这种要求虽然依然不对，但也多少能理解一些。
但他从小到大，根本就没管过自己这个女儿，他有什么权利来决定这种事？
徐川不知道陈光晖遇到了什么困境，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想要找方律帮忙。但是想要和龙巢联手，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想要和地下世界的人打交道，不被对方剥掉一层皮都是好的。何况龙巢这次是跨了自己的地盘，能得到他们这么大力的支持，可不会是什么兄弟情分驱使。
说到底，还是钱的多少的问题。陈光晖无疑有很多钱，但那些大部分都是他的资产，各式各样的公司，地皮等等。而想要喂饱龙巢为他做事，需要花的钱至少比请动徐川做私人保镖的价格要高。再怎么说徐川也是一个人，而龙巢是一个家大业大的地下组织。没个七八位数的资金，恐怕很难打动他们。
看来，郑海首富陈光晖也有缺钱的时候，而他把希望押在了那个在舞池里起舞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甚至连三十岁都不到，但个人资产已足以和陈光晖比肩。所谓郑海首富，其实也不过就是财富加上知名度，影响力等等。在郑海市这种地方，隐形富豪虽然不多，但也不会太少。
想要拉到这样的盟友，陈光晖用上了最老套也最有效的手段，绑。
把对方和自己绑在一条船上，就算只是个名分也够了。他只要扛过这一段时间，只要让闫王垮台他不垮，没什么代价是他不愿意出的。
而安宁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这只是一个令人困扰的逼婚而已。
徐川拿出手机，想给闫王发条短信，但他忽然一怔，手机的信号显示栏上，现在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叉。
这里怎么会没信号？
郑海花园酒店的国际会议厅，怎么会没信号？
他尝试搜索了一下附近的wifi，这种地方，没有免费安全且快速的无线网是不可能的。
但他什么也没搜到。他的手机用的还是上次白浮鹰给他的，没被摔过没被砸过，根本不可能出故障。
“你有信号么？”徐川低声问身边的闫朵。
“我看看……”闫朵伸进裙子上藏着的兜里，俏脸忽然一红，“怎么了，你没信号？”
徐川点头：“嗯，看看你的有没有，可能我的手机出问题了。”
“……给你给你。”闫朵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徐川，动作有点偷偷摸摸的。
“干嘛这么神神秘秘……”徐川摇摇头，接过手机，入手的时候，发觉手机壳上还有些黏滑湿润，当即有些尴尬，大概是刚才在卫生间的时候，一不小心误伤到的……
闫朵这会儿看都不敢看徐川一眼，故作镇静。但两人的手掌依然握着，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些许。想要谋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就坐在不远的地方，这种事情不管换成谁，都不会太平静。
“也没信号。”手机虽然受到了神秘液体的误伤，但并没影响使用，至少可以顺利解锁。
果然，上面的信号栏也是空的。
“为什么……？”闫朵微微蹙眉，“不应该啊，我的手机信号一直很好，在深山里玩的时候都能偶尔搜到一格。”
“什么信号？”安宁放下手里的果汁杯子，拿出自己的手机，微微一怔，“我的手机也没信号了……为什么？”
“别急。”徐川四下不着痕迹地看了一圈，至少那些守卫都没有察觉什么异常，其他宾客要么跳舞，要么聚精会神地和同来的朋友同伴聊天，就算有几个拿出手机看时间的，也没注意那空了的信号栏。
“可能等下会有人有动作，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方。在这里的都不是简单的人。”徐川靠近闫朵耳边低声道，“如果等会有什么情况，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如果乱套，我们第一时间趁乱出去，到卫生间里拿武器。拿到武器，我们就安全了。”
“知道了。”闫朵点点头，虽然提到卫生间，少女俏脸再次红了红。
安宁已经开始对两人的窃窃私语视而不见了，徐川和闫朵两个人的师生恋情，大概已经在她眼中坐实……
舞会继续，似乎根本没人察觉没信号这个小问题，他们来这里本来就不是玩手机的。徐川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杯果汁慢慢喝着。
断掉信号，这就是断掉所有人报警、求援的路子。
这么看，在场的，有武装力量的只有陈光晖，如果断掉信号，对他无疑最有利。但这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在座的都不会使太省油的灯，他们中有人安排了什么阴谋也说不定。
不过大眼看去，最有嫌疑的只有两个人。陈光晖，和方律。
他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舞池中气定神闲的方律一眼，他看起来一曲舞罢，正牵着自己的女伴往座位上走去。
方律虽然年轻，但他的气度和自信，徐川之前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同样的。
陆子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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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看身边的安宁，安宁正拿着一杯果汁慢慢地喝，看起来对周遭的情况一无所知。
轻叹口气，徐川摇摇头，这个舞会，可真的有意思了。
“叹气干什么？”安宁嘿嘿一笑，“因为秘密被我揭穿了么？”
徐川真想说一句你可长点心吧，但转念一想，她这么单纯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安宁这样的女孩，想要得到平淡普通的生活，比起闫朵要容易很多。
“没什么。”徐川摇摇头，“那应该就是你的未婚夫了。”
说着，他朝舞池中间抬抬下巴，顺着目光看去，安宁也看到了方律的身影。
“他就是方律吗？”安宁怔了怔，“他看起来已经有……”
“什么未婚夫，安宁姐才不会嫁给他。”闫朵不满徐川的话，“要帮忙啊？”
“尽力而为。”徐川点点头，这种事其实他个人也不是很喜欢的，如果陈光晖真的一手含辛茹苦一把这个一把那个的把安宁给拉扯大，提出这种要求虽然依然不对，但也多少能理解一些。
但他从小到大，根本就没管过自己这个女儿，他有什么权利来决定这种事？
徐川不知道陈光晖遇到了什么困境，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想要找方律帮忙。但是想要和龙巢联手，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想要和地下世界的人打交道，不被对方剥掉一层皮都是好的。何况龙巢这次是跨了自己的地盘，能得到他们这么大力的支持，可不会是什么兄弟情分驱使。
说到底，还是钱的多少的问题。陈光晖无疑有很多钱，但那些大部分都是他的资产，各式各样的公司，地皮等等。而想要喂饱龙巢为他做事，需要花的钱至少比请动徐川做私人保镖的价格要高。再怎么说徐川也是一个人，而龙巢是一个家大业大的地下组织。没个七八位数的资金，恐怕很难打动他们。
看来，郑海首富陈光晖也有缺钱的时候，而他把希望押在了那个在舞池里起舞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甚至连三十岁都不到，但个人资产已足以和陈光晖比肩。所谓郑海首富，其实也不过就是财富加上知名度，影响力等等。在郑海市这种地方，隐形富豪虽然不多，但也不会太少。
想要拉到这样的盟友，陈光晖用上了最老套也最有效的手段，绑。
把对方和自己绑在一条船上，就算只是个名分也够了。他只要扛过这一段时间，只要让闫王垮台他不垮，没什么代价是他不愿意出的。
而安宁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这只是一个令人困扰的逼婚而已。
徐川拿出手机，想给闫王发条短信，但他忽然一怔，手机的信号显示栏上，现在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叉。
这里怎么会没信号？
郑海花园酒店的国际会议厅，怎么会没信号？
他尝试搜索了一下附近的wifi，这种地方，没有免费安全且快速的无线网是不可能的。
但他什么也没搜到。他的手机用的还是上次白浮鹰给他的，没被摔过没被砸过，根本不可能出故障。
“你有信号么？”徐川低声问身边的闫朵。
“我看看……”闫朵伸进裙子上藏着的兜里，俏脸忽然一红，“怎么了，你没信号？”
徐川点头：“嗯，看看你的有没有，可能我的手机出问题了。”
“……给你给你。”闫朵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徐川，动作有点偷偷摸摸的。
“干嘛这么神神秘秘……”徐川摇摇头，接过手机，入手的时候，发觉手机壳上还有些黏滑湿润，当即有些尴尬，大概是刚才在卫生间的时候，一不小心误伤到的……
闫朵这会儿看都不敢看徐川一眼，故作镇静。但两人的手掌依然握着，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些许。想要谋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就坐在不远的地方，这种事情不管换成谁，都不会太平静。
“也没信号。”手机虽然受到了神秘液体的误伤，但并没影响使用，至少可以顺利解锁。
果然，上面的信号栏也是空的。
“为什么……？”闫朵微微蹙眉，“不应该啊，我的手机信号一直很好，在深山里玩的时候都能偶尔搜到一格。”
“什么信号？”安宁放下手里的果汁杯子，拿出自己的手机，微微一怔，“我的手机也没信号了……为什么？”
“别急。”徐川四下不着痕迹地看了一圈，至少那些守卫都没有察觉什么异常，其他宾客要么跳舞，要么聚精会神地和同来的朋友同伴聊天，就算有几个拿出手机看时间的，也没注意那空了的信号栏。
“可能等下会有人有动作，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方。在这里的都不是简单的人。”徐川靠近闫朵耳边低声道，“如果等会有什么情况，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如果乱套，我们第一时间趁乱出去，到卫生间里拿武器。拿到武器，我们就安全了。”
“知道了。”闫朵点点头，虽然提到卫生间，少女俏脸再次红了红。
安宁已经开始对两人的窃窃私语视而不见了，徐川和闫朵两个人的师生恋情，大概已经在她眼中坐实……
舞会继续，似乎根本没人察觉没信号这个小问题，他们来这里本来就不是玩手机的。徐川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杯果汁慢慢喝着。
断掉信号，这就是断掉所有人报警、求援的路子。
这么看，在场的，有武装力量的只有陈光晖，如果断掉信号，对他无疑最有利。但这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在座的都不会使太省油的灯，他们中有人安排了什么阴谋也说不定。
不过大眼看去，最有嫌疑的只有两个人。陈光晖，和方律。
他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舞池中气定神闲的方律一眼，他看起来一曲舞罢，正牵着自己的女伴往座位上走去。
方律虽然年轻，但他的气度和自信，徐川之前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同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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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朝座位上走的时候，看到了徐川等人，露出些许惊讶神色，随后嘱咐女伴几句，朝这边走来。
徐川笑笑，低声道：“来了。”
方律走近，首先朝徐川点点头，转向安宁：“我叫方律，你好。”
安宁有些紧张，朝对方抱了一丝勉强微笑，眸中有些好奇，伸出小手和对方给握了握：“你好，我是安宁……”
“我知道。”方律笑笑，“这两位是……”
“我的朋友，今天带来一起玩的。”安宁看了看徐川，“这是徐三，那是朵朵。”
闫朵庆幸她至少没说出自己的姓氏。
“你好，你真漂亮。”方律谈吐沉稳，令人如沐春风，“徐三先生，久仰久仰。”
徐川心说这特么是个假名，你有什么好久仰的……
但礼数还是礼数，他起身和对方握握手：“久仰。”
方律看看四周，向徐川点点头：“可以私下谈谈么？”
徐川回头望了一眼闫朵，闫朵送出一个“我没关系”的眼神，他点头：“方兄带路。”
方律看在眼里，眸间闪过些许思索之色。
难道自己看错了？这个叫徐三的人看起来仪表堂堂，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气质，怎么会说几句话都要向他身边的这个小女孩请示？
方律带徐川走到大厅的一个稍僻静些的窗帘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盒，轻按按钮，弹开。他抽出一支递给徐川，自己也叼上一支，点燃，盖上烟盒。
“初次见面，有何指教？”徐川点燃自己的那支烟，把那个都彭打火机还给对方。
“实不相瞒，你们不是这次舞会的相关人员。”方律吸了一口烟，纸卷和烟草燃烧，发出悦耳的轻微噼啪声。
方律轻轻吐出一口青烟，转头看徐川：“没猜错吧？”
“相关人员的定义是什么？”徐川没看对方的目光，望着窗外，“按我的理解，在场的人都算是相关人员。”
“不太一样。”方律微微一笑，“等一会儿，可能会有很多骚动和混乱，我希望你们能提前离开这里，在我的理解里，你们算得上伤及无辜里面的‘无辜’。”
徐川慢慢回头，看着这个比自己低一些的年轻人，微微眯眼：“你想搞事情？”
“只是说可能。”方律把抽了一半的高档手卷香烟熄灭，“言尽于此，当心。”
“告辞。”徐川看对方转身离开，自己也不再多留。看了看手中抽了一半的烟，把烟头熄灭，顺手丢进一旁的垃圾箱里。
回到座位上，闫朵看了看先一步回来的方律，又看看徐川：“说什么了？”
“提醒我们小心。”徐川道，“看来手机信号消失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他的目光淡淡，望着背对着他们的方律，对方刚刚拿出手机，似乎拨出了一个电话，但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听了片刻，忽然拿下，看了手机屏幕片刻。
“等等。”徐川微微皱眉。
方律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舞池另一边的陈光晖。手机锁屏，放回内袋里。
“看来手机信号的消失，不是他弄出来的。”徐川摇摇头，失笑，“我还以为这场舞会只有一个阴谋，没想到还有更多。”
陈光晖和方律，这两个全场最大的玩家，看起来各怀鬼胎。只不过陈光晖的手笔看起来更大一些，也更阴狠一些。至少，方律还会提醒一下和这件事没关系的人，而陈光晖显然不会有这种好心。
“什么意思？”安宁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信号？
“没什么。”徐川摇摇头，“等会如果有什么意外，跟着我，不要乱走。”
“意外？”安宁愣了愣，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跟着你。”
“在那之前，等等看吧。今晚注定平静不了。”徐川轻叹口气，还好自己过来了，如果真的让安宁自己来，这傻丫头恐怕被别人卖了都不知道。
舞曲一曲接一曲，风格也从一开始的爵士变成了华尔兹，又一批人们纷纷起身，接替了跳完一曲回来的那些人。总体来说，这里到目前为止，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气氛。除了侍立在每个角落的那些全副武装的保镖。
似乎没有人察觉到气氛的不对，连陈光晖都踏进了舞池，怀中搂上了一个年轻女孩。
徐川忍不住想笑，他们显然各怀鬼胎，这种演技，也真的是蛮厉害。
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看着方律的背影，那个青年腰杆笔直，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没过多久，他身边的女伴俯身朝他说了些什么，方律点头。高挑女孩起身离开，徐川微微皱眉，但并没选择跟着那个女孩。现在的重点无疑是方律和陈光辉两个人，只要把这两个人都放在自己的视线里，自己就能多少不那么被动……
“那个女孩走了。”闫朵提醒徐川，“不跟过去看看？可能……”
“如果你不是我的保护对象，我不介意分头行动。”徐川道，“但现在不行，我们还是盯紧这些最大的玩家好一点。”
安宁听不太明白，放弃了加入讨论，又向侍者要了三杯果汁，很快送来。
就在侍者把最后一杯果汁在桌上放下的时候，伴随着玻璃杯和玻璃桌敲击的那声啪嗒轻响，一声更响亮的啪嗒声响起。
啪！！
这不是别的声音，是断电的声音！
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彻底的黑暗。窗帘也都是拉着的，根本没有任何光源。原本优雅舒缓的华尔兹戛然而止，只留下了几声铜管乐器的尾音。
几乎同时，徐川感觉掌中握着的那只小手微微一颤，显然也被这种突然的变故吓到了。
整个大厅几乎在瞬间混乱起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这种动静此起彼伏。徐川第一时间伸手抓住了另一边安宁的手掌。他不得不大声点才能让她们听清。
“还记得门口的方向么？我们过去。”他说了一声，按自己的印象朝门口靠拢。
忽然，门口方向传来“呯”的一声巨响，这和断电的声音不同，这是枪声！
整个大厅的混乱几乎在瞬间被推上了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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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朝座位上走的时候，看到了徐川等人，露出些许惊讶神色，随后嘱咐女伴几句，朝这边走来。
徐川笑笑，低声道：“来了。”
方律走近，首先朝徐川点点头，转向安宁：“我叫方律，你好。”
安宁有些紧张，朝对方抱了一丝勉强微笑，眸中有些好奇，伸出小手和对方给握了握：“你好，我是安宁……”
“我知道。”方律笑笑，“这两位是……”
“我的朋友，今天带来一起玩的。”安宁看了看徐川，“这是徐三，那是朵朵。”
闫朵庆幸她至少没说出自己的姓氏。
“你好，你真漂亮。”方律谈吐沉稳，令人如沐春风，“徐三先生，久仰久仰。”
徐川心说这特么是个假名，你有什么好久仰的……
但礼数还是礼数，他起身和对方握握手：“久仰。”
方律看看四周，向徐川点点头：“可以私下谈谈么？”
徐川回头望了一眼闫朵，闫朵送出一个“我没关系”的眼神，他点头：“方兄带路。”
方律看在眼里，眸间闪过些许思索之色。
难道自己看错了？这个叫徐三的人看起来仪表堂堂，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气质，怎么会说几句话都要向他身边的这个小女孩请示？
方律带徐川走到大厅的一个稍僻静些的窗帘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盒，轻按按钮，弹开。他抽出一支递给徐川，自己也叼上一支，点燃，盖上烟盒。
“初次见面，有何指教？”徐川点燃自己的那支烟，把那个都彭打火机还给对方。
“实不相瞒，你们不是这次舞会的相关人员。”方律吸了一口烟，纸卷和烟草燃烧，发出悦耳的轻微噼啪声。
方律轻轻吐出一口青烟，转头看徐川：“没猜错吧？”
“相关人员的定义是什么？”徐川没看对方的目光，望着窗外，“按我的理解，在场的人都算是相关人员。”
“不太一样。”方律微微一笑，“等一会儿，可能会有很多骚动和混乱，我希望你们能提前离开这里，在我的理解里，你们算得上伤及无辜里面的‘无辜’。”
徐川慢慢回头，看着这个比自己低一些的年轻人，微微眯眼：“你想搞事情？”
“只是说可能。”方律把抽了一半的高档手卷香烟熄灭，“言尽于此，当心。”
“告辞。”徐川看对方转身离开，自己也不再多留。看了看手中抽了一半的烟，把烟头熄灭，顺手丢进一旁的垃圾箱里。
回到座位上，闫朵看了看先一步回来的方律，又看看徐川：“说什么了？”
“提醒我们小心。”徐川道，“看来手机信号消失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他的目光淡淡，望着背对着他们的方律，对方刚刚拿出手机，似乎拨出了一个电话，但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听了片刻，忽然拿下，看了手机屏幕片刻。
“等等。”徐川微微皱眉。
方律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舞池另一边的陈光晖。手机锁屏，放回内袋里。
“看来手机信号的消失，不是他弄出来的。”徐川摇摇头，失笑，“我还以为这场舞会只有一个阴谋，没想到还有更多。”
陈光晖和方律，这两个全场最大的玩家，看起来各怀鬼胎。只不过陈光晖的手笔看起来更大一些，也更阴狠一些。至少，方律还会提醒一下和这件事没关系的人，而陈光晖显然不会有这种好心。
“什么意思？”安宁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信号？
“没什么。”徐川摇摇头，“等会如果有什么意外，跟着我，不要乱走。”
“意外？”安宁愣了愣，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跟着你。”
“在那之前，等等看吧。今晚注定平静不了。”徐川轻叹口气，还好自己过来了，如果真的让安宁自己来，这傻丫头恐怕被别人卖了都不知道。
舞曲一曲接一曲，风格也从一开始的爵士变成了华尔兹，又一批人们纷纷起身，接替了跳完一曲回来的那些人。总体来说，这里到目前为止，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气氛。除了侍立在每个角落的那些全副武装的保镖。
似乎没有人察觉到气氛的不对，连陈光晖都踏进了舞池，怀中搂上了一个年轻女孩。
徐川忍不住想笑，他们显然各怀鬼胎，这种演技，也真的是蛮厉害。
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看着方律的背影，那个青年腰杆笔直，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没过多久，他身边的女伴俯身朝他说了些什么，方律点头。高挑女孩起身离开，徐川微微皱眉，但并没选择跟着那个女孩。现在的重点无疑是方律和陈光辉两个人，只要把这两个人都放在自己的视线里，自己就能多少不那么被动……
“那个女孩走了。”闫朵提醒徐川，“不跟过去看看？可能……”
“如果你不是我的保护对象，我不介意分头行动。”徐川道，“但现在不行，我们还是盯紧这些最大的玩家好一点。”
安宁听不太明白，放弃了加入讨论，又向侍者要了三杯果汁，很快送来。
就在侍者把最后一杯果汁在桌上放下的时候，伴随着玻璃杯和玻璃桌敲击的那声啪嗒轻响，一声更响亮的啪嗒声响起。
啪！！
这不是别的声音，是断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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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徐川感觉掌中握着的那只小手微微一颤，显然也被这种突然的变故吓到了。
整个大厅几乎在瞬间混乱起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这种动静此起彼伏。徐川第一时间伸手抓住了另一边安宁的手掌。他不得不大声点才能让她们听清。
“还记得门口的方向么？我们过去。”他说了一声，按自己的印象朝门口靠拢。
忽然，门口方向传来“呯”的一声巨响，这和断电的声音不同，这是枪声！
整个大厅的混乱几乎在瞬间被推上了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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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徐川前进的动作一滞，转了方向，朝后排走去。
一道被扩音器增强过的不善嗓音响起：“大家冷静！这是场阴谋！在调查出是谁把电断了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
这不是废话么？郑海花园酒店的国际会议厅会断电？跳闸？
怎么可能？这肯定有阴谋啊！
徐川把两个女孩缓缓拉到自己身前，摇摇头：“这事没那么简单，你们不要离我太远。看起来，这两边都开始动手了。”
这次的舞会，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友好的联合计划。陈光晖聚集这么多“信得过，看得起”的朋友，究竟想干什么？
而方律呢？
整件事情似乎又一下扑朔迷离了起来，但对于徐川来说他们的事情没那么重要。他自己首当其冲的任务是保证闫朵的绝对安全，现在，又加上了一个安宁。
离开这里才是正途。
但是刚才门口那声枪响，毫无疑问在宣告：谁要是不经我同意就想走，那就试试看。
郑海花园酒店作为五星级酒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任陈光晖和方律在这里胡作非为？其实说实在的，在座的这些人今天过来，给陈光晖的面子是其一，其二就是对郑海花园酒店的信任。
但现在不要说酒店的人出面，连警笛都没听到半声。
“突然……突然怎么了？”安宁有些慌乱，她毕竟是个普通女孩，相比之下，比她小上好几岁的闫朵反而要镇静许多。
“安宁姐别怕……我们能出去的。”
“爸爸……不会有事吧？”安宁沉默片刻，忽然道。
徐川摇摇头：“不知道，也不能确定，我现在能保证的只有你们两个的安全，说实话，连这点想做到都不是很容易。现在这里太复杂，有陈光晖手下的枪手，还有另一股不知名的势力。”
“我们怎么出去？听起来门口被挡住了。”闫朵握着徐川的小手略有些颤动，显然她也相当紧张。这种场面是她从来没经历过的，彻底的黑暗和混乱，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会多少有些慌乱。像她这样还能冷静思考的，已经不是很多了。
“没关系，总有办法。”徐川道，“我们得先找到一个保安，然后拿到他的装备。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想出去的话，只能硬闯，我们现在手无寸铁，硬闯是不可能的。”
“不如等他们把事情调查清楚……这么多人，他们总不能都会伤害吧？”
“这可不好说。”徐川摇摇头，“我们得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我不太喜欢让别人来掌控我的命运。”
寻找一个保安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很难，因为陈光晖的目的毕竟不是让这些他“信得过，看得起”的人们死于践踏混乱，那些保安们现在已经按亮了电筒，到处维持秩序，现在的大厅里虽然仍旧光源微弱，但起码还有些亮光。顺着这些光柱走，就能顺利找到。
徐川很快锁定了一个落单的守卫，他带着两个女孩缓步靠过去。
那个守卫正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似乎要去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人。
徐川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请问一下，卫生间怎么走？”
“啊？”白西装的守卫回头，迎上他的是一个飞快放大的拳影。
呯！
缓缓把这家伙放倒，徐川按灭滚落到一边的手电筒，很快从他身上搜到了一把手枪，搭上握把的一刻他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手枪，而是正宗的*，陈光晖果然有点门路，能弄来这种正宗的军用规格的*。
安宁看着徐川熟练地退弹\/夹、检查撞针，她忍不住嗫嚅片刻：“你……你是什么人？警察吗？”
“算是吧，现在是体育老师。”徐川把弹\/夹拍回握把，陈光晖在子弹方面看来比较吝啬，这个保安身上只有两个弹\/夹，并没有更多的，不过用来往外冲是够用了。
很快，徐川把身上的衣服和对方对换一下，戴上了这家伙的耳麦。虽然自己刚买的那身昂贵西装就这么送了人有点可惜，不过现在也不是什么纠结这些事的时候。
“接下来……呢？”闫朵也有点惊讶，不过和安宁不同，她是被徐川这一连串动作给帅到了。
“从正门走。”徐川调整了一下耳麦，这东西好像刚才在对方倒地的时候被撞到了，有些听不清东西。不知道是哪门子假冒伪劣产品。
但仍旧能听到一些关键的词，比如“有嫌疑的带回总部调查”之类。
“委屈下你们。”徐川从身上拿出两副手铐，“咱们得配合一下，演出戏。”
“演戏……？”安宁眨眨眼，看着对方手里叮当作响的手铐，似乎明白了什么。
五分钟后，门口。
徐川打着手电，手枪顶在闫朵的腰间，不忘推了安宁一下。
“站住，这两个是……？”黑灯瞎火的，守卫也很难看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同事，但这身白西装错不了，这是一早就安排好的，这种衣服在手电光下会很显眼，而且面料也经过一些处理，会反射更多的光。很好分辨。
“有嫌疑，准备押回去。”徐川道，“今晚得加班了……”
“就这俩小美女？”门口的守卫有些狐疑，但还是让开了身子。
徐川刚押着闫朵和安宁走出去，只听背后一声“等等”。
他微微眯眼，手指轻移，按在了*手枪的保险开关上。
“这是……安宁小姐？兄弟，没弄错吧？”
“没弄错，因为对老板安排的婚事不满。这个是她的帮手，可能准备大闹一场，具体的还得带回去再问。”
“哦！审这么快……”那人摆摆手，“行，辛苦了。”
“一样一样。”徐川笑笑，旋即枪口顶了闫朵纤腰一下，换了副嘴脸，“还不走！”
闫朵只觉得后腰生疼，现在的情景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心里暗暗吐槽这家伙会不会是公报私仇。
经过卫生间，徐川伸手一拉，把两人都拉进了那个卫生间的隔间。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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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徐川前进的动作一滞，转了方向，朝后排走去。
一道被扩音器增强过的不善嗓音响起：“大家冷静！这是场阴谋！在调查出是谁把电断了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
这不是废话么？郑海花园酒店的国际会议厅会断电？跳闸？
怎么可能？这肯定有阴谋啊！
徐川把两个女孩缓缓拉到自己身前，摇摇头：“这事没那么简单，你们不要离我太远。看起来，这两边都开始动手了。”
这次的舞会，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友好的联合计划。陈光晖聚集这么多“信得过，看得起”的朋友，究竟想干什么？
而方律呢？
整件事情似乎又一下扑朔迷离了起来，但对于徐川来说他们的事情没那么重要。他自己首当其冲的任务是保证闫朵的绝对安全，现在，又加上了一个安宁。
离开这里才是正途。
但是刚才门口那声枪响，毫无疑问在宣告：谁要是不经我同意就想走，那就试试看。
郑海花园酒店作为五星级酒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任陈光晖和方律在这里胡作非为？其实说实在的，在座的这些人今天过来，给陈光晖的面子是其一，其二就是对郑海花园酒店的信任。
但现在不要说酒店的人出面，连警笛都没听到半声。
“突然……突然怎么了？”安宁有些慌乱，她毕竟是个普通女孩，相比之下，比她小上好几岁的闫朵反而要镇静许多。
“安宁姐别怕……我们能出去的。”
“爸爸……不会有事吧？”安宁沉默片刻，忽然道。
徐川摇摇头：“不知道，也不能确定，我现在能保证的只有你们两个的安全，说实话，连这点想做到都不是很容易。现在这里太复杂，有陈光晖手下的枪手，还有另一股不知名的势力。”
“我们怎么出去？听起来门口被挡住了。”闫朵握着徐川的小手略有些颤动，显然她也相当紧张。这种场面是她从来没经历过的，彻底的黑暗和混乱，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会多少有些慌乱。像她这样还能冷静思考的，已经不是很多了。
“没关系，总有办法。”徐川道，“我们得先找到一个保安，然后拿到他的装备。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想出去的话，只能硬闯，我们现在手无寸铁，硬闯是不可能的。”
“不如等他们把事情调查清楚……这么多人，他们总不能都会伤害吧？”
“这可不好说。”徐川摇摇头，“我们得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我不太喜欢让别人来掌控我的命运。”
寻找一个保安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很难，因为陈光晖的目的毕竟不是让这些他“信得过，看得起”的人们死于践踏混乱，那些保安们现在已经按亮了电筒，到处维持秩序，现在的大厅里虽然仍旧光源微弱，但起码还有些亮光。顺着这些光柱走，就能顺利找到。
徐川很快锁定了一个落单的守卫，他带着两个女孩缓步靠过去。
那个守卫正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似乎要去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人。
徐川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请问一下，卫生间怎么走？”
“啊？”白西装的守卫回头，迎上他的是一个飞快放大的拳影。
呯！
缓缓把这家伙放倒，徐川按灭滚落到一边的手电筒，很快从他身上搜到了一把手枪，搭上握把的一刻他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手枪，而是正宗的*，陈光晖果然有点门路，能弄来这种正宗的军用规格的*。
安宁看着徐川熟练地退弹\/夹、检查撞针，她忍不住嗫嚅片刻：“你……你是什么人？警察吗？”
“算是吧，现在是体育老师。”徐川把弹\/夹拍回握把，陈光晖在子弹方面看来比较吝啬，这个保安身上只有两个弹\/夹，并没有更多的，不过用来往外冲是够用了。
很快，徐川把身上的衣服和对方对换一下，戴上了这家伙的耳麦。虽然自己刚买的那身昂贵西装就这么送了人有点可惜，不过现在也不是什么纠结这些事的时候。
“接下来……呢？”闫朵也有点惊讶，不过和安宁不同，她是被徐川这一连串动作给帅到了。
“从正门走。”徐川调整了一下耳麦，这东西好像刚才在对方倒地的时候被撞到了，有些听不清东西。不知道是哪门子假冒伪劣产品。
但仍旧能听到一些关键的词，比如“有嫌疑的带回总部调查”之类。
“委屈下你们。”徐川从身上拿出两副手铐，“咱们得配合一下，演出戏。”
“演戏……？”安宁眨眨眼，看着对方手里叮当作响的手铐，似乎明白了什么。
五分钟后，门口。
徐川打着手电，手枪顶在闫朵的腰间，不忘推了安宁一下。
“站住，这两个是……？”黑灯瞎火的，守卫也很难看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同事，但这身白西装错不了，这是一早就安排好的，这种衣服在手电光下会很显眼，而且面料也经过一些处理，会反射更多的光。很好分辨。
“有嫌疑，准备押回去。”徐川道，“今晚得加班了……”
“就这俩小美女？”门口的守卫有些狐疑，但还是让开了身子。
徐川刚押着闫朵和安宁走出去，只听背后一声“等等”。
他微微眯眼，手指轻移，按在了*手枪的保险开关上。
“这是……安宁小姐？兄弟，没弄错吧？”
“没弄错，因为对老板安排的婚事不满。这个是她的帮手，可能准备大闹一场，具体的还得带回去再问。”
“哦！审这么快……”那人摆摆手，“行，辛苦了。”
“一样一样。”徐川笑笑，旋即枪口顶了闫朵纤腰一下，换了副嘴脸，“还不走！”
闫朵只觉得后腰生疼，现在的情景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心里暗暗吐槽这家伙会不会是公报私仇。
经过卫生间，徐川伸手一拉，把两人都拉进了那个卫生间的隔间。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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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安宁刚开口，徐川把手指贴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旋即低声，“整个酒店恐怕都不平静，在确认安全之前，不要说话。”
至少，他们已经脱离了最混乱的舞厅，但这并不意味着接下来他们的行动会变得轻松，相反，反而会变得更难。
因为他们在舞厅里起码是正常的，他们本来就应该在舞厅里。
被切断电源的地方只有舞厅里面而已，徐川可不觉得他这身伪装出了那个黑灯瞎火的地方还能有什么用。
他把两个女孩的手铐打开，伸手脱下身上的白色西装外套，团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只穿了一件衬衣，踩上马桶，挪开水箱的陶瓷盖。
拿出防水袋，徐川先把闫朵那把小型的警用左轮拿出来，递给她：“不会射到自己吧？”
“不会……”闫朵接过。
这会儿的情况是安宁更弄不明白的了，但她能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两个人应该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徐川把手上那把*插进后腰的皮带里，左手拿起*，右手提起那把沉重的M500，把子弹和*都收好，朝她们点点头：“准备好了么？”
闫朵和安宁点头。
徐川并没有摘自己耳朵上戴着的那个耳麦，耳麦中仍然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信息。
整栋酒店这会儿都被陈光晖的人给封锁了，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陈光晖为什么有能力封锁这样的酒店，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出去。
忽然，耳麦中另一道声音响起：“我们有个人被打晕在厕所门口！衣服被换了！”
另一人道：“找遍了，没找到安宁大小姐。”
徐川轻哼一声，这些人效率倒是高的很。他把*的保险打开，朝二女点点头，拐出卫生间，从楼梯间朝楼下跑去。郑海花园酒店一共有十五层，而国际会议厅刚好在第十五层。
过了片刻，又一道声音响起，这道声音正是属于徐川刚刚打过交道的，那个在门口把守着的守卫。
“刚才有个人把大小姐带走了，应该就是打晕我们的人那个！该死！”
“靠，找啊！他们还没离开这栋楼！”
“切换通讯频道！耳麦也不见了！”
——嘎嘎几声，徐川的耳麦中断了线，他摘下耳麦，远远抛出窗外。
这些人的行动效率比想象中的还要高。
他们刚下到十三楼，徐川微微一怔，止住脚步：“回头。”
“怎么了？”闫朵下楼的势头被徐川伸手拦下。
“有人从下往上搜上来了。”徐川道，“我们去楼顶。”
“楼顶……？”
情况紧迫，来不及想那么多，徐川带着她们回头，朝楼上跑去。
15楼以上就是天台，上天台的大门紧锁，看起来并不是普通天台的那种防盗门，或是铁栅栏之类，而是一道厚实非常的一扇钢门，看起来非常结实。
开锁器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落在西装内袋里了，徐川调转M500的*，猛砸两下，看来没什么用。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大概已经到了他们刚才调头的地方。
没时间在这里耗了。
“退后几步，捂住耳朵。”徐川抬起右手上握着的史密斯威森M500，瞄准片刻，扣动扳机。
呯！！！！！
徐川咬紧牙关，M500手炮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就算以自己的身体强度和腕力，单手开火仍然震得手腕发麻。后坐力几乎把整个手臂都给甩了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不这样稍微化解一下，直直地硬吃这种巨力，恐怕就算是他的右臂也得缓个一天半天的才能回过劲来。
再看那道门，门锁的地方已经被开了一个大洞。
徐川不知道刚才自己那枪会引起什么程度的骚动，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引起的骚动一定和枪声的大小成正比。而史密斯威森M500的枪声，恐怕能把整个酒店的住户给吵醒，如果睡得浅点，吵醒附近几百米内的也正常。
接下来，只能希望自己猜的没错了……
闫朵和安宁过即便听了徐川的话，紧紧捂住了耳朵，但这种枪声仍旧震得她们颅内嗡鸣，这款巨型左轮的枪声本来就如同轰雷，何况在狭窄的楼道里？
徐川倒还好，他抬脚一脚踹开天台的大门，两步跑了上去。
刚上去，他就看到了几个目瞪口呆的白西装保镖，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用外力打开这扇门……这门不是***什么坚合国特质的吗……？怎么一枪就崩开了？
还有，这个带着两个小美女，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衣，左手一把黑色手枪右手一把巨型左轮的疯子……到底是哪路的英雄？
计划里怎么没提到过会出现这样的人啊……？
徐川没把精力过多地集中在这几个天台的守卫上，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楼顶停机坪上停着的那架直升机。
猜对了！
在这种五星级酒店的楼顶是一定会有停机坪的，而他之前在商业街听到的直升机声，果然是开到这里来的。弄不好，这就是陈光晖的座驾也不一定。
“劳驾，借直升飞机用用。”徐川抬起左手的*手枪，朝那几个仍旧如遭雷击的白西装保镖笑笑。
那几个白西装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丢掉了手里的武器，仓皇从徐川刚进来的地方逃走。
***，能弄出那样的动静，傻子才触这疯子的霉头！
徐川快步护送两个女孩到直升机旁边，伸手拉开飞机舱门：“进去，我们走。”
“你……你还会开这个？”闫朵只觉得这一路上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统统受到了冲击，她知道徐川也许很厉害，但现在的情况，也太美国大片了点吧？
“你竟然不会？”徐川故作惊讶，笑了笑，“快点，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天台入口方向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大概是追上来的人到了。很快有一个白西装从门口冲出来，徐川抬起*，精准一枪打在他的膝盖上。几步上了飞机，拉上舱门，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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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们已经脱离了最混乱的舞厅，但这并不意味着接下来他们的行动会变得轻松，相反，反而会变得更难。
因为他们在舞厅里起码是正常的，他们本来就应该在舞厅里。
被切断电源的地方只有舞厅里面而已，徐川可不觉得他这身伪装出了那个黑灯瞎火的地方还能有什么用。
他把两个女孩的手铐打开，伸手脱下身上的白色西装外套，团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只穿了一件衬衣，踩上马桶，挪开水箱的陶瓷盖。
拿出防水袋，徐川先把闫朵那把小型的警用左轮拿出来，递给她：“不会射到自己吧？”
“不会……”闫朵接过。
这会儿的情况是安宁更弄不明白的了，但她能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两个人应该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徐川把手上那把*插进后腰的皮带里，左手拿起*，右手提起那把沉重的M500，把子弹和*都收好，朝她们点点头：“准备好了么？”
闫朵和安宁点头。
徐川并没有摘自己耳朵上戴着的那个耳麦，耳麦中仍然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信息。
整栋酒店这会儿都被陈光晖的人给封锁了，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陈光晖为什么有能力封锁这样的酒店，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出去。
忽然，耳麦中另一道声音响起：“我们有个人被打晕在厕所门口！衣服被换了！”
另一人道：“找遍了，没找到安宁大小姐。”
徐川轻哼一声，这些人效率倒是高的很。他把*的保险打开，朝二女点点头，拐出卫生间，从楼梯间朝楼下跑去。郑海花园酒店一共有十五层，而国际会议厅刚好在第十五层。
过了片刻，又一道声音响起，这道声音正是属于徐川刚刚打过交道的，那个在门口把守着的守卫。
“刚才有个人把大小姐带走了，应该就是打晕我们的人那个！该死！”
“靠，找啊！他们还没离开这栋楼！”
“切换通讯频道！耳麦也不见了！”
——嘎嘎几声，徐川的耳麦中断了线，他摘下耳麦，远远抛出窗外。
这些人的行动效率比想象中的还要高。
他们刚下到十三楼，徐川微微一怔，止住脚步：“回头。”
“怎么了？”闫朵下楼的势头被徐川伸手拦下。
“有人从下往上搜上来了。”徐川道，“我们去楼顶。”
“楼顶……？”
情况紧迫，来不及想那么多，徐川带着她们回头，朝楼上跑去。
15楼以上就是天台，上天台的大门紧锁，看起来并不是普通天台的那种防盗门，或是铁栅栏之类，而是一道厚实非常的一扇钢门，看起来非常结实。
开锁器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落在西装内袋里了，徐川调转M500的*，猛砸两下，看来没什么用。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大概已经到了他们刚才调头的地方。
没时间在这里耗了。
“退后几步，捂住耳朵。”徐川抬起右手上握着的史密斯威森M500，瞄准片刻，扣动扳机。
呯！！！！！
徐川咬紧牙关，M500手炮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就算以自己的身体强度和腕力，单手开火仍然震得手腕发麻。后坐力几乎把整个手臂都给甩了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不这样稍微化解一下，直直地硬吃这种巨力，恐怕就算是他的右臂也得缓个一天半天的才能回过劲来。
再看那道门，门锁的地方已经被开了一个大洞。
徐川不知道刚才自己那枪会引起什么程度的骚动，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引起的骚动一定和枪声的大小成正比。而史密斯威森M500的枪声，恐怕能把整个酒店的住户给吵醒，如果睡得浅点，吵醒附近几百米内的也正常。
接下来，只能希望自己猜的没错了……
闫朵和安宁过即便听了徐川的话，紧紧捂住了耳朵，但这种枪声仍旧震得她们颅内嗡鸣，这款巨型左轮的枪声本来就如同轰雷，何况在狭窄的楼道里？
徐川倒还好，他抬脚一脚踹开天台的大门，两步跑了上去。
刚上去，他就看到了几个目瞪口呆的白西装保镖，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用外力打开这扇门……这门不是***什么坚合国特质的吗……？怎么一枪就崩开了？
还有，这个带着两个小美女，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衣，左手一把黑色手枪右手一把巨型左轮的疯子……到底是哪路的英雄？
计划里怎么没提到过会出现这样的人啊……？
徐川没把精力过多地集中在这几个天台的守卫上，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楼顶停机坪上停着的那架直升机。
猜对了！
在这种五星级酒店的楼顶是一定会有停机坪的，而他之前在商业街听到的直升机声，果然是开到这里来的。弄不好，这就是陈光晖的座驾也不一定。
“劳驾，借直升飞机用用。”徐川抬起左手的*手枪，朝那几个仍旧如遭雷击的白西装保镖笑笑。
那几个白西装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丢掉了手里的武器，仓皇从徐川刚进来的地方逃走。
***，能弄出那样的动静，傻子才触这疯子的霉头！
徐川快步护送两个女孩到直升机旁边，伸手拉开飞机舱门：“进去，我们走。”
“你……你还会开这个？”闫朵只觉得这一路上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统统受到了冲击，她知道徐川也许很厉害，但现在的情况，也太美国大片了点吧？
“你竟然不会？”徐川故作惊讶，笑了笑，“快点，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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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量足够。栗子网
www.lizi.tw”徐川飞速扫了一遍跳动亮起的各式仪表，把m500暂时放在一边，手指上下翻飞，扳下合上几个按钮，“朵朵，麻烦压制射击一下从天台那边出来的人，打不中也没关系。”
闫朵收起目瞪口呆的表情，暂时探出手，略微瞄准一下，把她那把警用左轮的六发子弹打空。
徐川伸手把后腰上插着的那把*拔出来递给她：“继续。”
直升机已经缓缓升空，在闫朵把那把手枪里的子弹打空之前，他们已经飞了起来，彻底远离了陈光晖手下的攻击范围。直升机缓缓调了个头，朝郑海市城外飞去。
“你竟然真的会开飞机！”安宁这会儿才刚刚从目瞪口呆中恢复过来，她趴在舱门的玻璃上，一双眼睛满是兴奋，“我这还是第一次坐直升飞机……好帅啊！”
“是啊……”闫朵的神情也有些迷离，她看着窗外飞掠的景色，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能真的体会一次电影里的情节。
虽然不是什么感人肺腑的文艺电影情节，但好歹也算体会过了。
哒哒哒哒哒哒……
“什么？”徐川微微皱眉，没听清安宁说的话。这架直升机的发动机和旋翼发出的噪音好像比他以往开过的都大，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噪音？
“你是在哪里学的？开直升机？”安宁再次提高了音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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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徐川，忽然，她渐渐收起了开心的神色。
“徐川……”她望着青年，喃喃开口。
徐川终于感觉到有些地方不对，他咬了咬牙关：“你们刚才说话了么？”
“徐川？”安宁也感觉到了不对，她看向前面的青年，忽然怔住，“你的耳朵……”
青年的右耳中，缓缓往外淌着鲜血，此刻已经染红了他白色衬衣的衣领，为他平添了几分坚毅和妖艳。
该死，这直升机的发动机为什么这么吵？徐川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如果是这架直升机的问题，那么自己没道理可以正常把它给飞起来。
何况，能停在这里的直升机，怎么会是有质量问题的？
不要说这架直升机，就连枪林弹雨的战场 ，他依然能听到很细微的声音，甚至在哪个方位都能准确判断。
怎么……
他觉得右侧脸颊有些湿润，腾出操纵直升机的右手擦了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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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血。
再仔细感觉片刻，他的一颗心渐渐跌入谷底，现在的他，仅凭本能在操纵这架直升机。
他的右耳失聪了，是被刚才自己右手上那把史密斯威森m500的巨大爆响震的。
徐川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想快速从这里脱出，当时那个情况下，只有右手上握着的这把手炮能有那样的威力。虽然在狭窄的走廊中，但他仍旧选择了开火。
这是他除了拟态训练环境中，第一次用这种枪。
他难以听清身后两个女孩焦急的呼声。不光是右耳，这次，连他的左耳都受到了牵连。区别只是，左耳还能听到一些东西，而右耳，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徐川的失落只持续了片刻，他咬紧牙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一个稍远一些的地方降落，把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至于自己的听力，已经发生过的事没法挽回，他必须把眼下的事情做好。
直升机缓缓在一处废弃工地中降落。
停稳后，徐川的手掌仍旧握着直升飞机的操纵杆，怔怔出神。
旋翼和发动机的声音缓缓停下，他的耳边，再也没响起之前能听到的那些，细微的声音。
脚步声，风吹树叶的声音。脚掌踩在地面，挤压砂石的声音。
全没了。
至少是听力方面，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甚至比起普通人还有些不如。
“徐川，你……你还好么？”闫朵和安宁并没下飞机，她们都被徐川的样子吓坏了。现在鲜血虽然已经止住，但青年被浆得笔挺的衬衣领子已被血染红了大半。
没有噪音的干扰，这句话徐川倒还能听到。
他摇摇头：“我没事，我们得快点离开。陈光晖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来。”
“但是——你的耳朵……”闫朵轻咬下唇，他是为了救自己，才……
“别说了！”青年这句话爆发出口，其中竟然带了令人窒息的杀机。这是他一直妥帖保存的东西，此刻终于在失控的情绪中爆发出了冰山一角。
徐川手掌微微颤抖，这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发脾气，这句话喊出口，右耳又隐隐作痛。
他深呼吸几次，目光看向闫朵，带些歉意，有点黯然。
“对不起。”
“没，没事……”闫朵被徐川的样子吓到了，退后几步，没敢再说话。
“你要去医院的！”安宁满脸焦急，伸手拉住了徐川的手臂，“看起来好严重。”
“在那之前，要彻底摧毁证据。”徐川道，“不能让陈光晖靠飞机里面的线索追踪到我们任何一个人。”
“这次要怎么做……我来帮忙。”安宁咬咬下唇，满是歉然。
“油箱里还有很多燃油，把它们洒在座舱里。”徐川缓缓恢复正常，轻轻拍拍身边两个女孩的肩膀，“我来就好。”
在火光冲天而起之后，这里已经再也找不到他们三人的身影。
“如果有人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全推在我身上。”徐川一字一顿朝安宁道，“其他的事，全说不知道。”
“不知道？”安宁微微一怔。
三人站在凌晨的路灯下，秋夜很冷，徐川三人徒步绕开监控，决定先把安宁送回家。现在，他们就站在离安宁家只有一条街的地方，因为在那边可能已经有陈光晖的人手到了，所以他们并没有接近。
“对，不知道。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朵朵是谁，不知道我救你出来是什么目的，和我认识也是在舞会上，聊天的内容只有关于你的婚事。”徐川说得很慢，“记住了？”
“记住了……”安宁看看徐川的右耳，欲言又止。
“放心，我没事。栗子小说 m.lizi.tw”徐川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笑摇头，“把精力集中在你要回答的问题上，如果这些问题的回答出了问题，不光会牵扯到我和朵朵，还很有可能会牵扯到你的人生。”
“我知道。”安宁点头，嗫嚅片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事的。”徐川摇头，“去吧，早点回家。”
“照顾好他。”安宁最后一句话是朝闫朵说的，她最后看了徐川一眼，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
绕过监控，回到闫王总部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徐川把直升机开得很远，他和闫朵几乎徒步穿过了整个郑海市。
坐在沙发里，徐川拉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罐啤酒，打开。
“你不去睡么？”他的嗓音稍有些疲惫，这些疲惫并不是**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他的很多战斗能力都需要依靠听觉，但现在，他直到闫朵在自己身边坐下才察觉。
在以前，闫朵哪怕在房间里锁着门，轻轻咳嗽一声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我想陪你。”闫朵这次主动伸出小手，放在了青年的手掌上。
“我没事，你这么熬夜撑不住的。栗子小说 m.lizi.tw”徐川不着痕迹地把手掌从她手心下抽出，轻轻拍拍少女的手背，“去睡吧，明天虽然是周末，但也不能这么熬。”
“对不起，我不该非要去的，真的……真的对不起。”闫朵的语气中带了些哭腔，她强忍着眼泪，眼泪却丝毫不争气，自从第一滴落下开始，更多的晶莹泪珠的如断线一般倾落而下。
“不怪你，是我不够强。”徐川轻轻揉揉少女的脑袋，“别哭了，今天你这么漂亮。”
这种温柔举动让闫朵彻底忍不住心里压抑着的情绪。
她双臂环住青年的腰，把脸埋在对方的胸膛上，哭得难以自已。
“你……你丢下我一个人跑也好啊，不用管我的……”
“胡说八道。”徐川摇头，伸手拍拍少女纤弱的后背，“我是你的贴身保镖，忘了么？出现这种状况，是我自己的问题。不用这么自责，跟你没关系的。”
闫朵哭得哽咽，已无法再说更多的话。
等她哭得累了，忽然发现徐川微微低头，腰板坐得笔直，双目阖着，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青年原本意气风发的模样在此刻消失不见，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徐川的睡颜。栗子小说 m.lizi.tw
睡梦中的他，显得疲惫万分。似乎在短短几个小时里老了几岁。
闫朵回到自己的卧室，拿来自己的被子，把徐川的身子缓缓放倒，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替青年盖上被子，闫朵俯下身，在他的唇上偷偷吻了一下。
“我喜欢你，从很多很多年以前的那个晚上……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她喃喃开口，这种程度的音量，恐怕就算现在的徐川清醒状态下也难以听清，别说他早已睡熟。
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听力，这个被噩梦折磨了十几年的青年，今晚睡得很沉。
第二天，中午。
徐川缓缓张开双眼，四周的宁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适应了大概三五分钟，他才彻底接受了现实。
自己的听力，确实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最基本的，和人对话的能力。右耳彻底失聪，左耳的听觉功能也仅剩了十分之一左右。
他缓缓起身，身边响起一道少女嗓音。
“你醒啦。”
徐川微微一怔，点头，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枕着的柔软枕头来自闫朵这个小丫头。
她还穿着那件漂亮的洛丽塔，连衣服都没有换，就这么静静守着自己，直到自己醒来。
“你没睡？”
“刚睡醒。”她的腿稍微有些发麻，略微适应了片刻，她穿回徐川买给她的鞋子，“我去给你买早餐。”
“睡觉去睡觉去。”徐川轻叹口气，摇头苦笑，虽然听觉十去其九，但他的观察力还在。闫朵那一双会说话的眸下，难以掩去的黑眼圈足以说明很多东西，她已经三十个小时没睡了。
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已有些记不清，他看闫朵没什么动作，失笑：“如果你老爹知道现在是你照顾我，恐怕会立马放下手头的事赶回来开除我吧？”
“他敢！”闫朵看到徐川似乎恢复了些许精神，情绪也好了很多，当即轻哼一声，“他如果开除你，我就离家出走，去你家里住。”
“别别别，还是睡觉的好。再不睡觉，我马上给闫王打电话，就说不听话，我要辞职。”
“……那我去睡了。”
这招威胁果然有用。
徐川起身，看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个陆飒的未接来电，由于听力的关系，恐怕自己的手机以后不能再用震动了，要是哪天因为没听见震动耽误了事，那可就不好了。
但自己现在还能做到什么事么？
只要熟悉徐川的人恐怕都知道，他的战斗能力的百分之八十都来自敏锐到变态的听觉。
沉默片刻，他把电话拨回去：“看到未接来电了，有什么事么？”
没听到回应，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右耳已经失聪，连忙把电话换到左手：“什么？”
陆飒那头顿了顿：“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事，刚睡醒，直到今天早上才忙完。”
“……真有你的。”陆飒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想太多，“郑海花园昨晚那件事，你在场吗？”
“我在。”徐川目光微微一凝，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点是他也想知道的。
“我就知道……开直升机离开，大概也就你能干的出来。”陆飒那边笑笑，“还有个好消息，情报系统开始试运行了。”
“这么快？”他怔了怔，这个进度，比预料之中要快得多。
“毕竟我们都很努力嘛，要不要奖励我一下？”陆飒笑笑，“不开玩笑了，确认下你的安全而已，如果你没睡醒的话可以继续睡。”
“等等。”徐川道，“昨晚在郑海花园酒店，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不是在场么？”陆飒一愣。
“我在场，但是当时太混乱，光逃出来就花了点功夫。栗子网
www.lizi.tw”徐川摇头，“所以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结果。”陆飒道，“郑海首富，陈光晖知道吧？”
“知道。”徐川点头。
“他昨晚死在了郑海花园酒店，别的人零伤亡，只有些设备损坏。”陆飒道，“这下，郑海花园酒店的‘郑海最安全酒店’这个招牌恐怕要砸了。”
“陈光晖死了？”徐川想了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
“因为最麻烦的工作已经完成，所以有什么事，我们也可以帮上忙了。”
“知道了，有难题的话会联系你。”
“还有……你真的没什么事吧？”陆飒总觉得徐川的语气之类有些反常，尤其是最开始没听清她的话这一点，这在以前是根本没有出现过的状况。
“没事。”徐川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
“哼哼，看给你得意的。”陆飒哼哼两声，“知道你是超级英雄，不会有事，好了吧？”
挂断电话，徐川把手机的情景模式从“震动”调到“震动铃声”，放回茶几上，深吸口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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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情况实在太过意外，这种伤不同于什么外伤内伤，很难痊愈，即便以他的恢复能力恐怕也很难。
以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还怎么和日后的陆子扬对抗？
说不好，还真的要到京城一趟，找许龙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普通医院对于这种伤势没什么办法，他的自我恢复能力几乎就能和普通医院的医疗手段相比。
更强的身体，当然需要更强的医疗手段。自己上次全身骨骼碎裂，照样也被救了回来。但这次，恐怕在某种程度上说比上次的还要麻烦些。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徐川有点不适应自己的手机有铃声，过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拿起来看一眼号码，接通。这次没忘了用左手接。
“陈光晖死了？！”那头的是闫王有些惊讶的声音，“这事你知道么？”
“刚知道。”徐川点头，“这么看来，你的计划要提前结束了？”
闫王的语气少有地带了兴奋：“肯定啊！群龙无首，只要没了陈光晖，龙巢我自个就收拾了，不用你帮忙。”
“会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徐川问，“这种事，大多都会怀疑到有动机的人身上。栗子小说 m.lizi.tw”
“怀疑到我身上的人命案多了。”闫王哈哈一笑，“何况这件我根本就没做的事？过几天应该就能回去了。放心，一个月的工资不少了你的，委托上说好的一个月，你可别抵赖啊。”
“抵赖……”徐川失笑，“好，等你回来，正好我过一段时间也有点私事。”
“私事？我能帮上忙么？”
“不用，我喜欢一个人搞定。”
电话挂断，徐川把音量给调大了些，刚才的手机铃声虽然足够他听清，但是在室外就不一定了。他不能换个地方就换个手机铃声，所以只能把这手机当老年机使了。
老年机……徐川摇摇头，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换台老年机用？略微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这个荒谬的打算。
“这样也不错？”他看看四周，不管怎么说，徐川的确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纯粹的寂静了。
闫朵醒来之前，徐川就让阿飞去带了点吃的回来。在这种方面就体现了阿飞和寇海的区别，寇海每天不重样的，变着花样地送餐，而阿飞一板一眼，每次都是盒饭，雷打不动的那几个菜。
不过徐川记得受训的时候，陈廷曾经说过一句话，那些有十年以上的习惯的人，更容易成功。当时他只把这句话当成那些所谓成功学的扯淡鸡汤而已，并未在意，现在想想，可能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过了一会儿，闫朵推门出来，走到徐川身边坐下：“早。”
“天都快黑了。”徐川指指窗外，笑笑，“洗漱，吃点东西。”
“你的伤，好点了么？”少女没动，眸中多出几分担忧。
“好多了。”徐川点头，“昨天只是一时——”
“啊！！！”闫朵忽然贴近徐川右侧耳边大叫一声。
徐川不为所动，愣了愣，只有左耳听见了个大概：“啊？”
“……骗子！”闫朵忿忿，“跟我去医院！”
“我真的没事。”徐川心中忍不住一暖，想起昨晚自己还凶了她，又多几分歉疚，“会好的。”
“胡说，跟我去医院，我去换衣服。”
“真的……”
“你不去，我不光绝食辟谷离家出走直到自我毁灭，还要告诉爸爸你欺负我。”她语气没留商量余地，起身朝卧室走去。
“得。”徐川没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没再拿那把m500，这玩意看来还真的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用的……这把就把自己的耳朵搞成这样了，如果换了那把zeliska，指不定闫朵和安宁当时就算紧紧堵着耳朵都不好使。
他们先坐公交到酒店附近，把车给开上，随后直奔医院。
“等会要做全身检查，没钱我帮你付，零花钱我还是存了不少的，听见没？”闫朵这会儿重新有了那股大小姐的气势，坐在副驾驶上面色不善地看着徐川，似乎已经提前预见了这家伙会蒙混过关。
“好好……”徐川点头。
“哎哎，后面车按喇叭呢，别停在这……”
“没听清没听清……”徐川连忙打转向，口中虽然说得轻巧，但失去了这种可以说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一种能力，他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就无人得知了。
“……以后你如果不带着别人，不许开车，知道吗？”
“……好。”徐川也觉得刚才那一下挺惊险的，这是医院停车场还好，如果换成高速公路，这下恐怕就没那么轻松了。
进了医院，在闫朵这个小领导的监视下，徐川做了一项又一项的检查，闫朵并没用徐川的钱，在徐川接受检查的时候跑前跑后，把所有费用都给交齐。
“噪声性耳聋。”徐川拿着检测单递给闫朵，“别的一切正常，我就说我没什么事……”
“这还算没什么事？”闫朵蹙眉，咬咬下唇，“医生怎么说？”
“能治好……”徐川刚开口，闫朵起身就朝医生的办公室走去。栗子小说 m.lizi.tw徐川连忙拉住她的手腕，“哎哎别去问，我说实话还不行么？”
“说。”闫朵坐下。
“很难治好。”徐川轻叹口气，回头看看怔住的少女，“我没事，这不好好的么？什么都不影响。”
“很难是多难？就是说有希望么？”闫朵想了想，试探着问。
“很难就是基本不可能。”医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着徐川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是什么瞬间噪音才能把听觉系统摧毁成这样，你可以去京城的大医院试试看，但总体来说，不乐观。建议用助听器，有钱的话，试试人工耳蜗，我们这里也没有这样的技术。”
“基本不可能……？”
“没全聋已经是奇迹了。”医生点点头，“你是患者家属？”
闫朵望了望徐川，点头：“嗯。”
“去大医院看看，也许有希望。我在耳鼻喉科十几年，还没见过被摧毁成这种样子的，同时也没见过被这么摧毁还能保留一部分听力的……总之，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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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医生。”闫朵伸手把徐川扶起，“烧得起。”
出了医院，徐川总算忍不住开口：“不用扶着我吧？我又不是什么半身不遂……”
“好像有道理……你能走？”
“当然能走……”徐川有点郁闷，自己怎么就被当作残障人士来对待了？很伤自尊的好吗？
“我跟爸爸说一声，我们等会就去京城。”闫朵拿出手机，轻咬下唇，美眸中满是坚定，“我一定要让你好起来。”
徐川沉默片刻，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的。你还要上学。”
“你都这样了，我还能上得好学么？”闫朵的语气几近恳求，“起码为了让我安心好么？这种事情拖不得的，万一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我……”
为了让自己安心，这似乎是昨天自己向安宁请求帮忙的台词，这丫头的学习能力的确蛮强。
徐川看了看她，轻叹口气，点点头：“闫王不反对的话，我没问题。”
“爸爸不会反对的。”闫朵俏脸上终于泛起些许开心神色，小跑到一边，拨通父亲的电话。栗子小说 m.lizi.tw
过了一会儿，她走过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青年：“爸爸找你。”
“喂？”徐川把手机换到左手。
“你……你出事了？”
“不算什么大事。”
闫王沉默片刻，开口：“行，我闫王也不是什么拐弯抹角的人，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这句话就放在这，我手底下的人，只要你想用，一个电话的事情。”
“不用这样。”
“不想咱们两个翻脸，就这样。”闫王一如既往地强势，“我马上找人订机票，让朵朵陪你去。这种事情拖不得。虽然我闫王不是什么摔阿斗的假圣人，但知恩图报的道理总共明白。”
“……”徐川摇头，叹口气，“好。”闫王说的摔阿斗，大概是三国演义里那段，赵云长坂坡杀了七进七出，救回阿斗，结果刘备把自己儿子摔在地上的事。
“怎么样？”闫朵接过徐川递回来的手机。
“悉听尊便。”徐川朝她笑笑，“就这么出发的话，郑海这边还有点事得安排一下。”
“跟你一起合租的那些朋友么？”
徐川拿起手机，拨通许佳凝的电话，朝她笑笑：“对。”
——
华夏，京城。
到这里之后，天色已经晚了。这还是徐川第一次因为看病来京城。
因为这会儿有些晚了，医院里的专家之类都下了班，他们就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宾馆休息。
房间开的是一间，这点徐川也没什么太大的意见，两人的想法虽然大体来说差不多，但还是有本质性的区别。
徐川是不放心闫朵这个未成年的小姑娘，闫朵是不放心徐川的身体状况。就这么一来二去，他们开了一个标间。
闫朵大概还是第一次和异性一起开房，虽然只是标间，并不是大床房。但这种气氛也已经足够暧昧了。她从在前台等级的时候，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自己别说被这个可恶的家伙看过一些不能被异性看的地方，还被碰过，自己还……那样过。
但该紧张的时候依旧紧张，徐川刷了房卡开门。京城的宾馆，就算只是快捷酒店，看起来设施也比其他地方的要稍微高档一些。这可能是心理作用，毕竟京城寸土寸金。
他在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价目表看了一眼，这是个习惯，了解自己住的地方。就算是同一家全国连锁的快捷酒店，在不同的地方也可能有细微的区别。
看完价目表看逃生通道，大概了解一遍，徐川才把这些东西放回原位。
闫朵有点好奇，拿起徐川看过的东西看了一眼：“看这些干嘛？”
“了解所处的环境。”徐川道，“天灾**这种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虽然几率很低，但还是做好准备的好。至少知道到时候该往哪里走。”
“明白了……”闫朵点点头，也开始看起那张逃生地图来，并没觉得徐川所说的是危言耸听，如果换个普通人的话，大概会觉得徐川这种想法简直是标准的被害妄想症。
“这个是出口的标志吧？”她拿起地图给徐川看了一眼。
“不是，这是安全通道的标志。但安全通道肯定连接着出口，你这么理解也没错。”徐川点点头。
闫朵把地图看过，放到一边，空气沉默了许久。
“其实我最近有时候总在想，我如果真的一直跟你训练下去，会不会也能成为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徐川忽然怔住，不禁脱口问出，“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会帮助别人，而且有足够的能力帮助别人。更重要的是，能用自己的双手保护自己，和自己重要的东西，而不是把这些东西寄托在别人身上。”
徐川听她说完，沉默片刻，忽然回头，看向拉了一半窗帘的窗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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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闫朵有些着急，“至少在我和爸爸眼里，你是天下最好的人了。”
这句话出口，她的俏脸不禁微微一红，但一双眸子仍旧不闪不避，望向对方。
“我不是好人，这点你最好相信，不然对你对我都没什么好处。”徐川摇摇头，笑了笑，“我亲手杀的人，比我亲手救的人要多十倍。”
少女不甘示弱：“但你杀的一定都是坏人，杀掉他们，能救更多的人啊？”
“这种话我听的够多，想的也够多。”他轻叹口气，“但这是一个无解的怪圈，在我杀死第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时就开始循环的怪圈。虽然杀一个人能拯救一些人没错，但我杀的人，他也有家人，也有孩子和朋友。”
“但这个怪圈和这些都没关系，不管我的举动间接地拯救或者伤害多少人，有一点是永远不会变，而且永远确定的。”
“哪一点？”
“当你第一次拿起枪，并打穿什么人的心脏或者额头的时候。你的手就沾上了血，而且是永远洗不掉的，它还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沉淀，变色，发臭，吸引各种各样的食腐动物，变得越来越糟糕——直白点说，当你决定通过杀死谁的方式来保护什么的时候，你第一个杀死和毁灭的，是你自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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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这把枪，就可能会上膛。上了膛，就可能会扣动扳机，扣动扳机，就可能有人会倒下。当这个人倒下，这些充满着腐烂和恶臭的东西，就会一辈子追随着你，再也逃不开的了。就算你根本没打算要杀谁，只要你掌握了杀人的能力，你也迟早会杀死谁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凶刃在手，杀心自起。”
徐川说完，望着对方的漂亮眼眸：“哪怕这样，你还想成为我这样的人？”
“我愿意。”闫朵怡然不惧。
“为什么？”徐川怔了怔，心说这丫头怎么比老子当年还倔？当年的自己好歹是思考了几个星期才同意加入扫尾人计划的，怎么到她这这么快？
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因为听起来很酷啊。”她的回答简单粗暴，闫朵能说出这样的话……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得，睡觉吧。”徐川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明天早起，不然会排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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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大小姐……”徐川叹气，作为残障人士，连待遇都下降到这个地步了……
“还是回到刚才那个话题吧。”闫朵神色认真了些，“我真的很想成为你这样的人，你能帮我么？”
徐川看了她一眼，摆摆手：“过了闫王那关再说，只要他乐意让女儿变成我这种残疾人，我没意见。”
“喂喂，就不能通融通融么？”闫王虽然在大部分事上会纵容她的小任性，但这种事上，大概是毫无回转余地的。这一点不要说闫朵，就连徐川都心知肚明。
“不行，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拐卖未成年少女么？不干不干。”
“……拐卖一下嘛？我很乐意的……”
过了片刻无人回应，闫朵凑过去看了看，徐川已经睡着了，虽然明知道这家伙是装的，但闫朵也没办法，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句话如果没点道理也不会被那么多人奉为真理。
“哼……别以为我这么容易放弃。”她轻哼一声，褪下鞋袜，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徐川以一声假得离谱的鼾声作为回应。
第二天，两人早早地起来，拦了一辆车，直奔华夏人民医院。
这是整个华夏最大，也最具权威性的医院，权威到什么地步？如果在这里的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基本可以回家等死了。
就这么权威。
徐川并没有告诉许佳凝太多，只告诉她自己要出一趟远门，有点事要办。这些事如果能自己解决，还是不要告诉她们的好。徐川并不想让自己被当作残障人士对待，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想让其他人担心、同情、甚至可怜他。
并不是不想接受别人的好意，这么选择，只是因为他骨子里的骄傲。老虎没了爪牙仍旧是老虎，何况徐川现在丧失的只是一部分听觉而已，虽然很多能力大打折扣，但他仍旧可以做到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
来这里看病的患者很多，徐川他们即便去的很早，但仍然排了很久的号，直到时间临近中午才轮到了他们。
进了房间，徐川坐下，指指右耳：“听不见了。”
医生是个白发老人，看起来相当和蔼，他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戴好，看了看徐川，笑笑：“小伙子，多大了？”
徐川看了一眼对方胸前白大褂上夹着的牌子，医生的名字是戊学海，相当有文气的名字。
“31。”徐川道。
闫朵微微一怔：“你都31了？”
“……”徐川郁闷，31怎么了？
“看着很年轻啊，跟二十五六似的。”戊学海拿起电筒起身，走到徐川身边朝里面大概照了照，“只有这边听不到？”
“另一边也听不太清楚。”闫朵在一旁补充。
“对。”徐川点点头。
“怎么弄的？”戊学海拿出钢笔拧开笔帽，刚要在病历单上写什么，只听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怎么回事？”闫朵微微蹙眉，从椅子上站起来。
徐川微微一怔：“怎么了？”
他好像听到门外有些声音，但并未在意，他太习惯之前的敏锐听觉了，这种被无限缩小的嘈杂动静，在他听来仿佛是门外正常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
几乎是下一瞬间，一个看起来穿着廉价的中年人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呯的一声撞开病房大门，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你要干嘛？”闫朵蹙眉，踏前一步挡在了中间。
徐川这才回头，看到对方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
如果不是想起了自己听力受损，他几乎以为这是哪个经过极其专业训练的超级杀手，连自己都听不到的那种……
不过现在的自己，恐怕连普通人的脚步都很难听清了吧……
“你拦在这庸医面前，小心老子连带着你一起活劈了！”这中年人唾沫星子乱飞，形状癫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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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找我的……？”戊学海怔了怔，从椅子上站起来，摘下眼镜，“请问……”
“请问个屁！老子最烦的就是庸医！你说！你是不是庸医！”
“庸医……？这谈何说起啊？我从医几十年……”
“你还不是？！！”这人牛眼一瞪，颇有些“目眦尽裂”的意思。
门口围着的也有些患者医生或护士，其中一个护士也怯怯开口：“是啊，戊医生这几十年来治好的患者数不胜数……”
“你再说一句！老子连你一起劈！”疯汉刀朝后一扫，指向那个小护士，门口围着的人群哗啦啦被吓得退后几步，再没人敢说一句话。
他这一刀就擦着闫朵的胸前划过去，闫朵的俏脸也被吓得白了白，她轻咬下唇，但一步没退。
“小丫头，你还不走，是吧？”那人哼哼几声，“看在你跟我同病相怜的份上，我跟你说说，这庸医的光辉事迹……”
徐川在那里坐着，头也没回：“看病的是我，你说。”
“关你**事！老子就不说给你听！”
徐川失笑，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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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庸医，十年前卖了我一副助听器，用到现在，他妈的——竟然变色了，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啊？！”这人唾沫星子乱飞，说出的话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怨气，似乎戊学海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助听器变色，可能是因为材质……”
“材质你妈！”这人菜刀一甩，“老子跟你说，今天谁都保不了你，警察来了也不好使！”
戊学海脸色微微一变，他的脾气虽然在医院里出了名的好，但也受不了这个年纪看起来比他小十几岁的一口一个老子，一口骂一句娘。
“你再这样，我可要叫保卫部的人来了。”戊学海道，“无理取闹！”
呼哧……呼哧……
整个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了这个疯子的喘气声。
“老子今天非要杀了你不可！！！”他大喊一声，双眼早已血红，一把推开面前挡着的闫朵，踏前几步，一刀劈了下去。明晃晃的菜刀带着无限杀机，这是真砍……！
门口围观着的人，已有些捂上了眼，胆子大的，拿出手机开始录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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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拿把刀嗡地一声顿在半空，在这疯汉的手腕上，赫然多了一只手掌。
那是徐川的手掌。
徐川面带笑意，看着这个正在用力猛力往回抽自己手臂的人。
“我不是警察，好不好使？”
“你他妈——我管你他妈的是谁？！”这人用力猛抽，但对方的手掌连着手臂，连晃都不晃一下。自己在工地上练的这一大把力气，竟然丝毫派不上用场……？
“这东西危险，我帮你保管。”徐川右手用力，这人的手腕顿时发出了清脆可闻的嘎巴声。他痛哼一声，菜刀滑落。
又一只手掌凭空出现，稳稳接住了那把马上就要打上“凶器”标签的菜刀。
终于，这个疯子的脸上露出了恐慌神色。
“你……你他——你到底是什么人？！管我干什么？这庸医该死！该死啊！！”
“这叫医闹吧？”徐川回头朝戊学海笑了笑。
“是……是。”戊学海已有些呆了。不光是他，门外的一干人等也呆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长见识。”徐川点了点头。
这疯汉似乎觉得徐川注意力被分散，另一只手迅速出击，紧握成拳，猛地砸向徐川的太阳穴。
“这只手刚才推了朵朵。”徐川一拳狠狠砸在了那只打来的手臂上，这次的骨裂声，连徐川都听得清。
“啊……！！！”
徐川把一直捏着的手腕松开，起身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已经不知道哪只手捂哪只手好的中年人。
“两边都是粉碎性骨折，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有点麻烦。”徐川笑着拍拍他的肩，“但我猜，至少这个医院是没人敢给你治疗了，万一石膏变色了怎么办？”
“你……你他妈……”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徐川单手扼住他的喉咙，把这个人就那么单手举了起来。
这话在别人耳中听来可能是威胁，但徐川是真的没听清……
“那个，刚才算正当防卫。”戊学海友善提醒，“现在不太算，还是交给保卫部处理好一点……我刚联系过他们。”
徐川松开手掌，把那个已经软成一团的中年人松开。很快保卫部的人赶到，七横八拽的把这家伙给拖走。
“凶器。”徐川指指桌上的菜刀。保卫部的人有点惊疑不定，这边的事他们早就从监控录像中看到了，只是等到呼叫的时候才上来。这小伙子，身手可不见但那……连那样的疯子都敢拦……
等人群散去，徐川看了看依旧惊魂未定的老医生，笑了笑：“你们医院的安保可得再加强下，最近医闹这种事可不少。这次如果不是我来看病，恐怕……”
“小伙子……不多说了，你检查治疗费用……包我这，包我这。”
“不用，该付的我们付得起。”闫朵刚才被大力推开，她并不是什么练过的人，刚才后背撞到一旁的柜子上，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没事吧？”徐川看向她，笑笑，“真勇敢。”
“早站出来，轮得到我勇敢么？”闫朵嗔了青年一眼。
“没看过武侠里，拜师都要接受一道道考核的么？”徐川失笑。
闫朵微微一怔：“你真的在考虑教我？”
“还是那句话，闫王同意，我就没问题。”徐川道，说实话，他其实是很想教导一下这个小天才的。
但以闫王的护女儿程度来看，这事儿八成没戏。
“那还是慢慢来好了……”
“这个……检查……”戊学海云里雾里，这拜师阎王的，这一对年轻男女虽然挺有侠义之心，但可能需要去精神科稍微检查检查……
“接下来去哪吃？”徐川的神色倒还好，反倒是闫朵闷闷不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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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心情吃饭？”闫朵眉目间满是忧虑，“连这里都说治不了，别说别的地方了……要不，我陪你到国外看看？”
“……国外是说去就去的么？”徐川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走，吃点东西去，我没事，大不了就弄一个那个什么人工耳蜗，听起来还挺靠谱。”
“再靠谱也没原来的靠谱啊……不然我们再试试，国外可能有办法，如果实在不行，再试试人工耳蜗也好啊？”
“没事，我现在不也挺好么？”徐川摊手，“只不过听力没以前那么灵敏而已，日常生活完全没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你还……”闫朵摇摇头，“算了算了，先吃饭。”
徐川微微一笑，拍拍她的脑袋：“已经很感谢了，等会吃过饭，我去找找在京城的朋友，也许他们有什么办法也不一定。”
“朋友？”
“嗯，我之前也受过很重的伤，先不提这个了，想吃什么？”
“什么都好，就那里吧。”闫朵指了指医院街道对面的一家快餐厅。
吃过饭，徐川给许龙打了个电话，暂时只说了自己来京城有事商量，但并没说明真正的来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毕竟他的身份太过敏感，扫尾人现在全靠他一个人撑起来，成员虽然也都很优秀，但毕竟还未成气候。如果这个消息被泄露出去，可能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的扫尾人正在暗中茁壮成长，这种事情能避免的，要尽量避免。
至于闫王父女，他们给了自己几乎百分之百的信任，徐川也得以百分之百的信任回报。其实这也只是原因之一，其二就是这种事也瞒不过他们，毕竟自己的耳朵是在闫朵眼前出的问题。
“等会你跟着我，我们去个地方。”徐川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西装内袋里。
“唔嗯。”闫朵把手中的汉堡包装纸放下。
“这么喜欢吃这种？”徐川笑笑，“早知道当时不扔寇海送来那些东西了。”
“因为平时爸爸不让吃，说会发胖对身体不好什么的。所以只有偶尔才能吃一次。”闫朵拿起纸巾擦了擦樱唇附近沾着的白色沙拉酱，“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你朋友？”
徐川靠在椅子上看了看窗外：“等会就去，会有人来接我们。”
“你在京城面子这么大么？”
“朋友而已。栗子网
www.lizi.tw”徐川摇摇头，过了没多久，他看到窗外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下。
“来了。”他朝门口抬抬下巴。
迈巴赫的司机先下车，拉开车后座的车门，许亭从车上下来，第一眼就透过窗户看到了徐川。他朝徐川点点头，站在车旁边等待。
“是那个人么？”闫朵问，“看起来……”
“怎么样？”徐川起身，整了整西装的领子。
“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觉得蛮特别，不像是普通的年轻人。”闫朵想了想，跟上了徐川的脚步。
两人走到车边，许亭给他们拉开车门，等他们坐上车之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回家。”许亭朝司机淡淡道。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闫朵，再看着徐川：“这位是？”
“朋友。”徐川道，“不影响吧？”
“不影响你就可以。”许亭点点头，“这次有什么需要？”
“有点复杂，等到了再说。”徐川拍了拍身边许亭的肩，回头向闫朵介绍，“这是许亭，许家次子。”
“介绍我的时候，不先争取一下我的同意么？”许亭微微皱眉，但并未表现出太多不耐的神色，他伸出修长的手掌和少女轻轻一握，“许亭。”
“我叫闫朵……”闫朵和对方握握手，想了片刻，“许家，是京城那个许家？”
“京城那个许家。”许亭点点头。
闫朵美眸看在徐川身上，樱唇微启，华夏京城五大家族虽然不是谁都能知道的，但闫朵作为闫王的女儿，耳濡目染之下也会知道一些。
她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像爸爸那样的人，是绝对不愿意惹这些家族的，不要说京城的大家族，就连一些地方的家族，作为敌人的话也都相当棘手。
这家伙竟然能认识这种高度的人？而且不是什么边缘人物，而是京城许家的次子。
她并不怀疑许亭身份的真实性，不管是徐川还是许亭，都没有理由在这种事上对自己说谎。
“对了。”徐川插口，“这次我过来找许叔的事情，不要让许佳凝知道。”
许亭目视前方，没回头：“为什么？”
“到了就知道。”徐川把头靠在迈巴赫柔软的座椅上，“这也是无奈之举。”
车子很快开到了许宅，这里的安保等级看起来比以前更高了些，看来是许龙身份转变的关系，现在的许家，毕竟和之前的许家不同。
进了别墅的门，闫朵有些好奇地左看右看。她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真正的大家族，看起来倒也没什么特别。这个别墅和徐川的那栋也差不多大，她印象中的“京城五大家族”并不是这样，而是那种占地多少多少的大庄园之类。
“你在这里等我。”徐川揉揉闫朵的脑袋，向许亭点点头，“许叔在么？”
“在等你，跟我来。”许亭上前带路。
这次许龙并没在书房接待徐川，而是在别墅的天台。
这里的景色其实说不上好，毕竟别墅的高度在这里摆着。但胜在清静，空气好。
许龙靠在躺椅上，一旁的矮桌上放着一套茶具。
“坐。”许龙朝徐川做了个手势，“你应该在郑海市挺忙的，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有什么急事？”
“忙得差不多了。”徐川在许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事情有，而且挺急。”
许龙回头看他，微微一怔：“碰到难题了？”
“相当大的难题。”徐川伸手拿出自己的体检报告递给许龙。
许龙接过那张纸，戴上眼镜，从上到下一条一条地看。
“没什么异常……”
忽然，他的目光凝固在其中一行上。许龙的手指微微一颤，旋即目光上扫，凝在了姓名那栏上。
徐川。
“你的？”许龙回头，一双眼睛死死看着对方，“你的听力出问题了？”
“而且不是小问题。栗子网
www.lizi.tw”徐川道，“有治愈的办法么？”
“这张报告是人民医院的。”许龙看了看报告下面的标记，“他们怎么说？”
“治愈不可能，目前最好的手段是人工耳蜗，但那改变不了太多，充其量让我的听力回归到正常人的水平。”
“我帮你问问，别抱太大希望。”许龙沉默片刻，“你知道五院么？”
“知道，我以前在那里接受过治疗。”
“在那个地方，虽然连骨骼粉碎也能恢复如初，但失聪毕竟不同于那种情况……这件事没太多人知道吧？”
“不多，而且我已经在控制人数了。扫尾人的其他人也不知道。”
“你做的对，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许龙点头。“总之，我帮你问问，那个医院是专门为我们这些老家伙准备的，不过以你的身份和军衔，破个例问题应该不大。但具体能不能治好……”
“我知道，如果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就这样了。”
“不准备试试人工耳蜗么？”
“不准备，我在这方面是个挺古板的人，我可不想在体内被别人安装什么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徐川道，“这方面的咨询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明天早上。”许龙道，“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明天早上，我给你答复。”
“好，我人就在京城，最近没什么事。”
“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怎么搞的？我记得你的身体是经过潜力激发系统强化过的，应该对这方面抗性很高才对。”
“史密斯威森m500。”徐川道，“我用那个在狭窄的空间里开火，没想到会这样。”
“……我知道那种枪，你怎么会用那种东西？”许龙再次怔了怔，“那不是用来打大象用的么？”
“开门锁也挺好用。”徐川摊手，“只是没想到会有副作用，这次我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噪音。”
“好，这件事需要高度保密，你这边做好。”许龙点点头，叹口气，“明天等我电话，不要离开京城。我等会就去五院一趟，找找人。”
“辛苦。”
从楼顶下来，刚好碰见在楼梯下面抱着双臂等待的许亭。
“替我保密的原因在这。”徐川把那张体检报告递给许亭，“如果这个消息天下皆知，会有很多麻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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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许亭忽然叫住了正准备下楼的徐川。
“上次救我和五弟的事情，多谢。”许亭朝他点了点头，把手里那张体检报告递给徐川，“这个东西，我就不看了。”
徐川看了许亭片刻，点点头，把那张单子接过来，折几下放回内袋里：“多谢。”
许亭点头：“你要去哪？我让司机送你们一程。”
“机场附近的一个酒店。”徐川报了地址，拍拍他的肩，“你不那么刻板的话，其实挺讨人喜欢的。”
许亭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再搭理徐川。转个身，径直走进一旁的过道。
——
第二天。
许龙的电话倒是很准时，在清晨七点多打了过来。
自从徐川的听力出了问题，睡眠比起之前倒改善了很多，说好听点是这样，说难听点……就是懒觉睡得比之前多了。
他微微皱眉，过了一会儿才张开双眼，伸手拿起床边的电话接通：“许叔。”
“有消息了，不过不太好，你打算听么？”
徐川沉默片刻，回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闫朵：“听。”
“你因为经过了潜力激发系统的改造，身体构造跟普通人已经有了一些区别。主要体现在强度上，骨骼和肌肉之类倒还好说，但听觉系统这里，正常的医疗途径没法解决。也就是说，就连人工耳蜗也没法帮上忙。”
“坏消息。”徐川轻叹口气，摇摇头，“我猜到了的，没关系。”
“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但这个条件太难达成。你听不听？”
“当然。”
“再次接受潜力激发系统的改造，能帮上你这种身体状况的东西，就只有这一种东西。”许龙道，“但潜力激发系统已经被摧毁。”
“总好过没有希望。”
许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想听我的建议么？”
“你说。”
“准备选接班人，你这个状态虽然仍旧能做到很多事，但毕竟已经没法像以前那样了。”许龙的语气有些严肃。
“我还有必须亲手完成的事。”徐川摇摇头，“在死或者这件事办完之前，我不会退出，这点是一开始就说好的，我还没废呢。”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说不让你参与接下来的行动。这个问题相当现实，现在是我来接手，我总不能每天真的在天台喝喝茶，书房看看书就行了。我得对这整支部队负责。”
徐川起身用肩膀夹着手机，拿起床头的一盒付费香烟，拆开包装拿出一支点燃。这是酒店提供的，有些矿泉水方便面之类的东西准备在这里，如果房客想要用的话就可以直接拿去用，在退房的时候付费就可以。
他忽然想抽支烟。
“我知道了。”徐川把火柴甩熄，丢进床边的垃圾桶。
“同时，你们的目标除了金伦加，现在还要多一个任务。这个任务由你直接负责，没完成的话，你想退出我都不答应。”
“找到接替我的人？”
“不是。”许龙淡淡道，“重建潜力激发系统。”
“重建？”徐川怔了怔，这是说重建就能重建的么？
“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难，我这边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资料，等到完全掌握之后你们就可以开始。”许龙道，“况且现在的你们和以前的零散部队不同，现在的你们已经给有了相当成熟的体系，包括技术团队，只要有了相关的资料，重建潜力激发系统甚至改造它，都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资料？你是说……潜力激发系统的草图？但那东西已经被金伦加给拿走了。”徐川微微皱眉，摇了摇头，“即便有另一份，我们的进度也会远远落后。”
怎么样……？
徐川怔了怔，这是什么神展开……？
“啊？”闫朵本来在琢磨怎么说服父亲，话题忽然引到自己，她也不禁有些迷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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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说吧。”闫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沙发。
徐川在闫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虽然他预料到接下来很有可能是什么会引人尴尬的话题，但该听还是得听。
说实在的，在一开始闫王让自己在这里住下的时候，徐川就预料到这家伙可能一心想让自己当他的女婿……但这种事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测，只有自恋狂才会真的这么认为，徐川显然不是什么自恋狂。
但现在，好像话题真的朝这个方向发展了……
“你先回房间。”闫王朝闫朵道，语气中带了些命令的意思。
“关于我的话题，我也不能听嘛？”闫朵嘟嘴。
“听话。”
闫朵看父亲认真，没了办法，朝徐川投去一个“谈完告诉我”的眼神，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闫王看闫朵回到了房间，门也关上，声音压低了些缓缓开口。
“朵朵这孩子，其实是个好孩子，但跟着我这种人，终究不是什么办法……”
话音刚落，他看徐川想接话，当即抬手：“先听我说完。栗子小说 m.lizi.tw”
徐川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倾听总比说话容易。
“你可能误会我了，我没有让朵朵跟了你的意思，不是不乐意，是不敢想。你这样的人物，朵朵要能跟了你，那算我闫王有面子。”
“朵朵是个好姑娘。”徐川点点头。
“你能这么说，挺好。”闫王笑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什么人，朵朵不清楚。我从她小的时候就一直在保护她，不让她知道关于我的事情，不让她知道我在做什么。”
“虽然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朝夕相处的人。朵朵肯定是知道一些的，多少知道一些，但也不会知道的太多。”
徐川点点头，这点闫王猜的很对。
“但我是什么人，你清楚。”闫王伸出手指，指了指徐川。
“我清楚。”徐川轻叹口气，闫王的大名，在地下世界里的人谁不知道？他这种在一个地方混得风生水起，换了个地方仍旧风生水起的地下龙头可不多见。何况，纵横几十年还能活着的人，本就不多。
“徐川，咱们是朋友吧？”
“是。”
“你说句掏心窝子话，朵朵跟着我，是好是坏？”闫王摇头，没等徐川的回答，“这点你清楚，我也清楚。栗子小说 m.lizi.tw朵朵这孩子，跟着我，怎么会有什么好结果？这次陈光晖的事就看得出，我势力虽然大，但没法护她一辈子。”
“我说句掏心窝子话。”徐川朝闫王笑了笑，“能保护她一辈子的人，只有一个。”
“你？”
“她自己。”
闫王想了片刻，点点头，长叹口气：“这点我也知道，不然，请什么贴身保镖？我把朵朵关在这里不就好了？但她毕竟有自己的人生，我不想让她的人生因为我，有什么缺失。”
“你做的对，换我也会这么做。”
“是吧？”闫王笑笑，“唉……但我闫王没本事。”
“你想让我怎么做？”徐川开门见山。
“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你觉得朵朵这孩子怎么样？”
闫王从桌上拿起烟盒，弹出一支递给徐川，自己也叼上一支，拿出打火机给二人点燃。
“很不错。”徐川吐出一口烟雾，“真的很不错。”
“让她跟了你怎么样？”
徐川摇头失笑：“我现在的生活，其实和你差不多。”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耳：“喏，证据。”
闫王哈哈一笑，拍了拍青年的肩：“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其实我的意思也的确是让她跟了你，但不是那种跟，朵朵这孩子聪明，学东西快，让她跟着你，没准能帮上你什么忙。”
徐川怔了怔：“你的意思是……”
闫王点头：“虽然咱们的生活差不多，都不算太平，但你起码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跟着你，总比跟着我好。”
徐川想了片刻，忽然笑了：“这样的话，朵朵会不会不同意？”
“这个……”闫王想了想，也面露些许难色，“这也是个问题……但你这关如果过了，我来做她的思想工作，朵朵这孩子虽然平时不怎么听话，但这种事情面前，应该还是挺懂事的。”
“深有体会。”徐川点点头，“但像我之前说的，我的生活和你的差不多，在某种意义上说，还更危险。”
“这没关系，我闫王不是什么两面三刀的人，跟着你，起码比跟着我好。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怪到你头上。”
“闫王。”徐川看着中年人的眼睛，正色。
“嗯？你说。”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完之后，再做决定。”徐川道，“我从事的工作机密性非常高，具体的东西不能告诉你，哪怕朵朵来我这里帮忙也一样。”
“这我知道，能理解，也不问。”闫王点头。
“第二，这个工作非常危险，随时都可能有意外发生。”
闫王沉默片刻，再次点头：“嗯。”
“第三，帮我的忙，意味着杀人。”徐川微微眯眼，“闫王，你是杀过人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徐川不是什么人口贩子，不会承诺给你虚假的东西。”
“杀人……”闫王苦笑，摇了摇头，“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说完，想了一会儿：“不能不杀？”
“不能。杀人总比被杀好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闫王望着青年深邃的眸子，良久。
“徐川，你知道我真正担心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朵朵的安全，也不是她是不是杀人。当然，不杀最好。”闫王缓缓道，“我真正担心的，是她像她老爹一样，一辈子都得被打上非法的标签，一辈子生活在阴影里，躲躲藏藏。”
徐川沉默，没说话。
“所以你说的那些，虽然都挺重要，但没关系。”他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在做的事，是不是好事？”
青年望着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眸，想了片刻，点头：“至少我认为是好事。”
“那就这样。”闫王淡淡道，“朵朵的思想工作，我来做。”
徐川点了点头：“我代劳？”
“朵朵可能不会听你的……”闫王沉吟片刻，“不过也不好说，不然你先试试，如果不行的话，我再来？”
“交给我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徐川道，“毕竟是帮我的忙，责无旁贷。”
“也好。”闫王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就交给你了，我那边还有些事得收尾，就先不多留了，今天过来一是看看你们的情况，二是说这件事。”
“好。”徐川把闫王送道门口，心里其实有点不好意思，这搞的好像自己和闫朵在合谋似的，虽然他已经极力避免这种情况了，但心中仍旧不免有这种感觉。
送走了闫王，徐川伸手敲敲闫朵卧室的房门。
脚步声响起，门被打开。
“怎么样？爸爸跟到底你说什么呢？”闫朵看起来有点迫不及待，俏脸上神色满是着急，还有几分希冀。
“猜猜看？”徐川打开厨房的门，让空气流通一下，这会儿客厅里的烟味有点重。
“猜不到猜不到……快说嘛。”闫朵看徐川卖关子，松了口气，看起来至少不是什么坏事。
“看来我们的告别计划得暂时搁浅了，接下来很长的时间你可能都要跟我在一起。小说站
www.xsz.tw”徐川在沙发上坐下，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和烟灰一起倒进垃圾桶。
“爸爸的事还没做完，所以你得继续保护我……？”闫朵试探着问。
徐川笑了笑，不再卖关子，把之前的对话选重要的大概说了一遍。
闫朵微张着小口，怔了良久。
“怎么可能……？爸爸会主动提这种事情？”
“我也有点惊讶，不过也算情理之中。”
“快快，掐我一下。”闫朵快步走到青年身边坐下，把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臂伸到他面前。
徐川失笑，伸手在她柔软的肌肤上轻轻捏了捏。
“有感觉……”闫朵俏脸上泛起两抹因兴奋而出现的红晕，“但还是觉得好不真实……”
“你就这么想过我这种生活啊？”徐川也有点纳闷，怎么会有喜欢过自己这种日子的女孩？这还真是他第一次见。
之前见到的虽然也有从事同样职业的女孩，但她们大都出于无奈或使命感。
“当然，很久以前就这么想了，但在那之前，这就是个虚无缥缈的幻想而已。”闫朵摇头笑笑，“但你的再次出现一下把这个幻想拉到了我的身边，我当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咯。栗子小说 m.lizi.tw”
“别急着高兴，接下来的训练可不像什么故事书里的冒险那么有趣，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怕倒是不怕……但是……不会练成浑身肌肉块那种样子吧……？”闫朵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问题，她虽然特别，但恐怕再特别的女孩，也免不了爱美的天性，更别说她这么漂亮的女孩。
“不会，我也没什么太夸张的肌肉块。”徐川摇摇头，“而且男女的生理构造不同，你就算想刻意练成那样也很难。”
“那我就放心了，不骗我？”对于身材大事，闫朵不敢大意。
“不骗你。”徐川笑了笑，“准备准备，过一阵我就带你走。”
“还是不放心，虽然你蛮靠谱的……”闫朵和徐川的距离自然而然地贴近了些，“如果我真的练成那样，嫁不出去的话，你负责么？”
徐川望了少女漂亮的眼眸一眼，点点头：“好啊。”
除非她真的为了变成那个样子而努力，不然还真没什么好担心的。看着闫朵，徐川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们在当时，都希望为了变成一个崭新的自己，并准备付诸行动。
但那个崭新的自己，真的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么？
当时也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严肃万分的告诉他，他要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会碰到什么危险，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但当时的他和闫朵一样坚信自己的选择。
这个选择，到了现在已经没法说是对是错，因为一个人在一个时间点上只能做出那唯一的一个选择，至于其他的，没有真正选过，就没法知道那些选择到底是好是坏。
“想什么呢？”闫朵看徐川似乎有心事。
“没什么。”徐川笑着摇摇头，“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你后悔么？”
“我？”徐川摇摇头，“我不后悔。”
“那我也不会。”闫朵道，“反正不管后不后悔，都只有自己知道。嘴硬谁不会啊？”
徐川微微一怔，笑着点点头。
“是啊，嘴硬谁不会？”
闫朵收拾行李花了不短的时间，将近晚上11点多才全都弄好。有点晚了，所以徐川决定在这里再留一晚，马上就会有重建潜力激发系统的新任务，等到许龙把情报之类的东西都弄好，他们恐怕就要开始忙起来了。
至于针对闫朵的训练，徐川还没什么头绪。虽然她的起点看起来比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要高很多，但毕竟很多能力都需要时间的沉淀，尤其是体能和力量这方面，没有任何捷径可走。这毕竟不是什么幻想世界，没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事情。
想比别人更强，就得付出更多的努力。这世界虽然有很多黑暗面，有很多不公平，但起码有一点是绝对可以确定的，时间花费在哪里，是绝对可以在一个人身上看出来的，这句话就算反着说，也一样成立。
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史密斯威森m500和zeliska，徐川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摇头苦笑，他把这两把枪和配套的子弹也放进了行李箱里，不管怎么说，便携的大威力武器还是有些作用的，就像在郑海花园酒店那天一样，如果手上没这把m500，虽说不一定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但一番苦战肯定是少不了的，自己带着两个没有战斗力的姑娘，如果真的和对方正面交锋，指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情况。
得失这种事情，从古至今就没人能说的清楚。好在徐川不是什么文艺细胞爆棚的人，他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既然没法改变，那就没必要去考虑那些没用的东西。
“如果有什么训练当中的问题，或者这小丫头不听话，找我就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徐川拍拍身边少女的肩膀，朝她笑了笑，“什么时候如果撑不住了，说一声就可以。”
“闫朵。”许佳凝朝闫朵道，“接下来的训练难度和强度一定是非常高的，徐川说的并不是没可能。”
接徐川的班，要达到的高度可以说是扫尾人中的所有人都没法达到的，这并不体现在体力和搏击能力上，徐川虽然在这方面依旧能领先其他人很多，但那大部分归功于已经被炸毁的潜力激发系统。
徐川的强大并不是多么多么能打，多么多么敏捷，他的强，体现在他的内心和思维方式上。而这是教不来的，至于那些后天训练可以达到标准的东西，反而没那么重要。
所以，优秀的战士、兵王之类要多少有多少，但优秀的特工万里无一。
战士只战斗就可以，以一当十就能称得上兵王二字。
而一个顶级的特工的价值难以估量，一个顶级的特工，一骑当千也是常事。
他们可以发挥出来的作用，根本不是只懂战斗的士兵可以比拟的。
说实话，徐川在进入扫尾人之前，和他的战斗能力与身体素质差不多的，虽然不能说很多，但放眼整个华夏，也能找出百十号人。小说站
www.xsz.tw徐川能从这些人中被陈廷一眼相中，靠的并不是运气。
而闫朵拥有比他当时更好的资质，如果潜力激发系统真的重建完毕。她能成为超越徐川的人也不一定。
但这些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就是她有足够的毅力与恒心抗下接下来的所有训练。
那些训练可不算轻松，即便是普通的军队规格训练，也不是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可以随便扛下来的。
总之，接下来的，就全看她自己的了。
把闫朵训练的事情安排好，徐川和她离开总部，朝别墅驶去，行李总要放一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都要住在这里。至少一起关照着，也方便些。
“接下来的训练……真的很可怕么？”闫朵看起来有些心虚，这也算正常反应，徐川在这个年纪入伍的时候，也和她差不多。
“循序渐进是肯定的，而且不会伤害到你的身体状况。”徐川道，“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是肯定的。训练的强度一定会很高。”
“我努力！”她点点头，“不过，听刚才的对话，你对我的期望好像很高……有点心虚就是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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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在意我的期望，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每一步训练都完成，做好。至于其他，不用担心。”
“不，这对我很重要啊。”闫朵坐在副驾驶上，望着正在开车的徐川，“我想知道。”
“想知道么？”徐川回头看了少女一眼，微微一笑，“我是准备把你培养成我的接班人的。”
“我？我可以么……？”闫朵怔了怔。
“这不取决于我。”徐川道，“我见过很多才华横溢的人，但真正能把自己要做的事坚持下来并做好的人屈指可数。”
“还有，接班人的意思是，你会离开么？”
徐川摇头笑笑：“总有这么一天的，离开可能是退出这些纷争，也可能是死。”
闫朵转回目光望着前方，眸中掠过坚定神色，并没再表什么决心。
不管任何时间和场合，最有力的东西，永远是用事实说话。
到别墅放回行李，徐川帮她打扫出了一间卧室，用的是以前黑川和纱住过的那间。里面的很多黑川和纱布置的和式风格的装饰都没有动过，闫朵看起来相当喜欢。
“差不多了，还喜欢么？”徐川把她最后一个行李箱拉进房间。
“嗯嗯！”少女俏脸上满是兴奋神色，“好漂亮，以前住在这里的姐姐一定也很漂亮吧？”
“是啊。”徐川想了想那个岛国来的姑娘，唇角不禁扬起了一抹笑意，“很漂亮。”
“接下来要去哪？”闫朵拿起桌上的一个和式的小玩偶玩了玩，又放下，“马上开始训练么？”
“明天吧。”徐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明天开始，你短时间内不用参加任何任务。”
“短时间，是多短？”
“等到你能执行任务的时候再说吧。”徐川笑了笑，“现在的你还差得远，等到你的基本能力达标之后，就可以参加一些小任务了。”
闫朵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你身体上的事情，真的不告诉他们么？他们看起来还不知道的样子。”说着，她指了指徐川的耳朵。
“会告诉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徐川轻叹口气，“我去总部一趟，你先在这里，可以到处转转，但别走太远，迷路的话用手机导航。”
“知道啦……我像那么笨的么？”
“在你通过各方面考核之前，我就权当你这么笨。”徐川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揉揉少女的脑袋，“我先过去了，有事的话打我电话。”
离开别墅，徐川坐进车里，心里也在琢磨闫朵说的那个事。自己听力几乎丧失殆尽这种事毕竟很难瞒过身边人的目光，即便再谨慎，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何况现在也没有继续再瞒下去的必要，至少自己亲近的这些人没有瞒的意义。毕竟现在有了许龙派下来的新任务，重建潜力激发系统这件事也和自己脱不开干系。
但他只要想想这些同伴们得知这个消息可能表现出的反应，心里就多少会泛起些许不情愿的感觉来。而这种感觉在之前是绝对不会存在于自己身上的。还在旧扫尾人中服役的时候的他，只是一把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利刃，而一把合格的利刃是不会有任何脆弱的杂质的，也不会有任何不愿意去做的事。
看来自己不光变了，反而变得不止一星半点。在以前，自己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些感性方面的东西。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不拖泥带水。
“看来，是时候做个自我反省了……”徐川叹口气，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朝总部的方向驶去。
徐川到总部的时候没先去技术部，先去了仓库那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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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训的阿黄等人不在这里，只有许磊在仓库中的办公室坐着。徐川敲敲门，推门进去。
“来了？”许磊把目光从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移开，“我还正想找你来着。”
“柳宸他们是出去了么？”徐川随手把门关上，在许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转了一圈没看到他们。”
“拉出去野外求生训练了。”许磊道，“他们进步挺快，贵在认真。”
“挺好。”徐川点点头，“你刚才说找我，有事么？”
“有。”许磊把笔记本电脑调转过来，“这件事，你有头绪么？”
徐川看了看，那是一个新闻页面，标题相当醒目：郑海花园酒店顶层发生枪战，郑海首富陈光晖送进医院，救治无效后死亡。
“有，我当时在场。”
“你在场？”许磊微微一怔，“是谁下的手？”
“不知道，当时现场一片混乱，总之不是我。我顶多算个引起一点小骚动的人。”徐川摊手，“具体的情况，可能还得问问别人。”
“老爷子让我查查这件事，技术部的情报系统这两天好像出了点小问题，还在维修调试。栗子网
www.lizi.tw”许磊想了想，“至于去问谁，你有建议么？”
“建议……”徐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知道方律这个人么？”
“方律。”许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道，“知道，恐怕华夏只要跟商业圈有点交集或者感兴趣的，都不会不知道这个人，这是个天才。”
“他当时也在场，而且看起来有点自己的小算盘。”徐川道，“具体是什么打算我不清楚，当时局势混乱，光离开那里就花了不少功夫。”
“离开……”许磊想了一会，不由得失笑，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片刻，“这个一定是你搞出来的了？”
徐川看了一眼，又是一则新闻标题：郑海市郊发现直升机残骸，肇事者下落不明。
他也忍不住笑了笑：“是我。”
“能搞出这种大手笔跑路的人，恐怕郑海市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许磊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起身，“我去见方律一面。”
“打算怎么见？”徐川虽然不知道许龙为什么对这件事感兴趣，但他既然下达了指令，就肯定有其中道理。扫尾人现在成了名正言顺的组织，虽然好处众多，但受限制和需要做指定任务肯定是跑不了的，就像以前的扫尾人那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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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正言顺的见。”许磊伸手稍微调了调自己的领带位置，“我还有另一个身份，京城许家的老五，这个身份，方律不会不给面子，他就算做得再大也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徐川道，“方律在舞会上见过我，而且有过交谈，我去了的话，可能会有些不必要的麻烦，你用许家老五的身份去正好。”
“行，那我先过去了。”许磊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别在腰间，“有事的话再联系我。”
“好。”徐川点点头，和他一起离开了仓库。扫尾人现在看起来的确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至少从阿黄那些人能这么快就进行到野外训练这点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正准备去技术部看看，手机忽然响起，许磊回头看了徐川一眼：“你以前不都是用震动的么？”
“有点状况，所以设成这样。”徐川朝他笑笑，接通电话，电话是陆飒打来的。
“我这边刚刚忙完，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她听起来确实刚刚松了口气。
“我就在总部呢，刚准备往你那边去。”徐川道，“不过既然你那边暂时没事，车库见吧？”
“好，车库见。”
陆飒挂了电话，徐川脚步的方向没变，车间和车库顺路，说是车库，其实也就是个小型的仓库，车辆方便开进去而已。把里面的东西搬空之后，就把它当作车库使用了。
徐川坐在车里没等多久，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伴随着一股陆飒身上特有的幽香，她坐上车，拉上车门。
过了一会儿，徐川回头看她，失笑：“一直看着我干嘛？”
“好久没看你了。多看一会儿啊，你一直也不来找我。”她望着徐川，一双美极的眸中依稀有些幽怨神情。
“委托内容是贴身保镖，实在走不开。”徐川笑了笑，探过身子，在少女樱唇上轻轻一吻。
“想我没有？”她不施脂粉的俏脸上带着些淡淡红晕。
“想。”徐川点头，一本正经。
“这还差不多。”陆飒甜甜一笑，“约我来车库见，是要去哪么？”
“嗯，有点事想对你说，换个环境的好。”徐川伸手帮她把安全带系好，发动车子。
“什么事？”陆飒一双眸子自始至终都看在青年身上，她本能感觉，徐川要说的事情她恐怕不太想听。这个青年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神情说话，徐川虽然很少流露真实情感，但她仍旧能从对方的字里行间中感受到些许情绪。
这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只凭单纯的感觉。
“一些不太好的事，但好在还能补救。”徐川轻叹口气，踩下油门，“我们等会坐下说。”
徐川开车去了之前和闫朵一起去过的那条商业街，这里离总部近一些。他们找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咖啡厅，开了一个包间。
这家咖啡厅有包间是之前没想到的，不过有当然是好事。
包间的环境相当私密，侍者把他们带进来之后就关门离开。这里的门并不是随手就能推开的那种，而是带门锁的。这样的设计无疑会给客人很多的安全感。
包间的空间也挺大，还有一张蛮大的躺椅以供休息。这里大概能容纳四五个人的模样，隔音效果非常好，门关上之后，外面商业街的嘈杂几乎在瞬间就消失不见。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没有窗户。
陆飒拿起桌上的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浅浅喝了一口。
徐川看着面前这个美得不真实的少女，组织了片刻语言，终于开口。之前设想的铺垫过场之类完全没派上用场。
“我的右耳失聪了。”他说。
陆飒抬头，漂亮的眸子看向青年的目光中有些幽怨，什么叫不影响？自己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
这么想着，她伸手握住底端，另一只手轻轻把自己散下的一缕发丝撩至耳后，同时樱唇微启，就那么含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靠！”徐川忍不住骂了一声，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太突然。
“啊？”许磊怔了怔，“怎么了突然？”
“没……事……没事！你接着……”这次的感觉比之前强烈十倍，少女温热的口腔，俏皮的小舌……这种因素统统加起来，足够让徐川的神经感觉到濒临崩溃，他的五感本来就比普通人要强大很多，不光是现在已经被削弱的听觉，触觉当然也包括在内。
徐川敏锐的触觉甚至可以让他在黑暗情况下，很快从一百发子弹中选出口径相差不多的两种子弹，并把它们分成两堆，分毫不差。
当然，触觉包括的并不只是手掌上的，全身上下都如此……
所以，这种感觉更被十倍百倍的扩大。他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整个思维的敏捷度都随之下降了许多。
“不是，到底怎么了？你在哪？”许磊这次的口气严肃了不少，“我去帮忙，听起来不是什么小问题，不要一个人死撑。栗子小说 m.lizi.tw”
许磊虽然并不笨，但谁能想到平时冷静稳重得如同山岳的徐川此刻的处境？他这么想也算情理之中。
徐川有点哭笑不得：“真没什么事……我等、等会给你回电话。”
说完，他连忙按了挂电话的键，这虽然有点不礼貌，但也没办法了，这种感觉实在让人无法专注。
陆飒看徐川挂了电话，暂时放过了对方，但一双纤手仍旧缓缓动着，她俏脸上也早已满是红云，朝对方笑：“不喜欢么？我之前看网上说，这种事情的话，男朋友都会很喜欢的啊？”
“不……只是时机不太对劲。”徐川苦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许磊没再打电话过来，这点倒让徐川的尴尬少了些。
“现在没打电话，那我继续咯？”少女朝他眨眨眼。
“等等，咱们该——”
陆飒并未理会对方的话，她张开小口再次含了下去。这次的她显得比之前熟练了许多，虽然技巧方面依旧生涩得不能更生涩，但徐川毕竟也是头一次体验这种感觉，所以能感受到的，只有纯粹的感觉而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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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感觉控制自己的那根神经渐渐濒临崩溃，他并不是不想阻止对方，只是担心此刻贸然动作，会伤着她或者自己，毕竟……这可以说是自己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停，我快……”
他这句话依旧没能说完，陆飒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渐渐加快了自己的动作，缎子般的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跃动，仿佛调皮的精灵。这么一加速，顿时把徐川接下来的话再次堵了回去。
随着动作加速，少女的唇齿之间开始渐渐发出一些好像雨天踩水坑一样的声响，伴随着的，还有少女轻微的鼻息声。
“嗯……”陆飒忽然感觉口中的那个东西忽然开始一阵阵的跳动，伴随着的，还有一些黏腥的液体，一股股朝着自己的喉间迸射，几乎满溢。
“好多……”等到最终平静下来，少女才缓缓让那个东西退出了自己温热的口腔，她朝对方甜甜一笑，伸手擦了擦仍旧留着些痕迹的唇角。
“……”徐川有点郁闷，一把把她抱上来，伸手稍稍用力，拍了她的小屁股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下次不许这样。”
“为什么，不喜欢么？”她靠在青年怀里，“其实以前就想试试看，但一直没机会，也不好意思提这种……”
“你还会不好意思……？”徐川伸手刮一下少女的小琼鼻，语气中满是“不信”两个字。
“喂喂，做这种事也是要勇气的好嘛？”陆飒轻哼一声，“我不好意思，你就不能主动一点提一下这样的要求么？我之前在网上看过，都说这样很正常啊，我也想这样。”
“哪样……？”
“我们一起做所有的事啊。”她俏脸上的红晕仍旧没有褪去，“所有的事。”
“这次满足好奇心了吧……？”徐川摇头苦笑，“下次不许这样，这点没得商量。”
“真的不喜欢么？”陆飒怔了怔，抬头看他，眸间有些担忧神色，“我做的不好？”
“不是。”徐川看着她的可爱模样，失笑，“我指的是，下次不许在我打电话的时候乱来。”
“那，什么感觉啊？”
“你感受一下就知道了。”徐川伸手把她的身子放在自己身下，作势低头。
“哎哎哎别别别……羞死了，不行不行……！”陆飒当即有点慌张，脸上的红晕顿时又加重了几个色调，连忙伸出小手托住了青年的肩膀，不让他看自己的那边。
“知道错了么？”徐川笑了笑，“以后不许在……”
“知道啦知道啦……”陆飒有点委屈，“以后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打扰你就是了……真是的，都不感动一下什么的，反而还威胁我……”
徐川失笑，伸手摸摸少女的头发：“开玩笑的，穿衣服，该走了，天差不多要黑下来了。”
陆飒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果然，现在已经差不多到了天黑的时间。她乖巧地点点头，把自己身上穿着的衬衣还给了对方。
离开咖啡厅的时候，陆飒并没在侍者和收银之类脸上看到什么怪异表情，这才放下心来。
徐川看了看她做贼心虚的模样，笑：“至于么？”
“切。”她伸手牵上对方的手掌，“等会去哪儿？去看看情报系统吧？”
“嗯。”徐川点点头，拉着她回到停车的地方，“没想到一件事说了这么晚，他们联系不到我们，恐怕也有点着急了。”
尤其是许磊，刚才被挂了电话，恐怕有点莫名其妙的。以他的性子，没准真的去找别人来帮忙也说不定……至少为了让他安心，也尽快回去的好。
扫尾人总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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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凝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最后的文件，忽然房门被敲响。
“请进。”她没抬头。
许磊推门进来：“徐川去哪儿了？”
“不知道。”许佳凝微微一怔，“怎么这么问？”
“他可能出事了，刚才我跟他打电话，打到一半被挂断。”许磊道，“听他的声音稍有些断断续续，可能受伤了。”
“受伤了？”许佳凝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情报系统能工作么？”
“应该可以了，今天似乎调试完毕了。”许磊道，“怎么办？”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忽然响起，许磊拿起来看一眼，怔了怔：“徐川打来的。”
“接。”许佳凝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手枪和车钥匙。
许磊点点头，轻触屏幕，按下接听键：“喂？”
徐川坐在车里，系上安全带：“我这边的事刚刚处理完，马上回去，我们见面再聊方律的事情。”
“你没事吧？”许磊有点纳闷，“受伤了么？”
“受伤？”徐川也怔了怔，回头看一眼有些茫然的陆飒，“没有，我这就回去了，等会儿去仓库找你。”
“行，那我等着……”许磊这才放下心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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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事态紧急的话，可以在电话里说。”徐川道，“我这边没情况了。”
说着徐川回头看一眼陆飒，少女一副无辜模样，轻哼着歌不看他。
“紧急倒是不紧急，就是有点奇怪，你回来再说吧。”
挂了电话，徐川摇摇头，把手机放到一边：“还好回了个电话，那边好像确实挺着急的。”
“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了……”陆飒也有点不好意思，还好这次不是什么太急的事。她本意也不是这样，只是挺久没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稍微有点难以自已……
“没关系。”徐川笑笑，银灰色的大众缓缓提速，驶上了回总部的路。
等回到总部的时候，晚饭的时间已经过去，现在是晚上八点。去野外训练的柳宸等人还没回来，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少说都得一周，毕竟野外生存，生存一天可不算什么高强度训练，何况以扫尾人的标准来说，一周两周大概都嫌少。
徐川第一时间并没去仓库，先去仓库见了许磊。
陆飒先回技术部调试机器去了，徐川自己去了仓库，许磊正在办公室里等着，见到他的时候起身，来回打量了一遍，再次确认了一遍没有受伤，松了口气。栗子小说 m.lizi.tw
“话说回来，刚才你到底干嘛去了？我还以为你受伤了，正准备找人去帮忙。”许磊坐回去，给徐川倒了杯水，“坐下说吧。”
徐川坐下：“方律是怎么说的？”
“我录了音，这样听比较方便。”许磊拿出录音笔，按了一下。
“怎么不直接把录音传给我？”徐川怔了怔。
“当时在外面，我也刚回来没多久。”许磊摇摇头，“要不然我也不费那个劲了。”
徐川点头，听录音。
一开始的内容都是一些寒暄，听起来许磊在进入目标建筑的时候就开始录音了。期间还伴随着电梯的铃声，目标建筑应该是个高层。
“万客银座，方律的私人办公大楼。相当气派，有三十层高。”许磊似乎看出了徐川心中所想，“但明面上是被租满的写字楼，这位年轻富豪很喜欢低调。”
“有点意思。”徐川点点头，“这个年纪懂得低调的人不多。”
“嗯。”许磊道，录音中传来了门声，“我现在进了他的办公室。”
徐川目光微微一凝，开始专注于其中的内容。
“方先生。”许磊刚进门就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太客气了，叫我声方兄就行。”方律哈哈一笑，“我今年27，大概比你大几岁。”
“方兄。”许磊也不摆京城许家少爷的架子。
“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谈业务么？”方律道，“先坐先坐，小赵，倒茶。”
传来一阵高跟鞋声，大概是方律的秘书之类。
“不是业务，聊聊天。”
对方沉默片刻：“郑海花园酒店的事？”
徐川抬头看许磊：“挺坦诚。”
“挺坦诚。”许磊点点头，“所以不好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可能是提前准备好的词。”
“听听看。”徐川道，“如果是提前准备好的，也总有破绽。”
录音继续。
“对。”许磊道，“我们对这件事挺感兴趣。”
“说句实话，从那天起，上门问我这件事的人很多。”
“当然，毕竟当晚在那里的只有两个真正重量级的人物。”许磊笑了笑，“一个是已经死了的陈光晖，另一个就是你。”
“什么重量级……比起京城许家，我差的不止一星半点。你们远在京城都能知道这边的消息，这种能量可不是我这种地方的小鱼小虾能比得上的。”
“现在是信息时代嘛。”许磊笑道。
“对对，信息时代。”方律也笑，“这件事对别人可以乱说，对京城许家的公子可不行，想问什么？知无不言。”
“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有。”
徐川怔了怔，抬手示意许磊按暂停键。
“他答应的这么痛快？”
“对，表情根本没任何犹豫，直接脱口而出，如果不是真的，那就得排练很多遍才行。”许磊摇摇头，“脸部变色心不跳，说实话，和方律对话，他每一句都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到了最后，甚至有点我是在跟着他的意思问话的感觉。”
“这个人蛮厉害，至少是有点真材实料的，不是单凭运气发家。”徐川点点头。
徐川在之前是绝对不会相信凭运气发家这种事的，直到他认识在云州市靠炒股发财的赵家。
许磊按下播放键。
“具体点？”
“其实没什么复杂，也没什么不能跟别人说的。”方律道，“我和陈光晖陈先生是朋友关系，我们之间有一个婚约，关于他的女儿，安宁小姐。”
“随母姓？”许磊毕竟是京城许家的少爷，面对方律的时候虽然够客气，但是在问话的时候，仍旧拿出了审讯的架势，有本钱有底气是其一，方便快捷省事是其二。
页面飞快刷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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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设备的专业程度比起之前在机房的显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至少运算速度上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原来的机房稍微搜一个手机号码都会风扇轰鸣，而这套设备平稳运转，一点问题都没有。
“看起来很厉害。”徐川点点头。
“是吧？金岳集团的那套情报系统其实很死板，它可以分析的只有该地区的冲突，从枪声和报警电话中获得这些，然后稍微分析得出异常评级。”陆飒道，“而我这套，可以预见很多东西，虽然能预见的几乎都是最近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且准确度很低……”
“那样就足够了。”徐川道，“怎么做到的？这种事情。”
让机器来预见糟糕事情的发生，这是不可能的吧？
“其实原理并没很复杂，真正难的是如何编程。”陆飒道，“如何编程我说了你大概也听不明白，所以我直接说原理好了。”
“你就不能不说这句话，直接讲原理么？”徐川感觉自尊心有点受伤。
“好好好。”陆飒甜甜一笑，有点得意，“如果让一个人预知犯罪的发生，会通过什么手段？”
“窃听，跟踪，观察。栗子网
www.lizi.tw”徐川道，“从他的生活状况，通话记录，和情绪等等方面进行分析，如果没有很长的时间，很难预知一个人接下来的行动。”
“单纯的行动当然很难预知，但如果我们只需要预测犯罪呢？”
“那就更简单一些，不过流程都是一样的。”徐川点点头，“但机器毕竟没有人脑的分析能力。”
“那只是现存的没有而已。”陆飒道，“分析能力机器是有的，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把各种各样的数据资料给它，比如，让它知道人在通话中提到‘买枪’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可能发生枪击事件，并且这个枪击事件和这个人有关。”
“大概明白了。”徐川眼前微微一亮，“确实有点意思。”
“是吧？但是编写这些东西需要相当大量的时间，所以即便有人帮忙，也到现在才能完成。”陆飒道，“不过现在依旧是个半成品，离我想象中的成品还有差距。”
“还需要什么？”
“还需要的东西就得麻烦你了，和警方联系一下，充实情报系统的数据库。”陆飒道，“从警方的卷宗里面分析各种案件最频繁的关键词，然后填补进去。栗子网
www.lizi.tw我们虽然已经设置了很多，但弹起犯罪或者暴力事件，还是要看专业的。”
“我知道了，我抽空去联络一下。”徐川点了点头，其实这种事交给许龙来最合适不过，不过他来代劳也可以，毕竟身份摆在那里，还有一个正牌的少将身份。这可不是摆着看的，只不过平时用不上而已。
“好，结果出来了。”陆飒看着满屏幕的信息，光关于一个方律的信息就多得要翻十几页才能翻完，“你要看什么？”
“预测一下，他接下来有可能犯罪么？”
“今天的名单上没有他。”陆飒道，“机器会每天分析出可能犯罪的人员名单，并把关键词也列出来，今天在郑海市有四个人可能犯罪，里面没有方律的名字。”
徐川点点头，大概明白了。机器并不是分析指定的人，而是分析郑海市的所有关键词，从里面再列出名单：“那除了预测，它的功能和之前机房的差不多？”
“差不多。”陆飒点头，“只不过不会再崩溃，而且更稳定更精准。”
“通话记录。”徐川道，他有个想法需要验证一下。
“这看起来是个大忙人。”陆飒调出方律的通话记录，密密麻麻翻不到头，“你想看哪天的？”
“郑海花园酒店出事那天。”徐川想了想，“还有之前几天的。”
“先看当天的吧。”陆飒点了一个日期。页面很快刷新出来，即便是当天的通话记录也足有七十多条，徐川甚至有点怀疑这家伙除了打电话一天下来什么也没干。
“拨打频率最高的是这个号码。”陆飒伸出手指指了其中一个，“在当天或接或拨，打了24个电话。”
“陈光晖的？”徐川看着这号码有点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
“不。”陆飒点进那个号码，回头看了徐川一眼，“有意思了，这个人你认识么？”
徐川看着荧屏上那个号主的名字、照片、私人信息，沉默良久，点了点头：“虽然很不想猜对，但我还是猜对了。”
安宁。
在郑海花园酒店出事当晚，方律拨打电话最频繁的并不是“老丈人”陈光晖，也不是洽谈公司业务，而是从未谋面也没联系过的未婚妻安宁。
那个女孩一直在骗自己？
虽然徐川看人看得很准，但这不代表他不会被骗，在不设防的时候尤其如此。
“安宁，1997年出生，父亲那栏是空的，母亲叫安晨。看起来履历平平，没什么特色，漂亮倒是挺漂亮的，蛮可爱。”陆飒翻了翻，“但是没婉婉可爱。”
“对了，婉婉呢？”徐川忽然想起那个可爱单纯的小丫头来。
“今天我去车库找你的时候她正在整理最后的资料，回来的时候已经回去了，现在应该在家。”陆飒笑了笑，“等会回去就能见到。”
“关于通话内容，可以调出来么？”徐川问，现在还是把目光集中到事情上比较好。
“不行，如果保存这些录音录像之类，即便是这套设备也没法承受。”陆飒摇头，“它只能即时分析，分析完之后就会删除所有临时文件，防止硬盘被撑爆。”
徐川想了想，点头：“看来，明天得去拜访那个叫方律的年轻富豪一趟了，这些事情还是得亲自求证比较好。”
“当然，如果机器能搞定一切，那就不是半人工智能，而是真正人工智能的范畴了。”
“辛苦你了。”徐川起身，顺手把少女轻若无物的身子抱起来，“回家，我也有挺久没回去住过了。”
“怎么会爱上一个不回家的男人~”陆飒躺在徐川怀里，哼起了歌。
“你这都跟谁学的……”徐川额前拉下三条黑线。
两人开车回到别墅的是晚上九点多将近十点的时候，徐川在回来之前给许佳凝打了电话，她们已经吃过了，这会儿也没在家。栗子小说 m.lizi.tw所以徐川和陆飒在外面随便吃了点才回去。
“又一天结束了……”陆飒从车上下来，关好车门。
“最近确实都挺忙，明天我还得去见见方律那个年轻富豪。”徐川锁好车门，两人一起朝别墅走去。
推开门，大家都没在，陆飒帮徐川把行李都拿进房间，从里面拿出那把史密斯威森m500，看了一眼：“好重……”
“就是它。”徐川指了指右耳，把笔记本电脑放回桌上，“对了，之前的机房功能还在吧？”
“比如什么？”陆飒两只手握着这把枪还有些勉强。
“防止追踪的那些。”徐川伸手把那把枪拿过来，甩开弹盘卸下子弹。这东西毕竟太危险，子弹在里面万一走火，就不好了。
“当然，而且比以前更稳定。至少在郑海市没有问题。”陆飒道，“出了郑海市太远就不行了，临近的几个市也勉强可以覆盖，再远就不行了。它毕竟只有一台，虽然比起金岳集团的范围和功能要广很多，但是我们只有这么一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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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也不大，去哪里都带着就好了。”
“也好……反正也不是很经常去别处。”陆飒点点头，起身，“我先回去休息咯，情报系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错误代码，这会儿闲着没事，我去排查一下。”
“别累着自己。”徐川点点头。
徐川在床上躺下，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过了，这次回来也不知道能呆多久，许龙的情报……
刚想到许龙的情报，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号码，怔了怔，怎么这么巧……？
正是许龙打来的电话。
徐川接通：“有着落了？”
“确定下来了。”许龙道，“情报无误，陈俊国在潜力激发系统完工后的第二年就换了名字，难怪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对比一下改名时间，应该挺容易吧？”徐川微微皱眉，改名这种事再怎么也得有个登记在案的“曾用名”这一说。
“他连着曾用名一起改了。”许龙道，“不过现在再关注这些没什么意义，我的人也是在不久前才撞运气找到一张照片而已，确认过后，那个人的确是陈俊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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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
“对，一张市场里的照片，当时的陈俊国出现在背景里，正在买菜。”许龙叹口气，“但别抱太大希望，那张照片拍摄在一年前，前不久我派人去过那里，再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了，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
“总好过没有，剩下的交给我。”徐川道，“知道他改过的名字么？”
“陈学海，曾用名陈锐林。需要其他的帮助么？”
“有的话当然需要，没有的话就算了。”徐川摇摇头，“现在得争分夺秒，要尽量赶在金伦加之前造出潜力激发系统。”
“那就交给你了，你的听力……”
“影响不大。”
“还有，对于方律的调查，你也关注一下。”
“我准备明天就去见见他。”徐川道，“不过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
“有匿名线报，说这个人有可能是外国间谍。发家致富也和外国政府的支援有关系，但目前为止没什么头绪，这个事情在现在优先级高于其他。如果要调查陈俊国，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慢慢来，但这件事迫在眉睫。如果情报属实，方律很有可能已经把大量军事机密给泄露出去了。”
“间谍？”徐川想了片刻，“把间谍打造成商人的形象，这倒是常用手段……好，我明天留意一下看看。”
“我等会就把那张照片传给你，还有一些其他关于陈俊国的信息，大部分你拿到的档案上都有，但有些是他失踪之后的，虽然不多，但也许派的上用场。”
“好，照片拍摄于哪里？”
“盘龙山脉。”
“盘龙山脉？”徐川微微一怔，旋即点点头，“知道了。”
“多事之秋，辛苦。”许龙挂电话。
辛苦……徐川摇头笑笑，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盘龙山脉？那个地方的回忆也不少啊……
不过许龙交代的，有关方律的事情也得认真对待一下，间谍，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第二天。
其他人都去总部了，即便陆飒那边的工作已经差不多结束，但情报系统毕竟刚刚出过问题，还需要慢慢排查，看有没有其他的漏洞之类。
徐川自己吃过早餐，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万客银座的位置，开车过去。
这里确实气派，位置在市中心，徐川就觉得这个地方有点耳熟，没想到就在以前的扫尾人所在的那栋写字楼不远处。
方律的联系方式昨天已经让许磊发给了自己，徐川想了片刻，并没拨通手机上存着的那个号码，把手机锁屏，放回西装内袋里，径直走了进去。
想要看看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要从多个方面着手观察，除了通过询问找寻对方话里的漏洞，还有另一个角度，那就是观察他的日常生活。
徐川走进万客银座，这里并没什么安保，除了看起来气派，和层数很高之外，只是一栋普通的写字楼而已，谁都可以进。楼上甚至还打出了很多广告，比如什么“启航一对一小初中辅导”之类的。
他没坐电梯，走上了楼梯间。
这种地方虽然没有太严格的安保措施，但普通的保卫室还是有的。徐川左右看看，戴上手套推开了保卫室的门。
徐川虽然听力下降的厉害，但这并不代表他之前的哪些能力也会随着丢失。进入这种地方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以前是，现在也是。正像他之前所说的，他虽然听力下降，但依旧能做到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没什么特别……”徐川看了看略有些脏乱的保卫室，连监控录像都没人看着，旁边放了个烟灰缸，里面还有个烟头没完全灭掉，正徐徐升着青烟。
让他分不清的一般是两种人，要么真的是真情流露，要么就是演技突破了徐川的见识。栗子网
www.lizi.tw但徐川都没见过的演技不是很多，至少在安宁这个年纪的，他还从来没见过演技能好到这种地步的。
那些演技炸裂突破天际的，一般都是四五十岁朝上的老戏骨。
她看起来的确挺久没吃过东西了，徐川并没带她去吃什么油腻的东西，在商业街找了家茶餐厅，点了点清淡的食物，也没太多。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这种地方的话，假期下午来的人会比较多。
安宁慢慢地吃了点，看得出的确没什么胃口，并没吃多少就停了下来。
徐川拿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茶：“见我是想说什么吧？没关系的，说什么都可以。”
“见到你之后突然觉得说不出口。”安宁拿起纸巾擦了唇角，轻叹口气，“本来是有好多好多话想说的。但现在……只想说对不起。”
“不用在意。”徐川笑笑，想了片刻，“这几天有没有其他人找过你？”
“很多。”她说，“有警察，也有其他人。好像当时所有在舞会的人都被警察问话了。”
“你怎么说的？”
“按着你教我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咬了咬下唇，低头，“我还没碰到过这种事，真的好紧张，也很害怕。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很坚强。”徐川点点头，“没麻烦就好，我的事情不用在意，虽然受了些损伤，但并不影响什么。”
“真的么……？”安宁眼中写满了不信两个字，“但是，都流血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徐川笑了笑，“你刚才除了警方，还提到了其他人？其他人是什么人？”
“应该是爸爸那边的人，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好像看出了什么，但是我真的没做什么，所以他们也没办法，昨天还来了一次，今天还没有，不知道会不会还去家里找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徐川点点头，心说就你这种把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不被别人看出什么才怪了。
“一口咬定就行，别的不用担心。”徐川道，“如果有什么麻烦，联系我就行。”
“不过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枪……”安宁想了想，“你是警察么？”
“不是，为什么这么问？”徐川失笑，心里提起了些许警惕，这种问题无疑是今天两人对话中最敏感的一个。
“只是想问问而已，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因为……”
“因为？”
“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还那么保护我……”安宁低着头，嗓音有些颤抖，像是正忍着哭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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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徐川怔了怔，“没有啊。”
“我不能说，但是对不起，对不起……我在之前不知道。”
徐川望着面前这个女孩，深邃的黑眸平静如水。
他忽然摇摇头：“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帮忙是应该的。”
安宁抬头，看了看他，忽然似乎下定了决心。
“现在我好多事不敢说，但是我保证，我不会再做一样的事了。”
徐川看看她，微微一笑：“好。”
“我先回去了……等过一阵子，我就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如果那时候你还能原谅我……”
“我送送你？”徐川起身。
“不用了，我坐公交就好。送我回去的话，会被他们看到的。”安宁起身拿起自己的手机，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她伸出双臂环住徐川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吻。
“谢谢……对不起。”
徐川没说话，安宁也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转身离开，踏上了下楼的阶梯。
茶餐厅的木质楼梯嘎吱作响，徐川缓缓坐下，看着安宁刚才坐过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摇摇头，拿起自己的杯子把里面已经有些凉的茶喝完，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总部。
徐川把车缓缓停下，今天的调查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但毕竟好过没有。
安宁看起来的确对自己做过的事很内疚，但让徐川有点郁闷的是，她并没有说这件事是什么的意思。过一阵子是过多久，这谁都说不明白。
他先去办公室找了一趟许佳凝，她现在是这里的实际管理者，如果想知道大概的情况，来这里显然免得到处跑。
“你嘴唇上有唇彩。”许佳凝抬头看徐川进来，望了他片刻，低头继续看书。
“唇彩？”徐川怔了怔，拿起手机，借着屏幕看了看，果然自己的嘴唇上沾了些许颜色，大概是刚才安宁搞上去的……
有点尴尬，他在许佳凝办公桌对面坐下，抽出一张桌上的纸巾，把沾上的唇彩擦了擦。
“我不会告诉陆飒。”虚假凝固没抬头，专注于眼前的书本。
“你这么说让我更尴尬了好么……”徐川摇头苦笑，“今天看起来不是很忙？”
“嗯，暂时。所以可以看会书。”许佳凝轻叹口气，把书本合起来，“你过来找我的话，看起来我闲不下去了，找我有什么事？”
徐川怔了怔：“没事就不能过来么？”
许佳凝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你说呢？”
徐川想了想，自己好像还真是有事才过来找她，这么一想，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不会有什么幽怨情绪。”许佳凝道，“说吧，什么事？”
“还真没什么事。”徐川想了想，“就是问问大概的情况，闫朵怎么样了？”
“关于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许佳凝淡淡道，“我保证在一段时间之后能让你看到够格的她就行。”
“顺利就行，她没有不听话什么的吧？”
“她比你想的要有上进心，而且身体的问题不大，底子挺好。如果她能坚持这个势头，最多半年，就能达到你要的最低标准。”
“那就好。”徐川点点头，心里又想了想，许佳凝一直在默默帮他的忙，什么也不说不问，自己好像确实有点把这些当作理所应当的事情了，这可不对。
“你现在有事么？”她看了徐川一会儿，忽然问。
“现在？”徐川看了一眼腕表，“现在没有。”
“好，我现在也没事，请我吃午餐。”许佳凝把桌上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包里，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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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徐先生是吧？”
徐川微微一怔，这是方律的声音，刚刚在饭桌上听过，所以印象格外清晰。
“是我。”徐川看了看身边的许佳凝，缓缓把车子停在路边的树下。
“没什么事，只是告诉你我的联系方式。”方律笑了笑，“我们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业务联系，到时候恐怕还要多麻烦你。”
“客气了，应该的。”徐川点头，“我的电话号码……”
“哦，别误会，我并没有调查你。许四小姐在来之前给了她秘书的联系方式，说关于这件事可以直接联系你，我在一开始也不知道这是你的手机号码。”
“原来如此。”
“行，没什么事先就这样，关于我们的合作，还得多多仰仗。”
“客气了。”
电话挂断，徐川看了一眼许佳凝，有点无奈：“我的电话号码是你给的？”
“嗯，刚才来的路上。”许佳凝点点头，“有秘书的话当然要利用起来，不然会引起方律的怀疑。”
“也对。”徐川点点头，把手机锁屏放回西装内袋，“他可能已经开始怀疑了，所以打来电话确认这是我的号码。”
“不过话说回来，你用手机铃声，有点反常。小说站
www.xsz.tw”许佳凝道。
“反常？”徐川笑了笑，“怎么反常？”
“你是个挺谨慎的人，不会让自己处于任何可能暴露的情况下。而且你平时去的地方大多也都不欢迎你，如果在不正确的时候响起手机铃声，会引起很多麻烦。所以很反常。”许佳凝望着他，“可能是我多虑了。”
徐川单手握着方向盘，转头望着后视镜。这条路这会儿走的人不多。这里是郑海市的老城区，树木颇有些参天的意思，即便是夏天的正午，这里也会相当阴凉。
“其实你没多虑。”徐川轻叹口气，忽然感觉有些难以开口。
“不想说的话没关系。”许佳凝似乎察觉了什么，摇摇头，“你知道我一直会帮你就好了。”
“谢谢。”徐川没能找到别的词。
“没关系，不光为你，为家里住着的其他朋友们，更多的为自己。”许佳凝道，“我能靠自己的力量，做一些正确的事，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能这样最好。”徐川道，“其实从郑海花园酒店逃出来那天晚上，并没有那么顺利。”
许佳凝微微蹙眉，徐川这么拐弯抹角可不太像他。
“到底出了什么事？”
徐川咬了咬牙关，侧脸上的咀嚼肌微微绷起。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我的听力现在已经很微弱了，即便是我们现在的对话，也得集中精神才能听的很清楚。”
许佳凝微微张口，她看了徐川良久，又回过头去，看着路旁的树荫。
空气沉默了很长时间。
许佳凝忽然伸手，握住了徐川的手掌。她什么也没说，但徐川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柔软微凉的纤手上传递过来的很多东西。
很多很多。
“陆飒知道这件事么？”她忽然问。
“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觉得你们很忙，不想分你们的心。”徐川摇摇头，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决定也许错了。
“有机会修复么？”
徐川轻叹口气，点点头，发动车子：“我们回去说。”
开车回到总部的办公室，许佳凝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那个青年，过了很久才开口。
“其实不想说，但还是要讲。”她深潭般的眸中掠过许多复杂情绪，“你不该瞒着我们的，至少不该瞒着我。”
“我这不是……”徐川话说一半，终于没说下去。
“我也不问是什么导致的了，现在知道那些也没什么用。”许佳凝道，“你应该也做过了检查之类，告诉我恢复的办法。”
徐川沉默片刻。
“重建潜力激发系统。”
许佳凝微微蹙眉：“爷爷派下来的任务，是因为你？”
“大概是的。”徐川点头，“我的身体比较特殊，普通的医疗手段没法帮上忙。”
许佳凝点头，拉开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出电话。
“方先生。”许佳凝淡淡道，“我们的合作有点问题，恐怕不能帮上忙了。”
徐川微微一怔，刚要开口，却被女孩的眼神阻止。
“没关系，合同还没有签。”许佳凝道，“我们公司刚刚起步，问题还很多，刚才出现了一些变故，希望能谅解——你能这么想最好，好，就这样。”
看她挂了电话，徐川摇摇头：“我们就这么错过了调查他的好机会。”
“这件事上，我决定就这么感情用事下去。”许佳凝淡淡道，“先到此为止吧，我安排一下这里的事情，就开始着手关于潜力激发系统的事情。”
徐川望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现在想问你一个问题。”许佳凝忽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你把我当作什么？”
“好朋友。”
“晚上请我吃饭。”许佳凝道，“这次是真的。”
“好。”徐川最后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听到自己说出这些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选择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没问是真的假的，也没问是哪个耳朵的听力出了问题，也没问是怎么搞成这样的，也没问到底丧失了多少的听力，现在还能之前发挥多少的战斗力。
她只问了怎么才能恢复，然后立刻抛下一切，着手去准备。抛下的不止是眼前的事，那是关于方律重要的线索，而调查方律，在许龙那边是优先度第一的任务。
许佳凝抛下的是一切。
自己要怎么才能还上这些亏欠？徐川不知道，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答案。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许佳凝一直在他身后默默支持着他，这点他是一直看在眼里的，虽说她常把“为了自己”挂在唇边。但徐川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心意？
当然，道理谁都会说，既然不选，就不要吊着。
说这种话的大概根本就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残忍斩断一切？这怎么做得到？
何况，他真的不喜欢许佳凝么？
“对不起。”徐川站在许佳凝办公室的门口，用难以听到的声音缓缓道，“谢谢。”
吃过早餐，徐川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出门的时候，其他人已经离开别墅去了总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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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坐上车，直奔市中心。在去那里之前，他得等一下陆飒的情报，毫无疑问大多数监控探头都是链接互联网的。所以可以说，除了一些私人的监控录像，郑海市的几乎所有监控都可以被他们查阅。
在万客银座下面等了片刻，徐川接到了陆飒打来的电话，接通。
“怎么样？”
“方律在二十分钟前刚刚坐上车离开了万客银座，我追踪了一下，他和金岳安保公司的车队会合之后，直接上了离开郑海市的高速，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达永致市。”
“我知道了，这就上去。”徐川点头，“他带了多少人？”
“不多，除了一个女人，还带了两个保镖模样的。金岳集团那边出动的人比较多，足有三四辆suv，看起来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好，帮我留意一下万客银座的监控，我准备进入。”徐川从身上拿出蓝牙耳麦戴上，推开车门下车。
从地下停车场上到上面并没花太多时间，毕竟有电梯这种东西。上次的搜索到了12楼就停止了，这次的搜索，依旧从12楼开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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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奇怪。”陆飒道，“我查了一下万客银座的监控信号，这栋楼所有的监控我都能接入，但b2331的不行。”
“是这里没有监控么？”徐川点头，在楼道中缓缓走着。
“不是，同样没有监控的房间很多，但只有这一个提示我没有权限。这里的监控探头没有接入网络……等等，还有更多……”
“更多？”徐川微微一怔，回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
“对，整个23层都是私人有线监控，根本没有接入网络，连楼道里的也是。”陆飒道，“你要找的东西有可能在那里。”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想找的东西是什么。”徐川按了按腰间的枪柄，迈步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23层这个层数他是有印象的，在楼外打的广告中，最显眼的就是23层的广告，正是那个启航教育中心。
“其他的楼层有类似情况么？”
“没有。”陆飒敲动键盘，“不光是这样，我尝试骇进那里的设备，但难度很大。能有我这套情报系统都很难骇入的地方很不容易，那里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在路上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徐川上电梯，按了23层的号码。之前就有点奇怪，为什么方律的公司在网上没法查到具体位置，网上的注册信息提供的地理位置不在郑海市，而是在黄叶省的一栋科技大厦。
但方律在郑海市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这里至少会有一个类似分公司的地方，让他可以随时注意自己的产品情况之类。
看起来，就是这里没错了。
电梯在23楼停下，徐川微微一怔，这里的情况和其他楼层不太一样，由于整层楼都是那个教育中心，所以隔间之类是重新分割的，并不是之前那样一间一间的样子。刚下电梯的时候，甚至还有一个接待处，上面挂着六个大字，启航教育中心。而连通内部的是一扇玻璃门，里面隐约可以听到老师讲课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看门口的监控探头，有点郁闷，这种伪装会不会太过逼真了些？
接待处坐着的一个看起来中学教师模样的中年女人从椅子上起身：“请问是要来上课，还是……？”
“我毕业有几年了。”徐川道，“但有个妹妹需要补课，所以来看看。”
“请坐。”女人道，“叫我郭老师就行，您妹妹现在念几年级？”
徐川想了想认识的女孩中唯一正在上学的闫朵：“高二。”
“高中的阶段的确重要，决定了人生中的重要走向，考个好大学太重要了，如果考不上好大学，这孩子的一辈子可以说是毁了也不夸张……”郭老师敦敦教诲，“您真是有眼光，我们这个教育中心提供名师一对一辅导，效果好的不能再好，每个从这里离开的孩子都能提高至少一百分的成绩。”
“哦，你说得对。”徐川故作深有感触的模样，点了点头，“请问收费情况是怎么算的？”
“收费的话，由于是一对一的课程，所以相对要高昂一些。”
“多少？”
“两百一节，期间的饮水之类都是免费的……”
徐川心说废话，两百块钱一节课，喝口水你还想要钱啊？
“您的孩子呢？没带过来么？”
“哦，我没孩子，是我妹妹。”徐川点点头，“我可以进去看看情况么？也好做决定。”
“当然可以，请跟我来，不过里面现在正在上课，所以我们说话之类要轻一些，不要打扰到其他人。”
“好。”徐川点点头，再次看了一眼那个亮着红光的监控探头，跟着郭老师进了玻璃门。
陆飒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听起来这好像确实是个教育中心……她好像真的想让别人来上课，你之前见过这样的伪装么？”
徐川看着走在自己前面不远的郭老师，声音压低：“没见过。”
“这里。”郭老师回头，细声细语，“这就是我们的一对一教室……”
徐川透过窗户朝里看了一眼，这是个类似办公区的地方，每个桌子前都有一个学生和一个老师，看起来像是二十多个老师同时开小灶。
他点点头：“很好，值这个价格。”
“当然了！”郭老师眼前一亮，“我们的老师都是从名校请来的，教学质量绝对能靠得住，成绩提起来绝对是一等一的快。”
“里面是什么？一对多的教室？”徐川看了看走廊里面，不远处还有一道玻璃门，看起来把这边的几个教室和外面的电梯间给分隔开来。
“不是，里面是老师的办公室和休息区，我们打的招牌是一对一的教学，所以并没有一对多的教室……”
“明白了，你们老师挺多的。”徐川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里面如果真的都是办公室，那这里的老师恐怕把这几个小教室挤满都不够的，这种写字楼一层能有几十个房间，而外面这几个教室占的面积，恐怕还比不上23层的十分之一。
“里面当然也不全是。小说站
www.xsz.tw”郭老师微微蹙眉，这家伙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但毕竟顾客就是上帝，仍旧得笑脸相迎，“里面除了老师的办公室，当然还有普通的住户，还会有些其他的小商户之类。”
“原来如此。”徐川点点头，“下次我把妹妹带来，可以有试听么？”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提供一次免费试听，请告诉我您想试听的课程和时间，我提前为您联系老师。”
“学科。”徐川想了想，“英语吧，我妹妹英语不太好。”
“可以可以，刚好有个英语老师近期没有接什么课程，时间呢？”
“今天下午，麻烦你了。”徐川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徐川回到车里按了一下耳麦的通话键：“刚才都听到了？”
“听到了。”陆飒道，“你还真准备带个妹妹过去试听么？”
“嗯，这里总感觉不太简单，尤其是后面那道玻璃门。”徐川道，“我离开23层之后试图从另外的地方上来，但是不行。”
“不行？不行是什么意思？”陆飒怔了怔。
这种写字楼，不会只有一个出口和电梯。光是楼梯就有两道以上，更别说分a座b座这种的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其他的楼梯间被杂物封住了，而且另一侧的运货电梯里，23层的按钮是坏的。”徐川道，“所以说只有从这边的楼梯口或者电梯才能上来，而想要上来，就必须经过那个教育中心。”
“我知道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以学生家长的身份四处走走，就算走错被发现也可以解释。”徐川道，“而想要做一个不引人怀疑的学生家长，我需要一个学生。”
“我去可以么？”陆飒跃跃欲试。
“你还是留在总部的好……”徐川按按眉心，有点头痛，“让你坐在那里听两个小时的课，恐怕挺要你的命的。”
“这倒是……”陆飒讪讪一笑，“那……”
“婉婉现在在哪儿？”
“在我不远处，正在整理今天的文件。”陆飒道，“让她去么？”
“嗯，等会让她来万客银座一趟，你先接婉婉的班。”
“好好……看来今天又没法闲下来了。”陆飒道，“今天我身兼二职，不给发个奖金什么的么？”
“没问题。”徐川笑笑，手掌搭在方向盘上，“想要什么？”
“周末一起去买衣服好不好？”
“好。栗子小说 m.lizi.tw”徐川点点头。
挂了电话，徐川在这里等了大概二三十分钟，就看到了温婉婉的身影，她是坐公交车来的。
徐川降下车窗，朝正在左右张望的少女挥了挥手。温婉婉看到徐川，神色一喜，小跑着过来，坐进了车子。这单纯的小姑娘就像一道阳光似的，不管谁见了心情都会好起来。执行这种任务再适合不过了……
“怎么没开车过来？”徐川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脸蛋。
温婉婉俏脸微微一红：“因为还没有驾照，虽然之前在训练中已经学会了开车，但没有驾照的话，被拦下来就不好了。”
“也是。”徐川点点头，“来做什么陆飒告诉你了么？”
“没有啊。”温婉婉有点茫然，摇摇头，俏皮的两条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晃晃，“只说徐川哥哥需要帮忙，我就来了。”
“来得有点早……”徐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其实下午才有事。”
“那我先回去吧。”温婉婉道，“那边的工作有点繁杂，陆飒一个人会很忙的。”
“不用了，来了就来了。”徐川笑了笑，“下午有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嗯嗯！”温婉婉听到重要任务，顿时满脸认真，用力点头。
“看到那个广告了么？”徐川指了指不远处大楼上的横幅。
“看到了，启航教育中心。”
“下午你伪装我的妹妹，进去上一节课。”徐川道，“吸引一下注意力，方便我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保证完成任务……”温婉婉忽然语气软了下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呢，陆飒的语气也火急火燎的……”
徐川失笑，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换发型了？”
“啊？这个吗？”温婉婉伸出纤手轻轻捋了一下马尾，“今天在总部的时候陆飒帮我编的，她说这样很可爱。”
温婉婉今天的确换了发型，一改之前的黑长直，换成了俏皮可爱的双马尾，看起来平添了几分青春活力。
“的确很可爱。”徐川笑笑，“没关系，既然出来了就放松下。陆飒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是么？”温婉婉微微一怔，“我还以为又在捉弄我呢……”
她这么一说，徐川也觉得好像大家都很喜欢逗温婉婉，当然是那种毫无恶意的。
“当然，我还不了解她么？你每天那么认真那么忙，她大概想让你休息一下却不知道怎么说，所以这次才让你提前过来。”
“原来是这样……”温婉婉点点头，“回去一定要好好谢谢陆飒，最近确实好忙，很多事都顾不上。今天的衣服又忘了洗，都快没有换的了……”
“那去买几件衣服好了。”徐川点头。
“不用了不用了。”温婉婉连忙摆手，“我的衣服好多好多的，真的不用买，我今天回去洗一下就好。”
“那总之……”徐川看看腕表，“还有几个小时才到下午，约好的时间乱改的话可能会引起怀疑，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坐在车里等吧？”
“其实……我还真的有想去的地方。”温婉婉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一双漂亮的眸子试探性地望着青年，满是期待。
“什么？”徐川怔了怔，面对这种表情，是个男人都没法拒绝吧……？
“游乐场，上次听陆飒说过你们一起去，我也好想去。”温婉婉道，“但是一直没有时间，大家也都很忙，就算我有时间他们也没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又不想去。”
徐川失笑，捏捏她的脸蛋，“那我们就去游乐场。”
“真的么？”温婉婉一双会说话的眸中顿时满溢了兴奋和幸福神色，“我也想玩摩天轮，可以么？”
“当然。”徐川点点头。
拍了几下还没醒，郭老师微微蹙眉，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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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谁打我……？”灰西装慢慢醒转，徐川用的力道本来就不是很重，充其量也就失去意识个三五分钟的样子。到了他那个地步，把人打晕多久需要什么力道早就印在了骨子里。做到这种程度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怎么睡着了？”郭老师拍了拍桌子，把一旁的那个深蓝色西装也给拍醒，“你们是上班呢还是来睡午觉的？还好刚才没什么情况，万一里面有什么问题，老板回来怎么交代？”
“没情况？不可能！”灰西装用力摇头，“我是被人给打晕的，不信你看监控录像啊？”
“哪有人？我刚看过，刚才的二十分钟里在走廊里走动过的只有我一个人。”郭老师语气渐渐不善，“睡懒觉就是睡懒觉，别想蒙混过关啊？”
“真的——”蓝西装不服，开始查监控，“绝对有人……哎？”
“编，接着编。”
“但是真的……”灰西装想辩解。但是被郭老师的眼神一瞪，接下来的话就噎了回去。这个女人在公司里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至少比他们两个要高，不然也不会负责在前台做接待工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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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出去，蓝西装拍了拍身边的同伴：“这他妈更年期吧？”
“谁特么知道……这会儿老子后脑勺还疼呢，刚才肯定有人来过。”
“得，监控上也没有，没准是身体出问题了。”蓝西装摇头，“别自己吓自己了啊，这大白天的。”
“但是……”
“没看那老女人的脸色吗？没有就是没有，懂不懂事啊你？”蓝西装伸手拍了同伴后脑勺一下，“就算你看见了，领导说没有，那就是没有，知道不？”
“但要是老板问了……”
“你懂啥？老板管咱们，还是这老女人管咱们？”
“当然是老……”
“放屁，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知道吗，咱们上司是这老女人，你跟她过不去干嘛啊？”
“有点道理……他妈的，就是晦气。”
“没办法，谁让咱们摊个更年期领导……”
郭老师回到前台接待处坐下，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可能有点问题。她再次起身，这次没直接进休息室，而是从门口的小窗朝里看了一眼。微微一怔，徐川已经没在里面了。
她正准备回一对一教室那边看看，刚到门口，门被推开，那个约来的老师推门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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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了么？”郭老师问。
“没有，家长过来说孩子提前有事，领走了。”那个英语老师正是负责温婉婉的那位，是个戴着眼镜、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看起来一脸老实相，“这孩子真不错，底子也挺好，比之前那几个教着都舒心，还懂事……”
郭老师没心思听这一通夸，她点点头送走老师，转头又走向监控室。
“你们刚才好像说有人从背后打你们？”她一把推开门，把正盘算小九九的俩人吓了一跳。
“没有啊？！谁说的？”灰西装惊讶状。
一旁的蓝西装暗自竖了个大拇指，心说这小子挺上道。
“好像就是你说的吧？”郭老师也愣了，自己好不容易觉得是不是相信他们一次，怎么到头来又改口了？
“这我作证，他刚才没说，说的是觉得头疼，好像被人打了一下。”蓝西装义愤填膺，表面上对上司勇于揭发同伴，其实为兄弟两肋插刀。
“真的假的？到底？”
“真的真的。”俩人一起拍胸口保证，“刚才睡懒觉了，保证以后不会这样。”
“神经病……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许给我睡懒觉啊？”郭老师最后看了这两个人一眼，摇摇头离开了这里。虽然这俩家伙不靠谱，但毕竟是自己管理的安保部中，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忠诚度倒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出了什么事，他们不听方律的听自己的也不一定。
如果他们都没说谎的话，看来还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但这样的话，徐川为什么要提前带着自己妹妹离开？难不成真的有什么事？
监控室里。
“我就说吧？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没听见么？老女人说这次就算了，证明咱们说对话了知道不？”蓝西装恨铁不成钢，“你小子什么时候脑瓜子能灵光点？哥哥一手提携着你容易么？”
“原来是这样！”灰西装恍然大悟，“晚上下班请你打台球啊？”
“客气客气……我知道个地方不错……”蓝西装也不跟他客气，谁让自己力挽狂澜？
地下停车场里，一辆灰色大众缓缓驶出。
“徐川哥哥，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么？”温婉婉抬头问，刚才正上课，徐川就进去把自己叫了出来，她也没多问，直到现在才开口。
“嗯，接下来就看陆飒的了。”徐川点头笑笑，“她已经接进了23层的加密网络。”
说着，他按了一下耳麦，朝陆飒道：“怎么样？”
“蛮顺利，这个23楼果然不简单，我从里面的私人网络里已经拷贝下来了大量的数据包，但是分析之类需要很长的时间，慢慢来好了。”陆飒道，“到现在还没完全复制完成，更别说分析和破译。”
“知道了，比想象中的简单，我们这就回去。”徐川发动车子。
“这次得到的东西比想象中还要多。”陆飒道，“之前说过他们使用的是一套加密程度非常高的网络，但我们从内部获取权限的结果就是，不光可以访问他们的数据，同时可以登录他们的内部无线网。”
徐川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露出了几分微笑：“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通过无线网访问他们在这层楼中使用的每一部手机。”陆飒笑了笑，“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听到他们的每一通电话，看到每一封电子邮件。甚至可以通过手机的gps定位到他们每一个人。”
“很好，方律到底是不是什么外国来的间谍，我们想必很快就能知道了。”
挂掉电话，徐川载着温婉婉踏上了返回总部的路。只要这第一步完成，接下来方律的一举一动，他们都能尽收眼底。
回到总部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扫尾人现在的工作已经逐渐步入正轨，至少技术部已经相当完善，已经开始了24小时的运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这里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盯着情报系统的情况，并准备随时进行维护调整。
“搞定搞定，全部上传了。”陆飒敲下最后一次回车的时候，徐川和温婉婉刚回来。
陆飒发现他们回来的时候，一个转身小跑两步抱住温婉婉，就差痛哭流涕：“婉婉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的工作很轻松来着……”
“下次不会离开这么久了……”温婉婉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今天大部分时间是跑去玩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也没抱怨什么的，只是有点惊讶，你平时竟然这么辛苦。”陆飒吐吐小舌头，忍不住在温婉婉可爱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弄得少女满脸羞红。
“你们感情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徐川看着这种和谐画面，觉得自己有必要插句话什么的。
“嘿嘿。”陆飒笑笑，放开了挣扎无果的温婉婉，“这边已经开始自动分析了，同时今天给情报系统上线了新功能，就是如果有权限的人员可以用手机远程访问机房。栗子小说 m.lizi.tw也就是说，你以后有什么小问题就不用来找我了，自己就可以直接查。”
“这挺方便。”徐川点点头，陆飒设计的情报系统操作起来相当容易，和平常用的那些搜索引擎也差不了多少。
“记得不要把自己的手机给别人用。”陆飒道，“目前来说，只有我和你有直接访问情报系统的权限。”
“其他人也不行？”徐川微微一怔。
“不行，怕被人说闲话嘛，比如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这种……处理起来也挺麻烦的。”陆飒摊手，“这样的话就方便很多，别人也没法说什么。”
“不错嘛，现在这么细心。”徐川微笑揉揉陆飒的脑袋，“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这就回去。”陆飒回到电脑面前操作了片刻，“让它自己分析就好了，大概在凌晨就能出结果，结果会自动发到我们两个人的手机上，不用担心。”
徐川想了片刻，觉得陆飒这种担心的确是个问题。情报系统可以说是整个扫尾人的核心，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其他人先不说，负责管理维护它的那些技术人员，至少目前还不是完全能信得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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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飒牵住青年的手掌在上面拍了拍，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放心，我对保密工作很擅长的，至少可以保证，就算是哥哥站在这里，想不被发现地访问情报系统，没个一两天也不可能能做到。”
“对，任何访问情报系统的人都会被记录，包括录像截图和指纹之类。”温婉婉点头，“如果不是权限内的人，情报系统会立刻封闭自己。”
徐川点点头，这下才稍稍放下心来。陆飒虽然性格开朗飞扬，但在这种事上是绝对不会乱说的，她既然说就算是陆子扬过来也没那么容易访问，那就肯定有相当足的把握。
“先回去吧，话说我们的新同伴到现在还没有见过。”陆飒和徐川温婉婉三人一起出了车间。
“我最近几天也没见过。”徐川道，“我把她交给凝凝去训练了，应该过一阶段才能回来。”
“听起来就好辛苦。”陆飒吐吐舌头。
回到别墅，许佳凝还没回来，大概还在为闫朵的训练忙着。手机上有几封未读邮件，大都是郑子萱的例行汇报，最后一封邮件是三分钟前的，她已经到了盘龙山脉附近，现在天色有点晚了，调查要在明天开始，顺利的话，明天就能查到照片上所在的地方。
盘龙山脉虽然大，但周围的村镇不多，找到一个照片上的地方费不了多少事，真正难的，还是找到真正的情报这一点。
吃过晚餐，徐川回到房间，暂时还不困，他拿起手机，试着访问了一下情报系统。
果然能顺利通过手机登录，虽然不知道陆飒在保密方面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想必，现在全世界能用远程访问的，就只有他们这两台手机。
情报系统和一个真正的搜索引擎差不多，在登录之后还会有未查阅的短信息这种东西。这是情报系统分析出来的可能有价值的情报，它的功能毕竟不止搜索，还有分析。
徐川暂时没看这些，他第一眼看到了搜索框下面贴心加上的“之前搜过”关键词。其中一条最近的是安宁。
但颜色变了，之前不久他在技术部看到的也有这么一条，但当时的“安宁”两个字是蓝色，现在变成了灰色。
“什么意思……？”徐川微微皱眉，陆飒设计这个情报系统几乎考虑到了所有细节，这种细节变化虽然并不显眼，但不会没有意义。
他点进去，稍稍从床上坐起了身子。通过手机传给总部的情报系统，再收到反馈需要时间。他还没来得及等页面刷新出来，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
“进来。”徐川暂时按下了锁屏键。
进来的是陆飒，她拿着手机，神情有些怪异。
“怎么了？”徐川看着她把门关上，“看你脸色有点奇怪，出什么事了么？”
“关于情报系统的……”陆飒晃晃手里的手机，在他身边坐下，“你试过那个远程访问了么？”
徐川点点头，解开自己的手机屏幕锁：“刚在尝试。”
“这个变成了灰色，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陆飒指了指搜索引擎下面那个变灰了的两个字。
“注意到了，但不知道什么意思，刚打算去问问你。”徐川微微皱眉，“难道……”
“这代表，这个被搜索过的人已经死了。”陆飒沉默片刻，望着青年道，“不是什么分析和推断，一个人的姓名，只有在确定死亡通知书的内容之后才会变灰。”
徐川怔了怔，看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再抬头：“安宁死了？”
“恐怕是的。”陆飒点点头，“我刚才看了一下，就在二十三分钟前发布的死亡通知书。”
徐川缓缓伸出手，按在了安宁白皙纤弱的侧颈上。栗子小说 m.lizi.tw
空气似乎凝固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面对房间内仅剩的那个医生：“你们这家医院，是谁在管？”
“这……这关你什么事？”
“的确不关我什么事。”徐川冷冷道，“但安宁还有一点微弱的脉搏，这点，总关我的事了吧？”
陆飒一直在安慰着的那个女人突然抬头，脸色僵住：“宁宁还活着……？”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医生怔了怔，脸色一变，“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我们可是权威——！”
“权威？”徐川看一眼一旁的医疗器械，“敢换个病房，换套器械再检查一遍么？”
“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正在这时，刚才离开这里的那个医生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保安，“我们是医生，连我们的判断都不信，我看你也疯了！”
刚才看这个青年人高马大，看起来实在不像什么好欺负的主，于是这家伙连忙搬了救兵过来，好在赶上了，如果让他再在这里多说几句，谁知道能节外生枝生出什么事来……
“我的耐心不多。”徐川淡淡道，“安宁现在还活着，但离死也不远。栗子网
www.lizi.tw你们是救还是不救，给我一个准话。”
他刚才的确摸到了安宁的脉搏，那脉搏极其微弱。徐川是知道那种可以导致心脏病突发症状的药物的，这种东西他以前也用过，当然知道它的效果。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来晚了，医院不可能察觉不
“死……死人还救个屁！”病床前的医生看见保安来了，心里也有了底。
“三。”徐川微微眯眼。
“看什么看！都出去！”保安和带他们来的那个医生面面相觑了片刻，挥手赶人，把门关好。
“二。”他把手伸到腰后，握上了枪柄，“我不信你们会连这么基本的诊断都能出错，别的出错也就算了，但一个人是死是活你们都分不清楚，那也没做下去的必要了。”
“宁宁真的还活着……？……真的？”那个女人左右看看，早已忘了观察现在的情况。
“一。”徐川的声音冷了下来。
“赶走他！”医生额上的冷汗已经滴了下来，这个年轻人的气势太强，刚进来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像个普通人似的。但现在，他身上爆发出来的那种生杀予夺的气势……前所未见。栗子小说 m.lizi.tw
保安左右看看，一拥而上，三五个人挥着橡胶警棍就冲了上来，在他们看来，这个高大的青年就算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总不会变，何况他们手中还有武器。
“你们弄错了两点。”徐川闪身躲过一棍，一拳既快且准，径直砸在了离他最近那个保安的面门上。对方只觉鼻子一阵发酸，瞬间分不清东南西北，鼻血横流，仰天倒地。
“第一。”徐川提膝猛撞，狠狠顶在了另一个保安的胃部，“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虽然正确，但如果双拳够硬，就不能成立。”
“第二。”他打倒最后一个，拍了拍身上稍有些皱褶的西装，拔出手枪，对准了那两个医生的方向，“武器不光是你们才有。”
陆飒一直站在徐川身边，她意料之中的情况并没出现。这两个医生看到枪的第一瞬间并没吓得屁滚尿流。
“你们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徐川冷冷道，“我去找别的医生，或者你们帮我省去这个步骤。”
“你到底是什么人？”其中一个个子高一些的此刻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个人顶多能打一点，但现在……连手枪这种在华夏严格管制的东西都出现了。
“我不会再给你们三秒。”徐川微微眯眼，抬手打开保险，“救她，或者我另寻高明。”
两个医生脸色难看，没再说话，开始在徐川的枪口下收拾手头的医疗器械。
“你这么做，知道是什么后果么？”其中一个医生在仪器上操作片刻，果然，没过多久，仪器上渐渐开始出现象征着心跳频率的曲线。虽然非常微弱，但的确存在。
“宁宁——真的还活着……”女人瞪大双眼，双手紧紧捂着嘴巴。
“我不知道我的后果会是什么，但知道如果你们不这么做，你们的后果。”徐川淡淡道，“她的症状是什么？”
“说了你也听不懂。”矮个子咬牙切齿，这个事情没有做好，谁知道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遭遇……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听不懂？”徐川笑着转过头，“陆飒，带阿姨先回家，先不要留在这里。”
陆飒看了看徐川，点头：“你在这里多小心。”
“这个拿着。”徐川把手枪递给她。
“那你……”
“去吧。”徐川揉揉少女的脑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调查清楚就会回去。”
“嗯。”陆飒点点头，扶着安宁的母亲离开了病房，她心里也清楚，现在自己留在这里意义不大，徐川一个人在这里就足够了。
“接下来，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徐川拉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看着里里外外忙碌的两个医生。
这一忙直接忙到了第二天早晨，等到安宁的情况差不多稳定下来，徐川才把那两个人放走，在之前留下了他们的电话号码。
现在的情报系统，只要有电话号码的提供就能查出很多东西。这两个人自以为逃出生天，其实，他们不过是徐川放出去的鱼饵而已。
他看着心率渐渐稳定下来的安宁，伸手握了握她的小手，拿出手机拨通陆飒的电话：“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好，把阿姨送回家我就回总部了。”
“查到了什么？”徐川问。
“这家医院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两个医生。”
“我刚准备把他们的号码给你调查一下。”徐川点头，“结果怎么样？”
“他们的身份和信息都是假的，但已经在三院工作了四年。”陆飒道，“在之前，他们的履历都是伪造的，根本经不起推敲的那种。我试着比对了一下照片，发现了他们其他的四个掩护身份……说实在的，他们在身份上作假的手段相当拙劣……连证件照都不换一下的。”
“没关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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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看了她片刻，缓缓开口：“你是怎么中毒的？”
“中毒？”
“就这么说吧。”徐川道，“你其实并不是心脏病突发，而是中了一种微量毒素，这种毒素可以把人的死亡伪造成心脏病突发，但过程会持续几个小时。因为这个关系，现在用它的人已经不多了，毕竟在杀人这点上，很少有人有足够的耐心。”
“我被下毒了？”安宁的神色一变，小脸顿时更苍白了几分。
徐川有点郁闷，点点头。这种根本没道理牵扯进这些阴暗面的女孩，怎么会偏偏就被扯了进来？
“我那天……今天几号？”
“你昏迷了两天。”徐川道。
“两天前，我回家之后，好像喝了一杯水，别的没什么了啊？”
“就是那杯水的问题。”徐川点点头，“当时你母亲在家么？”
“在的，当时她在睡午觉，妈妈有睡午觉的习惯。”
徐川点点头：“你知道是谁想杀你么？”
提起杀这个字的时候，安宁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看起来是真的害怕。
“方律……”她想了很久，低声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徐川没再说话，只坐在床边，静静望着安宁。
“我之前骗了你，我在遇见你之前，其实就和方律见过了。”
“嗯。”徐川点点头，并没表达自己的看法。
“他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查到了我和爸爸之间的关系，想通过我来吞并什么……这方面我不太懂，所以也就没记住。”安宁手掌轻抓着被单，低着头慢慢说，“他威胁我，不让我把这些事告诉爸爸，爸爸后来联系到我，就有了要我嫁给他这件事。”
“所以说并不是陈光辉先找到的方律，而是方律先找到的陈光辉。”
“对，但是爸爸并不知道这些。至于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快同意这件事，就不是我知道的了……”
徐川点点头，这问题再简单不过，陈光辉当时正和闫王较劲，当然迫切需要盟友，送上门来的年轻富豪，无疑是他的首选。
“至于舞会，那真的是因为我一个人很害怕。他们之间的事，非要牵扯上我，方律还威胁要杀死我的家人……我又不能不去，但我如果事先知道会这么危险的话，真的就不会邀请你了。”
“我知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徐川点点头，“还有后来的么？方律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知道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安宁咬了咬下唇，“爸爸是他杀的。”
“为什么？”
“因为爸爸好像掌握了他的什么东西，在舞会开始之前要中止和他之间的交易，我当时经过那里，听到了他们的一点点对话。”
徐川微微眯眼，这下，似乎说的通了。
“对，爸爸说他虽然不择手段，但是不会和卖国的人合作。”安宁道，“我只听到了这么一句就被发现了，爸爸骂了我一顿，把我从那里赶走，之后我就去楼下去接你和朵朵，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看来陈光晖知道了什么。”徐川点头起身，“你在这里好好养病。”
“你去哪儿？”
“我去查查陈光晖的东西，顺便看看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徐川道，“你在这里的安全应该不必再担心了，这两天没有其他的杀手，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这件事过后，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要再被这些事牵扯进去。”
“方律……会放过我么？”
“如果你说的全是实话，方律自由不了多久了。”徐川朝安宁笑笑，转身离开了病房。
方律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回到了郑海市，但出乎意料的，这家伙并没联系自己，按理说，无论是在万客银座那里，还是来医院这边，方律都没道理不知道。
他是心虚，还是其他？
徐川坐进车里揉了揉太阳穴，他两天没睡觉了，这会儿虽然不困，但也说不上有多精神。
“方律那边的事有新进展么？”徐川拿起电话打给陆飒。
“有一点，但是跟没有差不多。”陆飒道，“他昨天晚上回来之后就没有过任何动静，电话只打了四五个，大都是关于工作。总而言之，这家伙看起来高枕无忧。”
“关于他送去永致市的那批芯片，有眉目了么？”
“没有，这恐怕得问问金岳安保公司，但是他们恐怕也不会说，这是最基本的信誉问题，如果随便就透露客户的信息，还是关于货物的重要信息，他们也不用再做下去了。怎么问这个？”
“我觉得他送过去的那批东西有问题。”徐川道，“他一开始打算让我们去运送，对吧？”
“对。”
“不对，还有些事情没有眉目。”徐川连日没休息，思维稍微有些迟钝，他叹口气，“总之，接下来盯紧他，我去一趟警局，查一下陈光晖。”
“查陈光晖？他不是已经……”
“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徐川道，“安宁醒了，她在之前听到过陈光晖和方律之间的交谈，其中陈光晖说过方律是个卖国的人，如果没什么把握，他不会这么说。”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点爱国情怀……”
“嗯。”徐川点点头，“方律那边没有再向安宁派出杀手，这可以说明一点，安宁掌握的线索已经过了时效性，他很可能已经把相关证据在当天处理完毕。”
“当天处理完毕……你是说他运过去的芯片？”
“我怀疑是这样，因为时间上吻合。”徐川道，“安宁的消息如果在他们抵达永致市之后失效，那么他们去永致市，一定是做了一些什么事的。”
“我觉得不是这样。”陆飒想了想，“我觉得有种可能，方律在之前已经依稀知道了我们的存在，也觉得我们在调查他。所以才找我们去运送那批所谓的芯片，借此转移我们的视线。”
“有可能。”徐川点点头，“不管怎么说，我先去一趟警局，在那里可能可以找到陈光晖的私人物品之类。”
不管方律在永致市，或者在郑海市做了些什么，现在他们大概已经找不到任何东西了。如果要查，就要从陈光晖那里查起。
“对了。栗子小说 m.lizi.tw”徐川刚打算挂电话，陆飒道，“你去警局之前来一趟总部，子言有东西给你，之前一直有点忙，差点忘了这回事了。”
“子言？”徐川点点头，“好，我过去一趟。”
开车回到总部的路上，徐川把油加满，顺便给自己买了罐咖啡。这东西虽然对提神的用处并没想象中那么大，不过聊胜于无。
把车停到总部的车库，徐川走向装备部。装备部的位置在一个新建的仓库。比外勤部那个仓库要小一号。
现在由于外勤部那里的训练还没结束，所以这个偌大的仓库也只有郑子言一个人。
“你来了？”她看到徐川，微微一笑，“看你忙，所以跟陆飒说了一声，让你忙完了过来一趟。”
“其实也没多忙。”徐川摇摇头，笑笑，“听她说，是给我准备了什么东西？”
“嗯，装备部嘛。”郑子言朝他笑笑，“跟我来。”
徐川跟着郑子言穿过外面堆放着的那些装备箱，到了仓库后面，这个地方是被划分开来的，里面放着类似复印机打印机之类的东西，还有几台电脑，看起来像个大型的高配复印店。
“这里是又改造的么？”
“是啊。小说站
www.xsz.tw”郑子言伸手稍稍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她曾经的齐肩短发这时已经长了许多，渐渐快到腰间。
“做什么用的？”徐川看了看一旁的机器，大概猜到了这里的用途。扫尾人可不会开什么文印店。
“当然是……”郑子言小跑到电脑旁边，拿起一个档案袋，“当当~”
徐川失笑，把牛皮纸的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套证件，上面用的都是他的照片。
他微微一怔：“你们也开始做这行了？”
“也？”郑子言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哦，没事。”徐川笑笑，“会派上很大用场的。”
万客银座的23层，也有类似的掩护身份作坊……只不过那里是非法的，而扫尾人总部的这种行动就不同了。
“虽然能派上很大用场，但我们用这些东西，应该不会不合法吧？”郑子言吐吐舌头。
“当然不会，中心情报局知道么？”徐川笑了笑，“我们和坚合国的他们类似，这种事情只要和许龙说一声就可以了。我们用不着偷偷摸摸。”
“明白了，目前只给你准备了一套。栗子小说 m.lizi.tw”郑子言又拿起几个牛皮纸袋，“这些都是不一样的身份，你不要弄混。”
“好。”徐川点点头，把那几个牛皮纸袋拿起来。
“除了这些，还应该准备一些制服之类。”郑子言道，“但那些东西我就没有了，就算想准备也不确定你的尺码。所以暂时要你自己操心了。”
“明白。”徐川点头，“我先过去了，如果有其他需要的，随时告诉我或者许佳凝都行。”
“好。”郑子言点头笑笑，“有件事倒的确需要。”
“什么？”
“尺码啊，所有人的尺码。”郑子言道，“既然有掩护身份这一说，当然要提前把所有人的尺码都收集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好，我会和许佳凝说一声，下次直接找她就行，毕竟我现在只是个负责行动的。干的不错。”徐川笑了笑，“正好我要去一趟警局，的确帮大忙了。”
“什么时候让我也出一趟任务才好，每天在这里蛮无聊的。”郑子言摇摇头，“子萱那边的进展怎么样？”
“顺利，但也不顺利。”徐川想了想，“找到了陈俊国拍摄照片的地方，但还没找到他这些年的落脚点，很可能一直在换，他这种天才的反侦查意识不可能不强，没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
离开装备部，徐川跟许佳凝说了一下统计尺码这件事就离开了总部。
他得去趟警局，调查一下关于陈光晖的事情。
之前杨晴在这里工作过，所以徐川也来过这里，开车过来轻车熟路。
他把自己警察身份的那个档案袋拿出来，从里面倒出警徽，把证件看两遍，放进西装内袋里。
他走进接待处，把警徽拿出来：“能去档案部查点东西么？”
“档案部？”接待处的警员起身看了看徐川，“这边，找老李就行。”
“多谢。”徐川把警徽挂回腰带上。
徐川去档案部调出了陈光晖的资料和卷宗，由于他当时是被判定为谋杀的，这个案子还在被跟进。徐川大概看了看，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个案子现在是谁在负责？”徐川把档案合起来，递给旁边的那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叔。
“重案组呗，这个案子可不小，郑海首富在那种地方吃枪子。”老李摇摇头，把手里的档案放回保险柜里锁好，“现在几乎快把整个郑海市给翻过来了，还是没线索。”
徐川点点头：“重案几组？我去拜访一下，我怀疑这个案子的凶手和我负责的案子有关联。”
“关联？”老李看看徐川，点头，神色凝重了不少，“如果还是连环案，那这事就更大了……这样，他们现在还在花园酒店那边，你直接过去就能碰见。重案一组，负责人叫林元，挺帅一小伙，你去了就能认出来。”
“多谢。”徐川点头。
“客气，为人民服务嘛。”老警察笑了笑。
徐川离开警局，直奔郑海花园酒店，郑海花园酒店虽然在之前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但至少案发范围内是绝对要封闭的，看来现在仍旧在调查。正好，由于陈光晖和他之间的关系不大，所以离开那里之后徐川还没回去看过。
这次顺便好好看看，凶手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枪杀陈光晖的。
到了郑海花园酒店，徐川在上电梯的时候差点被警员拦住，亮了警徽才进去。
直上顶层，这里到处都摆放着标记证物和关键点的牌子，看起来当晚的确一片狼藉，以至于很难判断到底是谁造成的某种痕迹，脚印指纹虽然有，但多到数不胜数的话，那还不如没有的好。
警员们戴着手套正在忙里忙外，这么多的无关线索，想要全部清理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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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在之前，自己把一个在场保安击倒的那个地方，就是在那里，他换上了保安的白西装，带着闫朵和安宁离开了会议厅。
现在那里当然已经没再躺着什么人了，这里显得一片萧条，地上散落着很多遗落物件，有的是烟头有的是玻璃碎片，也亏郑海花园酒店是五星级，安全程度过硬，不然这么多掉在地上的烟头，难保哪支不会引起火灾。
在那里蹲着一个男人，从背后看不清容貌。
徐川缓步穿过勘察现场的警员，朝那个蹲在地上的人影走近。
“这里有点问题……”那个人缓缓开口，似乎自言自语，他拿出随身的相机在地上照了一张，“有拖拽痕迹，一个人在这里把另一个人放倒，然后拖到了……”
他抬头看向拖拽的方向，那是卫生间，徐川正是在那里换的衣服。除了卫生间的门，他还看到了一道站在他身边的高大身影。
“你是……？”青年微微皱眉，站起身子。
“徐原，过来协助的。”徐川把警徽拿出来，朝对方笑了笑，“林元是吧？咱们名字听起来有点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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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点像。”林元点点头，老李说的没错，的确是挺帅一小伙，眉清目秀中不乏阳刚之气，一双眸子透着智慧的光。
他点点头：“这边说。”
徐川跟他在一套桌椅边坐下，这桌上还放着水晶烟灰缸，当天的舞会过后，还没有收拾这里就被完全封锁，早已一片狼藉。
林元给徐川递了支香烟：“你是哪边来的？”
徐川把西装内袋里的证件拿出来递给对方：“我怀疑这个案子的凶手和我负责的案子有点关系。”
林元看了一眼证件，忽然摇头笑笑：“嗬，没想到还能惊动警长级别的。”
“陈光晖不是什么小人物，再说，都是破案的，哪有什么惊动不惊动这一说。”徐川摇头笑笑，“你这边掌握了什么情况了？”
“有点奇怪，是这样。”林元吐出一口烟，“我当时没在场，当事人的人数虽然多，但他们都缄口不言。”
“缄口不言？”徐川微微皱眉，这可有点反常。在场的大都可都是社会名流，买通他们的难度还是相当高的，“一句都不说？”
“说当然说。栗子小说 m.lizi.tw”林元道，“但他们的说辞全部都一样，一概不知，只知道停电这么回事。”
“奇怪。”徐川点头，这也能解释不擅长说谎的安宁为什么能糊弄过去了，因为每个人说的都是不知道，也不差她这一个。
“确实奇怪。”林元摇头，“这还是第一点，第二点，在断电之前，似乎有一段时间的信号真空期，我调查了通讯公司的记录，在整个舞会以混乱结束之前，整个会议厅，没有任何一个电话打进打出，也没有一条短信发进发出。”
“请继续。”
“所以我推断的情况是。”林元用手指把烟头掐灭，放进烟灰缸，“一开始是信号中断，但当时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紧接着，电源被切断，整个会议厅陷入混乱。”
“不瞒你说，我当时在场。”
“你在场？”林元怔了怔，“当时的情况是这样么？”
“是。”徐川点点头，“我先发现了手机没信号，觉得有点不对，但没再多想。紧接着，断电，现场一片混乱，我也是趁着混乱离开这里的，并没有仔细调查。”
“你该仔细调查一下的。”林元看向徐川的目光中少了些敬意，在这种混乱情况当先逃走的警察，可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徐川的目光何等敏锐，他当即捕获到了对方的目光，对这个组长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他摇摇头：“当时我身边带着两个没有反抗能力的朋友，我护送他们离开已经是极限了。”
“原来这样。”林元恍然，“刚才有点失敬，对不住。”
“没关系。”徐川摇摇头，笑笑，“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但还有一点，陈光晖在当晚似乎派出了私人武装，把整个会议厅给包围了起来，你知道这件事么？”
他之前在卷宗里面并没看到关于这些的事情，他不确定这个人知道多少。
“真的有？这下就有意思了。”林元若有所思，“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当晚的监控录像也都‘恰好’被酒店工作人员给全部删除了，但我之前在天台找到过一粒弹壳。其实咱们也都知道，陈光晖这种人，想弄来几支枪并不算什么难题，甚至让它们合法起来的问题也不大。”
“天台？”徐川微微一怔，那八成是他开的枪……
“对，除了天台，还有走廊。”林元拍拍徐川的肩，“你跟我来。”
过了一会儿，林元指指地面：“这里就是发生过枪击的地方，有意思的是，在舞会以混乱收场之后，显然有一批人把现场快速打扫了一遍，在警方赶到之前就跑得无影无踪。但这种打扫显然会有遗漏，所以被我找到了两个弹壳。”
“陈光晖在哪里中枪？”徐川看着地上被林元指出的那个开火点，若有所思，这并不是他开过枪的地方，难道在之后，还有其他人在这里起过冲突？
想要调查陈光晖到底知道什么，那就要从他的死往前查，一路查到关键的，他想要的那个点上。
“舞池中央。”
“舞池中央？”徐川忽然抬头，“我刚去市局看过报告，报告里提到的，似乎是在他的座位上中枪。”
“的确，报告也是我写的。但在刚才，我发现了一点拖拽痕迹，和之前在卫生间旁边的很像。”林元道，“所以我改了一下判断，陈光晖很可能是在舞池中间中枪，随后被人拖拽到椅子上，保持着坐好的姿势。直到混乱结束，才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这可是两个概念。”徐川在舞池中间走了几步，“如果他在座椅上中枪，代表凶手很可能是有目的性的刺杀，但如果在舞池中间，就又多了很多随机性。”
“对，这也是我没想明白的问题。”林元点头，“当时混乱的过程中，舞池中间的人是最多的，凶手想要找到某个特定的人可是非常难的一件事。”
他们到现在为止各占胜场，金伦加掌握了潜力激发系统的最初草图资料。小说站
www.xsz.tw而徐川他们得到的是最初设计者陈俊国的情报。在这方面虽然金伦加的进度领先，一早就开始了关于潜力激发系统的研发，但陈俊国的价值显然比草图要高很多。
总之，他们之间的最终决战，全部围绕着潜力激发系统展开，谁能先把这个东西造出来，就能占得先机。在那之前，他们谁都不敢妄动。不说别的，徐川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金伦加的具体位置，而金伦加也绝对拿扫尾人没办法。
在之前他们也许可以通过各方面的动作压制住扫尾人，但现在的扫尾人今非昔比，虽然比不上旧扫尾人那么强力，但至少在华夏境内，在郑海市，他们是不怕任何势力的。在这里他们有完善的情报网，和绝对靠得住的同伴。
他们双方显然都达成了某种共识，都没有再产生什么争端，但徐川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等到任何一方把潜力激发系统先一步做出来，那么迎接另一方的就会是毁灭性的打击。到了那时，任何桎梏都会被打破。
而且扫尾人还有另一项优势，金伦加不知道他们也掌握了关于潜力激发系统的情报，并准备着手重建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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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在盘龙山脉那边的调查必须要加快了。徐川手掌搭在方向盘上，微微眯眼。明天去见那个罗明一面，看看能不能知道什么东西。如果闫王说的不错，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一定会知道关于方律的事情。
第二天，傍晚。
徐川在贫民窟入口见到了闫王，他身边跟着之前见过的那个阿飞。
他推门下车，把车门锁好。
“来了？”闫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烟盒，叼上一支。
“来了。”徐川看了看下面的贫民窟，“这里按理说该被开发了才对，开发商怎么会放过这种地方？”
“这你就不太明白了。”闫王笑笑，“咱们先下去，走着说。”
三人一行缓缓走进贫民窟，这里和上次徐川来的时候差不多，仍旧是那副样子。
闫王把抽完的烟顺手抛进垃圾桶，朝徐川道：“世界上有光明就会有黑暗，这种地方就是世界的黑暗面。”
“嗯。”徐川点头。
“经济发展突飞猛进，贫富差异过大，产生这种地方也算正常。在坚合国，贫民窟可比我们这里多得多。栗子网
www.lizi.tw”闫王摇头，“这里当然是开发的好地方，但人总要过日子，把这里给开发了，这些人住哪儿？”
“会破坏社会安定。”徐川笑笑，“明白了。”
“是啊，无家可归，吃不起饭的人会干嘛？”闫王自问自答，“犯罪。有人觉得给他们每人一笔钱就行了，但给了他们，别人你给不给？这是没办法的事。”
“林明在哪住？”徐川问，“他这种能和陈光晖搭上线的，干嘛住在这里？”
“这就连我也不懂。这家伙有个绰号叫风铃，挣的钱估计下辈子也花不完，但就是住在这里不走。”闫王摇摇头，“谁知道这家伙有什么怪癖？”
“他以提供情报为生？”
“差不多，他算个中立派，在灰色地带里面生存。各方面势力都或多或少和他有点情报交易，没人知道他的情报从哪来，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说了这么多话还能安然无恙。”闫王轻哼一声，“郑海市里，我惹不起的人不多。”
“这个风铃就能算一个？”
“你也能算一个。”闫王哈哈一笑，“前面就是，等会不要说话，这家伙脾气有点怪。”
“行。”徐川点头，在这种事上，他还是听业内专家的好一些。
闫王带着阿飞和徐川走过一个转角，在一个破平房前站定。
现在已经是秋天，夜晚很冷，在门口的火盆中燃着一盆火炭。火炭旁坐着一个精瘦的男人在烤手。
在他的头顶上，挂着两串风铃，秋天的夜风缓缓吹过，风铃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精瘦男人抬眼看了闫王一会儿，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进去。
“我带了两个朋友。”闫王道。
“只你一个能进去。”精瘦男人头也不抬。
闫王冷冷笑了一声，手掌伸进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递了过去。
徐川微微眯眼，看清了那个递给精瘦男人的东西，那是一根雪茄大小的金条。
精瘦男人把金条在手上掂量掂量，摆了摆头，示意他们进去。
闫王带着徐川和阿飞走进这个小房间，这里亮着一盏黄旧的白炽灯，除了简陋到不能更简陋的生活用品，还有一道装了把手的楼梯朝下延伸。
三人一行缓缓下去，楼梯旁边也挂着几串风铃，但在这里显然是不会有什么风经过的。看起来这个林明，还真是很喜欢风铃这种东西。
等走到了底，碰到一扇铁门，这铁门已经生锈，看起来厚重无比，上面也并没什么通气孔或者观察口，只是一道铁门而已，连门把手都没有。
闫王伸手敲了敲，隐约可见上面有些铁锈随着闫王的动作剥落。这个铁门伫立在这里大概已有些年头了。
过了大概三五分钟，里面幽幽传出一道声音，听起来不似人声，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电子音。这种声音在这种幽暗的环境下响起无疑有些悚人，但门口的三个人并不是普通角色，并没被这种诡异的气氛影响到。
“闫王？”
“闫王。”闫王淡淡道。
“你不是不信任我的情报么？走吧，不接待。”里面那道声音即便经过了后期处理，但仍旧能听出满满的不耐烦来。
“我的确只相信自己的情报网，但不可否认的是，有些东西也许只有你知道。”
风铃冷哼一声：“只有我知道？”
徐川在旁边摇头笑笑，看起来这个林明还真是个不好打交道的主。
“在那边笑的。”风铃忽然道，“你是扫尾人现在的头，怎么跟闫王这种人混在一起了？”
“不怕我赖账？”徐川失笑，“走出这道门，你怎么限制我？”
“我限制不了你，你也是为数不多没什么把柄的人，查也查不到，顶多把昔日搭档的妹妹给收了，不过这也算两情相悦，抖出去也没什么重量。小说站
www.xsz.tw”风铃缓缓道，“所以我限制不了，但我不怕你赖账。”
“我就不问你为什么不怕我赖账了。”徐川把后背缓缓靠在身后的椅子上，“这么规定也可以，但是提前得说好，这不能是签我名字的一张空白支票。”
“当然，里不都这么写的么？”风铃摊手，撇了撇嘴，“什么不能违背你的原则啊，不能伤害你最亲近的人啊什么的。放心，我也不是什么胁迫别人的大反派。”
“不用那么夸张。”徐川笑笑，“总之，不太过分就行。”
“总之是你不会拒绝的事，我打交道的人你也知道，都是灰色地带的家伙。”风铃道，“如果哪天我危险了，多半也是他们搞我的事情，到时候帮我解个围之类，还能帮你加几条打击黑恶势力的功绩。”
“成交。”徐川点头，伸手，“录音。”
“好好。”风铃如释重负，起身，似乎他才是占了便宜那个。
过了一会儿，他把一个崭新的u盘从破旧笔记本电脑上拔下来递给徐川：“保管好，如果丢了的话，再来找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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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接过来，看着对方狡猾的神情：“丢不了的。”
如果丢了，没准就又得加点价码，谁知道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会提什么要求？
“好，慢走不送。”风铃坐回电脑桌前，继续倒腾他的电脑。
徐川起身，刚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风铃忽然开口。
“等一下。”
“还有事？”徐川怔了怔，回头。
“你不试听一下什么的？”风铃拿起耳机晃了晃，“回头万一被掉包了，我这边也好推脱？”
“不用了。”徐川笑了笑，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承诺，牢靠程度显然是和这个u盘成正比的，他相信风铃不会在这种事上搞手段。
这个鬼灵精的家伙既然向自己提出那种要求，想必预料到了自己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麻烦，而自己恰好是有能力解决他的麻烦的人，这才和自己谈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约定。
“看你这么信得过我的份上。”风铃想了想，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看了两眼，随后把它塞进一旁的碎纸机，“我额外给你提供点不值钱的情报，免费的。”
碎纸机嗡嗡作响，那张a4纸被慢慢打成了碎片，再也没法恢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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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小小的地下室，里面不知藏着多少秘密？
“你说。”徐川一只手搭在铁门门把上，这扇铁门和云州市地下仓库最早的那扇差不多，只能从里打开。
“安宁，那个萝莉身的姑娘。”风铃道，“你不用再提防着人家了，人家真的是老实人，被方律那种卖国贼威胁，也挺可怜的。”
徐川怔了怔，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别误会，我不认识她。”风铃摇头，“只是随口一说，你走吧，我有事找你帮忙的话，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的，所以不用留联系方式了，我不是很信任这些东西。”
徐川点头，推门离开。
走出这间破平房，徐川朝闫王点点头。
“拿到了？”
“拿到了。”徐川道，“最近稍微安分一些，郑海市要有大动作。”
闫王带着阿飞，和徐川并肩走着，忽然笑笑：“内部消息？我也是有内部同伴的了？”
“不是开玩笑，我说的大动作，那就是真的大动作。”徐川摇头微笑，“安分一些，郑海市马上就不会平静了。”
闫王怔了怔，点头：“知道了。”
青年伸手拍拍他的肩，两人握手，在路口分道扬镳。他虽然和阿飞有过几次交流，但这次两人全程都没怎么交谈，连问好都没有。这是避嫌，在老大面前和人家最得力的小弟眉来眼去，这可不是脑袋正常的人会做的事。
虽然他和闫王是朋友，但有些事，是谁都不能越界的，不要说朋友，就连父母血亲也不行。
徐川径直回到扫尾人总部，车开到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许佳凝等人先行回去，由于徐川之前打过招呼，所以技术部的陆飒和温婉婉还在这里。
徐川径直走进技术部，回应了几个留下来值夜班的技术人员的问好，推门走进陆飒和温婉婉的办公室。
“这个东西。”徐川把手上握着的u盘递给陆飒，“鉴定一下这东西的价值。”
陆飒接过来，怔了怔：“这就是方律的犯罪证据？”
“是。”徐川点点头，虽然闫王说过风铃的信誉和口碑都不错，但这毕竟不是什么买菜这种程度的小事。
“什么东西啊？徐川哥哥？”温婉婉从自己的办公桌前起身走过来站在徐川身边，有点好奇。
徐川伸手搭在温婉婉纤弱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微笑：“能彻底扳倒方律的东西。”
陆飒戴上耳机，暂时关掉情报系统的搜索界面，打开一个专业的鉴声软件，把u盘插进机箱。
很快，屏幕上显示出了u盘里的内容，那是一个音频文件，只有两兆多大小，一分多钟。
“音质不错。”陆飒戴着耳机回头朝徐川点点头。
徐川有点无奈，你这吐的是什么槽……？
过了一会儿，陆飒俏脸上的神情忽然凝固了片刻，她立刻转过头，把这段音频重新播放了几遍，仔细观察着那个鉴定声程序上的音**动。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陆飒把u盘拔下来交还给徐川，面色有些凝重，点了点头。
“没问题？”
“没问题。”陆飒道，“丝毫没经过后期处理的音频软件，有百分之百的说服力。方律的声线很特别，我不用比对就能听得出来是他，不过稳妥起见，还是比对一下，确定之后再当作证据的好。”
“明天我去见他一面。”徐川点了点头，“一起去么？”
“好。”陆飒神色间露出些许兴奋，“一定很有趣。”
“婉婉也去？”徐川回头，问身边听得有点迷糊的温婉婉。
“啊、啊？”温婉婉抬头，“我想去，但是这边的工作可能会有点忙，还是让陆飒去吧，回来之后把那边有意思的事情告诉我就可以了。”
“一定一定。小说站
www.xsz.tw”陆飒拍了拍挺翘的小胸脯长出口气，“这下总算能让方律这家伙认栽了，刚才那段录音作为证据再合适不过，也难怪方律会为了它不惜在郑海花园酒店那种地方灭口。”
“当然。”徐川看看手里的u盘，“话说回来，里面的内容是什么？我还没听过。”
“方律用英语在和一个外国人交谈，谈话的内容牵扯到了一个郑海市的军事基地具体坐标，和里面的大概人数装备等等。录音只有一分多钟，但这些已经足够关键了。”陆飒道，“而方律的公司，在一年前恰好在那个军事基地的坐标附近活动过很久。”
“在那期间，方律的公司刚好在那边接一个业务。”徐川点点头，“这下一切都能说的通了，他以商人身份作掩护，在郑海市搜集机密情报。那个军事基地我知道，对华夏来说相当重要。”
“这么重要？”
“说是军事基地，其实是导/弹基地。”徐川缓缓道，“不说这些，今天先回去，明天去见方律一面，再比对一下他的声音和录音中的声音。”
“其实要比对的话在这里就可以，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万客银座23层的无线网，只要骇进他的手机截取就行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几人一起出门，徐川朝她摇摇头，笑道：“这么说也没错，不过跑一趟也不费什么事。你们大概收拾一下，把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就去盘龙山脉。”
“总算要去了，只不过不是预想的那样……”陆飒和温婉婉一起坐进车后座。
“不远了，不管结果如何，它都越来越近。”徐川轻叹口气，驶离车库。
郑海市灯红酒绿，行人熙熙攘攘。但车上的三人心情都不算太好，虽说刚刚破获了方律的叛国案，但一个更大的阴霾紧随而上，笼罩住了他们所有人。
金伦加。
那个名字取自北欧神话发源地的犯罪集团，现在还不知道蛰伏在哪里正在准备下一次的攻击。
最近的平静绝对是暴风雨之前的那种，徐川不觉得金伦加会就此收手，他们花了那么大的价值，只为了一份最初草图，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他们真的制造出可以批量使用的潜力激发系统那天，整个世界恐怕都得抖三抖。
徐川不知道他们成功那天，能不能达到他们预想中的那个所谓理想的世界，他知道的只有一点，只要让金伦加得逞，世界上会死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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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犯罪集团是他前所未见的，即便他打击过的一些狂热分子也没有这么大的野心。
就算有，那些狂热分子也没有实力达成他们的目标。而金伦加不同，这个组织的实力之强悍，计划之周密，其行动力甚至比得上一些大国的军队。
攻击汉河基地，这种事情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而金伦加偏偏做到了，还从里面带走了相当重要的研究资料。
这倒不是说徐川不能容忍，他和陆子扬一起拯救过太多次世界，对这种事情早已疲惫。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他甚至有些认同陆子扬的观点。这个世界上的暴力和野心是层出不穷的，打倒一个，永远会有下一个站起来。或明或暗，根本不可能彻底灭绝。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纯粹的恶，哪怕在一些原始部落也一样。
他看过太多的恶，对解决和打击这些东西早已产生了厌倦。
这倒不是说他不愿意再坚持心中的正义，而是这些恶层出不穷，根本无法灭绝。他虽然有能力解决，但毕竟没有东西可以永恒。这个世界，这个宇宙，一切的一切，都只有一个东西永恒不变，那就是时间。
哪怕宇宙从此不复存在，时间本身依然存在。而它的力量可以摧毁万物，何况徐川只是个人，他总有一天会老，会死。哪怕潜力激发系统给了他无比强悍的生命力。
彻底解决所有的暴力争端，看起来的确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以暴制暴，以恶制恶。
但这是条不归路，成王败寇的道理徐川明白，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太大野心的人，他的目光永远只看在眼前，完成这个任务，带回这份文件，消灭这支小队……
到了现在，事情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徐川不得不把目光朝远处看。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陆子扬一直是那副扑克脸了。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别墅。明天在搞定方律的事情之后，他们就要开始着手调查陈俊国，那个设计出潜力激发系统的男人。
“想什么呢？”
徐川刚进自己的房间，门被推开，陆飒走了进来。
他摇摇头：“没有，只是些没意义的胡思乱想。”
“刚才在后视镜里看你好像心情不好，真的没关系么？”
“没关系。”徐川朝她笑笑，“早点休息，明天有事。”
陆飒点点头，再望了一眼青年，转身离开了房间。
徐川把门上锁，坐在木质椅子上望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荧屏，怔怔出神。
潜力激发系统这种东西，根本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那是神的权柄。他记得以前听旧扫尾人的战友说过一句话，如果哪天人类开始做神才会做的事情的时候，那就是人类毁灭的时候。
神的权利，现在离人类最近的就只有这么一样——创造生命。
虽然潜力激发系统并不算创造生命，但它毕竟已经摸到了神的边缘，能造出这种东西的人，必定已经触碰到了生命和潜力的真相。如果没有对这方面有足够深的了解，怎么能制造出那种本该科幻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是不该存在的，至少现在不该存在。
也许现在没有，总有一天也会有。这种预测未来的事情谁也做不到，但徐川知道一件事，现在的人类还完全没有准备好。
没有准备好迎接这种跨越时代的科技。
潜力激发系统不该存在，换句话说，徐川和陆子扬，现在世界上唯二接受过潜力激发系统强化过的两个人，是不是也不该存在？
方律咬咬牙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犯了这种事情，我不指望能活着，这不是很正常么？”
“也许，但我不想冒险。栗子网
www.lizi.tw”徐川道，“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只要会有这种举动的，大多是两种人。”
“两种人？”
“第一种，有自己的崇高理想要捍卫。”他看了看方律，失笑，“方先生连祖国都能背叛，显然不属于这种人。”
方律没说话。
“第二种，有他想要保护的人，自己一死死无对证，一切证据都指向自己……”徐川摇摇头，“这种人也可能是别人逼迫，但以方先生的财力地位和手段来看，能逼迫你做这种事的人恐怕也不多。”
“你想得太多了。”
“还是那句话，也许，但我不想冒险。”徐川笑了笑，“但我的工作到此结束，我会把你送到另一个地方，在那里你会把你知道的，你想保护的人都说出来，让我猜猜……是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伴么？”
方律目视前方，一言不发。徐川的目光淡淡，敏锐地看到了他紧握的双手。似乎连指甲都刺进了皮肤里。
徐川发动车子，缓缓开出车库：“我一直不认为自己十恶不赦，但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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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律没再说话，闭上双眼，静静地坐在车后座上。
忽然，徐川看到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隐约有人影闪过。
“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方律没睁开眼。
“你似乎有朋友对我想要带走你不太满意。”徐川淡淡道，另一只手握上了手枪的枪柄。
方律忽然怔了怔：“什么？”
突然，几乎是一瞬间，停车场入口大门开始缓缓合拢，徐川的车子刚刚发动，离门口还有相当远的距离，以闸门关闭的速度来看，他们是没法在大门完全关闭之前冲出去的了。
换做许佳凝那辆奥迪r8也许可以，但徐川今天开的这辆大众不行。
“该死！”方律的神色瞬间狰狞下来，他想了想，转向徐川，“能让我打个电话么？这可能有点误会，我说清楚就好了。”
“没关系，我应付得来。”徐川推开车门，另一边的电梯数字缓缓减小，有人从电梯上下来了。大概是方律的救兵。
方律看着下车的青年，额上的青筋几乎都要跳出来了。
“你不要这样，我打一个电话，一定能让门打开！”
“你误会了一件事，方先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徐川单手搭在车门上，缓缓弯腰望着车里被捆死的方律，“我没有任何理由放过你的同伙，正像我之前所说的，我一直都不是什么很好的人。”
“求求你！她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那句话，我不能冒险。”徐川笑了笑。
关闭万客银座车库的大门，这个意图太明白不过了。有人不想让徐川把方律带走。
徐川敢保证，等会从电梯和楼梯间下来的人，态度都不会太友好。
十五分钟前，万客银座，23层某个房间。
这里的布置相当简陋，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套桌椅，除此之外，还有些电热水壶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品。比起徐川之前在郑海女子一中的办公室，也只多了张单人床而已。
方律和他的妹妹方晨在这个房间里面对面坐着，气氛凝重。
“谁的电话？”方晨问。
“徐川的。”方律摇摇头，“我这次恐怕是逃不开了，如履薄冰这么多年，总算被抓到了。”
“不可能吧？那证据只有在风铃那里有备份，但风铃那个家伙是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备份给别人的，陈光晖出面也许还能让风铃给几分薄面，但他们这些在郑海市刚站稳脚跟的，可能连风铃是谁都不知道。”
“我虽然和这个人打的交道不多，但也算有点了解。”方律道，“对我的调查大概已经开始了有一阵子了，如果不是掌握了确实的证据，他不会这么打电话给我，还是在地下停车场打电话给我。我的底盘是万客银座，这件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少，但也不多。他话中有话，约在这里见面，传递给我的另外信息只有一个。”
“另外的信息？”
“嗯。”方律点点头，“他已经知道我藏着的东西了，这个意思。”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的直升机上次在郑海花园酒店被别人开走毁坏了，我们只有从正门走才行。”
“不用走，我去见他。”方律起身，把桌上放着的手机放回口袋里。
“见他？你疯了？”方晨一拍桌子，柳眉微蹙，“他会当场杀掉你也说不定——”
方律摇摇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微笑：“那样最好。”
“你……”方晨怔了怔，“你死了，我怎么活？别傻了，我们一起走！”
“你知道我们走不掉的。”方律淡淡道，“做我们这一行，只要暴露就是死路一条，背叛国家，这可不是什么小罪名，只要和你擦着一星半点，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包括联络，交易全部都是我亲自来的，所有的证据都会指向我，到时候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我就可以。”
“好。”
“嗯？”方律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妥协这么快。
但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得尽快下去，如果太慢，会让在停车场里等着的那个人起疑。
“总之，无论发生什么，安稳过一段时间就走吧。”方律缓步出门，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哪远就去哪。”
方晨怔怔看着自己的兄长离开，她咬咬银牙，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开始发布命令，虽然神色不安，但话语中不带一丝情绪。
“一组立刻去封闭车库大门，二组三组，和我一起去地下停车场，拿上武器，会有战斗。”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
地下停车场。
“让我打个电话，让我打个电话！”
车里方律的声音已有些声嘶力竭，徐川微微皱眉，拉开车门给了他一*，世界这才安静下来。
徐川顺手拉开手套箱，从里面拿出自己的几个弹/夹放在身上，关上车门，缓步离开车边。
几乎是下一瞬间，电梯“叮”地响了一声，从上面快步跑下来几个穿着各种服饰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上次被徐川打昏过的那两个监控室的西装男也在内。
他们网状散开，在停车场中缓缓搜寻。
又过一会儿，楼梯间上也响起了一片脚步声，从那里又跑下来十几个各式服装的武装人员，方律的妹妹方晨赫然在内。
她此刻手握一把袖珍手枪，第一眼就看到了徐川已经开出停车位的那辆银灰色大众。
“向那辆银灰色大众靠近，当心，提高警惕。”她朝对讲机里淡淡道。
所有人会意，缓缓向那边靠近，每个人都紧张万分。
像这种情况很少出现，方律的手下也只有这三组人，至于其他，都是不知底细的，都真正以为自己在一家软件公司上班。
而这些人，是方律和方晨兄妹的死忠手下。
“里面好像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人喊了一声。
“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是谁？”方晨微微一怔。
她话音刚落，下一瞬间，只听轻微的一声枪响，那个在车旁喊话的人背后中枪，晃了晃，朝前扑倒。
“在后面！在后面！”
人群顿时嘈杂一团，他们和陈光晖的那些保镖一样，虽然也许有点本事，但顶多也是退伍军人的水平，和平年代的普通士兵，和能打的普通人也差不了太多。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们虽然经过了不少训练，但第一次见血，难免惊慌失措片刻。
就在这个当口，又一声枪响，这次是从另一个方向打来的。一枪正中方晨旁边的一个保镖。
方晨瞳孔微缩，鲜血几乎溅到了她的脸上。
人群更乱。
“他妈的，人很多！”
“不是人很多！是这个人在移动！”
“我看见了！看见了！”
伴随着这句“看见了”，一阵没加消音的枪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地下停车场，方晨也跟着目光看去，没再顾及自己穿的是裙子，俯身找了身旁的一辆车，当作掩体，谨慎地观察那个方向。
没过多久，枪声渐渐停下。不少停在这里的车子被打得千疮百孔，但紧张的气氛却越来越浓重。
方晨握着手枪的纤手上缓缓沁出了冷汗，这家伙到底是人是鬼？
忽然，一道略显低沉的男性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好。”
那一瞬间，方晨只觉得自己整个脊椎似乎都长出了刺，真切体会到了“芒刺在背”的感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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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只觉得手腕一痛，手枪脱手。随后，一只铁般坚硬的手臂箍禁了她的脖颈，一股大力从上传来，她只得随着那股力道站起身子。
冰冷的枪口缓缓抵在额头上，方晨的一颗心缓缓坠落。
“先让你的手下停手。”徐川缓缓道，“这么打来打去，像什么样子？”
面对这些只知道一顿乱打，半点经验也没有的人，徐川连和他们对抗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住手……”方晨看着这群手下一顿乱跑乱打，而真正的敌人已经控制住自己他们还不知道，只觉得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丢脸不丢脸的问题。
“怎、怎么……”保镖们缓缓停下，看到这个方向，都怔了怔。
“你来的正好。”徐川淡淡道，“不如我们车里谈？”
——
开车带着方律兄妹缓缓驶走，朝扫尾人总部的方向驶去，来之前他给许磊打了招呼，确定叛国之后，把方律交给他，然后让许磊负责押运，去京城复命。
徐川已经把昏迷了的方律放到了后备箱里，毕竟昏迷的人躺在哪里都可以。
坐在副驾驶上绑紧手脚的人换成了方晨。
徐川看了一眼后视镜，摇摇头：“不用再扭了，一扭不开绳索，二，我对*这种事免疫。”
方晨怔了怔，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俏脸上微微一红，咬紧了牙关。
她无疑是很有料的，腰细腿长脸蛋好，换个人没准就经不住诱惑，只要经不住诱惑，就会凭空多出很多对方律兄妹有利的可能性。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她只能忿忿说这么一句。
“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是。”徐川回答得倒也干脆。
方晨怔了怔，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恐怕没多少男人会受得了有人对他说“不是男人”，尤其是说这句话的人还是个漂亮姑娘的时候。
“尤其是面对叛国罪犯的时候，我的感情比机器也多不了多少。”徐川淡淡道，“如果不是刚才你那些手下的表演太过滑稽，现在，我来之后地下停车场里出现过的人恐怕只有我们两个，还有后备箱里的方律活着。”
“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不怎么样。”徐川道，“我的职责已经尽到，接下来的事情不归我管。”
“律哥那么做，有苦衷的……我们——”
“每个犯罪的人都有苦衷，我抓你们也有苦衷。”徐川回头望了她一眼，“而我对你们的苦衷不感兴趣，我只在乎你们做过什么事。”
“你——”
忽然，后备箱里响起了碰撞声。
徐川失笑：“看来方先生醒了。”
方晨看着这个看起来平和中正，但骨子里冷血到了极点的男人，咬了咬下唇，终究放弃了希望。
“我能和律哥说几句话么？你在旁边听着也可以。”
“这个办得到。”徐川点头，把车子缓缓停在路边，“我不听也可以。”
车子停下的地方略显荒凉，徐川把手中手枪的弹/夹换上一支填满的，推门下车，把后备箱的门打开。
猛然见光，方律举起被捆着的双手在眼前挡了挡：“这……这是哪？”
“后备箱。”徐川伸手把他从后备箱里拉出来，推进车后座里，关上车门。自己则站在了一边，轻叹口气。
不管他们想搞什么花花肠子，徐川都有自信能把握局面。
如果不是没有确切证据，让徐川单枪匹马杀进万客银座从里面把这对兄妹抓出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何况现在？虽然他的听力受到了很大的损伤，但对付这种程度的武装人员，依旧绰绰有余。
老虎就算没了爪牙，仍旧可以轻松弄死兔子的。
即便走了高速公路，到盘龙山脉附近仍旧花了不少的时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天色将晚的时候，徐川才开着车缓缓驶进一处小村子。
盘龙山脉的旅游业虽然不算很发达，但不是说没有。在这里仍旧能找到一些小旅馆，条件都还不错。这个小村落由于临近高山，加上现在正值秋季的原因，凉爽得甚至有些寒意，还好徐川和陆飒的身体都够好，这才没着凉感冒什么的。
“还真挺冷的……”陆飒双臂抱在前胸，轻轻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温度大概是个位数了吧？”
“差不多，四五度的样子。”徐川点点头，他对这方面很敏感，这是一个狙击手的必修课，徐川的职业虽然不是狙击手，但一般的狙击手绝对没他更专业。
一个顶级特工，往往在大多数人各自最擅长的领域上，仍旧可以获胜。
陆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么准……这会儿五度，好冷好冷，等会找到住的地方得加衣服了。”
“今晚就在这住一晚。”徐川看了看地图，他们距离拍到陈俊国的那个小镇还有大概三四个小时的路途。
盘龙山脉很大，比大多数人想象中的还要大。如果要绕着整片山脉走一圈，要走的距离，恐怕足够从华夏这头走到另一头。栗子小说 m.lizi.tw开三个小时的车，这还算离他们近的地方了。
但搜索陈俊国总不能真的绕盘龙山脉找一圈，如果真想那么干，恐怕几年之内都搜查不完。盘龙山脉的村落城镇虽然稀疏，但算下来也有少说数百个，每天查一个地方就得查一年多，更别说还得算上路上的时间。陈俊国也不可能傻到翻山越岭来这边买菜……那张照片上的内容很清楚，大概是陈俊国拿着一个塑料袋，正在和路边的小贩讨价还价。
照片拍摄于一年前，现在想再查难如登天，但总好过什么线索都没有。
徐川把车停好，和陆飒拿起各自的行李箱下车。箱子里都是些不能被别人看到的东西，比如武器和掩护身份的各种证件，其他比如衣服工具之类，留在车上也无妨。
“一间房。”徐川提前把两个人的**准备好，和两张现金一起放在了柜台上。
这是家看起来说正规不正规，说不正规看起来也挺正规的旅馆，看起来是新开的。总之在这种小村落里，有这种地方已经堪称奇迹。
门口上有个木牌，上面是价格表，每晚的价格意外地贵，比起云州市的都要贵一些。栗子小说 m.lizi.tw
放下行李，徐川拉开最后一个衣柜的门，确认了一遍这个旅馆的安全。这几乎已经成了职业病，只要到一个新环境，准备停留一会儿的话，他总要找找看有没有针孔**或者**之类的东西。
这些动作有的时候有必要，有的时候没有，但做一遍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没有异常。”他长出口气，把身上背着的包放在床边。
“你等会洗澡么？”陆飒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换洗衣物。
“你先去吧。”
徐川站在窗前，伸手解开自己的衬衣领口。
盘龙山脉附近的小村落，其夜生活无限逼近于没有，就算有，也顶多是熬夜打打牌之类，根本没有什么酒吧夜总会之类的地方。在这里，天色一晚便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幽幽几朵灯火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各处。
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窗台上，站在那里打开电脑，把手枪拔出来放在旁边。
试着连了连网，但这里信号实在太差，即便徐川之前买了无线网卡也行不通。
“这里还真是藏匿的好地方……”徐川轻叹口气，伸手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合上，如果他自己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也许也会选择这里。他第一次来盘龙山脉的时候就是为了缉捕一群逃犯，虽然那些逃犯被封锁进了一片特定的区域，他和陆子扬仍旧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把他们缉拿归案。
在这种几乎和现实世界脱节的山村里，没有监控录像，没有信号，甚至没有什么电子设备。在这里，房间里的电器都少得可怜，这还是村里几乎算是最好的条件了，却连台电视机都没有。
没有监控录像意味着无法监视，没有电子信号意味着无法监听。这里是科技的黑*域，选择长住在这种地方的，除了对科技毫无依赖的人，就是对科技万分抵触或者恐惧的人。
陈俊国是哪种人？
他确认了一遍手枪的弹/夹和撞针，把它保险关上放在床头。没过多久，陆飒从浴室里出来，裹在大浴巾里的身子稍稍有些颤抖。
“水不热？”徐川怔了怔。
陆飒钻进被窝才松了口气：“不止是不热……根本就是冷水嘛。”
“天这么冷，着凉了怎么办？”徐川摇摇头，起身打开热水壶，烧上水，“等会儿喝点热水，不许感冒。”
陆飒感受到对方的关心语气，不由得浅浅一笑。
这种程度的冷水对徐川来说并不算多冷，这种还比不上冬泳的温度对于他来说，充其量不过是温水而已。徐川洗澡的速度就比陆飒要快得多了，他不过三五分钟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拿起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睡觉，明天还要赶几个小时的路。”他确认了一遍门链和窗户，钻进被子。
一道柔软的娇躯滑进他的怀里，陆飒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青年脸庞，想了想：“你好像一直心情不怎么好。”
“这么明显？”徐川笑笑，伸手环住少女的纤腰，把她和自己的距离再拉近了些。
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少女的俏脸微微一红，点点头：“也许别人觉得没什么，但我觉得挺明显的。”
“我不喜欢结局。”徐川轻叹口气，“但我们现在离结局越来越近了。”
“这不是刚开始么？”陆飒伸出纤手，轻轻从对方的后背上抚过，抱紧，“我们大概要过很久才能找到陈俊国，能不能说服他帮我们的忙还是一回事，他是不是还活着也是另一回事，重建潜力激发系统……又是一个很长的过程。”
“还有，你说的结局是什么意思？”她看着对方的双眼，轻声问。
徐川摇摇头：“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寻找陈俊国的第一步，当然是从那张照片拍摄的地方开始找起，虽然郑子萱已经做过了那一步，但她的进展毕竟在那里止步，如果要继续，依旧要从那里开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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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没到中午，徐川和陆飒就到了那个市集。这比起他们前一天落脚的地方要大，也要繁华一些。
但这里没有什么城管来抓，所以车开不进来，只能徒步过来搜寻，大切诺基停在了市场入口的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比想象中热闹啊。”陆飒左右看看，这里倒有点古装剧的感觉，路边甚至还有很多瓦房，有卖酒的，有卖菜的，有卖水果的……大多都是自产自销，在这里的人们虽然谈不上衣食无忧，但起码看起来安闲自在。
“就在这里。”两人又走了几步，在青石板路上站定。徐川左右看了两眼，确定了这个地方。
照片上的建筑和角度，和这个地方一模一样。在这种根本没有规划，全靠居民自己的地方，不可能有完全一样的地方。再巧合也不可能。
变了的只有路边店面的招牌，和照片中的人。
“这怎么找？”陆飒拿起手机，也确认了一下。找是找到这个地方了，但接下来从何找起？
“郑子萱用的办法是拿着照片挨个询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徐川四处看了看，“如果我们没有别的进展，恐怕也得用这种法子。”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办法。”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徐川叹口气笑了笑，“在这种地方根本没有监控给人查的。”
陆飒想了片刻：“公安局也没有么？”
“没有，至少这里没有。”徐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稍微远一点的县城里面有一个派出所，但在这里什么也查不到，除了地图上有这个地方的标记，这里连个在网上注册过的餐馆都没。”
“跟井镇有点像。”
“井镇……”徐川想了想，“你之前在井镇，是怎么获得这种消息的？”
村长住处。
问到这个地方花了点代价，但是不多。虽然这里的人们生活习惯和城市里的完全不同，但他们总都有一个共同点——认识华夏币。花了三张百元大钞，徐川轻松问到了村长的住处。
在这种地方，虽然天高皇帝远，连派出所都没有，但几千年来传承下来的制度依旧存在。
在这种人少但密集的地方村长的消息通常是最灵通的，谁家的鸡今天生了几个鸡蛋没准都能让村长知道。栗子网
www.lizi.tw但一年前的事情，就算存在电脑里也会忘了自己放在哪个磁盘，别说存放在脑中的记忆了。
徐川伸手敲了敲门。
“谁啊？来啦来啦！”
一道男人声音操着方言缓缓接近，过了一会儿门开，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大胡子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模样。
他看到徐川和陆飒的时候怔了怔：“你们找谁？”
“村长是住在这里么？”陆飒问，在外人面前，她的形态几乎可以像机器人那样转换，现在无疑是乖巧模式。
“我爹没在，喝酒去啦。”男人无疑都喜欢漂亮姑娘，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姑娘。
他好不容易把目光从陆飒精致得仿佛瓷娃娃一般的容颜上挪开，看一眼徐川，暗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徐川失笑：“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先进来吧，这会儿家里没人。”男人让过身子，让两人进去。
五分钟后。
徐川和陆飒身前摆了两杯茶，杯子是抗战片里常见的那种白色的搪瓷杯子，用车床轧一下，裹上油漆就做出来几十个那种。茶不是什么太好的茶，但胜在全是自制，纯天然，自带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看你们打扮，城里人吧？”村长儿子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手上清晰可见许多老茧，这是一双握锄头的手。
徐川把目光从对方的手心移开，点点头：“从云州来的，来这边找一个朋友。”
“找人？前一阵也有人来家里找人……你们是一起的不？”
徐川看了看陆飒，两人相视一笑：“是。”
看来郑子萱的想法和他们的想法想到一起去了，这也算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好消息是他们可能不用再问下去了，坏消息是，恐怕村长也不记得一年前的某个特定的人。提这种要求，本来就算强人所难。
“那就是了，你们怎么还分批来问？我爹知道的不都说了么？”
“可能还有些问题，想再问问。”徐川笑了笑，“当然不会白问，请放心。”
“没事没事，说两句话的事儿，有啥白问不白问的，没事！”男人摆摆手，“我爹上年纪了现在，多问问他问题没准还对脑子好，别到时候闹个老年痴呆啥的……”
“哦，忘了那个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铁虎。”男人道，“我爹差不多快回来了，每次都差不多这个点回来……等会你们有什么事的话，直接问他就行。”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几声砸门声。铁虎一拍大腿：“说着就回来了，听这动静，估计又喝多了……他妈的，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喝。”
“要不我们下次再来？”陆飒有点犹豫，她不是很喜欢和喝醉酒的人打交道，也许喝醉酒的徐川除外……
“没事，没事。”铁虎走过去开门，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扶进来一个白发老头。
老头看起来醉醺醺的，刚进门就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哎哟……这、这两位是？”
“问话的，城里来的。”铁虎道，“您喝水不？我去倒点儿？”
“不喝不喝……”老头摇头，晃几步一屁股坐在藤椅上，长出口气。
“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爹虽然上了年纪，记性可好了。”
“谁上年纪了？”白发老人抬头，瞪自己的儿子，“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你？”
“是是是……我先过去干货，您跟客人聊着。”这大胡子中年人看起来糙，没想到还挺孝顺。换成另一些娇生惯养的，别说老爹这么骂，他们别没事找事骂自己爹妈就算不错的了。
气氛有点怪异。栗子小说 m.lizi.tw
徐川和陆飒面面相觑，各自都有点尴尬神情。村长回来之后坐在藤椅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呼噜声总算是惊动了铁虎，他撩开门帘出来，也愣了愣，旋即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这次估计是真喝多了……”
“没事，我们明天或者晚会再来。”徐川摇摇头，起身，“不管怎么说，多谢款待。”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茶。
“嗨，这算啥。”铁虎摇头，“不然这样，你们留个电话什么的，等我爹醒了我跟你们说？”
“行。”徐川点头，从西装内袋里拿出记事本和钢笔，几笔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至于姓名，只留了一个“徐”字。
“徐先生是吧？”铁虎看两遍纸条，收起来，“慢走啊！我爹一醒就联系你！”
徐川点头，和对方握手：“麻烦你了。”
离开村长家，徐川和陆飒在市集上又转了转。
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碰运气找到点什么线索，但天上显然是不会掉馅饼的，他们别说找到什么线索了，如果不是徐川的方向感好，差点没找着之前车停着的地方。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要查私搭乱建，恐怕这整个村都得被拆了。
这个村子今天尤其热闹，似乎正是赶集的日子，徐川带着陆飒在这里逛了逛，买了点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和几套当地的衣物。穿着西装在这里招摇过市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好在陆飒和徐川都不是什么在穿衣方面有品牌强迫症的人。陆飒甚至还对融入当地的穿衣风格显得很兴奋……
两人在车里换好衣服，陆飒先看了看徐川，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由于盘龙山脉这里的温度比城市里要低，这里似乎提前进入了冬天，他们买来的衣服当然也是符合当地特征的。陆飒穿的是一件带了些碎花的小棉袄，徐川是一件军大衣……外加一顶绒帽子。
“笑什么？”徐川有点懵，自己穿这么一身就那么糟糕？
“没有没有……不习惯而已，看起来真的蛮像樵夫什么的。”陆飒收起笑容，但没过多久，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徐川郁闷，伸手捏了捏少女的小琼鼻：“自己看后视镜，我还没笑你呢。”
陆飒怔了怔，回头看后视镜，小脸上的神情慢慢垮了下来。
“怎么样？”徐川看着她的神色，忍不住笑了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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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笑！”少女俏脸微红，有些窘迫，“我说，咱们非得穿这个么？”
“融入当地这可是你的主意……”徐川耸耸肩，“买都买了，这虽然看起来没我们平时穿的那么精致，但都是人家亲手做的，保暖和质量绝对没问题。”
“好吧……看在你也穿着这种衣服的份上……”陆飒妥协，伸手把徐川的帽子摘下来玩了一会儿，“我们就在车里等消息么？”
“嗯，不住旅店了。”徐川点头。
她伸手把帽子扣回徐川的头上，细心地帮他戴正：“为什么？”
“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徐川拿出手机翻通讯录。
“没有啊，我还挺喜欢这儿的。”
“那个铁虎，不是个简单的村民。”徐川淡淡道。
铁虎的言行虽然正常、热情、淳朴，但其中总有些句子带着怪怪的味道。包括“您”，“请”、“先生”这样的字眼，虽然不能说是什么对话中的漏洞，但这毕竟不是一个普通的村民口中会说出的话。
即便是一个普通的村民说这些话，也会显得很生硬。但铁虎的语气中，似乎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反而是那些方言俗语显得有些刻意。
还有，这个地方的人，哪怕是村长的儿子，平时大概也很难用上手机这种东西。
“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点。”陆飒想了想，“但说明不了什么吧？”
“这只是稍微有点奇怪而已，的确算不上可疑。”徐川摇头，“引起我注意的，是他说之前也有人来问过。”
“不是子萱来问的么？”
“很快就能知道了。”徐川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一格信号，拨出了电话。
响过几声，接通。
“喂，我这里信号不太好，听得到么？”徐川说了两句，微微皱眉。这地方的信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把车窗降下，这才有了第二格信号。
“你之前在盘龙山脉这边的调查……”他点头，“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把车窗升上来，望着前面不远处熙熙攘攘的市集，沉默良久。
“怎么说？”
“去问村长的不是子萱。”徐川道，“子萱说她查到的东西都通过邮件发给我了，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而我们今天去村长家的时候，显然村长是对来问的人说了一些什么的。”
说完，他摇摇头，轻叹口气：“这也算我没说明白，只说来找人，如果拿出照片来，现在就能更确定。”
“确定……？”陆飒怔了怔，没反应过来。
“你以前那些小聪明都跑哪儿去了？”徐川笑着捏捏少女柔软的脸蛋，“我现在可以差不多确定一件事，在找陈俊国的，不止我们。”
“这不是显得你聪明么……”陆飒有点郁闷，“好不容易在网上学了很多和男朋友相处的技能，有一条就是不要显得太聪明啊，怎么到你这里行不通？”
“你这都哪里学的……”徐川怔了怔，“少看点这些东西啊以后。”
“不喜欢么？”
“倒不是不喜欢。”徐川摇摇头，想了一会儿，“算了，这方面我也算是新手，讲不来什么大道理。”
徐川虽然在旧扫尾人中接受了几乎所有领域的专业培训，其中当然包括怎么和异性谈情说爱。但那毕竟都是逢场作戏的课程，把那些东西生搬硬套在陆飒身上虽然并不是不行，陆飒想必也会很喜欢。
但两人相处，徐川觉得那些反倒没那么重要了。真正重要的，只有发自内心的举动。这种才有意义，才有价值。
陆飒噗哧一笑：“所以有时候多学习一下也有好处的嘛，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还等电话么？”
铁虎一愣，片刻没说出话来，旋即挠了挠头：“啊……啊！是啊，家里有点冷，今天得再买个厚被子去，没睡好没睡好……”
“这天确实挺冷的。栗子网
www.lizi.tw”徐川摇头笑笑，“尤其晚上。”
“是啊……成，正好我爹这会儿醒了，我带你们过去的。”他把手中的活放下，神色间有点尴尬，但他自认自己昨晚的动静神不知鬼不觉，天知地知只有他自己知，所以也没多想徐川话里的意思。
铁虎带两人走进房间坐下，村长家的条件总归要比普通村民要好一些的，里面还有个暖烘烘的壁炉，里面噼啪烧着柴火，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冬天的气息。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在城里是很难体验到的。
那个白发老头依旧坐在昨天那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刚点上火。
看徐川和陆飒到了，老头起身，动作矫健，看起来养生做的相当不错：“哎哟，你们来啦，我昨天喝多了……对不住对不住啊！”
“哪里话，这大清早的上来打扰，我们对不住。”徐川笑了笑，牵着陆飒在火炉边坐下，“如果宿醉的话，喝点蜂蜜水挺好。”
“蜂蜜水哪是我们这人家天天喝得起的……”村长摇头，“不说这些，想问啥说吧，我们这虽然穷，但有难就帮还是很骄傲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听着村长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的官腔，徐川失笑：“那麻烦你了，我们来这里是找个人。”
“找人……？前两天也有人过来说找人。”村长想了想，“你们认识？”
“可能是。”徐川点点头，拿出手机调出那张照片，指了指照片上的陈俊国，“我找他，那个人找的是……？”
村长看了半天，恍然状：“那是误会了，那人找的不是他。”
“无妨。”徐川笑了笑，“这个人，您有印象么？”
“这照片，啥时候照的啊？”村长磕了磕旱烟袋，往里面填上新的烟草，“他妈的，这小兔崽子就不知道给我买点好烟……点都点不着。”
“抽我这个抽我这个。”徐川掏了掏，拿出一包中华递给老人，“这照片是一年前的，差不多是一年前的这会儿。”
照片中人们的装束也是冬装，即便许龙不说拍摄时间，也能大概推算出来季节。
“哎哟，这是啥烟……？”
“城里的。”徐川笑了笑，把话题再引回来，摆出了一份十足的找人办事的诚意，“关于这照片……”
“这人，我没印象。小说站
www.xsz.tw”村长看了照片很久，摇了摇头。
徐川失望状，摇了摇头。陆飒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划动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不过我找人帮你问问吧，这村里只要有人记得，我就能给你找出来。”村长拍拍胸脯，“包我身上了！虽然一年前的事不好想起来，但架不住咱们这人爱帮忙啊？”
徐川点点头：“这样最好，大概需要多久？”
村长想了片刻：“一星期，一星期之内，不管知不知道给你个准话！”
“这么快？”
“这还真是你们来的是时候，等秋收完了，村里就都闲下来，到时候走街串巷也方便。”村长笑了笑，咧出一口黄牙，“就是在这呆一周，会不会苦了你们城里人？我们这条件毕竟不怎么好，要不……”
“没事，这没事。”徐川点头起身，“反正铁虎老哥知道我的电话，到时候打我电话就行，正好我还没来这边玩过，到处转转也不错，就当旅游了呗。”
“旅游好啊！旅游好！那我就不多留你们了，你们城里人一天天忙的很……”
又寒暄了几句，徐川带着陆飒离开。
他们花了几块钱，在一家农户那里买了份早餐带回车里。
“弄好了么？”徐川打开纸包，从里面拿起一张热烧饼递给陆飒。
“好烫好烫……”陆飒接过来，热烧饼在手里跳了两下。
她另一手拿着手机，在界面上再操作几下，点了点头，咬一小口烧饼：“好了，我已经连进了铁虎的手机，他接下来的信息和通话都能在我们的监控下。”
“好。”徐川点头，“接下来，咱们就等等看。”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去旅游旅游也不错嘛。”
“我也是这么想的。”徐川微微一笑，“总不能一直在车里。”
“真的嘛！去哪儿去哪儿？”
“记得我在盘龙山脉的那个私人别墅么？”徐川把空了的纸包折两下放到垃圾袋里，“咱们去那里等。”
这个村落离之前他们度假去的地方不远，这个不远只是相对的，从这里到那边，需要大概七八小时的车程。还大多是不好走的路，徐川把落脚点选在那里并不是为了舒适或者玩，最重要的原因是，在那里有一根常年畅通的网线，那是之前旧扫尾人在那边联通的，现在依旧能派上很大的用场。
这种几乎没有信号存在的区域，如果有一根网线，不说能占多少先机，至少不会让自己和陆飒失去联络。
去那里的东西也一早就准备好了，包括给那里发电机提供的燃油。
“真的么！”陆飒漂亮的眸子一亮，忽然伸手环住青年的脖颈，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下，“最爱你了！”
徐川失笑：“你就这么喜欢那里？”
“当然当然！一直都想再去呢。”陆飒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手套箱，“不过里面那个追踪器怎么办？”
“这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徐川摊手。
“……什么意思？”少女怔了怔，没听明白这句话。
“如果你没办法搞定它，我们肯定没法到那里去。”徐川道，“总不能把不速之客引过去吧？”
“唔……虽然有点麻烦……”牵扯到去盘龙山脉的梦想，陆飒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拉开手套箱，把那个粗糙的车辆追踪器拿了出来，“但问题应该不大。”
虽然这个车辆追踪器很简陋，但简陋的东西同时也有另一种特点，那就是更改的上限很低。
修改一部智能手机的功能，肯定比修改一部bb机的功能要容易。
但这种难度也只体现在麻烦与否上面而已，就眼下来说，他们有的是时间。
抵达盘龙山脉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山里的气温比之前的村子更冷，这里几乎已经是郑海市冬天的温度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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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盘龙山脉一如既往泛着淡淡的雾气，枝叶上挂着水露，更添了几分寒意。
“追踪器的信号现在在哪？”徐川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她正拿着手机看地图，另一手拿着那个车辆追踪器。现在上面的盖子被打开，里面的电子元件一览无遗，一看就是被改装过了。
“我改了几个东西，现在信号的话……我们已经到了云州市郊区了。”陆飒道，“再过一会儿就能到之前我们住过的公寓那边。”
“好。”徐川点点头，“在那边让信号停下。”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赵明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下公寓附近的监控。这对赵明来说小菜一碟，赵家也有一辆颜色一样的大切诺基，这倒是徐川之前不知道的。不过这样正好，等会把赵家那辆开过去停下就行。
如果公寓那边有异常情况，赵明表示第一时间通知。
“搞定。”徐川把手机锁屏收好，发动车子，朝盘龙山脉深处驶去。离他的林间别墅还有挺长的一段距离，到那里之前还可以开一段路程。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以后就呆在这里了么？”陆飒问，“好是好，但是和外面的交通不是很方便。”
“当时我和陆子扬来这里的目的，是把一伙流窜的通缉犯缉拿归案。把总部设在这里不是没道理的。”徐川摇摇一笑，“虽然去各个地方的交通不像城镇里那么方便，但其实没那么大的影响，徒步走一阵就能到车这里，但如果要在山脉里面行动的话，这个地方是整个山脉的交通要道，不管去哪里都很方便。”
“这样啊……”陆飒点点头，“你觉得陈俊国有可能住在盘龙山脉里面？”
“选择避世的人多少都有点偏执，对于一个偏执狂来说，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徐川淡淡道，“虽然盘龙山脉里面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自来水，没有一切生活所需的东西，但是对一个刻意追求这些的人来说，是个再合适不过的地方。”
如果说盘龙山脉周围的村镇是科技的灰色地带，在那里没有监控，信号薄弱。
那盘龙山脉里，就是科技的黑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这里几乎没有任何人类科技的覆盖，在这里根本不用担心被监控拍到，被窃听手机，被骇入电脑。
车再往前开了大约一两公里，手机上的最后一格信号也消失不见。
他们彻底进入了科技的黑*域。
——
再次回到这个林间别墅，上次来这里之后刚刚大扫除了一遍，也加了围栏，所以要打扫的东西也不算特别多，没过中午就已经全部收拾停当。要收拾的东西不多不少，把灰尘之类清一清，稍微修整一下发电机和电路就没问题了。
“被褥还有点潮，外面阳光怎么样？”
“不错，可以晒。”徐川朝楼上说了一句。
他刚刚把这里的电路都给检视过了一遍，网络也确认了畅通。在这个林间别墅，也许是整个盘龙山脉唯一一个有网的地方，当时旧扫尾人的工程在现在依旧牢靠，网速甚至比郑海市别墅还要快一点。但就算再牢靠的东西也总会因时间和环境损坏，上次来的时候还没什么事，这次淋浴系统出了问题。
把被子晒上，总算暂时消停下来。现在刚好是中午十二点出头，少了清晨的鸟鸣声，整个山谷一片寂静。
正如徐川之前所说，他们在这里的位置非常好。虽然并不算盘龙山脉的正中间，但是四通八达，想要爬到哪个山头上都很方便，几乎不用绕路。
“接下来要怎么做？就在这里等着么？”陆飒在徐川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接上网线。
“这几天在山里转转，也许能找到什么。”徐川道，“接下来的一周，先把附近的这几个山头给搜索一下，等村长那边的消息，如果在他那边找不到什么进展，我们就得做长期搜索的打算了。”
毕竟所有的线索都停在了那个村庄，如果没法在那里得到新的线索，就得做地毯式搜寻的准备。到了那会儿，大概也得让扫尾人里的其他人过来一起，地毯式搜寻毕竟是个体力活。
在这里的时间转眼即逝，虽然这里的生活节奏无限逼近于零，但他们毕竟有很多事要做，每天都要走几十里的山路。
而且是根本不能被称作路的山路，在这里没有居民，当然也没有路的存在。就算是进山打柴或者打猎的人，也只是在盘龙山脉外围活动。会进到深山里的，不是偷猎者就是流窜的罪犯，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往里面走。
在这几天的搜寻里，徐川又找到了以前和陆子扬一起巡山的感觉，当时那些流窜罪犯躲在深山里，由于他们火力太猛，而且训练有素，普通部队进山搜寻很容易造成相当大的伤亡，所以旧扫尾人派出了徐川和陆子扬，他们就在包围圈里展开了地毯式搜寻，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最终才找到了那些人的蛛丝马迹，随后各个击破，一举歼灭。
这种每天走几十里山路的搜索，总让徐川想起一种在岛国特有的苦行僧修行方式，千日回峰行。
顾名思义，千日回峰行要在近1000个日子里，每天拜访指定的圣迹，包括佛、菩萨、神、巨树之类，而且走的大都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完成这种修行要走上大约四万公里，绕地球一周。风雨无阻，只要有一天没走下来就相当于修行失败。这还不算这个修行最为艰难的阶段，最艰难的是最后的“入堂”阶段，在这个阶段要九天里不眠不卧不饮不食，总的来说，这是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修行。
现在，徐川和陆飒就在做类似的事，只不过要找或者拜访的并不是什么圣迹，而是关于一个人可能会留下的任何线索，草木折断的痕迹，火堆，帐篷扎过的痕迹……
但他们一无所获，这种本来就相当于撞大运的搜寻方式，徐川本来就没对它抱太大的期望。栗子小说 m.lizi.tw
“今天还是什么都没找到……”两人回到林间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在晚上是完全无法进行搜索的，他们搜索的毕竟不是什么一眼就能看到的大东西，甚至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些非常细微的线索。
但即便是这种非常细微的线索，他们仍然一无所获。所以黑夜和白天不同，在晚上，哪怕打着手电，就算扛着一台探照灯，搜索这些东西仍旧没有可能，即便以徐川的视力也没法做到。
“差不多到了一周之约了。”徐川道，“明天大概电话就会打过来，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全新的线索，如果这个村长知道的东西也不多的话，我们就得继续地毯式搜寻。陈俊国在盘龙山脉附近生活过是肯定的，不会有人闲着没事路过一个地方去买菜。”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么大的山脉，地毯式搜寻的话要搜到什么时候去啊？”
“不好说。”徐川道，“如果大家全员出动，一年之内就能把这里找过一遍，但到了那时，金伦加的潜力激发系统虽然完工不太可能，但肯定也已经开始着手建造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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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能有消息吧……”陆飒把热水壶里加满清水，按下开关，“燃油也不是很多了，如果要在这里长住，我们还得再去城里买一点回来。剩下的量大概只够三四天的发电。”
“嗯。”徐川点点头，出门检查了一遍围墙的栅栏，回来把门锁好，“过两天咱们去买点回来，顺便买点新的管子，把淋浴系统给修好。”
淋浴系统出了问题，短时间内没法修好，一开始觉得这问题也不算特别大，顶多不方便一些而已。但到了现在徐川才感受到这不方便到底有多不方便……他们这几天每天进山搜寻，走回来之后没法洗个热水澡，这无疑不是什么好消息。
“腿疼。”陆飒浅浅一笑，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笔直的双腿伸出，望着徐川。
徐川笑了笑，伸手替她慢慢揉捏。这已经是这几天的惯例了，每天进山搜寻完毕之后，陆飒都会要求徐川替她做个小按摩，捏捏腿揉揉脚什么的，徐川对这方面也算有了解，之前的训练包罗万象，按摩这种事情自然也没落下。刚开始陆飒还觉得让他随便按一下就可以了，但是体验过一次之后就缠上了他，非要每晚都来一次才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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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按了按，徐川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号码，朝陆飒点点头，这正是铁虎的号码。虽说盘龙山脉里面没信号，但是在林间别墅显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先泡泡脚。”徐川起身，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有消息了？”他朝电话那边道。
陆飒拿起烧好的热水壶往盆里加了热水，除掉鞋袜，把一双莹白如玉中带些汗渍的小脚慢慢放了进去。俏脸上顿时露出了舒爽的表情，走了一天山路，能有这种享受也算不错。在这里，似乎所有人的需求都会被降到最低，任何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到的事情，在这里似乎都会变得美妙起来。
“有了有了！我出马你放心啊！”
打来电话的虽然是铁虎的号码，但是打电话的人是村长。
“您说。”徐川笑了笑，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坐下，伸出另一只手替陆飒洗脚，手中的脚掌仿佛调皮的小鱼一般滑嫩，实在令人爱不释手，在之前他一直觉得古人对女人的脚有一种近乎偏执和变态的爱，但现在他才有了切身体会，这种东西的确是不经历不知道的。
陆飒低头望着那个轻轻揉着自己脚掌的青年，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和两抹淡淡红晕。
这种生活，正是她一直梦想着的。甚至是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她要的，只是这种生活而已。但在他们的世界里，这种生活简直无法触及，徐川每天睡前都要在枕边放一把只差开保险和扣扳机就能射击的手枪，在这点上，她虽然从没说过什么，但总觉得有些心疼。
这个男人，似乎从始至终就没有彻底安稳下来过。这些年里，他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让自己安心，高枕无忧。而他却在每个晚上，在枕边放一把手枪，小腿上藏一把匕首，即便在睡梦中也做好了随时暴起伤人的准备。
他就像一头独狼，一头随时都会遭遇致命威胁的独狼。即便在他们确定关系以后，徐川在她的身边，也只是睡的稍微安稳一些而已。
这并不是什么被害妄想症，也不是什么偏执。而是他真正经历过那些危险，真正见识过真正的阴暗面，知道他们所处的世界其实并不安全，时刻隐藏着危险。
但这种安全，换来的是什么？
虽然徐川看起来已经百分百的适应了这种生活，但陆飒最喜欢看到的，还是这个男人在自己枕边安详的睡颜。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百大不可思议的景象这种权威排名，这个男人的安详睡颜大概能名列前茅吧？
胡思乱想、回过神来之后，徐川的电话已经打完了。
青年拿起一条毛巾，细心地把少女小脚上的每一滴水珠擦去，抬头笑笑：“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她怔了怔，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高兴的是事情总算有了进展，难过的是，眼下的生活，似乎又要烟消云散了？
这一切，都是虚无的梦而已，只能短暂存在么？
她不想醒。
“他虽然没说，但是从村长的话里，能有很多信息。”徐川在打电话之前就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他按下播放键，把手机的媒体音量调成功放。
村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响起，这是单方面的录音，里面并没录制徐川的声音。
“这几天走街串巷，问了好大一圈，都没人有印象啊，这一年前的一个人，还不是我们村的，这太难查了。”
“但也算不上啥没收获啥的，村头有家人的儿子说，他老子见过这个人，还有印象。但他老子俩月前刚入土，恐怕没法查。”
徐川不太喜欢他这种目光，清了清嗓子：“我们在找一个人，听说你们这边了解情况，所以来问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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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找这个人不是？”青年的目光瞬间缓和下来，伸手从屁股兜里摸了摸，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前几天全村人都发了这么一张照片，问有知道的没，是你们发的？”
“呃，是。”徐川看了一眼那张印得并不是很精美的照片，没想到村长办事这么简单直接，直接去把自己给他的那张照片又印了一堆出来。
“进来说进来说。”青年伸手把门的角度拉得大了点，朝屋里又喊一声：“滚出去！老子有正事！”
过了片刻，一道妇人身影气呼呼地从里面冲出来，看都没看徐川和陆飒两个人，从他们身边一挤就走了出去。
“臭婆娘……给脸不要脸。”青年小声骂了一句，回头，“进来进来，别管她，死了才好呢，他妈的。”
“闹矛盾了？”陆飒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啥矛盾不矛盾的……不提了。”青年也没做什么请进的表示，转头朝屋里走，“进来门带上啊。”
徐川回头把门关上，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茅草屋。栗子网
www.lizi.tw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这里也不过分，除了日常最最最基本的那些生活用品，其他东西在这里一概没有，连洗漱用品之类的都没有，估计上厕所还要跑出去随便找个地方，在这种家庭里，倒下一个顶梁柱，那可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事儿。
“我叫石大力，喊我大力就行，我这没啥招待的东西，见笑啊。”石大力没有什么见笑的意思，大咧咧往破桌旁边一坐，“你们想从哪听？”
“照片上这个人。”徐川指了指，“知道什么说什么就可以。”
“哦，他啊？我知道的也不多，一年前我老子还在的时候，这人来我家住过几宿，临走还留了条烟，所以我记得清楚。”石大力看了一眼，“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老子可能知道，这是他从山里救回来的，就回来的时候都快不行了，身上两处枪伤，送到医院里才捡回一条命，然后又回来住了一阵才走的。”
徐川捋了捋思路：“先救到你家还是医院？”
“肯定医院啊！”石大力道，“从山里拉出来，然后去借了辆拖拉机给送到城里医院去，然后又回来住的，至于我老子怎么碰见他，怎么救啥的，我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在我家住过，留了条烟。栗子小说 m.lizi.tw”
“别的没了？”
“没啦！还问啥不？”
“他从你家离开是什么时候？”陆飒忽然问。
石大力对美女的包容比徐川想象的还要大，他看向陆飒的时候，一张年轻的脸都能笑出褶子来。
“哎哟，这我可记不清啦……”石大力嘿嘿笑着摇头，徐川怎么看怎么想揍这小子……但现在这可以说是目前的唯一可能知情的人，所以还得忍耐忍耐……
陆飒也不生气，浅浅一笑，石大力眼睛都看直了。
“能不能再想想？因为这对我挺重要的。”
一听这事对美女重要，石大力琢磨着搜肠刮肚也得说出两句来，当即开始苦思冥想。
徐川失笑，回头看了一眼少女，看来在这种时候，还真得她出马。那句“对我很重要”非常巧妙，如果是“对我们很重要”，可能这位石大力仁兄就没这么上心了。
“差不多是一年前的……十一月吧……要么就是十月，要么十二月十一月，反正……”
“确定不确定？”
“不确定。”石大力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要不然咱们换个问题的？这实在记不住了，在这过日子谁记这个啊？就知道天冷了穿棉袄天热了穿短袖。”
心真大……徐川摇头，想了想：“那换个问题？”
“换个问题换个问题。”石大力铁了心想出出风头，连连搓手一脸期待。
“他在你家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他离开以后会去哪儿？”
“这不知道。”石大力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那会儿在家忙，天天没怎么跟他说过话，都是我老子跟他交流，一天天的……不过有地方有点奇怪啊，你想知道不？”
“想啊。”陆飒接话。
“你想啊，这家伙，一看就是个城里人是吧？”石大力伸手点了点照片，一脸神秘状，“不说别的，是不是乡下人这点，我石大力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的。”
“是。”徐川点头。
“一个城里人，在深山里被枪打了两枪，让我老子撞见，送进医院里。”石大力道，“先不说这人为什么被枪打，光是他去了医院，病好了之后还跑回来，这点就很奇怪了对不对？”
徐川点头，唇角泛上些许笑意：“你继续说。”
“你想啊，咱们这山沟沟的地方，要啥啥没有，干啥一个城里人伤好了还要跑过来？还有，他一出手就是一条好烟的，还是个有钱的城里人，一个有钱的城里人，跑山里干啥？还挨了枪子？这都说不通啊。”
“是有点说不通……”
听石大力秀了半天推理能力，徐川和陆飒在大概中午的时候离开了这间小茅屋，谈话中石大力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完之后还替人分析，简直是情报工作者的楷模，比以前那些只给人名别的什么都不给的旧扫尾人情报机构还靠谱。
“你觉得怎么样？”陆飒坐回车里，笑着看了一眼徐川。
“我觉得……”徐川摇头苦笑，“你的魅力很大，这是其一。”
少女俏脸微微一红，旋即一副颇为自得的神态：“那可不？你要是不要我，有的是人要呢。”
徐川干咳两声：“第二，他分析的虽然一团糟，也很浅显，但说得对。”
“我也觉得大力分析的有理有据的。”陆飒点头。
“怎么这么快就叫上大力了？”徐川有点郁闷，“我吃醋了啊？”
“别吃别吃嘛……”陆飒看对方似乎真的有点吃醋，神色飞扬，伸手拍了拍青年的头，“逗你的逗你的。”
回到车里，陆飒没看徐川，专注地操作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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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轻敲回车键：“完成，连接上**了，你觉得这个医院有问题么？”
“不好说。”徐川摇头，“总之，他和石大力肯定有一个在说谎，现在我们要确定的是，那个说谎的人是谁。”
石大力说他父亲开着拖拉机，带着陈俊国来城里的医院治疗枪伤。但这里的医院并没有任何和枪伤或者陈俊国有关的记录，连刚才那个老医生也那么说。
徐川戴上蓝牙耳机，静静地听着那边的情况。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么？”陆飒对着后视镜整了整自己的头发。
“如果短时间内没情况，就不在这里等。”徐川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旅馆，“山脉别墅里面的淋浴系统坏了，既然没法修，在这里洗个澡也不错。”
“对对对。”这么久没能洗澡对于爱干净的陆飒来说简直称得上折磨，“那我们快去好了，反正离医院也不远，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好。”徐川想了片刻，点点头推门下车，拿上自己和陆飒必须拿的那些行李，朝旅馆走去。
这里的住宿条件虽然和酒店差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好歹有热水可以洗澡，现在的陆飒比任何时候都要容易满足，拧开水龙头有热水下来的时候，就差没感动到流泪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徐川听着陆飒在里面欢快嬉水的声音，忍不住笑出声，这丫头，刚认识的时候那么鬼灵精，现在看起来，倒像个根本没长大的小姑娘。
他打开陆飒的笔记本电脑，忽然有点好奇她之前一直说自己查过的那些东西。
好奇心驱使，徐川点进了陆飒的浏览记录。
很快，网页的浏览记录在屏幕上显示出来，他们用的电脑都是配置相当高的，所以运行速度非常快。
“……”
徐川翻了几页，很快翻到了之前陆飒闲着没事的搜索记录。
过了二三十分钟，少女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徐川在自己电脑前操作，小跑过来钻进青年怀里。
看到屏幕上的东西的时候，陆飒微微一怔：“……你看什么呢？”
“之前因为你总说在网上查到的这个那个，我有点好奇。”徐川额前挂着三条黑线，继续翻记录，他已经翻了二十分钟，仍旧没翻到头。
“哎呀……别翻了别翻了……我们去睡觉好不好？”陆飒俏脸发烫，伸手想关电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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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眼疾手快，一把拦下她伸出的双手，一只手刚好把少女两条纤细的皓腕握住。
“什么叫——如何取悦自己的男朋友？”徐川笑着点开那条浏览记录，这条记录与下一条之间间隔了五分多钟，看起来是她仔细看过的。
“……别翻了好不好！”陆飒只觉得自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好像没什么好害羞的，但是这种情况也太……
“好好好，不看这个，下一条……”
好不容易能欺负到一次陆飒，徐川决定不放过这个机会，在之前，都只有这个小魔鬼欺负自己的份儿……
“……”陆飒觉得靠自己这个小身板是没法强行阻止对方看自己的浏览记录的了，“你偷偷看也就算了，光明正大的拉着我自己看是什么意思嘛……”
“好了好了。”徐川笑笑，低头吻了吻少女的耳垂，关掉浏览器，把她拦腰抱起。
这会儿才看清少女的神色，她一张俏脸早已红得像苹果似的，看对方看她，张口在徐川脖子上咬了一下。
“就知道欺负我。”陆飒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看他。
徐川把她在床上稳稳放下，走到窗边，把窗帘稍稍挑开一个小缝，朝外面看了一会儿。
“不过话说回来，你查了这么多好像的确不是没有用。”他放下窗帘，把手枪从腰后拔出来放在床头。
陆飒把头伸出被子一点，嗔了青年一眼：“是吧是吧？在网上学习一下进步还是很大的。”
“是啊，但是我刚才还看到你搜索了好多关于**的东西……你喜欢那种么？”
“你还说！”陆飒俏脸又红了几分，抓起枕边的另一个枕头朝青年丢了过去。
徐川稳稳接住，心情不由得更好了几分，陆飒的娇羞神态，好像永远也看不腻似的。
洗过澡，在床上躺下。
“继续刚才你说的那个，之前不是说要把没试过的东西都一起试试么？”陆飒想了想，神色认真了些许，“这当然也算没试过的咯。”
“你是说s……”徐川后一个字母还没说出口，一只纤手忽然伸出，拦住了他“m”的音节。
少女俏脸发烫：“别说出来别说出来……”
毕竟是她查的，如果被人误会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嗜好，那就不好了……
“怎么，你自己查的还不好意思让我说么？”徐川笑着把被子里的那个柔软身子抱进自己怀里，“我又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难道你有这种嗜好？”陆飒怔了怔，旋即神色有些尴尬。
徐川额前拉下三根黑线：“怎么可能？除了在生活经历和身体素质这些方面，我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
“没关系……就算你真的有这种嗜好……我也会努力让自己适应的。”
“……真的没有。”徐川无奈，伸手捏捏她的小琼鼻，“别胡思乱想啊。”
“知道啦知道啦……”陆飒噗哧一笑，“总算也找回点场子了。不过话说回来，哪次我们试试看啊？网上都说很刺激的。”
徐川失笑：“是你自己很想试试看才对吧？”
“是又怎么啦？”陆飒娇哼一声，看起来打算硬着头皮顶到底，“不过那大概也要等到我们真的都没有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才行，好像还需要很多专业的工具，不然大概会受伤的吧？”
徐川平躺，望着天花板想了片刻，回头看了看枕在自己臂弯里的陆飒：“其实没有那些，应该也可以试试的。”
“啊？”陆飒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怎么……”
“确定想试试看么？”徐川侧过头，笑着看她。
陆飒望着青年的神色，虽然莫名其妙有种危险的感觉，但还是不能自制地点了点头。
这种危险又兴奋的感觉无疑是一种致命的毒品，陆飒点过头之后，很快就后悔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徐川伸手把她的身子调整成背对上方的样子，伸出手抬起，拿捏稳了力度，朝少女完美后腰曲线之下的小翘臀上拍去。
“啪！”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出的时候略显沉闷。
“啊！”陆飒没想到对方突然来这么一手，吓了一跳。徐川的力度恰到好处，说痛也没多痛，受伤也不可能，但也绝对不算多好受。
刚以为大概要结束了，但对方的手又拍了下来。又一声清越的脆响传出。
“别继续了别继续了……”陆飒只觉得一阵阵难以言明的感觉从自己的肌肤上不断传来，身子不禁渐渐热了起来。
这么一想，她脑中忽然一怔，难道自己真的有这种潜质……现在自己不是应该生气才对么？
徐川并没理会她的请求，又轻轻打了几下，才把她已经柔弱无骨的滚烫身子抱回怀里。
“感觉怎么样？”他笑着问，伸手轻轻抚了抚之前自己打过的地方，这种弹性又柔软的触感令人爱不释手。
这么形容也不太准确，准确的说，她身上的任何地方都让他爱不释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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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样……”陆飒咬着下唇，眼中泛着些许雾气，但身子的奇怪感觉不停侵蚀着她，像是还在期待什么似的。
她看着近在咫尺，还在微笑的那张青年脸庞，只觉得这笑容有点可恶……今天的徐川好像特别喜欢欺负自己，不光是硬拉着自己一起看浏览记录，还是刚才的……
忿忿哼了一声，她纤手环住对方的脖颈，献上自己的唇瓣。
“这次我在上面。”一吻约莫三五分钟，待得两人的呼吸都渐渐加快，她缓缓抬头，漂亮至极的眸子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轻咬下唇望着对方。
徐川目光柔和任她动作，笑着问，“今天你好像突然变大胆了很多嘛？”
“呸，我一直很大胆的好不好？不然能跟着你这种危险分子整个华夏到处跑么？”
“也对。”徐川点点头，只觉得她坐在自己小腹上的那一丛早已温暖湿润，“今天怎么忽然想这样？”
“网上学习的呗。”少女浅浅一笑，“还有，我也蛮想体验一下，你之前在上面是什么感觉。”
“怎么样？”
“很好啊，这种征服别人的感觉蛮有成就感。”陆飒轻笑，“但果然还是在下面会省力很多……”
纤腰微抬，伴随着她情难自已的一声轻吟，两人渐渐合二为一，盈盈一握的纤腰慢慢动了起来，
少女眸中柔媚顿时更盛十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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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徐川慢慢起身，拿起床边放着的那台笔记本电脑。**还在平稳运作，所有音频文件都被不断传递过来，到了现在，已经有几十段不同时间段的录音被分段传来。
陆飒已经睡着了，大概是有点累着了，这毕竟算是个体力活……
看了看上百分钟的录音，徐川神色不变，戴上蓝牙耳机，和电脑连接好，开始听之前的录音。
这么播放可以调速率，用二倍速的话，很快就能赶上现在的进度。
前面十几段都没有特别的东西，全是一些衣袖的摩擦声音，和清嗓子，倒水喝水的动静。还好陆飒自制的这种**有随时保存录音的功能，如果是那种市场上有卖的那种低级**，那保不齐就得二十四小时戴着耳机守在这里。
他手掌轻抚触摸板，打开了第十七段录音。
又几分钟平平无奇过后，忽然有震动声响起，旋即传来了说话声，似乎那个大夫接了一个电话。
徐川目光微微一凝，把播放速率从2调成1。
“没问题，我这边已经见到他了。按之前说好的统一口径。嗯，好。我那份什么时候给我？”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这个穿白大褂的家伙，看起来也没那么老实嘛。
“哎呀，放心放心，不就是说我们这里根本没有接过枪伤病人么？不过你们那边怎么搞的？怎么这么快就查到了我这里……？好，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徐川又听了接下来的几段录音，都没什么特别。他想了想，伸手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少女。
陆飒轻声嗯了一下，没醒。
他失笑，伸手捏了捏少女的小鼻子：“醒醒，有点东西得让你来帮忙。”
有点喘不过气，陆飒总算慢慢睁开眼：“怎么了……？刚才好累，我怎么睡着了……”
徐川没好意思说之前她伏在自己身上睡着的事儿，摇摇头：“这种体力活下次果然还是我来的好。”
“同意……突然觉得男性好辛苦。”少女吐吐可爱的小舌头，起身把雪白的下巴放在青年肩上，一起望着电脑屏幕，“怎么啦，听到什么了么？”
“嗯，听到了一个电话，可以查到来源么？”徐川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已经找到那个发号施令的人了。”
“我试试看，挪个地方给我。”少女伸出柔软如玉的脚轻轻踢了徐川两下，“让专业的来。”
徐川伸手把少女抱进了自己怀里：“这样就可以，vip专座。”
“贫嘴……”陆飒俏脸微微一红，伸手把略显凌乱的鬓发绾至耳后，“就是这段录音么？”
“嗯。”徐川担心她着凉，伸手把自己的衬衣拿过来，披在她白皙裸/露的肩上。
“这才是我体贴的男朋友嘛。”陆飒随手扣了几个扣子，“等下奖励你哦。”
“什么奖励？”徐川看着少女葱根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
“就不能保持点神秘感么？”她狡黠一笑，敲动回车，“搞定……哎？”
“怎么了？”徐川微微一怔，他虽然看不太明白陆飒刚才在电脑上操作了些什么，但屏幕上弹出的那个错误窗口还是看的明白的，看起来她的追查出了点问题。
陆飒正了正身子，神色也认真了些。但她的认真表情并没持续太久，很快变得有些怪异。
徐川在背后，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至于陆飒为什么神情怪异，他显然也是知情的……因为少女一直坐在他的怀里，刚才正身子的身后难免挪动擦碰，这一下，徐川小腹下方顿时又有了抬头的趋势，而他们贴的很近，当然能被陆飒感觉到。
“还真是喂不饱你……”陆飒摇摇头，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继续尝试追查那个电话号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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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没办法的，生理反应。”徐川一本正经，这方面的控制恐怕没人能做到，能控制这个，离可以直接控制自己的心跳大概也差不远了。
“跟它说一声别着急……等会儿再好好陪它玩。”少女望着荧屏，伸手轻轻拍了拍身后顶着自己的那个坏东西。
陆飒再敲回车，这次在中间多加了几个步骤。
依旧是错误提示框。
“为什么？”徐川微微皱眉，他虽然没法控制自己的本能反应，但控制自己的思绪是完全没问题的。如果没这种能力，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恐怕早就迷失在各种各样的灯红酒绿里了。
少女又试了两次，摇了摇头，放弃了尝试。
“只有一种解释。”陆飒道，“这个号码是匿名来电，这种技术虽然不算多复杂，但是掌握它的人很少。”
徐川点了点头，匿名来电这种东西，他只在hkr的人、陆子扬和陈廷寥寥这几种人身上见过，只要是牵扯到匿名来电的人，身份都不会太简单。
“对了，通话内容是什么？”陆飒转身，摘下徐川戴着的蓝牙耳机给自己戴上，点开那个音频文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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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听完，她想了想：“看起来这个医生之前在说谎，而石大力说的是实话。”
“看来还是你的魅力够强。”徐川失笑，把怀里的少女抱紧了些，“这下就水落石出了，他们每人都被安排好了说辞，只等我们去问，但其中石大力说漏了嘴，让我们第一时间就查到了这里。原本他们的计划可能是相当稳妥的，如果我们没信石大力的话，通过其他手段查到这家医院，再让这个医生出面。”
“接下来怎么办？”陆飒伸手轻轻拨弄着顶着自己的东西，不禁低头看了看，噗哧一笑，“它好像憋的有点急了？”
徐川也有点尴尬，他很少在人前表现出难以自控的形象。虽然眼下的情况是正常不过的现象。
“你也会尴尬么？”陆飒纤手巧妙地在青年小腹下动作着，扑哧一笑，“让你今天欺负我，非要我跟你一起看浏览记录，总算让我找回点场子了吧？”
“……我错了我错了。”徐川表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腕表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晚了，**里没有其他任何动静，大概是下班了，白大褂挂在了办公室或者更衣室里，得明天才能继续调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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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不是……我们还有一整晚的时间？”少女缓缓贴近，伸手解开了自己身上宽大的男式衬衣，“想要就直说嘛？想不想想不想？”
“想。”
“想着吧你。”陆飒矫捷地脱出青年的怀抱，两步跑到大床的另一边，吐吐小舌头，朝徐川狡黠一笑“让你刚才欺负我。”
第二天。
徐川牵着陆飒去前台退了房，前台的收银员看了看少女稍微有些蹒跚的步伐，神色有点怪异。
以陆飒的观察力，当然第一时间发现了收银的异常神色，当即狠狠捏了捏青年的手掌，从牙缝里往外挤声音：“都怪你。”
“怪我什么？”徐川一副无辜神色。
“你……”少女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现在龚医生还没上班，我们起这么早干嘛啊？”
医生姓龚，叫龚林。昨天追查的时候，沿着手机号码很轻松就能查出他的名字来。
“来得早总有好处的。”徐川和陆飒坐在车里，慢慢吃着面包牛奶。
等到七点四十左右，徐川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路口，忽然微微一怔。
不远处的路口，一道身影骑着一辆自行车，慢慢悠悠的骑了过来，车把上还挂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包子豆浆，大概是早餐。
“龚林？”陆飒看着那个身影停车锁车进医院，又回头看了看徐川，“怎么了？这么出神。”
“没有，我想错了。”徐川摇摇头。
“什么想错了？”
“他是骑自行车来的。”徐川道，“想到什么了没有？”
“没有……等等。”陆飒也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
“他是骑自行车来的，证明经济状况并不是很好，在这个县城里汽车虽然少，但绝对称不上稀有。他如果收了别人的好处，一定不会骑自行车，至少也得换台电动车吧？”
他查过龚林的住址，龚林住的地方离医院有三四公里的路程，这个路程虽然并不远，但是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也挺费劲的。
“但是他在说谎，如果不是为了钱，那能是为了什么？”陆飒摇摇头，“一下就想不明白了。”
“想知道这个也容易。”徐川推门下车，“去问问就知道了。”
门诊病房。
这整个医院似乎就只有三个医生，今天除了龚林还来了另一位，医院规模很小，就连办公室也都是同一间。
“又是你？”龚林抬眼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前的徐川，低头继续看今天的报纸，“我知道的不是都说过了么？”
“我有理由相信你没说全。”徐川微微一笑，摘下自己耳朵上戴着的蓝牙耳机递给对方，“戴上听一下，我觉得我们得私下谈谈。”
“有这个必要……？”龚林怔了怔，但还是伸手接过了蓝牙耳机戴上。
过了一会儿，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你窃听我？这是犯法的。”他的语调略微有些心虚，但仍旧强硬。
“我是执法部门，当然不会知法犯法。”徐川淡淡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合法范围内的，如果有问题的话，欢迎检举。”
龚林年过六十，即便地处偏僻，也绝对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他看了青年半晌，点点头，语气苍老了几分：“好吧，咱们得换个地方聊。”
徐川微微一笑，接过对方还回来的蓝牙耳机放回西装内袋里，起身。
“我出去有点事，有病人的话……”龚林回头对一个年轻一些的医生打招呼。
“没问题，您去吧。”年轻医生的语气神态满满都是不加掩饰的敬仰。
徐川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走在前面，带着龚林离开了医院。
他和龚林一起坐进大切诺基的车后座。小说站
www.xsz.tw龚林左右打量了一下这辆车，神色间的戒备更重了几分。
“你是哪个执法部门？怎么开这样的车？”
“我们的任务需要隐蔽。”陆飒回头朝龚林甜甜一笑，“龚医生早安。”
“早……”看到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子，龚林神色间的戒备才放下了些许，“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不实实在在的交个底，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们的身份当然不方便透露，不然也不会用这种隐蔽调查的方式了。”徐川淡淡道，“但透露一点也没问题，我是国家机关的人，你知道这一点就可以，而我找你有什么事，你显然心里也是有数的，但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不说实话？”龚林虽然略显慌乱，但并无惧怕模样，他轻哼了一声，“肯定是石大力那小子大嘴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迟早死在女人身上。”
看到这两个人，他心里大概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徐川微微皱眉，他不喜欢别人这么说陆飒，虽然龚林并没提及，但他能听出其中的一些隐晦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我想听你的实话。”徐川望着老人，“我看得出您是一个好医生，所以不要让我为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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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医生？”
“从你同事的目光中看得出来，还有你今早是骑自行车从三点二公里外来上班的，这种勤俭的风格值得大家学习。”徐川微微一笑，“但是诚实守信这一点，恐怕您得多学学别人。”
龚林看了徐川良久：“你窃听我，追踪我。你什么都知道了，怎么还来问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是关于你的一些事而已，但关于我想找的那个人，我到目前依旧一无所知。”徐川轻叹口气，“龚医生，我想知道的很简单，他在一年前，到底有没有来你这里治疗过？”
“你都猜到了，还需要我说么？”
“需要。”徐川点头，“这对我们，对国家都很重要，你得相信我，我并不是什么来找麻烦的人。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前几天应该有其他人也来问过同样的问题吧？”
龚林怔了怔，旋即微微低头，陷入了思考。
他想了想，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前几天有个年轻人过来，问了一样的问题。”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和告诉你的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龚林回头看徐川，“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代表，找陈俊国的人不止我们。”徐川望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如果让我们先找到陈俊国的话，他还有一线生机，如果让另一方先找到的话……”
听到陈俊国三个字的时候，龚林的面部表情短暂的僵硬了片刻，但很快恢复正常，但这一切都没逃过徐川的眼睛。
“你到底知道多少？”龚林问。
陆飒通过后视镜看着他们两人各自的面部神情，她对这些事情远没有徐川擅长，所以也就暂且坐在副驾驶上，安静的当个小透明。
徐川摇头：“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一点，你们在试图保护陈俊国。”
“那你也该知道，收买我是没有用的。”
“我没打算收买你。”徐川摊手，“我猜在我之前过来问同样问题的那个年轻人，试图这么做过？”
“哼。”龚林正了正身子，“无非那些老套台词，说出陈先生的下落，保我一辈子荣华富贵……”
徐川没再说话，他知道龚林已经妥协了。
但他的神经并没因此放松多少，龚林这么快就妥协，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依旧准备说谎，第二种是陈俊国可能已经遇到不测，或者正处在相当危险的境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龚林看了徐川半晌，又看了看后视镜里的陆飒。
“看来我没得选了？如果我不说，你能怎么样？”
“我不能怎么样。”徐川叹了口气，摇头苦笑，“我只能把这里一寸寸的找过去，那样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恐怕就算找到陈俊国的时候，也来不及了，但无论如何，该做的努力都必须要做。”
说完，他看了一眼龚林：“这大概和做医生是一个道理。”
“哦？你懂医？”
“懂的不多。”徐川笑了笑，“但我知道一个道理，就算还有一口气，就算知道病人回天乏术，也要尽最大努力的，对么？”
龚林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得努力努力。”
“你当然知道，我现在只有这一条线索可以跟。”徐川望着对方的双眼，“你也得知道，如果被另一方首先找到陈俊国，他的下场绝对不会怎么好。”
“陈先生到我这里来的时候，是一个深夜。”龚林沉默片刻开口，已经有些昏花的双眼微微眯起，从里面透出回忆之色。
一年前，11月2日，深夜。
龚林坐在桌边，把最后一份文件整理好放在桌边，准备结束这一天的工作。
现在已是冬天，山里的冬天似乎来的总比外面早，现在已经冷得要命，他虽然穿了里三层外三层，但仍旧挡不住透骨的严寒。
“老啦……”龚林摇头笑笑，把老花镜摘下，放回眼镜盒里，起身。
忽然，窗外远远响起了突突踏踏的声音，一听就是柴油发动机的动静。龚林微微皱眉，县城里很少听见这种声音，用这种发动机的大多都是农用机械，而这个县城的位置注定没有太多的地可以种，更别说开进县城里面来。
他拉开窗帘，看见了远远的拖拉机车灯。
“搞什么……？”
没过三五分钟，拖拉机停在了医院门口。
龚林这才知道是有病人来了，估计是临近的村镇里开过来的，这么远大半夜跑过来，肯定是急事。
他三两下再把白大褂穿回去的时候，已经听见医院正门处有人大喊。
“医生！医生！救命！”
“怎么了？”龚林拉开门快步走出去，顿时一惊。
用竹竿被单搭成的简易担架上躺着一个血人，看样子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已经面如金纸呼吸微弱。胸口腹部赫然两个枪口。
枪伤！
“怎么会中枪的？”龚林冷汗下来了，这种伤势他也只在十几年前处理过一次，那会儿这里盗匪猖獗，但这几年社会治安越来越好，虽然山林附近仍旧有一些通缉犯的活动踪迹，但已经不大猖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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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了大夫！救人要紧啊！”送来病人的是个络腮胡汉子，看起来相当精壮，大冬天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夹克，说话间哈出阵阵白汽。
龚林面色严肃，点了点头，他能看出这个人已经危在旦夕，中了两枪，还都是胸腹要害，现在没断气已是奇迹，大概子弹巧妙避开了一些会立刻致死的要害。
但不管怎么说，送来医院，就有希望。
作为医生，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心理压力其实相当大，尤其是有责任心的医生，而龚林无疑相当有责任心。
他需要为手术台上的一切情况负责，病人家属等在外面虽然也心焦，但他们把人送到医院，毕竟已经尽了自己的力，接下来交给医生就可以，是死是活，对他们来说已算天命。
而对于龚林来说完全不是这样，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能影响到伤患的生死。
虽然这些年来他也做过不少手术，但影响生死的依旧不多，如果不是太紧迫的大手术，毕竟没人会选择在这里做，即便倾家荡产也要送到城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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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医生只有他一个，其他两位恰好都有事请假，此刻就算赶过来也于事无补，这个中年人危在旦夕，根本拖不起。
“帮忙，推到手术室。”他对那个络腮胡汉子说，“必须马上进行手术，要不然性命不保。”
络腮胡汉子愣了楞，旋即用力点头：“好！俺听你的！”
把那个受了重伤的中年人放到推车上，他的双眼忽然猛地睁开，苍白的脸色泛上了些许鲜红。
回光返照？
“医生——！”他咬牙切齿。
“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挺住！”龚林在此时似乎焕发了年轻十岁的青春活力，和络腮胡汉子一起小跑起来，把推车往手术室推去。
这个医院的手术室在一楼走廊的尽头，现在医院里大概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一个医生，一个络腮胡，另一个半死不活。
“别对别人说——我来过……！”
说完这一句，抓着龚林袖子的那只手掌颓然放开，中年人又昏了过去。
龚林有些凛然，这么强的求生**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其实已经不能说是求生**了，这个中年人压根就没觉得自己会死，反而没忘了嘱咐自己不要乱说。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没功夫想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为什么不让自己说他来过，现在人命大过天！
——
“然后你把他救回来了？”徐川一直静静倾听，此刻才插了句话。
龚林提起一年前的那个夜晚，此刻显得仍旧有些胆战心惊，额前甚至沁出了些许汗水。
长出口气，老医生点点头：“幸不辱命。”
“他就是陈俊国？”
“他说他叫陈学海，不是什么陈俊国。”龚林目露疑惑，“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叫他？”
“之前来问话的那个年轻人，也是这么问的？”徐川怔了怔。
龚林点头：“对，他找的也是陈俊国。陈先生改过名字么？”
“他是个聪明人，不想被人找到的话，有个法子就是改名。”徐川笑了笑，“救回来之后呢？”
“救回来之后……”
——
又过了两三个月，这里彻底进入了严冬。北风呼啸，大雪封山。
龚林推开房门，拿着一个老式暖水**。这里是他在医院旁边租下的房子，本来这个伤者在住院部住的好好的，刚一苏醒就强烈要求不住在这里，龚林拗不过，只好在这里租下一间，当然不是他自己出钱，只是以他的名义而已。这个神秘的中年人似乎并不缺钱这种东西。
“好点了么？”他问床上躺着的中年人。
“好多了。”陈俊国的声音虽然仍旧虚弱，但已经不会再昏迷，也早已脱离了生命危险，“谢谢你，龚医生。”
“有句话可能不该问，但是……”龚林替他倒杯水，想了想，“你到底是怎么中的枪？”
陈俊国沉默良久，摇摇头：“不管你信不信，龚医生，我不说这些都是为了保护你。”
“好啦好啦。”龚林摆手笑笑，“不问就是，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走？”陈俊国也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沧桑，“走哪儿去？”
老医生叹口气，在床边坐下，给他倒了杯水：“看你这小伙子年纪轻轻，文质彬彬的，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怎么会无处可去？”
“不一定只有穷凶极恶的人才会无处可去。”陈俊国喝了口水，“我走之后，有件事您得答应我。”
龚林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不对别人说你来过？”
“嗯。”
“好，答应你就是了。”龚林点头，“小陈，你总得说出来到底是哪里遇到了麻烦，我们才能更好的帮你啊。”
“我们？你是说老石？”
“是啊，那家伙也真是个热心肠。”龚林笑了，老石正是当天把陈俊国送来医院的那个络腮胡汉子。
话音落下良久，整个屋子陷入了一股奇妙的静寂中，最终还是由陈俊国打破。
“你们都是好人，靠得住。”陈俊国的目光渐渐锋利起来，“我陈学海信得过你们。”
“所以说来听听。”龚林笑道，“在这山里，好人很好，坏人很坏，我龚林虽然没做过什么太好的事，但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我其实是一个国家机密科研项目的发起人。”陈俊国缓缓道。
龚林愣住，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落魄家伙会是这种身份，在他的理解力，这个中年人顶多是个惹上什么势力的小老板，即便是这种“小老板”，也是龚林在这个偏远县城里一辈子也许都没法接触到的人物。
“项目虽然成功了，但我在它成功之后，忽然发现，这个东西是根本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陈俊国的脸色仍旧冰冷如铁，“但它已经开始运转，我没法停下，只能离开那里，不想再为任何人，任何势力，任何国家再研发类似的东西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项目……？”龚林漫不经心，只当这个人精神不正常，说大话。
“简单点说吧。”陈俊国抬头，眼神中满是内疚与自责，“我造出了一群怪物。”
“别说了。栗子小说 m.lizi.tw”这次打断龚林话头的是陆飒。
龚林抬头，微微一怔，看向之前一直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的漂亮女孩。
但少女并没看他。
他随着对方的目光，缓缓定在了徐川身上。
“难道……”龚林回头看左侧，坐在他身边的青年虽然面色并没怎么变，但他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般。
就在他说出“怪物”两字的时候。
“对。”徐川朝他微微一笑，但这笑容充满了无法言明的意味。
“我就是他口中说的怪物。”他缓缓道。
龚林沉默良久，一个字也没再说。他静静望着那个青年，一双已有些昏花的双眼中闪着思索的微光。
“说重点吧，没关系。”徐川摇摇头，“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可是……你看起来没什么太特别的地方……”龚林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原话不是他说的，但是这两个字毕竟出自他口。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被这么称呼的。
“你要知道一件事，龚医生。”徐川回头看了龚林一眼，摇头笑了笑，“我没有向你证明什么的必要，可以的话，我们尽快跳过这个话题。栗子小说 m.lizi.tw”
“嗯……好。”
“陈先生当时告诉我的就只有这些，他造出了那种东西……然后他决定再也不为任何人制造任何类似的东西，人类的科技还完全没到可以迎接这些转变的阶段。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控制这些技术，那么世界会变得很可怕。所以不能让别人找到他所在的位置，也不能被别人探听到他的消息。”
“他如果自杀，那就一了百了了，正方便达成他的目标。”陆飒的嗓音有些冷意，她已经开始讨厌这个陈俊国了，如果不是扫尾人现在迫切需要这个人，她甚至想过要不要把“找到他”变为“杀死他”。
“陈先生比你想的更有担当。”龚林摇头苦笑，“他说，如果哪天世界真的因为他遗留下来的东西乱套，那么必须要有人能收拾这些烂摊子，而这个人只能是他自己。”
徐川点了点头，笑笑：“现在这个烂摊子来了。”
龚林沉默良久，望着徐川：“实不相瞒，陈先生在等你。”
“等我？”徐川一愣。
“话说到这里，我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龚林淡淡道，“我之前告诉你们的句句属实，但从陈先生到了之后，我们也就有了全新的使命，除了做自己该做的事，我们还要充当陈先生的眼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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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包括石大力么？”
“还有那个村的村长一家。”龚林道，“这些都是调查必经的几道关卡，一步步走下来，而且正确的人才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信息。”
“所以这么多事都算是考验？”徐川微微皱眉，这似乎有点说不通，但他还没想到是哪里。
“是。他留下了两张照片。”龚林拿出自己的皮夹，从里面取出两张照片，“村长、老石和我这里都有一样的照片。陈先生说，他在等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是现在世界上仅存的两个……怪物。如果哪天真正有了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发生，那么一定和这两个人其中的一个有关，所以上门找来的只可能是这两个人。”
徐川不用看都知道照片上可能会出现的人，但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
两张照片，一张是自己，另一张是陆子扬。这是他们在服役期间的证件照，两个年轻人穿着军装，英姿飒爽，朝气蓬勃。他不知道陈俊国是从哪里弄来的，但他是比陆子扬和陆飒还要顶尖的天才，想拿到他们的照片再容易不过了。
“你们两个都来过，这个人比你来的早一周。”龚林点了点陆子扬那张照片，“但他并不是陈先生选择的人。”
“我才是？”徐川失笑，摇了摇头。
“嗯。”龚林点头，“陈先生留下过话，如果这两个人分批前来，那么其中一个会是世界的颠覆者，另一个会是救世主。而你看起来和另一个人不同，所以陈先生选择了你。”
这推断虽然中二，但相当精确。
“说重点吧龚医生。”徐川道，“我不是很想知道陈俊国是怎么想的，我只想做我必须要做的事。”
“你想见他？”
“当然。我这一路走来，为的就是找到他这个人。”
“我给你一张地图，但别抱太大期望。”龚林摇头苦笑，“也许你能查到什么，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因为连我都找不到他，一直都是单方面联络。”
徐川点头，这太正常了，没有人会轻松把自己的生命百分之百的交给别人，尤其是陈俊国这种人，他如果这么做，交出去的除了自己的生命，还会有他没做完的事，没完成的使命。
“这是我们放物资的地点。”龚林从皮夹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底图，这是手绘的盘龙山脉地图，在山脉深处的正中间，标着一个红点，旁边用红色水笔写着几个小字：“物资点”。
“陈先生每次让我们把食物和饮水之类，最基本的东西放在这里，偶尔让我们带去一些工具之类的东西。我们也试过躲起来等，或者尝试在附近找找，但一无所获。”
徐川看着地图上标出的红点：“你们多久送一次？都是谁去送？”
“老石前一阵进山死了，现在是村长家的儿子去送。”龚林道，“下一次是入冬，到时候山里的猛兽就会少一些，那会儿进山也安全点。”
“没什么事了，多谢你。”
龚林推开车门，摇了摇头：“我只是尽我自己的责任，说穿了，我们都还是华夏人。大义面前，不能含糊。”
“最后一件事。”徐川叫住了已经推开车门走出去的老医生。
龚林回头：“什么？”
“你们是怎么觉得我和他有区别的？”徐川指了指陆子扬的照片，龚林并没把两张照片和地图带走。
“很简单，你至少没有不择手段。”龚林留下最后一句话，双手插兜横穿马路，回到了他工作十几年的医院。
徐川也下车，拿着两张照片和那张地图回到驾驶座上坐好，扣上安全带。
“你还好么？”陆飒问，她眼中满是担忧神色，“陈俊国的话，太过分了……”
“我还好。栗子网
www.lizi.tw”徐川发动车子，长出口气，“别在意，他说的对。我是异类，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
陆飒最后望了他一眼，轻叹口气，伸出纤手轻轻抚了抚青年的手背。
徐川不在乎么？当然在乎，没人会不在乎。
他做了那么多事，拯救了那么多次世界，拯救了那么多的生命，虽然途中杀死的人也许比救下的人更多，但他做的每件事都无愧于心，虽然会犹豫，会彷徨，但他相信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
这样的自己，是怪物么……
超人的体格，敏锐到可怕的洞察力，堪比精密机械的听觉和视力……
他能理解陈俊国的想法，这种士兵虽然强大无比，但毕竟是人。并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操控的机器人或者改造人，而是真真正正的超人，存在于现实世界之中的超级英雄。
这些人当然可以做好事，但如果做起坏事来呢？
好比陆子扬，他已经通过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了毁灭世界的边缘。
只要是一个有大脑的人，就永远无法彻底操控，他们不该存在，这是徐川也想过的事情。小说站
www.xsz.tw但是这还是第一次，从另一人口中听到几乎雷同的想法。
而这个想法并没有用“不该存在”这种相对于中性的词汇来形容，而是*裸，血淋淋地刺穿了徐川心底的骄傲。
怪物。
天色渐晚，象征着又一天过去。林间的枝桠在月光照耀下，仿佛张牙舞爪的恶魔。
如今已是深秋，山里的虫鸣几乎不再，两人踏过矮草树丛，在安静得令人发指的林间缓缓行走。
“你不怕黑么？”陆飒牵着青年的手掌，抬头问他。
“不怕。”徐川道，“反而在这种情况下，还更舒服些。”
“为什么？”
“因为这里没有那么多人需要我警惕。”徐川淡淡道，“做我这行久了，就知道每一个人随时都有可能做出不太好的事，哪怕这个人平时再老实，再善良。”
他又想起了陈俊国说过的话，这种地方，大概是怪物最喜欢的地方吧？
躲藏在阴影中才会平静下来的怪物。
回到林间别墅，徐川关好栅门和正门，打开灯。
这里的窗口常年拉着窗帘，建筑设定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隐蔽，而如果在晚上开灯，恐怕在对面的山头上都看的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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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心情还是不好。”陆飒接了杯热水，在青年身边坐下，“如果心里不舒服的话，要跟我讲啊。”
“没什么，明天就会好了。”徐川笑了笑，“如果会被这种小事情牵绊到，我也没法走到今天这一步。”
“总之，别在意别人的看法啦。”陆飒浅浅一笑，靠在青年肩头轻声道，“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哪怕真的是个怪物，我也不会讨厌你，婉婉肯定也不会，大家都不会。”
徐川怔了怔，点头：“谢谢。”
“别灰心丧气的，搞的好像我们的行动失败了一样。”陆飒伸手轻轻拧了拧徐川的腰，“今天的行动不是很成功么？我们往前进了一大步。”
“这张地图的真实性依旧值得怀疑。”徐川把那张手绘地图拿出来，递给身边的少女，“虽然龚林说的话都没什么漏洞，但谨慎点没大错。”
“真的要等到入冬么？”陆飒接过地图看了看，“这个地方好深……如果到时候大雪封山，路一定很不好走。”
“当然不等。”徐川摇头笑笑，“明天我们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龚林他们找不到，不代表我们也找不到。”
第二天天色刚亮，徐川和陆飒带了必须的装备，背了两个包，朝地图上标出的红点走去。在深山里倒不用刻意隐藏什么，武器可以直接带在身上，不用藏在衣服里或者包里。
那个被标出的地点可能是龚琳所说的物资点，但也有可能是埋伏圈，所以他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陈俊国可以不找，只要人活着，最后一丝希望就不会断。
“还有大概十公里，再翻三个山头。”徐川把地图收起来，在深山里除了林间别墅，没有其他的信号，手机地图当然也没法用，“食物饮水带够了么？”
这张简陋的手绘底图在昨晚被徐川重新绘制了一遍，这次重绘的更加精准漂亮一些，进了深山，就只能用这种相对原始的手段来认路了。
“带够了。”陆飒点头，拍拍身后的背包，“五天的量，够我们来回两三次的了。”
“嗯，今天可能要走夜路。”徐川拨开前面的树丛，让陆飒先过去，随后继续前进。
他背着的行李比陆飒要多很多，陆飒带的是食物和饮水，他带的是武器装备，和露营要用的东西，以及一些比如工兵铲这样的便利工具。
这个十公里是直线的十公里，而且是山路，就算直线前行，要走的实际路程也要远远超过十公里这个数字。毕竟这里连路都没有，所有路都要自己开辟。
徐川估计的没错，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他们离目标点仍旧有三四公里的路程，这种山路走起来毕竟太过耗费精力，那个红点标记在山脉深处的正中间，不管怎么走都要走很远的山路。龚林给他的那张旧地图上其实标出了一条他们为了送物资方便开辟的林间小路，但徐川并没选择走他们的路。
面对不能百分百信任的情报，当然不能百分百的去执行。隐藏在暗中，出其不意才是徐川的行事风格。
“连夜赶过去，还是？”陆飒问。
徐川想了想，摇头：“不走了，天亮了再走。那边的情况未知，相比之下我们这里安全些，至少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位置。”
他们的计划并不是原地扎营。
青年接过陆飒背上的背包背在肩上，三两下爬上了一旁的一棵高大树木，在一个粗壮的树枝上停下。
他放下绳索，陆飒把绳索在腰间系好，徐川手上微微用力，把她拉了上来。陆飒虽然并非不会爬树，但这样显然会快很多。
让她在自己怀里坐稳，徐川从包里取出一张厚实的毯子裹住他们二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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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睡觉，真的不会掉下去么……？”
“不会。”徐川笑了笑，“安心睡就好，我守夜。”
“我陪你守嘛。”陆飒靠在青年的怀中，这里一如既往的温暖踏实，令人贪恋。
现在时期非常，她也并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很快进入了睡眠。
徐川感受着怀里由于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柔软娇躯，抬头望着枝桠间露出的一盘圆月，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陈俊国的身影似乎近在眼前，象征着他们距离结束这一切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到真正结束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的？
谁胜谁负？谁能活下来？谁会死？
这些在之前根本不会困扰到他的问题缓缓浮上。
长夜漫漫。
天缓缓亮起，徐川和陆飒再次踏上了踏实的地面，昨晚陆飒睡得意外的好，她本以为会翻个身掉下来什么的，但显然徐川的怀抱并没允许这种意外情况出现。
在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地图上标出的那个指定物资点，这里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
“这里有划痕。栗子小说 m.lizi.tw”徐川伸手轻轻抚过一旁的树干，“曾经有人或者动物经过这里，而且很频繁。”
“频繁？”
“因为到处都有。”徐川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截枯枝，“看切口，是被砍下来的，而且在这里放了很久，还被踩断过。”
“大概的意思是，我们找对地方了？”陆飒环视了一圈四周。
“也许。”徐川叹了口气，“但这里的痕迹太多，所以会导致难以追踪。龚林他们找不到陈俊国也是常事。这就是不专业的特点，自己把事情在无意间搞砸，原本如果注意一下，谨慎一点，追踪陈俊国应该不难，在这种地方，很少有人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连我都不行。”
满地都是陈年的枯枝败叶，这种地方，想要真的不留下痕迹，恐怕只有武侠里踏雪无痕的那种轻功才行了。
“再找找看，肯定能找到一些的。”陆飒道，“虽然比较麻烦，但总比等到入冬来的好。”
“嗯。”徐川点头，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相机，“小心一点，我们不能犯同样的错误，就地整合所有的线索。”
没有信号并不代表电子设备不能用，至少手电筒照相机这种东西完全不受影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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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小片林间的空地，很快，他们就把附近所有的异常痕迹都拍了照，并作出了整理。
很快，徐川就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他按了一下相机上的键，划过一张照片。
“这里。”他点了点那个踩踏痕迹，“这个不是龚林他们留下的。”
陆飒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个足迹比起之前的似乎没什么区别。
“我就不问为什么了，反正你会告诉我的对吧……”陆飒在这方面的能力比不上徐川，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时候都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因为比之前的要深一些，形状也不同。”徐川道，“你留意过没有，龚林穿的是什么鞋？”
“没有……”
“……看来抽空要给你补一补追踪课。”徐川无奈，摇摇头，“他穿的是皮鞋，而且他的年纪大了，进山把物资背过来则是体力活。至于石大力和铁虎他们，穿的都是普通的运动鞋，或者布鞋。皮鞋脚印的特点就是形状和纹理较为规则。”
“而这个……是皮鞋脚印？”
“不是，这个脚印更厚重一些。”徐川淡淡道，“这个是皮靴的脚印，因为地面材质的关系，没法判断纹理。至于它的深浅，可以直接理解为体重。无论石大力还是铁虎，都不是多重的人，看起来顶多140斤，而这个脚印的主人，体重足有二百多斤。”
“二百多斤……那不得是个胖子么？”
“也可以是个没那么胖的人，背着几十斤重的物资。”徐川道。
“但铁虎他们也会背着物资上来的啊？”
“当然。”徐川微微一笑，“这就是问题所在，脚印的方向，这个你总看得出来吧？”
陆飒怔了半晌，伸手拿过徐川手里的相机，翻了几张照片，进行了一下比对。
“只有这个脚印是通往山里的，而其他人的都是从山下上来，又回去……”陆飒点点头，“也蛮简单嘛？”
“追踪本来就不难。”徐川道，“还有一点，其他脚印大小深浅不一。这都是由于时间的推移发生的变化。而这个脚印的主人，这些年来从未换过，只有送物资的人一直在换。”
“原来如此，我们追过去看看。”
“当然。”徐川起身，把相机关机，放回背包里，“不管陈俊国是不是欢迎我们，我们都要过去看看的。”
脚印的方向很好辨别，朝着盘龙山脉西南大约三十度的方向。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现场有没有可能是故意布置的啊？”跟了一会儿，陆飒抬头问徐川。
“没有。”徐川淡淡道，“首先，这些被踩断过的枯枝败叶，都和环境完美契合。想要布置这么完美的现场，需要几年或者更久的时间，没人会在这种深山老林的小角落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也对。”少女点点头。
又走了一会儿，徐川忽然伸手，拦住了身边少女的脚步。
“有点不对劲。”徐川望着地上的脚印，微微皱眉。
“走错了？”
“没走错。”徐川道，“但我闻见了一点不太好的东西……爬树。”
“爬树？”
“快！”徐川伸手拍了一下少女的肩。
两人转身爬上了离自己最近的树枝，徐川伸手拉下肩上挂着的mp5枪栓，一双眸中满是警觉。
“什么……”陆飒这句话没说完，忽然她微微一怔，目光停在了不远处的树丛后面。
那里，似乎刚刚闪过了一个庞大的影子，那不可能是人类的身影，更像是一头……大得吓人的巨熊。
“它靠近了。”徐川额前聚集了几滴微不可查的汗珠，他如果晚发现一会儿，恐怕他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如果不是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重大问题，怎么可能容许这种庞然大物悄悄靠近？
还好嗅觉提前告诉了他即将可能到来的危险……一路上竟然没有发觉，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这个真正的山林之王的领地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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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说下一次进山要等入冬，这种大家伙在冬天会进入冬眠，但现在，正是它渴求食物的时候。
“大意了。”徐川牙关咬紧，看了一眼手中的mp5，“这家伙的体形，看起来并不是我们可以轻易伤害到的。”
“再怎么说也……”陆飒对于徐川说的有点怀疑，他们手中拿着的毕竟是相当先进的全自动武器。
“熊这种东西，光是外皮就相当于一件防弹衣。”徐川淡淡道，谨慎地观察着周围，那头巨熊刚刚在他们的视野内消失，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可以放松警惕，因为那股令人生厌的气味还在四周徘徊，并没有散去的意思。
“它的嗅觉，可以在几公里外闻到猎物。而现在，我们恐怕正在它的领地里。”
“它走了么……？”陆飒被徐川说的也有些紧张，她之前面对的敌人都是人类，即便再强再多也是人类，面对这种大家伙，说实话还是头一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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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走，还在附近，这些枝桠是完美的天然掩体。”徐川道，“而且以刚才看到的那一点，这头熊的体格比我之前见过的都要大，它推倒一棵树并不是太难的事情。我们手里的武器都是九毫米，这种子弹对它来说造不成致命的伤害，除非够多。”
“我这里有五个弹/夹。”
“我也有五个。”徐川点头，“杀死它足够了，但是在那之前，我们能不能安稳地把这几个弹/夹打空是个问题。在彻底击杀它之前，我们的攻击只会激发它的凶性。如果让猎人在一头熊和小规模的狼群之间选，大多数都会选熊，但如果这头熊是发狂状态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看网上的图片，熊还蛮可爱的……”
“那些都是唬人的。”徐川忽然一转枪口，“来了！”
一声惊天巨吼从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一头直立高度将近三米的庞然大物从重重树影后走了出来，慢慢围着他们所在的这棵树绕圈。
它的眼中，甚至隐约闪动着几分微不可查的智慧光芒。能长到这么大，恐怕这整座山里的野兽都是它的猎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甚至连虎豹都不是它的对手。
徐川并没尝试逃跑，熊这种生物虽然看起来憨厚笨重，但跑起来的速度丝毫不慢，一头狂奔的熊，速度甚至能比上车速。
“等它尝试进攻的时候再开枪。”徐川淡淡道，枪口一直对准着熊的身子。
它似乎并不着急，绕着树转了几圈，只有偶尔才会抬头看他们一眼。
这棵树很高大，徐川选的树枝也很好。这头熊的体格超出了他的预计，但至少眼下，它是够不着他们的。
终于，畜生首先失去了耐心，它双掌扣上树干，直立起来，硕大的脑袋几乎碰到陆飒的鞋子。
“别开枪。”徐川及时出言制止，陆飒轻咬下唇，点点头，把自己垂下的小腿慢慢收了上来。
青年咬紧牙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头好似坦克的重型猛兽。现在只能期待它不是很饿，自行离开……
这种对峙持续了一段时间，熊尝试了几次之后，终于发现了自己没法够着树梢上的两个人。
但它没打算放弃，再次尝试失败之后，它咆哮一声，人立而起，双掌重重推在树干上。
这棵树虽然高大，但也没法承受如此巨力，当即枝桠乱晃，陆飒一个没坐稳，差点掉下去。还好徐川伸手拉住了她，把她一把拽进自己的怀里抱稳。
“没办法了。”徐川深吸口气，打开了mp5的保险，这是他们目前火力最猛的枪，他有点后悔没带那把史密斯威森m500，如果有那把重型手炮在，只要一枪就能把这头大家伙给干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徐川怎么也没想到路上竟然会碰见这种东西，在之前，他一直想当然的觉得陈俊国不会让自己的活动区域和这头巨熊的领地有任何交集。
他不是低估了陈俊国的胆量，就是高估了他的智商。总之判断错误，现在没法挽回，只能尽量用手里现有的武器了。
“妈的……正该用的时候竟然忘带了。”徐川朝怀里的陆飒道，“准备射击，尽量打它的弱点。”
陆飒有点不好意思，但现在显然不是不懂装懂的时候。
“熊的弱点在哪儿？”她问，下面的这个大家伙看起来哪里都刀枪不入的样子，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弱点来。
这句话还真问到徐川了，徐川怔了怔，苦笑摇头：“我也不清楚，总之鼻子，双眼，胸腹这种大概都是通用的弱点，等会看到机会就开枪，短时间内把所有弹/夹打空，快速杀死是不可能的，光靠我们手头的这种武器，只有等它失血过多才有机会。”
其实他并不是不知道熊的弱点，熊的弱点很多，但没有一种是硬碰硬的时候用的上的。
这些东西都是之前见过的一些老猎人教给他的，大多数猎人碰到熊只会想怎么才能逃的掉，只有最有经验，最有勇气的老猎人才敢琢磨怎么取它的熊胆和熊掌。
但有勇气并不代表硬碰硬，人这种生物放在动物圈里其实相当孱弱，能占据食物链的最顶端，无非靠的是大脑。
2010年6月5日。
华夏，大飞玉岭。
徐川坐在一间小木屋里，敲着桌上的电脑键盘。这里是华夏几大原始森林之一，他和陆子扬刚在这里结束一个任务，正准备回去。
忽然，他听到门口有动静响起。徐川起身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人正扛着大包小包往里面走。
他出门，笑了笑：“向大叔，又打到什么啦？”
他们暂时住在一个老猎人的家里，老猎人明教向前看，这是个通俗到不能再通俗的名字，徐川一开始还不是很信，直到陆子扬把这个汉子的**照片调出来给他看。
向钱看嘿嘿一笑：“打到个黑瞎子，这下能好好过个冬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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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刚夏天。”徐川失笑，“怎么打的啊？”
“钉木桩。”向钱看这会儿似乎谈兴很高，倒上两杯小酒，跟徐川讲起了打熊的技巧。
还别说，这山里的人们虽然朴实，但讲起故事是真有一套，比城里某些写的要强的多了。徐川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着笔记。
熊的致命弱点大概有三种，爱表现，爱生气，嗜血。
说熊笨并不是没理由的，向钱看这次抓熊的办法就是针对熊“爱表现”这一点，熊能表现什么？力量呗。
所谓钉木桩，这是一种比较费事的办法，现在也只有一些真正学到本事的老猎人才用，毕竟普通的猎枪根本没法伤到这些皮糙肉厚的大家伙。
那些有经验的老猎人，会提前准备好机关，所谓机关，就是在熊经常出没的地方，摆上一排竖着劈开一半的大木桩，然后将木橛子插入劈裂处。
等陷阱设置好后猎人躲好等着就行。不用多久，就会有贪玩的熊从山上跑下来，熊这种东西，对任何东西都很好奇，就跟顽皮的小孩似的，黑熊一看到成排的木桩就来了精神，几大步跑上去使劲拔木橛子，以此显示自己的神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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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不出来还好，但以黑熊的力量，怎么会拔不出来？
只要木橛子被拔出，开裂的巨木“嘭”一声就把狗熊的身子牢牢夹住。只要被这种东西夹住，哪怕再大的力气也没法脱身，只能听之认之，任猎人施为。
至于爱生气这点，是熊的弱点，更是可怕之处。但人的智慧无穷，总能将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利用起来。
针对这种特点设机关就相对简单点，一碗蜂蜜上吊一根重木，熊想要吃蜂蜜，就得把这根木头推开，它一推，木头荡回来，就会打在它的头上。
一打上，吃蜂蜜被打扰了，以熊瞎子的脾气能忍么？用力再推，砸回来的力量更大，熊瞎子更上头，再加力道，再挨打。一来二去，不是把自己砸昏就是直接砸死。
而嗜血这点也可以利用，把一大块冻猪血中间冻上一把双刃匕首，冻起来丢到狗熊必经之路上，熊的鼻子几里外都能闻见，过来舔舐的时候，迟早会舔到匕首，一旦划出血，就更能激发熊的嗜血本性，越舔越来劲，最终因失血而虚弱，被猎人捕杀……
诸如此类的猎杀办法很多，但没有一条是硬碰硬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向钱看从头到尾，直到喝醉都没说打熊的哪里才能致命。对于猎人来说，他们的猎枪根本打不透黑熊皮糙肉厚的天生防弹衣。
——
盘龙山脉。
“打。”
话音刚落，两把mp5同时开火，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打向了树下的巨熊，在这种距离上，即便不用瞄准也能打中，根本不用刻意压子弹的后坐力，目标那么大，那么近，就算是个孩子也能把子弹给打上去。
徐川并不怀疑他们可以把这头熊给杀死，就算他自己一把mp5也足够了，何况两把？
他担心的更多的是这头巨熊发怒之后，推倒树干，乱咬乱撞。发疯的巨熊没人愿意碰见，连同等量级，甚至更大的野兽也不愿意碰见。
那样的话，就会凭空多出许多不确定的因素，陆飒的身手自然比不上他，摔伤还好说，如果被树干砸到压到，那就不是伤不伤的问题，而是生死的问题了。
在自由落体的情况下，没人能控制自己的下落位置，当然也没法控制树干的砸落位置，这些不确定因素让他不是很想开火。
再加上他们都没有装消音，这种猛烈的枪声，说惊扰不到陈俊国他是不信的，如果对方听见，提前躲好或者干脆离开，那不是前功尽弃？
呯呯呯呯呯呯呯！！！
“吼！！！”巨熊浑身上下顿时溅出了血花，再坚实的皮肤毕竟也没法彻底挡住子弹，但它的生命力和肌肉强度都堪称可怕，两把mp5的两个弹/夹几乎同时打空，但巨熊的情况竟像丝毫没被影响一般，反而更加凶暴。
“这畜生……”徐川咬牙，退下打空的弹/夹，抽出一支新的，“换弹！继续射击！”
刚才他的那几枪准确地命中了熊的脸部，巨熊的一张打脸此刻已经五颜六色，几乎什么都看不出来。
呯呯呯呯呯！！！
雷鸣般的阵阵枪声回荡在山林中。
等这场看似一边倒的战斗结束，徐川和陆飒的mp5弹/夹也只剩下了一个，这头猛兽生生吃了二百多发子弹才彻底倒下，徐川之前预想的情况没有发现，他第一轮开的枪不光打伤了它的眼睛，也打伤了它的鼻子。
熊最灵敏的并不是眼睛，而是嗅觉，它可以几公里外闻到血腥味或是闯入者的味道，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既然它被称作熊瞎子，那么视力也就可见一斑。
五感受伤，这头巨熊即便暴怒也没法再找到目标，它一通乱打乱撞，直到彻底倒下之前，竟然推翻了一旁三五棵稍细一些的大树，生生把这片密林推出了一片空地来。
徐川回头看一眼仍旧心有余悸的陆飒，朝她点点头：“没事了。”
“它……会不会再爬起来？”陆飒小心翼翼，“要不然，把剩下的弹/夹打空？”
“没必要。”徐川摇头笑笑，“它如果还有哪怕百分之一的力量，这会儿也不会留着的。”
两人下来之后，并没收集巨熊的熊胆熊掌之类的闲心，他们面临了一件更重要的问题，巨熊的这一通搅局，把这里几乎所有的东西全部搞成了一团糟。
而他们要追踪的脚印，到这里已经看不到了。即便他们往四周搜了搜，仍旧没有半点新线索。
他们追踪的脚印一直若隐若现，毕竟距离上一次物资交接已有了一段时间，而森林也有它特有的新陈代谢。再加上陈俊国的足迹并不是笔直向前，常常左拐右转，追踪难度本来就很高，如果没有上一个脚印做比对，徐川和陆飒每一步都很难踏出。这也是他们过了这么久，前进的距离仍旧非常少的原因。
这下，麻烦了……
“还是没找到？”徐川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身后躺着的那个巨型尸体，气有点不打一处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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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都找不到，我这个……”陆飒也有点无奈，摊了摊手，“不过好在我们活下来了，这种生命力，我真的还是第一次见。”
“还好我们带的是冲/锋枪。”徐川轻叹口气，“如果还像以前一样只带手枪，恐怕这会儿它还活蹦乱跳着。”
本来追踪过来的时候，脚印已经相当难找，本来这种在残枝败叶上的足迹就几不可见，只有徐川的眼睛才能分辨一二，何况距离上一次有人从这里走过已经过了少说一两周的时间，就连徐川也需要从之前的足迹中分析下一个足迹可能出现的位置和方向，然后在小范围内的地面进行比对。
如果发现了些许微不可查的凹陷，那么这里就是他们要找的下一个足迹。
他们就是这么一步步找了过来，但是万万没想到，被这么一头熊给破坏了……
“接下来……”
“靠猜的。”徐川轻叹口气，已成定局，靠足迹精确追踪已经不太现实。
好在他们这么一路追踪过来，虽然足迹七拐八拐，但大致的方向已经可以判定出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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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简单，沿着大概的方向走，但只要有点经验的人就知道，如果初始方向错了哪怕一星半点，越走下去这个偏差也就会越大。徐川的方向感再强也没法精确到没有丝毫偏差的地方，何况陈俊国的落脚地点不一定坐落在地上，或者明显的地方。
如果是什么盖在枯叶下的地窖这种地方，那就真的没处找去了。
日薄西山。
徐川看了看周围看起来毫无变化的林地，摇头叹了口气。
“难道真的要等入冬……”陆飒也有点无奈，本来线索就很难追，这一下更无从查起。
“也许。”徐川蹲下身子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
林中的地面遍布着枯枝败叶，而且地面并不像公路那样完全平整，想看出深浅区别本来就很难，何况这种细微区别无处不在。如果没有上一个足迹做对比，根本就不可能从这些线索中找出有用处的。
“要不然我们再回到物资点看看，把方向判断的精确一点？”
“没用。小说站
www.xsz.tw”徐川把手中握着的那几片枯叶丢下起身，抬头看了看树顶的天空，“这种方向感我还是有的，目标并没有笔直向前，这在我们一开始追踪的足迹中就能看出来，所以只能判断大致方向，就算现在回去也没用。”
“回去吧。”他把肩上背着的背包带紧了紧，“已经没有线索了。”
这次追踪本来十拿九稳，但毕竟没人能预测到这种突然杀出来的变故，就连扫尾人的情报系统也不行，情报系统能预测的只有有预谋的犯罪，这种突发事件谁也想不到。
陆飒虽然也有点不甘心，但没办法，她本来在这方面就不擅长。
忽然，徐川目光一凝，脚步停下。
“怎么了？”陆飒差点撞到走在面前的青年后背。
“这里有血迹……”徐川蹲下身子，伸手轻触一段大树的树根。
这次就连陆飒都能看出来了，虽然并不算非常显眼，但这段树根的底部颜色显然不太正常，其他地方都是深棕或者黑色，而这里有一小片暗红，看起来的确是血迹，而且是有过一段时间的血迹。
“这是……”
徐川点了点头：“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是石大力父亲留下的。”
“石大力的父亲……是让熊给……”
“对。”徐川起身，淡淡道，“他大概也在做和我们一样的事，发现了一些东西，一路追踪过来。但他也没想到这里是那头熊的地盘，同时没我们这么好的武器装备。如果不是为了找陈俊国，没人会走这么深，这里已经是这片山脉的腹地了，不管打柴还是打猎，都没必要到这里来，何况这里是那头熊的领地，不会有太多其他的野兽。”
“这意味着我们没走错。”陆飒抬头，神色间多了几分惊喜。
“很有可能是这样。”徐川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这片在之前并没留意过的地面，“地上有一些清晰的足迹，比如这个。”
说着，他指了指那个很明显的踩踏痕迹：“来过的不止一个人，和之前我们在村子里打听到的消息吻合。”
“这边也有血迹。”陆飒指了指不远处的地面，那边连几片树叶都被染红。
看起来，当时这里一定是一片惨状。
“这些杂乱足迹大概是搜寻他的人，来这里搬运尸骨留下的。”徐川微微皱眉，“这有点说不通。”
“哪里？”
“我之前以为石大力的父亲是在稍微靠外一些的地方遇害的，那样的话，搜寻尸骨情有可原，但是这里太深了，想找到这里，运气得非常好才行。”徐川起身，“有点不对，但是这里的确有过一场战斗，看这个出血量，有一方死亡。再加上这些足迹，基本可以判断受害者是石大力的父亲。”
“总之追下去看看？”
“追下去看看。”徐川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武器，转了个方向，两人继续朝既定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不到三四分钟，徐川再次体会到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不远处，有一座隐藏在无数枝叶和藤蔓中的小木屋，看起来已经相当破败，一看就是自己动手搭建的那种，并未考虑任何美观的因素。
“先别急着靠近。”徐川伸手拉住少女的手腕，“看清地面。”
“地面……”陆飒微微低头，怔了怔，还好自己刚才没直接走过去。
掩藏在地面的枯枝败叶中，清晰可见几个锈迹斑斑的捕熊夹，这种大型的捕兽夹可以瞬间夹断一个人的足踝。
“应该还有其他机关，我们谨慎点。”徐川回头看了一眼陆飒，失笑，“怎么感觉你现在越来越粗心了？”
“那么谨慎也很累的嘛。”陆飒有点不好意思，吐了吐小舌头，“有你在我身边，情不自禁就放松了……”
“地上还有绊线，连接着的……”徐川顺着那根几乎透明的尼龙线看过去，目光微微一凝。栗子小说 m.lizi.tw
住在这里的家伙不管是不是陈俊国，他的动手能力都非常强。尼龙线连着的是一把同样埋在枯叶中的伐木斧，只要绊断了这根线，利斧就会顺势上撩，被这种东西劈中，加上惯性的因素，如果劈中要害，恐怕就连刚才那头巨熊也吃不消。如果是人的话，这一斧头下去，那可是断子绝孙的下场……
看着这种机关，徐川即便没踩中也有点心惊，连直取下三路的机关都设，这家伙也太阴狠了吧……
“当心点，这周围机关重重。”徐川道，“跟紧我，一步也不要走错，每一步都踏在我踏过的地方上，明白了么？”
“知道了。”陆飒点头，这种要求还是很容易满足的。
她跟着青年的步伐，朝那间小木屋缓缓移动，这短短的几十米竟然遍布着上百个机关，把整座木屋重重包围。只要观察力稍微弱一些的，难免就会中招，只要中招，就得骨断筋折，没得商量。有的上面还存留着血迹，大概已经有过不少中招的野兽了。
松了口气，徐川确认了一遍大门没有问题，伸手在上面敲了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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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虚掩着，并没有上锁，在这种地方也不用怕什么小贼上门来偷东西，想要防野兽的话，外面那些大小机关绰绰有余，就算狼群也能挡得住。
里面没人回应，徐川伸手拉开虚掩着的门，举起手中的手枪，手枪上挂载着的战术手电在进门之前就已经打开，他很快把这里扫视了一遍。
“没异常。”徐川示意陆飒可以进来，“这里很久没人住了。”
陆飒刚进门，只闻见了一股潮湿霉味，她秀美微蹙：“你说的很久……是多久？”
“少说一两年。”徐川伸手进壁炉里摸了摸，里面的炉灰都已经潮湿到结了板，床铺也已经没法睡了，原本的被单颜色此刻根本没法看出原有的样子。
徐川说的还是相当保守的估计，看这种程度，这里就算有三五年没人住过也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常理来说，这下面应该有什么暗道才对。”陆飒道，他们之前找到的所有有问题的房子基本都有地道，这一座小木屋深山老林的，还没人来住过，没问题才怪了。
“没有暗道。”徐川摇摇头，“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这个房子没有地板，当然不可能有暗道，这都是坚实的土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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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踩了踩地面：“除非他进出都要挖开土壤，然后搞定之后再填回去。”
“估计不会……”陆飒也觉得自己犯了常识性错误，“但这里又很久没人住过，难道我们找错地方了？”
“没找错。”徐川把一个看起来像是板凳的小木桩拉过来坐下，“外面那些机关是实打实有人在维护的，有些上面的血迹还很新鲜，而这些机关的设计都不复杂，没有触发之后自动恢复这一说。”
“那我们……”
“看到这些东西了么？”徐川用亮着战术手电的手枪照了照木屋的房顶和房梁。
“电线！”陆飒微微张口，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电线？
顺着电线，他们看到了一个小型的扬声器放在角落，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毕竟这个木屋没有地板，地面也并不干净。何况角落里的那个像小石块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整间屋子里的唯一电器。
“这是一个联络站。”陆飒走过去，把那个小扬声器看了看，“这小东西能起到类似电话的作用，但是是单方面的，我们没法联系对方，而对方可以联系我们，同时……监听屋子里的一切情况。”
徐川望着那个小扬声器，慢慢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扬声器中忽然传出沙拉沙拉的电子噪音，过了大概三五秒，噪音消失。
从里面传出了一个略显老态的男声，这道声音虽然听起来有些孱弱，但不乏阳刚之气。
“聪明。”他说。
“陈俊国。”徐川淡淡道，唇角也泛上了些许笑容，“我总算找到你了。”
“能走到这一步，不得不说有点本事。”那头道，“刚才我听到的枪声，想必就是你们弄出来的了？”
“碰见了不速之客，没有办法。”
“你就是重黎吧。”陈俊国轻轻咳嗽了几声，“说实话，我等你已经有一阵子了，你来的比我想的更快。”
徐川微微一笑：“你以为我会什么时候来？”
“一年后，或者两年后。”
“我来了，意味着你预计的情况已经发生。”徐川淡淡道，“我现在要求你为过往的举动买单，你有没有意见？”
陈俊国沉默良久。
“我没有意见，你们在那里休整一会儿，明天清晨，我们在你那里见面。”
“要在这里等一晚上？”陆飒回头看了看床铺，那个地方……真的可以睡么？
“重黎有的身手，不代表我也有。在这里走夜路是很危险的事，现在不是为了赶时间而冒险的时候。”
“明白了。”徐川点头，“我们等你。”
等到那边不再有声音，徐川从靴筒中拿出匕首，伸手把上面的电缆割断。
“这样不是就没法和他联系了么？”陆飒看着徐川的动作，但也没上前阻止。
徐川摇头：“等到需要联系的时候再把线接上就行，被人一直听着总不是什么让人舒心的事情。”
“也对……”少女走到床边，伸手提起那张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被单，“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过夜？”
“树上都睡过了，在这里总比之前的条件好。”徐川笑了笑，“这里有个壁炉，我出去捡点柴火，等下把被褥烘干就好，至于灰尘就没办法了，就算现在把它们洗一遍恐怕也得明天才能干。”
在这里找到可以烧的东西简直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不过片刻，壁炉亮起，原本阴暗潮湿的小木屋顿时暖洋洋的，温暖的火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随着火焰的光芒微微跳动。
“至于你说的起因，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没做错。小说站
www.xsz.tw这一切的一切，总要有承担责任的人，而我正在承担，也正试图解决。”他慢慢说，似乎在斟酌每字每句，“我没有逃避责任，我的确做错了事。”
“你对我们知道多少？”徐川忽然问。
“你们是指？”
“以前的扫尾人。”他淡淡道，“我，飞廉，和其他那些现在已经牺牲了的人。”
“我知道的不多。”陈俊国摇头，“我只是个科研人员，研究出了一台不该存在的机器，这台机器造成了一批不该存在的人。”
“那你现在应该也知道，现在的扫尾人只剩下了我和另一个人。”徐川道，“至于我为什么找你，你又知道多少？”
“你来找我的原因，是你遇到了你解决不了的麻烦。”陈俊国摇摇头，“而这个麻烦是由你之前的战友引起的。”
“到此为止全对。”
“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我重建潜力激发系统？想要对付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他在不久前攻进汉河基地，从里面带走了你留下的初始草图。”
陈俊国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通过那份草图可以得到的有用信息不多，但如果是个够聪明的人……他还带走了别的东西么？”
“没有，只有一份草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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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要重建潜力激发系统？”
“所以我们也必须要有潜力激发系统才能与之对抗。”徐川道，“他不光要重建，而且要改良。”
“改良？”陈俊国忽然笑了，“怎么改良？”
徐川轻叹口气：“量产。”
“这是不可能的。”陈俊国道，“我知道汉河基地的那群饭桶也在尝试将潜力激发系统修改为可量产的系统，但在我的最初设计里，潜力激发系统的功用就与量产互相冲突，不管怎么改良都不可能。如果强行量产，那会有非常强的副作用……”
说起他的得意作品，陈俊国的目光似乎都亮了几分，现在已是深秋，木屋外秋风萧瑟，落叶沙沙。
屋里亮着跳动的壁炉火光，竟像是世界上最静谧安详的地方一般。
陈俊国看着徐川的神情，忽然怔了怔：“他不在乎副作用？”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有一套可以量产的潜力激发系统掌握在他手中，会导致什么后果。栗子小说 m.lizi.tw”徐川道，“那就不是简单的破坏世界平衡了。”
“不可能。”陈俊国想了一会儿，摇头，眸中多了些困惑，“就算不在乎副作用，但这个副作用太大了，如果加速和倍化潜力激发系统的功率，会对人的寿命造成影响，折寿三四十年是最少的。换句话说，接受这种强化的士兵，最多只有十年可活，甚至更短。”
“但是有了这么一支部队，征服世界需要多久？一个月？一周？”徐川道，“不是犹豫的时候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为你之前犯过的错误买单，我都要让你说出重建潜力激发系统的办法，就算你不愿意，我也有办法让你愿意的。”
“你要刑讯逼供我？”
“只有神才能对抗另一个神。”徐川缓缓道，“换句话说，只有怪物才能对抗另一群怪物。”
“听你的话，这似乎的确是唯一的解决办法。”陈俊国沉默良久，点了点头：“这个世界已经疯狂到这个地步了么？”
徐川摇摇头：“世界因科学日新月异。”
陈俊国看着徐川的眼睛，两人对视了足有三五分钟。
“好。”他咬牙点了点头，“我还有一份完整的研究笔记，就放在……”
陈俊国话音没落，忽然，虚掩着的木门似乎被风吹动，嘎吱一响。
徐川微微皱眉，刚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下一瞬间，一个圆柱体的铁罐被丢了进来，在地上弹了两弹，发出哐当轻响。
“震/爆弹！”徐川瞳孔猛缩，大吼出声，“趴下！”
但一切都晚了，即便以他的反应速度也没法瞬间采取反应动作，因为对方扔进来的时间掐的非常准，几乎在丢进来的同时，轰然一声爆响在房间中响彻。伴随着的是猛烈的闪光，徐川能做的只有瞬间闭上自己的眼睛，至于其他，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整个世界顿时恍惚起来，还好，徐川的听觉系统已经受过一次损伤，在此时受伤并不明显，只有轻微的耳鸣而已。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伴随着的是缓慢的脚步声。
徐川倒在地上，努力想看清进来的人，但徒劳无功。
他只依稀看到一双皮鞋踏在自己面前，对方缓缓蹲下身子，片刻，响起了一道冷淡的男声。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陆子扬！
“多谢你带我来。”陆子扬蹲下身子看着曾经的搭档，淡淡道，“虽然这么激进的手段不太适合我，但你的听觉受损，伴随着的还有你的预警能力，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轻易暴露自己。”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他不是应该在金伦加总部的某个地方，正在忙着研发他自己的潜力激发系统么？
他是怎么追踪到自己的？为什么自己和陆飒什么都没发觉？
陆子扬又看了看一旁倒下的其他两人，站起身子。
“我们都已经走到了非常关键的一步，对吧？”陆子扬道，“我的进展其实已经不需要这个顽固的家伙的帮助了，属于金伦加的潜力激发系统已经进入了研发阶段，正如我之前说过的量产版本。”
“但我不能冒险，尤其是对手是你的时候。”他忽然轻叹口气，“再加上陆飒，她有超越我的潜力，我不能冒险留下这么多的隐患，为了我的计划顺利达成，恐怕要暂时委屈一下你们。”
“你……”徐川的大脑此刻仍旧一片混乱，震/爆弹的余威仍在。
陆子扬拿起腰上挂着的对讲机，按下讲话键：“把这三个人带走。”
更多人影走了进来，徐川的手掌刚刚勉强过移到腰间的手枪握把上，脑中一声嗡鸣，他只觉后颈挨了一记重击，之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头部一阵阵发昏，恶心，想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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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多久没这么虚弱过了？
徐川不知道。
他艰难地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了自己所在的处境。
这是一间牢房。
他的双手被吊起，双膝跪地。捆着他双手的是厚实的铁镣，除了用钥匙，根本没法打开。
一颗震/爆弹，恐怕没法让自己昏迷这么久……陆子扬一定在押运自己的沿途一直给自己注射镇定剂之类的药物，这才导致了之前那些恶心想吐的副作用。
他手腕微微用力，尝试了一下挣脱。但铁镣只是发出了一阵叮当脆响，丝毫不为所动。
“特制的……”徐川咬了咬牙关。
陆飒在哪儿？陈俊国呢？
这间牢房里的东西一应俱全，有床，马桶，洗漱台。但他现在显然没法用这些东西，他的双手被牢牢固定，恐怕吃东西都是问题。
过了不知多久，忽然牢房的铁门门锁响了几声，门被打开。
徐川缓缓抬头：“这是哪儿？”
“一处被废弃的监狱。”陆子扬回头把门关上，把手上提着的食物和饮水放在一旁，“你在这里很安全，陆飒当然也很安全。我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阶段，不能有人来打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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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谢谢你一直放水才是。”徐川笑的有些无力，“看起来，我现在已经没法赢你了？”
“也不能说是放水，只是我的时间比较紧迫，要我第一时间处理的事情太多。”陆子扬在一旁的床上坐下，看了看铁窗外面，“这种地方，我们以前也呆过的。”
“然后我们一起逃出去了。”徐川缓缓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四年前？”
“六年前。”陆子扬点头，“我知道你的能耐，所以对于你的看守会比较严格。”
说着，他看了看徐川手上的铁镣。
“我理解。”徐川点头。
“我等下让人把你的镣铐松开，你会在这里住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陆子扬抬手看了看腕表，“我等会还有其他事要处理，我不反对你尝试逃走，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你逃不掉。”
“你知道松开我的后果吧？”徐川看着面前的青年，语调平淡。
“当然。”陆子扬点头，“所以我会安排人每两个小时给你注射一针指定的药物，这种药物的副作用对于我们这些经历过潜力激发系统增强的人来说几乎为零。栗子小说 m.lizi.tw效果是让你变得非常虚弱。”
“就这样，我先走了。如果到了时机，你们会安然无恙的离开的。”陆子扬转身敲了敲牢房的门，片刻后门打开。青年缓步离开。
再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孩，她只露出了一双漂亮的眼眸。
漂亮，但冷若冰霜。
“你就是他的新搭档？”徐川笑着看了看这个摘了口罩一定也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道。
女孩似乎根本没听到徐川的话，她有条不紊的打开带着的药箱，拿出针筒和药**，戴着消毒手套的纤手慢慢操作着。
徐川看着那些摆弄来摆弄去的药**，轻叹口气。
“不爱说话，嗯？”
女孩仍旧不理他，伸手轻弹针筒，把它慢慢刺进徐川的臂弯血管，慢慢把里面的清亮液体注入青年的静脉。
药效的发作速度比徐川想象中的更快，针筒还没推到尽头，他只觉得头忽然一晕，旋即双臂双腿似乎都失去了知觉，伴随着失去的还有他的平衡性。
一瞬间天旋地转，重心丧失。
伴随着铁镣清脆的打开声，他的身子由于丧失重心，摇晃两下，倒在地上。
待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平衡之后，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姑娘已经离开了这里，面前只剩下了冰冷的铁门和铁窗，还有床上放着的一份简单的饭菜。
“好在伙食还不错……”徐川打开饭盒，强忍着大脑一阵阵的眩晕感。
徐川之前说的没错，只有怪物才能对抗另一个怪物。
陆子扬很清楚徐川能做到什么，所以选择的药物药效非常猛烈，剂量也恰到好处。让他保持最基本的行动力的同时，完全剥夺了徐川的反抗能力。
现在的他连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都成问题，别说想办法走出这道铁门，去面对外面也许成百上千的武装人员了。
现在的他，就连一个稍微打过架的中学生都能轻易撂倒。
徐川尝试了几次，自己连筷子都没法握好。那些药物大概是干扰运动神经的，徐川的思维完全没受到影响，受到影响的只有运动神经，他连最基本的动作都很难做到。甚至找到了小时候慢慢学着用筷子的感觉。
一切都结束了么……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
没有倒在战场上，而是输在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战争的失败。
不过不管再怎么说，现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填饱肚子。越狱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算很难，但前提是他的身份是普通犯人。
而现在，他显然是重点关照对象，这种药物的药效少说能维持一整天或者一整晚，而陆子扬确定下来的是三小时注射一次，这种频率，让他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喘息的时机。
想逃出这里，要怎么做？
徐川想起了他和陆子扬第一次越狱的时候，那个监狱是全世界规格最高的监狱之一，标标准准的人间炼狱。在那里的人们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或者间谍。
六年前。
“我们要逃出去。”陆子扬穿着黑白条纹的囚服，单手搭在铁丝网上。
现在是放风时间，囚犯们可以在操场上自由活动。狱警们荷枪实弹，把整个操场重重包围。
“怎么做？”徐川回头问他。
陆子扬望着不远处的狙击塔楼良久，淡淡道：“第一步，彻底了解这里，包括每个下水管道的走向，通风管道的入口，狱警的巡逻路线和换班时间，逃出去之后的计划路线。”
“好。”徐川点点头，“从哪里开始？”
“从你可以频繁接触的人开始。”陆子扬转身朝操场另一边的篮球场走去，那边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囚犯正在打篮球。
“比如前辈们。”他淡淡道。
这已经是入狱之后的第二周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徐川躺在单人床上，静静望着天花板。
躺着不是因为累，也不是因为想睡，而是因为躺着不会摔倒。那种药物会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他的身体平衡性。让他一举一动都需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做到。
“十二秒。”他忽然开口。
十二，十一，十……三，二，一。
牢房门响，穿着白大褂的女孩走进来，把药箱放在地上，盈盈坐在徐川身边，开始配药。
“你为什么不提前把药配好再来？”徐川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现在的他，至少可以自如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牢房里的一切可能用来做工具的东西都被拿走，包括可以碎成许多玻璃片，随后将其用作凶器的镜子。
“这些药物混合之后会很快降低药效，所以在这里混合，效果最好。”女孩把针头抬起，缓缓刺进徐川的手臂静脉。
“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徐川眼前一阵恍惚，头晕目眩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彻底消退就再次冲了上来。这种猛烈的药效，即便以他被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的身体也没法在短时间内化解。栗子小说 m.lizi.tw
副作用好像的确不强，但任何有医学常识的人都会知道，任何药物都有副作用，何况作用在神经上的药物？徐川能扛下来的原因只是他的体质与其他人不同，普通药物的效果对他无效，无论是治疗或毒素。女孩给他注射的这种，如果换在普通人身上，恐怕一次注射就可以把人变成植物人。
“这不是我能知道的问题，即便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她把针头从徐川的臂弯拔出来，收好药箱出门。
随着牢房铁门轰然响动，整个牢房顿时陷入了寂静。
徐川微微抬头，看到门已经关死，他咬紧牙关，尝试动了动躯体。
“果然不行……”短暂的尝试过后，他放弃了动作，在刚注射药物的这一个小时里，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是可以完美控制的，连眨眼都费力。
第二个小时药效会逐渐减退，这时可以做一些非常简单的动作，比如拿筷子，坐起来，靠墙蹲下之类。
而第三个小时是他唯一的机会。
想要从这里逃走，全部的机会都在第三个小时。药效在第三个小时会变得相对薄弱，那时他可以扶着墙行走，身上的力气也能用上几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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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两周里，他从这个女医生口中知道的消息不多，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刚开始她一言不发，到后来偶尔会说一两个字，嗯或者哦两声，到第七天的时候，她已经可以和自己进行短暂的交流。
虽然这些交流都像今天一样徒劳无功，但他仍旧能从这些短暂的交谈中获取一些基本的情报。想策反是不可能的，陆子扬不会犯这种错误，即便能成功策反，那也是陆子扬刻意的安排。
面对一个几乎从来不会犯错的人，不能把希望放在这些可能会出现的低级错误上。
他只能靠自己。
徐川缓缓伸手，捏住了床边的一根布条，这是他之前从被单上拆下来的。
女医生每次过来，除了注射药物还会检查徐川牢房里的东西，甚至连徐川的内衣都会检查，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会被他利用、私藏起来。
但他总能找到办法，他每次从被单上拆下一点布料，就会把它用鱼刺缝好边，鱼刺是他在牢房的抽水马桶的水箱中找到的。虽然他的平衡感受到药物的严格控制，但在努力和恒心之下，想要拆出一根布条来仍旧不难。
这个短短的布条，在普通人眼中一文不值，但在徐川的手中，它就变成了可以杀人的利器。
由于这根布条是被小碎片一点点拼起来的，所以它的强度有限，但用上一次已经足够。
时间慢慢流逝，离他预计的时间越来越近。
门口有两个守卫，毫无疑问荷枪实弹，他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体强度能不能对抗他们，但总要尝试。他不能输在这里，要死，也要死在外面。
走廊里也有巡逻的，大概五分钟会经过门口一次。而在牢房的铁窗对面有一个通风管道的入口，知道这些东西，对于徐川来说已经足够。
他平躺在床上，静静等着第三个小时的来临。
牢房的门是不会自己开的，里面也没有锁眼，他只能等下一次注射的时候才会有机会。不然，他连牢房的门都没法出。
“三十秒。”他望着天花板，手中握紧了那根布条。
现在第三个小时已经接近尾声，他的身体机能在迅速恢复，但离颠峰时期还远。
保守估计，如果要让他恢复到巅峰水平，至少要五个小时的时间，而陆子扬不打算给他这个时间。
门响。
伴随着白色高跟鞋的踢踏声，熟悉的白色倩影走了进来。
“又见面了。”徐川微微一笑。
她看了看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徐川，摇摇头：“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犯人。”
“我是什么样的？”
“危险。”女医生在徐川身前坐下，例行检查他的床铺和物品，“每隔三个小时检查和注射一次，这种防范规格我是第一次见。”
“对了。”徐川看着她配好了药，拿出针头，“这是哪里的监狱？”
女孩握着针筒的纤手忽然顿了顿：“我以为你够聪明，不会问这种问题的。”
“我知道，因为问了你也不会说。”徐川笑了笑，“但这次不太一样，如果你不回答，我只能等会儿去问别人了。”
“问别人？”
“这个针筒，利用了真空对吧？”徐川淡淡道，“只要把它刺进去，在气压的作用下，里面的液体会一滴不剩地注入目标的身体里。”
女孩秀美微蹙，手中的针筒忽然放下，猛然起身。
还没等她张口叫警卫，本来在床上躺着的青年忽然起身，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布料摩擦声，一根布条如蛇般缠上了女医生的玉颈，徐川抬起双膝，顶住了她的纤腰，全身发力，猛拉布条。
他咬紧牙关，如果在以前，他用双臂就能轻易完成他的目标，但现在，他不光要借助工具，还要借助全身上下的每一分力量才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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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利用了完美的发力姿势，即便他此刻手无缚鸡之力，但这种姿势下，即便是一个小孩子也能勒断成年人的喉咙。
女医生半点声音都没来得及喊出，气管已被勒断。
几乎同时，布条发出了微不可闻的脆响，断开。
徐川大口喘息，额角已经见了汗珠，他这一套动作已经花费了他全身上下的力气。在药物的作用下，他控制哪怕一根手指都要花费比以前多十倍的力气。
女孩的娇躯软趴趴地躺在他身上，口罩上方漂亮的双眸已然失去了生命的色彩。
原本白得耀眼的白色口罩上此刻渐渐溢出了血色，这是气管被压迫的正常反应。
徐川用力把她的尸体从自己身上推开，低头捡起地上的真空针筒，摘下女医生裹着漂亮丝袜的脚上的一只白色漆皮高跟鞋握在另一只手中。
三……二……一……
他脚步踉跄，在门口靠墙站稳。默数了三声，门被敲响。
这是打针、检查的规定时间，虽然事先陆子扬并没告诉他，但在这两周里，女医生每次离开的时间都是在现在，误差从来不过十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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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了么？”门口的守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还没完？”
徐川没回答，伸手把高跟鞋抛了出去。
高跟鞋撞击在墙上，弹到地面。
“有情况！”门口其中一个守卫喊了一声，随后传来的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徐川伸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厚重的字典，另一只手仍旧握着针筒。
和预料中的一样，药效每分每秒都在减退，随着第三个小时渐渐超出，没有新鲜药物注射的徐川，伴随着他的感官逐渐敏锐，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药效的消退。
虽然微弱，但它并没停止，只要没有新的药物注射进来，徐川有把握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恢复巅峰状态。
“呯！”门被撞开，两名守卫一前一后，抬着手中的ak-47缓步走进。
他们第一眼看到的是床边倒着的女医生尸体，自然忽略了检查门后的情况。
“我操……”走在后面的那个守卫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来得及出口，忽然觉得侧颈一痛，一根针筒已经刺了进来，真空针筒几乎在一瞬间完成了注射的过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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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足以干翻大象的药物在普通人身上的作用立竿见影，这个守卫身子猛地一晃，先是手中的步枪掉落在地，随后倒下的，是他整个身子。
这是两个重装守卫，穿着厚实的防弹衣和遮蔽整张面孔的重型防暴头盔。这一倒，发出了相当大的动静，前面的守卫也是训练有素的，当然不会没有察觉。
但他刚一转身，迎面而来的是一本飞速放大的厚重字典。
“嘭！”
这一下并没把对方打昏，徐川咬牙，自己的计划还是不够周密，他本来以为守卫拿把步枪就很了不起了，没想到竟然还戴着这么一个铁脑壳，这一下只把对方打的踉跄了几步，一是徐川的力量尽失，二是头盔的减震功能。
但凡事总要有后招，这是徐川在旧扫尾人学到的东西。
他趁着守卫正头脑发蒙，俯身捡起地上那把掉落的ak-47，保险是在他们进来的同时就被打开的，此时什么也不用再做，只需要扣扳机就可以了。
呯呯呯呯！！！
ak-47发射出来的762毫米子弹带着强大的动能打中了重装守卫的防弹衣。
这种防弹衣虽然挡下子弹毫无问题，但完全无法避免其带来的冲击力。徐川打空手中的弹/夹，在这种不到两米的距离中，根本不用瞄准就可以做到。
对方缓缓倒下，被这么近距离扫射，即便拿着防暴盾牌也得被震飞，别说贴身穿着的防弹衣了。
徐川脚下一软，连忙伸手扶住门框，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去。
几乎同时，整个监狱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这是开枪导致的，没有哪个地方的守卫会给自己的枪装消/音器，枪除了杀伤敌人，还能起到预警的作用。
此刻，枪支的预警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但等大批部队赶来这里的时候，牢房里除了一具女医生的尸体，和两个倒在地上的守卫，再也没了其他人的身影。
其中一个守卫身上穿的衣服还都被脱了个一干二净。
陆子扬随后赶来，他推开人群，第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一身西装的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所有人都为他让开了一条道。
陆子扬的神色阴晴不定，他咀嚼肌紧绷着，此刻已经暗暗咬紧了牙关。
“封锁整座监狱，不要放过通风系统和排水系统。”他转身，“目标，637号犯人，他现在穿着重装守卫的护甲，小心你们的同伴。在目标完全恢复行动力之前，我们还有三个小时。”
“是！”重装守卫四下散开，开始进行有条不紊的搜索。上楼下楼声响成一片。
“你们去把544和545号犯人带到我的私人安全屋。”他指了两个守卫，“现在就去。”
“是。”两名重装守卫点头，朝楼下走去。
“其他人跟着我。”陆子扬伸手拔出腰间的手枪，“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等他恢复过来，这里会变得一团糟。”
“是！”
陆子扬缓步在走廊中走着，手中握着的手枪枪柄冰冷而稳定。
他很清楚自己配的药物有什么效果，至少在现在，在徐川彻底恢复之前，他即便在近身肉搏中也不会惧怕对方。他毕竟也是经历过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的人，虽然增强的方向和徐川不同，但他毕竟也比普通人要强很多。
“你去这里。”路过了一个岔路，陆子扬轻轻挥手，示意跟着自己的守卫之一进去搜索。
监狱很大，虽然结构并不复杂，但如果要在三个小时里找出一个人仍旧有难度。何况要找一个专业的顶级特工？
即便目标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悍，但他仍旧是一个顶尖的特工。
奥丁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破罐破摔的人吧？
“想引我去救么……”徐川微微眯眼，他伸手关掉了对讲机的开关，对付奥丁对他来说比对付陆子扬更难，陆子扬起码是他熟悉的对手，而这个正在发号施令的人，连最基本的逻辑和规则都不遵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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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敌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做出出人意料的事来。
忽然，徐川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整个人的汗毛几乎在同时炸起，他瞳孔微微一缩，手中的步枪一瞬间调转了枪口，对准了拍自己的那个方向。
刚准备开火，徐川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想我没有？”
“晏甄……”徐川慢慢把枪口垂下，“你怎么在这里？”
他其实已经没那么惊讶了，这个和奥丁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女孩好像经常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出现。
“你听出来了？”面前的那个重装士兵摘下头盔，朝青年妩媚一笑，眉清目秀，明艳动人，不是晏甄是谁？
“你的声音令人印象深刻。”徐川继续把目光朝向面前的那个通风口，从这里可以望到下面的一些情况，“在汉河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因为我不喜欢告别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晏甄往这边无声靠了靠，在青年身边坐下，“好吧，其实理由没这么文艺……我只是不喜欢做累赘而已。你在这里干嘛？你的朋友在五楼，我们快过去啊？”
徐川摇头苦笑：“不是我不想。”
“怎么了？”晏甄怔了怔，美眸看到了青年额上的汗珠，秀眉微蹙，“你生病了？”
“比那更糟。”徐川道，“总之，现在换我是累赘了。这里太危险……”
话音未落，他微微皱眉：“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混进来蛮容易的，我穿这身行头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别以为这次还是我找你哦，我是刚才才知道你也在这里的。”
“你总能给我惊喜。”徐川轻叹口气，试着动了动手掌，自己之前那种变态的恢复速度一直在工作着，现在的自己，至少已经有了巅峰状态的两成力量，不说别的，普通士兵的程度已经有了。
“你打算怎么办？就在这里等着么？”晏甄伸手轻轻撩了一下徐川的鬓角，“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好像又变帅了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话说回来，还好是我找到你，如果换了别人，现在的你恐怕已经不能好好坐着了，我们收到的是当场格杀的命令。”
徐川没理会对方的撩拨动作，摇了摇头：“这是哪里？”
“太平洋。”晏甄耸肩，“听起来像个玩笑对吧？”
“太平……洋？”徐川张了张口，“你认真的？”
“认真的。这里是太平洋的一座孤岛，金伦加在这里建造了一座监狱。你没发现这里的设施之类看起来都很不规范么？标准的私搭乱建，他们犯起罪来虽然专业，但造起房子来显然不怎么样。”
“怎么离开？”
“这也就是个教学楼的规模，先想办法逃出这栋楼再说吧。”晏甄想了想，“还有个问题，你会开船么？”
“会。”徐川点了点头。太平洋中的孤岛，也多亏金伦加想得出来，在这里建造一栋监狱，这才是真正的任谁也找不到。
“这里偏离所有航线，想离开只有开船。”晏甄道，“我也是一个多月前来的，在这里的守卫和犯人是不可能离开的，只有领导过来的时候，港口会停船，比如现在。”
“只有一艘？”
“是啊，而且会被严加看管，看你这小脸苍白的样子，需不需要帮忙？”
徐川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啊。”晏甄道，“这会儿大概没什么人来，刚刚下达了取消戒严的命令，我们的时间还蛮多。如果不聊天的话，做点其他的事情也够的。”
“你为什么总能在这种时候出现，然后说要帮忙？”徐川道，“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实在忍不住。”
“这个啊……真的想知道？”
“真的想知道。”徐川点了点头。
“第一次和你偶遇的时候是百分之百的巧合，在郑海市k组织的分部，还记得么？”
“记得。”
“从那以后，就都是刻意而为咯。”晏甄妩媚一笑，两片娇嫩唇瓣贴近了青年的耳边，“你不觉得这样很美妙么？可以一次又一次的遇见你，然后帮上你的忙。然后再消失不见，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找到这里可不是轻松的事。”徐川轻叹口气，“别的国家或者势力不知道，至少在华夏，连国家机器都没法找到的地方，为什么你能找到，而且像是提前知道我要来似的？”
“国家机器么？”晏甄轻哼一声，“他们靠的是什么？比普通人或者普通势力强的地方无非就是几颗卫星，而且他们极度依赖这种东西，但金伦加不说人数和财力，至少在技术方面不弱于任何一个国家，他们想要不被卫星找到还是相当轻松的，何况在这种大洋之中的孤岛上？这里远离任何一条航线，把它理解为鲁滨逊漂流记里面那种孤岛也没差。”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不相信卫星，也不是不相信，只是没有的话，就要依靠更简单，更可靠的办法。”晏甄道，“传统的方法在这个年代仍旧没有淘汰，这么说你总能明白了吧？”
“大概明白了。”徐川点点头，“但你还是没说具体怎么找到这里的，如果不知道这一点的话，我很难相信你。”
“人家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还信不过么？”晏甄轻叹口气，美眸中满是幽怨，“真打击人……找到这里虽然没你想得那么难，但是简单当然也不可能，我追踪了很多之前在汉河见过的熟面孔，用画像之类的办法，拜托了很多明里暗里的朋友们，这才查到了一艘船，追着那艘船，我才到了这里。至于提前知道你要不要来什么的……这点我还真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是这里是你的目标，是你的敌人，在这里或者跟着他们行动，总能下一次遇见你咯。”
她说话间神态轻松，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栗子小说 m.lizi.tw甚至有些不屑解释，那种理所当然的口气，就好像“你的钥匙串掉了，我帮你捡起来”一样。
徐川望了她一会儿，忽然摇摇头，放弃了想要理解她的**。
这个世界上，能理解这种想法和价值观的，恐怕不多……
“我回答完了，换你换你。”晏甄坐在徐川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通风管道口，“你的听觉不是很敏锐么？为什么还要一直这么盯着，多累啊？”
她说的没错，这种重型护甲的防御力，带来的副作用除了可观的重量，还有移动时会发出的噪音。
“之前在郑海市出过一次意外。”徐川摇摇头：“我右耳失聪，左耳也差不多了。”
晏甄忽然一怔，美眸中的目光渐渐锋利起来。
她说话的语调也随之变冷，蕴含着一股只有在身经百战的雇佣兵身上才见得到的杀意：“谁做的？”
“我自己做的。”
晏甄身上的杀意一瞬间消失无踪，她怔了怔，想了一会儿，半天才开口。
“你有病啊？”
没等徐川开口，她伸手揪了揪青年的耳垂：“知道我多羡慕你的听力么？你干嘛把自己给弄聋？”
徐川有点郁闷，谁有事没事把自己弄聋啊？你以为我想啊？
连交流都成问题……
“我也不想，意外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虽然心里吐槽，但徐川还是决定解释一下，“我在狭小空间里使用了大威力武器，当时必须破开那扇门，不然会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当然后果也是我在之前没预料到的。”
“……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晏甄又细细打量了一遍对方，“还有呢？你现在的身体好像出了很大的问题，跟大病一场似的。”
说着，她伸手拽了拽徐川露出护甲的衣领：“看看你的衣服，这都给汗湿了，这里有这么热么？”
“我被注射了一种复合药物。”徐川背靠通风管道，“我在这里等的也是它，我需要等它药效过后才能行动。”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法行动咯？”晏甄想了想，忽然美眸中闪过几丝狡黠神色。
“嗯，现在的我只恢复了两三成，想要彻底恢复，大概还要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徐川轻叹口气，通风管道里很暗，他也没有三百六十度的眼睛，自然没法看到身边女孩的神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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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个小时……没问题的。”晏甄道，“这里不会有人搜查了，刚刚有新命令下达，解除戒严，搜索当然也停止了，不会有人到这里来，你放心好了，不用这么紧张。”
“嗯。”徐川点头，确实像她说的一样，下面的通风管道口在刚才命令下达之后，经过了几队巡逻护卫，虽然巡逻力度看起来比之前要强了很多，但已经没有一开始乱哄哄到处找的情况了，“只是不知道这命令的目的是什么。”
晏甄也看了看下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你在这里等着不无聊么？”
“无聊？”徐川摇摇头，“我的字典里没这个词，等待是必修课，如果这一两个小时都等不了，我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做点别的事？”
“别的事？”徐川微微皱眉，回头看她的时候，忽然一怔。
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身上穿着的重型防弹衣给脱了下来，她里面只穿了一件坦克背心和牛仔热裤，把女孩的曲线完美地体现出来。
“是啊，反正你现在也打不过我……”晏甄媚眼如丝，忽然伸手。
徐川只觉得她的纤手在自己后颈重重打了一下，旋即头脑一阵眩晕，渐渐失去了意识。
如果是他巅峰状态……根本不用巅峰状态，哪怕只剩一条手臂一条腿，也万万没道理中她这一下的。
但现在的徐川比起晏甄的速度天差地别，他现在充其量只是一个普通士兵的水平，连普通的特种部队成员都比不上，谈何抵抗阴影皇家空勤团曾经的王牌？
哪怕自己的眼睛敏锐捕获到了对方动作的每一个细节，但他的身体此刻仍旧处于失衡状态，连手臂都没来得及抬起来，就被打昏了过去。
临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瞬间跳出，这两个字瞬间充斥了整个脑海。
我操……
苏醒过来的时候，已不知过了多久。
后颈仍然一阵阵发麻，晏甄刚才打那一下可不轻，这如果被普通人给挨上，晕七八个小时也算正常。
他只觉得身上充满了力量，轻便无比，和刚才的虚弱感觉截然不同。
充满了力量的原因是因为药效此刻已经彻底过去，而轻便无比……
他现在身上别说刚才穿着的重型防弹衣，连一件衣服都没有了。不管是囚服还是平角内裤，都在一旁的通风管道边扔着。
“你……”徐川看着自己怀里趴着的那具同样不着寸/缕的娇躯，心里几乎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到底算什么事啊？！
自己这是被强了么？！
而且还在这种情况下，在金伦加防御森严的私立监狱？！
从晏甄俏脸上的神情可以直接看出来，她刚才做的事绝对不是只替自己宽衣而已……
“感觉怎么样？”即便在通风管道中的黑暗情况下，徐川仍旧能看清晏甄俏脸上如血般的红晕。
徐川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回应，只能面无表情 。
“我怎么知道什么感觉……”他此刻的无语已经到了极致，这丫头也太心大了吧？在这种地方，这种境况，还能有这种心情？
“也对哦，你刚才昏倒了……”晏甄贴近青年的胸膛，伸出小舌头轻轻舐了舐青年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了一片晶莹水渍。
她媚眼如丝，望着青年深邃的黑眸：“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再来一次……怎么样？”
“不怎么样。”徐川额前拉下三条黑线，这会儿他连生气的心情都提不起来。
在这种地方，失去理智是最蠢的行为，不管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好在现在自己身上的药效已经过去，晏甄再想为所欲为，是绝对不可能的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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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想伸手轻轻推开身上伏着的软腻娇躯，但是……
“你把我绑住了？”徐川微微一怔，自己的手腕脚踝上，此刻都绑着坚实的尼龙绳索。
晏甄媚眼如丝，把自己早已滚烫的身子和对方贴得更紧了些。
“再来一次就放开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徐川脸一黑。虽然他知道对方不会听他这句不怎么样，但该说的依然要说。
紧张和焦虑这种情绪似乎从来都不会在晏甄身上出现，她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保持这种正常的心态。虽然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在这种强敌环伺，到处都是穿着重型防弹衣和头盔的守卫的地方，这个女孩竟然还有心思做这种事，而且她还是第一次做。
等到手腕脚踝上的绳索被晏甄解开，徐川低头望着通风管道下的那一抹嫣红，半晌没开口说话。
“你这是何苦……？”他回头望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她现在看起来浑身无力，似乎比自己刚才还要虚弱。
这整个过程几乎没什么快感可言，他一直在刻意把注意力移到别处，晏甄绑人的手段相当高明，几乎没有留任何可以移动的余地，就算动也不能乱动，通风管道现在虽然是安全的，但这不代表绝对的安全，在他们正下方就有一组巡逻队，每过一会儿就会经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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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有用的话还好说，但现在显然是挣不开的。这种高强度的尼龙绳是捆人专用，被这么捆着，别说徐川，就算换成他们在之前射杀的那头巨熊也不一定能轻松挣脱。
如果在这里挣扎，唯一的后果就是动静被下面的守卫听到，然后他们两个人双双死在这里。
而徐川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在这里，就算死也不能在这里。
“因为不这样的话，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晏甄望向徐川的时候，眸中多了些难以言明的情绪，“先不说这些，你的情况怎么样？恢复的差不多了的话，我们准备离开这——”
话音未落，晏甄忽然瞳孔猛缩，她丢下手里的枪，双手抱头，整个身子几乎在瞬间弯成了虾米状。
女孩紧咬下唇，她显然正处于极大的痛苦之中，但强行就是一声没吭，但她深深抓进头发中的五指，正在表明她所受到的痛苦。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怎么了？”徐川心中一沉，伸手把她的身子控制住，说好听点是控制住，其实是抱在怀里。两人此刻不着寸/缕，场景相当旖旎，但徐川知道，如果她忍不住碰撞到哪里的话，以固体的传声速度，绝对会被下面的巡逻队听到，到了那时，什么都晚了。自己也只能这么做。
抱住她的时候，才真切地感受到女孩这具小小的柔软身子正在承受多大的痛苦。
她身子颤抖的频率几乎可以用每分钟上百次来计数，晏甄的下唇都被咬出了血。
过了足有三四分钟，她的身子才渐渐瘫软下来。
“我没事……”她摇摇头，从青年怀里挣扎起来，“没事了，为我们快走。”
徐川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没问题了，我们走。”
不管她身上发生了什么，现在都不是在这里继续等下去的理由。
“还有件事想问你。”女孩慢慢把重型防弹衣穿在身上，回头看向已经穿好的徐川，“为什么会这么痛？和之前我以为的不一样。我指的不是刚才的头痛，是我们做那种事的时候？”
徐川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拿着头盔顿了顿，把它戴在头上：“正常现象，你上网查一下就明白了。”
虽然情况看起来是他被晏甄强推，但毕竟这是人家女孩的第一次，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像是男性一方吃亏。
“我们怎么冲出去？”徐川把枪栓慢慢拉下，尽量让它的声音轻一些，“你对这里比较了解，我跟着你走好了。”
“跟着我就好，别的不用担心。”晏甄勉强一笑，抬手把头盔扣上，伸手轻轻拉开了下面的通风管道口，“准备好了么？白马王子？”
徐川点头，自动屏蔽了白马王子这个词组。
三……二……一……
隐约传来了脚步声。这种重型护甲带来的动静非常大，就连徐川都听得清楚。
通风管道口一次只能下一个人，晏甄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刚要下去，徐川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
晏甄这句话还没问出口，面前穿着厚实衣甲，看不到表情的青年纵身一跃，手中的*狠狠扫出，在同一个动作中精准击倒了两个重装士兵，同时手臂前托，把两具身体稳稳托住，缓缓在地面上放平。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半点声音。
能恢复真好。
徐川缓缓捡起地上的枪，朝上方的晏甄点点头。
待女孩跳下来，她刚要问徐川刚才为什么拦住自己。徐川看着她轻叹口气：“你现在行动起来可能不方便。”
晏甄怔了怔，她身下这时的确撕裂般地痛。
他在关心自己……？
“不是在这里停下的时候，拿上弹/夹，我们走。”徐川警惕地检视着四周，这周围应该只有这一支巡逻队，他们运气很好，动作都在监控探头的死角，这个监狱虽然规格非常高，守卫森严，但毕竟还有一些细节方面没有注意到。
比如这个监控探头，虽然照到了这段小走廊的入口和出口，但并没照到墙上的通风管道。
“不知道别的监控是不是这样。”徐川把枪口朝上面抬了抬，“这种监控我之前在国外见过，防弹，打不坏。我们得另外找路。”
“好。”晏甄点头，捡起重装守卫身上的弹/夹，和徐川一起把这两具沉重的躯体塞进通风口。
徐川看了看女孩仍旧有些行动不便的双腿，心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才好，想做这种事也得换个场景吧？荒郊野外的也比在这里好啊？
“第一关算闯过了。栗子网
www.lizi.tw”徐川拔下还剩两三发子弹的弹/夹，换上一只新的，“晏甄，船在哪里？”
陆飒这才反应过来跟着徐川的这个人是晏甄，也难怪她认不出来，在这种厚重盔甲下，连是男是女都很难分清，别说认出具体是谁了。
晏甄摘下头上的头盔，伸手指出一个方向：“先从这里出去，然后一直往下跑。监狱建在山上，而港口在山下，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下山之后随机应变。”
徐川点头，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一个特殊工作者的基本能力。即便被蒙着双眼，也要能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才行。在他的双耳没有问题之前，徐川可以通过单纯的听力听出一辆车的行车路线，连挂几档，发动机大概的转速都听得出来，再加上转向时的离心感，他可以在蒙着双眼的情况下判断自己的位置并原路返回，几乎丝毫不差。
但他被送过来的时候，全程都处于昏迷状态，这大概是陆子扬采取的针对策略，他们之间互相毕竟太过了解。
冲杀出去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但惊险是少不了的，他们身上的弹/夹几乎全部打空，最后在徐川还有三个弹/夹的时候，总算看到了远处的港口。栗子小说 m.lizi.tw
“没子弹了，那边的守卫肯定更多，这毕竟是进出孤岛的唯一路线。”
徐川看了看天边海天一色的景象，神色不变，这里果然是一座孤岛，小得用肉眼都望的到边。
“我这里还有四个弹/夹。”晏甄从身上取下一个压满了的ak-47弹/夹抛给青年，“等会儿冲过去的时候，尽量再捡一些。”
陆飒看着港口的方向，忽然道：“海滩没有任何掩体，我们怎么冲过去？”
“我们不用冲过去。”徐川和晏甄几乎同时开口。
晏甄回头看看徐川，摊手：“你来解释吧。”
“你能闭气多久？”徐川三人在山下的一块凸起岩石背后躲好，他开口问陆飒。
“我？”陆飒想了想，“三五分钟吧，不能太久。”
“那没问题。”
“你的意思是……”
“对。”徐川点头，“我们只需要冲到海边就可以，根本不用冲击那个港口。然后从船下接近，夺取船的控制权。”
这种办法，他在一些海盗身上见过，但只是凤毛麟角，毕竟对自己身手有太强信心的人并不多。栗子小说 m.lizi.tw何况潜水接近目标船只，至少要潜泳几十米才可以，而这种距离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普通人潜泳十几米也就了不起了。
十几和几十，看起来区别不大，但真正尝试过的人就知道，那可不是一两米的差距，而是几倍的差距。
水下本来就不是属于人类的地方。
“但三五分钟可能不太够。”陆飒探头看了看港口旁边，伸手指了指海滩上的一块光秃秃的岩石，“那里大概是最接近港口的掩体，我们从那里下水的话，至少要游一百米左右才能到目标地点，而且中途不能探头换气。”
能闭气三五分钟，其实已经超过了大多数普通人，但在水下潜泳，和在水下闭气是两码事，打个比方，能闭气一个小时的人，如果让他潜泳，能在水下游十分钟就不错了。当然，世界上没有可以闭气一个小时的人，连徐川也不行。
“还有我。”徐川笑了笑，“我能闭气20分钟左右，匀给你一些，差不多够了。”
“二十分钟？世界纪录也就二十分钟吧？”陆飒张了张口，她还真不知道徐川有这个能耐。之前在体能训练中也包含了闭气和游泳训练，能闭气三五分钟，陆飒已经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了。
二十分钟……这是不用呼吸还是怎么着？
“世界纪录是二十二分钟多一点。”徐川道，“但在那之前需要给肺中充满纯氧，水温也要合适。现在我们显然没这么多的条件，所以我也只能达到这个程度。如果我也有那种条件的话，可以达到半个小时左右。”
“晏甄……你呢？”陆飒现在觉得自己的男人果然像个怪物，“你不会也能半个小时吧？”
“我？”晏甄怔了怔，似乎没想到陆飒会和她说话，“我没那么厉害，我大概只能十五分钟左右。”
“好吧，我最废柴。”陆飒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我们现在就过去么？”
“再等等。”徐川道，“天快黑了，等天色稍微晚一点，我们的把握就会更大。在白天如果在这种浅滩，阳光再好一些的话，即便是潜泳，也容易从水面上看到波纹和人影之类的痕迹。港口那边还没有动静，他们暂时不会把船开走，或者已经把船开走了。”
“我们提前过去会不会好一点？如果赶不上的话……”
“不。”晏甄插话，“其实最理想的情况是我们到的时候，船刚刚开动。太早或者太晚都不好。”
这就不是什么能通过训练得来的东西了，这是经验，至少经历过三四次偷船才能总结出来的经验。
如果去的太早，那万一被发现，不是船毁就是人亡。徐川有理由相信不管是陆子扬还是奥丁，他们宁愿把这艘船炸了也不愿意放他们离开。
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想再叫来一艘船，也就是在这里多呆几天的事情。
如果去的晚了，那更不必说，船都开走了，还上哪儿去？
天色渐晚。
徐川和晏甄已经把身上太重的东西都除了下来，那身重甲，下水就得沉底，穿着那个游泳，和自杀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距离海滩有大概五十米的距离，下水之后潜泳一百米。如果顺利的话，趁着天色的掩护，不会被敌人发现。他们选择的时间不是深夜也不是白天，而是黄昏。
如果是深夜，想都不用想，海滩上和监狱山上一定遍布着探照灯的光柱，比白天还要危险。
而黄昏的话，探照灯还没有打开，光线也有些昏暗。
这是最好的时机。
“准备好。”徐川淡淡道，握紧了手上的突击步枪，他们三人此刻都脱去了几乎一切有可能影响重量的东西。
如果这里有路人围观，会惊讶地发现，在一块石头后面躲了三个只穿内衣的暴露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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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关乎生死，他们没时间和精力考虑那么多，衣服在水下是相当麻烦的东西，会吸水变重，阻碍动作。他们已经尽量脱到了最少，如果不是担心局面尴尬到太过分，徐川甚至会建议把最后的也脱下来。
这个海岛似乎处在热带，并不是很冷，但穿的这么少，仍旧有丝丝凉意。
“那个人动了，他准备去开探照灯。”晏甄时刻注意着的目标忽然从不远处灯塔的椅子上坐了起来，朝楼上走去。
在目标的楼上，是一座超大功率的探照灯，徐川知道这种大家伙，它的光柱甚至可以照到小岛的另一端。
“记着刚才说好的路线，走！”徐川第一个冲出这块半山腰的小石头，几步跑到了一棵大树的树干后面，整个路线呈z形，逐个掩体切换。
三人的路线几乎一模一样，陆飒紧跟着徐川，晏甄手持步枪殿后。
很快，他们几乎无声无息地摸到了海滩附近，再往前走就是那块礁石。
徐川深吸口气，看了看不远处的港口。
日薄西山，整座小岛此刻都照耀着金黄色的光芒，海上残阳万里，把他们的身影完美掩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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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面的沙滩，除了那块礁石几乎一望无际。
他抬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半蹲着身子，朝礁石快速靠拢。海滩上仍旧有不少守卫，礁石附近就站着一个。徐川的动作丝毫没引起对方的任何警觉，毕竟他的脚步声太轻，沙滩上又有足够的缓冲。
很快，三个身影都靠在了这块礁石背后，在他们面前，礁石背后不过三四米的地方就站着一个守卫。
在这里的守卫和在监狱中的不同，他们并没穿重型装甲。徐川抬头看了一眼，那家伙手里拿着一把乌兹冲/锋枪，穿着沙滩裤花短袖，就那么站着，似乎正在欣赏天边的落日……
“准备好了么？”徐川做了个口型，向身边的晏甄打了两个手势。
晏甄似乎在想事情，看到徐川的手势，微微一怔，点头。
徐川发现了对方的异常，但他并没多想，点了点头，略弓着身子，当先走出了礁石，一掌切在了对方后颈。
“跑。”他把守卫放倒，暂时还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彻底暴露在了掩体之外，只要随便有个守卫朝这里看一眼，就能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守卫，而三个人跑出礁石的景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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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他们的运气很好，跑到海滩的时候还没人发现他们。
“下水，深吸口气。”徐川把ak-47挂在肩上，尤其提醒了一下陆飒。
这个浅滩是背坡，像个小凹陷，在这里蹲伏着，上面的人想看清他们很难。
晏甄是最后一个到这个滩头的，她刚刚跑到，蹲下，只听头上不远处忽然“呯”的一声响。
探照灯开了。
“下水，只要开了探照灯，他们不过一两分钟就能发现沙滩上的那个守卫，现在没工夫做现场善后了。”徐川再次重复了一遍，伸手挖了个坑，把三人多出来的弹/夹全部埋了起来。
意料之中的海滩战斗并没发生，这些多出来的弹/夹已经没了用处。倒不是说没有用处，在等会登船的时候，一定会有一场战斗，但这些多了的东西完全没法携带，他们并没有专业的呼吸装置或者潜水战斗服，无器械潜水中，多哪怕一丝重量都是累赘。
看着两个身材完美的女孩纷纷下水，徐川抬头看了一眼远方停着的那艘游艇，深吸口气，小跑几步，一头扎进了咸腥的海水中。
探照灯扫过海面的时候，这里最后的一丝水波也已经消失不见。
他们当然是没有潜水镜的，别说潜水镜，连十块钱三个的游泳眼镜都没有。
肉眼在水下的可见度相当低，即便在水质干净的游泳馆里也是这样。在水下的能见度，大多只有五六米左右，还只能看到轮廓。眼前所见，几乎只有绿茫茫的一片。
徐川的视力虽然比普通人敏锐太多，但他毕竟是个人类，只能看到自己前方有两道美人鱼般的曼妙娇躯，连远方的船影都看不到。在岸上看，那艘游艇近在咫尺。在水中，连半个影子都看不到。他们只能靠着方向感朝那里潜去。
好在这片海域原生态无污染，水中并没什么漂浮的垃圾之类，这算个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徐川肺中可以存留的空气还有很多，他甚至可以潜水游到船底再游回来，晏甄作为阴影皇家空勤团的王牌杀手，这种距离无器械潜水过去问题也不大。让他担心的，只有陆飒一个人而已。
陈俊国的选择是对的，如果带上他，冲过这片海滩都成问题。
他目光微微一凝，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必须专注于动作上的节奏，和尽量压低自己的心跳。他可以闭气半个小时，靠的并不完全是可怕的肺活量，潜水时必须有的技巧也必须遵循。
如果不小心吐出半口气，就会少上十分钟的潜水时间，这实在是一项检验身体和心理双重极限的运动。
在一片绿蒙蒙的空间里，有条不紊地做每一个动作，严格把控每一次心跳。
忽然前面似乎有一片黑黑的东西漂了过来，好巧不巧，正盖在徐川的脸上。
什么东西……？他抬手把这个碍事的东西抓下来看了一眼，旋即神色间多了几分尴尬，这是一件带着点蕾丝的胸衣，是晏甄的。
从潜水的角度上说，这种举动没有一点不对的地方，反而值得赞赏……
忽然，前面的一道身影的游泳姿势忽然变得迟缓下来，徐川目光一凝，手上加速拨了一下水，把自己的身子送了过去。
这是第二分钟，陆飒已经撑不住了。正常不动的时候闭气三分钟，能在水下游泳一分多，将近三十多米，这对她来说已经远超极限。
游艇上——
船长室里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此刻手里正夹着一支香肠般的雪茄吞云吐雾，看起来好不自在。
他手边仪表板上的扬声器忽然响起。栗子小说 m.lizi.tw
“岸上发现了一个被打晕的守卫，开船。”
船长微微一怔，把手里的雪茄放下，双手在仪表盘上操作几下，推动拉杆。
船缓缓启动，他拿起对讲机按下讲话键：“开到哪里？返程么？”
“先返程，保证整片岛屿的封锁。”那道声音道，“随后我会让另一艘船来接我，你们的任务暂时结束了。”
船长松了口气，点点头：“收到，返航，目标非洲肯尼。”
这种游艇相当智能，只要设定好了航线方向，它就可以自动驾驶，并不像以前的那种木制舰船，必须时时刻刻把着轮舵。
过了没到三五分钟，海岸线渐渐遥远。
“总算离开这鬼地方了……”船长又点燃了雪茄，他刚刚抽上没一口，忽然，一连串的枪声传来，伴随着的还有子弹弹射到钢板上的声音。
呯呯呯！！呯呯呯呯！！
“我操，怎么回事？”
船长差点被这口烟给呛背过气去，他手忙脚乱，从桌上拿起一把小型左轮，伸手抓了一把子弹，手忙脚乱地往里填。
还没等他把六发子弹全数填进弹盘，身后船长室的大门呯的一声被打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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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颗子弹准确命中他的后心，穿胸而过，射进了仪表盘上的钢板上，打出一个弹坑。
晏甄手中的手枪兀自冒着青烟，这是她从甲板上的一个水手身上“缴获”的。上船的时候，只有徐川拿了武器。
“你不该开枪的。”徐川身上还有水迹，他完美的流线型身材上此刻只穿了一条平角短裤。
随着赤脚踏动船舱地板的啪啪声，徐川走到仪表盘前把船长的尸体拨开，检查了一遍仪表，点点头：“还好你那枪没把控制面板打坏，要不然，谁知道我们要开去哪儿？”
“不能冒这个险。”晏甄对于自己全身的真空加湿/身诱惑并没多在意，她走到船长身边，两三下把尸体上的衣服脱下来，穿在自己身上，“他手里有枪，不像要放弃抵抗的样子。”
陆飒此刻也走了进来，她也换上了一身水手的装束。穿着男装的两个姑娘此刻显得稍有些滑稽，但总比什么都不穿来的好。
“你会开船么？这是开到哪里的？”陆飒也走到控制台前，看了看闪烁着的仪表和操作界面，“还有，你快去找件衣服……这像什么样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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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句话显然是说给晏甄听的，她当然不知道徐川已经被晏甄给强推过了，看着青年就这么暴露自己，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马上。”徐川看了一眼界面，微微一怔，“我们果然在热带，方向是非洲肯尼。”
“那么远？”陆飒也怔了怔，“可以改航线么？”
“可以改，但改不了太多。”徐川道，“船的油量有限，非洲的确是离我们最近的大陆，到了那里我们再想办法回国，只要换个港口，不在他们的港口停船就可以。”
“大概要两天三夜。”徐川起身，看着船长室的窗户，此时夕阳西下，马上，夜晚就要降临了。
说完，他想了想：“先确认一遍这艘船的安全，然后把这些尸体都给丢下海。”
收拾停当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船缓缓前行，整艘船上只剩下了他们三人。这艘游艇本来就不大，原本船上的船员也就只有十几个人。
徐川拿起罐头刀，开了一盒新罐头递给晏甄，船上的存货很多，他们三个人哪怕放开吃也吃不完，里面的设施也一应俱全，逃出监狱之后，徐川甚至有了点正在度假的感觉。
而且完全不用自费，食物衣服武器，包括这一整艘游艇，都是金伦加的赠品。
“我不要了。”晏甄把手上的罐头放下，起身离开甲板，朝船舱走去。
“她怎么了？”陆飒也把罐头放下，在几次会面或者间接会面之后，她对晏甄的敌意已经小了不少。
徐川看着晏甄的背影，摇摇头：“不知道。”
这些罐头并不算很美味，但胜在保存的时间长，营养也足。徐川把手上的罐头盒放下，站起身子望着远方海上的明月。
“我去看看她。”他回头朝陆飒道，“你尽量别在甲板上待太久，你晕车的话，可能也晕船。”
“好像没什么事……”陆飒摇摇头，“反而觉得海风蛮舒服的。”
“那就好。”徐川点点头，追着晏甄的背影走下了船舱。
船舱里的卧室，包括船长的卧室有二十个，徐川推开大副的卧室，这个地方现在归了晏甄。
“你怎么了？”徐川在她身边坐下。
晏甄正坐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怔怔出神。
“我？”晏甄回头，看到是徐川过来，“我没什么。”
“你很反常。”徐川缓缓道，“遇到什么麻烦了，说出来。”
“你会帮我？”
“总得让我也帮你一次。”徐川笑了笑，“自从上次扯平之后，反而我开始欠你的了。”
晏甄看了看徐川，她漂亮的樱唇上仍旧留着齿印，现在显得有些苍白。
“你帮不上我的。”晏甄忽然露出了几分称得上是释怀的微笑，“不过能在这里碰见你，我也算无怨无悔了。”
“什么意思？”
徐川觉得有哪里不对，不管是晏甄之前的头痛，或是现在她的神情表现，都太不像她了。
她不是应该什么都不在乎，天不怕地不怕，哪怕枪顶在额头上都面不改色，谈笑风生，自顾自的做出人预料的举动的女孩么？
但现在？
“知道么？其实我这次骗了你。”晏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道。
徐川沉默良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如果碰到了什么麻烦，直说就好。”
“先听我说吧。”她轻叹口气。
徐川只觉得自己忽然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孩，她今天的一举一动都好像另一个人。除了……在通风管道里对自己做的那些事。那倒的的确确是晏甄的作风。
他只能点点头。
“我不是自己追踪过来的。小说站
www.xsz.tw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晏甄笑得好看，“金伦加那么隐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势力能找得到他们，我怎么找得到？”
徐川怔了怔，点了点头。
确实她之前的解释很牵强，只是徐川并没在意也没有多问，他们这种人，没有什么秘密渠道是不可能的，不说也算常事。
但他想了想，一下就想到了其中关节，如果不是自己追踪过来的，总不能是逛街偶然碰到这里的吧？这里可是印度洋里的一座孤岛，远离所有航线的孤岛。
“你的意思是……”徐川微微张口。
而且，如果是一般的小问题，晏甄应该不会骗他，晏甄如果骗他，那一定有其中的原因在里面。
“我也是被抓进来的。”晏甄轻声道，“在汉河，并不是我自己离开的，而是被发现，抓走的。当时我肋骨受伤，根本没法移动，不然早就去汉河基地里找你了。”
徐川微微一怔，这下才一下都说得通了，之前自己先入为主，因为在之前，至少在郑海见过面之后，晏甄还从来没骗过自己。
所以他也没有多怀疑。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徐川摇摇头，微微皱眉，“你平时做事说话之类虽然有点无厘头，但不会真正做没意义的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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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晏甄回头望向青年，眸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徐川被这双眸子看着，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不光不对，反而错得离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为什么要在这种小地方上骗自己？
这说不通，更大的事上她都没有骗过自己。
还是说，这件事其实已经严重到了不得不说谎的地步？
“我被抓进来之后，被关在了一个普通的牢房里。”晏甄道，“但是第二天，另一个人过来，把我换到了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人？”
“你猜得到是谁吧。”
“秦京。”
“他自称奥丁。”晏甄的眸子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徐川的脸庞，“就是你让他把我扭送到警局，然后又帮我逃离。”
“他把你转移到了哪里？”
“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晏甄撩起自己的长发，“看这里。”
徐川看向女孩雪白细腻的耳后。
在原本应该细腻完美的肌肤上，此刻有一个清晰可见，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是——”徐川的目光瞬间冰冷下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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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的脑干旁边装了一个芯片，目的大概是控制我。”晏甄微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你现在的眼神好可怕，是因为我么？”
徐川沉默良久，点了点头：“我不该饶他一命的。”
“真的没关系。”晏甄摇摇头，“其实我还很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恐怕要在那间小牢房里度过余生，再也看不到你，更没法和你在通风管道里，做那样的事……更没法看到你现在因为我，想杀掉谁的眼神。”
徐川没说话，双手缓缓握紧。
“芯片的内容是杀死你。”晏甄望着青年的双眸，“他种下了这个执念给我，其实在通风管道里……”
“那会你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徐川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种芯片，这种手段。它可以通过非常非常精密和巧妙的方式来控制人的行为。
从根本上控制，不管你想不想。
比如芯片内容是杀死一个人，你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不管想不想，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拿起枪开火。
这虽然对意志力坚定到极致的人没什么作用，但那毕竟只是理论上绝对坚定。抛去这些不谈，它带给被植入者的痛苦也是无与伦比的，这一点在通风管道里就看得出来。
通风管道的光线很暗，晏甄又是长发，完全遮掩住了这个刀口。徐川自己也并没往那方面想。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发作，如果单是疼痛的话，我可以忍。”晏甄轻声道，“但这个芯片上还绑定了一个小型，只要那个叫奥丁的男人愿意，随时可以远程引爆。威力很小，但足以炸毁我的脑干。”
“我去想办法。”徐川起身，准备出门叫陆飒。
“不用了，你回来。”晏甄开口叫住了徐川。
徐川回头。
“你愿意为我死么？”晏甄忽然问。
“什么？”徐川怔了怔。
还没等他回答这个问题，晏甄摇了摇头，笑得更加温柔。
“没关系，你不用回答，我不是很想知道答案。”她悄然伸手，握住了自己身后藏着的手枪枪柄。
“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徐川。”晏甄满含着笑意、爱意和温柔的眸中慢慢泛上了水雾，不过片刻，两行清亮的泪水滑出她的眼角，“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怎么看我。我都愿意为你而死”
“还有，之前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之前的事，是在雨林里审讯自己的那件事么？
自己不是已经说原谅她了？
“等等——”徐川刚反应过来，飞扑过去想要阻止的时候，变故陡生。
晏甄毕竟是阴影皇家空勤团曾经的王牌，即便脑中植入了芯片也一样没影响到她的敏捷。
她猛然抬手，手枪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呯——！！！
徐川的身影在下一个瞬间方才赶到，他一把抱住了女孩柔软的身子，一双原本深邃的眸子在此刻一瞬间变得血红。
但晏甄已经失去了一切生机，唯一能证明她活过的东西，除了她身上还残留着的淡淡温度，还有她眸中满含着的爱意和温柔。
墙上溅了大片鲜红的血迹，把整幅画面衬得更加刺眼。
“怎么了？”陆飒听到枪声快步赶来，一把推开了卧室的门。
她看到徐川怀里那具失去生机的身子，张了张口，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徐川也没说话，他静静地抱着晏甄，仿佛她还活着似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的，主动拥抱这个女孩，这个从小就是孤儿，在世界上最残忍的雇佣兵团长大的女孩。
阴影皇家空勤团的人从来不在乎生命，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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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就那么沉默，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把晏甄已经渐渐失去温度的身子放下，起身朝门口走去。栗子小说 m.lizi.tw
陈俊国死了，他自认为死得其所，徐川不能在这方面评判什么。
这是战争，战争，一定会有人死的。至少他并没有死得一文不值，徐川对于那个刻板的科研人员并没有太多的情感，他虽然一手造就了自己，但也仅此而已了。徐川从来都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他见过很多人死，身边的同伴或是想要杀死他的敌人，都有过很多。
但晏甄……
“你去哪儿？”陆飒伸手拦住了他，她看着青年眸中的某种情绪渐渐增多，到了现在，他原本平静如水的一双眼睛中，几乎要燃烧起来了。
现在的徐川相当不冷静，她不能让他在这种状态下去做什么事。
“去杀秦京。”徐川双拳仍旧紧握，关节处因为用力变得发白。
“不行！”陆飒轻喝出声，横着走几步，把整个门口挡死，“你不能回去，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连联系其他人的办法都没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根本没法正面对抗监狱里那些重装卫兵。”
“我不能坐视这种事情。”徐川的声音冷若冰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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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可以用力推开面前阻拦着自己的这道娇小身影，但他不愿意伤害她，或者违背她的意愿做什么事。
“如果你就这么回去，晏甄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陆飒虽然不知道刚才在房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拿出这种类似万金油的说辞来，“想杀他，何必这么着急？如果我们没法赶在他们之前造出潜力激发系统，不光晏甄，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徐川双眸中的火焰渐渐收敛，他闭上双眼，深呼吸几口。
陆飒慢慢把张开的双臂放下，走上前抱住了青年的腰，让自己的情感慢慢伴随着体温传递给对方。
她什么也没说，此刻也什么都不用说。
过了不知多久，他轻轻拍拍少女的后背松开怀抱，回头抱起了晏甄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身子。
她原本可以遵从芯片移植给她的命令，抬起手中的枪，枪杀自己的。当时的自己几乎没有任何防备，以晏甄并不弱于他多少的身手和速度，想要暗杀自己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放在她还在阴影皇家空勤团的时候，奥丁根本就用不着芯片，只需要给她数额足够的支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任何一个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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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她把枪口调转，朝向了自己的额头。
清晨的第一缕晨曦照射到海面上的时候，徐川正坐在甲板上，看着那艘载着晏甄尸体的小小救生艇慢慢飘走。
徐川不知道晏甄手上有多少无辜的人的鲜血，她也许百死难赎。
但到了这一步，所有事情都随着她生机的消逝而消失不见。
剩下的，只有生者默默无言的哀悼。
这是海盗的海葬习俗，死后重归深海。
这也取落叶归根的意思，徐川当然也想把那个女孩的遗体带回她的故乡，但他忽然发现，他从来不知道晏甄的故乡在哪里，她也从来没有提过。
他从来没问过关于她的任何事，没问过她以前经历过的事情，遇到过的人。晏甄也从来不说，她只是在适当的时候即使出现，让事情变得有转机，而这不是单单一句巧合就可以解释的通的。她为了帮助自己，付出过多大的努力，吃过多少的苦，在漫漫寒夜中蹲守过多少无法遮风避雨的地方，徐川不知道，因为她不说。
虽然他对那个女孩有过一段称得上刻骨铭心的憎恨。这憎恨也在之后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让他无法让自己面对一个自己无法手刃的仇敌。
“果然，第一次在郑海见面，我就该杀了你的。”徐川望着那艘早已看不见踪影的小艇方向，喃喃开口。
这些情绪在此刻早已烟消云散，似乎随着那艘小艇飘向天边。
陆飒坐在他身边，伸出自己柔软的小手，轻轻抓住青年的手掌。
离陆地还有一天两夜的路程，他们预计在明天傍晚就能抵达非洲大陆，这不是徐川第一次航海，但却是陆飒的第一次。
一开始还有些新奇，但渐渐的，海上的枯燥生活渐渐显露出了它的真面目，一望无际的大海，看着太阳月亮慢慢升起降下，至于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陆飒无聊到去数仓库里的罐头数量。
“一百零二、一百零三……咦？”
过了一会儿，她跑到甲板上，伸手拍了拍徐川：“罐头的数量不对。”
徐川被这句话说的有点懵，他看着少女狐疑神色，愣了愣：“罐头不对？”
“数量不对，不是罐头不对。”陆飒也觉得有点解释不通，她拉上青年的手腕，下到船舱里，“你数数看，可能我数错了。”
“……我说你昨天晚上下船舱是干什么去了呢。”徐川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仍然开始数。
“一百零四罐。”过了片刻，徐川报出了数字。
陆飒想了一会儿：“那我没数错，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吃罐头了？”
“我偷吃……”徐川哭笑不得，“没有，这还用偷吃么？”
“那就说明，船上还有别人。”陆飒的嗓音忽然压低了些许，她看了看船舱里面，确认过没有其他人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有别人？”徐川微微皱眉，总算意识到了陆飒的问题。
他再次数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数错。
“你之前数的是多少？”徐川问。
“昨晚是一百一十罐，刚才清晨的时候我们每人两个，对吧？”
“少了两罐。”徐川点了点头，“之前我们搜查的很彻底，应该没有太多漏洞，但凡事没有绝对。如果船上有人，那一定是一个对潜伏这件事相当专业的家伙。”
他们在搜索整艘船的时候，只有三个人。虽然把每个角落都搜索一遍，但他们搜索之间肯定会有空档，如果是个潜行大师的话，抓住这个空档并不算难。
但是在徐川和陆飒眼皮底下生活了这么久，如果船上真的有别人，至少也得是晏甄和奥丁那个级别的人才能做到。
“你确定昨天没有数错么？”徐川微微皱眉，晏甄在他眼下自杀，而奥丁此时一定还在岛上主持大局，在监狱里面发号施令的不可能是别人，那款对讲机的型号徐川知道，其有效范围并不大，顶多也就覆盖半座岛。栗子小说 m.lizi.tw这并不是说金伦加没钱弄更好的，而是这种对讲机可以有效阻止信号探测。
如果用功率过大的对讲机，就不可能能骗过天上的卫星。所以奥丁在对讲机里发话，不会有另一种可能性，至少在他们出岛之前，奥丁还一直留在监狱内部。
徐川这才明白他的目的，在晏甄接近自己之后放松整座监狱的警备，籍此让自己也放松警惕，然后让晏甄更好的下手。
奥丁千算万算没算到晏甄并没有遵循芯片的指令，她并没杀徐川，她杀死了自己。
“不一定。”陆飒微微蹙眉，“昨天我没睡着，起来想吹吹海风，然后只数了一遍，但数字肯定没记错。”
徐川想了想：“可能性不太大，但警觉一点。我现在听力受损，也没法完全确定船上有没有其他人。”
“嗯，知道了。”陆飒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我当时起来迷迷糊糊的。栗子小说 m.lizi.tw想想也是，我们都在船上待了这么久，如果有人的话，早就能发现他了。”
“明天傍晚就能到非洲肯尼。”徐川道，“肯尼靠海，港口很多，但有两个稍微松懈一些的海关，原本航线设定的是偏北的那个，现在我们正在往南边的那个开。”
“南边？不是北边？”
“什么？”徐川怔了怔。
“我二十分钟前刚刚去控制室看了一眼航线，我们现在是往北边港口开的啊？”陆飒张了张口，“你是不是忘了设置？”
“不可能。”徐川摇头，“我们刚上船，杀死船长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改航线，绝对是往南开的。”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只觉得空气似乎都诡异了起来。
不管是可能少掉的罐头，还是被变更过的航线，都在说着一个他们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可以在他们的眼下潜入这艘船，还陪他们航行了这么久？
“船上有人。”徐川拔出腰间插着的手枪，打开保险，“跟着我，不要乱走。”
“不过他好像并没什么恶意，如果他想伤害我们的话，恐怕早就下手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陆飒想了想，“会是谁呢？你还有朋友可能被抓到这里么？”
“之前的不清楚。”徐川摇头，“但回到都市之后的朋友你都知道，他们有的连我们到盘龙山脉都不知道，更不可能追到这里来。”
“那就是监狱里的其他囚犯也越狱了？”陆飒微微蹙眉，“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人很可能还在船上，而肯尼偏北的港口是他要去的地方，所以他才修改航线。”徐川淡淡道，“偏北港口是最初航线，是这艘船的返程路线。也就是说，那很可能是金伦加的根据地。”
“金伦加的人？”陆飒摇了摇头，“如果他是的话，即便把船炸沉也不愿意放我们离开的吧？”
徐川微微眯眼，点点头：“这些都只能是猜测，拿上足够的食物和水，接下来的航线我们在控制室里度过。”
“还要去偏南的港口？”
“嗯。”徐川点点头，“不管偏北的那个港口有什么，只要是金伦加要去的地方，我们都得尽量避开。占据了控制室，他想改航线是不可能的了。”
他现在的听力出了很大问题，如果是之前的他，想找出船上的第三个人不过是眨眨眼的功夫，只要对方不是蛰伏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就听得到。
但现在，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被动防守。晏甄还在的时候，三个人都没能把这个幽灵一样的家伙给搜出来，现在更不可能。
当然，幽灵之说徐川是根本不会信的，连想都没往那方面想。船上如果有第三个人，那一定是个精于潜行的家伙，徐川不能放心让陆飒和他分开，分头搜索，但陆飒跟在他身边的话，想在这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船上找出他来无异难于登天。
他只能控制最关键的区域——控制室，只要控制了控制室，那至少最关键的航线不会变。
好在现在还来得及，如果明天傍晚才发现，那一切都晚了。
在控制室里，修改过航线之后，船慢慢转了微不可查的方向，朝远方的大陆驶去。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控制室里仍旧听不到任何动静，徐川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觉了。
虽然罐头可能是陆飒在前一天晚上数错了数目，但航线的更替是确凿事实。而徐川和陆飒都没有梦游的习惯，这点他们彼此都非常清楚，船上一定是有另一个人的，就在晏甄死后，那个人在晚上吃了点船舱里的食物，顺便修改了游艇的航线。
徐川手里握着手枪坐在控制室舒适的船长座椅上，陆飒蜷缩在他的怀里。
她昨晚陪着自己守夜直到不久前的中午，方才沉沉睡去。
远方的大陆已经逐渐露出了些许轮廓，徐川松了口气，游艇的速度比他想的要快，预计靠岸的时候，离黄昏还有一两个小时。
过还管
到了大陆上，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和其他人联络。这艘游艇大概是被金伦加刻意改装过的，除了船长手里的一部短距离对讲机之外，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陆飒睡得很浅，没过多久，她身子轻轻一抽，张开双眼。
“哇，陆地！”她看向远方隐约的大陆轮廓的时候，眸中的困意一扫而光。
“是啊，快到了。”徐川望着远方的陆地，心里忽然泛起一丝隐约的警觉，这种警觉若有若无，毫无依据。
船上的那个神秘客人，为什么要把原本开向南方港口的路线变到北方，还没打算伤害自己和陆飒？
如果他有敌意的话，无疑海上才是最完美的下手场所，而徐川和陆飒在这里修改过航线后等了整整两天一夜，根本没有任何人想上门来拜访一下。
“那个家伙来了么？”陆飒回头看看徐川，又打量了一遍这个房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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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看起来一切如常，和之前的样子一样。
“没有。”徐川微微皱眉，“所以我觉得有点不对。”
忽然，他目光微微一凝，远方的海岸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升空。
他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伸手一拳打开了面前坚厚的玻璃，伸手抱起陆飒，一跃而出，几步跳进冰冷咸腥的海水中。
“怎么——”陆飒这句话还没说完，口中就被呛进了海水。
那颗冉冉升起的东西在空中猛地一个拐弯，速度飙升，直直朝着他们这艘游艇冲了过来。
这种弹道……大名鼎鼎的标枪导/弹！
轰！！！
从天上俯瞰的话，可以清晰看出，在海面上本来匀速前进的游艇，在被命中的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超大的火球。
陆飒呛了好几口水，神志瞬间丧失了一多半。她缓缓往海底沉去，在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看到一道身影正在朝自己游来。
是徐川么？她无意识地伸出手掌，想要触碰对方。但他们的距离还很远，她伸出手的这短短距离根本没法够到。
但她同时又看到了另一道缓缓下沉的身影，上方海面上的火球即便在水下也能看得非常清楚。小说站
www.xsz.tw如果不是徐川超快的反应和身体执行能力，恐怕在*命中船体的时候，他们已然和那团火球融为一体了。
有两个人？
另一个人，大概就是一直躲藏在船上的吧……
隔着蒙蒙的水色，她没法看清这两个身影谁是谁，肺中的水越来越多，她很快昏了过去。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
徐川先感受到的是剧痛的肺部，他忍不住咳了几声，把气管中剩下的一些积水咳了出来，方才渐渐醒来。
他失去意识前感受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猛烈的爆炸声，随后他有点倒霉的被一块碎裂的船体砸中了背部，如果不是他体格异于常人，而那块船体的动能也并不是太大，也并不是很锋利的话，恐怕他此刻早已长眠海底了。
自己这是在哪儿……？
他用力让自己坐起身子，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和脚踝被捆住了。不光被捆住，而且捆得相当结实。
陆飒就躺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地上，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徐川松了口气，至少他们都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那就有希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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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是谁把他们从海底救起来的？又是谁把他们绑住放在了这里？
这个地方看起来像个海边的岩洞，洞并不算很深，但洞口很窄，只有一条可供一人出入的小缝，这会儿正从里面往外透着微光。
现在看起来是深夜。
他闭上双眼，让自己的体力尽快恢复。刚才那一下他挨得不轻，即便那块船体是以类似自由解体的情况下撞到自己，但那毕竟是一块有着至少几百斤的厚重钢板，不管是谁挨上这么一下，都不会太过好受。
没过多久，忽然洞口处传来了脚步声。徐川微微皱眉，再次闭上双眼倒下，假装自己还在昏厥中。
脚步声缓缓走近，过了片刻，响起一道徐川熟悉无比的男声。
“我知道你已经清醒了，虽然你的伪装很像。”
徐川身边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对方似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猛然睁开眼，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陆子扬？！”
“很意外？”陆子扬看了看徐川，脸色仍旧古井无波，“如果你按着我修改过后的航线行驶，就不会挨这么一发标枪导/弹，现在我们也不会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苟延残喘。”
“航线是你改的？”
“是我。”陆子扬淡淡道，“我就是你们船上的那个神秘人。”
徐川半晌没说话，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船上的那个幽灵竟然会是陆子扬。
“你为什么不早出面？”
“我早出面的话，你未必会听我说，还是让你挨一发火箭比较好，这样会让你更快明白眼前的处境，和我现在不得不变更的立场。”
“我有点蒙，你慢慢说。”徐川觉得一阵头痛，他看了一眼陆飒，“她怎么样？”
“她比你的情况好，只是呛了一点海水而已，但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这样的。”
徐川没说话，等着陆子扬解释这一切。
他把自己和陆飒、陈俊国带到了岛上监狱，此刻又从海中救起了自己？
徐川可不相信这是什么多年战友的深厚情谊。
“给我点时间，我想想从哪里说起。”陆子扬背靠山壁，和徐川肩并肩坐着。
他们身上还带着从海中带起来的水迹，头发也没完全干。但好在他们从来都不会在乎这些东西，更糟糕的也经历过，眼下的情况可以说已经相当梦幻了，能从那种先进的自动制导武器下存活下来，这本来就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从我的副官被杀开始，我就决定做我现在正在做的事了，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陆子扬淡淡道，“我明面上继续帮助奥丁实现他的计划，但其实，我已经在暗中处处与之作对。最终目的就是覆灭整个金伦加组织，但现在看来，我把那个家伙想简单了。当然，你在汉河基地没把他杀死也是重要的原因，我没想到你会留下他一条命，更没想到他还能在我的监控下潜回这里。”
“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徐川咬了咬牙关，看了陆子扬片刻，无奈叹了口气，“即便你说我也不会信的对么？”
“对。”陆子扬点了点头，“所以我没去做这种无用的尝试。”
“别的先放一放，监狱到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很简单，我原本打算把你们控制在这里，然后慢慢和你们说明我的计划。”陆子扬道，“但是没来得及，我被奥丁暗算了。”
说完，他拉开自己身上穿着的衬衣衣领，在小麦色的紧实肌肤上，清晰可见一个还没有愈合的弹孔。
“他短时间内重掌了金伦加的所有权，然后派遣了他的一只早已安排好的小白鼠到你的身边，想用这种方法彻底杀死你。他一向是很喜欢在杀人的时候动脑筋的，这种杀人的手法可以说是他最喜欢的一种，让目标身边的人亲手杀掉目标。”
“首先，那份病毒的代码留在了岛上监狱里，而它的制作需要很长时间，这点暂且不算什么阻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陆子扬道，“最关键的一点是，它必须在金伦加的总部输入才有效，但现在我的身份已经变成了金伦加的叛徒。”
“所以你没法启动这个病毒……”徐川张了张口。
“而且他们的潜力激发系统是真实有效的，也许要不了多久奥丁就能拥有一批可以媲美英灵殿战士的战士，而他这个神王的身份也即将实至名归。”陆子扬道，“我终究算漏了一步，没算到你没有杀他。”
“也不能全怪我，你自己也没下手。”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会动手。”陆子扬的声音有些冷，“我没想到有人在欺骗你之后还能活下来。”
“好，这个问题打住。”徐川伸手，适时阻止了这个很可能会无休无止的问题，“我暂且信任你好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你最好想清楚。”陆子扬淡淡道：“我没请求你信任我，也没有和你合作的必要。”
“知道了知道了，总之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对吧？共赢？”徐川失笑，这家伙还真他妈是个傲娇……自己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一点？
陆子扬听到这种几乎称得上是哄小孩的语气，神情不禁窒了窒，但徐川说的话已经做了相当大的让步，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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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共赢。”他点了点头，“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徐川点点头，望着对方的双眸，“突然有了点以前的感觉。”
“自作多情。”陆子扬淡淡道，但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微笑，“只是单纯的合作而已，如果这件事过后，你仍旧看我不顺眼，我们再生死相搏一次我也奉陪。”
“好了好了……现在还是把目光聚集在金伦加上面吧。”徐川摆摆手，“你的新计划是什么？”
陆子扬旧的计划是把潜力激发系统成功制造出来，但是在其中设定一道自毁程序，只要成功研制出来，让金伦加的成员们全部增强一遍之后，再启动这个自毁程序，金伦加就会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甚至不用耗费一枪一弹。
说实话，徐川是真的蛮佩服这个计划的，至少他想不到，想到也做不出来这个自毁程序。
但是现在，原本在陆子扬计划中已经死了的奥丁突然回归，并且重掌大局，之前的计划自然统统泡汤，不说别的，现在光是进入金伦加总部就是个大问题，不管是一直是金伦加死敌的徐川，还是金伦加的叛徒陆子扬，现在都没法轻而易举的接近他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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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徐川忽然问：“金伦加的总部在哪里？”
“也在一片海域里面，但不在印度洋。”陆子扬道，“听过百慕大三角么？”
“大西洋上那个？”徐川微微一怔，“他们敢在那里落脚？那里不是……”
“奥丁是个不信邪的人，他在百慕大海域边缘地带建造了一个水下基地，总部就在那里。”
“你记得我们之前曾经对百慕大调查过么？做一艘科考船去的？”徐川微微皱眉，“那个地方可以说是人类禁区，金伦加嫌命长了么？”
“我当然记得，我们不光坐船去调查过，而且碰上了诡异的风暴，还没彻底进入百慕大就被迫返回了。”陆子扬淡淡道，“但其实百慕大三角，只是一个粗略的三角区域，其中的确有一些超自然的东西存在，但并不是标标准准的三角形，我这么说的话，你能明白么？”
“能明白。”徐川点点头。
“真正的超自然区域并不规则，金伦加在几次实验过后，选择了一处超自然能量场的边缘，在海底建造了基地。”
徐川看了陆子扬一会儿，确认了对方没说谎之后，摇了摇头：“他们的胆子也真够大的……”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也很惊奇，金伦加的总部的确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中，他们只要越过雷池一步，恐怕就会碰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总部在海底的窗口向外看的时候，甚至能看到三角区里面的一些沉船残骸的影子。”
这种举动，太过大胆，大胆到难以置信。百慕大三角的神秘可不是什么空穴来风，在那里失事过的飞机和舰船，加上科技纪元之前没有记载过的，排列起来没准能绕地球一圈、他们竟敢在那种神秘区域安营扎寨，这也难怪从来没有人找到过他们。
徐川一直以为金伦加的模式类似扫尾人，是隐藏在民间，但是联系紧密的一个组织，在需要的时候，他们可以从学生，老师，医生，工人等等身份中瞬间做出转变，变为金伦加的一名特工或者战士。
但他想错了，金伦加能藏匿这么久的原因，只是他们的胆子太大而已。
胆子太大，竟然也能成为优势。
光想想就知道金伦加为了选定基地的位置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胆战心惊地接近百慕大三角，派出一艘艘舰船接近，看着一艘艘舰船被各种各样的奇异景象吞没，然后从中找到一个绝对平衡的点。
这种实验，可是要命的实验啊……
“现在问这些为时尚早。”陆子扬看徐川没接着说话，缓缓开口，“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离开这里。”
“这是哪里？”徐川发现自己的确忘记问这个问题了。
陆子扬抬头看了看岩洞洞口：“这里是金伦加的一个分部，整个港口都是他们的控制区域，所以他们才会不加警告直接向你们发起进攻。奥丁本来的计划就是这样，不管派来刺杀你的刺客成功与否，只要这艘船到了这个港口，他就会下令开火。”
“所以你现在的身份和我的一样。”陆子扬淡淡道，“这是我们的优势。”
“身份？”
“当然，身份。”陆子扬朝徐川微微一笑，“并不是说我们之前的身份，而是我档案上最后那一条。”
徐川怔了怔，第一时间明白了陆子扬想要说什么。
“推定死亡……”徐川说完这句话，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微笑。
推定死亡，这才是陆子扬想说的身份。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身份有无与伦比的优势，那就是不管你做了什么事，都不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就像陆子扬出现之前，徐川一直以为他已经死在了那个丛林里，所有的事情哪怕手法和陆子扬的再像，他也不会朝那个方向去想。
奥丁隐藏在玩世不恭下的智谋和城府的确可怕，但聪明如他，也想不到挨了一发标枪导/弹的徐川和陆飒还能活着吧？
这一切的变数都是陆子扬，奥丁即便再聪明，也不可能真的是全知全能的神。他不可能算得到这么多，在他的眼里，徐川和陆飒已是死人，至于陆子扬，搜过整座岛一无所获之后，他当然会以为陆子扬也上了那艘船，然后和徐川等人同眠海底。
“对，推定死亡。”陆子扬淡淡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你的同伴们介入太多。这不是他们可以涉足的领域，执行真正的计划，有我们三个人足够。”
“我们三个？”徐川看了看仍在昏迷的陆飒。她还躺在那里，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我们三个。”陆子扬点头，“我们三个是已经死了的人，奥丁接下来一定会觉得自己已经高枕无忧，可以阻碍他的人，已经全部葬身在了印度洋里。栗子小说 m.lizi.tw”
“但多分力也是好的。”
“不。”陆子扬看了徐川一会儿，“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已经输不起了。如果在下一个阶段再输一分，就算神仙也救不了我们。虽然我知道你相信你的同伴们不可能背叛你，但他们知道的越少越好，有时候，知道什么消息不一定非要通过一问一答的。”
徐川沉默良久，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先告诉我你的计划。说实在的，我们现在的合作关系蛮不稳固，我需要我们之间的信息平等才行，而不是以前那样你说我做。”
“在那之前，我得先知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们的计划。”徐川想了片刻，“制造出我们自己的潜力激发系统，而这一切的突破口都在陈俊国身上，我们找到陈俊国之后没说两句话，你就丢了一颗震/爆弹进来。”
陆子扬怔了怔：“你们没拿到设计资料？”
“算了。”徐川觉得这会儿再卖关子也没什么意思，他摆了摆手，“资料没拿到手，但我们知道在哪里。”
“就在你丢进震/爆弹的那个小屋里面，具体的，我们得一起去找。栗子网
www.lizi.tw”徐川微微眯眼，他不能确定陆子扬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反水，这毕竟不是他第一次选择背叛谁。
陆子扬点头：“这没关系，我知道这么多已经足够。接下来的计划，要以你们最早的计划为基础。”
“你也是现想的？”
“我不会夜观天象，当然没法知道所有事情。”陆子扬道，“我们的计划揉合一下，就可以有一个全新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如果顺利的话，依旧可以达到我们的目标。”
“讲。”
“依照你的原计划，抢在金伦加之前重制潜力激发系统，制造成功之后，我们才有杀进金伦加基地的把握。”
“最后的希望，还是要放在你的病毒上么？”
“当然，只有这样才能尽量轻松地摧毁金伦加组织，如果不是这样选择真正的硬拼的话，至少要一百个你的战斗力才行。”
徐川咂舌：“那确实挺不靠谱。”
“对，所以这是唯一的办法，杀进金伦加总部，安放病毒。”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徐川微微皱眉，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病毒根据陆子扬的描述，需要在金伦加的潜力激发系统建成并增强过之后才能生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陆子扬淡淡道，“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建成，是为了生存。如果在他们把整套系统建成之后，我们还是只有这几个能上得了台面的战斗力的话，那会是一边倒的屠杀。虽然我不在意，但你想必不想看着自己那些同伴死的不明不白？”
徐川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苦笑：“你说得对。”
“重建潜力激发系统，然后等金伦加的系统完工，投入使用之后。我们进入百慕大三角，进入金伦加的总部，在那里，给这些自称神明和英灵的人致命一击。”
“就这么办。”徐川长出口气，不得不说，陆子扬的出现的确是一剂强心针。
陆子扬点点头，双手微微一撑站起身子：“在那之前，我们得先逃出这个港口。如果连这里都出不去，那也就不用对付什么金伦加了。”
“在那之前，好歹要把这些松开吧？”徐川有点无奈，伸出双腕，在上面现在仍旧绑着结实的绳索。
陆子扬回头朝他笑了笑：“没那么简单，想跟我合作的话，至少要证明一下你自己，身手不减当年吧？”
徐川撇撇嘴，觉得有点郁闷，这家伙还真是和以前一样讨厌……
月明星稀。
海边的夜色非常漂亮，令人心旷神怡。
但走在悬崖边上的三个人，两男一女显然没心思欣赏这夜色，虽然海风轻拂，但他们的神色都显得有些凝重。
这一行人正是徐川、陆子扬和陆飒。
解开手腕足踝上的绳子对徐川来说的确不算什么太难的事情，岩洞里面突出的岩石很多，在上面蹭上几下就能搞定。但说服陆飒重新接受这个哥哥就有难度了。
现在的陆飒连一声哥哥也不愿意叫，陆子扬看起来也是全不在意的那种。
徐川在一边看着干着急，这兄妹俩每天都朝思暮想的，怎么见了面全是这幅别扭劲儿？
但这事他也插不上手，也没法说什么，现在的目标是离开这里。陆飒倒没反对“暂且和陆子扬同行”这一点。
这两个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许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才知道了。
逃离这个港口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虽然身上的武器之类都已经伴随着船体沉到了海底，但他们毕竟不是一般的小鱼小虾，想从这些普通警卫眼中逃开相当容易。
“至于其他的没什么特别，三室一厅，厨房卫生间齐备，水电暖畅通，也有网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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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陆子扬指了指已经被灰尘糊得几乎看不出来是网线的那根网线：“网速相当快，至少是民用里可以申请到的最快速度，我虽然没回来住过，但是银行卡仍旧在自动扣除这些费用，所以都是能用的，只要打扫一下就可以。”
“不过我们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徐川把手里的那个沾满灰尘的烟灰缸形状的东西放下，抬头问。
“因为我们现在都是死人，所以银行的存款全部都会被冻结，我们现在都是穷人。”陆子扬道，“这也就是说，接下来在完成任务的同时，我们要为生计奔波。”
“你也被冻？”徐川微微一怔。
他们在路上已经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推定死亡这件事没人有意见，在从非洲到华夏的路上，陆子扬就已经把他们的死亡信息给摆平，现在的徐川和陆飒，身份已经变得和陆子扬一样，都是已经死了的人。
“我虽然在金伦加那里有银行信息，但是伴随着奥丁回来，这些肯定是没有了的。”陆子扬淡淡道，“下次的水电费之类要在一周后缴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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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徐川掏了掏兜，但什么也没能拿出来。
这身衣服还是在金伦加那艘船上搜到的，兜里什么都没有，就算有，跳海逃亡这一连串下来，恐怕也不剩下什么了。
“不多，两三千的样子，这种小数字我平时也不会刻意去记忆。”
“你不也拿不出来么？”徐川没好气看了曾经的搭档一眼，“这的确是个大问题，不说重建潜力激发系统，没有足够的资金，我们连生活都成问题。”
“这就得靠你们想办法了。”陆子扬伸手在沙发下面摸了摸，提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包。
“我们想办法，你做什么啊？”陆飒虽然知道陆子扬一定有能说服她的理由，但仍旧有点不甘心。
陆子扬打开电脑，把它接上电源：“我要在这期间，把病毒程序再次编译出来。”
“我也可以啊。”陆飒道。这话倒不是乱说，她在这方面早就和陆子扬的水平相当逼近，甚至有比肩的趋势。
“你不行。”陆子扬摇头，“这个病毒必须由我来完成，它必须和我设计出来的潜力激发系统匹配，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光讲病毒的原理就够讲一星期的，别说其他大小的问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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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飒颓然，看向徐川，正巧徐川也看着她。
两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另外，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得马上开始。”陆子扬把目光从面前的荧屏上移开，看向两人，“如果电和网断掉导致数据丢失的话……”
“我这就去。”徐川有点无奈，伸手牵上陆飒的手掌。
刚准备离开，陆子扬忽然丢过来一个东西，徐川伸手接住看了一眼，是大门的那把黄铜钥匙。
“赚到十块钱左右的时候，第一件事先配两把钥匙，我只有这么一把。”陆子扬道。
——
徐川穿着餐厅的工作服，和陆飒一起站在路边发传单。
“落夜面馆今天八折……”徐川一边带着招牌式笑容，一边伸手发出一张传单。
接过传单的是两个年轻姑娘，今天是周末，大概是和闺蜜一起出来逛街的。
“谢谢……”女孩接过传单，但一眼都没看传单上的内容，一双眸子直直看着徐川。
她的闺蜜同样一副花痴模样，一边看徐川一边走远，手里的传单也忘了丢。
陆飒那边的情况和徐川这边差不多，两人占据交通要道，加起来男女通杀。
他们隔着一条街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那份好笑。没想到他们有一天也会做这种工作，倒不是说这种工作有什么不好，只是对他们来说，赚钱这件事并没多难。
对包括陆子扬在内的他们来说，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钱就能自己往兜里面钻。
这不是什么超能力，也不是什么主角光环。只是因为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面都是登峰造极的人物。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做到极致，都不太可能会缺钱花的。
就算捡垃圾捡到极致，也能买房买车，这种情况在华夏已经屡见不鲜了，有的拾荒者，用的手机都比一些普通白领的好。别说别的，更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了。
陆子扬在之前还严令禁止了他们重操旧业，也就是说，不能从事任何违法行动。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徐川和陆飒都明白这点。任何违法行动都不能实施，因为他们现在都是已经死了的人，任何违法行动都有可能让别人发现他们还没死。陆子扬上次被徐川发现仍旧生还的原因，就是他在云州市炸掉了一栋大楼。
在之前，他们的身份在整个华夏畅通无阻，作为法外之法，他们几乎拥有无限的自由度。
但那些东西在现在都不复存在，现在的徐川和陆飒，包括陆子扬，都只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生存。
光这点没什么问题，但他们两个有点悲催的发现，他们好像除了自己的专业技能，对别的谋生手段几乎一窍不通。
还好两人体质过硬，站着发了一下午传单后，并没多疲惫。
拿到了两人每人50，一共100的工资之后，陆飒看着手里那两张绿色的，50面额的钞票，感觉一阵不舍得花。
徐川看了看她的神色，不禁失笑，伸手揉揉少女的小脑袋：“这只是第一天，先做这个凑合一下，过两天我们找一份好点的工作。”
把一张钞票和黄铜钥匙交给配钥匙的老大爷之后，陆飒神色间泛上些许委屈：“但我们好像真的什么都不会做啊……”
“总能找到办法的。”徐川想了想，“等会儿去那里坐坐么？”
陆飒顺着徐川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家饮品店。忽然来了兴致，连连点头。
配好钥匙，徐川带着陆飒走进那家小店。
这种类似奶茶店的店铺是学生常来的地方，消费水平非常低，几块钱就可以在这里坐上很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也难怪陆飒对这里会感兴趣。
只要是同龄人会去，但她没去过的地方，她都会很感兴趣。
坐进奶茶店里，两人找了一个偏僻的小隔间坐下。这里的隔间并不是包间，只是用差不多一人高的屏风分割出来的小空间。
陆飒喜欢咬吸管，一杯奶茶端上来没过多久，吸管上就已经遍布了小小的可爱齿痕。
“话说，我们真的……死了么？”陆飒小声问。
徐川点头：“陆子扬操作的时候，你不是也看着呢么？两名疑似华夏籍，在印度洋遭遇*袭击身亡，我们两个人的照片都放出来了。现在大概正走外交流程。”
“婉婉他们如果看到这条新闻……”陆飒轻轻抿了抿嘴，眸间掠过几丝歉疚，“她们肯定会很难过的吧？”
“迫不得已。”徐川伸手隔着桌子握住少女的小手，“我们必须保留每一分胜利的机会，推定死亡这种情况是求之不得的，我们不能冒险。”
“我就怕他们直接去找金伦加复仇。”陆飒漂亮的眸中仍有担忧神色，“一定有这种可能的，我们得想办法才行啊。”
徐川想了想，摇摇头：“不用担心，有许佳凝在，她不会那么不冷静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嗯。”陆飒听徐川提到许佳凝的名字，担忧的神色才慢慢消失不见。
那个冷静漂亮的大姐姐，一定会把情况处理好的吧？陆飒这么想。
千里之外，扫尾人总部。
“你说什么？”许佳凝罕见地情绪激动，她纤手按住桌子，一下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怔怔望着面前的人。
温婉婉有点被她吓到了，手里拿着的手机也抖了抖。
许佳凝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深呼吸了一口气，漂亮的琥珀色眸子中恢复了些许冷静。
她绕过办公桌，轻轻抱住了早已哭得梨花带雨的温婉婉。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就连她自己的嗓音也有些颤抖。
“新闻……新闻……”温婉婉心里虽然告诉了自己无数遍不许哭，但她的眼泪仍旧不听话地往外涌。
许佳凝伸手拿过温婉婉手中的手机，赫然看见了上面显示着的头条新闻。
她第一眼没看到标题，看到的是两张照片。
她很熟悉的两个人的照片。
左边徐川，右边陆飒。栗子小说 m.lizi.tw
目光再移动到标题的时候，许佳凝觉得额头忽然一阵眩晕，手中的手机差点没能握稳。
徐川死了？
“别急，婉婉。”许佳凝再次深呼吸，让自己的目光再次清澈起来，“确认过这条消息了？”
现在常常会有xxx死了的新闻跳出来，但那些大多是一些二三线的小明星为了炒作自己而这么说的，后来都证实是谣言。
但徐川和陆飒是什么人？他们可不是什么需要炒作的人，相反，他们虽然都有明星相，尤其是陆飒的颜值比几乎所有明星都还要高出几个档次，但他们在做的事，需要他们尽可能的隐蔽，脱出常人的视线之外。
会不会是徐川故意这么做的？但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许佳凝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她只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是真的……”许佳凝的坚强似乎感染到了温婉婉，少女在这个温柔的怀抱里，也渐渐止住了哭泣，“情报系统在侦查郑海市周围情况的同时，也会收集这些信息，现在……基本已经确认无误了。”
“金伦加……”许佳凝纤手慢慢握紧，眸中罕有地燃起了怒火。
这团火焰在她原本就美的眸中，烧得更加妖艳。
“就在上周，有一艘游艇在肯尼海岸线附近被击沉，一切都吻合……包括徐川他们的去向。”
许佳凝微微一怔“他们不是一直在盘龙山脉么？”
“就在刚才，情报系统分析了这条新闻之后，实施了一个反推的过程。”温婉婉的语句渐渐连贯起来，“他们应该是在盘龙山脉附近被敌人抓住，所以断开了联系，在那之后被抓到了印度洋里的一个孤岛上。但是徐川他们从那里逃了出来，但是没想到……海岸线上也是金伦加的势力。”
“这是情报系统的推导结果？”许佳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让眼前的事实破碎的机会。
“是的，但这不一定是真的。”温婉婉道，“但这是几千种可能性里，可能性最高的一个，高达百分之八十多……”
“在这个新功能上线前，进行过很多复杂的测试。它推导出的可能性最高的可能性，全部都是事实真相……所以……”
许佳凝秀眉紧蹙：“尸体呢？”
“没有打捞上来，据分析，他们可能已经……”
许佳凝轻咬下唇，伸手拦住了温婉婉接下来可能会说出来的话。
“你相信他们已经死了么？”她缓缓道。
她怀里抱着的少女微微一怔，眼眶旁的泪痕仍在。
温婉婉慢且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信！”
“我也不信。”许佳凝微微一笑，笑容柔和了很多，她伸手轻轻抹去少女眼角的泪水，“徐川那个家伙，怎么可能这么死掉？陆飒跟在他身边，也一定没事的。”
“真的么……”
“真的。”许佳凝点了点头，“这个消息不要对你我之外的任何人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帮我管理一下总部。”
“我？”温婉婉怔了怔。
“嗯，之前我教了你那么多呢。”许佳凝微笑着揉了揉温婉婉的头发，“你一定能行的，只需要再勇敢一点。”
“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他。”许佳凝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怀抱，站起身子，伸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了几样东西放进自己的包里。
温婉婉起身，有点着急：“我也想去！”
“你不能去，情报系统对我们来说太过重要。不管这件事是真的假的，现在的扫尾人都经不起任何风波了。”
“我……”
“答应我好么？”许佳凝背上包，在少女面前盈盈蹲下。
温婉婉看着面前的这个漂亮的姐姐，用力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做好的。”
“乖。”许佳凝没再多说，起身，快步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时间转眼即逝，天气已然入冬。栗子小说 m.lizi.tw
邵乾市山多水多，气候按理说应该宜人一些。
大概是贴近北方的关系，这里意外的冷，即便徐川和陆子扬对温度不太敏感，但为了和周围的环境更好的融合，还是穿上了呢子大衣。
两人这会儿站在马路边等公交，徐川戴着皮手套的手中提着一个小金属箱。
“看这天气，快要下雪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昏沉沉的天色，呼出两口白气，“等会咱们去哪里？”
“二路车坐到终点站，然后坐大巴去县城。”陆子扬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们需要点东西，在这里买不来。”
“不过话说回来。”徐川看了看身边的陆子扬，神情有些诧异，“你都宅了俩月了，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出门？”
“那边你进不去。我是指正常途径。”
“好好，总之不能触犯法律……”徐川点了点头。
二路车很多，没多久就来了一辆，邵乾市的公交车也很有特色，是复古风格的那种。
两人上车，在后排找了个位子坐下。
“我们接下来很可能需要武器，所以不得不去一趟，以下是计划，你听好。小说站
www.xsz.tw”陆子扬摘下手套，伸手进大衣里拿出一张手绘地图，这张地图相当新，看起来崭新出炉，大概是陆子扬在出门前才画好的。
徐川接过来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这是一张建筑内部的地图，东西都标的很清楚，一如既往，只有他俩才能看得懂。
陆子扬和徐川早在十年前就在这方面达成了共识，他们两个在绘制地图的时候，东南西北完全按照某种规律打乱，同时标注的时候，只取正中间的那个字的拼音缩写。
比如“监控室”，就取控字的首字母k。如果是弹药仓库这种偶数字数的，那就变成两个字母，取药和苍字，标注写作yc。
“没想到你还能记住怎么画地图。”徐川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是个防空洞的内部地图。
不是单纯的防空洞，是经过扩建、改造后的防空洞。
这种上世纪的遗产，在现在虽然失去了效用。但如果被有心的不法分子稍加改造，仍能成为可靠的地下基地。比重新建造要靠谱得多。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被找到，毕竟这些防空洞都是记录在册的。
“嗯，这是一伙流窜在附近的军火贩子。”陆子扬腰板坐得很直，“之前我救过他们的首领一次，没有我带着你的话你不好进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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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严格？”
“他们把所有其他的退路都封死了，只留了一道正门和一道后门，全天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陆子扬淡淡道，“最关键的一点，他们不信任任何电子设备，没有电脑，没有监控探头，没有手机。”
“确实比较麻烦。”
徐川想了想防空洞入口的样子，那么小的入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潜行技巧再好的人也没法不被发现。
“所以我们想进去的话，就得有熟人带着。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出门，病毒编译的进度越快越好。但他们只做熟人的生意。”
“知道了。”徐川点头，他们这两个月来遵纪守法，身边连把水果刀都没有，只有徐川身上常年备一支路边摊买来的甩棍。
这甩棍他试过一次，差点把棍头给甩飞。这种质量，基本可以当作投掷武器使用了……
但有总比没有强。
坐到终点站后，两人乘上转去县城的大巴。这里面就比公交车暖和多了，车载空调开到了最大功率，窗上满是白雾。
“接下来是不是有什么大行动？”徐川伸手把窗上的白雾擦了擦，看向窗外，“怎么突然要用武器？”
“有。”陆子扬道，“金伦加在华夏的耳目知道是什么么？”
“k组织。”
“对。你接下来要去k组织在邵乾市的分部，拿一块硬盘给我。”
“难怪。”徐川点点头，忽然松了口气，这两个月来徐川和陆飒基本每天都在打工之中度过。
虽然不多，但也算赚到了一些小钱。如果不是赚到点钱，恐怕连他身上这件高仿的呢子大衣都买不下来。
说实话，这还是徐川头一次为了生活奔波。
没过午饭的点，徐川和陆子扬就走到了目的地。
“对了，计划是什么？”徐川微微皱眉，“你一开始说要告诉我的。”
“没告诉你么？”陆子扬指了指徐川放地图的那个口袋，“这里面放着的地图，拿出来。”
徐川把地图拿出来。
“看得懂吧？”
“当然。”徐川忽然一怔，“你的意思是把他们全剿灭？”
陆子扬点了点头。两人的脚步并没停下。
“这里面那位不是还和你有交情么？”徐川也没多奇怪，贩卖军火本来就是违法的行为，剿灭他们也算尽自己的职责。
“现在是他还的时候。”陆子扬淡淡道，“我在邵乾市购置安全屋之后就开始刻意打通这方面的关系网了，如果遇到危险或者必须隐匿的情况，原本的计划就是这样。虽然我救过他，但在这行当里面，很少有真正知恩图报的人，大家都以自己的利益为重，我争取到的也只有一个进入交易的机会而已，但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资金，所以只能用抢的了。”
“了解，里面有多少人？”
“四十个左右。注意不要引发大范围枪战。”
“没问题。”徐川点头，他已经看到了前面防空洞入口附近，站着的那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两人走过去，陆子扬看了那个青年一眼：“带我去找老左。”
“你是？”青年听到这个名字，神色间的警惕放下了些。
“就说是飞廉来了。”陆子扬双手插在大衣兜里。
徐川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那个小年轻看这两个型男气宇轩昂的，琢磨着不是普通人，点了点头。
“你们在这等着啊，别乱闯，里面危险。”他撂下一句话，转身钻进了防空洞。
没过三五分钟，他又从里面出来，招招手：“进去吧，这两个兄弟会跟着你们，别做傻事。”
陆子扬和徐川也微微矮身，进入了防空洞，这里果然是被改造过的，除了原有的地下通道，还开出了很多杂乱的岔路，一看就是后来开掘的，用各种简陋但坚硬的木头石条撑着，防止塌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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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放这里。”青年打开一旁箱子上面的锁。
徐川和陆子扬把手机放进去，随后，两个拿着*的男人一前一后，把徐川和陆子扬夹在中间，前面那个人领路，朝里面走去。
七拐八拐之下，他们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走在前面的男人敲敲门：“左哥，人带来了。”
“请他们进来！”里面传来一道粗犷嗓音。
推开门，徐川和陆子扬被带进去，门在背后关好。
两个持枪守卫在门边站着不再动，徐川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这个像是窑洞的地方甚至还用上了提灯这种堪称古董的照明工具，看起来这里的人的确不太待见电子设备，连照明都是用火焰的。
洞里闪着幽幽火光，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坐在木桌后面，正拿着一根牙签剔牙，在他面前摆一份报纸。
“哎哟，恩人！”老左站起来，几步绕过木桌，朝陆子扬伸出手。
两人握了握，胖子看了看徐川：“我们这可不是很欢迎陌生人啊？”
“一回生二回熟嘛。栗子小说 m.lizi.tw”徐川笑了笑，手插在大衣兜里，仍旧握着那根劣质甩棍。
他们现在可是一分钱都没带，他另一只手上那只金属箱子里装的可不是钞票，而是满满的a4打印纸，空白的那种。里面的东西加起来估计还没这个箱子贵。
这次可真的是空手套白狼来了……
“咱们得有多久没见了？十年了吧？”老左咧嘴笑，露出一口白板牙来。
陆子扬面不改色，和徐川一起在桌前坐下：“十一年零三个月。”
“哎呀哎呀……还是你记性好……”老左说着话，目光却时不时撇向徐川放在桌上的那只金属箱子。眼中的贪婪显而易见。
徐川微微一笑，并不开口说话，现在是陆子扬的时间，不是他的。
这种人他知道，也见过不少，爱财如命但又胆小如鼠，这种人常常是夹缝中求生存的好手。只要有稍微一点点机遇，就能有不错的收获，而且能很好的维持住。
但这种人的缺点也显而易见，胆小如鼠难有进展，爱财如命惹祸上身。
“今天飞哥来这，是有什么事吗？”老左的眼睛还盯在那个金属箱子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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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订单。”陆子扬回头看了徐川一眼。
老左眼前一亮：“买枪啊？好说好说！你当年救我一命，别说买了，送你也行啊！”
“真的么？”徐川问。
“嗨，开玩笑开玩笑。亲兄弟明算帐不是？”老左嘿嘿一笑，脸上却有点不爽，老子开个玩笑，你这个小跟班怎么还打蛇随棍上了？
“不多说了兄弟，买多少？”
“全部。”陆子扬道。
徐川把手里的提箱推了出去。
老左愣了愣：“全部？全部是啥意思？我这可是现金交易……”
陆子扬和徐川都没说话，老左感觉空气的味道有点不对，但还是伸手打开了金属箱子的搭扣。
买自己全部的武器？那数目可不小啊，这小箱子……装的难道是银行卡？还是支票？
他刚一打开箱子，先愣住，旋即脸色黑了下来。
翻了翻，里面除了a4纸，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老左问，“合着兄弟你，拿我开涮呢？”
“黑吃黑的意思。”徐川微微一笑，手猛然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甩棍甩出。
伴随着咔嗒一声，甩棍甩开。
没错……甩开。这种路边摊上十块钱两根的甩棍，绝对没辜负地摊货的名头，在徐川手腕猛抖的同时，原本分三截的第一截棍头由于质量过差，直接飞了出去。正中门口其中一个守卫的脑门。
徐川手腕再甩，剩下的两截也飞了出去，正中另一个。
伴随着两具躯体倒地的声音，老左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怎么样？你还看不起我这路边买来的东西。”徐川轻轻拍了拍手掌，“我就说这是投掷武器嘛。”
陆子扬没搭理徐川，静静看着面前的胖子。
“别开玩笑啊兄弟……我可是正经生意人……你这是……？”
“我遇到点麻烦，需要武器，但是没有足够的资金。”
“这都好说嘛……你早说就行，你看这弄得多尴尬不是……？”
徐川已经把那两把*拿了过来，递给身边的陆子扬一把。
这种复古的武器充满暴力美感，上面还有木质的花纹。
“除了没有资金，还有别的问题。”陆子扬摇了摇头，“所以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什么问题？有问题就是要解决的不是……？”
“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来过这里。”陆子扬淡淡道，“换句话说，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还活着。”
“你这是要灭口……”
“没办法。”陆子扬笑了笑，“只有你最合适，现在完全不用电子设备的良心商家不多。”
老左的神色阴晴不定，他还在努力寻求生机。但现在两把*指着他，而且对方都不是什么身手太差的货色，不说他了解的陆子扬，就连刚才那个一根甩棍当两根用的，就让老左大开眼界。
他这辈子说实话还真没见过能把廉价货用出廉价货的优势的人，但显然……在他面前就坐着这么一位。
“你……你早就盯上我了？”
老左虽然贪生怕死，但并不是什么傻子。傻子可活不了这么久。
徐川看陆子扬又想说话，实在没忍住，一*砸在了胖子侧颈。
“我说，你是不是做反派做习惯了？”徐川单手撑在桌子上，一连无语看着陆子扬。
陆子扬没反应过来：“反派？”
徐川刚才那一下势大力沉，直接把老左的脖子给砸歪了过去。他走到桌边，伸手把胖子的尸体推下椅子，从地上捡起一把压满子弹的手枪拍在桌子上。
“反派死于话多。”徐川道，“如果我没在这的话，你可能说着说着就得挨上一枪。”
陆子扬怔了怔：“你这句话说的有道理。”
再从防空洞出来的时候，他们顺便把老左的小皮卡给开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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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副驾驶上，徐川伸手把挡风玻璃上的雾气擦了擦。
“善后就这么不做了？”他问。
“不用做。”陆子扬稳稳开着车淡淡道，“我做死人的经验比你丰富。”
“这确实不能和你比。”徐川无奈，“k组织在这里的分部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徐川愣了愣，“你不是金伦加的首领么？怎么会不知道？”
“不算首领，我算是编外人员，只不过权利大一些而已。”陆子扬道，“k组织在这里的分部资料我曾经查过，但没有查到。这是在近两年才建设起来的分部，而最近两年，奥丁对我的戒备越来越深。”
“他封锁了你的部分权限？”
“大概是吧，这我不能确定。这里其实没有设立分部也不一定。”陆子扬道，“如果这里没有的话就去临市，那块硬盘每个分部都会有，我通过它可以接入金伦加的内部网络，借此可以知道他们的部分动向。”
徐川想了想：“如果你也不知道的话，那就有的找了。”
“这几天你和陆飒在工作之余调查一下，这件事我就不多管了，总之尽快，这和我们的安全息息相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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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邵乾市的时候，天色渐晚。冬天的天总是黑的比平时要早一些。
天上似乎飘起了小雪花，徐川和陆子扬回到安全屋的时候，陆飒已经回来了，她看了看大包小包的两个人，怔了怔。
“你们两个是去大采购了么？”
“差不多。”徐川把背后的大包放在门口，转身又出了门。
从防空洞里运出来的东西可不止这两包，即便他们已经尽量只挑可能有用的拿，但仍旧装了整整四个大包。
其中一个包里是满满的现金。陆子扬的选择相当精准，老左这个军火贩子不信任所有跟电子挂钩的东西，同时也包括银行卡，他这个人基本除了一张**，任何电子档案都没有，没有银行户头，没有住址，没有学籍，没有社交帐号。
陆子扬一开始盯上他的时候，这家伙就注定要在某天把自己倒腾半辈子的家当给别人做嫁衣了。
剩下三个包里是武器，满满的武器，枪械，投掷武器，准镜等等一应俱全，其中一个包里是满满的弹药。
“你们这是……”陆飒看了看这几个包，张了张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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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看到那一大包现金的时候，她瞪了自己的兄长一眼：“早拿来这些，我们还去打工干嘛啊？”
其实徐川也蛮想问这个问题。
“让你们打工不是没有目的的。”陆子扬道，“我们需要彻底熟悉这座城市，当然包括这里的风土人情，你们现在一个超市保安一个超市收银员，是相当好的岗位。”
徐川愣了半晌，硬没找到反驳的借口。
这个公寓现在看起来虽然并没多大，但如果在十年前，三室一厅绝对是相当不错的房子了。
吃过晚餐，陆子扬继续埋头在自己的房间里完善他的病毒程序。
徐川坐在窗前，仔细清理枪械里面的灰尘和油污。老左这个军火贩子显然不是很敬业，这些库存里面的武器大多脏得要命，幸好都是一些经久耐用的武器型号，如果换成精密脆弱一些的，开火的时候炸膛都没准儿。
陆飒坐在徐川身边，正在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网。
“找的怎么样了？”徐川把最后一个弹/夹清理干净，看向陆飒的电脑屏幕。
“目前为止没头绪，本来k组织就很秘密，邵乾市又不小，如果这么找的话，找上很久也不一定，我们得换个法子。”
“总不能走街串巷去问。”徐川摇头笑笑。
“但可以这样啊。”陆飒想了想，忽然狡黠一笑，在输入框里飞快输进了一串信息。徐川这会儿正收拾桌子上的弹/夹和枪械，等他回头看屏幕的时候，少女已经点击了发布按钮。
这一瞬间他只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当然不是徐川这个名字，而是他们现在的掩护身份。住在这里，当然是要有一套掩护身份的，总不能拿着已经推定死亡的**招摇过市，就算不被抓住，大概也会吓到别人什么的。
“你发了什么？”徐川怔了怔，虽然确信陆飒不会害他，但她这么偷偷摸摸的，总之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很简单啊，我发布了一条悬赏。”陆飒摊手，“如果找不到k组织的话，就只能怪让他来找我们咯。”
“……”徐川看了陆飒一眼，“悬赏我？”
“我总不能悬赏自己，那多危险……”
徐川郁闷了半天，伸手拿过鼠标，很快在那个发布悬赏用的暗网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郭飞渊，悬赏价格40万。
“这么便宜么？”徐川翻了翻，这个悬赏信息真的不算多贵，现在是和平年代，公平起价的话，一条人命还是相当昂贵的。这种几十万的价码，一般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顶多是个没背景没后台的小经理之类。
“太贵了也不好，虽然我们一开始就没打算付钱。”陆飒看徐川没生气，自己反而有点小内疚，“你想啊，如果设定的价格很贵的话，来的肯定是厉害的杀手，对吧？”
“对。”徐川点头。
“太厉害的杀手，在k组织里一定位置不低，对吧？”陆飒道，“想从他们口中获取情报的难度肯定就会更高一些，相比之下，当然轻松一点好咯，人家也想为了你省点力气嘛……”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少女已经开始搂着青年的脖颈撒娇了。
徐川白了她一眼：“那也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莫名其妙被自己的女朋友悬赏40万，这算什么事儿……
“别生气嘛……”陆飒嘿嘿一笑，“这肯定是个找到他们的好办法啊，你不这么认为么？”
“即便你这么说。”徐川笑着把她抱进自己怀里，“就这么放过你也太便宜你了。”
“哎哎，等等等等……”陆飒感受到许久不见的温暖怀抱，俏脸一红，“哥哥在隔壁呢，你干嘛……”
“现在知道怕了么？”徐川失笑，手掌已然覆盖上了少女柔软弹性的肌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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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飒的身子敏感度非常高，徐川只是这么触碰她片刻，少女的整个身子似乎都软了下来。在日光灯下，白皙得有些亮眼的肌肤也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颜色。
少女目光早已迷离起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抱到了床上。
“哥哥……哥哥在隔壁呢……别……”陆飒轻轻喘息着，小手仍旧在做徒劳无功的努力。
徐川失笑，伸手捏捏少女已经发烫的柔软脸蛋：“下次看你还敢不敢。”
说完，他起身继续收拾自己在桌子上放着的那堆清理过的武器零件。这些在清理的时候都被拆开了，每种枪的零件杂七杂八混在了一起，但以徐川对武器的了解，把它们恢复成原样并不算什么难事。
“喂喂，你就这么走了么？”陆飒虽然并不想让隔壁的兄长听到什么，但看徐川离开了她的身子，忽然又莫名有了一股空虚感。
“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不管不管。”陆飒伸手把床边坐着的徐川又拉了回来，伸手拉过对方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前，“我都被你撩成这样了，你得负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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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不怕被听到了么？”
“我忍一下就好嘛……大不了，等会儿如果局面控制不住，你捂一下我的嘴就好咯。”
徐川想了想那个画面，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怪异来。听陆飒形容得轻描淡写，但如果想一下那个画面，似乎和强推也没什么区别了……
“你确定？”徐川依旧感觉有点不妥，毕竟陆子扬就在隔壁，万一被撞到这种事情，虽说不会有什么，但尴尬还是会尴尬的。
陆飒有点幽怨地望着对方：“确定确定，你快一点……”
——
第二天，陆子扬并没表现任何异常，这让徐川和陆飒都松了口气，心里不禁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自从住进安全屋之后，基本只有吃饭的时候能见陆子扬一面，有的时候陆子扬连吃饭都在自己的房间里。
在饭桌上说了陆飒的计划之后，陆子扬没反对。
用徐川作为诱饵，让杀手上门来刺杀他，然后擒住杀手，问出k组织的位置。
这个计划其实真的不错，首先以徐川的身手和警觉，即便现在听力受损很大，但仍旧不是什么杀手都能近他的身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且上门来的不一定要是k组织的杀手，就算是普通杀手，也没道理不知道k组织的位置。
这种业内的事情肯定是业内的人清楚，不管怎么说，只要找到了一个杀手，寻根问底之下，就一定能找到什么。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不能把杀手引到安全屋来，这点也好解决，让徐川去外面租个房子或者住进宾馆就没问题了。这样就不会把其他人的目光给引过来。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大概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和装备，陆飒和徐川暂时搬出了安全屋，到邵乾市另一边的一个公寓里面落脚。
钱暂时不是问题，老左怎么说也是个军火贩子，而这行业的利润是相当高的。哪怕他只做熟人生意，一样赚得盆满钵满，他们在防空洞里找到的现金足有数百万，足够他们保持现在的生活质量很久很久，租个房子当然不在话下。
“呼，总算搬出来了。”陆飒把自己的行李在房间里放好。
其实徐川一个人搬出来也可以，但陆飒毕竟不放心。徐川的听力受损太过严重，很多她能听见的东西徐川都听不到。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因素，她也跟着搬了出来。
陆子扬对这件事并没多在意，他眼里似乎除了覆灭金伦加，并没有其他太多的目标。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他要搞出的病毒程序上面，其他的事情一概不怎么管。
“你就这么不想和你哥哥住么？”徐川失笑，打量了一下这间公寓。
作为旅游城市，邵乾市市民的生活质量还是不错的，公寓也一样，比之前他们在云州市第一次落脚时租住的那个公寓要好上不少。水电暖一应俱全，家具也没什么少的，网络也畅通。标准的拎包入住式。
“也不是……”陆飒坐在沙发里想了想，忽然朝徐川招了招手，“慢慢说好了，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徐川怔了怔，放下手里的东西，在沙发上坐下，把少女抱进自己怀里。
这个公寓他刚刚检查过，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针孔**之类的东西。
“我总觉得哥哥和以前不一样了，跟他一起生活，感觉很奇怪。”陆飒靠在青年坚实的胸膛上，轻声道。
徐川笑了笑：“难免的，毕竟这么久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哥哥好陌生，都怪你。”
“……怪我什么？”徐川怔住，买凶杀自己就算了，怎么现在什么锅都跑到自己身上了？
陆飒看徐川怔住的模样，噗哧一笑，探过头在他的唇边吻了吻：“以前我对哥哥很依赖啊，但是现在，好像更依赖你一点。”
“只有一点？”
“好吧，很多很多。”陆飒俏脸微微一红，旋即漂亮的眸中有些失落情绪涌现，“我是不是有点没良心？毕竟哥哥以前为了让我活下去，做了很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不知道。”徐川摇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点他是明白的，说句实话，陆飒和陆子扬之前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陆子扬和陆飒都不是什么喜欢把自己的往事挂在嘴边的人，徐川自己也不是这种人，所以他能理解，也不会去问。
“不许敷衍我，老实交代。”陆飒轻哼一声，“不然信不信我……”
“信不信什么？”
少女俏脸仍旧微红：“不告诉你，快说快说。”
“这也是难免的，我以前也和陆子扬相处过很长时间。现在虽然再次合作，但很多事都随着时间变了，不是么？”
“但我能感受到他还很在乎我……”陆飒轻声道，“这就够了吧。”
“人总会变的。”徐川笑了笑，“但他还在乎你，你也还拿他当兄长，这当然足够。”
真正专业的杀手，根本不会透露哪怕自己的一丁点个人信息，甚至交易收款都不会露面。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方式，杀手都想活着拿钱。不管想不想接下一个单子，都不会轻易把自己的个人信息暴露出去，这是最没流的行为。
再加上中二气息满满的这个名字，这个杀手是新手无疑。
不过四十万的单子，也的确都是类似游戏中新手任务的程度。这也只能怪他运气不是很好。
“电话号码可以直接追查。”陆飒敲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很快查出了目标号码的位置，“竟然把自己已经匿名的电话号码给说出来，这也真是……”
“他刚才自称是k组织的，不知道是真是假？”陆飒问，屏幕上已经刷出了地图。目标电话号码的位置就在邵乾市偏南的地方，那边是别墅区的位置，看起来这家伙的生活过得还挺不错。
“不管是真是假，等着就好了。”徐川笑了笑，“我先去辞职。”
“算了算了，这一下也不是很困。”陆飒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我和你一起。”
辞过职后正好是午饭时间，徐川和陆飒回到租住的公寓，简单吃了点东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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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怎么办？”
“事不宜迟。”徐川道，“打电话给他。”
“是约出来还是直接告诉他你住在这里？”
“都行，随你喜欢好了。”徐川打开桌子下面放着的大型旅行箱，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和几个已经填满了的弹/夹放在身上。
陆飒点头，仍然开着免提，拨通了杀手逸雪的号码。
“搞定了，二十分钟之后在明诚咖啡见面，你离那边近么？”陆飒道。
明诚咖啡的位置就在刚才追查到的号码位置附近，大概走路三五分钟也能到的样子。
逸雪哈哈一笑：“刚好刚好，我就在这旁边，马上就能到。”
“这么巧？那好，等你的好消息。”陆飒朝徐川偷偷一笑。
“如果可以的话，等会把他引到我藏着的地方。那家咖啡店位置太明显了，没法下手。”
“那好，你找个位置，等会喝完咖啡，我就带他过去。”陆飒想了想，“这么快就动手，会不会有点着急了？”
“不会不会。”逸雪的服务态度满分，“兵者，其疾如风！我准备一下装备，这样，你先陪他玩玩，等到晚上的时候，把他带到咖啡店西南方向的小树林里，我在那里会留下我特有的标记，追着标记就能找到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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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你的标记是什么？”
逸雪的嗓音渐渐变得低沉而忧伤：“是一瓣飘零的雪花。”
“好的好的。你一直守在那里？”
“我就在那里准备着了，需要提前准备好善后用的东西。挖坑什么的，你懂得。”
“懂！”陆飒点头，语气中满是“我理解”的意思，“那先就这样，我先稳住他。”
挂了电话，徐川朝她点点头：“我知道那个地方，之前坐公交路过了一次。非常幽静，不过位置在一个小型的森林公园里，恐怕晚上会有很多小情侣在那里。”
“那不是正好么？”陆飒浅浅一笑，伸手挽住青年的手臂，“我们还没去过小树林呢。”
“你还真想去啊？”徐川有点哭笑不得，伸手拍拍少女的头顶，“不过这个家伙虽然刚入行，但专业技能应该是过关的。”
“嗯，至少知道要善后嘛。”陆飒点头，“到时候就看你发挥咯……我已经尽力了。”
“好。”
很快，时间到了凌晨。这倒不是说故意要让逸雪多等一会儿，只是如果太早的话，就算天黑，小树林里仍旧会有不少人。要么散步要么做别的事，万一被撞见，就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徐川和陆飒一起走在树林里面，这里依旧有一些从里往外走的年轻男女们，一个个看起来都蛮幸福……看向徐川和陆飒的目光也都是一副我明白了的神色。
“这么冷的天竟然还有人有心思……”陆飒抱着手臂，晚上的冬天当然比白天更冷，好在这里是树林，风并不大，但也够冷了。
徐川并未接话，他很快看到了一棵树上留下的记号，一片雪花。如果不知道的，没准以为这是什么青年男女的定情记号之类。
“找到了。”他说，“当心点，他已经来了。”
“嗯嗯。”陆飒点头，也看了看那片雪花，噗哧一笑，“雪花就雪花呗，还飘零……”
“年轻人难免中二一点。”徐川笑了笑，跟着这个记号的方向走，“不过我们是不是也要设计一个只有我们才看得懂的记号什么的？”
“……你还说别人中二？”
“感觉确实蛮酷的。”徐川道。
跟着记号慢慢走，很快，他们就走到了这片小树林的腹地。在这里是很少有人来的，即便那些幽会的小情侣也很少往这里面走。
最后一个记号仍旧刻在树干上，但四周并没什么人影。
陆飒和徐川的默契已经相当高，几乎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她并没看徐川的神色，就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里感觉怎么样？”她问，这句话用的是打电话的时候的稍粗嗓音。
徐川看看四周，点头：“还不错，就是*静了点。”
“安静才好办事嘛，对不对？”陆飒这句话的音量刻意提的高了些，“对不对？”
“对。”徐川点了点头。
空气中仍然静谧，陆飒觉得有点尴尬，剧本应该不是这样的啊？难道真的要干点什么，这个逸雪才会出现？
正当她想开口的时候，徐川的目光忽然一凝，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似乎有个人影在闪。
“到那边去，没风。”徐川笑了笑，牵上陆飒的小手。
两人走过去，看到了一个石头后面的人。
一个穿着一身西装的青年正流着鼻涕抱着双臂，蹲在这里瑟瑟发抖，在他身边还有个已经挖好了的坑。
“你……”陆飒张了张口，转头看向徐川。
青年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们会走过来。栗子网
www.lizi.tw随后手掌连忙往后腰伸去，可能是因为太冷的关系，他手忙脚乱努力了两次，都没把枪给拔出来。
“这种冷天，穿这么薄会感冒的。”徐川看了一眼青年鼻子上垂下来的鼻涕，有点纳闷，这家伙在搞什么？
逸雪抽了抽鼻子，总算把枪给拔了出来：“穿西装是……是是是职业素养。”
听这声音，的确是通话中那道声音的主人。
他身子有点抖，话也冷得说不利索。
徐川摇了摇头，决定速战速决，现在要做的第一点，就是让这个杀手明白自己身处的状况。
“你是k组织的杀手？”徐川问。
“你知道就好！等等……你怎么知道的？”逸雪怔了怔，伸手拉手枪套筒，但拉了几下都没拉动。大概是天气太冷的关系。
“我在找你们。”徐川伸手把自己的手枪从大衣后面拔出来，一*砸在了他侧颈上，“还有，出任务的时候最好不要……”
“算了。”他摇摇头，单手提起已经失去意识的青年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枪和地上掉着的手机捡起来，和陆飒一起离开了这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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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那辆小皮卡回到公寓，徐川把逸雪在隔壁卧室绑好。
这公寓是两室一厅，他和陆飒是住在同一间卧室的，另一间刚好做审讯室。
“你说……他这样的杀手真的能杀到人么？”陆飒有点不解，说实话，这种杀手不要说刺杀徐川，恐怕就连一些稍微有权势一点的，身边能请得起普通保镖的人都杀不掉吧？
“可以。”徐川点头，“我也有过这个阶段。”
“你也有过？”陆飒扑哧一笑，“你也这么笨过么？”
“很多事都是要在生活中慢慢学习的。比如这次失败过后，他就能记住很多事情，比如不能透露自己的信息和位置，不能在大冷天穿着西装耍酷。”徐川道，“小孩子被火烧过才知道烫，在真正触碰过火焰之前，大人再怎么形容，他也不会理解‘烫’是什么含义的。”
“我猜你以前肯定比他还中二……”陆飒又看了看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的逸雪，再看看徐川，“从你现在的穿衣习惯就看得出来。”
徐川额前拉下三条黑线：“差不多吧……但我们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在哪里？”
“我活下来了，而且活到了现在，而你呢……”徐川蹲下身子，望着正在装晕的逸雪，“能不能有机会学到更多东西，就全看你自己的表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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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雪眼皮抖了抖，但并没睁开，仍旧装晕。
“如果你继续装下去的话。”徐川道，“我会用这把枪先打穿你的左膝盖。”
“好好好……我醒了我醒了……”青年有点无奈，室内的温暖其实早就把他给唤醒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到了现在，他已经弄明白了状况，自己被人给算计了，而且算计的蛮惨。
“因为我被一个装晕的人打了一枪，子弹射在这里，从这里穿出。”徐川指了指自己前胸和后背的两个地方，“我命大没死，出院以后，我用三个月的时间训练自己，如何在没有任何设备的情况下，从呼吸和心率判断一个人的清醒与否。再用了六个月的时间，训练如何精准地把别人打晕。”
“打晕还有精不精准？”逸雪张了张口。
徐川点头，这个年轻人，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把人打晕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和几个小时，对付不同的目标，需要的力度是不一样的。”徐川道，“当然，我把你带来不是给你上课的，接下来，你能不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就全看你的了。”
“我说实话，你就放我走？”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
“好，你问吧，只要能回答的，我都回答。”
“你是不是k组织的杀手？”徐川问了第一个问题。
逸雪怔了怔：“你不是问过了么？”
“再问一遍。”徐川盯着他的双眼。
逸雪看着那双深邃的眸子片刻，犹豫片刻：“好吧，我不是。”
“嗯。”徐川点头，“那你为什么说你是？”
k组织的杀手，如果个个都是这样，那他们的招牌也就砸的差不多了。
“因为我想加入，但想加入k组织需要一点业绩……所以……”
“所以你就想办法去暗网接了我的悬赏。”徐川点头，“你对k组织了解有多少？”
“不多，只知道他们是业内最好的，所有杀手都以加入这个组织为荣好吧？”逸雪摇摇头，神色中的紧张神色并不多，看来刚才在树林里面的结巴，还真的是因为冻的。
“我要他们在邵乾市分部的地理位置。”
“这个我真不知道，只有加入他们才会收到类似的邀请函。”逸雪道，“他们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我也想知道，你如果查到之后，记得告诉我一声……”
徐川没说话，抬起手枪，把拧了消/音器的枪口顶在了对方的膝盖骨上。
“我是真不知道啊！”逸雪的神色中终于出现了些许惊慌，“小命要紧，我如果知道，肯定就说了！”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徐川望着对方的双眼，“k组织在邵乾市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这个……”
“我给你五秒。”
“我说！我说……！”逸雪连忙扭了扭身子，但他的每一处关节都被绑在椅子上，挣扎毫无作用。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徐川：“我联系上他们是在三个月之前，三个月之前我还是个普通人，但我在计算机方面有点小成就，所以找到了接单的那个杀手网站……你知道的嘛，我挺喜欢这种酷炫的东西，所以就想入行。”
“继续。”
“然后我用我在计算机方面的技术，找到了一批只接高级订单的人，他们接单的时间每次都卡在午夜11点59分左右，暗网为了保护客户和杀手的**安全，在每天的零点会清空一天里的所有访客数据，我就在这十几秒里，抓到了一个ip。”
“ip？”
“对，这个业内最大的杀手组织，每天在数据刷新前下订单，几乎把所有还没被接的巨额单子全部扫走。栗子小说 m.lizi.tw”逸雪道，“然后我追着这个ip，找到了k组织的一个用户名，我用站内短信联系到了他。但他说，如果想要加入的话，就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也就是说，我必须得完成一个单子。”
徐川怔了怔：“今天是你第一次接单？”
“是啊……”逸雪灰心丧气，“看来我的确不太适合这一行，第一次接单就被别人捆在椅子上问话。”
“把用户名和ip告诉我，然后你可以离开了。”徐川起身朝陆飒道，“这么多够不够？”
“足够了。”陆飒点头，“可以通过这个作为突破口，骇进他们的内部网络。”
逸雪愣了愣，他第一次开始重视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你疯了？骇进他们的网络，如果被他们发现的话，这可是个世界顶尖的杀手组织，跑都没处跑的啊！”
“你不用太关心我们的安全，担心自己的就行了。”陆飒朝逸雪俏皮一笑。
徐川点头：“说吧。”
“好……”逸雪说出了一个ip和用户名，徐川拿出内袋里的记事本记下来，撕下那页交给陆飒。栗子小说 m.lizi.tw
松开了绑着逸雪的绳索之后，青年坐在椅子上，伸手揉着手腕，似乎在考虑什么。
“你可以走了。”徐川不忘提醒他一句。
“我突然不那么想走了。”逸雪忽然抬头，但他看见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手枪枪口。
徐川无奈，只能改口：“你得走了。”
“……等等别开枪！”逸雪举起双手，一副纯良模样，“我想加入你们！”
徐川怔了怔，这次是真的有点被面前这家伙的脑回路给震到了。
说实话，他对这个青年蛮感兴趣。陆飒之前其实没说错，这个大冬天非要穿西装出任务的青年，光在中二程度上就挺像十年前的自己。再加上他很好的心理素质，和准确的局势判断力，这家伙如果多加磨练，会相当厉害。
“可以么？”逸雪试探着问。
“不可以。”徐川无奈，“你得走了。”
“别啊，没得商量？！”逸雪被徐川推出卧室门，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在十秒之前他还满心想离开这里，这会儿竟然想入伙，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你到底怎么想的？”
“因为你们敢和k组织作对，肯定比k组织更帅啊……”逸雪感觉好像有戏，连忙解释自己的理由，“我其实很厉害的，真的真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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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无语，拉开大门把青年给推了出去，呯的一声把门关紧。
他走回卧室，陆飒正在电脑桌前追查那个用户名，看到徐川进来，朝青年笑了笑。
“怎么了？”她看徐川似乎有点郁闷的样子。
“总算把那家伙送走了。”徐川摊手，“我还是头一次见这种人。”
“送走？他还不想走么？”
“嗯，但这次不是因为你的魅力。”
“难道是因为你的魅力么？”陆飒目光转回屏幕，噗哧一笑。
徐川额前黑线就没下去过，伸手轻轻打了陆飒的小屁股一下：“胡思乱想。”
少女轻吟一声，回头幽怨地看了青年一眼：“那是因为什么嘛……”
“他说他想入伙……”徐川把手枪的消/音器取下来，把身上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是不是这个人精神方面……有什么问题？”陆飒显然也没法理解这种行为，“我们可是刚刚把他打晕，然后刑讯逼供过他的绑匪好吧。”
“谁知道。”徐川摇了摇头，“进展怎么样？”
“不是你刚才打我一下的话，就已经完成了。”陆飒再次把目光转到电脑荧屏上，伸手敲了几个键，“我进去了，这就是k组织的内部网络。”
徐川看着屏幕上几乎全部是乱码的网页：“这就是他们的内部网络？”
“嗯，这些全是密码之类的东西。”陆飒点头，“从这里面可以破译出很多信息，但k组织的密码……你懂的。”
徐川想起了自己父亲的那本日记，到现在还没什么头绪。
“没法继续了么？”
“当然不是，这次的收获比想象中还要多。”陆飒道，“之前的那些，不是写在本子上，就是复制在硬盘里面的，但这是网页，只要是网页，就能查出它的维护者，然后通过黑客的技术……监视一下他的键盘操作顺序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我们有办法能破译k组织的密文了？”
“其实有更省事的办法，去问哥哥。”陆飒摊手，“他肯定是知道的。”
“对啊……”徐川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之中谁最懂这里面的东西？
除了陆子扬，还有谁？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陆子扬的号码。
“有事？”电话接通。
“k组织的密码，怎么破译？”徐川问。
陆子扬沉默片刻：“把手机给陆飒，你听不懂。”
徐川有点郁闷，每次提到他这块短板，都难免要郁闷一会儿。
他把手机递给陆飒，陆飒听了片刻，连连点头。
接过她还回来的手机，徐川看着俏脸上满是兴奋神色的少女：“有头绪了？”
“当然，之前不是说这密码是个死循环，根本没法破译么？”陆飒手指在键盘上飞快飞舞，“一直以来都只缺一把钥匙，但现在，这把钥匙已经有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叫逸雪的家伙杀起人来不怎么样，计算机水平是真的不错，能在短短十几秒内查到ip，就算是我也得费点功夫才行。”
没过三五分钟，屏幕飞快刷新了几次，密码电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标准的，简约风格的英文字母界面。
“这是k组织在邵乾市分部的资料库。”陆飒道，“他们原来也是会用互联网的，我一直以为他们只信任局域网和移动硬盘。”
“资料库？”
“对。”陆飒道，“这里面保存着他们所有重要文件的备份，这种方式可以避免资料丢失或者损坏，到时候，直接从互联网上下载回来就可以了。反正他们的文件都是通过这种不可能破译的密码加密过的，所以即便发在互联网上也很安全。”
“里面能找到什么？”
“里面能找到的东西很多，当然也包括哥哥想要的那些东西，我只需要把这个网址发给哥哥就行了，根本不用去找他们分部所在的具体位置，他到时候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自己下载就行了，用不上什么硬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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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微微挑了挑眉头，这次任务完成的也太轻松了些，他还以为需要再次杀进k组织分部一次，但这种麻烦事能免则免，毕竟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危险性暂且抛到一边，在陆子扬那边的准备工作完成之前，他们不光要保证自己的生存，还需要保证自己不被别人发现。
他们现在的身份毕竟是已经死了的人，不能太过高调地抛头露面。
徐川把网址传送给陆子扬之后，只收到了一条空白短信的回复，这大概是已收到的意思，看起来那边忙得连字都没工夫打。
“接下来呢？我们又要闲下来了嘛？”
“不，我们得去一趟盘龙山脉。”徐川道，“而且这本日记里面的加密内容，也得拜托你了。”
之前那些加密过的日记，徐川早就把它们给照了下来，所以他们也不用跑回郑海别墅去找那本日记本。
“是啊……还有台潜力激发系统要做。栗子小说 m.lizi.tw”陆飒轻叹口气，点了点头，“感觉这才是真正的难关呢，光是需要的那些高端材料就不好找，而且制造这种东西，肯定需要很专业的车间什么的吧……”
“走一步算一步咯。”徐川摊手，“实在不行就交给陆子扬去操心，他应该已经有具体的计划了。”
“也是。”陆飒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我刚才在给他发邮件的时候，顺便打了声招呼，我们明天就动身。”
“明天啊？”陆飒点点头，“需要收拾什么东西么？”
“不需要，我们过去拿到东西之后就回来。你需要的只有好好睡一觉，你已经有三十多个小时没睡了吧？”徐川伸手把坐在电脑桌前的少女抱回床上，替她脱掉外套鞋袜，盖上被子，“现在睡觉，其他事情交给我。”
“我自己不会么……”陆飒俏脸微红，任由徐川帮自己换上睡衣，“你这样照顾我，好像我是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
第二天，他们开着那辆破旧但是坚实耐用的小皮卡踏上了去盘龙山脉的路程。邵乾市离盘龙山脉并不远，和云州市离盘龙山脉的距离差不多，只不过一个在这边，一个在另一边而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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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山下还找到了那辆停放着的大切诺基，徐川想了想，还是没有动它，自己以前的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暴露自己现在还活着的事实，然而他们要努力避免这一点的发生。
林间小屋。
小屋里还残留着当时那颗震/爆弹爆炸过后留下的痕迹。
徐川从身后拿出两把折叠铲，递给陆飒一把，把床铺给推开，开始挖掘。
陈俊国说他在这里留下过最后一份设计资料，而这份资料就掩埋在这张床的正下方几米深处。
两人都是相当不错的工兵，没过一两个小时，他们就已经挖得相当深了。
再挖几铲，陆飒的铲子忽然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挖到了。”她把铲子插在一边，蹲下身子用手拨开土壤，从里面拿出一个生锈的金属箱。
这个箱子并不是很大，大概只有一个台式电脑机箱大小。
徐川用戴着手套的手直接掰开了已经锈死的搭扣，把箱子打开。
里面放着一摞摞文件，陆飒打着手电，大概翻看了一下，朝徐川点了点头，眉目间难掩惊喜之色。
“没错，就是这些东西，非常齐全，甚至连设计思路都详细的记下来了。”
“很好。”徐川也松了口气，点点头，看起来，陈俊国终究还是不愿意让自己的研究成果就此消失。这大概也是所有搞科技的人的通病，他们都把自己的研究成果视作自己的孩子一般，尤其是潜力激发系统这种跨越几个时代的东西，不会有任何一个科学家愿意彻底毁灭它。何况设计出来这套系统的陈俊国本人？
拿上箱子，徐川先爬上去，然后把陆飒也拉了上来。
把这个挖出来的洞填好之后已经是深夜了，徐川把那张床慢慢推回原位。
“我们在这里住一夜好了。”陆飒道，“晚上走山路的话……”
“还是离开的好。”徐川道，“万一……”
“嘘——”陆飒忽然上前几步，伸出小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徐川目光微微一凝，不过片刻，他看到木屋远处，似乎有几道手电光扫来扫去。伴随着的，还有人谈话的声音，但他现在的听力受损，没法听清具体内容。这种耳朵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的感觉相当难受，但他已经渐渐习惯。
陆飒朝床底使了个眼色，刚要过去躲藏，徐川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看了看旁边，似乎除了一个破旧的柜子，没有其他可以躲藏的地方了。徐川抱着少女，伸手轻轻拉开柜门躲了进去。
这里面充满了发霉的味道，柜子里空空如也，这点倒算是个好消息，但木头自行发出的那种**味道，仍旧不是很好闻。
少女伏在他的怀里，两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这种时候，来到这种地方的人，会是谁？
这一点他们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们一定是朝自己手里提着的这个箱子来的。
不过多久，木屋的木门嘎吱一声推开。随着这道门打开，徐川渐渐可以听到这些人的对话。
“陈先生，就是这里？”
徐川和陆飒的呼吸都窒了窒。
这道声音的主人，是奥丁！
但接下来的嗓音更让他们惊讶。
“就是……这里……”
陆飒伸手掩口，这是陈俊国的嗓音！
是陈俊国带奥丁过来的？
但陈俊国的嗓音听起来非常怪异，发出的音调并不正常，似乎很机械。
徐川轻轻把柜门推开一点，凑过去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奥丁带着三个全副武装的金伦加特工还有陈俊国，正站在小木屋里面到处检视。手电光扫来扫去。
还好他们刚才并没点燃壁炉，也没用任何照明设备，不然这会儿大概已经正面开打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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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一定打不过，但在现在的关头上，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和陆飒还活着的信息。
“你是说，你剩下的研究资料，都放在这间屋子里？”奥丁四处看了看，“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啊？”
陈俊国木然站着，双手双脚都在情不自禁地颤抖。
但他的声音平稳机械：“在……床下……”
徐川目光微微一凝，难怪陈俊国会带他们过来，看这个样子，奥丁大概并没在那天把陈俊国杀死，而是把他抓了起来，在他的大脑中做了什么手脚。借此控制了他。
这种手段，这种技术……
金伦加，确实厉害。
“挖。”奥丁摆了摆手，跟在他身后的三个特工立刻从身上拿出工兵铲，推开床开始挖掘。
忽然，奥丁怔了怔，抬手：“等等！”
几个特工怔了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里被挖掘过。”奥丁蹲下身子，伸手捻了捻地上的土壤，“而且在三天之内——陈先生？”
“在……”陈俊国站在那里仿若僵尸。
“你把这里有东西的消息，除了我，还告诉过谁？”
“重黎……”
徐川暗道一声糟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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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已经死了。”奥丁陷入思索，“难道他把这个消息在死前放出去了？”
陆子扬发布信息的方式相当巧妙，他把整个现场的情况编辑得滴水不漏，没有经过任何记者或编辑，直接通过黑客手段在各大媒体发布，立刻占据头版头条，直接把整件事情变成了国际事件。
对于这种事件，金伦加作为犯罪集团，是不可能能过去调查具体情况的。
而这样也能让他们更加确信徐川和陆飒的死，各大权威媒体都报导了，还能有假不成？
奥丁自然深信不疑，哪怕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仍旧怀疑是另有其人。
这就是“推定死亡”身份的好处。
“还挖么？”其中一个特工问。
“挖，现在我还死心不了。”奥丁笑了笑，“挖！”
过了大概两三个小时，他们挖得已经非常深了，但一无所获。
“真的被拿走了……”奥丁单手托着下巴，“难道有新玩家入局？”
这两三个小时对于徐川和陆飒来说并不好过，尤其是陆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个柜子本来就不是多大的柜子，两人此刻紧紧挤在一起。徐川感受着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材，情不自禁的本能反应当然会存在，而这种变化当然也能被紧紧贴在他怀里的陆飒感受到。
这种心理上的煎熬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最大的问题，还是冷。
山里的冬天，其温度可想而知，现在的温度早就到了冰点以下，徐川还好，而他怀里的陆飒就有点吃不消了，刚才挖掘活动着，还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出了些汗。
但现在，两人一动不动站在冰窖一般的柜子里，她的身子情不自禁微微颤抖。
忽然，少女微微张口，看样子竟然是感冒了，忍不住喷嚏。
徐川瞳孔猛然一缩。
他的双手都紧紧和少女的身子纠缠挤压在一起，根本没法采取有效的策略。他灵机一动，忽然低头，吻住了少女的樱唇，把那声喷嚏活活给挡了回去。
“再挖两米，挖不到就走。”奥丁道。
刚才徐川的动作不免发出了一点窸窣动静，而奥丁此时刚好开口说话，所有人都没能听到柜子里发出的轻微声响。
陆飒时刻感受着青年的体温，和他身下的变化，虽然这会儿不是什么好时候，但她的身子毕竟对这方面太过敏感，早已有些动情。
这会儿被对方一吻，她虽然知道这是为了保护他们的举动，但仍旧有些意乱情迷，她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开始努力迎合对方的吻。
原本徐川只是想封住这声可能会暴露他们的喷嚏而已，感受到少女柔软温润的唇舌之后，他微微一怔，也只能由她。
这一吻，竟然让陆飒的体温渐渐升高了许多。徐川不禁有点哭笑不得，这样也能取暖？
但这毕竟是个好兆头，就这么在冰窖里冻着，哪怕不咳嗽喷嚏被奥丁等人发现，感冒发烧也不是什么好事。徐川脑中想法电闪而过，他缓缓把手掌从少女腰间往下移动，覆上了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挺翘。徐川本来就是潜行上的大师，这个动作无声无息，根本不会被奥丁发觉。
奥丁低头看着那个越来越深的洞，哪怕他再聪明，想破头也想不到挖走他想要的东西的人，就在一旁的柜子里面为了取暖缠绵……
工兵铲的挖掘声虽然很小，但足以把柜子里面两人的一切细微喘息声盖过。
陆飒从未经历过这种刺激。
奥丁不用做别的事情，他只需要把这个柜子打开，徐川陆飒和陆子扬三个人的一切计划就得在瞬间落空。
没有了“推定死亡”的掩护，他们即便能杀出重围，也不可能再顺利的进行他们的计划。
她的身子本来就敏感，在这种刺激而极度危险的环境下，这一点被放大了十倍百倍。她只觉得自己的神志似乎都快要消失了，哪怕徐川的手掌只是在她的身后轻轻抚着，仍旧把快感十倍百倍地传递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一切的变化徐川当然也能感受到，他连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适度一些还可以，但如果太过分的话，如果少女一个忍不住，哪怕只是轻哼一声，恐怕也会被奥丁给听到。
奥丁还是扫尾人一员的时候，就表现过仅次于他的战斗力和洞察力。
而他有没有保留实力还是两说，虽然那边的挖掘动静不小，而他们这里几乎无声无息。但徐川太清楚一个专业特工的感官能有多敏锐了。
何况，陆飒在这种情况下，身子的敏感度高到这种地步，也是他没想到的。
两人的唇齿仍旧没有分开。
柜子外面，不过三五步的距离外，奥丁抱着双臂，静静看着那个越挖越深的坑。
忽然他抬起手开口：“停！”
挖掘声瞬间停止，整个小屋顿时一片寂静。
徐川和陆飒微微一怔，一瞬间，连呼吸都压低了很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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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奥丁叹了口气，“回去给我调查一下，有可能出现的新玩家……我们走！”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的动静被发现了的时候，奥丁下了撤退命令。随着一阵脚步声，这个小木屋再次恢复了静寂。
徐川轻轻把柜子推开一个小缝，确认了他们的安全。
远处几道手电光越行越远，只有原本摆放着床的位置，那里现在只留下了一个深坑，和翻上来的大堆土壤。
“安全了。”徐川推开柜子的门，带着陆飒一起出去。
陆飒微微喘息，她当然知道徐川刚才举动的目的。现在这个地方不宜久留，他们必须得走了。
徐川脱下自己身上的呢子大衣披在陆飒肩上，和她一起离开了这个地方。
奥丁为什么会来找陈俊国的详细设计资料？难道潜力激发系统的研究缺了陆子扬就没法进行？还是说别的什么？
这一切，大概都得陆子扬本人才能解决。而盘龙山脉里没有无线信号，他们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趁着夜色离开了这个并不欢迎人类的地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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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邵乾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徐川和陆飒直接去了安全屋。
“你说奥丁也去了那里？”陆子扬微微皱眉，“确定？”
“看的清清楚楚。”徐川道，“是陈俊国带他去的，但好在我们领先了几个小时。”
说着，他把自己手里的生锈提箱放在桌上：“都在这里了。”
“陈俊国会带他去这点并不意外，金伦加在生物科技上本来就有很高的造诣。”陆子扬想了想，“他是不是行为和说话都很怪异？”
“很呆滞。”陆飒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金伦加掌握着两种芯片，第一种就是这一种，可以百分之百的控制一个人的行为。”陆子扬点头，“但它的副作用太过明显，就是会导致宿主大脑掌握运动和语言区域的脑区域出现问题，没法执行类似潜伏和卧底的行动。”
“所以他们开发了用在晏甄身上那种？”徐川咬了咬牙关，神色略微有些黯淡。
看着那个女孩在他面前开枪射穿自己的太阳穴，实在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对。”陆子扬抬头看了徐川一眼，点点头，“第二代的芯片可以让宿主保证自己原有的状态，但会在他大脑中直接植入一条或者多条命令。栗子小说 m.lizi.tw虽然用意志力可以抵抗，但那毕竟太难。而且没人可以保证每次都可以抵抗。”
“这些芯片有破解的可能性么？”徐川问。
“没有。一旦植入就没法再拿出来了，强行取出会对大脑造成严重伤害，也就是植物人。同时也没法通过远程骇入的方式解除命令。那种类似洗脑的命令在芯片植入的时候就已经在宿主的大脑深处造成了影响，而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陆子扬摇了摇头，“所以那天你如果被金伦加植入了这种芯片，最好的选择就是自杀。他们即便承诺你在做过什么什么事以后会替你摘除，那也是骗你的。”
徐川点了点头，不打算再把话题停留在这里，他想了片刻：“还有个问题，奥丁为什么要去拿这份资料？你在金伦加那边的设计阶段不是已经过去了么？按理说，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应该没用了才对。”
“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在我离开的时候。潜力激发系统已经在建造阶段了。”
“奇怪……”陆飒摇了摇头，“那没道理啊……”
“不过有一种可能。”陆子扬想了很久，淡淡道，“但这种可能我不太愿意承认。”
“你是说……”
“他要重新设计潜力激发系统。”
“重新……”徐川怔了怔，“为什么？不是已经设计好了么？”
“奥丁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很可能觉得我设计的有些地方不对，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人，看不出来。”陆子扬摇头，“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但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局势对我们来说就很糟糕了。”
陆飒张了张口：“那也就是说……”
“我正在设计的这个病毒程序将会毫无作用，而战争的走向也会从现在的信息战变为超人之间的硬碰硬。”陆子扬道，“这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我们不管在人数还是其他方面，都远远落后金伦加。想打赢这场战争，只能通过我这个病毒程序。”
“但它现在派不上用场了？”
“这些全是猜测，而猜测毫无意义。”陆子扬起身，“我们接下来得证实关于这件事的真相，关于他们到底是不是打算重新设计制作潜力激发系统。如果不是，那我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如果是的话，就麻烦了。”
“有应对方针么？”徐川微微皱眉，这的确是个大问题。他们即便造出了潜力激发系统，也确实没法比对方更强，金伦加的战士们，光是经验就不是扫尾人的低级成员能比的，许磊柳宸他们虽然能力超群，但他们的人数毕竟太少。
至于阿黄和他的手下们，至少在目前，能把一些监视和追踪的事情做好就很不错了，如果让他们上战场，那只能是炮灰。
“当然有，而且只有一条路可走。如果金伦加打算重新设计潜力激发系统，那我们就得去他们的基地里走一趟，然后针对他们重新设计出来的系统，再重新编写病毒程序。”
徐川点了点头，空气陷入了静寂。
这确实不算是什么好消息，他们唯一破局的钥匙，就是陆子扬正在编写的这个病毒程序，但奥丁似乎连最后一丝希望也不想留给他们。
“总之，先想办法把现在的事情做好，不管怎么说，我们自己的潜力激发系统都要做出来，不管他们是不是要重新设计。”陆子扬道，“他们重新设计其实还有个好处，那就是他们的进度会落在我们后面。”
“我们上哪里找工人和材料？”陆飒道，“现在我们虽然已经有了设计资料，但现在连一颗螺丝钉都没有。”
“这都是现成的，用扫尾人那些人就可以。栗子小说 m.lizi.tw”陆子扬道，“把这些资料想办法送给他们。”
说着，他打开了那个锈铁箱子，翻出了几份文件。
细看之下，徐川发现陆子扬的神色渐渐变了。
“等等……这个地方不对。”陆子扬道，“这个系统并不是我们之前用过的。”
“什么意思？”徐川没反应过来。
“这是改进版。”陆子扬回头看了徐川和陆飒一眼，一字一顿。
改进版？
徐川还在消化这句话的时候，陆飒张了张口：“改进版？”
陆子扬继续翻阅那些资料，逐字逐句，每张图纸上的细节都没放过。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把所有文件分门别类放好，长出口气，点了点头。
“陈俊国果然是个在生物科技方面的天才，他在这方面的成就，恐怕前无古人，后面，也很难有来者了。”陆子扬道，“这的确是改进版。”
“但他那天在小木屋里对我们说，改进版是不可能的，如果要批量生产的话，那势必会有非常强大的副作用。”陆飒微微蹙眉，“这可是他亲口说的，难道是骗我们的么？”
“不算骗你们，我也算半个潜力激发系统的设计者，我通过不完整的草图，从里面研究出了潜力激发系统完整的设计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所以对于这套系统，我和陈俊国大概是全世界最了解它的人。”
“让它量产的同时避免副作用，本来就不可能。”陆子扬继续道，“因为控制这些量的东西是冲突的，不可能兼顾。”
“那为什么说它是改进版？”徐川问。
“潜力激发系统的功能是什么？”陆子扬没回头，问徐川，“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在汉河大漠里。”
徐川想了片刻，开口：“让人体的各项指标得到强化，逼近人体潜力的极限。”
陆子扬没再说话。
“难道？”徐川怔了怔，瞳孔忽然一缩。
“对。”陆子扬点头，“这个改进版，把人体的极限给突破了。”
突破人体极限，那是什么概念？
真正的神权！
虽然一个是逼近，一个是突破，字面上看起来区别并不大，但真正了解“人体极限”这四个字的人，都会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比如徐川，他是经历过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的超级战士，他的五感和肌肉力量等等都远超常人。栗子小说 m.lizi.tw
但他仍旧是个人类，如果中了枪，仍旧会受伤会死。如果被一柄大锤砸在胸口，他的肋骨仍然会断。
“突破极限”这四个字，代表一切皆有可能。
这台新系统如果真的如陆子扬所言，那么它就能制造出真真正正的超人，真真正正的超级英雄。
真真正正的怪物。
“不可思议。”陆子扬轻声道，“真的有人能做到神才能做到的事么？”
“你能确定么？”徐川问，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但陆子扬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确定，我对潜力激发系统的了解虽然没有陈俊国多，但这点东西还是能看得出来的。”陆子扬点头，“它的确可以突破人体极限，从这些参数就能看出来。如果我们能把这个东西造出来，那么金伦加不管出什么招都不管用……难怪奥丁想要它。”
“但是它有个致命的缺点。”陆子扬话音刚落，摇头苦笑。
徐川很少看到陆子扬有这种无奈神色，这个所谓的缺点，大概相当致命。不然陆子扬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来。
“其实也算不上缺点。它是个半成品，还没有彻底完成。”陆子扬道，“但陈俊国已经把最难的理论给打通了，想要继续研究下去的话，造出来是迟早的事。”
陆飒想了片刻：“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对。”陆子扬点头，“我们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我们也许可以把它造出来，但肯定会比金伦加要慢。所以，接下来就看我们怎么选了。”
徐川沉默良久：“你怎么看？”
“陆飒？”陆子扬回头看向自己的妹妹。
“为什么把这种重要的问题甩给我嘛……”陆飒看了看这两个男人，小脸一黑，“要我说的话，造这个呗。虽然可能会慢一点，但也慢不了太多。我们现在的状态相当隐蔽，只需要拖到完工，就可以彻底翻盘了。也就不用冒险去放什么病毒。”
“我同意。”陆子扬点头，“那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个选择其实很艰难，这并不是决定晚饭几点吃这种小问题，而是要决定他们的战术，所有人的生死。
陆飒说的没错，这样虽然会承担更大的风险，但这套系统只要完工，那就能彻底翻盘，丝毫不给金伦加任何喘息的余地。
超越人体极限和接近人体极限，这是两个根本的概念。相差的力量足有数倍甚至十数倍。
突破人体极限，这相当于把荧幕和里那些不可思议的超级英雄给搬出来，搬到现实之中。
这不是最稳健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搏命的选择。
但这个选择的最大诱惑力显而易见，那就是这台改进版潜力激发系统背后藏着的“必胜”两字。
“好。”徐川点头，“那就这么决定。反正我们冒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成功便成仁，对吧？”
“对。”陆子扬点了点头，长出口气，“不成功便成仁。”
陆子扬和陆飒很快投身进了这套新系统的摸索研制的工作中，徐川继续调查关于金伦加的情报。
陆飒已经能在这方面帮上陆子扬很大的忙，而这个工作越早完工越好。也许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兄妹俩都得呆在一起了。
对于这点徐川并没多大异议，虽然他和陆飒是恋人关系，但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这点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况且他早就习惯孤军奋战。
两天后。
“我先走了。”徐川敲了敲陆子扬的房门，他已经和陆飒打过招呼。
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
他把肩上的背包紧了紧，推开门，朝外走去。
“其实这次过来找你，我知道是我自己任性的结果，你不怪我就好。栗子小说 m.lizi.tw”许佳凝慢慢把椅子转过来，让自己面对着徐川，“但我做不到那么想，我脑海里面想的一直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徐川静静望着对方，一言不发。这话里的每个字，每句话，他都明白，而且在对方说出口之前就已经明白。
“感性终于战胜了理性。”许佳凝淡淡道，“我还是来找你了，虽然我不该来。我其实能看清局势，你的死讯要么是伪造的，要么是真实的。如果是真实的，来不来找你都无所谓，如果是伪造的，那你一定有伪造，且不能告诉我的理由，对么？”
“对。”徐川慢慢点了点头。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可以确认我没被跟踪，我离开扫尾人总部的时候，连手机都没有带，一路上没有入住任何宾馆或者旅店。而且也没开自己的车。无论谁都没法追踪我。”许佳凝道，“虽然做到了这些，但这种举动依然是不冷静而且莽撞的，对么？”
徐川笑了笑：“至少你能帮的到我。”
“既然你也认同我的看法，那我就继续说下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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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凝把一段告白给活活讲成了议论文，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其他，至少这样不会太过尴尬。把所有事情都摆在桌面上，一件一件摊开来说。
但这种举动同时也是残忍的，相当于用每个字，每句话作为一把把小刀，把自己的心一片片剖开，放在他人面前。
徐川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对谁错，不过不管怎么说，至少在感性方面，他对许佳凝是有亏欠的。
不光是对许佳凝，对其他女孩同样也是。对那些在乎他的姑娘。
“我早就知道，我真的明白。有些醋我是没资格吃的，有些事我也没资格去做，有些东西没资格知道。”许佳凝摇摇头，神色间多了几分黯淡，“但我还是做了这些事，这大概是我自己的任性。虽然没有结果，甚至可能会招致别人的讨厌，我还是这么做了，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害怕以后想起来，会后悔自己竟然连一个字都没告诉你过。”
“说出来会好一些。”徐川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孩此刻显得无比纤弱的肩膀。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爱上你的。”许佳凝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爱上你哪一点。栗子小说 m.lizi.tw但我从来是看结果的人，结果就是我爱你，就这么简单。”
徐川轻叹口气：“抱歉。”
“不用道歉，我只是为了自己而已。”许佳凝忽然笑了笑，伸手把肩上的那只手轻轻移开，“我为了自己以后不后悔做的这些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果然很任性啊。”徐川失笑。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但你知道，我没法拒绝你的。”徐川淡淡道，“同时也没法接受你。这是一个死局。”
“我知道你有了陆飒，就不会再接受其他人了。如果你没有这一点特质，我想我也不会爱上你。”许佳凝淡淡道，语气仍旧平淡，“而且我对现状非常满意，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不要拒绝我而已。”
“关于这点，我也算是个混蛋渣男了吧。”徐川摇头苦笑，“既然不接受就不要……”
许佳凝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吊着对么？这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说的，但对于我来说，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不明白。”
“嗯？”徐川微微一怔，抬头望向女孩漂亮的琥珀色眸子。
许佳凝接下来的话一字一顿：“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说了这么多，为的也是这个问题而已。”
在徐川的要求下，她似乎把压抑了三天，甚至压抑了这几年的心里话统统说了出来。
“你问。”
“你喜欢我么？”许佳凝轻声问。她说出口的时候，俏脸上竟然飞起来两朵娇艳的红云。
没想到，这个冰山一样的姑娘，也会有害羞的时候啊？
看到徐川的神色，她摇摇头：“你不用这么快就回答，我想要的答案只是你心里想的那个，这并不算是告白，我也没打算从陆飒手里把你抢走，我只想知道你心里所想而已，关于你回答之后的后果，我完全不在意。”
徐川目视对方，良久后点了点头：“我喜欢你，蛮喜欢的。”
许佳凝怔了怔，俏脸上的那两片红云渐渐扩大，加深，染满了她艺术品般的雪白肌肤。
“这就够了。”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谢谢，这就够了。”
“但我没法——”
“嘘。”许佳凝伸出葱根般修长白皙的食指，轻轻竖在了对方的唇前，“接下来的话，就不是我很想听到的了。”
徐川轻叹口气：“但这是事实，没法避免。”
“我知道你没法接受我，因为你的责任感。”许佳凝道，“但我不在乎那些，我想知道的，只有这一句话而已。听到了这句话，别的我都不要也可以。”
“这不公平。”徐川摇头，“我们还是忘掉之前的对话，你最好也忘掉我，这样对我们谁都会更好。”
说实在的，这世界上恐怕没有男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姑娘。漂亮，懂事，体贴，虽然话不多，但每个举动都能让你觉得她似乎能懂得你的内心似的。同时默默喜欢着你，默默付出，默默尽自己的一切努力去帮忙。
她舍弃了家族中大小姐的地位，舍弃了安全的生活，就为了能帮到自己的忙。
虽然这种想法可能是徐川的自作多情，可能许佳凝真的喜欢这种刀光剑影朝不保夕的生活，但这种想法的的确确让徐川觉得，他的确亏欠许佳凝太多太多。
“无所谓公平不公平，在这里面，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许佳凝俏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她转过身子，怔怔望着桌上那个瓷质的小海螺杯子，“不过你说得对，我们忘掉今天的对话，不管对谁都会更好。”
“今天先休息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徐川准备结束这个话题，“这几天在这里找一艘船，然后出海。”
许佳凝望着面前的青年，轻叹口气：“去哪里？”
“百慕大三角。”徐川道，“我们得绕过华夏，到大西洋里去，这会是趟相当长而且乏味的旅程，希望你准备好了。”
一开始他的计划是独自出海，但现在加了个许佳凝，这趟旅程大概没有意料之中那么孤寂了。
“为什么要绕这么远？”许佳凝微微蹙眉，“这样会耽误很多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坐飞机到另一边的港口出海，会更快一些。”
“因为我们得尽量避免别人的侦查。”徐川道，“我现在是个死人，不能让别人发现我其实没死，尽量削减其他目光的办法就是绕一些远。目前可以确定的事情有一件，所有在大西洋临近的港口，都是被金伦加重重监视着的，我不能冒险。”
“难道说，金伦加的总部在大西洋里？”
徐川点点头，长出口气：“就在百慕大三角旁边的海域，这是内部情报，没错了。”
在酒店里休整了一晚，他们踏上了找船的路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徐川的资金虽然紧巴，但许佳凝显然是不缺钱的，作为京城许家的四小姐，她在财力方面显然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即便不动用家族给她的财富，单纯以她用自己本事赚到的钱，就算买下几艘豪华游轮恐怕问题也不是很大。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资金在掩护身份的账户中也有不少。这样也就避免了有人可能会通过追踪她的账户消费来定位的风险。掩护身份顾名思义，就是打掩护用的。这些身份都是合法但虚假的，使用起来完全没有问题，不会被任何人或者势力给查到。
不到三天，他们的船就已经全部准备就绪，所有物资也都齐备。
船员当然只有他们两人，这倒不是说他们请不起水手，买船的时候，其实是可以顺带着雇佣一个水手班子的。尤其是开这种可以远洋的船。但他们毕竟不能把自己的行程给暴露出去，再说了，不会有哪个水手会想去百慕大三角那种地方，去那种地方的人，在他们眼里不是有勇气，而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个地方不要说船，连飞机都无法经过。只有疯子才会去那里送死，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这艘名为远文号的游艇在朝阳下起航，由于许佳凝并不是很缺钱，在游艇后面，甚至还停了一架加满油的直升飞机。救生艇之类的东西也相当齐备。
徐川设定好了航线，从船舱里出来，走到甲板上，朝站着欣赏景色的许佳凝笑了笑：“你晕船么？”
“我不知道。”
“以前没坐过船么？”徐川怔了怔。
许佳凝点头：“当然，前十几年我都是在许家别墅里度过的，后来就到了云州市，再接下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那要当心些，觉得不舒服的话，记得跟我说。”徐川点头，“还好我备了药物，如果不放心的话，你提前吃一点。”
“没关系，晕一次也算体验。”
晕船其实和晕车是一回事，在医学上都被称作晕动病。汽车、轮船或飞机运动时所产生的颠簸、摇摆或旋转等运动，刺激人体神经发生的。
症状也都大同小异，大多是上腹不舒服，恶心、面色苍白、出冷汗，眩晕、精神抑郁、唾液分泌增多呕吐和之类。关于这方面的治疗也都大同小异，要么习惯就好，要么吃一些晕车药之类的药物。
晕船这件事是相当普遍的，因为船的颠簸抖动程度比汽车要大得多。大海并不是四平八稳的，而是时刻有着她特有的变化，在她的怀抱里，人类只是大漠之中的一粒沙子而已。不过现在人类科技已经相当发达，海难这种事越来越少。但一旦发生，那么生还的几率就会无限降低。
水火无情，虽然水看起来温柔很多，但它如果想杀人，比火焰慢不了多少。
不幸的是，许佳凝果然晕船。
还没到中午，徐川就发现许佳凝的俏脸苍白，额前也有了一些细密的汗珠。
“晕船了？”徐川失笑，这并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所以他也没多紧张。
许佳凝点点头，不忘淡淡瞪对方一眼：“你很高兴？”
“不高兴不高兴……”徐川板起脸，“先回船舱躺一会。不过确定不吃药么？”
“嗯，受不了再说。”许佳凝点头，身子不由得晃了晃。她已经有点站不稳了。
海面上此刻虽然还算平静，但也有些小风浪，这种颠簸对于徐川来说虽然算是几乎不存在，但对于已经晕船的许佳凝来说，却让她站都没法站稳。
徐川微微皱眉，她晕船的症状比想象中还要严重。第一次坐船的人难免会这样，他伸手扶住女孩的肩膀：“想吐么？”
她点了点头，俏脸微微一红。
自从上次的告白事件过后，许佳凝脸上这种小女儿神态变得愈发频繁了。不管徐川在做什么，她只要看到对方，就会情不自禁想起那天两人几乎可以说是辩论赛一样的互相告白。尤其是这种肢体上的短暂接触，更让她有些浮想联翩。
不管这个姑娘再冷冽，再淡漠，再冷静。不管怎么说，说白了，她终究只是个第一次喜欢上别人的女孩子而已。
徐川当然留意到了女孩俏脸上的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扶到甲板旁边，伸手轻拍她曲线漂亮的后背。
即便穿着厚实的冬装，许佳凝完美的身材仍然难掩。
“感觉好些了么？”
等她吐完回到船舱，徐川替她拿来一杯热水放在床头。
许佳凝点点头，此刻她的俏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
“如果实在受不了，现在回去也还来得及。”徐川笑了笑，“我们离百慕大还远着呢，至少要好几天的路程。如果习惯不了的话，那几片晕船药恐怕还不够你吃的。”
“我可以的。栗子网
www.lizi.tw”许佳凝慢慢抿了一口热水，轻声道，“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不要放弃自己想做的事了。”
徐川微微一怔：“想做的事？”
“嗯，不管是在酒店里面的那些话，还是我现在在做的事情，都是我想做的事情。”许佳凝望着青年深邃的黑色眸子，轻声道，“至于是不是应该的，我已经不愿意去考虑了。我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别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愿意管，也不愿意知道。”
“不是说好忘掉那天的对话么？”徐川摇头笑了笑，伸手轻轻拍拍她，“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控制室确认一下航线。”
“嗯。”许佳凝望着徐川离去的背影，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处，目光仍旧没有移开那个方向。
这艘游艇的速度在20节左右，并不算快。
一节的意思就是每小时一海里，一海里也就是18公里左右。这种速度在船只里面不说不算快，已经算是相当慢的了。
但他们需要掩护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徐川和许佳凝去买船的身份，就是一对想要做一次环球旅行的富家情侣。而这种人群会选择的船一般都不在乎快慢，在乎更多的是舒适度。栗子小说 m.lizi.tw反正他们有大把时间可以打发。在游艇后面放着的那架迷你直升机也是彰显身份的一种掩护。
有时候的掩护需要低调，但在少数时候，高调一点反而是更好的掩护。
他们在买船的时候甚至碰到了记者的采访，毕竟买得起这种豪华游艇，再加一架价值不菲的直升机的年轻人可不多。这种新闻虽然上不了头条，但也算十分吸引眼球的了。
航线也已经确定了下来，他们要绕一个相当大的圈子，从华夏东边的港口出发，绕到印度洋，经过南极洲附近，然后最终抵达大西洋的百慕大三角，这是相当漫长的旅途，徐川本来是想孤身前往的，但现在许佳凝跟着上了船，这趟旅行的味道就不免有些变了。再加上之前在酒店里面的相互告白，徐川甚至有种他们真的是在度蜜月的尴尬感觉。
能有这种感觉也不奇怪，他们此行毕竟没什么危险，甚至不用和金伦加打交道，只需要到百慕大三角附近用陆子扬的设备探测一下就可以了。除了抵达的那天之外，他们所有的时间都是空闲的，漂在海上，想做什么都可以。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在这里的通讯是畅通的，并不像之前金伦加的那艘船一样没有任何可以通讯的设施。
在这艘游艇上，安装了无线网卡的电脑电视游戏机一应俱全。这原本就是供富人娱乐而应运而生的玩具。里面的设施也比之前金伦加那艘船要好上太多。
到达目的地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徐川说是去控制室检查航线，但他并没去，只是站在甲板上，默默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船开到现在，已经看不到陆地的影子了。
“三个月……”他喃喃道，“希望来得及。”
虽然他们完全可以坐飞机到百慕大附近最近的大陆，然后找一艘最快的船，这样的话也许用不了一个月，他们就能到达目标地点。但那样的话，被发现的几率会无限提升。而这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不过现在做这方面的决策也轮不到他，包括什么船只，什么掩护身份在内都是陆子扬一手计划的。这是被发现几率最低的计划，他们现在的处境相当微妙。虽然这三个月的时间，在一场战役中显得太长，但他们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能被发现。
现在他们必须完全躲藏在阴影之中，徐川即便开的是这种慢速游艇，也已经是种风险相当大的举动了。
因为他们手里拿着奥丁梦寐以求的东西，潜力激发系统的改良版，想都不用想，奥丁想要亲自使用这种系统。
他想成为真正的神。
而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他第一时间就能明白，关于改良版潜力激发系统的资料，落到了自己的手里。到了那时，只要是个脑子不笨的人，拼了命也要来阻止自己，哪怕到最后谁都没法拿到这份资料也一样。
现在他们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只要做到百分之百的隐蔽就可以。
但徐川在担心的事情还有一件，那就是被芯片彻底控制的陈俊国。他的语言和运动神经虽然已经被芯片破坏的差不多，但他脑中留存的东西毕竟还存在着。
以金伦加在生物科技方面的成就，想要把这些东西从他的脑中挖掘出来，大概不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还有个好消息，那就是金伦加目前应该拿他没什么办法，不然也不会去找那份改良版的资料，直接询问被芯片控制的陈俊国就可以了。
“呼。”他望着天边的落日，长出了一口气。
至少在海上，他们是不会被任何人找到的。虽然他们船上备有无线网卡等等可以被骇进的东西，但只要尽量不频繁使用，问题不大。金伦加也不会闲着没事去查所有正在通讯的信号，想要监控这种范围的东西，就连国家也做不到，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人力物力去做这种事。
只要不用电脑去浏览或者联络一些有暴露危险的东西，他们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忽然想起之前答应过陆飒，等出海了联系她一下的。
徐川回到船舱里，找出带来的那部卫星电话，打给了陆飒。
“我已经出海了。”徐川道，“大概三个月左右就能到达目的地。”
“三个月？那么久啊？”陆飒怔了怔，“那岂不是要在海上漂很长时间？”
“差不多，你们那边的进度怎么样？”
“算平稳运转吧。”陆飒道，“最难的关卡已经被陈俊国打通了，我们要做的只有完善，虽然也很难，但并不是毫无头绪，毕竟理论方面已经齐备，我们按着理论去做就不会有问题，大概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这边的系统也可以开始着手建造了。”
“还有件事。”徐川顿了顿，觉得得把关于许佳凝的小插曲告诉她好一些。
陆飒没太在意，似乎在忙，但并没敷衍：“怎么啦？”
“许佳凝跟我在一起？”
“嗯好，我知道了……”陆飒说完，顿了顿，“啊？你跟谁在一起了？”
“不是在一起。栗子小说 m.lizi.tw”徐川也有点尴尬，看起来她并不是毫不在意这种事情，“她现在在船上。”
“吓我一跳……”少女松了口气，“我就说嘛，这也太突然了。”
“想什么呢你。”徐川摇头苦笑，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回甲板，刚才他从船舱里出来的时候去看了一眼许佳凝的情况。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一些颠簸，现在已经睡熟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怎么碰到的？”
徐川大概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略过了中间的表白环节。
“原来如此。”陆飒道，“这也蛮好啊，本来我还在担心你在海上一个人孤苦伶仃什么的。”
“嗯，和你说一声。”徐川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紧急状况就告诉我，我设定的航线并没有太过远离陆地，随时都能第一时间赶回去。”
“知道啦，说实话不会有什么意外。”陆飒道，“我和哥哥每天在家里当死宅，这里风平浪静的，不会有什么情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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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先就这样。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情况的话随时联系。”
“对了对了，等一下再挂。”陆飒那边传来了些许声响，似乎放下了手上正在忙着的工作。
徐川微微一怔：“嗯？”
“如果你在海上实在太无聊的话，把凝凝姐收了也可以啊。”陆飒一笑，徐川几乎能在脑海中脑补出少女那种狡黠像小狐狸一样的笑容，“她一直也很喜欢你啊，光我自己霸占你感觉好自私。”
“忙你的去。”徐川没好气，直接挂了电话。
没人会想要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情，即便是封建社会的帝王之家也一样，徐川虽然没看过什么宫斗剧和宫斗之类的东西，但他对历史方面还是有些了解的。
为了一夜争宠，闹出一条甚至更多人命的事情在帝王之家屡见不鲜。
就算抛去这些不说，他已经承诺过陆飒一些事情，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背叛自己承诺的人。
就算背叛别人，也不能背叛自己。连自己都能背叛的人，终究会被整个世界背叛。小说站
www.xsz.tw这句话是很久以前，他忘了是谁告诉他的了，他在接下来的职业生涯中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有的身败名裂，有的甚至连性命都保不了。
他们有这样的结果当然不是一朝一夕的成果，而这些人最开始做的一件事，大都是背叛自己。
徐川不打算蹈别人的覆辙。
在海上的时间过得很慢，基本是坐看云起日落，许佳凝第二天就不怎么晕船了，也开始在甲板上走动，或者停留下来欣赏海上的美景。
但不可否认的是，不管任何景色，都有看到厌倦的一天。
第一个月就这么过去，船上的物资和饮水都非常充足，感觉就算用上大半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们毕竟只有两个人，而这艘船并不小，这是一艘足以让十几人一起做一次长途旅行的船，只有他们两个的话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今天还是没什么情况。”徐川回到船舱的时候，许佳凝刚刚把晚餐给做好，“这算是水手的生活么？”
“水手？”徐川在餐桌边坐下，“你说的是哪种水手？”
这里的餐厅比起陆地上的一些高档餐厅也并不逊色，不管在设施还是风格上都有相当高的格调，如果不是清晰可察的微微颠簸，任谁都会觉得自己现在正处在陆地上的一家高档会所里。
许佳凝想了片刻：“海盗。就是电影里面寻找宝藏的那种。”
光凭这句话就能真切感受到她的转变，在一个月之前，或者更早之前，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谈论这种话题。在她哪里只有眼前所谓的“正经事”，除了这些事情，她就算脑中想的再多，也一个字也不会跟别人说。
现在的她，虽然谈吐语气仍旧透着一股清冷的味道，神色表情也一如既往，但她说出来的话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甚至多了几分天真烂漫。
“你很喜欢海盗么？”徐川微微一笑，把许佳凝那份和自己的食物端上餐桌，“女孩子一般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吧？”
海上的时光毕竟难以打发，何况他也并不讨厌和对方讨论这种稍显轻松的话题。
“很喜欢，以前在家里看到过一本哥哥的漫画，然后就开始感兴趣了。”许佳凝道，“因为他们很自由，在大海上迎风破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我想要那样的生活。”
“的确是不错的生活。”徐川点了点头，并没揭穿什么残酷的事实。
对于她来说，徐川觉得还是留一些童话故事给她比较好……毕竟在海盗时代，不管是医疗还是科技都非常不发达，在海上连着飘上三年五年的，生活自由归自由，但好不好过，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你了解他们么？”许佳凝用勺子轻轻搅拌着面前的那碗粥，美眸也盯着碗中怔怔出神，“我们现在的生活，大概和他们差不多吧？”
“其实区别还是挺大的。”徐川想了想，找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许佳凝抬头，眸中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是什么样的？”
“生活其实比你想象的要艰苦很多。”徐川摊手，“当时的海盗大多是被迫的，因为家里难以维持生计。再加上当时关于宝藏之类的传说比较多，所以就有了海盗这个行业。”
她看起来是真的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艰苦到什么地步？”
“什么地步？”徐川想了想，“当时的医疗手段非常不发达，常年飘在海上的海盗们很难获得维生素c的补充，所以会有坏血病这种要命的疾病，除此之外，他们的日常生活也非常艰难。”
许佳凝微微蹙眉，眸子仍旧望着徐川，看起来这一点的确和她想象的有些出入。
“在食物和饮水方面，在当时当然也没有冰箱。小说站
www.xsz.tw”徐川指了指一旁的双开门冰箱，“在没有这种保鲜措施的情况下，他们的食物一般都是已经腐坏变质了的，饮用水发臭之类也是常事。”
“海盗们不是都喝朗姆酒的么？”许佳凝似乎不愿意就让徐川这么打破自己的童话，仍旧存在着几分幻想。
徐川摇头笑了笑：“他们喜欢朗姆酒，是因为这种酒刺鼻的味道，可以盖过他们饮水的臭味。这些都是无奈之举，从古至今自愿想要做海盗的都不是很多，包括现在的索马里，也是被迫而为。”
“这个我知道。”许佳凝点头。
“嗯，因为连年的贫穷和战乱，再加上索马里附近是密集的航线，所以他们就选择了这个可能让他们一夜脱贫的行业，只要成功劫到一艘货船就意味着发家致富，这对于他们的诱惑是非常大的。但如果他们有了稳定的生活，想必也不会选择做这种高风险的事情，毕竟要面临国际制裁和生命危险。”
许佳凝轻叹口气，摇了摇头：“看起来不是每件事都是别人说的那样。”
“当然。”徐川点头，把已经吃完了的餐具收好起身，“其实我以前也觉得特工这个职业挺帅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说起来，我们现在到哪里了？”晚餐过后，两人例行到甲板上欣赏夜景。
说实话，除了这件事，他们还真没有其他的事情好做，每天的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在甲板上度过的。
“差不多要到印度洋了。”徐川道，“再过一个月进入大西洋，再过一个月抵达目的地。差不多是这样，就算有偏差也不会差太多。”
“不过不管真正的海盗传说是真是假，这都是我以前幻想过的生活。”许佳凝轻声道，在海风中，即便她就在身边，声音也似乎远在天边似的，“能有这三个月，我觉得没什么遗憾了。”
“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一面的你。”徐川失笑，回头看了她一眼。
许佳凝回避他的目光：“我没觉得有什么区别。”
“好好，没什么区别。”徐川点头，只觉得自己身边的傲娇好多。
“你……”许佳凝张了张口，她冰雪聪明，当然能听出徐川语气中的敷衍意味，“不信就算了。”
“等等，那边有东西。”
“哪边？”许佳凝微微一怔，回头看到了青年略显严肃的神情。
徐川快步回到船舱，从里面拿出一部望远镜，朝东南方向望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果然，在望远镜的放大视野之中，清晰可见一艘船上的灯火。
他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女孩，指出了那个方向。
“我们选择的航线应该不会遇到任何船只的。”他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
“你可能有机会看见真正的海盗了。”徐川拍了拍许佳凝的肩膀，“跟我来，我们最好避开那艘船。”
现在是深夜，徐川的势力非常敏锐，也只有他能在这种情况下看出远方有什么东西。而对方现在大概还没发觉什么。
按理说没道理的，他们选择的航线非常偏僻，在这里按理说是不会有任何船只的，就算是海盗也不会选择在这种鸟不生蛋的海域上发财，这里唯一的优势就是天高皇帝远，并不会有人管。但同时，这里也不会有他们打劫的目标。
在茫茫大海上，碰到这种事情的概率低到不能再低了。
许佳凝也看到了那艘船，即便用望远镜她也只能看到一点星星点点的灯火。听到徐川招呼，她放下望远镜，跟上了青年的步伐。
徐川做的第一件事是关掉船上的所有灯光，然后慢慢调整方向，朝远离那艘船的方向驶去，这样绕一个圈的话应该没有问题。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有徐川这种变态一样的视力，哪怕再老练的水手也不行。
一夜仍旧风平浪静，这一个月来他们虽然遇到了一些小风浪，但问题不大，这艘船足够坚固。
这也是运气的体现，在海上的气候其实是瞬息万变的，随时都会可能有下一场狂风暴雨在迎接着船上的水手和乘客们。而他们在这一个月以来，并没有碰到什么暴风雨之类的天气。
天慢慢亮了起来，晨曦微露。
徐川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是有些说什么来什么，天色刚刚亮起，他就看到在航线前方，已经开始凝聚大片的乌云，隐约还有电光从云层之中传来，在海上，天上的云总显得特别的低。
“我们应该已经绕过那艘船了。”许佳凝从船舱里走出来，第一时间也看到了远方的云层，微微一怔，“变天了？”
“说实话，到现在才碰到这种天气，我已经挺庆幸了。”徐川道，“等下回到船舱里，可能会很颠簸。我们这艘船扛住这种程度的风浪没什么问题。”
不过，说起那艘船……
在白天，观察显然比在夜晚容易的多。徐川只是条件反射般朝昨天看到船只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就愣了愣。
在他们不过一两海里的地方，正漂浮着一艘舰船，正在满帆前行，而目标，正是他们这艘船的航线方向。
“望远镜。”徐川伸手从许佳凝手中接过望远镜，继续观察那艘船。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说不好是哪里。
等等！满帆前行？
现在哪里还有这种木质的大型帆船？
除了在故事和电影动画里面，现在世界上除了一些渔民和船只爱好者，和关于帆船的运动会有一些小帆船之外，真正用来远航的大型帆船几乎已经绝迹。
这种巨型船只，不是应该在蒸汽机问世之后就逐渐谢幕了么？
徐川用望远镜的视野观察着那艘帆船，它在白天看起来无比清晰，船体老旧破损，甚至侧舷还有一个破洞，这种船，怎么可能还能航行？
“怎么了？”许佳凝看徐川神色有异，但她并没看到那艘船的具体情况，“真的是海盗么？”
“可能比那更糟。”徐川慢慢放下望远镜，把它递回女孩的纤手中，“你听过一个传说么？我以前以为那是骗小孩子的。”
“传说？”许佳凝微微蹙眉，举起望远镜。
在她看到那艘破旧的巨型帆船的时候，徐川的嗓音适时响起。
“幽灵船的传说。”
“幽灵……船？”许佳凝握着望远镜的纤手不禁抖了抖，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会有这种东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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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看过海盗电影和之类的作品的，对这三个字当然不会很陌生。
幽灵船的传说是指许多年前失踪或沉海的船，经过许多年后被发现在海上航行，而船里空无一人。
而那艘船，明摆着符合传说中的一切特征，它破损老旧，不管是甲板上，还是已经没了门窗的船舱里，都看不到哪怕半个鬼影。这种船从科学角度来说是根本不可能还能开的，但它的的确确是在海上行驶，而且正在……满帆前行，速度甚至比他们的游艇慢不了太多。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么？”许佳凝慢慢放下望远镜，一双漂亮至极的琥珀色眸子中此时充满了复杂情绪，其中有好奇，有兴奋，更多的是淡淡的恐惧，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姑娘而已。而在这种茫茫大海上，他们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被这样的一艘船贴近，不管是谁都不会感觉很美妙。
徐川并不是什么探险家，他也不想知道什么关于幽灵船的真相，但关于这种东西的传说他是的确听过的，而且不止一起事件，还有众多的目击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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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现代的失踪船只，那还会让他们的感觉稍微好一些。
但这艘船……根本就不是现代的产物，甚至连近代都算不上。早在蒸汽机时代里，人类就开始用钢铁造船，用烧煤来驱动蒸汽机了。
徐川甚至能看清桅杆上飘着的那面破烂的黑色旗帜，上面的图案早已模糊不清。但只要挂着黑旗，那就意味着一件事。
这是只海盗船，至少在它成为幽灵船之前是。
而现在他们已经避无可避，两海里在海上并不是很长的距离，他们无论如何都要面对前面的那场暴风雨。或者面对正在开向他们的那艘幽灵船。
“海上的风暴，会不会是它弄出来的？”许佳凝忽然问。
徐川再冷静毕竟也是个人类，是人类就没法避免对未知的恐惧。
听了这话，就算是他也脊柱微微一麻。
“别乱说，我们回控制室去，要准备好迎接暴风雨。”徐川道，“关于这艘所谓的幽灵船，它不惹我们也就算了，如果惹上我们的话，我不介意把它变成真真正正的碎木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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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带来的东西，除了正常的饮食物资，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武器。其中不乏一些大威力的东西，比如可以瞬间锁定装甲目标，自行实施打击的标枪导/弹和毒刺导/弹。船上这两种单兵导/弹各有两枚，不说别的，至少对付那艘幽灵船是绰绰有余的了。
“我要怎么做？”许佳凝跟着徐川走到控制室，在他身边坐下，青年刚才的话显然带给她不少的安全感，至少现在她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胡思乱想了。
“不用太麻烦，盯着那艘船就行。”徐川拉开控制室下面的一个大箱子，交给许佳凝，“密码是我的生日，里面的东西在扫尾人的武器培训课程中教过，你应该会用。”
许佳凝打开搭扣，打开箱子，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把rpg火箭发射器，这种大名鼎鼎，便宜而且便携的武器常常是狂热分子们最喜欢的东西。
它的精准度虽然比毒刺导/弹那些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它胜在不用锁定，上到飞机坦克，下到人或者兔子，哪怕你想打一块砖头，它也能顺着你的意思发射出去。
徐川不知道自动制导武器能不能锁定那艘幽灵船，所以他给了许佳凝这个玩意。
“会用。”许佳凝熟练地拿起一枚火箭，把它填装完毕握在手中。
说实话，拿着这东西的她平白多出了几分魅力，女王的气势展露无遗。
但徐川现在显然没什么心情欣赏身旁的美人，因为暴风雨已经来了。
几乎没有任何征兆，上一秒还云开日明的海上忽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降落，打在他们的窗前和甲板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与之同时，雨水打进海里的声音也非常响亮。这种在平时称得上是文人墨客笔下的“音乐”的雨声，在现在仿佛最残酷的死神。而它发出的声音，似乎也随之变成了噪音。
“那艘船还贴着我们，它怎么能这么快？”许佳凝微微蹙眉，握着rpg的手掌中也出了些细密的汗水，“我们的速度现在是多少？”
“23节，已经是全速前进了。”徐川咬了咬牙，“这种帆船竟然能跟得上我们？”
这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而这些事情没法解释。至少现在没法解释，也许以后可以。但至少现在，用现有的科学，根本没法解释这些奇怪的东西，就算能解释，也非常牵强。
暴风雨越来越猛烈，海面的颠簸也越来越厉害。坐在椅子上的徐川和许佳凝甚至有点坐不稳的感觉，徐川还好，而许佳凝已经没法在颠簸中保持自己的注意力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停在了维持自己的重心上面。
正前方，一条水线飞快靠近，那条水线虽然只有一米多高，但仍旧足以让他们颠簸一阵了。
“坐稳！”徐川早就取消了自动航行的功能，他猛打操纵杆，这艘豪华游艇的船头一偏，正面迎向了那道水线。
接触！
许佳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艘船似乎都抬起了头，然后重重砸回海面，溅起的海水无情地打在甲板上，在上面仿佛小溪一般流淌。
她勉强才让自己坐稳了身子，在迎接撞击的时候，她不得不伸手抓住一旁的杠杆才能稳住自己让自己不摔倒。
“这只是个开始。”徐川缓缓道，神色无比严肃，即便再老练的水手恐怕也很难在暴风雨之中谈笑风生，“等会可能会有更严峻的情况——那艘船怎么样了？”
许佳凝握紧手中的rpg，透过如同水帘一般的玻璃四下看了一遍
“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徐川深呼吸，“先不管它，你坐稳就好，我们得先冲出这片暴风雨的区域才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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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的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点也是人尽皆知的，其实那并不是雨停的快，而是因为船只驶出了下雨的区域，在这里，东边下雨西边晴的情况是很常见的，而且这种规模的风浪，其范围一般都不会太大，冲过几个浪头大概就能到达另一边，到了那会儿，他们就会安全很多。
他稳稳开着船，保持着他们的船只在一个正确的方向上。
百忙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她美极的娇颜上此刻失去了大半血色，一看就知道是晕船了。
虽然在前几天许佳凝已经大概习惯，但这种程度的颠簸，毕竟还是他们出海以来碰见的第一次。
“吃半片。”徐川此刻庆幸自己一直没把上衣内袋里面的晕船药给放起来，他伸手拿出一片封在塑料纸中的药片递给她，“这会儿没有水，会很苦。”
许佳凝点头，她的手掌因为晕船已经有些发麻了，颤抖着接过药片掰开，吃下一片。
过了大约三五分钟，晕船的症状渐渐下去，她还没来得及长出口气，忽然目光微微一凝，定在了风雨中的一个隐约的阴影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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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船！贴过来了！”她手中的rpg握紧起身，“在左边大概离我们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它到底是怎么在这种天气航行的？”
那艘船满是疮痍，不要说暴风雨的天气，哪怕在普通的海面恐怕也很难浮起来。
但它不光浮了起来，反而跟上了他们的游艇，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近。
“别出去！”徐川知道她想出去给那艘船来一发来自21世纪的rpg问候，但现在不是时候。
风雨声很大，许佳凝并没听清徐川这句话，她起身推开了控制室的门，几步走进了外面的风雨中。
“该死。”徐川牙关咬紧，船又冲过了一道不小的浪，剧烈颠簸之后，他刚想起身去把她带回来，但他目光不经意间望向远方，瞳孔猛然一缩。
就在他们面前，一道宽得难以形容的大浪凶猛袭来。
在大浪下方，似乎连上万吨的海水都被它抽空了似的，海平面在一瞬间都好像降低了很多。
那道浪和刚才的那个比起来，刚才那道简直就是听话的小白兔。
而这道浪张牙舞爪，仿佛一条择人而噬的疯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突然袭来，毫无征兆！
疯狗浪！
这种即便是最老练的水手也会谈之色变的东西，竟然被他们给遇见了。
这种浪的具体成因，即便在现在也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只有几个可能，大概是海底山崩，长涌浪之类的原因，而这些都只是可能性而已，它具体的成因，即便以现在的科学水平也没法完美解释。
就像在他们侧舷的那艘幽灵船。
徐川咬紧牙关，这种大浪，他们这种小游艇不知道躲不躲得过。好在他曾经在一艘船上做过水手，曾经碰到过疯狗浪这种情况而且生还。
面对这种浪花，唯一的应对策略，就是把船头想办法对准它，形成九十度角径直冲过去。
如果侧着迎接它，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船毁人亡，虽然现在的科技水平也许会好一些，但他们开着的毕竟不是什么航空母舰，而是一艘普通的豪华游艇。
“许佳凝！”他大吼一声，现在的他如果从控制台前面离开，那太过危险了，疯狗浪近在眼前，如果失去了这条船，在这种地方，不管许佳凝和他都必死无疑。
而他的声音显然很难穿透这种暴风雨的掩盖，徐川神色少有的狰狞，现在疯狗浪还算远，但不巧的是，那道浪的方向对他们来说并不怎么友好。徐川虽然有自信在这道浪到来之前调整好船只的方向，但那样的话，甲板上的许佳凝……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那天在酒店里告诉许佳凝的并不是什么甜蜜的谎言。
他是真的，真的很在意这个姑娘啊！
“操。”徐川暗骂一句，抬手解开椅子上固定乘员的固定带，两步冲出了甲板。
刚走到甲板上，徐川就怔住了，甲板上哪里有许佳凝的身影？
还好，他的听力虽然已经受损严重，但他的视力仍旧像鹰一般敏锐。
徐川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漂起沉浮的那道倩影。现在的甲板，如果不是有经验的水手，根本没办法站稳。许佳凝恐怕在刚出来的时候，就一个立足未稳被甩了出去。
就在这个功夫，他回头看了一眼飞速涌来的巨大浪墙，和已经近在咫尺的那艘幽灵船，忽然脑子一热，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他脑中一热，但多年特工的从业经验，让他瞬间恢复了冷静。
但冷静并不代表他要放弃她。徐川转身冲回控制室，几下关掉了船只的引擎，让它随波逐流，然后从一旁的墙壁上取下两件救生衣，冲出去，几步冲出去，以一个漂亮的姿势跃入了大海。
现在的大海中早已暗流涌动，而且不是一般的暗流。徐川拼命游，但接近她的速度也非常非常慢。海面的上下颠簸太过严重，没游多久，又一道浪花打来，把徐川的身子给拍了下去。还好有手中的救生衣，徐川才能很快浮起。
还好许佳凝会游泳，她虽然已经落水，但仍旧能在水中保持一浮一沉。这种情况让徐川稍稍松了口气，她毕竟一时半会不会出事。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他没有去管越飘越远的那艘游艇，咬紧牙关，朝她的方向一点一点游了过去。
浪潮一波又一波，一波比一波猛烈，徐川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疯狗浪越来越近了，他已经能看到那道巨浪的恐怖规模。
它足有上百米的高度，至于宽度，一眼根本望不到边。
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
“撑住啊……！”又一个浪花拍了过来，把徐川给拍回了海中。他口中情不自禁呛进一口海水，但很快再次浮起。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恐怕这样游不到两分钟就得因为虚弱而被浪花拍进海底，再也浮不起来。
但徐川毕竟是徐川，他已经离许佳凝的身影越来越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刚才他跳船之前，除了关闭游艇引擎还抛了锚，现在只希望这艘船可以扛过最后那波疯狗浪。只要有船在，他们就不算没有希望。
如果连这最后一艘船都没有了，那么他们注定死在这里，徐川就算被改良版的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不例外。
至少在地球上，还没有任何生物可以阻挡大自然的威力。
许佳凝在不远处浮沉，徐川距离她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从前就曾经做过一名水手，所以他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还算处之泰然。
但他心里仍旧不免泛起恐惧感来，并不是害怕后面追过来的天灾，而是害怕面前随时可能会发生的**。
也许跳下船真的是个愚蠢的决定……徐川把口中那口咸腥的海水吐出来，目光仍旧坚毅，那双似乎永远深邃的黑眸，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没多少惊慌失措的神色。
许佳凝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说实话，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在这种惊涛骇浪之中游泳，和在一潭死水的游泳馆里游泳是两个概念。
在这里，那是真正的和大自然在搏斗。栗子小说 m.lizi.tw搏斗这个词一点都不夸张，每一个浪花都可能会要一个人的性命，如果想活着，就得拿出百分之百的力气，让自己的头冲出海面。
她渐渐沉了下去。
“糟糕。”徐川心里闪过这个词，他没多想，一头扎进了早已被暴风雨搅得浑浊的海水。带着救生衣显然是不能潜水的，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他只能把救生衣给抛掉。
没了船，现在连最后两件救生衣都没有了。他们从这一刻开始，只能依靠自己。
水下的凶险程度并不比水上好多少，浮上去难，但潜下去同样难。但徐川毕竟在体能各个方面远超常人，虽然做不到正面打赢那道巨大的疯狗浪，但在暗流之中找出许佳凝还是做得到的。
不过三五分钟的功夫，徐川终于抓到了那道缓缓下沉的娇躯手腕。他肺里的氧气也所剩不多，他把那个柔软娇躯单手抱住，手脚并用，朝水面上浮去。
下着暴风雨的海面，第一次在许佳凝面前展示了它的威力。这种景象是常年生活在陆地上的人难以想象的。
噗！
两道小小的身影钻出海面，正是徐川和已经晕厥的许佳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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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刚把呛进去的海水给吐出来，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目光条件反射般望向天边，一双瞳孔顿时缩成了针眼大小。
疯狗浪……来了！
甚至在刚才他在水下的时候，就能听得到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隆声。
而在现在，不管是他们的那艘游艇还是幽灵船，都早已不见了身影。茫茫海面上，只有两道渺小的人影在起伏挣扎，而扑向他们的，正是那道百米巨墙般的滔天大浪。
如果不能理解这种压迫感，试着想象一幢五十层的摩天大厦。
再把它用乘号乘个十遍百遍，无数栋这样的摩天大厦并排，形成一堵巨墙朝你压来。
就算是那样也比徐川和许佳凝的处境要好。那起码还是在陆地上。
而他们正在上下都没法落脚的海中，到了现在，就连徐川心中也泛起了一丝绝望感。
他低估这道巨浪了，在这种规模的疯狗浪下，即便他们在船舱里也会被打进海底。如果船沉了，那还不如尽早跳船，这样的话生还几率还会更大一些。
至少不会被困在船舱里，如果因为颠簸再被船体或者里面的硬物磕碰一下，那就彻底没戏了。在这种冲击力下，如果船只解体，再有块钢板之类被冲过来，即便以徐川的身体强度也得被切成两半。
忽然，怀里的女孩微微一颤，吐出几口海水，慢慢张开双眼。她沉入海中的时间本就不是很长。
她什么也没说，也许说了什么，但徐川根本没法听清。除了暴风雨的噪音，远处那道疯狗浪也足以让他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听清周围的声音。
许佳凝双手慢慢恢复知觉，她也已经看到了远处的滔天巨浪。
但她看了看身旁满脸海水，但神色仍然坚定的那个男人，忽然什么都不怕了。
他结实还带着淡淡温度的手臂，正紧紧环着自己的腰。她在以前对异性的排斥感，现在荡然无存。
当然，只针对面前这一个人而已。
她也伸出了自己的双臂，缓缓抱住了对方。在这一瞬间，许佳凝只觉得不再有任何东西值得她惧怕。
徐川并不是第一次遭遇疯狗浪，他之前在跟着商队的航行中同样遭遇过一次。但那次的海浪高度充其量也就20米左右，把船头调正，也就冲过去了。即便是那样，也仍然被海浪卷走了两个水手。
但这次……
电光火石间，巨浪已经到了。
轰！！！
许佳凝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好，她刚刚脱力呛水，谈何采取有效的措施？
在第一波冲击到来的时候，她就再次陷入了昏厥，失去意识前，留下的唯一感觉，就是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温度。
只是第一个瞬间，徐川和许佳凝的身影就被卷入了海底。四面八方无时无刻不在存在着的挤压感不断传来。只有徐川还保持着清醒。
现在这种结局还算好一些的，他们毕竟处在深海之中，这里的海水很深，即便被海浪卷入也不会有被拍到礁石上四分五裂，或者被卡进珊瑚礁中进退不得的情况。
他们只能随波逐流。徐川紧紧抱着女孩曼妙的身子，在现在，只能祈祷她能撑过这一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得在海底躲相当长的时间。
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在这种水压下，即便以徐川的身体素质都有些扛不住。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觉得度秒如年。
换成一个普通人的话，不用说疯狗浪，在跳进海中的时候就判定了死刑。就连许佳凝这种身体素质超过常人许多的，也只能多挣扎一会儿而已。只要被浪头正面拍中，那和被火车正面撞到也没什么区别。水虽然柔和，但一旦猛烈起来，这世界上罕有东西能抵挡它的威力。
徐川还能感觉到怀中女孩微弱的心跳，至少她现在还活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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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海面一定已经被巨浪搞得一片狼藉，现在还远远不是上浮的时候。他们必须得等到风浪过去，至少小一些的时候才能上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轰隆声终于渐渐平息，他们所处的海水也渐渐停止了波动。
这已是十分钟过去，不要说普通人，就连专业的潜水员也无法存活。
徐川已经能感觉到，怀中女孩的生机已然所剩不多。他咬了咬牙，如同一条敏捷的鱼一般朝上面游去。
上浮的速度还不能太快，就连稍微有点潜水经验的游泳馆选手都知道，上浮过快会导致毛细血管破裂。
而在这种深度如果快速上浮的话，那就不是毛细血管破裂这种小问题了。
一头浮出水面，现在天上下着的暴风雨已经小了许多，徐川回头看远处，那道巨浪已经过去，在他们身后变成了一条细而白的水线。
“坚持住。”徐川虽然知道许佳凝听不到他说话，但还是说了一句。
在水中负重游泳对于普通人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虽然徐川可以，但即便是他，在这种状况下带着一个人的重量，能游上一海里就已经不容易了。小说站
www.xsz.tw虽然许佳凝的体重很轻，但那仍旧是一个人的重量。
现在他们在茫茫大海中，雨点霹雳啦啪地降落，四周茫茫，根本望不到边。
徐川闭着眼想了想船上的航海地图，遗憾的是，他们附近根本没有任何陆地。距离他们最近的岛屿也足有上百海里，这个距离就算坐船也要几个小时的时间，何况用游的？
难不成……真的要死在这里？
徐川咬紧牙关，抱紧了怀里的那个女孩。她的体温已经渐渐冷了下去，如果继续泡在海水里，她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忽然，在他身后，非常近非常近的地方，传来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徐川猛然回头，视线忽然被一堵木墙遮蔽。墙上还挂着许多新鲜的海藻，残破的痕迹诉说着它的历史。
这是那艘幽灵船！
——
其实这已经不是一艘完整的船了，这只是一小块船体而已，刚才的大浪，彻底把这艘古老的木质海盗船给打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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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它在海上漂了多久，为什么漂在海上，但它不管再诡异也仍旧是木质的，而且是相当残破的木质。
徐川已经不想去思考这些关于大自然的奥秘了，不管怎么说，这块漂浮在海上的巨型木板总算带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没想到，这艘这两天里梦魇一般的巨船竟然成为了他们活命的希望，这点连徐川也没有想到。而他们那艘游艇，早就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他虽然下了锚，但这在疯狗浪面前并改变不了太多，也许它已经沉到了海底，也许它在远方停下。总而言之，视野里已经彻底看不到他们那艘船了，有的只有这些慢慢浮上水面的木船残骸。
这应该是船头的一部分，光是船头就已经非常高大，徐川带着许佳凝爬上这块漂浮着的巨大船首，把女孩已经湿透了的身子慢慢放在木板上。
这块浮木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它虽然可以勉强漂浮起来，但也终究长久不了，这块残骸的形状就注定它经不起任何风浪，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首先要做的，是把许佳凝从死神的手里救回来。
溺水急救对于徐川来说根本没什么难度，徐川俯下身子，仔细看了看许佳凝的鼻腔和口腔内部，还好，并没有什么淤积的泥沙。这种会塞住呼吸道的东西如果没有第一时间清除，那么接下来的急救措施就很难开展。
下一步是除去她身上所有的衣物，包括所有的内衣。这个动作对于现在的徐川来说并不艰难，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事情在生死之前都是小事。就算许佳凝醒来之后说什么看了我的身子就要以身相许，那也是醒来之后的事情。
看着女孩白皙美妙的身子，徐川眉间仍旧带着淡淡的忧虑之色，在这种关头，他根本没有欣赏这幅躯体的**。
但许佳凝的身子的的确确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艺术品，这才像是天神的造物，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起伏，只有毫米为单位的偏差，也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完美。
除了这个词，没有其他的词能更好的形容这幅皮囊了。
何况在这幅皮囊下，还有一颗他喜欢的，同时也喜欢他的心。
他慢慢把她柔若无骨的身子抱起来，让她腹部向下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用膝盖紧紧顶住女孩的胃部，手掌微微用力，按压她的后背。很快，许佳凝胃里的海水被排空，脸色也稍稍好看了一些。
心肺复苏，人工呼吸。
徐川把能做的一切举措都做了一遍，但许佳凝仍旧没有醒过来，刚才大概是因为上浮速度仍旧过快的关系，徐川虽然没什么感觉，但在她的口鼻之中，隐约可见淡淡的血迹。
衣服湿透贴在身上的感觉很不好受，徐川轻叹口气，把自己身上的湿衣服也脱了下来，挂在一旁的船体上，等待太阳出现把她们晾干。现在许佳凝还没醒，正好避免尴尬的情况。
到了现在他才有心思看周遭的处境。徐川站在船舷边上看了看四周，四周仍旧一望无际，他的方向感虽然准确，但这块破烂船体漂浮的方向显然不会以他的意志为转移，这毕竟不是一艘船，充其量只是一块浮木而已，而且是相当大的那种，根本没法靠人力划动。
这里还连接着船舱的一部分，徐川把许佳凝暂时留在甲板上，缓步走下船舱，这里已经被海水泡了一遍。满是阴暗潮湿，这里还有些残败了至少上百年的货箱和木桶，徐川挨个打开，有的里面是已经被泡硬了的*。有的里面是已经成为破布的衣物。
找了一大圈，总算让他给找到一个密封的还算不错的工具箱。
里面放着几把锤子之类的工具，虽然这些东西的木柄都已经被泡坏腐朽，但好在钢铁还在，虽然已经被锈蚀的不成样子，但勉强还像样。小说站
www.xsz.tw有了各种形状的铁块，这艘破木船上有的是木柄的替代品。
这突然让徐川有了点荒岛求生的感觉，不禁哭笑不得。回到甲板上，看到许佳凝还在，他才松了口气。
这艘船不管“生前”有多诡异，现在也不过是破木块而已了。看来传说虽然存在，但也不能尽信。
虽然他们见到了货真价实的幽灵船，但它也只是不科学的浮起来而且能航行而已，至于什么船上的幽灵，和其他的神器地方就不尽然了，徐川琢磨要不要回去写一篇关于幽灵船的论文，没准还能得个奖什么的……毕竟能这么近距离接触这玩意的人可不多。世界上还有很多冒险心理强的人找破头也找不到一艘。
许佳凝不知何时才能醒转，天慢慢黑了下来，这片海域并不算多暖和，夜间尤其如此，对于没穿衣服的他们来说，更如此。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艘破败浮木是顺着他们的航线漂浮的，但这并没有什么用。这种航行慢就不说了，而且随便一个什么小浪花就可以让它改变船头的方向，好则越漂越远，坏点的话，直接翻了也不一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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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把女孩柔软的身子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可以避开海风的吹拂。晚上的风还是相当凉的，如果溺水的同时再来个肺炎之类的并发症，那就更麻烦了。徐川虽然懂得急救，但毕竟没法凭空变出药物来。他们那艘游艇里虽然什么都有，但现在上哪儿找去？
就这么在海面上漂了两天，忽然，他看到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根黑黑的细线，看起来就像电脑屏幕被磕碰的那种似的，只是形状并没那么规则。
这里怎么会有座岛？徐川一颗心彻底提了起来。
还是说，自己饿了太久加上太久没睡，已经产生幻觉了？
这块破木头的方向，正是那里。
许佳凝仍旧没有清醒，这是因为溺水造成的大脑缺氧。现在没有相关的医疗设施，他无法确定女孩的大脑到底损伤到了什么地步。总之如果接下来的几天里再不醒过来，她就很难醒过来了。
现在的他们需要食物和淡水，至于吸氧这种事情，根本无法奢求。
老天这时站在了他们这边，木船的残骸在两个小时后缓缓漂到了那座小岛边缘，搁浅在了沙滩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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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猛兽，如果有的话，以他们的情况很难抗衡。他虽然可以徒手杀死狼或者虎豹之类的动物，但如果再面对盘龙山脉里那头巨熊那样的敌人，没有武器的话仍旧不可能获胜。
他毕竟是人类。
看着那艘搁浅了的破旧残骸，徐川轻叹口气。
是这艘船上的幽灵带他们来的么？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船主人生前留存的宝藏？
这么一想，徐川自己也忍不住失笑。
他抱起许佳凝柔软的娇躯，朝岛内走去。这座岛非常小，小得几乎一眼就望得到边，岛上长着不少植物和树木，其中包括了流落荒岛的人最喜欢的植物，椰子树。
虽然虚弱，但徐川爬树的功夫仍在，不过一会儿就取下来几个已经成熟了的椰子，敲开外壳，慢慢把椰肉和椰汁喂进许佳凝早已失去血色的樱唇中。这种果实可以满足人的饥和渴两种需求，如果整座岛上都长着无限的椰子树，那他们即便在这里呆到天荒地老也呆的下去。
但这座岛上的椰子树虽然分布比较多，但毕竟岛的面积太小，顶多也就十几平方公里的样子。不管能不能回到大陆上，起码现在他们能活着，这本身就是万幸了。徐川并不后悔跳下海救许佳凝这件事，哪怕最终没把她救起来也不会后悔。人要做该做的事，而不是做想做的事，何况这种该做的同时又想做的事？
他坐在沙滩上，旁边晾着衣服，暴风雨过后一直是连绵的小雨，到了这会儿天才刚刚放晴。
忽然，身边的女孩手指微微一抽。
徐川目光一凝，旋即露出了几分惊喜神色。许佳凝的体质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她能苏醒过来的话，刚才那棵椰子树功不可没。
首先是剧烈的咳嗽，徐川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接下来要担心的唯一的事，就只有怎么离开这里了。
他把女孩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伸手轻轻拍她光洁白皙的后背。
“我死了么……”这是许佳凝的第一句话，她仍旧虚弱，连最基本的判断都做不到。
徐川摇摇头：“不好意思，比死要糟糕一点。”
“徐川……”
“我在。”徐川点头，“感觉怎么样？”
“放我下来。”她慢慢恢复了神志，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和对方的状况，两人现在肌肤相接，她即便现在虚弱得很难动弹，但仍旧有两朵红云冲上娇颜，挥之不散。
徐川笑了笑，把她慢慢在沙滩上放平，让她躺在自己的膝上。
“我……”
他刚要说什么，许佳凝轻轻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别说话，就这样。”女孩慢慢闭上双眼，枕在徐川的腿上，俏脸上仍有挥之不去的绯红。
她本来就美得要命，即便因为冷漠扣过不少的分也一样耀眼。而现在的她多了几分娇媚，即便是徐川曾经和许佳凝朝夕相处，看到现在的她仍觉得惊艳万分。
两人就这么坦诚相对，一坐一躺，在柔软的金黄沙滩上静静等着夕阳落下。就像他们那次在大厦顶层的会面一样，阳光把这对男女的身影拉得细长。
但现在，已经有很多东西发生了变化。
“还喝东西么？”
夕阳缓缓西沉，徐川指了指身边那一小堆之前摘下来的椰子。
但许佳凝没回话，她鼻息均匀，已经枕在他腿上睡熟了。
徐川轻叹口气，伸手轻轻抚了抚女孩被海水和雨水浸泡过后，现在扔显得有些潮湿的发丝。岛上的树木大多是椰子树，而椰子树是不太适合造船的，他们如果想离开这里，那可比什么都难。
难道真的要一直留在这里？
许佳凝苏醒，这对于徐川来说算是解决了心里的一个大问题，但现在，有了一个更大而且更严峻的问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们没法离开这里。
靠那一块已经搁浅了的木船船头想要渡海显然是不可能的，用它来再造一艘船也一样不可能。这种木头虽然经久耐用，是造船的首选，但它毕竟已经在海上至少漂了上百年，早就破损不堪。如果再在上面动工，恐怕分分钟就会散架。
而所有的通讯设施，也都随着他们的游轮不知所踪。早知道在当时就开船尾的直升机离开，估计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总之跳船还算明智，总比留在船里强。那种巨型的海浪甚至赶得上海啸的规模，按理说碰到的概率非常非常低才对。但这的确就是让他们给碰见了，那艘游轮虽然可以应付大多风浪，但对于几天前那种，恐怕凶多吉少，就算留在船上，弃船也是迟早的事。
一旁的衣服晾晒很久，总算干了。但现在许佳凝已经睡熟，显然不能把人家喊起来说穿衣服……徐川把她和自己的衣服盖在她的身上，自己也那么躺在沙滩上，闭上了双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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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几天一点都没睡，再加上高强度的游泳潜水救援之类的事情，早已疲惫不堪，虽然沙滩并不算多舒适，但他仍旧很快睡着。刚才在摘椰子的时候他顺便检视了一遍整座岛屿，这里没有任何猛兽，甚至很难找到比兔子更大的动物，更多的是一些类似螃蟹这种两牺动物。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好在他们不用担心野兽的袭击，坏在他们的食物来源会少一块肉食。但好在他们有很多椰子树，量虽然不算大，但省着点吃的话，吃上两三个月没什么问题。而到了那会儿，没准会再结一批新的果子出来。
不管明天怎么样，他们总算活下来了。
第二天清晨，徐川醒来的时候许佳凝已经醒了，她起的大概比自己要早个两三分钟。唤醒徐川的是身边穿衣服的窸窣声。
为了避免她再次尴尬，徐川等窸窣声停下之后才慢慢睁开眼。
“穿上衣服。”许佳凝已经穿好了衣服和长袜，她那双短靴由于比较难干，所以她暂时还没有穿。
她这会儿别过头没看徐川，大概已经察觉到对方已经醒了。
徐川失笑，伸手拿过一旁自己的衣服穿好，他的鞋子早在潜水的时候就遗失在了海底，这会儿也只能凑合一下了，还好他算得上皮糙肉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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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么离开这里？”许佳凝回头看了一眼徐川，确认了对方的确已经把衣服穿好。但俏脸上的红晕仍旧没彻底褪去，她伸出纤手轻轻挽了一下被海风吹起的发丝，显得更加动人。
徐川摇摇头，看了一眼岛内：“我们恐怕得呆在这里一段时间了，如果没什么特别的际遇，我们没法离开这里。”
“树很多，我们可以造一艘船。”许佳凝想了想道。
“首先怎么把树砍倒就是个问题，何况这里的木材并不适合造船。顶多造一艘木筏出来，而木筏没法让我们抵达陆地。”徐川道，“这附近也不会有什么船只，我们本就在任何航线之外。”
许佳凝沉默片刻，神色间并没多少惊慌神色。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人来救援的话，我们得在这里一直待下去了？”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应该是这样了。”徐川点头，“所以在你醒的时候，我说现在的情况比死还糟糕一点。”
“的确。”许佳凝轻叹口气。
气氛沉默了很久，两人都找不到什么话题，在这里只有空旷回荡在空气中的海声。涛声阵阵，海水慢慢拂上海滩，再慢慢褪去。
在这里的时间，甚至可以用秒来计算。
这倒不是说在这里的时光难熬，只是他们都早已习惯了超快节奏的生活，和各种敌人的斗智斗勇，忽然安静下来的时候，忽然发觉原来时间还可以这么慢。
在这里，似乎连寿命都会延长几倍似的。
“其实我没想到你会救我。”
“我也没想到。”徐川道。
许佳凝怔了怔，回头看了对方一眼：“为什么？”
“我不知道，知道大概也不想说。”徐川摊手，“总之我就是跳下去了。”
“我当时确实有点不冷静，那艘船……”许佳凝微微蹙眉，“现在想想的确很奇怪。”
“的确很奇怪。”徐川对这点还是蛮认同的，不说别的，光是那艘船还能行驶，而且速度并不逊于他们的现代游艇就足够让人惊讶，“不过如果不是那艘船，我们现在恐怕已经葬身海底了。”
说着，他指了指沙滩上的那块残骸，如果不是它带着他们漫无目的的漂了两天，以徐川那种精准的方向感，一定会努力朝印象中最近的陆地游，能不能坚持两天是一回事，但他们是一定找不到这个小岛的了。
“那艘船……？”
“毁了，应该是被浪打的。”徐川道，“话说回来，你当时为什么没听我的就跑到甲板上去了？以你的身手，就算别的不行，但保证自己不掉下去应该还是有把握的吧？”
“我是自己跳下去的。”许佳凝缓缓道。
“……啥？”
她看了对方一眼，摇了摇头：“我知道听起来很奇怪，我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跳下去，可能是我一直盯着那艘船的关系。当时只觉得跳进海里就安全了。”
“你这么想其实也没什么错。”徐川听了这话，也开始觉得海滩上搁浅的那艘船看起来越来越诡异，“如果我们把自己关在船舱里，恐怕连呼吸空气的机会都没有。”
“但那真的不是我的本意……”许佳凝微微蹙眉，越想越觉得诡异，坐在沙滩上的身子情不自禁朝徐川那边挪了挪。
徐川轻轻拍拍女孩的肩膀：“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活下来了，而且活的好好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实话，在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要看着你慢慢就这么死去。小说站
www.xsz.tw”徐川轻叹口气，“一般溺水如果超过一段时间没有苏醒，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植物人都是蛮好的结局，但在这种没有任何医疗措施的地方，以当时的趋势，我真的以为你要死了。”
“谢谢。”
“我得谢谢你才对。”徐川笑道。
许佳凝微微一怔：“谢我？”
“如果不是你活过来，我就白跳下海救你了。”徐川摊手，“那样的话，我恐怕就得在这孤独终老了。”
孤独终老这句话落下，徐川才发觉自己说的话有点歧义，当时有些尴尬。
许佳凝听了这句话，俏脸微微一红，扭过头去。气氛顿时变得更微妙了。
徐川干咳两声，起身：“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得找个能住人的地方。或者亲手搭建一个，虽然这里算是个小岛，但毕竟是海上，总不能总在沙滩上睡，这里的天气太多变。”
“现在么？”许佳凝抬头看看已经渐渐黑下来的天空。
“嗯，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徐川拿起一旁从残骸里带下来的工具箱，“先看看残骸里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这里的物资太匮乏，很多东西都没法找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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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凝慢慢点了点头，说实话，她并不是很想靠近关于那艘船的东西，但她毕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娇滴滴小姑娘，同时因为徐川在身边，带给她不少安全感。
两人慢慢靠近那艘船的残骸，这一大块木质船头此刻已经陷进了沙滩很多，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完全沉入沙滩中，再也找不到一丝踪迹。
在它完全陷进去之前，徐川和许佳凝把上面所有可能能用的东西都拿了下来，其中包括一些破旧的木桶，和看起来一拉就会断的绳索，遗憾的是这段残骸上找不到船帆，这艘幽灵船当时能够满帆前行，其帆布的质量大概也是过硬的。这种坚实的布料不管是搭建房子还是做别的用途都很好。
“差不多就这些。”徐川看着沙滩上被卸下来的那些东西，松了口气。这艘船的木板虽然看起来腐朽不堪，但意外的还堪用，如果不是手头没工具，把这艘船体给彻底分解了也能派上不小的用场。
把东西都拿下来，徐川才开始看这里面都有什么东西，绝大部分都没法用了，里面甚至还有一箱装武器的箱子，放着的是可以被称作古董的那种燧发枪，这果然是有年纪的船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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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枪当然已经没法用，木头的地方腐朽，钢铁零件生锈，*也都已经泡得不能再用，还没有外面那层木板有用处。
能用上的东西除了一些几乎看不出原有形状的工具，就剩一些木材和绳索了。
用这些东西，他们在天亮之前勉强搭起了一个小棚子，虽然仍旧风餐露宿，但好歹能有个挡雨的地方。在海上，随时都有可能下雨，在这里生病的话，可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治疗。
许佳凝看着正在一旁石头上打磨铁块的徐川：“你不休息么？”
徐川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先休息吧，我试试看能不能让这个斧头派上用场，如果能砍树的话，我们至少可以做个小木屋出来。”
“我不是很困。”
“你刚才搬东西都很吃力，别逞强。”徐川继续打磨那块根本看不出是斧头的铁块，“我们的时间多的是，这下可没有什么两个月三个月到百慕大三角这一说了。”
虽然心中不甘，但他们流落到这里，毕竟毫无办法。接受眼前的事实才是重要的一环，在这种地方等待救援，无异于等天上掉馅饼的几率。
许佳凝没说什么，抬手拿起身边的一块铁块，也找了一块石头磨了起来。
她一直都是这样，并不会听谁的话，只会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徐川也没多说，正如他所说，他们在这里的时间多的是，需要发愁的只有如何打发时间。
不知道陆飒和陆子扬现在会不会意识到什么不对，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自己的航线，所以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救自己和许佳凝。
就算他们放下手头的事情前来救援，能找到这个根本没在任何地图上标记出来的小岛也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你后悔么？”许佳凝慢慢打磨着铁块上的铁锈，忽然问。
“后悔？”徐川没抬头，“你指什么？”
“带我出海，和……救我。”
“我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徐川道，“不管是带你出海还是救你，都是我不做才会后悔的事情。”
许佳凝点点头，没再多纠缠这个话题。
繁星漫天，岛上除了螃蟹偶尔爬过的声音，就只剩下了一个小棚子旁边，打磨金属的声响。
徐川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他把手中已经磨出雏形的铁块放下，朝许佳凝道：“先睡吧，天亮再说，没网没电的，在这里熬夜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是真的有点睡不着。”许佳凝摇摇头，“不是为了陪你，你先睡吧。”
徐川点点头，走到那个简易棚子下面躺下，很快让自己睡了过去。
即便在这种与世无争的地方，他仍然有着精准控制自己的睡眠时间的能力。
这一切到现在其实在徐川心中显得仍旧有些不真实，昨天还有着明确至极的目标，要打败金伦加。但现在想想，那一切似乎都有些失去了意义。
他告诉许佳凝的虽然都是心中所想的实话，但他没告诉她的是，他的确后悔一些事情。
如果不出海的话，会怎么样？
如果选择不去和金伦加对抗，会怎么样？
如果不加入那个武术二班，会怎么样？
再往前推。
如果在找到陆飒之后，安安稳稳的做一些报酬低微但很安全的工作，又会怎么样？
在找到陆飒之前的事情徐川并没做任何假设，因为在他心里，找到陆飒，似乎是他前二十九年来唯一的目的。他做了那么多事，和那么多人打交道，为的只是遇见她。
这大概是他唯一一件绝对不会后悔的事情，绝对。
每天过着单调的日子，徐川虽然并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但他也多少有了几分焦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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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也很简单，他们这次出海并不是真的来度假的，与之相反，他们还担负着相当重要的使命。这个使命关系到很多东西，关系到他们在乎的一切人的生死。
虽然他们曾经有得选，但是在和金伦加打过第一次交道之后，就注定了很多东西。
至少徐川和陆子扬是奥丁必须要除掉的人，这点陆子扬大概也心知肚明。这两个人是经历过潜力激发系统最初版本增强过的，世上仅剩的两人。任何一个野心勃勃的人都不会放过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人，何况奥丁尤其心狠手辣？
这个人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他做一切事似乎都不会有任何内疚和自责。
第二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这片海域如徐川所言，根本没有其他船只经过。就算有也在他们的视野之外，好在岛屿上有一座小山头，站在上面视野不错。但也没什么用，这个岛周围上千海里都不属于任何商船的航线。他们如果想等待救援，能等的只有科考船和探险家们。栗子小说 m.lizi.tw
还有陆子扬和陆飒。这世界上唯二知道他们行程的人。但在三月之期结束之前，他们即便再聪明也没法意识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大概只有逾期没回去，他们才能觉得有点不对吧。
就算察觉到不对，能不能找到他们还是两说，徐川和许佳凝经过那场暴风雨之后，早就被海浪推远，远远偏离了之前的路线。
“今天还是没什么消息么？”许佳凝看了一眼推门进来的徐川。
他们在这一个月里虽然无所事事，但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无所事事这一说，即便再闲也总能找到事做。
这个小木屋就是他们建造起来的，徐川砍树的工具并不是残骸上找到的那些铁块。那些铁块成为了他们的加工工具，用来打磨石头。如果放在历史上的话，他们现在正处于石器时代。
石器虽然很难用，也很钝，但起码还能用，砍个树还是没问题的。而且石器可以用来制造石器，在没有冶炼技术的时候，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东西了。
“嗯。”徐川点点头，在一旁的床铺上躺下。栗子网
www.lizi.tw他昨天去山顶呆了一晚，山顶的视野毕竟是整座岛最好的，在那里的话，只要有过往船只他就能看得到，虽然在这里等救援相当于等天上掉馅饼，但也不能不等。如果不时常向天边看看，哪怕真的有船经过也会被他们错过。
这床铺是用泥土堆砌烧成的，他们一开始取火的方法也蛮简单，就是钻木取火，好在他们这里有可以用来钻木取火的硬木材，毕竟不是所有的木头都能钻出火来。小岛就算不大，也有一个县城大小，徐川一开始侦查的时候并未侦察彻底，在这里还是有一些小动物的，偶尔还能抓到一些，至于猛兽是确实没有。
也不知道这些动物是怎么到达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或者，它们本来就是经过亿万年的演变，慢慢进化而来的？在这里，甚至有一个相当完善的小食物链。
其他物产也很丰富，除了椰子还有一些野生的可食果子，虽然酸涩，但好在能吃且量大。果核还可以用来播种，徐川甚至还找到了一些燧石，这种石头在互相敲击的时候可以引出火花。
总之，他们如果想在这里长住个十年八载，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徐川荒野求生的能力是相当强的，特种部队最有标志性的训练方式，就是只给队员一把匕首，或者很有限的其他资源或工具，让他们在某某地方生存多少多少天。
通常，这些某某地方都不会对人类太过友好。
有了燧石就得有火绒，毕竟不能指望让那点小火星点燃木材。火绒获取的方式也并不难，把他们身上的衣服撕成一小片一小片，再把它们烤焦就可以了。徐川当然不会撕许佳凝的衣服……眼下也用不了那么多，他只用了一件自己的上衣就做出了将近一百块火绒，妥善藏好之后，足够他们用上很久。
总之，现在他们有火，有住的地方，有饮食，看起来真的不缺什么了。
除了一艘船，他们什么都不缺了。但这座岛上虽然可以说什么都有，但唯独就是没有适合造船的木材，他们最多最多可以造出一艘木筏或独木舟，根本航行不了多久，坐那种小船出海，不要说遇到风浪，不到三五天他们就得弹尽粮绝。小船除了经不起风浪，更大的缺点是难以载太多补给，而远航的话，就算没船也得先考虑补给的问题。没有饮食，就这么出海无异于自杀。
“你先休息，我去找点吃的。”许佳凝起身，在这里没有冰箱，食物都是有保鲜期的，还不如让它们先好好的在树上长一会儿，或者好好的再活一会儿。
“我跟你一起去。”徐川虽然一整晚都望着天边黑暗的海平线，但这会儿仍旧不是很困，他提起手边的石斧，跟上了许佳凝的脚步。
两人在林间慢慢走着。这里本来就有很多食物，获取的难度很简单，简单到只需要伸手去拿就可以。这个岛上的动物们都不怕人，就算靠近它们也不会跑。
许佳凝看着徐川的模样，忽然笑了笑：“你看起来就像个野蛮人似的。”
“野蛮人？”徐川怔了怔。
“是啊，石器时代那种。”她忽然伸手帮徐川整了整头发，“鸡窝似的，你也不整一下么？”
徐川的头发现在已经有了齐肩的趋势，本来就是中长发的他，在海上漂过两个月，还真的有点野蛮人的感觉。
再加上他的上衣被用来做了火绒，只有下身穿着一条休闲裤。这段时间风吹日晒的，更在他线条完美修长的上半身晒成了健康的肤色，再加上上面的许多伤口，就算去演人猿泰山也只需要换条裤子。
许佳凝倒是经常打理自己，即便流落在荒岛上也没有放下爱美的天性。栗子网
www.lizi.tw唯一的不足是没有换洗衣服，只能一套就这么顶着穿。
“确实有点。”徐川笑了笑，他们的关系在这些天里早就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而这种改变是无时无刻不在的。就像刚才许佳凝替他整理头发，在出海之前，恐怕是一万个不可能的。
她的性格也在慢慢变得开朗率真，笑容也渐渐多了。
徐川当然是乐于见到这种情况的，但他心里仍旧在守着那道关卡，他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华夏邵乾市，还有个心爱的女孩在等他回去。不管再怎么说，他们之间的情感的的确确在发生着微妙的转变，而这个过程他无法阻止。
在这种荒岛上，没什么事情比一起活下去重要。
收集够了一天的食物，两人慢慢往住的地方走去。许佳凝的性格虽然逐渐转变，但话不是很多这点仍旧没变。徐川也蛮享受这种感觉，这种安静的陪伴对他来说，比喧嚣的生活更令人感觉舒适。
走出一片林子，许佳凝不经意间望向远方，忽然怔了怔。
她伸手拉住了徐川的手腕：“等等！”
徐川微微一怔，虽然他们之间的微妙感觉越来越深，但仍然没什么越雷池的举动。栗子小说 m.lizi.tw就算有肢体接触，也是相当保守的，像这种拉手腕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出什么事了么？
他顺着许佳凝的目光朝天边看去，忽然也愣住了。旋即一阵惊喜从心底传出，几乎要爆发出来。
最终，凝聚成了一个字。
“船！”
那是一艘船！真正的船！
虽然并不大，但的确是一艘船，而且正在往他们的方向开！
“我们……能离开这里了。”许佳凝喃喃道。语气中听不出是悲是喜。
徐川在惊喜过后，似乎发现了什么，又怔了怔，脸色慢慢严肃起来。
许佳凝回头看他：“怎么了？你……不想离开这里？”
“不，那艘船在冒烟。”徐川轻声道，他的视力比许佳凝好上太多。
那艘船本来远在天边，在他们看来只是一个小黑影。但现在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徐川清晰可见，那艘船正在冒烟，不光冒烟，还在着火。
许佳凝也看到了船上的熊熊火焰，一双本来焕发着希望的漂亮眸子也怔了怔。
“我们去帮他们。”
“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徐川摇摇头，语气中有几分苦涩，“我们帮不上他们。”
徐川和许佳凝此时作为石器时代的人，无论如何也帮不上那艘大船。
那是一艘钢铁舰船，而这种船如果着起火来，那一定是燃油出了问题。
而燃油如果出问题，离爆炸也就不远了……何况这种熊熊大火？
徐川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艘船已经到了必须弃船的地步。现在上面还有没有人都不一定，也许它只是顺着海流漂过来的，船员们早就弃船求生去了。
他的双拳缓缓握紧，最残酷的事情无非是得到之后又失去，而更残酷的事情是，得到之后又失去的东西叫做希望。
许佳凝回头看了一眼青年，伸手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掌，这个动作小心翼翼而犹豫，似乎她担心对方不喜欢自己拉他的手似的。
“一定还会有办法的。”她轻声道，“至少我们知道这里还是会有船经过的，不是么？”
徐川没说话，点了点头。他的情绪掌控力很强，刚才的负面情绪只维持了一瞬而已。
在此刻，他才真正理解那些流落荒岛的人的心理。
那是真正的绝望，在之前，他虽然参加过很多类似荒岛求生的训练，但在那些时候，他心里明白这只是训练，在训练结束之后，一定会有人过来接自己回家。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他们只能日复一日的等下去，除此之外毫无办法。
现在他还有一个女孩陪在身边，而那些孤身一人流落荒岛的人呢？能独自一人在荒岛上生存下去，以至于生存十年数十年，那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让自己不变成一个怪物？
轰！！！！
一个火球在天边炸起，即便在小岛这边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冲击波和热浪，船体零件四下纷飞，随着一起燃烧起来的还有那一大片海面，果然是燃油泄露，油同时又比水轻，所以会有这种海面燃烧起来的景象。
两人默默看着天边的那场海难，一言不发。
“我们不能回去了。”徐川道，“今天在山上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为什么？”许佳凝回头看他，握着对方手掌的手还没松开。
“船上一定会有其他船员登陆，那艘船的方向就是这座小岛。”徐川道，“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敌意，如果有的话，靠我手里这个东西，没法和他们硬碰硬。”
说着，他抬了抬手中的石斧。
许佳凝想了片刻，点了点头。
虽然这片海域不会有什么太过凶悍的海盗之类，但人只要在极端环境下，就一定会暴露自己的本性。这点她是很清楚的，正所谓穷凶极恶，就是这个道理。何况这座小岛的资源虽然不少，但并说不上充裕，养活他们两个人虽然绰绰有余，但如果再加上那艘船上能逃出来的不知道多少的船员，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是一瞬间，本来能救他们的希望，一下就变成了可能会威胁到他们的东西。人在安逸，什么都不缺的时候，大多都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但如果在大家都绝望求生的时候，一切都会发生变化。
那艘船摧毁了他们包括船上所有船员的希望，徐川并不期待他们之间可以和平相处。
天色渐晚，徐川和许佳凝在半山腰的一棵树梢上坐着。这里的视野还算不错，虽然并没有山顶好，但好在安全。
如果有船员登陆，只要是有经验的水手，第一时间一定会爬到最高的地方查看地形，如果徐川和许佳凝在山顶，那才叫躲都没地方躲。
“果然有人。”徐川低声道，伸手指了指远方的沙滩。
许佳凝顺着青年的手指看去，果然在远处的沙滩上，有三五道零散的手电光在晃动。看起来不光有人从那艘船上逃出登岸，还带了很多必要的工具。
这果然是一次有预料的逃生计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艘船一开始就是奔着这座小岛来的，然后这些人提前准备好了要带的东西，乘坐救生艇之类的东西来到了这里。
现在不清楚的是这艘船的国籍，还有这些人的人数。
“他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们马上就会发现我们的木屋。”徐川淡淡道，“然后他们就会发现这座岛上有人，随后对整座岛展开搜查。”
许佳凝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她并不是一个生活在童话里的女孩，她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很少有人可以和陌生人分享有限的资源。
徐川透过月光看到身边女孩略显忧愁的面容，微微一笑，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有我在。”
“我不担心这点。”她俏脸一红，但在月光下看不清楚，“只是不想把我们辛苦建造那么久的家让给他们。”
徐川失笑，点了点头：“如果他们真的不是很友好的话，我们把它给夺回来就是了。”
这话说的轻松，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带武器过来？在远航的船上，不备上一些武器是谁也不会信的，不说碰见海盗，就算遇到这种荒岛，枪也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小说站
www.xsz.tw不管是防身还是狩猎都是最好的选择。
华夏的船暂且不说，如果是其他国家的船，那他们手里有武器已经是可以肯定的事情了。连手电筒这种几乎可以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们都带着，不带武器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
过了一会儿，手电光越走越高，很快就到了徐川和许佳凝的附近，看起来他们是打算分头搜索这片小岛，并不打算停留一晚再说。这对于徐川和许佳凝是个好消息，在晚上视野虽然会被黑暗遮蔽，但手电光却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一眼就能看到他们所有人的位置。
许佳凝紧紧握着徐川的手，两个人坐在树上，静静的等着。
不过多久，约莫三四个人影靠了过来，这些人里只有一个人有手电，看起来其他小组也是类似这种的配置。如果这样的话，算一下手电光，成功登陆的人至少有二十个。
下面的人正在肆无忌惮的交谈，用的是英语。而徐川和许佳凝都是懂至少好几门外语的人，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问题不大。
只听了前几句，两人的心便慢慢凉了下来。
“靠，我们抢的这艘船也太不经开了，怎么刚到这里就漏油？”
“别说了，这种船我们也是第一次开。栗子小说 m.lizi.tw”
“岛上会不会有别人啊？”
“怎么可能，这种荒岛！”那人大笑，“就算有又怎么了，全杀光，照样是我们的。”
“不过话说回来，到了现在都放聪明点，不要惹头不高兴了。这个岛不大，可养活不了咱们这么多人。”
“你的意思是……不可能吧？我们一起做海盗这么久，头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
“那可不好说，看这个小岛的面积，估计养五六个人都困难……但我们有二十多个人。要我说，不如……”
“不如什么？”
“咱们先下手为强，把其他人都给干了？”
“你——”
“先别着急，其他组估计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我觉得可行，马克，咱们就听他的吧。”
“好吧，为了活着，跟你们干了！”
这伙人，竟然是海盗……
徐川的双眸仍旧古井无波。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这艘轮船，然后大概是想绕过所有航线，回到自己的根据地去销赃。但他们在途中出了意外情况，所以不得不和他和许佳凝做邻居。
至于对方的身份徐川并不在意，只要会威胁到他和许佳凝的人，他都不会手软。这种海盗的身份，顶多会让徐川下手更坦荡而已。
这些人的手上没有鲜血是没人信的，至少在那艘船上的前船员，现在大概没有一个还活着。
等他们走远，许佳凝回头望了望徐川：“我们怎么办？”
“马克先生说的不错。”徐川握紧手中的石斧，“先下手为强。”
“现在就动手？”
“嗯。”徐川不着痕迹地松开了许佳凝的柔软纤手，虽然握着这么一只手掌非常舒服，但现在显然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何况他并没做和许佳凝谈情说爱的心理准备。
他把手上的石斧交到她手上：“很钝，当锤子用。照头砸。”
两人无声爬下树干，徐川轻轻托住许佳凝的腰，把她放回地面。打了个眼色，两人慢慢跟上了刚才对话的那个三人组。
他们本来就是相当专业的特工，根本不是这些二流战士可以相比的。即便是许佳凝的身手也比普通特种士兵要好上很多，料理这三个人，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听他们的对话，这群海盗大概还没找到他们搭建的小木屋，不然绝对不会这么大摇大摆。
“虽然差了点，但也够用。”徐川把他刚刚拧了脖子的海盗搜了一遍，拿起一把突击步枪和几个*，“迫不得已不要开枪，如果能不动声色的把他们全干掉最好。那种大船配备的救生艇，起码也是普通的小型游艇的级别，如果燃油和补给够，我们坐它离开也不是没可能。”
许佳凝点点头，同样把自己大概武装了一下。
这一夜，他们在对方发觉之前干掉了七个人，一个三人组和一个四人组。顺便问出了对方的人数，23人。
这下还剩下16人。
他们的武器如徐川所说，并不算好，普通的ak步枪，破旧到不能行，也不知道用了多久，就连护木都快被磨光了。但这起码是正宗的枪械，在现在也很难找到更好的了。
第二天，对方明显察觉到了不对，所有搜索都停下了，一整个白天都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躲在了哪里。
这是件相当麻烦的事，岛虽然不大，但藏十来个人是根本没有问题的，何况这里没监控没录像，只有各种山坳密林，藏起人来再方便不过。
徐川看了看身边的许佳凝：“你先休息，对方人多，轮流休息的话我们耗不起。”
“你前一天就没睡了。小说站
www.xsz.tw”许佳凝摇摇头，“我帮你放哨，你先睡。”
“得了吧，我的精力怎么样你清楚的很。”徐川看了一眼那双勾人心魄的美眸中隐约的血丝，摇摇头，“我们也得轮流休息，等你休息好了轮到我，这样可以么？”
许佳凝沉默片刻，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点了点头。
他们照旧躲在树梢上，这里的树林枝繁叶茂，躲在上面根本不会被看到。再加上他们的衣服这么穿了一个月，早就有些脏破，颜色也已经黯淡，是再合适不过的迷彩服。
许佳凝靠在背后的树干上，慢慢闭上双眼。
过了没多久，她身子忽然一歪，眼看着就要掉下去。徐川就在她身边，本来就时刻关注过周围的情况，这一下当然能反应过来，一伸手就把她拉了回来。
许佳凝也被这一下惊醒，神色中除了惊疑，还有些迷糊。看起来竟然多了几分可爱，原本徐川还以为可爱这两个字，和这个冰山美人根本搭不上边的。
“这上面没法休息，你睡吧。”许佳凝性子一向好强，并没多说什么，虽然她的确很困，但仍旧没多说什么。
徐川摇摇头，把她的身子轻轻拉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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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凝这次是彻底愣住了，在徐川拉她的第一瞬间就愣住了。
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除了家人之外的异性这么亲密的接触过。起码在她的印象里没有，虽然在船难之后坦诚相对，心肺复苏人工呼吸过，但那会儿她毕竟正在昏迷，所以并没有任何印象。
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
她的心跳一瞬间加快，仿佛擂鼓。泵出的血液似乎全部涌到了脸上，那张清丽俏脸顿时变成了一只红苹果。
虽然知道对方没什么歪心眼，只是想让自己安稳的休息一会儿。
但是……但是自己的确正在他的怀里啊……而且，是他主动抱的自己……
徐川本来没想太多，但心跳的频率此时清晰地通过固体传声传达到了他这里。他可以清晰无比的感觉到，女孩胸腔中正在进行强而有力的高频跳动。
“睡吧。”徐川虽然的确有点尴尬，但他知道自己这会儿如果表现出任何尴尬，只会让许佳凝的心跳更快。
看着伏在自己怀里，连指尖都不敢动一动的她，徐川甚至有点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第一次见面那个冷冽高傲的女总裁？
就这么过了三五分钟，许佳凝的心跳丝毫没有放慢的意思。栗子小说 m.lizi.tw
“我……这样睡不着。”她咬了咬下唇，俏脸上早已殷红如血。她自始至终保持着这个动作，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她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虽然这个怀抱舒适而温暖……但这种感觉无疑是很难受的。
“习惯一下。”徐川也有点无奈，许佳凝的确需要休息，而他们没法随便移动。要休息也只能在树上，在下面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一旦被发现，那就是两把枪对抗十六把枪的事，那是他和许佳凝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许佳凝有点哭笑不得，这怎么习惯？
“我还是不睡了。”她试图起身，但轻轻一动身子，就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有力的臂膀。
自己的身子……现在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徐川当然察觉到她现在浑身都软了下来，现在说实话骑虎难下，他也不想让这种尴尬情况发生。但现在自己如果放开她，恐怕许佳凝连树梢都没法呆稳当。指不定一个恍惚就得摔下去。
犹豫片刻，他缓缓道：“睡不着的话，闭上眼睛休息也好。”
许佳凝现在已经没了主意，听到徐川说，听话地闭上了双眼。长而漂亮的睫毛微微颤抖，看来她即便闭着眼，也并不是很平静。
就这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光景，徐川无奈：“算了。”
许佳凝慢慢睁开眼，她的心跳就没停止过，徐川当然知道她一直都没睡着，就这么一直闭着眼，反而会更辛苦。
“对不起，我……”
“是我太莽撞了。”徐川自认自己还是一个勇于承认错误的好青年，当即摇头，“天快黑了，等会儿不行我们下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天黑了的话，也会安全一些。”
“嗯……”许佳凝这短短一两个小时，算是把一辈子欠下的羞涩都给补上了。
又过了片刻，虽然心跳不减，但她的确已经放松了些。
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这种气氛和之前的沉默不同，之前那种是好朋友之间，哪怕没有话题也不会尴尬的那种沉默。
然而现在的……就连徐川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她的身子比起陆飒，多了一些柔软和弹性，也更加玲珑有致，包括挤压在自己胸前的那两团柔软也大了不止一圈两圈。陆飒毕竟年纪不大，还有不少成长的空间，而许佳凝却早就是个成熟的大姑娘了。
感受着怀里和陆飒身子截然不同的触感，他本来觉得没什么，但现在，心里的那种罪恶感慢慢作祟，但他毫无办法。岛上有十六个穷凶极恶的海盗想要他们的性命，不知道躲藏在哪个角落，而他们最安全的活动时间只有晚上。
只有在晚上，他们才能发出人少的优势，然而在白天，只要暴露就不会轻易收场。
“习惯点了么？”徐川刚想说再试着睡一会儿，就被许佳凝打断了。
她微微一怔，旋即身子又僵了僵：“你别说这个话题了好么？”
这句话有些命令的意味，也有些恳求的意思。
看着她脸上红晕再次冒头，徐川只能识相。
“我们说点别的。”许佳凝把头靠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忽然有点羡慕陆飒。
她每天都能有这样的怀抱么？
“好。”徐川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个打消尴尬的好办法。说点别的，岔开话题，“想说什么？”
许佳凝怔了怔，旋即有点不满：“不知道。找话题不是男孩的职责么？”
“我的错我的错。”徐川苦笑。
在这荒郊野岭的，他竟然感受到了有点咖啡厅谈天说地的感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他本来也就不是什么不善言辞的人，想了片刻，开口。
“我想听你以前的事。”徐川道。
“我记得跟你讲过的。”许佳凝轻声道。
徐川摇摇头：“详细一点，反正我们时间还多。”
虽然正聊着天，而且是相当轻松的话题，但徐川的目光却从来没停止搜索，他的听力现在受损，只能靠眼观六路。
但这片树林一如既往的静谧，这个小岛再小也有相当的规模，而且他们在的这棵树外面只有一条进来的路。这种没有经过任何开发的岛屿，能从密林之中找到这里来是件很困难的事。何况就算走到这里，也不一定能看到藏在树冠里面的徐川和许佳凝。
这种伪装可谓天衣无缝，徐川只需要注意那个入口就可以了。
但同时一条路进，就只能有一条路出去。但这也不算什么劣势，在这种地方，如果被发现的话，那就等同于同时向16名海盗的其他人发送了自己在这里的信息。
毕竟枪声这种声音，是可以传很远的。
而许佳凝感受起来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现在她的心跳虽然已经渐渐放缓了一些，但她胸腔中充满的，全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美好感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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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那十几个海盗一直在这座岛上，哪怕他们晚上就会被乱枪扫射，那似乎也值得了。
排除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现在他们在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岛上，而自己正躺在生命中唯一一个喜欢而且深爱的人怀里，他想知道自己以前的事，自己慢慢地讲给他听。
她人生中追求过的一切东西，似乎都在这里得到了满足。
许佳凝并没谈过什么恋爱，许家也不会允许她随便谈恋爱，许家唯一相中的一个白家少主还死在了郑海。
她的感情经历虽然一片空白，但她也不是什么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在这个年头，就连小学生都知道男女之事，不要说她了。
但她从来没奢求过那些，对于她来说，能这么躺在徐川的怀里，似乎就已是做梦也不敢想象的事情。
即便在梦境里，徐川虽然常常出现，但大多也只是不清晰的背影，或者其他。至于眼下这种情景，如梦似幻，她从来没有想过。
本以为以自己的性格，即便有男人看上自己，自己也能勉强接受。栗子小说 m.lizi.tw那也肯定是自己作为强势方，而那个男人唯命是从。
自己这种小鸟依人的样子……如果让家里那些哥哥看到，大概会把下巴砸到地面上去吧。
许佳凝的声音空灵好听，如同清冽的山泉，轻声诉说着以前的一些事情。
和兄长之间的事情，和长辈们的事情……
讲着讲着，这个平日里坚强冰冷，如同一座可以撞沉军舰的冰山一般的女孩，躺在徐川胸前，慢慢睡着了。
她的睡颜意外的甜美，唇角还残留着几分满足的笑意，大概是做了什么美梦吧？
徐川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满足的睡颜，他默默看着她，轻叹口气。最难消受美人恩，他到底要亏欠多少才够？许佳凝和他打过交道的富家子弟有着本质性的区别。
她几乎毫无野心，毫无对财富和权利的执着，她想要的只有自由。
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的生活太过奢华，想要返璞归真的人很多。但如果真的把那些有钱人的所有都拿走，把他们丢进荒岛的话，恐怕没几天就会发疯。他们口中的返璞归真，是在山里造一栋别墅，再连上高速网络和各种奢华设施。这种“隐士”生活，才是他们口中的返璞归真。
而许佳凝并不是这样，她是真的对那些东西毫无兴趣。在这几天里，他如何看不出来，许佳凝其实是真的想和他一直住在这座岛上的，哪怕多久都无所谓。
在那艘船炸成火球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身边的女孩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对不起。”他轻轻伸手，抚过那张白皙漂亮的脸颊。她俏脸上回馈而来弹性而柔软的触感美妙得无法形容。
望着这张睡颜，徐川心里除了喜欢，更多的是歉疚。
他觉得上天在跟他开玩笑，为什么要让陆飒和许佳凝同时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做过无数选择，他在无数分叉路口上做出过选择，其中大都相当艰难，但他仍旧可以准确判断出哪个是他应该选择的。
就像那道经典的道德命题，一个孩子和十几个孩子在铁轨上玩耍，此时来了一辆火车。
如果徐川站在那个场景里，会毫不犹豫地拯救那十几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他在大多时候，毕竟是个冷血的人。尤其在回到都市之前，除去已经被刻意隐藏的，对父母和家乡的思念，他心中连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
如果有人觉得徐川在这种时候还要纠结，想必会以羡慕嫉妒恨的心理，欲先除之而后快……妈的，这么多谈得上倾国倾城的姑娘都喜欢你，你还纠结个屁啊？
这大概是大多数人的想法，但大多数人都没法身临其境。
如果身临其境的话，恐怕没人会觉得这种选择好做。
至于同时选择，那毕竟只是存在于yy里面的东西。对于徐川来说，他只有一条路可以选，而选择过后，就是一生。
一个人的一生，两个人的一生。没有三个人的一生。
虽然他就算违背自己的承诺，同时选择了陆飒和许佳凝，她们大概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她们的关系本来就很好，称得上是相当亲密的好姐妹，如果徐川同时选了她们，她们也许连争宠都不会去争。
就算这样，徐川仍旧不能这么做。爱情这种事是公平的，如果在任何一点上失衡，那就会造成没人乐于见到的后果。何况在人数上失衡？
他不能对不起她们任何一人，但现在看来，他不管怎么选，都总会对不起其中一方。
“呼。”徐川抬头望向远方，夕阳已经开始缓缓落下。
管他呢，顺其自然吧。
这群海盗的战斗素质甚至还比不上普通的士兵，最多也就是比普通的小混混稍微强几个等级。栗子网
www.lizi.tw和徐川和许佳凝当然更不是一个量级的。
没到第三天，徐川和许佳凝就把岛上全部的海盗都给清理干净。
虽然没能坐上那一艘大船，但这些海盗毕竟送给了他们一份大礼。很多工具和物资，还有两艘小艇。
和徐川预料的差不多，海盗们开过来的小艇都是相当牢固结实，这已经不像是救生艇了，简直就是小一号的轮船，每艘上面坐十个人问题不大。而且不用船桨。至于体形，也只比徐川他们之前那艘游艇要小几圈而已。
“这种船，大概可以出海了吧？”许佳凝和徐川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两艘停靠在岸边的小艇。这种船吃水也不深，所以可以开到离岸边相当近的地方，离岸边的距离顶多一两百米，连普通人都能游泳过去。
徐川点了点头，长出口气：“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可以。”
“但是我们没法坐它去百慕大了，不管是燃油还是物资都不充裕，顶多让它带我们去离我们最近的陆地上。”徐川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我们先到大陆上再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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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
回到陆地上的感觉比想象中更好，离他们海难的地方最近的是澳洲，他们并没在那里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回到了华夏。
虽然他们已经耽误了两个月，接下来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但他们毕竟遗失了任务所需要的那个装置，就算找到新船到了百慕大，也仍旧没法再执行任务。说实话，徐川接手的任务还没怎么失败过。但这次的确是翻了船，天灾**这种事，任谁都没法料到。
回到华夏之后，许佳凝并没回扫尾人总部的意思，跟着徐川直接到了邵乾市。
许佳凝并不是很想见陆子扬，不过这在眼下也不重要，徐川让她先在酒店休息，自己去了安全屋。
他伸手敲门，在海上丢了所有东西，当然也丢了安全屋的钥匙。
过了大概半分钟，门被打开。陆飒看了看徐川，微微一怔：“是你？”
“是我。”徐川点头。
“佳凝姐姐呢？她没跟你一起么？”陆飒问，“还有，怎么那么久不联系？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进去再说。”徐川拍拍少女的头，进了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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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陆子扬微微皱眉：“……幽灵船？”
“嗯。”徐川也有点尴尬，这听起来毕竟太不可思议，没多少正常人会信这种事情，尤其是陆子扬这种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
陆飒也张了张口：“这都能让你碰见？”
“遇到之前我也不觉得世界上会有这种东西。”徐川道，“但那艘帆船还是其次，主要是碰到了疯狗浪。而且我们的船没法抵御那种海浪，所以只能弃船。”
“百米的疯狗浪，的确罕见。”陆子扬点点头，“没关系，还好这次行动没那么重要。”
“喂喂，不是应该说还好没出事么？”陆飒瞪了自己的哥哥一眼，“那么危险，差点就没命了好么？”
徐川笑着抱了抱她，抬头看仍旧在电脑前忙碌着的陆子扬：“这次行动没那么重要是什么意思？”
“简单地说，这次行动是看你每天闲着没事做，给你找的事情。”陆子扬道，“其实检验他们到底有没有重新设计的办法我这里也有，只不过肯定没实地勘察来的准确而已。”
“……你不早说？”徐川有点郁闷，合着这次的安排是给自己找点事不让自己闲着？
“我说怎么安排那么慢的船和那么远的航线……”徐川越想脸越黑。
“你在这里的话陆飒没法专心工作。”陆子扬道，“而我们的工作是不能被打扰的，在这一点上你出了不少力。”
“得，我说不过你。”徐川抬手，停下了这个话题，“总之我去外面呆三个月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这边怎么样？”
“已经可以投入建造了。”陆飒道。
陆子扬敲下键盘，把自己笔挺的后背慢慢靠进椅子里，拿起桌上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准确的说，已经开始建造了。”
“这么快？”徐川点点头。
“嗯。我刚刚把这个程序给编译好，它可以运算所有接下来的设计步骤和需要的材料等等。”陆子扬缓缓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听它的话，它让我们采购什么材料就采购什么材料，组装什么零件就组装什么零件。每次指令都会经过上亿次推算验证，错误概率无限逼近零。”
“好买么？”徐川看了看陆子扬电脑上的那个程序。
“当然不好买，但好在我们有个仓库很大的邻居，缺什么都可以向他们借。”
“k组织分部？”
“当然。”陆飒靠在徐川怀里，抬头朝他微微一笑，“这些时间里我已经彻底分析出了k组织在邵乾市的分部位置，还有各个岗哨和地下通道的走向之类。他们隶属于金伦加，当然也会接受潜力激发系统的增强。”
徐川想了片刻，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每个k组织的分部都会自己建造一台潜力激发系统？”
“嗯，金伦加真正总部的位置相当隐秘，不可能会透露给这些编外人员。而且，让所有人挨个去总部接受强化的话太明显了，百慕大三角虽然没人敢接近，但世界上很多大国都在时刻关注着那边的动态，所以不能太过明目张胆。”
“这样倒省事了，我们需要的零件全都被他们备齐。”徐川点头，“但他们的零件和我们这台系统可以通用么？这种精密仪器，零件都要订做的吧？”
“百分之九十九的零件都可以通用。这两台系统的区别本来就不大，至于那百分之一，我们再想办法就好。”陆子扬道，“你先休息一天，明天我们就开始着手办这件事。”
这是个好消息，潜力激发系统的进展顺利而且迅速，到了现在，他们只需要担心那百分之一的零件就可以了。
说实话，有点郁闷，徐川感觉自己在这方面几乎什么力都没有出。小说站
www.xsz.tw莫名其妙被陆子扬派去出海，遭遇船难海盗幽灵船，简直九死一生。结果到头来告诉自己是让自己打发时间去的。
不过总体来说，这还是个只看结果的时代。他们并没减员，计划也在顺利展开，这就足够了。陆子扬说的也不错，他在这里的话，或多或少都会干扰到陆飒，而且如果用普通的事情来打发自己，自己恐怕也能意识到什么不对，就算没意识到，也很少有任务可以让自己离开三个月的。
只有这种看起来很重要的事情才能骗过自己，徐川只觉得自己又被陆子扬算计了一次。
“明天来安全屋就行。”陆子扬道，“我建议你先去剪个头发，你现在看起来像个摇滚乐团的吉他手。”
徐川在镜子前面看了看，果然，自己的头发长度已经到了肩膀……其实按理来说，三个月头发是长不了这么长的，但那只是普通人。徐川这种经历过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的，新陈代谢非常快，同时也导致了这种结果。
“我跟你一起去吧？”陆飒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还有些东西要调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陆子扬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以后有的是机会，先把事情做好。”
“……知道了。”陆飒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徐川。
徐川摊手，他也拿陆子扬没法子，他在以前十几年和这家伙共事的时候，学到的一件事情就是，如果没有更好的主意，最好在这种决策上听陆子扬的。
他先去酒店找了一下许佳凝，刚才在送她过来的时候答应过那边的事情结束之后来这边一趟。
敲开门，徐川进去在椅子上坐下，长出口气。最近这两个月来的奔波说实话强度相当高，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可以休息的时候了，坐下来，突然有种懒得动弹的感觉。
许佳凝正在窗边梳头发，从镜子里面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青年：“太累的话，在这里睡一会儿。”
徐川看了看那张许佳凝躺过的柔软床铺，摇了摇头：“明天就有新任务了，我得剪个头发去。”
许佳凝当然从镜子里看到了徐川看起来像吉他手一样的发型，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要不要我帮你剪？”
“你会么？”徐川微微一怔，他们现在毕竟是隐匿时期，越少抛头露面越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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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以前经常给自己剪头发，尤其是在部队服役的时候。但现在手头没有任何工具，总不能用剃须刀一点点刮吧？
“学习过。”许佳凝点了点头，“以前是为了给自己修剪学的，这还是第一次帮别人的忙。”
“没想到我还有幸让许家千金做我的私人造型师啊？”徐川笑道，“不用太专业，剪短就可以。”
“坐。”许佳凝想了想，拉过一把椅子放在自己梳妆用的小镜子面前，拍了拍椅背，示意对方坐下。
“真要替我剪啊？”徐川失笑，起身在她身前坐下。
许佳凝伸出纤手轻轻拨了一下徐川的发梢：“没想到长得这么快，刚出海的时候可连额头都没过。”
“没办法的事。”徐川摊手。
许佳凝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把剪头发用的那种剪刀来，看起来刚买不久。
她的动作轻柔漂亮，替徐川把头发剪好并没用多少时间，不过十分钟就全部弄完了。
刚想问对方是否还满意，许佳凝一抬头，忽然发现徐川已经睡着了。
“真是的……”许佳凝少有的露出了些许懊恼，她这可是第一次帮别人剪头发，剪到最后竟然睡着了，连个评论也不给自己。
但她知道之前从海上回来的将近两个月里，徐川几乎都没怎么睡，就这么马不停蹄地赶回华夏。就算是铁人也吃不消。
自己还好，虽然睡的少，但也有每天至少三四个小时。而徐川在这两个月里，他的睡眠时间加起来也没超过二十个小时，此时神经忽然放松，困倦的感觉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奔涌而来。
徐川渐渐醒来的时候，不知过了多久。
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起身。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由于这一下起的太猛，即便是他也未免头痛了很久。
毕竟之前的两个月里几乎都没有休息，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疲惫感并没清除，反而更加凶悍地从四肢百骸满溢出来。
如果普通人这么过两个月，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这么折腾下来，即便以他的身体素质也有些吃不消。
说实话，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由于过度疲劳而引起的浑身散架的感觉。
“醒了么？”许佳凝的声音远远从桌边传来。徐川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是在她的房间里睡着了。
“嗯。”徐川点点头，伸手摸到床头的开关，把灯打开。
许佳凝在酒店开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这上面还残留着她淡淡的香味。
“抱歉，在这里睡着了。”徐川看到坐在桌边的许佳凝，想动动身子。但疲倦和酸痛不断从身上的每个角落传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熬两个月的，就连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在最严酷的训练中也最多让队员这么保持一周，而他足足两个月没怎么休息。
“没关系，我在白天休息过了。”许佳凝道，“你太久没睡了，现在还好么？”
“不是很好。”徐川试着抬了抬手臂，忽然发现自己原本穿着的衣服鞋袜不见了，只留下了一条短裤……
回头看了看在枕边细心叠好的衣物，徐川张了张口：“是……”
“嗯，是我。”许佳凝并没看徐川，似乎在躲避对方的目光，“这样能最大程度缓解疲劳。”
“嗯……谢谢。”徐川也有点尴尬，他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自己刚才竟然就那么睡着，这实在是个不该发生的失误。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才凌晨一点，也不能找借口离开这里。
许佳凝似乎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这两个在平日里称得上是呼风唤雨谈笑风生的人，在这会儿竟然没能找出合适的话题来缓解目前的尴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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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至少醒来之后没有看到许佳凝在自己枕边躺着，那样的话就真的更尴尬了。
“我睡了多久？”徐川虽然在刚才已经看到了手机上的时间，但他仍然觉得得说点什么。而这句话显然很合适在现在说。
许佳凝似乎一直在等他发话，还没等徐川的话音落下就开口回答：“将近三十个小时。”
“这么久？”徐川怔了怔，这是他真的没想到的，刚才看到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只睡了七八个小时。
再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这的确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上面有两个陆飒的已接来电。
“陆飒找过我？”徐川问。
“嗯，我说你在休息，他就和陆子扬先去忙了，让你好好再休息几天。”许佳凝道，“你也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答应他们第二天出任务？你自己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有多累么？”
“毕竟关于金伦加的一切事情，时间都很紧迫。”徐川轻叹口气，慢慢躺下，他每一寸肌肉都痛得要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自己这是第二次没有量力而行了，第一次是用史密斯威森m500在楼道里开火，这一次是顶着疲倦整整两个月没怎么休息。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他们在返程过程中开的那种小船根本经不起太大的风浪，如果再碰见一次疯狗浪，他可不觉得他们有希望能再次找到一座物产丰富的小岛。
“对了，你是怎么说的？”徐川再次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陆飒打电话来，许佳凝接电话，说自己睡着了……
如果真的是这种说辞，那么对方不会多想才怪吧？
许佳凝想了想：“说你太累，在我这里睡着了。”
徐川额前拉下三条黑线，他这会儿手臂都抬不起来，没法做捂脸的动作。
“陆飒怎么说？”
许佳凝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表达方式有问题，沉默了一会儿：“她让你在我这里好好休息，让我……好好照顾你。”
“应该没关系的。”她话音刚落，继续道，“陆飒并没表现很不高兴的情绪，如果你觉得她可能误会什么了，我再打个电话给她。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用不用。”徐川连忙道，“越解释越麻烦，这样就好。”
许佳凝慢慢把自己的手机收起，犹豫片刻：“我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徐川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能放几天假也好。”
“你好好休息，如果需要什么的话，我就在这里。”许佳凝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徐川长出口气，自己现在的确需要休息，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如果不彻底休息过来，恐怕连最基本的行动都没法参与，自己两个月没有好好睡一会儿，现在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很多，他几乎无法做任何动作。刚清醒那会儿坐起来是条件反射，现在如果想再坐起来，如果不拼着身子散架，大概是做不到的。
“你去休息吧，不用担心我。”徐川道，他觉得必须得控制一下这个旖旎的局面，“你这段时间一直没睡？”
“我没关系。”许佳凝道。
徐川微微皱眉，发现自己现在连皱眉这个动作都费劲：“你也很久没好好休息，不能这样。我们休息过后，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许佳凝休息的时间虽然比他多很多，但是她的身体素质毕竟和自己差上一截，两个月里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这对于她来说也是相当大的负担。
她沉默了很久，语气有些踟躇：“这是个旅游城市，而现在是春季，是旅游旺季。”
“嗯？”徐川微微一怔，没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附近没有别的酒店了。”许佳凝道，“前天还是你替我办理的入住手续，忘记了么？”
徐川总算想起来了现在的情况，突然觉得事情难以收场了。
在前天，的确是他带许佳凝过来办理的入住手续。她说的没错，邵乾市是个相当有名的旅游城市，而且现在正是旅游旺季。所以不管中档高档的酒店统统爆满，连可以租住的公寓都没有了。
而他和陆飒之前为了对付k组织租的那个公寓也早就被退掉，现在住进了新的旅客。
就算这里，也是他们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的，而且这家酒店在当时也只剩下了这一间大床房……
简单的概括一下现在的情况，那就是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住。虽然安全屋仍旧可以用来休息，但那个地方离这个位置有蛮远的距离，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没法去任何地方的，连床都下不去。
本来徐川那么说的目的是让许佳凝再开一间隔壁的房间之类。但现在，这显然不可能了。
床虽然很大，睡三个人都没问题，但是……
徐川想了很久，同时也纠结了很久，最终决定破罐破摔。
之前在荒岛上，两人都在树上相依相偎了，这张床这么大，保持距离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必须休息。”徐川终于开口。
“我真的没关系。”许佳凝摇头摇的很果断，并不是她听不明白徐川的意思，也不是不愿意和对方一起。
她也不愿意让局面失去控制，许佳凝知道徐川终究是不属于她的，既然那样，就不能让自己和对方的距离越过那条线。
如果越过，就连许佳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徐川知道对方所想，但现在，他们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阶段，只要把新型的潜力激发系统给赶制出来，那么整场战争就会结束。
如果多拖哪怕一天两天，那都会是不确定的因素。至少在现在，对于他们来说，金伦加仍旧是个庞然大物。
“两个月里，你没比我多睡多久。”徐川轻叹口气，“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因为别的因素失败可以，但不能因为没休息好这种问题出岔子。明白么？”
许佳凝当然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自己的身体状况，说实话还是她自己最清楚，而她的身体状况正如徐川所说，已经到了一个相当糟糕的地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现在的她，也就比徐川多出那一点点体力而已，何况为了照顾徐川，她又多了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我……”
“你必须休息，这点你也清楚。”徐川道，“我们稍微保持一点距离就好。”
许佳凝身子微微一晃，似乎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但又坐了回去。
徐川没再说话，许佳凝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这种事情当然也不能真的去强迫，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
她似乎决定了什么，慢慢起身，走到徐川另一边的床头，慢慢躺下。
两人中间隔了将近一米的距离，正如之前所说，这家酒店的床是相当大的，睡三个人也不会显得有多拥挤。这种长宽都比较夸张的大床大概是特别定制的，非常适合酒店使用。
被子在徐川身上盖着，许佳凝并没盖被子，因为被子只有一条。而只是和对方躺在同一张床上，这就已经让她付出了十倍百倍的努力了。
她连纤细脚踝下蹬着的那双高跟鞋也忘了脱，更别说身上穿着的漂亮个连衣裙和把她腿型衬得更加完美的丝袜。栗子小说 m.lizi.tw
许佳凝只觉得背对对方也不是，面对对方也不是，面向天花板也不是。
情况虽然更加尴尬了，但徐川毕竟松了口气，对于在海上漂泊了那么久几乎没怎么合眼的他们来说，每个人都太需要休息了。
尴尬也比因为过度劳累，身体出问题要好得多。
“我还是……”
许佳凝这句话还没说完，徐川实在没辙，出口打断。
“躺着。”他语气稍微严肃了点。
这句话似乎把身边的女孩给吓着了，她半晌都没说话，现在的情况和那天在树顶的情况差不多。她仍旧紧张得动都不敢动一下，区别只在于环境，和他们并没依偎在一起而已。
就这么躺了三五分钟，徐川只觉得情况和那天越来越相似了。
他们都睡不着，徐川因为刚刚睡醒，加上不看许佳凝睡着心里不是很放心，暂时并没打算睡。而许佳凝睡不着的原因就更简单了，徐川即便和她距离很远，也能清晰感觉到女孩的心跳频率。
“睡不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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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身体的曲线被连衣裙和*完美地衬托出来，玲珑有致地展示在他面前。
望着这种背影，恐怕没多少男性能按捺下心里的悸动。但徐川毕竟不是一般人，但他再不是一般人，毕竟也是个身心健康的男性，充其量也只是控制能力比普通人强很多而已。
“嗯。”许佳凝轻轻嗯了一声，她此时仍旧在故作镇定。
徐川想说点什么，但似乎这种情景下，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什么都不说保持沉默似乎也不合适。
他妈的，怎么最近总共碰见这种情况？他着实有点郁闷，自己虽然是忍得住诱惑的人，但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
能忍得住诱惑，并不代表无欲无求。忍诱惑对于心底的煎熬，没忍过的人是不清楚的。
“不用这么紧张。”他想了半晌，终于找到了一句还算合适的话。
许佳凝咬了咬下唇：“我不紧张。”
“不紧张倒是好好睡啊……”徐川额前拉下三条黑线，不紧张，你到现在还穿着鞋袜衣服一动不动，被子也不盖，在这里当雕像么？
衣服就不说了，这的确不太合适，但起码把高跟鞋给脱掉吧？这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你很紧张好不好？本来没什么情况的情况，你这一紧张，搞的我好像也他妈有点心虚了……
“嗯、嗯……”
许佳凝竟然有点结巴，可见她现在心里的紧张到了什么地步。
现在的情况和当时在树上的情况还不一样，现在，可是真真正正的同床共枕啊。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曾经在京城称得上是赫赫有名的许四小姐，竟然会有这种娇羞到不知所措的时候，让京城那些大少爷们知道，指不定怎么恨自己恨得牙痒痒呢。当时就连自己和她一起吃个火锅都得让人上门找茬，这种情况……大概已经上升到死生仇敌的程度了吧……
她动作有点僵硬，慢慢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轻轻放到床边。
徐川想了想，终于放下心来，伸手把灯给关掉。
他刚才脑回路也有点慢，到现在才想起之前在旧扫尾人里培训过的相关课程。在女孩第一次和自己开房的时候，把灯关掉或者调暗会放松她们心里的紧张情绪。至于具体是关灯还是调暗，因人而异。
虽然现在和培训内容需要面对的情况有点差异，虽然他们并不打算让现在的情况进一步发展，但毕竟也算是“开房”……
耳畔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虽然听力受损，但对各种声音的分析判断并不会因为这些而受影响，徐川知道她已经盖上了被子。
看起来这招的确管用。
“呼。”他长出口气，局面总算控制住了。
关掉灯之后，许佳凝的神经确实放松下来很多。我看不到你所以你不存在，她在脑中把这种类似掩耳盗铃的想法过了无数遍，终于让自己原本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原本早已超速的心跳也慢慢放缓了不少。
但是一切还没结束，她刚刚盖上被子，忽然觉得自己的脚碰到了什么东西。
许佳凝没多想，她现在的大脑本来就已经不太好用。好奇的本能反应之下，她又碰了碰那个东西。等到意识过来问题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啊。”女孩惊呼一声，总算反应过来自己碰到的是什么，那是徐川的腿！
自己刚才竟然……
这种动作，和赤/裸裸的挑逗也没什么区别了。如果放在岛国电影里，几乎最常见的桥段就是女主人公穿着丝袜，蹭对方的腿……
徐川脸上的黑线已经不止额头上了，他现在已经称得上是满脸黑线。
他没说什么，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刚才那种细腻丝滑的柔软触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坚定的男人为之瞬间打开一切防线。栗子小说 m.lizi.tw
他虽然常常和陆飒一起，但陆飒并不怎么穿丝袜这种东西。徐川也并没对这种事情有过多执着，当然也不会提出让她去买来穿这种痴/汉请求。所以他也就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
许佳凝刚才轻轻蹭的那几下，立刻让他有了强烈的反应，心理和生理都是。他当然知道对方不是故意的，如果许佳凝能做出这么开放的事情，恐怕早在那座孤岛上，不，如果换成陆飒，恐怕在刚刚出海之后没两天，她就会琢磨着怎么推倒自己了……
徐川的自制力毕竟还是很厉害的，什么都不知道，脸不变色心不跳，仍旧那么躺着，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徐川？”许佳凝的嗓音微微发颤，紧张得要命，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似的。
在这种事上，哪怕她平时再冷冽，再淡漠，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和自己的心上人第一次躺在一起的女孩子。
这种紧张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想象的到。
对方并没回应，似乎已经睡着，许佳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脚收了回来，老老实实的躺好。
如果徐川没关灯，恐怕也不会发生这种把握不好距离的事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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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租下的本来就是这家酒店的最后一间房，被挑剩下来的当然不会多好，这个房间连窗户都没有，所以一旦关灯就是一片漆黑，除了他们插在床头上充电的手机上，一闪一闪的提示灯，连一点点光源都没有。
在这种光源下，没人能看清任何东西，连徐川的视力也不行。人类的生理构造就注定了这一点，不管视力再好，也没法打破这种桎梏。
提醒了自己一万遍睡着不能乱动之后，许佳凝终于在紧张之下慢慢睡去。
徐川听到身边女孩的鼻息渐渐均匀，终于重重松了口气，心里的最后一丝谨慎也放了下来。
醒来的时候，室内仍旧一片漆黑。在这种房间里只要关了灯，很难有时间观念，因为在这里，二十四小时都会是漆黑一片。
是许佳凝先苏醒的，她在之前的两个月里，毕竟休息的比徐川好很多。
她迷迷糊糊睡醒之后，困倦的感觉仍未消除。往身边的那个温暖怀抱里拱了拱，她准备再睡一会儿。
等等？
怀抱？
许佳凝一双漂亮的眸子在黑暗中猛地睁开，清醒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抱在了一起，而且不是一般的那种抱在一起，而是……相当紧密的那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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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手环着徐川的腰，修长的腿也和对方纠缠在了一起。
对方也抱着自己，甚至一只手……还覆盖在自己的腰下面。
那里是什么地方，没人会不清楚。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青年鼻息，许佳凝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瞬间似乎要爆炸开来，又好像已经凝固成了一块固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无意识间和他抱在一起去了？
还好，自己身上的衣服和丝袜都没被动过的样子，内衣也穿的很妥帖。
说起衣服……
抱着自己的对方身上，似乎除了一条短裤，什么都没有穿。而那好像还是自己亲手替他脱的，当时虽然心里忐忑，但当时徐川沉沉睡着，而且自己也没想太多，只是想让他睡得舒服点。
谁知道会变成这种情况啊？
而且……对方的什么东西正紧紧顶着她平坦紧致的小腹，许佳凝并不是什么两三岁的小孩子，虽然毫无经验，但也不至于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她想挣出这个怀抱，但那么做无疑会把对方给惊醒。那样的结果就不是她想看到的了。
现在至少徐川还在睡着，他大概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但如果他醒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许佳凝的一张俏脸在此时已经烫得要命。
那个东西……怎么会那么大？所有异性的都是这样，还是说……
她只觉得自己已经变得渐渐不受控制了，这种感觉实在说不上好，但也绝对说不上糟糕。
这种情况虽然并不算她梦寐以求的，但她确实从来也没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虽然在和徐川同处一室的时候，她胡思乱想过一些东西，但那毕竟也只是胡思乱想，谁知道胡思乱想的事情，在这会儿真的发生了？
“别走……”徐川轻声道。
许佳凝听到对方开口，忽然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他在梦呓，才稍稍放下心来。
徐川口中说着，一双手，却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两人的身子隔着一层女孩身上的衣料，紧紧贴在一起，互相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每一寸曲线和温度。
“……别走……”
许佳凝原本滚烫的俏脸神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在黑暗中缓缓黯淡下去。
在他的梦境之中，一定是陆飒吧？
“我不走。”她轻声道，伸手抱紧了对方。语调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是她第一次不带任何目的性的主动拥抱对方，为了拥抱而拥抱。
清晰感觉到徐川沉稳有力的心跳，许佳凝只想紧紧抱紧他，哪怕他梦中的人其实不是她。
徐川似乎听到了她的话，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许佳凝静静望着面前那个黑暗中无法看清的脸庞轮廓，心底忽然泛起了一个冲动而疯狂的想法。
她手臂抱着对方的脖颈，朝着他的双唇吻了下去。
她的吻生涩而幼稚，甚至连深吻都不知道要怎么做，只知道让自己的唇瓣和对方触碰、紧贴。
徐川只觉得自己正在梦境之中，梦境中有一个女孩的身影，越走越远。
他看不清那是谁，那道身影又像陆飒，又像许佳凝。
“别走……”他似乎浑身都不能动弹，只能看着那道女孩倩影慢慢离开，他脑中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让她走。
“我不走。”那道模糊身影忽然道。
下一秒，那道身影走到自己身边，轻轻吻住了自己。
原本在梦境中束缚他的那些枷锁瞬间破碎，徐川紧紧拥抱那个模糊的影子，伸舌撬开了她的牙关。
是梦是幻，他已经没法分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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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慢慢睁开眼，他好像做了个不真实的梦。
回头看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突然有点怅然，四下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房间里静寂无声，不光枕边，许佳凝已经离开了。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一觉睡的比想象中的时间要短，现在是第二天的清晨，他是前一天凌晨两点左右睡着的。徐川的身体恢复速度一向很好，他现在身上虽然仍旧有些酸痛，但是已经可以自行活动了，这种程度的酸痛，对他来说和一切正常没什么区别。
“呼。”他长出口气，起身穿好衣服，离开房间的时候，顺手抽出了插在取电处的房卡。
门呯的一声关上，他并没看到的是，在他之前躺着的位置旁边，床单上，有一朵刺眼的嫣红。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陆飒的电话拨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徐川看着手机良久，挂掉电话，拨通陆子扬的。陆子扬的手机同样是不在服务区的状态。虽然打给许佳凝的电话被接通了，但她说扫尾人总部那边突然有些事情，必须让她过去，所以不告而别，现在已经快到郑海事了，关于陆飒和陆子扬的情况，她并不清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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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店的时候，天上正下着迷迷蒙蒙的小雨。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朝安全屋驶去。
事情有点不对，陆子扬和陆飒会去哪里？深山老林么？他们不在邵乾市，跑到哪里去了？
他握着方向盘，眉心皱出一个淡淡的川字。一定是有什么情况发生了，他在酒店里呆了三天，在这期间，他对外界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车子刚刚开到安全屋，徐川手边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起来接听：“刚才你手机什么情况？”
“说来话长，你现在在哪儿？”打来电话的是陆子扬。
徐川缓缓停下车子：“刚到安全屋。”
“好，进来说。”
电话挂断，徐川打开车门下车。
他刚进门就觉得有些不对，这个地方现在看起来和之前区别很大，所有窗帘都拉着，沙发和木桌之类的东西也都被挪到了新的位置，那些原本贴着墙安放的家具现在零散的摆放在房间里。
这种布局如果按常理来说是很不科学的，因为这样会占用更大的空间，而且不方便走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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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些家具在挪动位置之后，变成了人造的完美掩体。如果是9mm这种**武器，这些掩体可以完美阻挡。
他伸手在门框上摸了摸，很快摸到了一根几乎透明的尼龙细线，它隐藏在木门的纹理中，即便以他的眼光也没能第一眼看出来。
“你们在么？”徐川伸手从腰间拔出手枪。
“这里。”陆飒的卧室中传来陆子扬的声音。
徐川走了几步，用手枪慢慢拨开轻掩着的门。
看到陆子扬的时候，他松了口气：“发生什么了？陆飒呢？”
陆子扬正单膝跪在地上，手中小心翼翼地拉着一根引线，把它绕了几圈，缠在了床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了一眼徐川：“不用太担心，她很安全。你这一觉睡的时间够长。”
“发生了很多事？”徐川微微皱眉，并没多解释自己之前的身体状况，反正现在他已经恢复到了百分之百，除了有点饿，别的一切正常。既然已经恢复，那么解释那些也没了意义。
“不少。”陆子扬慢慢把床给推开，并没拉断那根引线，徐川顺着那根引线看去，看到了一颗埋在衣柜和书柜之间缝隙中的碎片地/雷，如果想推动这张床，还没注意到那根引线的话，那就会不可避免的把那根引线给拉断，那时绊雷就会爆炸，对正在房间里面的人造成严重杀伤。
只有像陆子扬这样慢慢从某个角度推开，不晃动那根线，才能把床安然无恙的推开。
陆子扬指了指床后藏着的那块地毯，“陆飒在下面，我们下去谈。”
徐川点了点头，两人慢慢下到地道里，陆子扬把床恢复原位，地毯盖好。
打开手电，陆子扬带着徐川慢慢往地道深处走。看得出这里都是刚挖掘过不久的，土壤还很新，顶上撑着一些结实的硬木条，防止塌方。
“我们的位置暴露了？”徐川问。
“还没有，如果真的暴露了，我也不会让你在酒店睡着等死。”
“那这是……？”徐川回头指了指身后的地道入口，“还有上面的那些机关？”
“虽然没暴露，但那是迟早的事情。”陆子扬道，“我们现在只缺一样东西，就可以彻底把金伦加给摧毁掉了。”
“你说。”徐川点头。
地道很长，他们的步伐也并不快，走了两分钟也没到头。这种工程量是相当大的，应该是在他航海期间搞出来的东西。
很快他们到了一个隔间，这里摆着一张木桌子。
“坐。”陆子扬在桌子旁边的板凳上坐下，这是张相当小的木桌。
不过以他们经过的那条地道来看，太大的家具也没法运进来。
陆子扬拿出一张图纸，在桌上铺开。徐川看了一眼，这是潜力激发系统的详图。
“设计阶段彻底完成了？”
“对，而且每个零件都经过了上亿次的演算验证，现在差的只有零件，和拼装。”陆子扬伸手在图纸的表格上点了点，“而这些零件，百分之九十九都要靠k组织在这个市里面的分部提供。”
“这个我们之前说过了，所以呢？”徐川微微皱眉，他只想听重点。
“别急。”陆子扬摇摇头，“如果我们从k组织的分部里面拿走这些零件，那么他们会做什么反应？”
徐川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潜力激发系统可以说是金伦加的命根子了……”
“对。所以他们会不计一切代价搜寻这些失窃或者被抢走的东西。”陆子扬道，“而地道上面那些东西，就是为以后可能的情况打掩护。”
“明白了。”徐川点头。
“同时，在这里，我们能更方便而且更隐秘的进行潜力激发系统的制造工作。栗子网
www.lizi.tw”陆子扬指了指地道深处，“所有零件从外面运进来，在里面组装完毕。”
“说计划吧。”徐川已经明白了陆子扬的意思。
“你先跟我来。”陆子扬起身，朝通道深处走去。
徐川跟上，他们又往下走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里。
在这里，摆放着一条简易的流水线，在中间，则是一个水泥搭建的平台，在上面已经有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冷冻舱一样的骨架，徐川一眼就看了出来，这里是潜力激发系统的建造车间。
虽然太过简陋，但这的确是一个车间，隐秘到不能更隐秘的车间。
“据说小作坊做出来的东西都不会太好。”徐川看着在工作台前忙碌的陆飒，才放下了心。
“那要看是谁在做。”陆子扬淡淡道，“何况我们不用生产什么零件，我们只需要把零件从外面运进来，然后在这里交给陆飒组装就好。这种事情，小作坊也足够了。”
“你醒啦？”陆飒摘下电焊面罩，朝徐川笑了笑，“怎么样怎么样？看起来挺厉害的吧？”
“挺厉害……”徐川点点头，“这里是什么时候开始修建的？”
“本来打算你回来之后告诉你，但没来得及。栗子小说 m.lizi.tw”陆子扬道，“在你刚出海的时候就开始建造了。”
“我理一理思路。”徐川闭上眼想了片刻，“我们现在没有暴露，但是如果去k组织分部拿零件，会无限加大暴露的可能性，而我们正准备去k组织拿零件。所以需要在外面做一些必要的安全措施，对么？”
“差不多完全正确。”陆子扬点了点头。
徐川有点郁闷：“什么叫差不多完全正确？这不是矛盾了么？”
“完全正确是一整个名词，意思是差一点就全对。”陆子扬道，“除了最后一条你都说对了，我们去k组织拿零件的确会无限加大暴露的可能性，但我们现在并不准备马上去。”
“现在要干嘛？”
“你记得我说过什么么？在k组织，能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零件。”
“而我们现在要先去找那百分之一。”徐川长出口气，“完全清楚了，什么时候出发？”
这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先去把不会增加暴露风险的关键零件给找齐，最后再去k组织把他们那一份给拿过来，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开始进行组装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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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
“报位置给我吧。”徐川活动了一下颈椎，“我现在状态百分之百。”
“我们一起去。”陆子扬摇了摇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争。”
“你和我一起？”徐川微微一怔。
陆子扬点头：“我和你一起，而陆飒全权负责建造环节。虽然她很想和我的位置调换一下，但你应该也能明白，相比她来说，我和你的合作应该会更默契一些。”
徐川看了一眼陆飒有点小怨怼的神情，失笑：“虽然区别不大，但还是有一点点的。”
“而我们现在不能留任何后手，必须全力出击。”陆子扬道，“就这么定下了，在这边几个箱子里有我能找到的一切装备，需要什么尽管拿，我们在十个小时以后出发。”
“十个小时后是深夜……明白了。”徐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余光看到在这里连一格信号都没有。难怪刚才陆子扬和陆飒的手机全都不在服务区。
“对了。”陆子扬本来准备转身离开，又回头朝徐川道，“跟着你出海的那个姑娘，你让她注意一下，不要透露出不该透露的情报。”
“这点可以放心。”徐川点了点头。
“你们三个月没见，留点时间给你们。”陆子扬转身离开，在耳边比了个“六”的手势，“我先离开一下，有点事情。十个小时后准时打电话给我。”
“哼。”陆飒朝陆子扬离开的背影嘟了嘟嘴。
徐川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正忙着的东西：“这都是需要加工的零件么？”
“不是啊，只是练习而已。”陆飒指了指旁边箱子里的那一大堆零件，“先练练手总没错，在你们拿回全部零件之前，我得先成为一个熟练的技工才行。”
“全靠你了。”徐川笑着拍拍她的肩。
他并没打扰陆飒的工作，只是在一边找了张椅子坐下，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偶尔提出几点意见之类。他以前从事过的伪装职业里面当然也包括焊接工人之类，在这方面的经验还是很多的。至少陆子扬在这些杂七杂八的冷知识一窍不通，完全没法给这种有用处的意见。
“对了，从刚才开始就想问了。”陆飒道。
徐川正握着她的手掌，手把手地教她关于电焊方面的小技巧，听了这话微微一怔：“什么？”
“你身上有股香味诶。”陆飒回头朝他狡黠一笑，“而且我还对这股味道挺熟悉的……”
徐川神色间有点尴尬，一起睡了一晚，多少都得沾染一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至于睡着之后的事情他当然是不知情的，两个月没好好休息，他当时太累了。
但他总不能就这么解释，我们一起睡了，但是什么都没有做。
“可能是你的错觉。”徐川只能义正言辞。
“确实是佳凝姐姐的味道嘛。”陆飒并不怀疑自己的嗅觉，旋即俏脸上满是坏笑，“快说快说，这几天你们做什么了没有？”
“几乎两个月没睡过觉，你有那个力气么？”徐川没好气，要真的有这种精神头，那简直是超人了吧？
陆飒想了想，点点头，神色间竟然有些失望：“说的也是……”
“你失望个什么？”徐川愣住。
“我还想做一次摊上渣男男主的悲情女主角呢。”陆飒朝对方吐吐可爱的小舌头，“看来暂时没这个机会了。”
因为左右手是受同一个大脑操控的，同时做两件不同的事的话会有难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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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们到达了目标机器，这里是整个车间的最下方，在这里除了一些穿着黄色工作服的维护工人，并没有更多的人了。
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放满了大型发动机和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用来给上面的车间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和动能。
“这台。”陆子扬走到一台位置相对隐蔽一些的发动机跟前，蹲下身子，“掩护。”
徐川点头，伸手把兜里的甩棍拿出来，咔嗒一声甩开。
陆子扬伸手扳下总电闸，整个车间顿时暗了下来。很快，他从随身的内袋里拿出各种各样的工具，开始了对发动机的拆卸。
离开这里并没比进入工厂难多少，在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工厂里的人们还完全没意识到停电的原因是什么。而陆子扬在取走那个模块的同时，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废品填了进去，这样的话，看起来就是这个模块受损而不是丢失，他们很快会换上一个新的。
这也是为了更加小心谨慎，金伦加可能会留意任何情况，关于潜力激发系统的每个螺丝钉他们都不能大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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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半小时后，徐川和陆子扬准时坐上了飞往南美的飞机。正如陆子扬所说，在那里，他们会找到下一个关键零件。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不管是徐川和陆子扬，还是陆飒这边的进展都相当平稳。
金伦加在之前关闭了所有内部服务器，陆子扬没法再从中获取任何情报资源，最后一条他截取到的指令，是金伦加的潜力激发系统已经开始了建造，全世界每个角落，只要有金伦加组织的聚集地的地方，就都有一台潜力激发系统投入建造。
关闭服务器的原因也很简单，奥丁和徐川他们的打算一样，在完工之前，他们都不想再经历下一次战争。
只要有一方完工，那么他们就会握上世界的权柄，成为真正的超级人类。
这是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输掉的结局，每个人都很明白。
许佳凝也在扫尾人那边的事情大概处理完之后回到了邵乾市，和陆飒一起开始了新版潜力激发系统的建造，她虽然对这方面并不如陆飒的天赋那么高，但多个人也算多份力气，这种事也不需要太专业的专业技能，最难的设计关卡已经被打通，她们要做的只是组装和拼接而已，这些事情并没想象中那么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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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一晃眼过去。
徐川把身子探出车窗，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复古的双管霰/弹枪，随着他扣动扳机，面前铁栅栏的门锁呯的一声被打掉。
几乎同时，驾驶座上的陆子扬猛地把油门踩到底，这辆军用吉普引擎轰然作响，猛然撞开面前的铁栅栏，咆哮着朝远方驶去，留下一地烟尘。
身后传来各种普通人没法听懂的谩骂声和枪声，这看起来像是个类似武装基地的地方。
“哈哈。”徐川笑了笑，把霰/弹枪放回座位边上，“看把他们气的。”
“枪别这么放，走火会打到我。”陆子扬淡淡道，神色仍旧一如往常。
徐川摊手，抓起那把双管霰/弹枪丢到军用吉普的车后座上：“这是最后一个零件了吧？”
“嗯。”陆子扬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最后一个零件的位置在一个常年战乱的国家里，他们刚刚从一伙叛军手中夺走了一个类似卫星链接模块之类的东西，陆子扬也没向徐川解释这个东西是怎么用的，徐川当然也没问。对于这些东西，徐川早就放弃了自己的求知**。他只要知道这东西能被他们用上就可以了。
回到华夏是第三天，抵达邵乾市机场的时候，徐川和陆子扬每人拿着两个大箱子，这里面早就没有了武器。陆子扬一开始*的这种**箱子也只有四个，刚好把他们这次拿到的所有零件都放下。
“总算结束环球旅行了。”徐川伸手轻轻锤了陆子扬的肩膀一下，“合作愉快。”
“一如往日。”陆子扬点点头，“先把这些运回去，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阶段了。”
徐川的神色也慢慢严肃起来，他点点头：“去k组织的分部获取剩余百分之九十九的零件。什么时候开始？”
“金伦加把内部网络全部关闭，虽然让别人无法窥探，但也让他们的联络变得不方便了很多。”陆子扬道，“择日不如撞日。”
“这不是求婚的时候的台词么？”徐川额前拉下三条黑线，“择日不如撞日……”
陆子扬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他虽然智商很高，但对这些俗语或者网络词汇并不是很了解，大多时候现学现卖，还总被徐川给拆穿。
“你知道我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就可以。”陆子扬回头看了一眼徐川，目光中掠过几分不满，“今晚行动，他们的零件应该已经全部采购运送完毕了，我们只需要过去拿就行。”
“收到。”徐川长出口气，“先把这些拿回去。”
安全屋。
地窖。
徐川和陆子扬把箱子放回临时车间的时候陆飒没在，只有许佳凝在这里。
她看到徐川的瞬间怔了怔，有些失神。看到陆子扬的时候才把情绪快速平复隐藏起来。
“你们回来了？”她问。
“嗯。”陆子扬这还是第一次和许佳凝见面，“许四小姐是吧？”
“是我。”许佳凝点点头。
陆子扬看了一眼徐川：“他提起过你。”
徐川本来在小心翼翼的把各种精密零件从箱子里拿出来，听到陆子扬这句话的时候手一抖，差点没把那个好不容易拿到的零件给摔在地上，他抬眼看了一眼陆子扬，满眼不爽。
陆子扬说这话显然是没安什么好心的，而且徐川还没法辩解，总不能说不是的，我其实从来没提起过你？
徐川心说我好歹也算你的妹夫吧？至于这么搞我么？那天在酒店一起睡，已经够失控了好不好？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局面早就失控到了极点，只不过他不知道，许佳凝也没告诉任何人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从邵乾市离开的原因并不像她说的那样是扫尾人里有事，而是在发生了一些事之后，她必须等待一段时间后再回来，不然会很轻易被别人看出什么。
许佳凝俏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继续忙着自己的工作，没有说话。
陆子扬回头看了徐川一眼，刚好撞到对方满眼不爽的目光。
他回瞪回去，目光里的信息很明显了。他的意思是“有了我妹妹你怎么还乱搞”。
陆子扬说的每句话每个问题当然是有深意的，刚才他提起那句话，目的不光是让徐川难堪，更多的是，他想看看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没有。
他是什么观察力？虽然没有徐川强，但好歹也是经历过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的，敏锐捕获到许佳凝俏脸上的淡淡红晕之后，他作为大舅哥，当然第一时间判断徐川这小子没干什么好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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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徐川是真的挺委屈的，在他的印象里，虽然有过几次比较出格的事，但关键时刻从没掉过链子啊？你至于这样么？
现在毕竟非常时期，陆子扬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心里决定过这事完了之后再收拾徐川之后，把箱子里面的零件给拿出来，在架子上分门别类的放好，朝许佳凝打了声招呼，大概意思是暂时不要乱动，具体的组装事宜等到把所有零件都找齐再说。
“陆飒去哪里了？”徐川忽然想起了什么，问许佳凝。
许佳凝把目光从眼前的工作台上移开，望向徐川：“补给不多了，需要再准备一些。”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陆子扬道。
徐川朝许佳凝点了点头，迈步跟上了陆子扬的步伐。
女孩望着那道渐渐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在那个晚上，她把自己最重要的，保存了二十年的东西交给了那个男人。虽然自己并不打算让他知道，他看起来也并不知情。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没法再足够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果然，还是会有些不甘心啊……
在地道里收拾好装备，徐川和陆子扬离开了安全屋。
k组织在邵乾市的分部他们在一早就探查清楚了，并没多特别，只是一个建在地下的空间而已。k组织的各种分部简直什么都有，从工厂到学校，再到私搭乱建的地下室，简直五花八门，徐川能想到的藏身处，基本全在k组织身上见识过了。
这种组织，能被找到并一网打尽才怪了。
但好在他们并不用一网打尽。
“出发之前有几点要注意。”陆子扬把车的后备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工具箱，卸下了车牌。
“在任务过程中没什么太大的难点，真正的难点是甩掉k组织的追踪，还有把零件给运送到安全屋的地窖里，不管是运送还是拆分都会引起很多的注意，所以撤离的时候你来开车，我来负责掩护射击。”
“好。”徐川点头，他在这方面的确比陆子扬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单凭驾驶技术，徐川在世界上包揽几个奖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甩掉追踪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再合适不过。
而陆子扬以前一直是以一个幕后人的身份来进行指挥的，虽然两人合作的任务也不是没有，但那些毕竟比较少。
在那种需要随机应变的时候，徐川是队伍的主导者。需要计划并且高瞻远瞩的时候，徐川又会听从陆子扬的意见。
这个团队被陈廷称作完美组合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之间的分工明确，阶级平等，并没有真正的领队，他们在不同的时候会采取不同的战术，而这些甚至不用过多交流，只要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另一人就能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们要做的事其实真的也没多难，往简单了说，他们只需要在不同的情况下，调换一下主导权就可以了。
更简单点说，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任务就总能顺利完成。
“准备出发，这是路线。”陆子扬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手绘地图递给徐川。
徐川看了一眼，系上安全带：“好。”
陆子扬的绘图能力非常强，比例丝毫不差。只是路线七拐八绕，这种路线如果被外行看见，肯定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徐川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陆子扬每个路口都精确计算过的，包括这个路段有多少监控探头，商店的门口有没有装私人的，路口的人流量大不大等等等等，结合了一切因素，整合出来的最佳路线。
这种“最佳路线”是他们这个组合的一个专用名词，意思是按着这个路线走，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他们的踪迹。
如果在事后想靠监控和询问来追查这辆车，那么就会发现这辆车神出鬼没，一会在这里一会在那里，中间有着无数断层，而且时间也相当杂乱。
正常直奔k组织分部的话，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到。但如果按着这条路线走，他们要在路上开三个小时的车。可见这条路线有多绕。但一切重在安全，如果一时图快，暴露了安全屋的位置，那么他们所有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徐川的短期记忆能力非常强，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记住那张地图的每一个细节，而这种记忆能维持一两天还不会淡化。这也是一种相当强悍的能力。
“前面就是了。”徐川把车缓缓从小巷里倒车出来，驶上大路，“接下来是最后一条岔路，绕一圈就是目标入口，准备好武器。”
陆子扬一直在操作着放在自己膝上的笔记本电脑：“暂时来说，这就是我的武器。”
没过五分钟，车子缓缓在后街上停稳。栗子网
www.lizi.tw几乎同时，陆子扬敲下回车键，收起笔记本电脑，从手套箱里拿出一把mp5k背在肩上。
“地下的所有监控探头都失去了作用，我们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足够。”徐川拉开mp5的*，伸手拿出只露眼睛的面罩戴在头上。
不到半分钟，两个穿着西装，全副武装戴着面罩的西装暴徒推门下车。徐川一枪打掉门锁，抬脚踹开了门，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走进了这个私搭乱建、严重违规的地下室。
k组织的分部依旧是原本的风格，再加上陆子扬早就拿到了这里的设计图，所以他们在这里称得上是畅通无阻。
“前面转角是保卫室，三秒到五秒会有人从里面冲出来，人数大概在4个左右。”陆子扬道。
徐川点了点头，陆子扬在计算这些时间上面非常精准，他可以判断每个地方的人数，和他们的反应时间。移动速度之类，和他一起行动，几乎相当于带了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探测的探测器。
徐川抬起枪口，在那个路口出现敌人的瞬间开枪。
加装了*的mp5喷射出死亡的火焰，那四个人几乎在同时倒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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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的听力还在，也不用我这么麻烦的报位置了。”陆子扬手里握着冲/锋枪，指着另一条可能会来人的地方警戒着。似乎根本就不担心徐川能不能料理那四个人一样。
他们之间完全可以互相了解对方的能力，配合起来天衣无缝，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和这种搭档配合起来相当简单轻松，只需要凭着本能去做事情就可以了，他们甚至不需要思考什么，每个动作，每句话都能配合的很完美。
“左手边门口马上会有人过来。”陆子扬道，“如果十五秒内没有出现，我们继续前进。”
徐川点头，换上一个新弹/夹。
陆子扬虽然推算这些东西相当厉害，但他毕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百分之百的判断准对方的战术，如果他们闻声而动，一批批过来的话是一回事，坚守岗位毫不动摇又是另一回事。很多可能性也都要算到，至少在徐川见过的人里面，只有一个陆子扬有这种能力。
两人慢慢在k组织分部下面前行，预计的杀手并没赶来。看起来他们并不傻，没有一个个往枪口上撞。
虽然听到枪声闻风而动，一拥而上并不算一个太差劲的战术，但这种战术的劣势也相当明显，如果没有在彻底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就这么做，把所有手下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个点上，如果对方伺机从侧翼或者后面突袭，那么他们会得不偿失。栗子小说 m.lizi.tw
而且，这种一拥而上的举动是根本没法指挥的，哪里有枪声就往哪里跑，根本没有章法可言。
这种战术，也只有在小混混身上会体现。稍微有经验一些的，哪怕是黑帮火并，也不会所有人都看着同一个方向。这种包抄迂回是最基本的战略，k组织作为世界闻名的杀手组织，当然不会犯低级错误。
但无论他们采取什么战术，都无法抵挡陆子扬和徐川的潜入渗透。陆子扬选择的路线非常精妙，左边放两枪往右边走，再从这边突击过去，然后躲藏若干时间继续前进。
这种行进方式让k组织根本没法弄明白他们的位置，再加上监控探头全部被陆子扬给屏蔽了，这整座基地都陷入了一团混乱。
有了陆子扬的大脑和徐川的身手，他们面对的一切阻碍似乎都不再是阻碍。
打掉了最后一批守在机房的杀手，陆子扬默默算了一下他们一路上击杀了的人数，朝徐川点了点头：“没有其他人了，这座地下基地已经被清空。”
徐川缓缓起身，把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mp5枪口放下，轻出口气：“总是这么简单，也会不习惯的啊。”
“你最好习惯一下。”陆子扬伸手拉过一旁的一具尸体的手掌，把它贴在了掌纹扫描器上。
金属电子门嗡的一声打开，他们一路上已经穿过了三道这样的门。k组织为了保护他们的潜力激发系统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即便在地下这种地方藏着，他们仍旧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在这里加了三道相当严密的防卫。
但这些防卫，在徐川和陆子扬眼里，只是厚薄不同的纸罢了，并没本质的区别。
门慢慢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境况。
“举起手。”徐川抬了抬枪口。
这里是个空旷的车间，充满了科技感，色调是单调的白色和浅灰，有三四条流水线在有条不紊的运作着。在流水线包围起来的中间，是一台蛋型的装置，上面有一个玻璃罩，里面是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躺椅，在弹壳外面接着无数引线。
外形虽然有区别，但徐川还是一眼看了出来，这个东西和自己在汉河基地炸掉的原型机是一种类型的东西。
潜力激发系统。
有流水线，当然有工人。
在这里面是不准持有任何武器的，进出都要走过几道严格的安检，这些工人身上连一根铁丝也不能往外带。
现在他们穿着无尘服，齐齐举着双手，任由流水线自行运动。
他们的脸色都一片灰败，丢失这种重要的东西，他们知道自己的结果是什么。
但他们毫无办法，连外面的将近八十名精锐杀手都没能阻止这两个人，手无寸铁的他们能做什么？
徐川和陆子扬经过空无一人的安检，报警器刺耳嗡鸣，他抬起手，两枪打在了全身安检仪的喇叭上，刺耳的噪音顿时哑了下去。
“帮个忙。”徐川笑了笑，“把这台系统给拆解开，放进那些箱子里。”
说着，他指了指在一旁的很多箱子，这些箱子都是空的，大概是曾经用作原材料的运输。
潜力激发系统的每个螺丝钉都要经过定制，市面上根本没有这种尺寸，所以他们把原材料运过来。然后用工人把零件加工制造，最后组装。
说着，他回头看了陆子扬一眼：“比想象中的好一点，他们连箱子都给我们备好了。”
陆子扬点点头：“别太大意，这里面每个零件都不能有损坏，我们可置办不起这样的零件加工车间。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明白。所以你暂时做一会儿监工。”
“我？”陆子扬微微一怔，他虽然并不是不懂战斗，但战斗一直都不算他的强项。
说实话，在以前旧扫尾人的训练中，徐川只用一只手，站在那里不动。陆子扬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徐川摊手：“要么你去外面警戒？等会会冲进来的可不会像他们一样手无寸铁，我已经把最轻松的一环交给你了。”
“你去吧。”陆子扬点点头。虽然警戒并不必要，但徐川要去当然好。
自己虽然不擅长战斗，但那也看和谁比。陆子扬虽然没法在近身格斗或者枪械射击，载具驾驶这种外勤技能上和徐川抗衡，但单挑七八个成年男人还是没问题的。再怎么说也是从旧扫尾人走出来的人，就算是他们最不擅长的能力，都能凌驾于其他一切人之上。
这也是奥丁盯上他们的理由。
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人，陆子扬并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危险。
“不要弄坏了，很贵的。栗子小说 m.lizi.tw”他淡淡说着的同时，密切观察着这些工人的一举一动，手中的mp5k早已上膛，蓄势待发。
在这会儿，k组织内部的联络和网络才渐渐恢复，陆子扬的手机“滴”的响了一声，这是他在进入之前在手机上设定的倒计时，意味着时间到了，到了离开的时候。
他回头朝徐川说了一声：“这里的网络已经恢复了，第一时间就会传递出紧急情报，距离他们的援军到达，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比我想象的要慢。”徐川点了点头，“知道了，那边拆了多少？”
“已经结束了，我在这里盯着，你来运输。”陆子扬道，“大概有十箱零件左右，每箱半吨。”
“我一次能搬两箱。”徐川把身上挂着的mp5拨到身后，过去抬手搬起两个箱子，“盯好他们。”
这种巨大的重型金属箱甚至可以防高爆，就算把它从飞机的窗户丢出去也不会摔坏里面的东西。除了它的重量，里面的零件也很有分量，就算徐川的力气远非一般人能想象的，但也一次只能搬两箱。
“搬到门口之后等我。”陆子扬点头，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捆塑料扎带，看向那些工人，“是你们自己绑，还是我一个个来？”
那些工人面面相觑，脸色更差，一个个上前领了扎带，把自己捆好。栗子小说 m.lizi.tw
等到全部都搬出去的时候也没过多久，k组织在这里的分部也并不大。但现在，出现了一个非常大的问题。他们没法把这些东西运回去。
每个箱子都至少有一米高一米五宽，这种东西显然没法放进他们那辆车上。
徐川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跟着他出来的陆子扬：“我希望你算到这一点了。”
“我算到了。”陆子扬点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快来了。”
“什么？”
“金伦加的增援。”陆子扬道，“金伦加虽然在全世界都有分布，但他们临时把这些临时工组织起来需要时间，同时运输也是一个问题。但以金伦加的财力来说，这方面并不算什么问题。”
“运输？”徐川微微皱眉。
忽然，不远处的路口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刹车声。
这种厚重的声音，一听就是重型车辆！
徐川探出头看了一眼，那是一辆重型的军用卡车。这会儿在路旁挺稳，上面慢慢下来许多衣着各式各样杂七杂八的武装人员，看起来，这就是陆子扬口中所说的增援了。
粗略估计一下，至少有三十人左右。
“看吧，算好了的。”陆子扬指了指那辆卡车，“有把握么？”
徐川撇撇嘴：“把mp5k借我。”
陆子扬微微一笑，抬手把身上挂着的微型冲/锋枪解下来递给徐川。
徐川咬上两个*，两步冲出了掩体，独自一人双持两把冲/锋枪，向那群杂牌军发起了攻击。
呯呯呯呯呯！
他的枪法准确地令人难以置信，第一轮弹/夹打空的时候，他就扫倒了将近十个人。
用这种冲/锋枪，能有将近百分之三十的命中率，这是相当可怕的数据了。陆子扬在掩体后面手持手枪，静静等待着战斗结束。虽然自己在某些方面比徐川强，但对方这种战斗天赋，是他一辈子也没法学会的。
即便用了同样的潜力激发系统也一样，潜力激发系统并不是批量克隆超级战士，而是把战士变成更强的战士，黑客变成更强的黑客。
这显然比那些量产货要高明很多，发明出这种东西，陈俊国该有多天才》
第一轮射击能击倒那么多目标的原因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第一轮过后，他们都各找各的掩体，再射击就有了难度。
所以徐川在第一轮射击的时候采取了扫射的方式，而在第二轮的阵地战中，把枪机模式设定成了三连发。
不到五分钟，三十个目标全部清除完毕，徐川本来就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加上他灵活多变的位置和神准无比的枪法，打赢那些掩体少得可怜的业余士兵轻松无比。
这些金伦加临时拉来的人，并不能带给徐川真正的威胁。这些人虽然也受过训练，但毕竟是紧急资源，平时用不上。训练也稀少，所以才能被徐川一人孤军就全部挑掉。
有些事情，有些人是永远比不上那些从血海中爬出来的家伙的。
“五分钟，比我想象的要慢20秒，你现在变慢了。”陆子扬看了一眼腕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金伦加都没法组织有效的反击，这整座城市他们的人都被我们清除了，他们如果想要支援，只能从临市调遣。而邵乾市离其他地方都比较远。”
“如果给我一把更稳定一些的突击步枪，我能更快一些的。”徐川走向那辆卡车，把它开了回来，“你当时在选定安全屋的时候，就预料到今天的情况了么？”
连邵乾市和其他市的距离都计算到，徐川虽然很了解陆子扬，但这种远超十年的高瞻远瞩仍然让人有些难以置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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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料到可能会有危险，但没想到是这种危险。”陆子扬把一个箱子搬到卡车货舱里，喘了口气。搬动这种重量超过五百斤的东西，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勉强，“进入旧扫尾人之前，我连金伦加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会我还以为世界上最大的恶势力是阿七在云州市的帮会。”
“杀掉他们对你来说轻松么？”
“阿七和李止？”陆子扬微微一怔，摇了摇头，“我不想谈论这个。如果你非要谈论的话，我们可有的是良心可以发现的。”
徐川失笑：“你说得对。”
他们在以前，做过太多不得不做但又一万个不愿意做的事情，比如需要清除的目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一个任务接着一个任务，让他们根本没有良心发现的时间。这些事情偶尔在午夜时分出现在他们的梦境里，抛去这些，他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忘记。
不管为了正义与否，杀戮就是杀戮。而只要双手染血，那就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并不是说他们需要向别人解释什么，只是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栗子小说 m.lizi.tw
只要是一个身心健全的人，都不会觉得杀戮这件事没什么所谓。也许作为看客来说这一切很正常，但如果你真正这么去做了，那完完全全是另一回事。人的手只要脏一次，那就永远这么脏下去了。
徐川开着车径直出城，路上并没碰见金伦加的追踪和拦截。看来确实整座城市都被他们给清除了，除了k组织的分部，其他所有的金伦加紧急预备人员也都坐着卡车过来给他们送了快递。
他们把箱子全部在城外的一个小山坡后卸下，陆子扬早就破解了车上的gps定位系统，所以会上传给卫星的都会是虚假位置。
而这种大型车辆在城里来回穿行太过显眼，他们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开这辆车回安全屋，只要他们那么做了，那么安全屋距离停尸房也不会太远了。
金伦加虽然在这次交锋中吃了大亏，但那并不代表金伦加拿徐川和陆子扬他们没办法。
他们只是不知道他们的位置，和以为他们已经死了而已。如果他们知道他们就在邵乾市，而且已经夺取了金伦加最重要的资源，那么他们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夺回他们的东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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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伦加隐藏在暗中的人数和资源，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这个组织可以说无处不在，只要暴露一次，那么迎接他们的就会是永无止境的追杀。
把最后一个货箱埋好，徐川把铲子一柄丢进了深坑中。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圆月高照。
“我去把这辆卡车处理一下，你找一辆不显眼的车，慢慢把这些东西运回去。”陆子扬几步登上军用卡车的驾驶舱，“安全第一，如果有必要，分一万次运输也可以。我们不急。”
一天过去，徐川整晚都没闲着，到凌晨的时候才把最后一批零件给运回了安全屋。他并没有用原有的箱子，卡车显眼，这些箱子同样显眼。金伦加的增援想必现在已经到了邵乾市，而且已经在四下查探这座城市的一切情况。
他把那些零件从箱子里拿出来放进垫了泡沫的行李箱里，就这么一批批往安全屋运，每一次开的车都不一样。路边开来一辆，运完一趟就还回去，然后再开一辆新的，同时避开所有监控，如此循环。
陆子扬在他完工之前就已经回到了安全屋的地窖里，和陆飒许佳凝一起通宵检查零件的完整程度。到此为止一切顺利。
把那辆白色的小皮卡慢慢停回它原本停着的位置，徐川推开车门下车，徒步绕过监控，回到了地窖。
“怎么样？”他走回他们的简易车间，这里现在已经分门别类的放好了很多零件，各种各样，都是从未见过的。
“百分百。”陆飒点了点头。
徐川长出口气，在一旁的钢丝折叠床上坐下：“这么顺利，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不用觉得不真实，我们的行动没有任何运气成分参杂。”陆子扬淡淡道，“我们的推定死亡身份，再加上合作起来的契合度。就算是金伦加的总部，我们也能进出一遍了。别说劫掠一个远远的k组织邵乾分部。”
徐川点头，刚要在床上躺下，陆子扬忽然叫住了他。
“不是休息的时候，接下来要争分夺秒。”
陆飒有点不高兴了：“徐川这几天那么累，睡一会儿也没什么的啊。”
陆子扬脸上有点挂不住，横了一眼这个胳膊肘天天往外拐的妹妹：“等到任务结束，随便你们怎么睡。”
这句话就很有歧义了，尤其是由陆子扬一本正经的说出来。
“什么嘛……”陆飒俏脸微微一红，连忙低头。回头看许佳凝的时候，发现她正若无其事的检查着纤手中的零件，双颊上也有淡淡的红晕，不过那红晕非常淡，难以看清。
徐川也有点尴尬，坐了起来：“接下来还有什么事？”
他对这种事情倒没多抗拒，现在当然不是休息的时候，虽然要抓紧一切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但如果不是时候，他不介意再来两个月不合眼。
“接下来是真正的难点。”陆子扬道，“出来说。”
徐川微微一怔，点头，跟上了陆子扬的步伐。
他临出车间前回头看了一眼陆飒的方向，只见她和另一边的许佳凝同时都望向他。目光中都是同一个意思：“谈完记得告诉我”。
徐川摊了摊手，转身离开。
“什么事还要这么秘密？”徐川跟着陆子扬的步伐。他并没到之前的小隔间，而是直接走出了安全屋，到了一个没有任何监控探头的阴暗角落停下。
“接下来的行动非常危险，我得确认一下你的意向。”陆子扬道，“而且是不能被陆飒听到的，也许你也不想让许四小姐听到。”
“我跟她蛮清白的。小说站
www.xsz.tw”徐川觉得自己有必要辩解一下。
陆子扬并没再继续这种八卦话题，他抬头看了看被建筑物分割成多边形的夜空：“我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很可能会死。”
徐川愣了片刻，旋即点了点头。
他在拿起枪的那一天就做了死的觉悟，这句话对他来说并没多大冲击力。
“你觉得没问题？”陆子扬有点诧异，回头看了徐川一眼。
“当然没问题，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我是个怕死的人的话，就亲自来指挥，让你来冲锋陷阵了。”徐川在一边的水泥台子上坐下，从身上摸出半包香烟，抽出一支点燃。这是他刚才从那辆小皮卡上顺手拿的。
“我不是说你怕死。”陆子扬淡淡道，“也许连你自己都没发现，现在的你已经开始怕死了。”
“有么？”徐川笑了笑，吐出一口烟来，“我的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但是在回到都市的时候，你就开始掌控自己的命了，不是么？”陆子扬摇了摇头，“不用再为了拯救别人而去做什么事，为了拯救世界做什么事。从一个超级英雄的身份变成一个利己主义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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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我现在也挺无私的。”
陆子扬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好吧。”徐川笑了笑，“我知道你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在脱离旧扫尾人编制的时候，身份就变成了利己主义者。我们不用再为别人做任何事，做事只凭自己开心就可以了。”陆子扬道，“但我们这种人早就习惯了为了别人而战，为了别人而活。”
“你为谁而活？”徐川忽然问，“是陆飒，还是之前那个混血副官？”
“一开始是陆飒，后来，我自己都不清楚了。”陆子扬轻叹口气，“总之不是为了自己——给我支烟。”
徐川弹出一支香烟递给他，拿出打火机替他点燃。
“我们一直都是个利他主义者，为了别人而活。包括我加入金伦加组织。”
“我猜你并没被奥丁洗脑？”徐川把手里抽了两口的烟丢在地上，抬起鞋跟碾灭。
陆子扬笑了笑：“怎么看出来的？”
“不是看出来，是刚刚从你的话里推断出来的。”徐川道，“利他主义者不会有那么自私的理想，虽然奥丁的理想听起来的确不错，建造一个没有纷争的世界，但作为我们这种利他主义者，不会把目标的成功建立在牺牲那么多无辜的人上。栗子网
www.lizi.tw虽然我们杀过很多人，但那些人都算得上死有余辜，杀无辜这种事，你不会做，我也不会。”
“进入汉河基地的时候，你可不是那么做的。”陆子扬道，“你向汉河守军开火了。”
“因为如果我不那么做，会死更多无辜的人。”徐川摊手，“而且我没杀他们，只射了膝盖。”
“你继续说。”陆子扬慢慢抽了口烟。他很少抽烟，徐川很少见他抽烟，在朝夕相处的十几年里，陆子扬抽烟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你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帮奥丁建造潜力激发系统，然后在里面植入病毒，彻底摧毁金伦加。”徐川道，“可能是我自作多情想太多，但我是这么感觉的。”
陆子扬看了徐川一会儿，徐川觉得被盯的有点尴尬。
“怎么了？”他问，“说的不对也不用这么看我吧？”
“你说的很对。”陆子扬转回自己的目光，“我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人能这么看我。”
“毕竟我也是个利他主义者，我们总能相互理解的嘛。”徐川笑了笑。
“告诉你，不让你和陆飒插手的原因是，我不想让你和陆飒受到伤害。我和金伦加的合作在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我作为世界上唯二接受过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的人，奥丁不会在计划成功后还让我活着。我们各怀鬼胎，相互利用罢了。只是没想到，你在汉河基地没有杀他。”
陆子扬摇了摇头：“这家伙的城府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他自作主张去新扫尾人里卧底的时候，恐怕就打定主意和你接近，让你在关键时刻无法下手了。他的所有行为都无法预测，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但每个不着边际的举动都有深意。”
“这个世界上能耍你的人可不多。”
“不多，到现在为止也只有这一个。”陆子扬淡淡道，“这也导致了我们大败亏输的局面，但他不可能能想到我们还能重新联合的。奥丁的计算能力再强，也算不到我们之间的信任可以重建，而这个失误，让我们活了下来，争取到了翻盘的机会。”
“其实并没百分百重建。”徐川提醒陆子扬，“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不要咬文嚼字。”陆子扬回头看了对方一眼，“他是个无情的人，这也注定他无法理解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晏甄没有在船上杀你，反而举枪自杀，这点一定是他同样想不到的。”
“你就这么确定？”
“很确定。”陆子扬点头，“如果不是他因为剪除我的羽翼，杀死了我的副官，我也不会修改计划方针，在汉河基地对他动手。以前我是想等到潜力激发系统建成以后再收拾他的。”
“你也有感情用事的时候么？”徐川轻叹口气，他渐渐明白了那个金发姑娘在这个男人心中的分量。
那并不是普通搭档的感情，大概早已超脱。
“不提这件事情了。”陆子扬把手上已经烧完了的烟头熄灭，丢进一旁的垃圾箱里，“回到最初的问题，你愿意为了解决这个烂摊子送命么？”
“愿意。”徐川点头，“怎么有种婚礼宣誓的感觉？”
陆子扬不搭理他的贫嘴：“你想一下死之后陆飒会怎么样，再做决定。”
说完，他回头看徐川：“作为兄长，我还是有义务尽量让你活着的。”
“就这么说吧，这整件事我都考虑过了，在那座孤岛上考虑得清清楚楚。”徐川淡淡道。
“我虽然期待和陆飒一起平静的生活，但我不希望在自欺欺人的世界里生活，既然有东西会威胁到我们向往的生活，那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摧毁那个东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管它是什么，哪怕死也没关系，我一直不是个喜欢苟且偷生的人。为了更远大的目标暂时苟且，没问题。但如果要我就这么生活下去，做不到。”
“所以这件事上我们没什么讨论的余地，金伦加一天存在，我们就没法过想象中的生活。”
“同意。”陆子扬点头，“那第一个问题就没问题了，现在你应该也同意不把这件事告诉她了？”
“嗯，这种决定，还是不告诉陆飒的好。”
他们从事的工作注定了高风险，但即便这样，就算在今天劫掠k组织分部的时候，陆子扬也没说过“我们可能会死”这样的话。这种话一旦从他口中说出，那就代表着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会极为危险，危险到了连他都没把握的程度。
“接下来讨论一下我们接下来的行动策略。很简单，我们需要制造时间。”
“制造时间？”
“正如我前一阵所说，这世界上像我一样了解潜力激发系统的人已经不多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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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怔了怔，顿时明白了陆子扬的意思。金伦加的潜力激发系统快完工了，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的雄心壮志马上就要展开，而他们的理想国度，是在清除世界上一切武装力量的前提下。
以金伦加的人力，如果全部接受这种批量生产的潜力激发系统增强，那么他们的战斗力会到达一个无人可以抗衡的高度。
也许世界各国联合起来能和他们对抗，但那可能么？
金伦加会在各个国家还没展开会谈的时候就击垮他们的军队。这个世界上能阻止他们的只有徐川和陆子扬他们，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徐川怔了怔。
“从我设计完毕到现在，已经将近半年了。”陆子扬道，“这种速度虽然比我想象中的快，但也算是意料之中的范畴。你觉得他们太快，可能是在海上漂太久的关系。”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他们的潜力激发系统距离建成还有至少两三个月的时间，而金伦加的潜力激发系统已经快要完工。栗子网
www.lizi.tw每个地方的分部进度肯定是不一样的，徐川想想就觉得脊椎有点发麻，也许，有些进展快的，现在已经完工，投入使用了。
“相信你也意识到了。”陆子扬道，“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为陆飒和许四小姐争取时间，为整个世界争取时间。这台系统在我完善设计之前就已经注定，不是给我们两个人使用的。因为我们有这种重要的任务。”
“怎么争取时间？”徐川微微皱眉，想了片刻，忽然怔住，“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是时候抛头露面了。”陆子扬淡淡道，月光从上方的夜空洒下，拉长了他的影子，“如果我们自行选择暴露，那么金伦加就会暂时放弃征服世界的大计划，转而想方设法的攻击我们。毕竟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二接受过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的，同时还不受他们指挥的人。奥丁不会允许有我们这种人的存在。”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徐川长出口气，“这的确有不小的风险，难道你说可能会死。”
“现在你还有机会后悔。”陆子扬淡淡道，“我独自去争取时间，你和陆飒呆在一起，躲在地窖里直到系统彻底完工，拯救世界。”
“而选择和我一起的后果是，你可能在接下来的短时间里死亡。而且再也看不到陆飒和整件事情结束那一天，但这样能给陆飒和世界争取更多的时间。”陆子扬道，“你来选，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怪你，毕竟我是为了复仇，你是为了未来。我死没关系，而你的话，就有点亏了。”
徐川想了很久，忽然笑了，伸手锤了一下陆子扬的胸膛：“到这个节骨眼上退缩，你当我徐川不要面子的么？”
陆子扬也微微一笑：“那么，收拾收拾装备，我们两个小时后出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得为了活得久一些而奋斗了。”
他这句话并没夸张，徐川也知道对方说的都是事实。如果金伦加的潜力激发系统完工，那么就会有成千上万的超级特工追杀他们，就算实力和默契比他们稍逊，但仍旧不是他们两人可以应付得了的。
在金伦加没有潜力激发系统之前，徐川和陆子扬两个人加起来大概能抵抗金伦加的数百名特工，而金伦加一旦有了潜力激发系统，那么他们的距离就会被瞬间拉到一个相当近的距离。
到了那时，他们完全无法正面抵抗。只能努力活的久一些，等到邵乾市地窖里那台潜力激发系统完工，到了那时，他们才能重新把局势扳平甚至反超。
但在那之前，徐川和陆子扬需要让金伦加的目光远离邵乾市，远离陆飒和许佳凝。
这件事情当然是要瞒着她们的，如果不这么做，她们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坐视他们去以身饲虎。
“就这么定了。”徐川长出口气，“第一站是哪里？”
“两个半小时后，我们有一架飞往汉河的飞机。”陆子扬看了一眼腕表，“差不多该出发了。”
徐川怔了怔：“你早就替我订了票？就不怕我不去么？”
“一张机票也不是很贵。”陆子扬道，“何况我们都是利他主义者，很容易理解对方的不是么？”
“总感觉又被你算计了一遍……”徐川有点无奈，但还是跟上了对方的步伐，脚步坚定，并没有任何犹豫。
对他们来说，活着与否本身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了什么而活，为了什么而死。
而这一点常常是很难想明白的，好在他们此刻已经足够清楚这些东西，清楚自己为了什么而战。
收拾好装备之后，陆子扬先回到车里等徐川，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了徐川和两个姑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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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刚才跟你说什么啊？神神秘秘的？”陆飒没从徐川脸上看出什么情绪，语气满是好奇，“准备偷偷干什么去？”
“我们接下来的时间里得去收集金伦加有关的情报，他们关闭了内部网络，只能靠传统一点的方式。”徐川道，“这样也有助于维持现在的稳定局面。”
“这样啊。”陆飒点点头，这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太危险的任务，至少对于徐川和陆子扬来说不是。
“嗯，可能得过一阵才能回来。”徐川望着少女的侧脸良久，忽然上前两步，捧起她的俏脸，吻了下去。
“呜！”陆飒似乎被吓着了，俏脸一瞬间变得通红，“佳凝姐姐还在一边看着呢……”
徐川笑了笑，拍拍少女的脑袋，抬头看向了许佳凝。
许佳凝也正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目光淡淡，似乎想要刺穿青年心底的想法。
徐川看了她片刻，走上前去，在两道诧异无比的目光下，吻上了许佳凝的樱唇。
他没再说什么，也没再看她们两人的任何目光或者神态。徐川紧了紧肩上装满武器装备的登山包，转身离开了这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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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飒和许佳凝连出言询问都忘记了。
“徐川刚才……是不是亲你了？”陆飒愣了半晌，回头看向比自己高一些的许佳凝。
许佳凝怔了怔，俏脸上早已火红一片。
“好像是吧。”她点了点头。
徐川离开地窖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虽然他自认自己刚才那个背影相当帅气洒脱，但他其实是一心想逃开这里……自己竟然热血上头，在陆飒面前吻了许佳凝。他当时想的事情并没有太多，他只是不想留下遗憾给自己，或者给她们。
不管地窖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徐川都不是很想知道，甚至觉得自己还是不回来面对她们的好……死在外面也不错？
“啊……以后要怎么解释呢。”他这次是确实有点郁闷了，抬手捏了捏眉心，摇摇头，坐进了安全屋门口停着的那辆小轿车。
“告别完了？比我想象的快。”陆子扬看着徐川系上安全带，挂挡起步，朝机场驶去。
“别多想，只是个吻别……”徐川把包卸下丢到车后座上，望着入夜的邵乾市夜景。
这些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普通人们还在寻欢作乐，他们想必仍旧不会知道，世界即将再次大变样了吧？
就像以前一样，有人想要毁灭世界，而重黎和飞廉即将去阻止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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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就像个超级英雄的故事。
——
第二天，汉河。
徐川和陆子扬到了大漠边缘的那座小城，上次到这里，还是他和陆飒一起来的。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徐川摘下了脸上覆盖着的方巾，汉河毕竟风沙太大，如果不捂得严实一点，那些沙子会无孔不入。如果没有一些基本的，比如护目镜之类的护具，如果刮起风来，连眼睛都睁不开。
到了城市里就不用考虑那些因素了，楼房可以有效的挡风，这里的设计规划也是为了防风沙而设计的。
“引起奥丁的注意力，告诉他们我们没死，而且还在积极活动。”
“为什么是这里？”徐川紧了紧背包的肩带，他们每人都背了这么一个大包，里面装着有可能会用到的一切东西。
“因为如果是我们的话，就会来这里。”陆子扬道，“如果单纯放出消息的话，奥丁并不傻，他能想到我们有可能是在故意吸引注意力。不管是聪明人还是愚者，都会自作聪明，而聪明的人一旦自作聪明，那么受到的打击会比愚者更重。”
“明白了，我猜，接下来我们要去汉河基地？”
“对。而且不能在监控探头下露面，我们要尽一切能力隐藏自己，直到不得不被发现。”
徐川微微一怔：“如果我们不想被发现，指望他们还是挺难的吧？”
“不难，我们只需要找一个不那么靠谱的合作伙伴就可以了。”陆子扬微微一笑，“正好我知道一个藏在这里的武器商，他和金伦加有一些往来，而且也做其他势力的生意，是个野心勃勃的，没什么智慧的小角色。”
“他在哪儿？”
“我们已经到了。”陆子扬在一栋民宅前停下。
徐川看了看这间民宅，微微一怔：“h组织？”
“嗯，你也知道？”
“我曾经追踪过你。”徐川摊手，“而且据我所知，这个组织已经被剿灭了，一个也不剩下。”
陆子扬脚步一顿，回头看徐川：“你说被剿灭，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做的？”徐川愣了愣。
他们站着的这个地方，正是徐川当时追踪陆子扬的时候，到达的地方。他在这里找到了为数不多的线索，所有线索都断在了这里，如果不是晏甄出现，他恐怕会一无所获。
“不是。”陆子扬摇头，“他们是金伦加的合作伙伴，我没有理由杀他们，在当时我就打定了主意以后会用到他们。”
“那会是谁？”徐川微微皱眉，把自己当时的调查经过告诉了陆子扬。
包括那个地下的食品仓库和这里，包括三方敌人的推断。
“那没错了。”
“嗯？”
陆子扬抬头看着这栋楼房，轻叹口气：“看起来我还是有些大意，在当时追踪我的，应该不止你。”
“你的意思是，奥丁？”徐川怔了怔，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奥丁发觉了陆子扬的一些计划和端倪，为了剪除他的羽翼，在h组织对于金伦加的利用价值用尽，紧跟着陆子扬的脚步，把这些人全部灭杀在了这里。
这也能解释那间看起来像处理过的审讯室一样的地方，奥丁很可能在那里审问h组织的成员或者头目，想要知道陆子扬的全部计划。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陆子扬道，“还好我当时并没有像h组织透露任何信息，只说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继续合作。”
“所以a计划失败了？”徐川摊手，笑了笑，“希望你有b计划。”
“我总有b计划。”
他们乘上去郑海市的绿皮火车，这次并没坐飞机，因为他们的掩护身份只有一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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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b计划，就是靠我？”徐川额前拉下三条黑线，“我还以为你总能独自摆平一切。”
“能独自摆平一切的一直都是你，我一直只是个出谋划策的而已。”陆子扬坐在徐川对面，这趟列车上的乘客并不多，他们这列车厢除了他们两个，一个人都没有。
毕竟现在是高铁动车的时代，这种濒临淘汰的绿皮火车，只有一些偏僻至极的小地方还有存在。
“而且我留的退路在当时看来已经够多。”陆子扬道，“当时我的计划仍旧在完美进展，留下h组织这条后路已经足够，再多就会引起奥丁的注意了。”
在当时，陆子扬的计划还是从内部瓦解金伦加，那会他们连潜力激发系统的草图还没搞到，陆子扬能有这种意识已经算相当高瞻远瞩了，但奥丁却领先一步斩草除根。这是他想不到的事情，同时没人会留太多太多的紧急备案。在计划十拿九稳的情况下，留下一套已经够多。
“我理解我理解。”徐川抬了抬手，转头看着窗外，“但我不保证我的朋友能派上用场，说实话，我还欠他一个人情来着。栗子小说 m.lizi.tw”
“只要他是个知道金伦加的人就可以，别的我们都能想办法解决。”陆子扬点头。
第三天，郑海市。
绿皮火车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慢，再加上七拐八绕，他们在将近五十个小时之后才到郑海市。
“还不如开车。”徐川下了绿皮火车，只觉得有些腰酸背痛。那些座椅的舒适性也太低了些。
“开车也只有走高速比这种车快。”陆子扬道，“我们虽然想让金伦加注意到我们，但如果不打算让奥丁怀疑我们是故意的，我们就必须在尽量低调的情况下被他们发现。奥丁知道我们的能力，他也知道我们不会做什么蠢事，尤其是在高速收费站大规模留下我们的名字，虽然那只是掩护身份。但任谁只要稍微懂一点行的，都会知道掩护身份根本经不起推敲。”
徐川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还好坐出租车目前还没有实名制。”
一小时后，贫民窟。
陆子扬微微皱眉：“你说的线人在这种地方？”
“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也挺好奇。”徐川摊手，“但他的确在这里，这家伙是我知道的，消息最灵通的人了。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他也不知道金伦加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转变一下战术比较好。”
“百分百信得过？”
徐川想了想，点点头：“百分之一信得过。”
贫民窟不算很大，再加上目标明确，没过五分钟徐川和陆子扬就找到了风铃的住处。
这次门口的那个守卫没拦着他们，只看了一眼徐川就放行了，大概是风铃提前打过招呼。
刚刚走到门口，门就被风铃打开。
“真高兴你还活着，早就知道你要来，所以提前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风铃笑道，嗓音仍旧刺耳无比。
徐川笑了笑：“看起来我们找对人了。”
“那当然，没有我不清楚的消息，尤其在郑海市。”风铃看了陆子扬一眼，并没多说，指了指沙发，“坐坐，好久不见。”
“欢迎仪式在哪儿？”
“我没让哨兵收你们的进门费，蛮欢迎的了。”风铃摊手，“这次上门，有什么事？”
“当然是交易。”徐川微微一笑，“毕竟你这里什么消息都卖的。”
风铃撇撇嘴：“也不是所有，不过说来听听，我给你打八折。”
徐川不可置否，指望这个家伙给折扣，那是不太现实的一件事。本来消息这种东西的价格在这里就是坐地起价，想知道就付钱不想知道就算了。如果是明码标价的话，打折一说也许还能更可信些。
“金伦加。”
风铃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微微怔了怔，旋即目光渐渐平静下来，看了看徐川，又看看陆子扬。
“是你想要这个消息，还是你的朋友想要？”
“我。”陆子扬开口。
“那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连累到你的朋友，他还欠我一个人情没有还，现在还不能死。”风铃拿起桌上的杯子，慢慢喝了口温水，“这条建议是免费的。”
“你们谈。”徐川起身离开这里，留下陆子扬和风铃共处一室。
他们当然不是真的来问金伦加的消息的，而是为了把他们还活着的消息告诉金伦加。这次来，本身就是在演戏，徐川并不介意按着陆子扬的剧本走。
“所以是你想知道金伦加的事情？”风铃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这个价格可不便宜哦。”
“没关系，我付得起。”陆子扬拍拍身上背着的包。
但里面装着的并不是现金或者银行卡，而是满满的武器装备。
风铃做这一行这么久，没有过人的眼力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当即笑了：“如果我不说，你就会杀了我？”
“如果你说了，我就不杀你，所以我付得起。”
“没想到没想到，我也有被这么威胁的一天，而且算得上是引狼入室。”风铃把自己的后背慢慢靠到柔软的沙发上，“那么，你想知道金伦加的什么消息？”
“你不怕死？”
“当然怕死，但我死不了。”风铃撇撇嘴，“来我这里的没有太傻的人，太傻的人都被哨兵拦在门外了。只要是稍微不那么傻的人，都会明白我活着比死了有用。”
“而且上门来买消息的人，都不会介意用付出一些金钱来换来长期合作。”他继续道，摊了摊手，“你看起来不傻，也不像穷鬼。”
陆子扬淡淡道，“介意我检验一下你的专业能力么？”
“当然，请便。建立良好的信任是商家和客户的合作第一步。”
陆子扬感觉这家伙好像比徐川还要贫嘴。
“我是谁？”
“我不知道。”风铃回答的很干脆，“我知道很多值得我重视的人，但你显然是个漏网之鱼。要么是从哪个秘密组织出来的，要么是个注重**的偏执狂。”
“这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么？”徐川皱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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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让他们自生自灭，或者你和他们同生共死，二选一。即便我们没出现在那里，金伦加会放过他们么？据我所知，这是全世界惟一一个公开反抗金伦加，还处处和金伦加作对的组织。你觉得奥丁会在计划达成之后放过他们？要知道他的目标是清除全世界的武装力量，而扫尾人，是个再好不过的第一目标。”
徐川沉默良久，点了点头：“我们这就去，但这情报？”
说着，他拿起手中的地图晃了晃。
“用得上。”陆子扬道，“我们只要在金伦加的人面前露一面，他们自然会找上扫尾人。我们在郑海市出现，再加上郑海市是扫尾人的总部，这个消息，对于奥丁来说绝对是个重磅*。我们一天不死，他就一天不会觉得安宁。”
谈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红圈附近，徐川用眼角的余光到处看了看，这里看起来一切正常，虽然有三四个人，但没人看起来有什么异常，至少这些人看起来都是实打实的流浪汉。
忽然，他的目光锁定到了正在破败棚屋里面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手边放着一部手机，虽然不是太好的，但手机这种东西，也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贫民窟的贫民身上的东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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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发现了？”陆子扬声音很低，目不斜视。
“但他好像没发现我们。”
“他已经发现了。”
徐川又朝那个方向留意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看东西是很不清楚的，但他仍旧能从这块并不清晰的视野中看到。那道身影已经站了起来，直直望着走在路上的他们。
“这么明显的敌意么？”徐川微微一笑。
陆子扬摇头：“编外人员的各方面能力本来就很差，他能发现我们，已经算相当优秀的一员了。”
谈话间，他们离开了这个地方。
棚屋里的男人望着那两个已经走远了的人，双目中爆发出一阵精光。这是个看起来充满危险气息的家伙，脸色凶悍，一双眼睛也充满了锋锐的光芒。
但这种人恰好是最底层的犯罪分子，这种把凶悍写在脸上的人，终究不会是什么大家伙。和徐川之前所说的一样，最厉害的杀手，厉害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个杀手。
男人拿起桌上的手机，快速拨通一个号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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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看到了徐川，他身边跟着另一个通缉目标……我忘记名字了。”说着，他拉开破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张写着名字的照片，看了一眼，“陆子扬，对，陆子扬。他们还没死——我确定，百分百确定。”
那边似乎说了什么嘉奖之类的东西，男人脸上溢出喜色：“好好好，我一定继续好好干！”
电话挂断。
他们殊不知，自己已经掉入了陆子扬和徐川一手挖出的陷阱里。
虽然金伦加现在的潜力激发系统已经即将全部完工，但他们想要对付徐川和陆子扬仍旧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就算他们真的把徐川和陆子扬给拿下，也会立即发现，他们一直都追错了目标。
到了现在，对于金伦加来说，最可怕的并不是徐川和陆子扬，而是他们一直忽略的两个女孩。
邵乾市，安全屋地窖。
现在是夜宵时间，地窖里充斥着一股泡面特有的香气。
“今天又是红烧牛肉么？”陆飒摘下工作手套，在许佳凝对面坐下。桌上放着一锅煮好的泡面，还加了蔬菜和鸡蛋。看起来相当诱人。
“嗯，那一箱还没吃完。”许佳凝点了点头，“还是没有他们的消息么？”
“没有……”陆飒摇摇头，“他们肯定也很忙，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在他们的事情上，我们很难帮上忙的。”
“嗯。”许佳凝点了点头，慢慢吃东西，她即便在这里仍然带着那种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
陆飒却有些闲不住，尤其在这种地方，如果不和其他人交流一下的话，很容易会变得枯燥无聊。在工作时间她们都很忙，没什么时间说话，只有在吃饭或者睡前才能稍稍聊一会。
“虽然已经问了好多遍了，但还是好好奇，你和徐川之间到底怎么了？”陆飒问，言语中并没带任何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许佳凝俏脸微微一红：“真的没什么。”
她心里早就暗暗谴责了徐川无数遍，怎么突然在那种时候吻自己？这不是成心让事情变复杂么？
最可恨的是，吻过之后他还溜之大吉……把自己留在这里尴尬。
“佳凝姐姐……说说嘛，我又不会怪你什么。”陆飒撒娇，“虽然现在是一夫一妻制，但是我很能理解你喜欢他的心情，真的真的！”
“我才不喜欢他。”
“脸都红了，不要口是心非啦。”
“是么？”许佳凝微微一怔，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啊。”
“心虚了吧？”陆飒嘿嘿一笑，旋即语气稍微正常了些，“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聊聊这件事么？我觉得……这对你对我都蛮重要的。”
许佳凝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放下纤手上握着的筷子。
她不知道徐川的意思，其实如果按她自己的性子，是完全不介意向陆飒坦白什么的。但她知道自己如果说了，就会对徐川和陆飒之间的感情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而这一切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她一直要求的都不高，她只想拥有一下徐川，哪怕一瞬间，大家事后都忘记也足够了。
所以说与不说，对于她来说都没什么大碍，自己没必要证明什么，也不想再奢求什么了。自己只要能在那个人身边默默陪伴着，能在偶尔帮上一些小忙，就已经足够。
“你真的觉得这很重要么？”她轻叹口气。
“真的很重要。”陆飒点了点头，“毕竟这决定了以后我们是不是一起生活啊。”
“一起生活？”许佳凝微微一怔，旋即果断摇了摇头，“那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不知道，总之，不可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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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你喜欢徐川对吧。”
许佳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爱他。”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不光你，婉婉她们也是。”陆飒有点不满地皱了皱小琼鼻，“都怪那家伙到处展示个人魅力。”
“但我不会干扰你们的生活。”许佳凝道，“徐川也不会接受除了你之外的人，所以，以后不要说什么一起生活之类的话。这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即便他愿意接受，我这边也很难接受。”
“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我觉得，既然徐川在临行前吻了你，那就证明他愿意接受你了啊。”陆飒道，“不要这么想，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破坏我们大家的感情。”
“你愿意分享爱情？”许佳凝微微蹙眉，这种事情在她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陆飒摇头：“当然不愿意。”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陆飒慢慢低下头，“我不想让谁因为我和徐川之间的关系觉得伤心难过，大家都是……好朋友啊。”
“我不会伤心的，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许佳凝伸手，轻轻握住了少女柔软的手掌。栗子小说 m.lizi.tw
两只白皙漂亮的手互相握着，这种画面，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沉闷地窖里，平添了许多美好。
“你说谎。”陆飒低声道。
许佳凝愣了愣：“什么？”
“你说谎！”陆飒抬头望着对方漂亮的眼眸，“如果我换成你，那怎么可能会甘心？”
又沉默了很久，许佳凝轻叹口气：“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就这样吧。”
“我们可以找出解决办法的！”陆飒看许佳凝似乎想要结束这个话题，连忙拉住了对方的手。
“这种事情，没什么解决办法的。”许佳凝回头看着她，微微笑了笑，“虽然爱上他让我放下了很多东西，但我还是我，我还有我的骄傲。”
“一定有某个平衡点……”陆飒轻咬下唇，“佳凝姐姐，我是不是很自私？”
“自私？”许佳凝微微一怔，心说你都差点和我分享男朋友了，还自私什么？
“也不是自私，是贪心。”陆飒轻声道，“我想和大家一起度过这个难关，把金伦加摆平，然后和以前一样，一起上学，一起生活，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你之前并没有怎么接触过社会，是么？”许佳凝忽然问。
陆飒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小说站
www.xsz.tw她的确如许佳凝所说，在遇到徐川之前，几乎只有各种电子元件和电脑陪伴着她，几乎没有和人有过什么像样的交往。
“所以很多事情你现在还不明白。”许佳凝伸手轻拉，把陆飒拉进自己的怀里，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有些事情，是注定没办法完美的。虽然在很多事情上我们可以控制，我们可以找出解决办法。甚至连以前根本不可战胜的金伦加，现在我们也有了打倒他们的希望。但是在更多事上，是不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不会有么……”陆飒伏在她的怀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残忍。
“谁知道呢。”许佳凝笑了笑，“也许有吧，但我们该开始工作了。不管什么事，都要等这件事过后再说不是么？”
“……嗯。”陆飒点点头，从许佳凝的怀里慢慢脱出，和她并肩走向那个简易的小作坊车间。
郑海市，扫尾人总部。
再次回来总会有点各种各样的感觉，但这次最强烈。
徐川望着不远处的那个围墙，这里日新月异，自己离开的时候，在这里还没有高压电网和那些密集的**。
现在的总部，看起来才有那种秘密基地的感觉。
“就是这里？”陆子扬背着背包下车，锁好车门。
“就是这里。”
陆子扬点了点头：“比想象中的要好一点。”
因为他们要尽量隐蔽，所以并没用电话提前联系温婉婉，现在扫尾人暂时交给温婉婉来管理，在之前还担心她会做不好，但是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现在里面有人么？”他问徐川。
“有，但是没有我们要找的人。”徐川道，“婉婉应该在别墅里。”
“你先回去，我进去看看。”陆子扬道，“明天我联系你。”
徐川微微皱眉：“你确定？不跟我在一起，你可能会被攻击的。”
“虽然我没你强，但这不代表我会轻易受伤。”陆子扬淡淡道，“我总得检验一下这里的严密程度，是真的很难入侵，还是说只是虚有其表的花架子。但至少在目前看来，这地方的高压电网还是挺能给人安全感的。”
“没想到你也需要安全感。”徐川点了点头，陆子扬的主意不错，正好现在他也想知道扫尾人强到了什么程度，在他离开之前，扫尾人还在保持着突飞猛进的势头，每个成员都在飞快变强。
“那我先回别墅了，得和他们打个招呼，金伦加应该已经收到我们回归的消息了，你当心一些。”
“放心。”陆子扬摆了摆手。
徐川坐回车子，系上安全带，挂挡起步。
现在他们虽然看起来很安全，但不管是他还是陆子扬，都知道他们现在已经命悬一线。
金伦加的进攻和暗杀随时都有可能到来，而他们必须撑过去，至少撑到邵乾市的那台潜力激发系统完工。
在那之前，他们必须用尽一切办法，榨干漫长的职业生涯中学到的每一分技能来对抗金伦加的超人大军。
金伦加的潜力激发系统完工，超人大军这四个字，他们绝对担得起。
试想，成千上万个徐川的战斗力，会有多可怕？
如果把这些人用得好，让他们分散到世界各地，去执行机密任务的话。这支部队甚至足以颠覆整个世界。
就算潜力激发系统增强的程度因人而异，也至少能把那些普通士兵给提升到接近徐川的程度。
原本站在一个相当高的高度，俯视着那些人的徐川，即将面对成千上万和自己平级的对手。而他能有的优势，只有经验而已。这实在是一场不公平的战争，而战争从来都不会讲究什么公平。从古至今只有胜者为王。
徐川抬头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阴沉至极的夜空，手握方向盘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在不久前刚刚看了最近几天的天气预报，不巧，最近几天都不会是晴天。
暴风雨要来了。
“我国大部分地区即将迎接强降雨，大家出门带好雨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郑海市明天最低气温1°c，最高气温12°c……”
徐川伸手关掉车载的收音机，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别墅区，自己家里的灯还亮着，温婉婉应该在。
“真的要下雨了。”他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伸手敲了敲门。
为了防止被金伦加给监听到，他并没提前给温婉婉打个电话什么的。
过了一会儿，门上的窥孔被遮挡了一下。
徐川伸手朝门那边的人打了个招呼。
下一秒，防盗门被拉开，一道温软的少女身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徐川哥哥……你真的没死！”温婉婉声音带着哭腔。
徐川轻叹口气，伸手摸了摸怀里埋着的那个小脑袋：“先进去吧。”
毕竟在这里叙旧不是什么好主意，他们的目标虽然就是让金伦加发现，但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只要被金伦加看出来他们是有意而为，那么整件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的进度已经很落后了，根本没法再承受更多的压力。
温婉婉点了点头，慢慢止住泪水，破涕而笑：“太好了……太好了……”
伸手把背后的门关上，徐川有点无奈地看了看仍旧不肯放开自己的温婉婉，笑了笑：“我没法走路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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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少女轻呼一声，连忙从徐川身上下来，刚才连她也没意识到，自己几乎是挂在徐川身上进的门……
看着她通红的小脸，徐川微微一笑：“这段日子辛苦了。”
“对了，佳凝姐姐呢？她去找你了。”温婉婉道，“我得给她打个电话，说你已经回来了。”
“不用，我们已经见过面了。”徐川道。
温婉婉虽然脱出了徐川的怀抱，但仍旧不肯轻易放过对方，一双手抱着青年的手臂，几乎已经发育得相当好的挺翘胸脯也紧紧压在上面，让徐川觉得有些异样。
但既然别人没说什么，自己再矫情也不合适。他也对这个懂事的小丫头有不少歉疚，这次也就随着她吧。
两人缓步走到沙发旁坐下，温婉婉这次放下了所有矜持，几乎把整个人都靠在了徐川身上。
看着她眼角还挂着的泪痕，徐川只觉得这段时间，她真的也很辛苦。
她本来就不擅长和陌生人打太多的交道，但在这期间，她独自挑起了扫尾人的大梁，这对于她来说显然是个很艰巨的任务，但它毕竟完成了，而且撑下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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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怎么样？”徐川问，“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提起正经事，温婉婉才慢慢放开了徐川的手臂，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没有，都很正常，之前去集训的大家也都变强之后回来了。”
“那蛮好。”徐川点了点头，“我这次带回来了一件坏消息，金伦加的潜力激发系统已经快要完工了，甚至可能已经完工。”
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开门见山比较好，他们所有人都需要立刻做足准备。
温婉婉微微一怔，她性子虽然柔弱一些，但并不代表她不懂事。
“来不及了么？”她轻声道，神色间并没有多少害怕，似乎对她来说，只要徐川没死就足够了似的。至于其他的事情，似乎并没多重要。
扫尾人知道的讯息非常有限，毕竟徐川在盘龙山脉就失去了联系，期间过了几乎大半年的时间，他们由于没有情报反馈，对局势的判断还停留在之前。
“目前来看，我们是没法赶在他们前面的了。”徐川摇了摇头，“但并不是没有希望，陆飒和许佳凝正在着手建造属于我们的潜力激发系统，我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要为她们争取时间。”
“忘了问了……陆飒在哪儿？”
“这个不能说。”徐川笑了笑，伸手轻抚温婉婉柔软细腻的脸蛋，“我们要尽全力为她们保密，你知道这么多就可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和陆子扬必须计算到所有可能性，包括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的扫尾人成员全部阵亡或者被俘。
“没关系，徐川哥哥还活着就太好了……”温婉婉说着，眼眶又微微一红。
徐川失笑，伸手抱了抱她：“虽然好几次离死亡很近，但毕竟我还没死。”
“对了，还有件事。”温婉婉伏在对方的怀里，贪恋着每一分他的味道。
“什么？”
“朵朵的第一阶段特训已经结束了，现在可比我还厉害了哦。”
“真的？”徐川微微一怔，这是他没想到的。温婉婉虽然在扫尾人的高层成员中并不算强，但比起普通人毕竟还是强了太多，经受过扫尾人特有的特训之后，她能一个人打十来个成年男人没什么问题，枪械能力也并不弱。只是她的外表和性格太有迷惑性罢了。
比她还厉害，难道闫朵这个小丫头，在这方面也有极高的天赋么？
“嗯嗯，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刚才我还以为是朵朵回来了呢。”
正说着，忽然别墅正门传来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身运动装的闫朵走了进来。她还背着一个运动用的小包。
“婉婉，我回来啦……”她正抬脚脱脚上蹬着的运动鞋，忽然看到徐川，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由于她还保持着脱鞋子单脚站立的姿势，这一愣，直接导致了闫朵重心不稳，哎呀一声就面朝下摔在了地上。
徐川额前挂了三条黑线，看了一眼温婉婉：“真的比你强？”
“真的真的……可能是太激动了。”温婉婉连忙替闫朵解释。
徐川起身过去把地上趴着的少女扶了起来：“至于这样吗你……？”
“疼疼疼……”刚才那下大概是磕到鼻子了，闫朵翘起的小琼鼻这会儿正往外流着鼻血。
察觉到她身上还有着细密的汗珠，徐川从门口桌上放着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替她擦了擦鼻血：“刚运动过？”
“嗯……每天都要训练。”闫朵点了点头，抬头看徐川的时候，俏脸微微一红，“你还知道回来？”
即便以他的动态视觉捕获能力，也只能依稀看清闫朵的动作，这种程度……已经无限逼近被潜力激发系统强化过的人可以拥有的速度了！
只是一年而已，她的天赋，竟然真的高到这种地步？
单凭这种速度，就已经可以在许磊等人面前立于不败之地了。小说站
www.xsz.tw速度加上灵活的格斗技巧，徐川敢说，就算是一个专业的拳击手，也没法碰到她的一片衣角。
这是真真正正的天赋，无法用语言解释的天赋。就像没人知道牛顿为什么被苹果砸中就能想到万有引力一样，这种程度的天赋！
她已经有了接近世界纪录的速度。
“有意思……”徐川神色正了正，认真了些，“速度不错，接下来，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闫朵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前脚踏地，腰肢以一个漂亮至极的弧度一拧，右拳从下而上直直轰出，目标相当明确，那就是徐川的下颚。
这是一记标准无比的上勾拳，在拳击中的必杀技。她一点也没有留手，出手的第一招，就想把面前这个男人ko在擂台上。
但徐川毕竟是徐川，闫朵再强，毕竟也还是普通人类，而普通人类如果没有外力激发潜力，能发挥出来的能力是相当有限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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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的瞳孔瞬间捕获到了她的动作，脚步一错，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抬手拦在了少女戴着拳击手套的小拳头上。他想知道这一拳的力量有多强。
呯！！
拳击手套互相碰撞的声音在擂台上响彻，闫朵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似乎打在了一块柔软的钢铁上，虽然对方的动作轻飘飘的，但自己这一拳，却只是让对方那么摆着的手掌往上抬了抬而已。
很强！
这一拳的力量，至少有数百公斤。
她那么娇小的身子，竟然能瞬间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上勾拳的力量是没有摆拳大的，它的强大只在于它可以精准的命中人的弱点。而闫朵单是这一拳，就打出了职业拳击手摆拳的水准。
徐川看着她那纤细的手臂，只觉得三观有点崩塌。一个人的天赋真的可以到达这种地步？这是他生平从来没见过的。
他见过的天赋最高的人是陆飒，但陆飒的天赋继承了兄长，体现在脑力方面。
但闫朵……这是继承了拳王的天赋么？
徐川心里虽然翻着惊涛骇浪，但闫朵的动作从来没停，在上勾拳被轻易挡住之后。栗子小说 m.lizi.tw她立刻转移了身体重心，用左腿负重，右膝猛然提起，撞向徐川的下三路。
“我靠。”徐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是跟谁学的啊？
就算他经历过潜力激发系统的增强，但也不是什么铁人，这种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如果被普通人打到还好，但是被闫朵这怪力小姑娘膝撞顶到……恐怕自己也不用吸引什么金伦加的注意力了。
后撤一大步，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检验目标，现在的闫朵，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确实超过了扫尾人中的所有人。
他刚想叫停，闫朵小小的身子却再次贴了过来，她一开始展示的拳击技巧并没再用。接下来的，都是一些看起来没有任何章法的格斗技巧。
虽然看起来毫无章法和美感，但是快！准！狠！
每一招都朝着下三路，眼睛这种地方而去。
徐川闪避片刻，很快看出了她的格斗技巧是什么……女子防身术。
能把这种东西用成这样，她的天赋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可以了。”徐川伸手阻止，正想发表一下意见，但闫朵似乎不信邪，娇躯一转，再次冲了上来。
徐川有点郁闷，怎么还打上瘾了呢？
但这种情况，大概也只有先制服她再说。
闫朵抬起修长漂亮的右腿，一记鞭腿扫向了徐川的太阳穴。这一下势大力沉，而且奇快无比，如果正常人被这么踢到，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至少也得落个重脑震荡才算完。
但徐川更快。
闫朵有点不开心，她只想让徐川出一次手而已，而对方似乎一直在让着自己，一味的格挡闪避，这让努力了这么久的她觉得很不满，当即任性大小姐的劲儿上来，步步紧逼。
忽然，她美眸微微一亮，对方似乎要出手了！
“哼……”她刚想说什么，但还没看清对方的动作，闫朵只觉得自己的脚踝被一只手掌抓住，下一秒，自己整个人被倒着提了起来。
“哇哇哇！”闫朵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头下脚上被徐川给提了起来。
“呼。”徐川松了口气，微微一笑，“果然很厉害呢。”
手中的足踝盈盈一握，还没他的手腕粗。闫朵穿着那种宽松，到膝盖的短裤，空荡的裤腿和裙子也差不多，现在被这么提起来，当即就离走光不远了。
闫朵感受着自己下面的微微凉意，俏脸顿时红了一大半，满是羞恼。
“放我下来！”
徐川慢慢把对方放下来，心里也着实有点后怕，幸好自己还有点实力。如果哪天真的被这个小丫头给赶超过去，恐怕自己的下三路还真没准得失守……
“果然还是不够努力……”闫朵微微嘟嘴，慢慢走到徐川身边，上下把对方看了一遍，“你为什么能那么快？”
“如果我没被潜力激发系统强化过，大概还真的会被你得手。”徐川伸手轻轻摸了摸闫朵的小脑袋，“你已经很厉害了，是我见过的天赋最高的人。”
“是么……”闫朵低着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但下一瞬间，她的膝盖瞬间提起，狠狠撞在了徐川之前无论如何也不想被撞到的地方上。
徐川早已放下了防备，实在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偷袭……再加上听力受损，根本没听到少女提膝引出的风声。虽然他及时后撤了半步，避免了一大半的伤害，但仍旧是被撞到了，一张脸顿时有些变色。
“啊？”闫朵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一下竟然能得手，片刻惊喜之后，忽然小脸白了白。
自己刚才撞到的地方，好像是……
徐川退了几步，脚步有些踉跄，他慢慢在角柱边坐下，脸色苍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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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疼痛的忍耐力是非常高的，但闫朵这一下几乎让他的疼痛忍耐力到了极限。
“你……你没事吧！”闫朵顿时着急了，几步赶过来，半跪在青年身边，眼眶微微发红。
“我……”徐川强忍着疼，一句话也说不完全。
这还是他这么些年里第一次被攻击到这种地方，没有任何防备是其一，听力受损没有预警是其二，闫朵的速度太快，力量太猛是其三。
被这么撞一下，还能清醒着，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闫朵眼眶外已经滑下了两行泪水，她着急得哭了出来：“有没有……有没有受伤！”
自己的力量有多大，她再清楚不过了。何况这里是男性最大的弱点，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徐川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我没……”徐川一句话没说完，闫朵已经伸手，几下解开了他的皮带。
虽然疼痛蔓延在每一条神经里，但徐川最基本的判断力和理智还是有的，他连忙伸手，拦住了闫朵想要拉下他裤腰的小手。
“你——你现在还害羞个什么啊？”闫朵这次是真吓到了，如果徐川真的因此受了无法愈合的伤，那可怎么办？
这还不是什么小伤，她虽然年纪小，但也是知道这一点的，男人就算断手断脚，也不愿意断这里……
闯祸了！
徐川这会儿的力量当然已经比不上闫朵，闫朵也是个决定什么就雷厉风行的女孩子，几下就让徐川的伤处暴露在了空气里。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这就是……”闫朵微微一怔，俏脸顿时红的似乎要滴出血来。
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在之前连图片都没有见过，见过的顶多只有高中生物书上的那种，五颜六色的剖面图片。
而那种图片几乎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现在真真切切的看到，闫朵顿时连自己要做什么都忘了。只是怔怔的看着它，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徐川现在只想无限重复这两个字，这他妈的什么情况嘛？
但他的体力已经被刚才那一记重击彻底抽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打到站不起来了。
上一次被打到站不起来，好像还是初中时期……
这种感觉久违而又无助，在五分钟之前，它还可以掌握一切，但现在随着那一下偷袭，一切似乎都转变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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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竟然只能任人施为……如果闫朵还是之前刚见面的时候也好说了，现在这丫头变得还这么厉害，离自己的等级已经非常接近，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阻止她做任何事。
“这就是……那个东西吗？”闫朵半晌才反应过来，指了指徐川小腹下方，抬头望着他。
徐川只想说一句问你妹啊问赶紧帮老子给裤子穿好，但他的语言能力也随着那记重击被打出了身体。
“快……”他本来想说快帮我穿好，但只说了这一个字，剩下的话哽在了喉头，大脑再次被痛楚占据。
受了这一下，可不是分分钟就能站起来的。
“啊！对……没受伤吧！”闫朵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我这就帮你检查。”
他妈的……徐川干脆闭上了眼，专心抵抗痛楚。
闫朵对这方面实在没有经验，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东西正常状态是什么样的，受伤状态下又是什么样的。现在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对，上面并没有什么外伤的伤口，也没有从那个口里流血什么的。
真正看着它，闫朵只觉得无从下手，即便检查也不知道该怎么检查。
想打120吧，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随便这么做。
叫温婉婉下来吧……她知道的恐怕还不如自己多。
“要不，我叫婉婉来帮你看看？”闫朵想了想，终于决定请外援，就算她也不懂，起码也能支个招什么的吧？
徐川几乎在瞬间张开眼，用力摇头。这情况还不够尴尬的吗……？
“都这种时候了，连我都不害羞，你还害羞什么？”闫朵微微蹙眉，不满地瞪了徐川一眼，站起身子跑出了这里。
完蛋……徐川心里只有这两个字浮现。他的神情已经有些生无可恋的意思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虽然不算太重的伤，但也的确是受伤了。
被那种力量撞到，不废掉已经谢天谢地了。如果不是自己当时及时后撤了半步，大概已经没法看到自己完整的小兄弟了。
很快，脚步声再次传来，这次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不用说，闫朵把温婉婉一起叫过来了。
“徐川真的受伤了？”温婉婉的声音有些急，“朵朵你太不小心了。”
“我……我也不知道他不躲啊。”
少女们的谈话从打开着的门外传来，徐川连忙闭上眼，现在的情况已经彻底脱离了控制，自己还是装昏的好，这样还能尽量避免一些可能会发生的糟糕状况。
如果被陆飒陆子扬他们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恐怕会被嘲笑一辈子的吧？
徐川顿时感觉更加生无可恋了。
温婉婉还穿着睡衣，一头黑色的长发稍微有些散乱，看起来是在睡梦中被闫朵给叫下来的。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徐川已经被褪到膝盖的长裤。
“徐——”温婉婉当即怔住了，一张柔美可爱的俏脸瞬间变得血红。
“我……我撞到他那里了。”闫朵拉住温婉婉的小手上了擂台，走到徐川身边指了指受创部位。
温婉婉这会儿已经神志不清了，她和闫朵一样，也是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的。
她之前接触过的最多的异性，除了亲人就是徐川，而她和徐川最亲密的动作只是止乎礼的拥抱，哪里见过这种情况？
“婉婉，婉婉？”闫朵伸手晃她，俏脸上满是焦急，“你发什么呆呢？快帮帮忙啊，我不知道怎么办……”
温婉婉这才回过神来，想起之前闫朵说过的话，怔了怔：“你刚才说，徐川哥哥就是这里受伤了？”
“对啊！！”闫朵都急哭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徐川到底受伤没有啊！”
“我、我看看。栗子网
www.lizi.tw”温婉婉虽然和闫朵一样，在这方面的经验是一张白纸，但自己既然过来了，就得尽量帮帮忙。
她看到徐川神色的时候，轻咬下唇：“肯定受伤了，徐川哥哥都昏过去了。”
“会、会昏过去么？”闫朵也早已六神无主，但她也看得出温婉婉好像也真的不怎么懂，“我们要不要打120？”
“不能打，现在徐川哥哥肯定在被金伦加追杀，如果送进医院更危险。”稍稍定了定神，温婉婉略微收起了羞涩，“徐川哥哥受过很重的伤都挺过来了，这次应该也没问题。”
“但是……”
“家里还有碘酒吗？”温婉婉在此刻完全担起了大姐姐的角色。只不过是个毫无经验的大姐姐，“不管怎么说，先消毒总没错。”
“碘伏在之前用完了……”闫朵想了想，“不过有白酒，也可以用来消毒，我去拿！”
她说的白酒，其实还是前两年过年的时候，徐川和陆飒去超市买来放在酒柜里的，到现在也一直没有拆封。没过多久，白酒就拿了过来，闫朵拧开**盖，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蔓延开来。
用这么贵的酒来做这么没意义的事情，大概也没多少人能干的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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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如果有用的话，闫朵把附近超市的所有酒全买光也愿意。
温婉婉俏脸发烫，往小手上稍微倒了一点酒，轻轻抹了上去。
酒精的挥发性是很强的，刺激性也不小。
徐川就算真昏迷了也会有本能反应，何况现在的装昏？
在温婉婉柔软小手刚刚触碰到那里的时候，徐川顿时就有了反应，当时心里欲哭无泪，这俩丫头是傻还是怎么着？上网查查也可以啊？这算哪门子检查？还消毒……？
闫朵被这种反应吓了一跳，一把抱住了身边的温婉婉：“都肿了……我们还是打120吧……？”
她虽然并不是不懂人事的女孩，但此刻早已六神无主，失去了大部分思考能力。
温婉婉俏脸更红，她比闫朵清醒一些，但也清醒不到哪去。
“这是……正常反应……”她甜甜的嗓音此刻有点发颤，毕竟她是触碰到了那个东西，而且第一时间察觉到它变大变烫的过程的。
“正常……”闫朵被这么一提，当即脸上更红，“你是说……”
“嗯……”温婉婉轻轻点头，这声嗯仿佛蚊子哼一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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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她这才长出口气，看着上面微微凸起的血管，“这也就是说，徐川没什么大碍是么？”
“嗯，大概……稍微休息一下，苏醒过来就好了。”温婉婉怔怔看着握在自己手里的那个东西，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一时竟忘了放开。
与此同时，徐川也算彻底松了口气，好在温婉婉是个明白人……毕竟温婉婉的年龄还是比闫朵要大两岁的，在这方面也比她要镇定许多，虽然也镇定不到哪去就是了……
正当他以为这一团烂摊子都即将结束了的时候，闫朵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
“婉婉，让我摸摸看。”
“啊……？什么？”别说徐川，连温婉婉都被闫朵这个要求给吓到了。
闫朵此刻已经过了害羞的劲，虽然心跳仍然快得不像话，但紧张的感觉平复下去，好奇的心理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头，而且如同燎原的星星之火蔓延开来。
“徐川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研究一下嘛……这个机会多难得啊？”闫朵悄悄凑近温婉婉早已红透了的耳畔低声道，“婉婉也只对徐川的感兴趣吧？如果换成别人的，还不一定有兴趣呢……”
这句话声音很低，徐川并没听到，他只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这样……不对。”温婉婉脑中的理智也早已余额不足，虽然被说的意动，但她的性子毕竟没有闫朵那么开朗，本能地觉得这么做不太好。
“如果你不愿意，这会儿干嘛还握着不放……”
“啊！”温婉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放开小手，俏脸上的红晕一下扩散到了耳根。
“哼哼，这也算报仇了，上次在花园酒店卫生间……”闫朵轻咬下唇，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一个劲给自己加油鼓劲。
温婉婉回头：“什么卫生间？”
“没、没什么。”闫朵这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当即搪塞，“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可要帮我保密哦。”
“嗯、嗯……”温婉婉点点头，终究觉得有点放不开，她总觉得这个画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错过了这次，可能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啊。”闫朵看着这个一道战壕里面的战友似乎真的想打退堂鼓，当即开始了第二轮劝说。
壮胆是其一，再加上这样的话，哪怕被抓到也会平摊罪责……法不责众嘛……
“我……”温婉婉咬了咬下唇，想了片刻，忽然决定了什么，用力点点头，“那好，我们互相保密！”
徐川并没听清太多对话，只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但他虽然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第六感却非常强烈的告诉他，很不好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与此同时，华夏，邵乾市，安全屋。
陆飒手中正拿着一个看起来是个多边形的零件研究它应该装到哪里，她们的进展并不快，因为很多零件看起来是一样的，但里面的电子元件和线路不同，如果装错一个，就得全部推翻重来。
所以她们每天也顶多往上装十几个零件，每一个都要对照图纸研究很久。
忽然，她微微蹙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陆飒回头看了一眼许佳凝，发觉对方的动作也顿了顿。
“佳凝姐姐，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许佳凝微微一怔，回头望了望陆飒：“你也感觉到了？”
“嗯，总觉得哪里不对……是徐川出事了么？”
“别想太多。”许佳凝想了片刻，想不出所以然，摇头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工作，“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徐川和你哥哥在一起，只要不做什么公然挑衅金伦加的事情，以他们的能力，是不会有危险的。”
这种神情对他来说已经是手到拿来的了，如果有人能控制面部的每一寸肌肉，那么他也可以像徐川一样随时随地做出任何表情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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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徐川摇摇头：“总之有点奇怪，不是小孩子能知道的事情。”
“……我已经长大了好不好！”闫朵心里越来越忐忑，但还得继续伪装下去，万一对方只是做了个春梦而已呢？
这么想着，她马上接道：“是做了什么梦么？”
徐川有点尴尬，点了点头：“嗯。”
“什么梦？”闫朵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徐川当然能捕获到这种细节，他知道自己已经试探到了对方的层次。
闫朵现在的情况是，如果对方确实不知情的话，的确可以百分百的不露破绽。但对方如果稍微怀疑一些，稍微用言语诈一下的话，她就会露出一些不该流露出的情绪来。
虽然她在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在伪装方面只要有一丝破绽，那就是关乎一个特工的生死问题。
“就这样吧。”徐川摇摇头，决定到此打住，“你不去训练么？”
“去啊……但是我要照顾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闫朵这句话倒满是真诚，“毕竟还是要负责的嘛……”
“我没什么事了，要不要你再检查一遍？”徐川额前拉下三条黑线，一下就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昨晚的情况太出乎他的预料了，早知道还是不装晕的好。至少不会像那样一发不可收拾。还好这两个小姑娘都还保留着最基本的矜持，并没趁人之危做那最后一步，但即便没做最后一步，那种刺激对于他来说也是身体和精神双重性的。
两个少女那个样子研究……换谁都没法受得了吧？
“不用了不用了……”闫朵还是觉得徐川的语气之类有些奇怪，换到以前，对方的行为举止都是相当稳重的，并不会说这种略显轻佻的话语，“如果做噩梦了的话，跟我说一下会好一些啊。”
“我像那么脆弱的人么？”徐川摊手，“这种程度完全没问题的，话说回来，你的特训都是在哪里进行的？”
“有的时候在总部，有的时候在别的地方，大多都在郑海市内。”闫朵想了想道。
“接下来的特训全部停了，我们所有人都要全天呆在总部。”徐川起身，“金伦加很快就会对我们发起攻击，我们不能有不必要的损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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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闫朵跟着徐川出了门，心里不免依旧心虚，总觉得对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东西。
坐上车，徐川系上安全带，载着她往郑海总部驶去。走之前带上了所有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毕竟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没事的话都不会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在总部的安全系数都会比在别墅里高很多。
闫朵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对方的神色。徐川把这一些尽收眼底，有些哭笑不得，但仍旧不露出什么异常神色。
终于，她觉得有点良心上过不去，嗫嚅片刻：“徐川……”
“嗯？”
“其实昨晚……”
“昨晚的事没关系。”徐川说着，稳稳的握着方向盘，“不是说过了么？没事的。只要不来下一次就好。”
“我不是说那个。”闫朵终于决定坦白一下，这种事情压在心里毕竟太难受了。
徐川有点紧张，心说你可别乱说啊，你说了我不是就白装晕了？
“什么？”但他还是得问这么一句。
“其实昨晚……我研究了一下你的伤势。”闫朵似乎想到了什么，俏脸渐渐又红了起来，“你不介意吧？”
“其实挺介意的。”徐川道，“但是已经发生了，没有办法嘛。”
“话是这么说没错……”
徐川最终还是没能拦住对方坦白，闫朵最后还是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一遍。说到最后的时候，她已经根本不敢看徐川的脸色了。
其实闫朵坦白的原因并不是心虚，而是觉得有点不甘心。
虽然对方看起来毫不知情，这正是自己和温婉婉之前一直期待着的。但事到临头，总觉得不太甘心，自己做都做了，这家伙竟然还什么都不知道，总觉得自己昨晚白研究了似的。
意外的是，她并没把温婉婉供出来。而是选择了一力承担罪责。
“你……你罚我好了，我知道有点不该这么做，就算做也要在你清醒的时候……”闫朵假装欣赏车窗外面的风景，“但现在你也算知道了，算先斩后奏好了。”
“……先斩后奏？”徐川额前拉下三条黑线，“现在刑法如果有这方面的法律的话，你的年龄都够进去喝茶了，知道么？”
“因为人家喜欢你嘛……”闫朵听对方的语气似乎并没多生气，当即打蛇随棍上。
徐川本来觉得人家坦白都坦白了，这事发生也发生了。大家还是说清楚之后都忘记比较好，现在的所有重心都应该放在金伦加上才行，至于这些东西，只能等大家都有命撑到最后再说了。
但听到这一句话，徐川手上一个不稳，车子差点开到马路牙子上。
“……至于这么惊讶么？”闫朵看着徐川的动作，也愣了愣。
“……很惊讶好吧？”徐川道，“这件事暂时不要提了，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多，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虽然能看出来闫朵和温婉婉都对他有那么点意思，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把这种话给说出来。
“我知道，但是刚才既然都说了很多了，也不差这么一句了……”闫朵道，“突然就想把心里话说出来，如果你不想谈论这个问题的话，专心听我说或者专心开车就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神色有些落寞。她很清楚她和徐川之间的距离，不说别的，光是双方的年龄差就几乎差了一倍。她现在才刚刚过了17岁生日，离成年都还有一年。
“其实在一开始，你从那些坏人手里救下我和爸爸的时候，我就开始对你感兴趣了。但当时年龄太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她并没等徐川回话，自顾自慢慢说了起来，“后来慢慢有了这种意识，发现我真的很喜欢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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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徐川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想对这个话题做过多的回复，但最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毕竟这是一个少女在倾诉她心中最重要的心事，哪怕身边坐着的是个丑八怪，他也没有理由置之不理。
少女和少年的心事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经不起践踏的东西。
“然后……然后昨天一个没忍住，就这样啦。”闫朵虽然觉得心里有千言万语，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不出口，只能直接结尾，“如果你想让我对你负责的话，我也没意见哈……”
“我不是什么好人。”徐川道。
“那我也不是。”闫朵紧接着道，“我一直以来就希望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朵朵。”徐川轻叹口气。
“哎……？”
徐川有点无奈，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在感情方面，我同样不是什么好人。”徐川缓缓道，虽然承认这种事情让他觉得有点难，“换句话说，我并不专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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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好事么……”闫朵话说一半，忽然觉得自己这句话可能有点不合适，连忙打住。
“但我并不想伤害谁，这些话我只告诉你。”徐川道，“我其实并不讨厌你们所有人，如果把现在的时间给换到古代，大概我也是个三妻四妾的家伙。但现在毕竟是现在，人们的三观已经和以前不同了，所以我没法接受更多的人了。这一点上，我希望你能理解。”
“你喜欢我么？”闫朵一双漂亮的眸子直直望着对方，“我不想知道别的东西，我只想知道这一点。”
徐川沉默良久：“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我想知道，这对我很重要。”闫朵不屈不挠，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不愿意说谎，而我如果承认了的话，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我只想知道而已，接下来的事情，接下来再说。”
徐川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笑：“你还真的和以前的我很像。”
“什么？”
“以前的我也不愿意思考以后的事情，只把目光聚集在目前需要重视的事情上，觉得一件件做好就足够了。”徐川道，“但后来我发现这是不正确的，人必须要把目光往远处看一点，尤其是你可以左右自己命运的时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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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往前看一步。”闫朵道，“如果你也喜欢我，那我就做你的情人，别的什么都不要，哪怕偷偷摸摸的，谁都不告诉也没关系。如果你不喜欢我，那这件事我们就再也不提，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这点你放心好了。”
说完，她直直望着对方：“我往前看一步了，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么？”
“我不想骗你，所以我不能回答。”徐川目视前方，再过几个路口就是扫尾人的总部。到了那里，这个问题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他喜欢闫朵，说实话，他身边的这些姑娘们，他没有不喜欢的。
这源自人内心深处的原罪之一，贪婪。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想看着身边的这些优秀的女孩属于别人。徐川也不例外。
但他虽然是个正常的男人，但也是个相当有自制力的男人。
喜欢和爱，他还是能分的清的。
除去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心思的许佳凝，他爱的只有陆飒一个人而已，对于别的女孩，他心里存着的只有喜欢而已。
“你骗我也好，我只想要个答案而已啊……”闫朵当然知道徐川想的是什么，眼看着目的地越来越近。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营造出来的机会，眼看就要消失无踪。
这怎么能甘心？自己一直以来希望着的一切东西都在眼前，任谁都没可能甘心的吧？
“我不喜欢你。”徐川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这是骗我的么？”闫朵漂亮的眼眶微微一红，眸中渐渐漫上了雾气。
徐川点了点头：“骗你的。”
他不想骗对方，但他必须这么说。
闫朵轻咬下唇，忽然伸手，拉起了徐川手边的手刹。
车子的轮胎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徐川微微一怔，没有采取什么动作，任由车子停在了路边。
“那你还是喜欢我。”闫朵直直望着对方，“为什么？我连情人的资格都没有么？”
“这是一种不公平。”徐川淡淡道，“我不想伤害你们所有人，明白么？”
到了这个地步，大概只有把话说清楚才行了。车子在路边停着也不好，他把手刹放下，慢慢把车停在了一个偏僻一些的地方。这个地方至少不会吃到罚单。
“但我愿意！”
徐川在感情方面实在不是什么老手。他在这方面，其实和陆飒的期待是差不多的。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但他如果只和陆飒在一起的话，似乎就必须伤害别人。
闫朵伸手松开安全带，忽然转过身子朝徐川重复了一遍：“但我愿意。”
徐川长出口气，回头朝她道：“系上安全带，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终于，这个话题戛然而止，毫无征兆。
徐川开着车回到扫尾人的总部，两人在路上并没有太多别的话。
把车停在车库里，他回头看着俏脸上已经挂了两行淡淡泪痕的闫朵，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忍。
有些事情，该有的原则还是要有的。哪怕没有谁不贪心，但那也要看值不值得。
而徐川自认为自己并不值得别人这样，他不是什么太优秀的人，手上沾染的鲜血不知何几。
这种死后只配下地狱的自己，能有什么资格让她们这么对待？
虽然自己的确在她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过援手，但一切到此为止，似乎对他们都好。
“你别走……”闫朵看着即将推门下车的徐川，忽然喃喃开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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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在邵乾市，自己的那个梦境。
自己也是这样，对着那个梦境中的背影，无力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别走。
他轻叹口气，松开了放在门把上的手掌，回头看着闫朵，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种无力的感觉，他实在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也更不想让身边的人去体验。
回到都市以后，碰到的这些朋友，姑娘，是他的一切。他不愿意让他们每个人受到哪怕一星半点的伤害。
“你要了我吧，好不好？”闫朵看到徐川并没离开，这句话的语气已经开始颤抖，她实在不愿意就这么结束。自己追逐了十几年的那道背影近在眼前，她却只有看对方离开的份。
“我不能。”徐川摇了摇头，“对不起。”
“如果你不要我，为什么还要在我生命里出现？”
徐川默然，望着早已哭得梨花带雨的闫朵，发觉自己并没有什么辩解的余地，也没有辩解的必要。在这个时候如果再解释什么在你生命里出现其实只是为了赚钱这种话，那也太混蛋了些。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对于闫朵来说，这几句话没有一句不是发自真心的。在她十二三岁情窦初开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漂亮，想的不是其他，而是觉得自己这样能不能配上那个在夜晚救下她和闫王的身影。
越到以后，这种情感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减弱，反而愈加强烈。
她总觉得那道身影只是她在这些年里幻想出来的而已，其实真正的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说不定是个胡子拉碴的邋遢大叔，如果哪天有机会见到，可能就会死心了。
但没想到，徐川竟然真的在某天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次是在郑海市的一个垃圾场，这个人又以天神一般的姿态，把自己从危险的境地中给救了出来。
似乎每次自己需要帮助，绝望的时候，他都会这么出现。
而且这次，她眼中的对方不再是一个背影。在徐川抱着她回到车里的时候，闫朵只觉得自己已经沦陷得无可救药。
她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所以把自己的所有情感都偷偷藏匿着，直到对方答应带自己走，让她变成他那样的人。
从那开始，闫朵决定不再放弃心里一直存在着，早已生根发芽，烧成燎原烈火的情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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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这一步，对方竟然转身就要离开，这让她怎么能不绝望？
徐川从她的眸中读出了一切，闫朵并没隐瞒自己的一切情绪，只是用自己早已哭红的双眸和对方对视。
“我不走。”徐川似乎决定了什么，缓缓道，“等我们处理完这些事情，如果我们都还活着，我们再谈。”
“真……真的么？”
徐川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他到了现在，只能找回以前随心而行的状态，不再想太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只关注目前的情况。
而目前，他的想法很简单，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闫朵这么难过。
但他对陆飒的承诺呢？
这么想着，徐川忽然有些茫然。
自己真的是个连承诺都无法遵守的人了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他只能先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把这些事留到以后再想。
“但我——”
“有些事情，至少等你成年再说。”徐川没办法，只能拿出这种无懈可击的借口，“现在，我需要你把目光聚集在即将发生的事情上，我们接下来会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危险要面对。”
“那你答应我。”
徐川微微一怔：“答应什么？”
“不要死。”
“我努力。”徐川点点头，伸手轻轻抚了抚少女的头发，“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忙。”
总算把这件事暂时搁下，徐川下车之后让闫朵先在总部里进行例行训练，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车库那个阴暗的角落。
“出来吧，看了很久了？”
角落中的阴影微微一动，一道身影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正是陆子扬。
“看很久了。”陆子扬走到徐川身边，看了看那个越走越远的娇小身影，“英雄难过美人关？”
“暂时过了。”徐川摊手，“昨晚的结果怎么样？”
“你想听实话么？”
“现在可不是互相恭维的时候。”
“那好。”陆子扬点头，“不好不坏，这里的守备阻挡以前的金伦加足够，但如果想要和经受过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的金伦加对抗，没有可能。”
“意料之中。”徐川轻叹口气，“现在的扫尾人毕竟都是些普通人，上限太低了。”
“嗯，但是还是有些东西可以做些改变，带我去见见你们的领导层。”陆子扬道，“被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的人也是人，也会犯错误，我们虽然做不到完美，但现在，只能尽量完美。”
“好。”
很快，徐川带陆子扬到了办公区，召集所有人开了个临时见面会，把陆子扬介绍给了所有人。
大家虽然惊讶，但对于徐川，他们毕竟都抱着百分百的信任。毕竟徐川如果打算害他们的话，根本不用拐弯抹角。
陆子扬的权限暂时超越了其他人，成为了徐川以下话语权最重的人，他对守卫的情况做了许多微调，比如更改一下高压电网的频率和隐蔽程度让它难以被肉眼察觉这种。
“现在的高压电网太过明显，其作用基本只有威慑力。”陆子扬在图纸上伸手点了点，“同时它的功率已经溢出太多了，足够把一个人电成焦炭还有余，而我们不需要这么高的功率，我们需要的并不是威慑，而是有实际作用的陷阱。所以电路方面需要做一些小调整……”
这个小型见面会开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十几分钟，但陆子扬把一切问题都指得清楚明白，让人不信服都不行。
扫尾人的效率非常高，一声令下，立马就开始了各种调整。
“这样的话，即便是我也没法轻易潜入进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果加大岗哨密度，即便是我，不引人注意想要进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陆子扬在椅子上坐下，“大概就这样，剩下的，就是提高警惕，金伦加随时都有可能会来。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在着手调集人手了。不说别的，至少郑海市完全是扫尾人的地盘，他们如果想要攻下这里，必须得从其他省市调集大量人手才有可能。”
金伦加总部。
奥丁坐在柔软的椅子上，默默看着窗外的海底。
这里是百慕大三角的边缘，从奥丁办公室的圆形加厚抗压的窗户往外，可以清晰看到远处沉船和失事飞机的隐约轮廓。
“确定那是徐川和陆子扬？”他戴着耳麦淡淡道。
金伦加的办事效率并没想象中高，这个组织毕竟太过庞大，而且层次区别过大，秘密程度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这种组织构架也注定他们的消息流通需要时间。从底层的编外人员，传递到奥丁这里，用了十几个小时的时间。
“确定，我已经看到照片了。的确是他们。”
“没关系，我们的系统已经完工多少了？”
“全世界范围内，已经完工的系统有三千七百二十二台，占总比例的百分之八十三，如果全部完工的话。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们会有二十四万左右的超级战士可以调遣。”
“很好。”奥丁松了口气，但他额前崩起的青筋代表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陆子扬和徐川竟然没死……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而且，他们竟然还顺利回到了华夏，并且在扫尾人总部所在的郑海市出现。还好金伦加的组织庞大，到处都有眼线。不然还真的找不到他们。
“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的人。”奥丁道，“底层人员不得使用潜力激发系统增强，那些人很多都是无法百分百信任的，只要有了潜力激发系统，哪怕三千人也足够，我们不需要那么多。”
“如果排除掉编外和底层人员，我们有三万人左右。”另一头道。
“很好，足够了。这种程度已经足以和世界政/府硬碰硬。”奥丁点了点头，“接下来，把所有郑海市附近能用上的力量全部调遣到郑海市，哪怕强攻，也要把扫尾人这个组织给彻底踏平，一个活口也不要留。”
“其他行动呢？”
“暂时不管其他行动，全力清剿扫尾人。小说站
www.xsz.tw”奥丁道，“这个组织是唯一一个有那么百分之一可能性翻盘的组织，它一天不倒，我们就没有执行其他计划的可能。”
“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去吧，有什么消息再联系我。”奥丁抬手按了一下耳麦，挂掉了电话。
虽然他的潜力激发系统大军已经成功建立起来，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势力和组织能和他正面对抗。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正像他所说，扫尾人这个组织一天不覆灭，他根本没有把握去做其他的事。
“竟然没死……”奥丁忽然露出几分神秘笑意，“真有意思，看起来从盘龙山脉拿走资料的就是他们。只是……我想看看，你们有时间享用么？”
说完，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过了没多久，这个房间的厚重金属电子门无声滑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看起来像是行尸走肉的中年男人。
陈俊国。
“我们的潜力激发系统增强版怎么样了？”奥丁问。
“正——正在研发……”陈俊国双目无神，喃喃道。
“很好。”奥丁点了点头，“你能把那些资料回忆起来，真是太好了。要多久才能把它完工？”
“一……周……”
“一周么。”奥丁哈哈一笑，“行，你先去吧。”
随着金属门又关好，陈俊国的身影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里。
“等我的增强版完工，我看你们还能挣扎多久……”奥丁微微眯眼，唇角的笑意越看越觉得残忍。
——
华夏，郑海市。
徐川和陆子扬，包括温婉婉和闫朵，现在都住在了扫尾人总部，这是为了安全起见，毕竟金伦加的攻击随时都会来。
“从今天开始，没有必须的时候不要离开总部，24小时警戒。”徐川道，“这次的情况非同一般，每个人都重视起来。这已经不是为了打败谁了，而是为了生存。”
金伦加现在的情况所有人都清楚。
许磊和柳宸等人面色严峻，他们都很清楚徐川的能力，但他们直到此刻也不是很相信。
“他们真的每个人都能拥有你的实力？”郑子言缓缓道，这对于他们来说，毕竟太难以接受了。
“就算没有，也很接近。”徐川道，“总之面对他们，没有10对1的情况下，不要和对方发起正面碰撞。”徐川道，“我们的优势虽然不多，但依旧存在，我们在这里，这里是我们最了解的地方，每个地形大家都很清楚。同时，我们拥有可以覆盖整个郑海市的情报网络，金伦加虽然很强，但想要把我们啃下来，还是没那么轻松的。”
“已经开始全面警戒了。”郑子萱点了点头，“之前调来装备部的人，已经训练出了一支狙击手小队，用的都是重型的反器材步枪，就算被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想要从这种武器下面存活也不太可能。”
“会派上大用场的。”徐川道，“许磊，外勤部的成员素质我之前也见识过了，他们虽然无法和金伦加的特工正面对抗，但起码已经能派上大用。记住，活着是第一位的，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所有人目光都很凝重，他们还是第一次从徐川口中听到这种话。
这个原本在他们眼中战无不胜的男人，也会有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么？
忽然，会议室的门被猛的撞开，所有人的精神都在紧绷，几乎同时，几把枪就指向了那里。
下一瞬间他们才稍稍放下心来，进来的人是阿黄。
这个原本的小混混此刻看起来比之前靠谱了不止一星半点，一头黄毛已经染了回来，修剪得像模像样，原本流里流气的气质也早已消失不见。
他喘着气，单手扶着门框：“他们来了！”
徐川微微一怔，旋即双眸中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战意。栗子小说 m.lizi.tw
“情报系统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提前预警，有两支四人小队已经摸到了总部外围三公里左右的地方。分成四辆车正在分头接近，可能在做渗透的打算。”阿黄道，“我已经让手下加重防守了。”
“只有八个人？”柳宸轻哼了一声，“还真是看不起我们。”
“这八个人的战斗力是不容小觑的。”陆子扬道，“他们还真是把旧扫尾人的体系给学到了点皮毛。”
旧扫尾人的行动模式就是这样，三人小组或者四人小组。遇到棘手一些的任务就会派出多个小队。像徐川和陆子扬这种二人小队是很罕见的，当时的整个旧扫尾人里也就只有他们是二人小队。
“开始行动，我们的防御措施阻挡八个人问题不大，但前提是不能大意。”徐川道。
一声令下，大家立刻开始了行动和准备。徐川走到许佳凝的办公室里坐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给京城的许龙。
许佳凝现在不在这里，这间总裁办公室暂时让徐川来坐。这里还有很多许佳凝的私人物品没有带走，空气中还留着氤氲的香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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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叔，郑海这边的情况，你那边收到消息了么？”
“收到了，这件事情上大部分得靠你们自己。”许龙道，“不是我调不出人来，而是目前华夏最精锐的战斗力只有你们。如果需要其他支援可以随时告诉我。”
“我明白。”
许龙沉默片刻：“你们能挺过去么？”
“不好说，但不管怎么说都要试试看。”徐川道，“郑海市毕竟是我们的地盘，他们想在我们的地盘上把我们全部干掉是不太可能的。至少目前不可能。”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联系警方和军方，尽量在进出郑海市的要道设置关卡。”
“用处不大，不过聊胜于无。”徐川点了点头，“同时联系一下总部旁边的这些居民，让他们提前搬到别处，说这里正在进行军事演习就可以了。”
“这也办得到。”许龙道，“同时军队会封锁扫尾人总部附近的区域，保证这里完全在你们的掌控之中。”
“越快越好，他们已经来了。”
挂掉电话，徐川把笔记本电脑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连接上了电源和网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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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线是扫尾人的内部网络，他可以用这根权限最高的网线访问扫尾人的一切资源，包括他们手头的监控资料和情报系统。
扫尾人现在的装备今非昔比，有了正规的身份，当然能从正规的渠道获取最先进的装备。现在的扫尾人实力空前强大。光是覆盖附近大部分街区的大型生命探测仪就不是一般的东西。这种东西的科技含量哪怕在美国也不常见。
现在毕竟是个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令人想都想不到的东西和装备层出不穷。没有谁知道这些大国手里可能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就像在几十年前，根本没人会想得到现在的手机能达到什么地步。
在那个所有人都还在用黑白屏直板手机的年代，如果你对他们形容现在智能手机的功能，他们会觉得你是个疯子。
而在当时的精英特种部队里，已经在使用类似的东西了。
从来都不是说什么东西不可能存在，很多东西其实已经存在，而你不愿相信，或者根本想象不到而已。
现在的人工智能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但谁都说不好，是不是在哪个偏僻的秘密基地里，已经有了人工智能的出现。
在这个科技高速发展的年代里，没有什么真正不可能的东西，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这句已经被人说烂了的俗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徐川已经在生命探测器上看到了八个异常讯号，这八个信号现在分成了两组，正向左边和右边包抄过来。
这台大型的探测仪器其实和侦测头盔的原理差不多，只不过更加稳定，但无法单兵携带而已。
徐川拿起桌上的对讲机：“115方向四个目标，320方向四个目标，已经进入岗哨射程。”
他并不是不想亲自参战，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只是金伦加的试探进攻，如果连试探进攻他们都要全员尽出才能挡住的话，接下来的仗也不用打了，各自逃生去吧。
这只是八人小队而已，而金伦加手上掌握着的超级特工的数量，大概不下五位数。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了两声收到。左边是许磊负责的防区，而右边是郑子萱的。他们的小队都是亲自训练的，如果给他们充足的时间，扫尾人还能变得更强。
但金伦加显然不打算给他们时间，现在的扫尾人虽然要装备有装备，要良将有良将，但这些底层成员的素质毕竟还难以跟上。他们参与训练的时间太短，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闫朵那样的天赋。
徐川轻点触摸屏，切换到了监控模式，他可以用这个模式访问扫尾人可以访问的所有**。
几乎在同时，左右同时开火，战争，终于开始了。
枪声响成一片，虽然扫尾人占了人数优势和地利，但这次来袭的金伦加成员并不像以前那样。
这八人小队的枪法和反应速度都高到了令普通人发指的程度，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双方的伤亡比就达到了4比0，扫尾人方面已经有四个人被子弹击中生死不知，而对方的八人小队，竟然连轻伤也没有受过。
“真的是这样……”徐川微微眯眼，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人了。
从旧扫尾人被全军覆没之后，徐川除了陆子扬，就再也没见过有这种身手和反应速度的人。
就算旧扫尾人还没有覆灭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和这样的人交过手。在以前，被潜力激发系统增强的人是他的同伴，而现在，是他的敌人。
不过他也稍稍放下了心，通过监控的观察，他已经能看出金伦加的潜力激发系统和他们最早那台的区别。
这些人看起来虽然神勇无比，但比起徐川来差距仍旧存在，虽然并不是很多，但毕竟是存在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潜力激发系统的增强幅度本来就受很多因素影响，比如被改造者原本的身体素质和各项指标。从陆子扬和徐川之间的区别就看得出，潜力激发系统增强的最多的，是这个人被增强前最强的能力。同一个系统增强出来的人，徐川在近身格斗和枪械使用方面是陆子扬的好几倍，而陆子扬在技术方面和思维敏锐程度也同样是徐川的好几倍。
而金伦加这些人并没有徐川他们的起点高，所以被强化过也只是这样了。
他们充其量算是没有任何特色，比如徐川的战斗能力是、思维能力是、载具驾驶能力分别是sba。这些金伦加的特工则是bbb，他们是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量产部队。
起点越高，上限越高。而徐川和陆子扬在进入扫尾人之前就有世界顶尖的专业技能，这一点是这些金伦加昔日的杂鱼不能比拟的。
但即便如此，他们仍旧比普通人强上了太多，如果他们的能力是b，那么普通人的能力上限，甚至连d都算不上。
徐川正在盯着战局，忽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猛的推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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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了一眼，来的人是闫朵。
“怎么了？”徐川微微一怔，看了一眼有些气喘吁吁的少女。看起来她刚刚结束训练就跑了过来，额前还挂着不少晶莹的香汗。
“我也要参战！”闫朵道，“你不能把我排除在外面，我也是扫尾人的一员。”
“你现在还不是。”徐川道，“这件事上不能例外，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训练，把自己提升到能提升的极限。现在还不是你的舞台，这一仗，让我们这些人打就足够了。你的路还很长，不要在这种地方上丧命。”
闫朵站在门口，连门都忘了关。她两只小拳头握的很紧，轻咬下唇：“我做不到！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可以保护别人的力量，不想再被别人保护了。”
徐川看了她良久：“你这条命要留到以后，去保护更多的人。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是把闫朵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的，这个小丫头虽然现在看起来仍旧有些不靠谱，但等她成长起来，会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家伙。而扫尾人只要还有一个人剩下，那就不会亡。
“我必须参加进来。”闫朵露出了些恳求的神色，“以后的事情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我，只想保护身边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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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微微一怔，这个论调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连同伴都没法保护，还怎么保护其他的人？
这一条是在旧扫尾人中从未被提及过的，在旧扫尾人里，他们每个人都是执行任务的机械，每天都在为了保护和昨天截然不同的陌生人们。至于同伴这种事情，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而他们的命令只有一条，完成任务。
为了完成任务，他们在必要的时候会牺牲一切，哪怕是同伴或者自己的生命。
而闫朵这句话，和他之前接受过的理念截然相反。如果换成以前的徐川，也许会针对这个问题和闫朵辩论很久，直到教会她如何理性思考为止。
但现在听起来，他有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具体体现在哪里，他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深究。
“好。”徐川点了点头，“你真的想参与进来？”
“我必须参与进来。”闫朵点了点头，“做什么都好，哪怕只是替他们送弹药。”
“那么准备接受你的第一条命令。”徐川叹口气，摇了摇头，“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闫朵俏脸上满是惊喜神色。
“第一，中止目前的所有训练计划。”
“好！”
徐川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担任指挥官的贴身保镖。”
“这么重要的任务么……”闫朵微微一怔，“指挥官是谁？”
“我。”徐川把目光转回面前的荧屏。
战斗接近了尾声，虽然金伦加的八人小队很强，但扫尾人毕竟不是什么好啃的骨头，虽然伤亡比非常高，平均每杀死一个金伦加的目标需要付出七八倍与对方数目的伤亡，但他们毕竟还是挡住了。
这个伤亡比比徐川想象的要好很多，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的话。郑海市的扫尾人总部，至少能给陆飒她们争取到一个月还要多的时间。
闫朵很快反应回来，赌气似的跺了跺脚：“你还需要我来保护么？是你保护我才对吧？”
“不同意的话就继续回去训练，没得商量。”徐川抬头，神色严肃，“这不是儿戏，再感情用事也必须要为以后考虑，扫尾人必须要留下火种，如果我们全军覆没，必须要有人继续和金伦加的抗争，而这个人选是你，这一代的新人里，你无疑是最强，也最有潜力的。”
“但是——”
“好，还是不好？”徐川道，“没商量的余地，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好。”闫朵点头，终于妥协，对于她来说，只要能参与进行动里，那就迟早能派上用场，总比每天封锁在拟态环境中训练的好。
她就不信，徐川能一直坐在这里指挥。他作为扫尾人中的最强战力，迟早要亲自上阵的。
只要到了那时，她也就能出一份力了。
“贴身保护，是每天都跟你呆在这里么？”
“我可能会去很多地方，不一定会每时每刻坐在这里。”徐川道，“也可能会出总部执行一些高危的任务，而你的任务很简单，24小时跟在我身边。”
“24小时？”她微微一怔。
“虽然扫尾人现在的防御很强，但百密终有一疏，所以你如果不愿意每天都呆在拟态里，就得每天呆在我身边。万一有敌人潜入进来，你第一时间保护我的安全。”
“怎么听都像是你保护我。”闫朵微微蹙眉，“就连睡觉也要在一起么？”
“当然。”徐川点头。
“什什……什么？”闫朵微微张口，一张小脸顿时红了起来，她本来也就说了一句气话，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承认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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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个讨厌的家伙终于开窍，决定要收了自己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只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徐川看到对方脸红，当然不会不清楚她在想什么，“虽然是非常时期，但我们这里的床位还是很充足的，即便在一起休息，也没有在同一张床上休息的必要。”
“……我没想什么啊？”闫朵这会儿心里的不满已经被打消了不少，她现在也大概想明白了，孤男寡女的，到时候自己再略施小计，虽然现在情况特殊，但释放一下压力也不是不可以嘛……
徐川没抬头，自然也没发现对方心里盘算的小九九：“作为我的警卫员，第一个任务是再搬一张椅子过来，还有两张钢丝床和被褥。”
“我们就睡在这里？”
“这里是指挥室。”徐川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接下来的每个小时都不会很轻松，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知道啦……”闫朵点点头，转身推门出去找椅子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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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轻叹口气，他对闫朵的重视比任何人想的都还要重。她绝对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自己前面。而自己如果死了，那接下来的也就都管不到了。
除去对这个女孩的喜欢之外，她还是个扫尾人迄今为止出现过的最惊才绝艳的天才，不管在心理素质、思维方式还是运动神经等等方面的天赋，都是徐川生平仅见。
而这还不是她的极限，如果她达到极限的话，就连徐川也想象不到会强到什么地步。
不说别的，比他自己强是肯定的。
没过多久，闫朵就把那些东西都搬了进来。这些东西也不难找，在这里备有很多。
“只有一张床？”徐川抬眼看了看正在轻哼着歌铺床的少女。
“啊，对。找不到别的了，将就一下嘛。”闫朵嘿嘿一笑。
徐川额前拉下三条黑线：“要我自己去找么？”
“不用不用，我再去找找好了。”闫朵心里暗暗吐槽了一下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嘟着嘴出门，没过多久，就又搬了一张床进来。
推倒徐川a计划失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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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很快进行了收尾阶段，徐川并没再做指示，接下来的善后等工作，并不用再教。如果每件事都要亲自指挥，也就白训练这些人了。
扫尾人方面有20多个伤员，17个重伤，3人死亡。而金伦加的八人小队全军覆没。
这也是扫尾人的优势之一，他们如果受到伤势可以就地治疗，而对于金伦加来说，他们派遣过来的特工如果中了哪怕一枪，就只有坐以待毙的份儿。虽然伤亡比看起来很大，但其实，还是扫尾人占了便宜。
在这种不管是各种物资和医疗手段都不缺的铜墙铁壁里，哪怕是金伦加的超级特工过来也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但这只是一个试探性进攻而已，连傻子都知道这不会只是第一波攻击。而第二波第三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
徐川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婉婉，情报系统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不知道这八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温婉婉道，“情报系统虽然强大，但毕竟有一些漏洞。而金伦加的特工无处不在，我们没法针对性的进行搜索，如果要排查的话，只能地毯式搜寻，而那样的话没什么意义。”
“知道了。”徐川点头，挂了电话。
闫朵拉了一把椅子，在徐川身边坐下：“情报系统出问题了么？”
“嗯，按理说它是不会出错的，除非金伦加做了针对性的行动。比如在进入郑海市之前就已经携带了武器。”
“有区别么？”
“有，因为情报系统只能侦查到郑海市内即时发生的异常，比如在郑海市内交易或者运输武器。”徐川道，“如果他们在进入郑海市之前就把一切都搞定，直奔扫尾人总部的话，那么情报系统就什么也察觉不到。”
“那不就会很麻烦么……”
“没关系，过两天局面就会更有利。”徐川道，“把附近的居民暂时疏散之后，这里就会变成一个被封锁的无人区，同时进出郑海的关卡也会被严格把控，他们想故技重施，这样潜入到我们附近就不太可能了。”
“他们大概只是试探我们的防御而已。”闫朵看了看屏幕，想了片刻，“下次再来的话，大概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嗯。他们不会喜欢潜入的。”徐川微微一笑，“哪怕是潜力激发系统也没法增强关于潜行的能力，这种事情只有通过训练和无数次的实战才能培养出来，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他们会选择他们最强的强攻，毕竟他们的单兵能力远超我们的平均值，同时他们的人数也占优势。”
“但封锁之后，就把他们的人数优势给缩减了。”
“对，他们想调集太过大量的兵力不太可能，总之，我们走出了一步好棋，接下来，就看金伦加如何应变了。”徐川长出口气。
第二次攻击比想象中来的还要快，就在当晚，在郑海市周边的交通要道刚刚被完全封锁之后，情报系统就捕获到了潜入郑海市的五支武装小队。
他们虽然行动非常隐蔽，但仍旧被情报系统给捕获到了蛛丝马迹。
“和预料的差不多。”徐川看了一眼温婉婉传递来的简讯，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准备作战。”
“什么预料？”
“在郑海市刚刚被封锁，情报系统就捕获到了这些人的踪迹。看起来金伦加毕竟也不是那么神通广大。”徐川道，“他们也需要按照游戏规则来，至少现在需要。”
这次由于提前做足了准备，金伦加占到的便宜更少。扫尾人的成员们由于郑子萱的狙击小队支援，连受伤的都很少。
但与之相对的，虽然打退了这波二十人的攻击，但大部分的金伦加成员安然撤离，只留下了两个重伤的金伦加成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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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获全胜！”闫朵在徐川身边有些兴奋地晃了晃对方的手臂。
“有点不对。”徐川神色间并没太多欣喜，他摇了摇头，“这次来攻击的人数是二十人，但攻击力度还不如上次的八人小队，比起上次来，这次反而更像试探性进攻了。”
闫朵好像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他们想要让我们放松警惕，觉得他们不过如此。”徐川道，“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交给陆子扬比较好……”
说着，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子扬的电话，没过多久，电话接通。
“情况怎么样？”徐川问，“我这个指挥官做的很辛苦，我觉得还是你比较适合坐这个位子。”
“我的威望不如你，所以你来更合适。”陆子扬道，“况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正在试图改进这里的防御系统。如果你做得来我的工作，我们换一下也可以。”
“那还是算了。”徐川摇摇头，“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很快就能把你们的情报系统改造完毕了，还有那台侦测器也需要重新调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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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把战况大概说了一遍。
陆子扬想了片刻：“他们想让我们掉以轻心。”
“和我想的一样。”
“嗯，总之不要放松警惕。你和我想的一样，证明你坐这个位子也不算很失职。”陆子扬道，“就这样，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徐川点点头，挂了电话，把目光再次转回笔记本电脑的荧屏上。
“这么一想的话的确有可能。”闫朵微微蹙眉，小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但他们那十几个人在暴露之后肯定是会被通缉的，这样的话得不偿失吧？他们在城市里东躲西藏，也不是个办法啊？”
徐川微微一怔，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闫朵也愣了愣。
“他们一次性没法派遣太多人员进入，但是像这样分批派遣的话，既可以让我们掉以轻心，又可以让他们囤积力量。”徐川道，“如果在某天，这藏起来的几百号人突然同时向我们发动攻击，会怎么样？”
闫朵愣住：“怎么可能挡得住？”
徐川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他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操作片刻，群发了一条消息发给各个防区的指挥官，让他们不要掉以轻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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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虽然只是猜测，但金伦加，尤其是奥丁，绝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奥丁可是能让陆子扬吃亏的人，如果这次不是闫朵随口提了这么一句，就连徐川也想不到这个可能性。
如果他们真的习惯了每天这样的小规模进攻，甚至以为这一直都是同一批人撤了又来来了又撤的话，如果到真正的爆发时间，扫尾人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整个基地也就几百号人，如果这个人数上持平，而金伦加还保持着那种八人小队的战斗力的话。他们守住的可能性是0
。
他当即联络了一下警方，让他们加大搜寻这些余党的力度，然后又给郑海市的地下皇帝，闫王打了个电话，让他也帮忙搜寻。如果找到的话，不用动手，交给他来就可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金伦加成员既然被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那只要配合合格的反侦察意识，结合他们的感知能力，被找到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但该做的还是要做，扫尾人现在光做防守就有些吃力，根本腾不出时间和人力去搜寻。
如果这个时候出去搜寻的话，那只会导致防线崩的更快。大概奥丁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让自己的手下不加掩饰的试探进攻之后再撤退。只要扫尾人沉不住气，离开总部的封锁区域去寻找的话，那就会给金伦加营造完美的机会。
用心险恶。
现在的扫尾人防守也不是，出击也不是。
如果防守的话，等金伦加的特工在郑海市里积累到一个程度的时候，他们不可能能抵挡得住。
但如果他们出击的话，金伦加可以轻松的趁虚而入，直接把扫尾人的总部端掉。
没有了物资、医疗、工事的加持，他们的胜算就会更小。比0还要小。
即便同样是必败无疑，那也会有能撑多久的区别。如果他们主动出击，去城市里搜寻这些金伦加的余党，那么结局就只有一个，他们连一周也拖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金伦加仍旧在做这种看起来没什么所谓，但仍旧锲而不舍的进攻。每次的人数都在20人到30人之间，不会多也不会少，打两枪就撤退，根本不多停留超过三分钟。
这种一来二去，计算下来，郑海市里至少已经藏了上百名金伦加的特工了。
警方和黑道的双重搜寻竟然一无所获，这些人好似幽灵一般昙花一现，只要他们撤退，那就再也没法找到。
徐川终于感受到了以前自己的敌人的感觉。
面对这种被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的超人部队，根本不能以常理来判断。按常理来说，这种近乎地毯式搜索的双重搜寻，至少也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那一百多人就像幽灵一样，根本找不到任何踪迹。
十几天过去。
陆子扬那边的工作已经完工，整个扫尾人的总部看起来固若金汤，甚至还架起了重型机枪，这种机枪甚至可以被当作临时的防空武器来使用，口径大，射速快。在它面前，只要不是重型装甲车之类的东西，根本无法阻挡。这种大口径机枪甚至连薄一些的混凝土墙壁都能打穿，更别提什么防弹衣了。
但这几天里风平浪静，甚至连试探攻击也没有了。
任谁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最猛烈，决定命运的进攻，马上就要来了。
徐川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请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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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扬进来，看了徐川一眼：“睡了？”
“嗯，他前两天都没休息。”闫朵点点头，“叫醒他么？”
“叫醒他吧，很重要的事。”陆子扬点了点头。
闫朵本来想用一点其他的手段叫醒徐川的，但陆子扬在旁边站着，并没好意思那么做。她伸手推推徐川：“醒醒醒醒。”
徐川慢慢醒转，坐起身子，看到了陆子扬。
“来了么？”他问。
陆子扬并不经常来他这里，更多时候都在情报部那里看着，这次他亲自过来，应该是不小的，而且很重要的事情。
“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陆子扬淡淡道，“我先说坏消息，顺便回答你的问题。他们来了。”
徐川点头，起身穿上西装外套，从办公桌旁边抓起了那把突击步枪：“我们尽力了，碰见这种对手，实在没有办法。”
“好消息是，陆飒她们完工了。”陆子扬道。
徐川微微一怔：“完工了？你指的是什么完工？”
“属于我们的潜力激发系统。”陆子扬点了点头，“她们已经接受了改造，正在往这边赶来。”
“比想象中的快这么多？”徐川长出口气，“这倒真的是个好消息。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我们大概没法撑过去了，金伦加已经集合了所有积蓄的力量，朝我们这里发起了攻击。”陆子扬道，“但他们最先会受到警方的阻拦，但他们阻拦不了多久，二百多人规模的超级士兵，大概是金伦加在附近可以调遣的所有力量，我们根本没法阻挡。”
“不管看不看的到整件事结束的那一天。”徐川把步枪咔嚓一声拉了枪栓，“一切都会在今天结束。”
似乎是回应他的话，几乎在下一瞬间，一声枪响从不远处响起，非常清晰，非常近。
同时，杂乱的枪声响成了一片。
最终的战役开始了。
“我们最好快点到前线去。有那么多工事和地利，我们也许能撑到她们赶来。”陆子扬道。
“让她们走吧。”徐川摇头笑了笑，“现在已经不是两个人就能改变战局的时候了。”
“你觉得她们会听你这句话么？”陆子扬摇头，“再说，你对她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概念。”
“什么意思？”
“改进版的潜力激发系统，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强。”陆子扬道，“虽然只是一个接近极限和突破极限的区别，但这个区别，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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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徐川微微皱眉。
“因为刚刚通话过，所以知道一些。”陆子扬摊手，“她们现在负重奔跑的速度，已经能达到120公里。”
“多少？”徐川微微张口。
“120公里左右。”陆子扬道，“所以她们不用开车或者坐火车之类，现在正在朝这边跑。”
奔跑的时速120公里？这已经能上高速了好不好？
徐川再次看了一眼陆子扬的神情，对方看起来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这个速度是他极限的数倍以上。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令人难以置信。
闫朵也微微张口，这在她看来，更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她甚至连潜力激发系统的改进版这个东西都没有听到过。
“好吧。”徐川点了点头，“这还只是跑步速度而已，我确实没法想象她们的其他能力强到了什么地步。”
“所以我们现在还是要努力一次，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枪声大作，战斗越来越激烈。
“走，去前线。”徐川两下穿上一件防弹背心，和陆子扬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闫朵紧紧跟在徐川身边，徐川回头看了一眼她：“我交给你最后一项任务。”
“什么？”闫朵微微蹙眉，虽然已经想象到了对方想说什么，但她还是问出了口。
“躲起来，直到这场战役结束。”徐川道，“这就是我最后一条命令。”
“怎么可能——”闫朵这句话还没说完，徐川已经一掌切在了她纤细白皙的后颈。
他朝陆子扬点了点头，单手把少女抱起来，放在一个办公区里隐秘的柜子里。闫朵的身子娇小，放进去完全没有问题。
陆子扬朝徐川点了点头，手中握着一把重型狙击步/枪。两人一起朝前线小跑过去。
对讲机里不停传来各种各样的战况报告和枪声。
“a区顶不住了！对方的人数太多！”许磊一边朝对讲机里喊，一边抬枪射击。在这道防御工事的后面，已经倒下了不下几十个扫尾人的战士。
“狙击小队情况危急！”
“c区失守！准备撤退！”
“e区……”
徐川几步爬到中间最高的那个哨塔上，这里本来应该有三到四个狙击手在这里的，但现在，这四个狙击手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们的额头都有一个弹孔。
受过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的人，其枪法和反应速度都会到达一个极高的层次，像这种几乎不可想象的枪枪爆头，大概就是金伦加特工的杰作。
踏着血泊，徐川朝陆子扬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突击步枪靠在一旁，暂时还用不上它们。
捡起地上的一把狙击步枪，徐川和陆子扬每人负责一边，加入了战斗。
金伦加的人一眼看去几乎无穷无尽，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二百多个超级战士，已经把他们团团包围，每一秒都有扫尾人的成员阵亡。
呯！！！
徐川瞄准一个目标，开火，狙击步枪的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把目标的手臂给打飞。鲜血喷涌得仿佛不要钱一般。
他快速退掉弹壳，另一发崭新的子弹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滑入弹仓。
呯！！！
这两个狙击手看起来并没做太多事，但他们竟然暂时扭转了局面，几枪下来，就把金伦加的攻势给暂且抑制住了。
站得高看得远是没错，但这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相对的，你打得到别人，别人就也能打得到你。很快，金伦加就发现了原本已经被第一时间清除的狙击哨塔上又出现了新的狙击手，没过多久，他们的火力便集中在了这里。
随着一声巨响，陆子扬的狙击视野中又有一个目标被清除。
他转移视野，忽然瞳孔一缩。
视野中，一个金伦加的特工正在用一个大家伙瞄准，而瞄准的方向，正是哨塔！
“火/箭筒！”陆子扬迅速抛下手中的狙击步枪，抬手拍了徐川一下，“撤离哨塔！”
两人的默契和反应速度是非常快的，陆子扬看到那个隐藏在掩体后的发射器的时候，就已经喊出了口，下一秒，两人丢下手中的步枪，三两下跳下了哨塔。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陆子扬刚落地的时候，他们原本立足着的那个哨塔轰的一声，被一发火/箭弹精确命中。炸成了无数碎片，漫天纷飞。
徐川抬手挡了一下掉下来的砖石木屑，伸手拿起地上放着的一把突击步枪丢给陆子扬，抬手拿起自己的那把：“你去东边，我去西边。”
陆子扬点了点头，他在战斗方面虽然没有徐川那么强力，但最起码也是经历过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和那些金伦加成员一个等级，甚至隐隐高出不少的。
他们毕竟是最早的一批经历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的人，战斗力比这些量产的货色如果不强上一些，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陆子扬最擅长的分析判断在这种攻坚战中并派不上太大用场，这是徐川的舞台。但这并不代表陆子扬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施展拳脚的余地，在之前和徐川搭档的时候，他们只是互补，然后只需要发挥自己最强的一点就足够。但如果真的拿起枪来，他绝对不会比扫尾人中任何一个人差，反而还要比他们更强。栗子小说 m.lizi.tw
战局虽然由于徐川和陆子扬的加入改善了不少，但仍旧不足以扭转局面。金伦加的攻势太过猛烈了，即便是一开始的那种小规模进攻，扫尾人也需要用人数的优势来抵抗，何况现在，人数的差距已经被彻底拉平？
对方步步紧逼，攻进来只是时间问题。徐川眼看着身边一个一个同伴倒下，就连他身上也受了几处擦伤。对方的枪法确实由于潜力激发系统的增强，得到了几何倍数的提高，哪怕刚露头超过五秒，也会立刻有子弹朝这里直直的飞过来。这种能力在以前是只有扫尾人可以实现的，这并不是什么超能力，他们使用的武器也并没多先进。这些人依靠的全部是敏锐的动态视觉捕获能力，和无比精准的四肢协调。
眼睛用来瞬间捕获目标，而四肢协调能力可以让他们手中的武器指哪打哪。
再加上过人的运动神经，这支军队的战斗力高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徐川和陆子扬虽然也有这种能力，但他们毕竟只有两个人而已。
“后撤到计划地点！”徐川咬了咬牙，朝对讲机里喊出了这条命令，他们的人数已经缩水了几乎一半，如果不随着这个趋势缩小防守面积，那么他们的防线会更快被撕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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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撤退路线之类是一早都计划好的，说实话，他们已经撑得足够久。
“后撤！”许磊等人第一时间收到命令，当即传达给了各自的小队。
陆飒……你们真的能赶来么？
徐川走在最后面掩护射击，他身上的伤口又多了两道，但都是不太严重的擦伤，并不影响行动能力。
没过多久，他们就退到了厂房和仓库里面，舍弃了围墙，选择这里无疑是更好的选择，在这里虽然无法组织有效的防线，但却可以更久的拖住敌人。
是拖住，不是战胜。不光是其他人，就连徐川心里都隐隐升起了一丝绝望。
面对这种潮水般的敌人，恐怕还真的只有曾经的旧扫尾人可以与之一战。
但旧扫尾人满打满算也只有几十号人，面对这种规模的敌人，恐怕也只有退避一途。
可以批量生产的潜力激发系统，可不是说说而已，那种巨大的副作用，带来的自然是强横无匹的力量。付出的越多回报越多，这一点从古至今都没有错的。
战斗很快进入了白热化，金伦加似乎使用了某种干扰装置，他们的无线电全部失灵，和其他小队已经失去了联络。现在除了到处都是的枪声，根本听不到其他的动静。
“还好我们不缺弹药。”徐川听着外面如同过年爆竹一般的连串枪响，给手中的突击步枪拍上了一个新*。
“敌人太多了，我们如果留在这里，恐怕就得真的留在这里了。”许磊从掩体的位置慢慢靠了过来，外面枪声大作，他们根本没法露头，暂时只能守着这道唯一的楼梯口。
“我们的撤离通道在哪里？”徐川问。
“就在我们所处的建筑下方。其他小队的撤退路线也离我们这里很近。”许磊道，“如果下撤退命令的话，我去联络他们。”
“你去吧。”徐川道，“撤退，我们已经在这里耗太久了。”
“好。”许磊点头，抓起步枪退了出去。
差不多是时候撤退了，徐川并不是真的想撤退。但现在形势所迫，既然陆飒她们已经在路上了，改进版的潜力激发系统已经完工，那么他们也没有必要再在这里继续耗下去。
既然拖延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真的和对方拼剩下一兵一卒就变成了没有意义的事情。
至于没有第一时间撤退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就算撤退也需要符合攻守法度，未战先退是大忌，先不说会受到怎样的围追堵截，单是这些战士们就不会有一个甘心这么做的。
他们作为曾经最顶尖的战士，不可能甘心一枪没放就这么撤退。
没过多久，几个小队除了断后的人员全部会合完毕，清点了一下人数，竟然只剩下了开战前的三分之一。
留下断后的，无一不是各个小队的队长，郑子言郑子萱和许磊柳宸等人。
他们在关键时刻，当然明白现在必须由自己担起责任来。作为整个组织最锋利的几把尖刀，他们必须承担这种危险性极大的错误。
“再挡一会儿，给他们争取一下时间。”徐川淡淡道，“弹药不多了，陆子扬呢？”
“我在这里。”徐川话音未落，陆子扬从楼上缓步走下来，怀里抱着还在昏迷的闫朵，“你带她先走。”
“别开玩笑了。”徐川忽然笑了。
到了这个关头，剩下的人里没有人会愿意退缩。
“有人攻上来了！”柳宸抬起手中的霰/弹枪，两枪把上楼的人逼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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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面色凝重：“后退，他们接下来会扔投掷武器攻楼。”
几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当即点头，后退两步，找好了各自的掩体，同时紧紧盯着那架楼梯。
果然，不出片刻，两枚小东西跳动着滚了上来。
“闪/光弹！”
呯！
随着一声爆响，足以损毁正常人视网膜的强光一闪而过，旋即传来了密集的上楼声。
徐川睁开眼，虽然他刚才及时采取了防御措施，但仍旧被余光给闪到了一些，现在虽然看东西有些重影，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抬手把手中的步枪弹匣倾泻出去，打倒了三个冲上来的金伦加成员。徐川回头看了陆子扬一眼：“你带她先走，我们随后就来。”
看陆子扬没有动作，徐川摇摇头：“你放心，我还得留着这条命去见陆飒。”
陆子扬沉默片刻，点点头，抱着闫朵反身朝地下通道走去。这条路是安全的，只要徐川等人在这里守一分钟，那么这条路就会安全一分钟。扫尾人在这里经营这么久，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徐川哥哥，我们——”
“你们也走。”徐川回头朝温婉婉道，“我在这里就够了。”
“什么？”柳宸回头瞪了一眼徐川，“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你们留下意义不大。”徐川道，“这不是普通人的战斗，我一个人可以拖他们更久。”
“服从命令。”徐川看没人再说反对的话，把枪口朝地下通道的方向抬了抬。
除了他所说的那些原因之外，还有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今天死的同伴已经够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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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的烂摊子，都是他把这些人给拉进来的。虽然许磊等人本来就是抱着这个目的进入郑海大学的武术二班，但是阿黄他们呢？
他们在之前，都只是普通人而已，梦想着过上更好一些的生活。
徐川必须为这些人负起责任来，为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来。
金伦加再次组织进攻，徐川再次将对方击退。
这种情况循环了大概五六次，徐川打空了手里的倒数第二个弹/夹。
他伸手往旁边摸去，摸到最后一个*拍进步枪的枪身里。
差不多了，他也要准备离开这里。现在弹药已经打空，他没法再在这里拖延下去了，再拖下去就是无谓的牺牲。虽然电视剧或者里，舍身为人的人很多，但徐川不会做那种事情，他并不会做完全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已经拖了这些人够久。
对方的进攻再次停下，即便是金伦加也受不起这种损失。徐川的位置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在这里守着这道楼梯，根本没人能冲得上来。金伦加几乎把攻楼能用的手段全部用上了，就差释放毒气之类的办法。
但他们也并没有提前准备这些东西，对于他们的自信来说，这种人数优势，哪怕只有人手一把手枪也可以攻下这座堡垒。
此刻一片静寂，所有人都已经撤离，现在的扫尾人总部中除了潮水一般的金伦加成员，就只剩下了徐川一个人。
刚才无处不在的枪声在此刻完全消失。
徐川刚准备后退，但他忽然微微皱眉，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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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的听觉早已受到了严重损伤，也不应该什么都听不到才对。
距离刚才的那一轮攻击，好像已经过去了三分钟。如果他们不死心的话，一定会在这期间组织下一次进攻的。
忽然，背后的玻璃乒乓一声碎裂，随后，两道人影从碎裂的窗户里面冲了出来。在这两个人身后，还挂着两道绳索。
索降！
与此同时，楼梯上也响起了脚步声。金伦加看起来也放弃了对这里的强攻，转而尝试了其他战术。
看到守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的时候，那两个破窗而入的金伦加成员明显怔了怔。
就在他们发愣的关头，徐川手中的步枪已经吐出了死亡的火焰。
呯呯呯！
伴随着一串枪响，窗口的两个人被子弹正中胸膛，其中一个甚至被子弹的动能给推出了窗户，过了片刻才听到隐约的躯体落地声，沉闷而有力。
但徐川没工夫去管那两个人的死活了，楼梯上面的敌人已经冲了上来。
他快速转身，几乎没有瞄准，凭着直觉扣动了扳机。
这次冲上来的人又是两个。
只要稍微有点攻楼经验的人就会知道，在攻这种楼梯间的时候，如果一窝蜂的涌上去，那和送外卖也没什么区别。在这种地方，人数占不了任何优势。
但徐川刚刚开过枪，他们准确地判断到了徐川所在的位置。这些人再怎么说也是经历过潜力激发系统增强过的，判断枪声的位置对于他们来说小菜一碟。
徐川虽然在反应速度方面比这些金伦加的成员快上半分，但他毕竟有个转身的过程，这一个转身的时间，就决定了生死。
呯呯呯呯呯！
只是这一个转身的时间，就已经把他们之间的反应速度差距拉平，双方几乎同时开枪，分秒不差。
徐川的肩头的小腹绽出血花的同时，他手中的步枪成功把冲上来的两个人击倒。
他只觉得伤口处先是一凉，旋即是彻骨的疼痛。
这种疼痛足以暂时影响他的反应速度，对方的子弹无情地打进了他的身体，巨大的动能把他整个人朝后推倒。
他靠一个人可以守在这里，靠的就是神出鬼没的灵活性和快速的反应能力。
但对方依靠他上一秒的枪声准确判断到了他的位置，同时用转身的时间抵消了他反应能力的优势。瞬间重创了这个原本看起来似乎永远不会战败的男人。
呯。
徐川的身子仰天跌倒，他的手指还压着扳机。
子弹倾泻，最后一个弹/夹，空了。
肩头的伤势还好，但腹部的伤口，正在飞快带走他身上的血液。
很快，徐川的身下渐渐漫出了一滩暗红的鲜血。那一枪伤到了他的肠胃，这是致命伤。
结束了么？
他看着空洞的天花板，这么想着。
徐川没觉得这一切有多意外，也没觉得有多悲伤，只是觉得很平静，似乎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安静下来了。
剧痛渐渐转变为麻木，他知道这是因为伤势已经重到了某个地步。血液的流失已经影响到了神经的功能。
“我们这种人，终究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他忽然想起了这句话，这句话是别人告诉给他的，他也把这句话告诉了另一些人。
现在，总算是应验了。
但这对于他来说，好像并不算什么坏结局。徐川并没觉得这种结局有多糟糕，他用最后的弹/夹替同伴们争取到了最后的撤离时间，同时陆飒那边的潜力激发系统研制已经成功。覆灭金伦加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下，也不用回去解释自己临行前向许佳凝留下的那个吻了。
徐川这么想着，竟然松了口气。
视野慢慢模糊。
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
都说人死之前会看到走马灯，但为什么他除了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说，自己的一生，竟然都是这种颜色的么？
脚步声渐渐传来，他的听觉还在，他听得出这些上楼的脚步声相当谨慎。
“他死了么？”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鬼知道，补一枪。”另一人道，“你们散开，一定还有其他人，不可能只靠这一个人抵挡我们这么久。”
呯！
枪声响起，这一枪打在了他的胸口正中间，射穿了他的肺部。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除了眼前的黑暗，他没有任何能感知得到的东西，包括疼痛。
他残余得更少的听觉在此刻还发挥着效用，把身旁的一些明显动静传递到他的大脑之中。但这徒劳无功，他的大脑已经丧失了大部分功能，他甚至没法分清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似乎是枪声？一连串的枪声？
金伦加在和什么人交火么？
接下来的，似乎是陆飒的声音……
她在哭么？
但这些东西都跟他无关，一切都结束了。
现在的徐川，只想就这么睡一觉。
他太累了。
逝者已逝，生者终将继续前行。
一年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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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金伦加全员覆灭已经过去了六个月，同时，得到了金伦加每个分部具体位置的扫尾人，联合世界政/府，把这世界上每个角落里的金伦加成员都连根拔除，至于他们的潜力激发系统，被扫尾人统一销毁。
这种不该存在的东西，当然不能再次流落到别有人心的人的手中。
奥丁的手下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但他们的坚持，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作为一切的一切的主导者，奥丁却消失不见，就算在百慕大三角海域下方的基地中，也没有他的身影。
但不管怎么说，失去了他赖以生存的一切势力，就算他的心机再深沉，再聪明，也没办法轻易的卷土重来了吧？
就算要卷土重来，那也需要第二个十年。但现在，扫尾人已经成为了世界闻名的特种部队。和英国空军特勤队，美国海狮突击队等等并列被称作世界十大特种部队。并且独占鳌头，作为世界上最最顶级的特种部队，扫尾人这个第一名当之无愧。新任的首领竟然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姑娘，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蠢到小看这个叫闫朵的女孩。
哪怕把那些各国珍藏着的秘密特种部队给拉出来，也不会动摇得了他们的统治地位。
就算再给奥丁十年，就算再给他第二个金伦加组织，也绝对不可能再和扫尾人抗衡。
当时的最终决战虽然惨烈，但那毕竟已经深埋在了历史之中，历史只需要知道谁胜谁负，就足够了。
总之，这一切都结束了，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
云州市，伏龙公墓。
徐云停的墓碑旁本来应该是一块空白的墓碑，但现在，上面刻上了名字。
“徐川 1986-2020”
没有照片，没有其他信息，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铭文。
看起来，这里只是个泛泛之辈的墓，只不过英年早逝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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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前站着一个高挑漂亮的姑娘，扎着一条长长的单马尾，在她的身上还穿着一身警服。
“你还好么？”她每周都会来一次，在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认识她了。
每个人都觉得，这个姓杨的姑娘肯定是这个年轻人的未婚妻或者妻子之类，没人觉得不惋惜的。这容貌，这身段……当明星都有余了，干嘛把自己吊在这里呢？
但她的一身警服，却让所有试图搭讪的男性都望而却步。
又是一年秋天，今年不管在华夏还是在其他国家，各种犯罪率似乎都有极大的下降，尤其是凶杀案，似乎一下绝迹了似的。
但人们并不关心原因，他们只在乎自己是否安全，是否被保护着。至于是被什么人保护，是怎么被保护的。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至于陆子扬，在当日的决战过后，他和奥丁一起消失无踪，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大概除了陆飒，也没人想知道这个男人去了哪里。
盘龙山脉。
这里人迹罕至，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有人闲着没事跑到这里来。
所以当然也不会有人知道，在这里其实有一间看起来相当豪华的三层小楼，地处风景优美的山谷之中，周围物产丰富，不管是种植采摘或者狩猎，都能轻松满足生活的需要。
再加上附近并没有什么野兽，说实话，这种地方实在可遇而不可求。
“佳凝姐姐？”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孩声音随着推门声，飘进了许佳凝的卧室。
许佳凝正在桌前看书，在她手边放着一杯泡好的茶。这种茶是她们自己种的，品质相当好，在外面想买也不可能买得到。
“嗯？”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微微一笑，“怎么了？”
“婉婉进山打猎到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啊？”陆飒在许佳凝身边坐下，伸手把拿起桌上的一个一看就是自制的小木雕，“咦，这是你做的么？”
虽然她那么问了，但神色间并没太多担忧神色，大概只是闲着无聊，来这里找人陪她说说话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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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凝俏脸微微一红，伸手把那个有些粗糙的小木雕给拿了回来放进抽屉里：“有他跟着，婉婉能出什么事？”
“也对……”陆飒还没仔细看手里的小东西，就被对方给拿走，不禁有些郁闷，“给我看看嘛……挺漂亮的啊。”
“真的么？”许佳凝显然对自己的手工不是很自信。
“真的啊，很可爱啊。”陆飒嘻嘻一笑，“雕的是一个人吧？”
“嗯。”这点倒是瞒不过去的，那的确是个人的头像，看起来像是个脸颊上棱角分明的男性。
“让我猜猜看是谁好不好？”
“……是徐川。”许佳凝俏脸微红，回头嗔了身边倾国倾城的女孩一眼，“不可以么？”
“当然可以……不过，再让我看看好不好？我也想学，看起来蛮好玩的。”
“只给你看一眼啊。”许佳凝也拿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没办法，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个小木雕递给陆飒，“别弄坏了。”
“不会不会，我很小心的。”陆飒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来回看了两遍，“还真的有点像诶。”
“不过，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陆飒忽然想起什么，把那个小木雕还给许佳凝，单手拖着香腮，对着窗外怔怔出神。
许佳凝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缎子般的长发：“总会回来的。”
山里，徐川肩头扛着一头体重足有上百公斤的野猪，在林中慢慢走着，在他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柄看起来是自制的长矛。
“我们追了它一整天才抓到，这下可以好好吃一顿野猪肉了。”温婉婉跟在徐川身边，伸手好奇地摸了摸对方肩上的野猪身子，“没想到它这么大。”
“其实还有更大的。”徐川笑了笑，“我们得快点回去，不然陆飒她们可就要等急了。”
“嗯嗯。”温婉婉乖巧地点了点头，伸手自然而然地牵住男人的手掌，两人慢慢朝盘龙山脉深处的那栋别墅走去。
用长矛的原因并不是没有枪，而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用热武器已经没什么挑战性和乐趣了。
被改进版的潜力激发系统强化过后，徐川不光听力和伤势完全恢复，而且变得比以前更加强悍十倍。
这样的他，哪怕手无寸铁去猎杀非洲象或者犀牛巨熊之类的动物都没有问题。带一支长矛，也只是为了保护温婉婉罢了。
虽然她也被系统增强过，但她还是很喜欢被徐川保护着的感觉，徐川当然也乐意这么做。
但从她的外表看起来，没人能想象到这个乖巧漂亮的女孩拥有可以手拆一栋坚固的房子的实力……
刚走到别墅附近，徐川身上的手机震了起来，只有在这里有信号，在盘龙山脉的其他地方，是没有任何电子信号的。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号码，接通。
“你还好么？”他把肩上的野猪稳稳放在温婉婉肩头，示意她先回去。
“我想你了。”那边传来的是闫朵的声音。
徐川目光望着天边的落日，眼中再也没有了曾经的任何迷惘，有的只是单纯的深邃。
他的眸子中似乎有一眼深潭，可以让任何和他对视的人深陷进去。
“我过几天抽空去看看你。”他道，“你最近应该很忙才对。”
“已经全部解决好了，现在的任务根本没有挑战性，再也没有一个像金伦加一样的敌人了。”
“这种敌人还是没有的好。”徐川微微一笑，“许龙那边的调查结果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在我们几个的保密下，没人能想得到你还活着。当时你的伤势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放心过你的神仙日子好了，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再联系你的。”
“谢谢。”徐川单手搭在别墅门前的篱笆上，他今年已经34岁，但无论从面孔或肌肉弹性来看，根本没有半分松弛衰老的迹象，看起来还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这是潜力激发系统的另一个好处之一，它可以从根本上改变人类原本的界限。
也就是说，包括他，闫朵，温婉婉这些人在内的人，全部拥有着不可思议的恢复能力，甚至可以瞬间替换衰老的细胞。
也就是说，他们的寿命还有很长很长。至少足够活到这世界上每个人都忘记他们存在过。
“谢什么，我可是你的小情人呢。”闫朵扑哧一笑。
徐川轻叹口气：“如果让你那些一个比一个彪悍精锐的手下听到你说这种话，恐怕下巴都会被吓掉吧？”
“他们？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呢。”闫朵轻哼一声，“那我可就准备好等你了哦，什么都准备好了哦~这次可得多陪我两天，最近正好比较空闲。”
“好。”徐川点头。
挂了电话，他极目望向远方的落日，夕阳已沉入了密林之内。
天马上要黑了，是时候把那头野猪给好好烹调一下，这种野味哪怕在盘龙山脉里，也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的，可不能就这么被……
忽然，不远处的别墅里传来一声惊呼。
惊呼声虽然不大，但他听的相当清楚。
旋即是温婉婉有些怨怼的声音：“陆飒……你以后还是不要尝试做饭了……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我也没想到这个炉灶的火这么大嘛……”
徐川微微一怔，旋即，唇角勾起了一抹淡而温暖的笑意。
他这种人，是不会有好结局的。
看来，这种话还是不能尽信啊……
夕阳西下，风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