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舔舐她的脸,顾玲珑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的往前一推,随即睁开眼睛。
只见眼见赫然是一只放大版的狼头,顾玲珑瞪大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翻起坐起,一脸凝重。
怎么会遇见狼?她明明记得任务途中遭队友背叛,惨遭枪杀,难不成她还没死?
“嗷嗷……”眼前的狼突然朝她扑过来,顾玲珑一个没注意被它扑倒在地,心下骇然,双手擒住它的脖子。
“嗷嗷……”又叫唤了两声,它伸出舌头继续在她脸上舔舐,很是亲昵。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突然一股钝痛袭来,如千万枚钢针刺骨,疼得她抱着脑袋闷哼一声。
过了一会儿,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
同样名叫顾玲珑,却是一个克死爹娘的不详人,被族亲强占房屋田产,又被村人驱赶,走投无路之下在村口撞石自杀,还未死透,就被村人丢到了荒山野岭之中……
顾玲珑脸上的表情阴骘得可怕,她竟然借尸还魂?还是一个连三五岁的孩子都能够欺负她的柔弱女孩儿!
拧着眉头思量了片刻,顾玲珑抿了抿嘴,自言自语地说道:“既是我成了你,你的仇,我自会替你报!”
“嗷嗷……”
顾玲珑低头看着匍匐在她脚下的这头狼,勾了勾嘴角,想不到原主虽然弱小,却天生对动物有一股亲和力,还懂兽语,而眼前这头狼幼时,原主曾经在猎人陷阱里救了它。
顾玲珑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山洞,身下是柔软的茅草,这里应该是它的家吧。
朝狼招了招手,等它靠过来,顾玲珑摸了摸它的脑袋,“谢谢你救了我。”
站起来走出洞外,阳光刺眼,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
顾玲珑辨别了一下方向,直接抬脚走人。
“嗷嗷……”没想刚走了两步,裤腿就被咬住。
顾玲珑低头看着它,“大灰,我得下山,报仇!”
大灰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松开狼口,跟在她脚边亦步亦趋,竟是要跟着她下山。
顾玲珑莞尔一笑,没想到换了一个时空,她竟然懂兽语,让动物喜欢。这算不算是穿越大神的福利呢?
顾玲珑抿了抿嘴,甩了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得趁着天还没黑,先下山。
大灰走在她前面带路,顾玲珑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条蜿蜒的河流。
停下脚步,顾玲珑蹲下身,喝了两口水解渴,随即看着清澈的河水微微发愣。
尖尖的下巴,琼鼻小口,一双杏仁眼,皮肤蜡黄,乱糟糟的头发,额头上一个铜钱大小的窟窿。这浑身上下没有哪一点像她,除了那双眼睛此刻的眼神还透着一股熟悉的光芒。
板着脸,顾玲珑伸手一拍,打破了水面的平静。她对这具小白菜一样的身体感到十分不满意,突然大灰咬着她的裙摆直叫唤。
“怎么了,大灰?”
“嗷嗷……”大灰上蹦下跳,顾玲珑看着它噗通一声跳进河里,双眼朝着它游走的方向,猛然看见水面上漂浮着一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微微眯了眯眼睛,此处人迹罕至,是河流的下游,这人应该是从上游被冲下来的。
大灰将那人拖回岸边,浑身湿漉漉的看着顾玲珑,眼里露出求表扬的眼神。
顾玲珑嘴角一抽,板着脸对大灰说道:“大灰,下次没我许可,不准私自行动,听清楚没有?”
说完,顾玲珑低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此人身长约莫六尺(186左右),穿着一身云底暗纹玄衣,领口和袖口皆以金线挑边,头发散开,脸色苍白。
顾玲珑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不过,这人死活关她什么事?顾玲珑看着大灰,说道:“大灰,他没死。我们走吧,要是天黑还没出山,晚上就要在山里过了。”
顾玲珑可不准备多管闲事,她现在只想回去把那群混账收拾一顿,出口恶气。
转身就要走,大灰又跑上来咬着她的裤腿,嗷嗷叫唤。顾玲珑抿着嘴看向它,“你要我救他?”
一头狼,竟然会救人?顾玲珑哭笑不得地半蹲下来,她皱着眉看着他,此人脸色如此惨白,应是失血过多所致。
伸手将他的腰带松开,双手拉住领口一拉,一片白玉般的胸膛露出来,左胸口一支断箭露出来,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箭上有毒!
顾玲珑伸手轻轻一按,血液又流出来,难怪此人脸色如此惨白。
只是在这山林之中,她手里没有工具,根本就不可能救他。顾玲珑看着大灰,开口说道:“大灰,我需要一把柳叶刀,金创药,烈酒。”
大灰的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里嚎叫一声,摇着尾巴快速奔跑着,顾玲珑不知道它会去哪里,但如此聪明的狼,根本不用担心它会遇到危险。
趁着时间还早,顾玲珑去周围收刮了一大堆蜘蛛网,蛛丝止血功能不错,又扯了几株能解毒的荨蔴籽。顾玲珑抿了抿嘴,她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她又不是医生,而且这个世界和她原来的世界实在是相差甚远。
顾玲珑回到河边,捡了些干柴和枯叶,坐在原地钻木取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大灰嘴巴里含着一个布包外加一个酒葫芦,飞快地朝她跑过来,将东西放在地上,趴在她身边蹭她的裤腿。顾玲珑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道:“大灰真厉害。”
将布包打开,里面不但有柳叶刀,还有各种型号的金针,一包金创药,明摆着这套东西应该是一位医者的东西,顾玲珑瞪了它一眼,也不知道它去哪里偷来的。
火已经生起来了,顾玲珑洗了手,对大灰说道:“没事儿去就去河里抓几条鱼。”
将刀片在火上烤一会儿,淋上烈酒,顾玲珑在他胸口处看了看,思量着待会儿如何下刀。她虽然不是医生,但作为一名特工,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口她还是可以的,不过这人伤在胸口,有些棘手。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顾玲珑不再犹豫,一手按着他的胸膛,右手刀尖稳稳地在皮肤上划下一刀,划了个十字口,黑血立马涌出来。顾玲珑捏了点蛛丝按在伤口周围,手里的动作加快,感觉到刀尖已经碰触到箭尖,随即手上使力,一手抓着断掉的箭尾使劲儿一拔,鲜血喷出沾了她一脸。
顾不得擦拭,顾玲珑将蛛丝网全部死死摁在伤口上,一边观察他的脸色,虽然对方昏迷不醒,然他眉头也是紧紧皱着,发出一声闷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左手按压着伤口,顾玲珑右手捡起那枚箭矢,佛开鲜血,上面露出一个菱形图案,里面是一朵不知名的花。
顾玲珑拧着眉,这个男人,别救了他还给自己惹了麻烦事儿。
手心的蜘蛛网渐渐止住了血,顾玲珑松开手,将手洗净之后,将他内里的白色里衣撕掉一大块,在火上烘烤得半干之后,将刚才采摘的荨麻籽和药包中的金创药合在一起,随即给他包扎伤口。
忙活了一通之后,天已经渐渐黑了,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大灰在河里上窜下跳地玩儿水,不由翻了个白眼,这头狼虽然说很聪明,但智商也还是孩子的水平。
顾玲珑亲自下河,逮住两尾鱼,用刚才那枚柳叶刀开膛破肚,直接穿到一根树枝上,放在火堆上烤着。
顾玲珑静静地烤着鱼,等鱼肉烤得两面焦黄,拿着坐在一块石板上安静的进食。
顾玲珑吃完鱼肉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难不成今晚要在这荒郊野地住一晚?她倒是没什么,就怕那人夜里受凉发烧,那她这小半天的忙活就全完了。
黑夜中,大灰的一双眸子发着绿光,顾玲珑走到它面前说道:“大灰,我们得找个地方住一晚。”
大灰嗷嗷叫了两声,随即摇首摆尾地走在前面,顾玲珑抿着嘴,将那受伤的男人扶起来,拧着眉头看着他,随即一个公主抱将他抱在怀里。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出现一所木屋,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大灰已经熟门熟路地将房门撞开跑进去了。
顾玲珑走进房间,将人放到地上,借着月光看见里面有两把瘸腿椅子,一张小木桌,墙上还有一张弓一件蓑衣,这里应该是猎人的临时居所。
顾玲珑起身,摸索了一阵,摸到火折子和松油灯,豆子大的火光虽小,却让人觉得温馨。掩上房门,顾玲珑靠着墙壁休息。大灰看了看顾玲珑,随即走到她面前趴下。
夜里男人果然发起高烧,顾玲珑在房间里找到一个木盆,抿着嘴拿起木盆走出房间,到先前的河边打了一盆清水回去,撕掉他的衣脚,沾湿之后给他擦拭身体降温。
顾玲珑眼神闪烁,一脸寒霜,长这么大,还没干过伺候人的活儿,没想到来到这里不过一天,就沦落成老妈子了。
不过看此人衣裳料子不错,应该出身富贵,等他清醒之后,只要到时候给她一笔钱财,也算是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后半夜,男人的高烧渐渐退却,顾玲珑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男人身体素质还不错。
当清晨第一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顾玲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她站起来看了那男人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高烧已退却,包扎的绑带那里也没有再沁出血丝。
顾玲珑出门洗簌好,又去采摘了一些果子,重新回到屋里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睁开眼睛坐起来了。
“你醒了?”顾玲珑将野果放在他面前,“昨日是我救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着他,鼻梁高挺,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因失血过多薄唇颜色稍淡,凭添了几分病态美。生的倒是一副好皮囊,顾玲珑心里暗下结论。
捡了两枚果子递给他,顾玲珑说道:“不知公子是哪里人氏?可需在下替你联络家人?”
黑白分明的眼瞳看着她,眼里先是露出几丝疑惑,随即看着手心里的果子,他突然笑起来,“娘亲……”
顾玲珑一愣,一脸被雷劈的表情,板着脸说道:“这位公子,在下并非你娘亲,我只是救了你的陌生人而已。”
哪只他却恍若未知,仍旧看着她喊道:“娘亲……”
顾玲珑眉头紧锁,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莫非昨晚那点高烧就把他烧傻了不成?还是他不愿意付她银子故意如此?
“这位公子,看你衣着华贵,也应是出身大富之家,在下也算是救了你一命,难道公子为了不给在下钱财故意装傻?”顾玲珑板着脸,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冷若寒冰,手心已经紧握成拳,浑身都压抑着一股怒火。
她已经决定,如果对方执意装傻,那她就怎么把他救回来的就让他怎么躺回去!
“娘亲……娘亲……”眼前明显比她还高一个脑袋的男人突然大哭起来。
顾玲瞪大了眼睛,这……莫非还真是一个傻子?
“给我闭嘴!”顾玲珑忍无可忍的大声呵斥道。
那人听了,虽然还吸着鼻子,但也停下嚎哭,那眼神清亮,正委屈的看着她。
顾玲珑看着他的表情恍然大悟,她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这男人眼神纯真得犹如稚子,根本就不应该是一个成年人的眼神。如果是装傻,行为能骗人,眼神却不会骗人。
顾玲珑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因为受伤才变成这个模样,但依照现在的情况看,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可能给她带来利益。
“嗷嗷……”大灰咬着她的衣角。
顾玲珑看着大灰说道:“大灰,他既然已经醒了,我们就下山吧。”
遂抬脚走人,再呆下去,知道自己昨日忙活了半天功夫竟然是白费力气,非被气得心肝疼不可!顾玲珑带着大灰很快就离开这座小屋。
屋里的男人看着他们离开,也跟着爬起来,顾不得身体的疼痛,跟在他们身后。
下山的路,自然是有大灰带领,顾玲珑紧绷着一张脸,她耳力过人,不过片刻就听见后面有人追赶,那个男人竟然跟来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加快脚步,以期摆脱他。
很快地,已经能够看见山下炊烟袅袅的景象,顾玲珑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跟来的人。
他脸色越发苍白,胸口的位置因为急速的前行,又渗透出了血迹,额头上布满汗珠,此刻正一脸无辜又委屈的看着她,“娘亲……”
顾玲珑简直要抓狂了!娘亲,娘亲泥煤!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哪来儿这么大的便宜儿子?
顾玲珑拧着眉,浑身都充斥着狂暴的气息,冷硬地说道:“我不是你娘亲,也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再跟着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狠狠踢了一下,一棵碗口粗细的松树被她踢断。
“娘亲……”他眼眶红红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娘亲要生他的气。
“娘亲……痛痛……”他指着正在渗出鲜血的胸膛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冷哼一声,直接带着大灰大步往山下冲去,现在可没工夫管他。
这里,就是百花村吗?
顾玲珑抿着嘴,她走得很快,顷刻间就来到了村头,那块硕大的青石上还残留着血迹。
此时村里的人已经陆续从地里忙活回来,看见有人一动不动地立在村口那青石旁,出于好奇有人抬头看了一眼,一下子脸色煞白,高声喊道:“顾氏女……诈尸啦!”
“鬼啊……”
顾玲珑头发毛毛躁躁,她根本就没有梳理,额头上那铜币大小的窟窿虽然已经没有流血,但伤口依然红皮翻飞,看起来吓人。
顾玲珑两个箭步就跑到他面前,伸出手拧着他的脖子,“你说谁是鬼?”
“不……不是鬼,女侠饶命,饶命……”
顾玲珑眸光冰冷,一百五六十斤重的壮年大汉被她拧在手里就跟提一只鸡仔一样,“马禄可在?”
“在……在……”
“滚!”顾玲珑松开手,大喝一声。
马禄,百花村村长。在顾玲珑被族亲抢地占房之时,此人不闻不问,在顾玲珑一无所有之后,却是他带领着村人要将她驱逐出去!如果说族亲是伤害了顾玲珑的心,村长马禄就要了她的命!
这一个个,她要一一收拾!谁也逃不过!
不过片刻功夫,顾玲珑来到村长家,看着这青砖大瓦房,屋外还砌了一丈多高的围墙,村长家的屋子可是全百花村最豪华的屋子。
顾玲珑站在村长家门口,抬脚狠狠一踹,两块木板门咯吱一下咧开,轰然倒地。
马禄一家子正在吃早饭,突然听见大门哐当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扭头看过去,一看之下,差点吓掉半条命。
“鬼……鬼啊……”马禄长子马长贵叫喊道。
马禄坐在正中央,一身绿色杭绸衣裳,脸颊消瘦,颧骨突出,一双眼睛正盯着门口根本不应该存在的人!
那顾氏女是他亲自看过的,当时一撞之下,血流如注,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眼神涣散人就已经不行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可她现在又真实的出现了!
马禄搁下筷子,看着顾玲珑说道:“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命硬,这样都未死。果然是天煞孤星,克死爹娘的不详人!”
顾玲珑冷冷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死物!
“你既然命大不死,又回我百花村干什么?顾氏女,你已经被我百花村驱逐,此身永不可再踏入百花村半步!”
话音刚落,顾玲珑直接冲进屋里,手里握着的带刺藤条朝马禄脸上狠狠抽了一下,顿时皮开肉绽,皮肉翻飞。
马禄退后一步,捂着脸恨恨地看着她,“顾氏女,休要装模作样,信不信我让人掘了你爹娘的坟墓,鞭尸!”
顾玲珑冷笑一声,“村长,在你鞭尸前,还是看看自己有没有命吧!”
说着狠狠抽打着马禄,任他如何躲闪,都躲不开顾玲珑,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抽成一条一条,浑身渗血,成了一个血人。
马禄的儿子们几乎是落荒而亡,全都往门口跑,一边大叫道:“来人啊,顾家女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家的房子在村子正中间,这一嚎叫,声音凄惨又急迫,空气中回荡着他们的叫喊声,家家户户都听见被他们驱逐的顾家女现在回来了,所有人都关紧门窗,不敢出来,却还是能听见村长一家的哀号声。
“嗷嗷……”大灰露出尖牙朝着马家的儿子们呲牙咧嘴,马家的人骇得直接从路上滚到了路面下方的臭水沟里。
“娘亲……”
顾玲珑脸色一僵,收拾马禄的那根藤条一下子掉到地上,顾玲珑拧着眉转过身一看,那男人脸色越发苍白,走路已经开始打颤。
顾玲珑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不过好心救了他一条命,现在竟然就要赖上她了?
他惨白得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努力想要露出一丝笑意,仍旧固执的喊道:‘娘亲……我好疼。”
话一说完,人就直直得朝她倒过来,顾玲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身,死死皱着眉头!救了他,果然就是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可能怎么样,此刻他已然是晕过去了,胸膛处的伤口怕是不太稳妥吧。
抿了抿嘴,顾玲珑一把抱起他,带着大灰急速离开。
百花村村外有一位姓刘的孤老,是这十里八村唯一的大夫。顾玲珑的父亲就是此人诊治的,虽然没有医好他的病,但在父亲死后,刘佬怜惜她这个孤女,没有和她索要欠下的医药费。在原主记忆中,刘佬也是第一个不惧怕她不详人身份,对她好的外人。
这一路走着,顾玲珑路上再也没有碰见一个人,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顾玲珑冷哼一声,别以为她会就这样算了!
“咚咚……”顾玲珑一手揽着他的腰,轻轻拍打着木门。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一个不赖烦的声音,“滚滚,天大的事情老子也不出诊。”
顾玲珑抿了抿嘴,喊道:“刘爷爷,我是顾玲珑。”
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刘老佬探出一个脑袋,仔细看着门口的人,确实是顾家那丫头。
刘佬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玲珑,快些进来。”
顾玲珑抱着男人进去,大灰跟在她身边。
院子里,摆放着一口大缸,院墙底下的木架子上还挂着一些药材,顾玲珑抿着嘴,将男人放到椅子上,说道:“刘爷爷,麻烦你看看,他受了重伤,昏迷了。”
刘佬虽然有很多话想要问她,但现在她带来的那个男人一脸惨白,浑身极重的一股血腥味,必是伤得不轻。
刘佬赶紧让他们进屋,顾玲珑要抱着他进去,刘佬说道:“玲珑,你一个黄花闺女,抱着他影响你闺誉。”
顾玲珑抬眼看着他,说道:“刘爷爷,我这样的身份,差点连命都没了,还用理会那些?”
说完直接将人抱着走进刘爷爷家里,刘佬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刘佬刚拉开男人的衣服又赶紧拉好,想让她回避,顾玲珑看出他的顾虑,说道:“爷爷,他伤口还是我处理的。”
他上半身都被她看光了,还有什么好回避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佬皱了皱眉,看着她说道:“你怎么处理的?”
顾玲珑拿出那卷小包,“这个。”
刘佬气恼道:“这是老夫平日行医用的针包,昨日莫名其妙不见了,怎么到了你手里?”
顾玲珑闻言看了大灰一眼,大灰嗷嗷叫了两声,狼眼里还闪着一抹狡黠。
刘佬看着她身边的那头灰色大狼,“原来是这畜生搞的鬼。”
顾玲珑将东西放到他面前,“刘爷爷,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虑,比如我明明都快要死的人,如何又活过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麻烦您先给他看看,后面我会跟你解释。”
刘佬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给他诊了脉,又扯开绷带重新清洗伤口再敷药包扎,整个过程顾玲珑就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忙碌,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弄完之后,刘佬洗了手,看着顾玲珑说道:“玲珑,这个人是谁?”
顾玲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路上随手救了他。没想到救了他之后,他人是醒来了,脑子却出了问题,一直跟着我还叫我娘亲。”
看着那个男人,刘佬解释道:“这人中了毒,具体是什么毒老头我才疏学浅也弄不清楚,他这痴傻恐怕也是因为中毒的缘故。”
顾玲珑点了点头相信了他的话,刘佬虽然是这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夫,但医术并不是特别的高明,只是一般的乡间大夫而已。
“那他,有没有生命危险?”顾玲珑拧着眉问道。
刘佬斟酌着说道:“这个我可说不准,不过这人竟然能醒过来,身体底子倒是不错。想必暂时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顾玲珑嗯了一声,随即说道:“刘爷爷,我这次回来,是来报仇的!他们抢占我家的田地,还把我驱逐出去,此仇不报,我就不叫顾玲珑!”
刘佬一脸怜惜地看着她,说道:“闺女,听爷爷的话,捡回一条命就好好珍惜,就是离开这里又如何?你一个女娃子是斗不过那帮恶痞的,如今马村长已经被他们收买,你想回来也回不了啊!”
顾玲珑抿了抿嘴,指着自己头上的伤口,说道:“刘爷爷,你看我头上的伤口,寻常之人受这伤,流了那么多血铁定是活不成了。我也以为我活不了了,他们把我丢到荒山野岭,想让我暴尸荒野,可惜,最后我没死成!还得了一身本事!”
顾玲珑脸上带着笑容,这百花村后面的那座山叫大青山,百花村村民一直都相信山上有山神,顾玲珑刚才思量了片刻,这借尸还魂的事情绝对不能抖出去,如此还不如将神仙搬出来,依照村民的愚昧,他们还敢去跟神灵对质不成?
“刘爷爷,我当时确实觉得自己要死了,但是没想到,在我临死之际。我突然来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地方,那里亭台楼阁,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里住着一个神仙,我把我的遭遇告知与他,那神仙怜惜我,不但传我武功,还让我还阳。现在,我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都是神仙救了我。”
顾玲珑一脸真切的说着,心里却想着也不知道这说辞能不能让他信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佬愣了愣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闺女你是福大命大的人。依我看,你哪里是什么不祥人,分明是天上下来渡劫的仙女。也不是你八字硬克你爹娘,是他们肉体凡胎没法能承受身为仙人转世的你,这才早日西去位列仙班。”
顾玲珑瞪大了眼睛,这老头可是比她还会编排。细细一思量,刘佬后面几句话的意思明摆着就是要把自己那不祥人的帽子给摘了。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里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一个粗旷的声音喊道:“刘神仙,求求您去给我爹村长看病。他受伤了,刘神医。”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看着刘老说道:“我刚才把那马禄给教训了一顿。”
刘佬点了点头,随即朝大门口喊道:“滚,老头子我可不去给黑心烂肺之人瞧病!”
“刘神医,求您救救我爹吧。那顾氏女也不知怎么没死,竟然又回来了还习得一身本事了!我爹就是被她打的。”声音急切又带着哭腔,门扉被拍打得啪啪作响。
刘佬一瞪眼,说道:“老子不去。”
“刘神医,求您救救我爹吧。”
顾玲珑看着刘佬,对他耳语一番。
刘佬听后无奈的看了顾玲珑一眼,说道:“出诊呢,也不是不可以。十两银子,给得起我就去。”
“什么?十两银子,刘神医,这也未免太贵了!平时大家找您看诊,不过才几十个钱,怎么一下就要这么多?”
“多?你要是觉得你爹一条命还不值十两银子,那就另请高明吧。”刘佬生气地说道。
外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阵,最后说道:“刘神医,十两就十两,还请神医赶紧去瞧瞧我爹。”
顾玲珑朝刘佬点了点头,随即飞快速溜进刘佬屋里。
一会儿的功夫,外边叽叽喳喳响起几个哭喊声,马家的人催促刘神医赶紧去给自己爹爹看病。
顾玲珑一言不发的看着那群人离开,抿了抿嘴,想这样就结束?未免太天真了!
看了床上那男人一眼,他应该是不会这么快醒过来的,让大灰再此守护,顾玲珑随即悄悄跟上去。
此时马家已经是人山人海,马禄妻子冯氏看着躺在床上的喘气的丈夫哭泣。
“刘神医来了,刘神医来了……”
冯氏立马站起来,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刘神医,快快给我当家的瞧瞧。”
刘佬说道:“先说好,不管好不好,十两银子的诊金,先给诊金在瞧病。”
冯氏立马瞪大了眼睛,脸皮涨红,“十两银子?刘神医,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啊?”
刘佬瞪着她,“怎么,你两个儿子都答应了你还有意见?你要不原意,那我走就是。你当家的是怎么受伤的,谁都知道。呵呵,当初对人家赶尽杀绝,这会儿知道报应不爽了吧。”
躺在床上的马禄此刻是浑身都疼,偏他婆娘竟然这个节骨眼上了还唧唧歪歪,莫不是想让他死了不成。
马禄躺在床说道:“神医,快快给小老儿看看,十两就十两,老婆子你还不快去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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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趁着刘佬给丈夫看病的时候,赶紧将大儿子马长贵拉到一边,说道:“怎么就答应给十两银子?”
马长贵看了他娘一眼,有些埋怨道:“这十里八村就他一个大夫,爹这样,能不给他瞧病吗?”
冯氏恨恨地说道:“都怪那个顾玲珑,她竟然命大没死。看来得跟顾家人说道说道,看看怎么把这扫把星给弄死。再把她爹娘的坟挖出来鞭尸,方才解恨。”
马长贵看着老娘,心里嘀咕着此事儿论起来若不是他老娘贪便宜,被顾家人买通了最后驱逐顾玲珑,也不会闹得顾玲珑把这笔帐算在自己爹头上!
刘佬把了脉,诊治之后,眉头紧锁着写了方子,马禄赶紧问道:“神医,我这病……”
“无碍,都是皮外伤,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将养一段时间就没事儿了。不过,下次如果再出这样的事情,就是给十两银子我也不来了!”
马禄被他气得一口气堵着上不来,瞪大眼睛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刘佬一边背着药箱,一边说道:“谁知道呢。”
周围的人立马又窃窃私语起来,那顾氏女听说现在习了一身本事,如今回来,定不会善罢干休!
刘老头写了方子,背着药箱赶紧脚底抹油的跑了,活像后面有谁在追他一般。
回到家,刘佬喊了一声玲珑,没有人应。
刘佬又去屋里看那男人,没看见玲珑,就那畜生趴在地上守着,刘老头恍眼一瞧,被吓得差点跌倒。
摸了摸脑门上的汗水,刘佬暗自想着那丫头怎么偏偏就收了一头狼做宠物啊。
大灰头都不抬一下,趴在地上闭着眼睛假寐。
“玲珑……”刘佬又叫了一声,没有人应,四下看了又看,也没看见人影,“这丫头,去哪儿了呢!”
拧着眉冥思苦想了一阵,刘佬一拍脑袋瓜,“不好,她该不会去找顾家人了吧!”
顾玲珑还真是去找顾家人了,对村长只是教训了一顿,而这黑心肝儿的顾家人,顾玲珑一家子过得却是比草芥还不如。
顾玲珑的爹爹是顾家长子,却是顾清明前头媳妇生的,孩子还不到四岁,顾清明婆娘病死了,一年不到就续娶了隔壁村老蔡家嫁不出去的老闺女蔡氏。
这蔡氏脾气凶悍,长得又高又壮,模样生得不好看,一直蹉跎到二十二岁,最后顾家来求娶,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嫁了。
这蔡氏对丈夫前头媳妇留下的孩子并不好,时时辱骂责打,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更是把前头这个孩子看作眼中钉肉中刺了。偏偏顾清明又是个窝囊废,根本不敢说什么,由着她糟蹋自己的孩子。
原主爹顾长远腿上有残疾,就是被这蔡氏当初打折的。顾长远一直到二十五岁都没娶亲,后来还是不知从哪里逃难逃来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顾长远见她可怜,救济她让她住在山上一个棚子里。也不知后来怎的,那蔡氏知晓了,大闹一通,还把顾长远从顾家分出去。最后顾长远娶了那个女人,也就是顾玲珑的疯子娘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来到顾家,一栋石头垒砌而成的房子,院坝里还有几只鸡咯咯直叫唤。算不上什么富贵人家,不过比起原主家那草棚木头房子就高大上不少。
顾玲珑抿了抿嘴,眯着眼睛看着这家人虽然房门紧闭,然厨房屋顶炊烟缭绕,顾家应是有人的。
将简陋的院门轻轻推开,顾玲珑一脸刚硬地走进来,走到屋门口,台阶上还有一堆没有剁完的猪草,一把刀放在猪草里。
顾玲珑捡起那刀,脸色铁青,这把刀可是她家的菜刀!这些不要脸的竟然连这东西都给顺走了!
顾玲珑提起菜刀往大门上狠狠插进去,恶声喊道:“蔡氏,你给我滚出来!”
没有人应声,顾玲珑拿着菜刀一刀刀砍着大门,“现在做缩头乌龟是不是太晚了点?”
蔡氏的儿媳妇闵氏在屋里压根不敢应声,这侄女听说今早回来把村长都给打了,现在她又找来,自己若是出来,哪里是她对手!只盼婆婆公爹他们赶紧回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大门就被顾玲珑砍出硕大一个洞。顾玲珑将刀别在腰间,看着屋子里桌椅板凳,顾玲珑拖了一根凳子出来坐着,静静等待顾家人的到来!
等了小半个时辰,屋外的小径上有几人背着背篓往这里走来,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站起来。
蔡氏虽然已经五十多岁,身体却很好,一身横肉,膀大腰圆,此刻她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顾老头和她的两个儿子顾长天、顾长生还有几个半大小子。
蔡氏眉头紧锁边走边骂了老头子几句,也不知道怎么的,她这一早起来,眼皮直跳,在地里干活都是浑身不舒服。
远远的还没到家,蔡氏就看见自家大门上竟然有硕大两个洞,蔡氏一脸怒容,嘴里喝骂道:“哪个狗娘养的竟敢来我老顾家撒野了!”
蔡氏说着吆喝着两个儿子和孙子们赶紧往家里跑来,顾玲珑冷眼看着他们,嘴角微扬。
蔡氏风风火火的跑来,一到院子里,瞪大眼看着顾玲珑,面皮紧了紧,指着她说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顾玲珑冷笑一声,说道:“我若是就这么死了,可不就如你们意了!”
说完,顾玲珑将那小板凳踢开,从台阶上下来,双目如炬地盯着蔡氏说道:“你为了得到我娘留下的东西,这些年没少在外边编排我。此番和村长勾结,逼得我走投无路。蔡氏,我家的东西,你怎么吞进去的今天就要给我吐出来!”
蔡氏一双牛眼瞪得老大,看着她弱不禁风的身体,头上撞的那个血窟窿还在,不由大声喝骂道:“我呸!你是什么东西,还敢跟我叫板。你个克死爹娘的赔钱货,驱逐你是好心保你一命,你非但不知感恩,还想把屎盆子扣老婆子头上,我今天非打死你个孽障不可!省得留你在人间祸害。”
顾玲珑冷笑道:“蔡氏,今天我们就把这些旧账好好算清楚!”
顾玲珑说完,将腰间明晃晃地菜刀抽出来,对着蔡氏说道:“你逼死我娘,残害我爹,还害得我差点死了!这些年,你这个黑心烂肺的老虔婆处处编排我克死爹娘,还抢占我家的田地房产,老东西,一命还一命,今天我要替他们报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蔡氏被气的脸皮上的横肉直颤抖,恨恨地看着顾玲珑,“你这小蹄子跟你那疯子娘一样,老娘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蔡氏说着将肩背上的背篓直接丢到地上,袖子一撸,就往顾玲珑冲过来。蔡氏长得人高马大,在百花村里颇有威名,便是稍微弱小的男人都不敢和她正面对上。
顾玲珑冷眼看着她,刀锋朝外,她伸手过来就直接朝她双手划去,压根儿没有半点迟疑。
蔡氏却骇了一跳,慌忙收手推后两步,她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真的敢!在蔡氏眼里,哪怕她拿着把刀,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你……真是反了天了!老大老二,还愣着干什么,把这贱蹄子绑了,如此不孝,拉她去浸猪笼!”蔡氏嗓门极大,一双眼睛瞪得比牛还大,气得浑身发抖。
顾玲珑冷笑一声,看着那两个便宜叔叔,这两人以前没少欺负顾长远,“好啊,最好一起上。”
蔡氏和两个儿子一起朝顾玲珑扑过来,顾玲珑身材虽然瘦小,却特别灵活,她手上有刀,对这几个人可不是吓唬吓唬,逮着机会就直接刀锋送去。
一来二去,蔡氏两个儿子都被划出了口子,两人都哂然地看着顾玲珑。
蔡氏一看两个儿子竟然受伤了,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大喊声,朝顾玲珑扑过来。
顾玲珑将脚伸出去,轻轻一勾,蔡氏肥胖的身体重心不稳,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顾玲珑趁着她没爬起来,两步上去坐在她身上,锋利的刀口抵着蔡氏的喉咙,恶狠狠地说道:“蔡氏,你也有今天啊?”
蔡氏虽然蛮横,却是个惜命的,一下子对上顾玲珑那冷漠的眼神,心里顿时慌乱了,她喊道:“你敢!顾玲珑,你别忘了你姓顾!你要是敢杀了我,你就死定了!”
“娘……”
“娘……”
顾家两个儿子赶紧上前一步,顾玲珑冷眼看着他们,警告道:“别过来!再走近一步,我可不保证我的刀是不是没拿稳!”
那刀口抵着蔡氏脸颊,已经有一道血口出来,顾家两个儿子顿时惊得愣在原地!
蔡氏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这臭丫头看着没几两重,哪知她压在身上,不论自己怎么动,竟然都挣脱不开!
“你……你想干什么!”蔡氏早已经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说话也软和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蔡氏,把我家的东西一分一毫全给我吐出来!你要是敢昧下半分,我定叫你你生不如死!”
说着,顾玲珑手上又用了两分力,蔡氏一下子叫喊得更大声了,急忙说道:“老大,快叫你媳妇去把东西拿出来!”
顾长天一边捂着伤口去叫自家婆娘,闵氏从屋子里哆嗦着出来,看见以前那唯唯诺诺连话都说不明白的侄女竟然变得这么凶悍,连婆婆都被她压制在地上,顿时腿肚子打颤,一脸苍白!
顾玲珑看了她一眼,冷声说道:“东西!拿过来!”
蔡氏喊道:“老大媳妇儿,去我房里把那红布包拿出来!”
闵氏哆嗦着赶紧去婆婆屋里,很快拿出来一块大红色的布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蔡氏喊道:“就是这东西,你拿走,让我起来!”
顾玲珑冷眼看了她一眼,蔡氏立马闭上了嘴。
闵氏颤抖着将东西递给顾玲珑,顾玲珑将刀子别回腰间,仍旧坐在蔡氏身上。
将布包打开,里面露出一块白色的金镶玉雕刻福字的名牌,另外还有两支金枝缠绕掐丝金步摇!
这是顾玲珑的娘亲留给她仅有的几样东西。
顾玲珑抿了抿嘴,脑海里闪现出那个女人的面孔,她虽然脑子不太清醒,发病的时候大喊大叫,但对自己的孩子,却一直都是轻言细语!
他们都不知道她从哪里来,她从来没有说过,清醒的时候,那个女人就抱着她坐在山上发呆。
她虽然是逃难过来的,随身里衣里却藏了金银珠宝!顾长远和她成亲之后,家里过得很艰难,连树皮都啃食过,一直到顾玲珑出生之后,她没奶水,家里穷得连糙面都吃不起,她才拿出了一支簪子,让顾长远去镇里兑换银子。
顾玲珑叹了口气,就是这些东西,却引来了“狼”。蔡氏对自家一家子这样狠,就是为了得到这些东西!
将布包重新放进衣服里,顾玲珑冷笑道:“就这样就完了?蔡氏,我家的房,被你们抄了,我家的田地也被你占了!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完了?”
蔡氏面皮哆嗦,喊道:“你还想干什么?什么你家的房,你家的地,还不是我老顾家的,你一个女孩儿,没资格要我老顾家的东西!”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直接扇了她一巴掌,说道:“我没资格?你们难道就有资格?当初你这死婆子把我爹赶出来,可是没有给他半点东西!现在你还敢说是你老顾家的东西?我呸,真不要脸!”
蔡氏被她一巴掌打得头晕眼花,只觉得嘴巴里都有股血腥味了,她恼恨地看着这个便宜孙女,也不知道她如何回来之后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老头子,你看看,这就是你那好孙女。她都敢打我了。”蔡氏张口朝顾清明喊着。
顾清明一脸的纠结,忐忑着说道:“玲珑,她是你奶奶,你这样别人会说你不孝的。”
顾玲珑冷笑道:“不孝?我顾玲珑这些年被她说成是克死爹娘的不详人,还被村里驱赶差点死了,你怎么不说你这婆娘心肠歹毒?为了得到我家的东西,她把我爹娘折磨死,顾清明,你眼睛是瞎了不成!”
越说心里越气,双手左右开弓又狠狠扇蔡氏几巴掌,“我不孝?我没杀了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蔡氏啊啊直叫,顾清明生气地说道:“够了!顾玲珑,在怎么说,她都是你长辈!”
顾玲珑闻言停顿了一下,抬头挑着眉看他,说道:“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此话果然实诚!你顾清明为了这个女人,这些年你做到了为人父的责任了吗?别告诉我我爹的腿不是这婆子打折的。当年她跑去我家大闹刺激得我娘发病跳河,你也别说我爹的病就跟她一点干系都没有!”
顾玲珑站起来,抬脚狠狠踹了蔡氏腰间一把,疼得她差点晕死过去。
走到顾清明跟前,顾玲珑冷哼道:“顾清明,当爹的当成你这样的睁眼瞎,这古往今来也是头一份了!”
眼瞧着顾玲珑一步一步往他走过来,顾清明哆嗦着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玲珑,快住手!”刘佬急急忙忙跑来。
顾玲珑拧着眉看着他,说道:“刘佬,此事儿是我的私事儿,还望刘佬不要插手。”
刘佬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里,看着躺在地上的蔡氏,说道:“玲珑,千万别做傻事。孩子,刘爷爷知道你这些年过得苦,可他们这些人不值得你动手。你就算把他们打死了,你爹娘也活不过来。如今好歹捡回一条命,好好珍惜。你要是打杀了他们,你也会没命的。”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说道:“刘爷爷,我不会弄死他们的,你放心好了。只是,他们强占我家的田地,怎么也要给我吐出来!”
顾清明一脸惶恐地说道:“刘神医,这闺女不是我顾家的,我看她是被妖魔附体……”
刘老头喝骂道:“你给我闭嘴!顾清明,你好歹是玲珑她爷爷,长远也是你儿子。这些年你们是怎么对他们的大家伙儿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们做的那些事情,你以为旁的人都不知道?”
“不能给,凭什么给她。她一个女娃,迟早要嫁出去,哪里能给她?”蔡氏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她口里喘着粗气,恶声恶气地说道。
“长生,长天,去,去把你们二叔公喊来,让他来评评理。”蔡氏高声喊道。
刘佬气呼呼地瞪了顾清明一眼,“你作为一个男人,就由着你婆娘瞎折腾?当初本就是你们跑去人家家里抄家闹腾,现在玲珑回来让你们归还田产,本就该还!”
“顾清明,你敢!”蔡氏气势汹汹地三两步跑到顾清明身边恶声喊道。
顾玲珑冷笑一声,说道:“刘爷爷,你如今也看见了,这些人,跟他们说好话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刘佬也有些恼恨,他道:“蔡氏,你不要无法无天了!”
“刘老头,我顾家的事情,跟你何干?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蔡氏现在得了自由,一下子又张狂起来,压根儿忘了刚才被顾玲珑压在身下狠揍了一顿。
顾玲珑拖了一根长凳过来,让刘佬坐下,一边说道:“曾叔祖是吧,行,来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耍什么花招!来了好啊,来了就一并解决!”
很快地,顾长天和顾长生兄弟俩就将他们二叔公请来了,随行的还有一众男男女女,都是顾家的人。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冷冷看着他们。
“二叔公,您老可得跟侄媳做主啊,这顾玲珑她不孝,您看还对我动刀子。”蔡氏一把鼻子一把泪地说道,说完还扬了扬自己下巴,让众人都看见自己脖子和脸颊上那道刀伤。
顾玲珑抿着嘴说道:“你就跟个猪头一样,别人看得见。”
刚才被这丫头摁着打的场面浮在脑海中,蔡氏咬牙切齿地瞪着顾玲珑。
顾玲珑也不看她,只看着那满头白发走路都颤巍巍的老人,这是顾家全族中现如今辈分最高的,年纪也最大的老者,在顾氏宗族中很有权威。
顾玲珑看着这位老人,也不在乎他会不会为自己说话。今天,她势必要拿回自己的一切,谁敢挡,就别怪她不客气!
顾承林被扶着坐在一张椅子上,他九十岁了,已经很少过问族里的事情,若不是今天被长天和长远请来,他根本
就不知道侄儿一家搞出来的这些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承林看向自己侄儿,问道:“清明,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顾清明看着都是顾家的人,面皮涨得通红,这完全就是一桩丑事儿,叫他如何好意思开口。
蔡氏见他不说,知道老头子又好面子了,赶紧回道:“二叔,今天找您来,全都是因为我家这不孝孙女。她今日一来就把我打了,还说要把长远的田地要回去。这自古以来,哪有女娃继承家业的道理,我不过是不给她,她就要打要杀的,这日子可是没法过了。”
蔡氏这一番哭诉,做足了面子,活脱脱就是自己说成是目无尊长,刁蛮无礼的人。顾玲珑挑了挑眉,没想到蔡氏这演戏的功夫还挺厉害嘛。
顾玲珑冷笑着看着蔡氏,她也就只有这点道行了!
蔡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看着顾玲珑,见她一脸讽刺的表情,心里大怒,说道:“二叔,您瞧瞧,当着您老的面,她就不把我这当奶奶的放在眼里。您老可得给侄媳做主啊。”
顾承林这些年很少在村里走动,基本都在家中呆着,对族里的一些小辈也认不全。顾承林看着那瘦弱女孩儿,怎么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孩子把蔡氏打了。这侄儿媳妇可是个厉害的,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主。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看着那年长的长辈,说道:“二叔祖,我乃顾长远的女儿。今日之事,全因蔡氏所起,她为了得到我家的田产房产,逼得我走投无路。您可看着我头上这窟窿了?蔡氏欺负我人小又是女孩儿,爹娘早亡没人护着,先在村里败坏我名声,如今又抢占我家田地房产,还联合村长要将我驱逐。若非我大难不死,可就称了她意了。可怜我爹摊上个狠毒的后娘,连带着亲爹都成后爹,他活活被蔡氏给折磨死了。”
说罢,顾玲珑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哀伤之色。做戏嘛,谁不会?
蔡氏没料到这丫头片子竟然临到这个时候还敢倒打一耙,顿时怒了,她道:“混账东西,你血口喷人!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顾玲珑冷笑道:“我怎不信,我头上这伤可是因为你才造成的。这些年你在我家作威作福,逼死我娘,害得我爹卧病在床,现如今连我这个小丫头片子都让你看不顺眼,说打就打说杀就杀。你和马禄到底做了些什么勾当大家心里跟明镜似得!可是要让马禄来与你对峙?”
顾承林将拐杖往前一掷,说道:“清明,此事儿到底因何而起,你原原本本告知我。若真是这丫头目无尊长不孝长辈,二叔自是给你们做主。”
刘佬冷笑一声,看着顾家众人说道:“堂堂顾家老老少少,逼得一个孤女至此,可真是好威风啊!”
顾承林看他一眼,“你又是谁?我顾家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插嘴。”
刘佬瘪瘪嘴,“我是谁?我不过是看不过眼的外人!玲珑,这顾家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沆瀣一气,蛇鼠一窝,是不会给你做主的,听刘爷爷的话,那些家财丢了也就丢了,这些虎狼亲戚没一个会站在你这边。”
顾承林被气得浑身哆嗦,活了一辈子,还从没听一个外人这么骂过!
“清明,还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与我听。省得一个外人在这儿戳我们顾家的脊梁骨!”
刘佬嗤笑一声,“少在这儿装模作样,这事情在百花村里都多少年了?你们顾家谁不知道,这会儿倒是来装好人,早先长远两口子在时怎不出声帮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承林只觉得今日老脸都丢尽了,此事儿若不弄个清清楚楚,没得旁人还以为顾家人全都是坏人。顾承林指着自己儿子,说道:“你来说。”
顾清福脸色讪讪地,今儿可真是丢脸丢大了。早就说过清明,让他把自己婆娘管着些,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情,可真是让顾家列祖列宗蒙羞。
顾清福对刘佬说道:“刘神医,如今我爹来了,这事儿不论是谁的不是,定是会给他们做主。”
刘佬撇开头,说道:“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照实说。我今儿就在这儿听着,倒要看看你们到底会不会给玲珑丫头做主!”
顾清福原本想让刘佬回避,哪知对方压根儿不卖他账,只好苦笑着对顾承林说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刘佬听他说得倒也中规中矩,没有偏颇任何一方,倒也欣慰。只是这正义来得也太晚了些,但凡先前他们关注些,而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承林听了事情,满脸失望,他站起来拿着拐杖敲了顾清明几棍,说道:“清明,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情!长远好歹也是你长子不是,你就任你婆娘欺负他们?你这当爹的当到狗肚子里了不成?”
蔡氏原本想着是让二叔来帮自家,共同对付顾玲珑,可没想过会对付自己,顿时满脸不高兴,说道:“二叔,您这话我可不爱听。长远我怎么他了?是没给他吃还是没给他穿了,还给他讨了媳妇。我虽不是他生母,也是他娘不是,这逢年过节做小辈的,也该孝敬孝敬老人。我不过吃他家几口米,倒是我的不是的。天杀的,我可真是苦命啊!”
顾玲珑看着蔡氏,这婆子撒起泼来,可真有指鹿为马的功夫!看看她说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自己还成了受害人!
顾玲珑开口说道:“二叔祖,要说孝敬,我爹娘可没少孝敬过他们。当年最困难的时候,宁肯自己啃树皮吃草根也得省下口粮给她!我爹娶我娘你们可没掏一个子儿,当年我娘逃难过来,我爹见她可怜让她住在半山的棚子里,是你心怀鬼胎早就看我爹不顺眼,趁此机会诬赖我爹偷家里的东西,把他赶出家去。我爹怜惜我娘,天为聘,地为媒,两人成了亲。婚后两人在棚子里过的是什么生活,这百花村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后来只因生了我家里没吃的,我娘才把自己一直贴身放着的金银首饰拿出来让我爹拿去变卖。不就买了几口吃食,这就让你眼红,你成日鬼鬼祟祟来我家,认定我家藏有好东西。你逼着我娘把嫁妆银子给你,她不给你你成天不是说你头疼就是腰疼,让她去伺候你。我娘生了我身体本就不好,你又连番刺激她,虐待她,让她常常发病,你还骂她是小娼妇,说她是不下蛋的鸡,说她不检点,我娘受不了跳河自杀。我爹受不了这个打击,也跟着病倒了,我小小没了娘,你们可来帮衬过丁点?任由我爹和我自生自灭,若不是刘爷爷好心,我爹可熬不过那五年!”
顾玲珑一脸寒霜,继续说道:“我爹不过刚走三年,你就按捺不住,勾结村长,抢占我家田地,又让马禄驱逐我。蔡婆子,你自己扪心自问,我爹娘到底是你害死的还是我克死的!”
“你……你少在那诬陷我!有人生没人教的贱蹄子!”
顾玲珑抿了抿嘴,“你要证据是吧!这就是证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从怀里摸出两支金钗,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顾玲珑轻笑道:“蔡氏,你为了银钱,逼死我爹娘,又想逼死我。不就是想独吞我爹娘留下的东西?两条人命,在你眼里,比不过这些黄白之物!我娘虽然是逃难过来的,但生得那样美貌,又岂是你等村妇能比的!可怜我娘好不容捡回一条命以期以后和家人团聚,哪想最后死在了这里!我娘的东西,又岂能让你得手?”
这一刻,那瘦小的人影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场,让人不信都不行。
难不成当年那个女人真的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在场的顾家人在心里猜测着,可若不是如此,这用金子做成的钗子顾清明一家子一辈子都不可能积攒下来!
蔡氏顿时脸色耷拉下来,这两根金钗确实是她从顾玲珑家里翻出来的,这一点没法抵赖。但到了现在,可不能任由着小蹄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蔡氏心里发狠,说道:“少在那儿胡说八道!什么你娘的,这东西明明是我捡来的,你刚才要杀我,逼着我给你的!顾玲珑,你这个孽障,你真该下十八层地狱!”
顾玲珑冷笑,“随你怎么说,现在也不过是狡辩。我家的地,我家的房,你要还给我!”
说着顾玲珑又看向顾承林,说道:“二叔祖,我知道女子不能继承家业。但是,这些东西我不能留给他们!田地我收回,我不太会耕种,族里若是有谁家缺田少地,自拿去种就是,每年交给我点口粮便是。若有一天我嫁人了,这田地我就给族里,当族田可好?”
这里不是她以前的社会,宗族的影响力之大,就算她顾玲珑如今有一身本事,打得过这群人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再加上她现在还不准备离开百花村。既然她蔡氏想搬二叔祖出来逼她,那她也如此,倒要看看到底是她蔡氏一张嘴厉害,还是利益更重要!
果不其然,顾玲珑此话一出口,顿时族里就议论开了。顾长远当初跟人买了田地。也难怪蔡氏惦记,若那女人真是富家女子,连金子都有区区十几两银子自然不在话下。
蔡氏顿时怒了,她喝骂道:“你敢!”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我家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怎就不敢?”
蔡氏咬牙切齿地道:“顾玲珑!”
说着,蔡氏四下看了又看,最终提起一把扫帚就要来打顾玲珑。
顾承林一躲脚,吼道:“清明,还不把你婆娘拦住,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蔡氏被拦住,没有打到顾玲珑心里不快活,就地一滚在地上滚来滚去撒泼,又是骂又是哭,整就是个泼妇!
顾玲珑抿了抿嘴,张口说道:“二叔祖,不是我说,这蔡家女儿就没教好。别人家的媳妇都知道家庭和睦,妻贤子孝的道理。她倒好,这些年尽作怪。如今真相大白,大伙儿都知道顾家有这么个害人精,也不知道这十里八村的人家听说顾家有这么厉害泼辣的婆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愿意把闺女嫁进来。”
顾玲珑说得煞有介事,顾家周围也有不少人家,闹了这么一出,已经有外人来瞧热闹了。
蔡氏一听,顿时爬起来就要骂她,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像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何不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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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冷笑道:“七出之条,多言,偷盗。如何不能休,若非你挑拨离间,我爹和祖父怎会离心离德?若非你眼皮子浅,逼死我爹娘,毁了我一家,我又如何成了孤女?即便休了你也是名正言顺!”
“我是你奶奶!你敢休我!”
顾玲珑冷笑道:“我奶奶是文家的女儿,可不是你蔡氏。你不过是填房,论起来在正妻面前还要行妾礼。还敢说是我奶奶?”
多亏前世闲暇之余看过几本,知道些常识,这会儿捡出来骂人还挺痛快的。
顾承林吼道:“清明,还不把你婆娘拉起来。此事儿到此为止,把长远家的田地还给玲珑。”
“二叔……”蔡氏大叫一声,完全不敢相信二叔公的话。
顾承林生气地说道:“怎么,我的话也不听了?再敢多嘴多舌,我让清明休了你!”
说完一挥手,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玲珑挑了挑眉,说道:“我家的地契,拿来!”
周围人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顾清明只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想像今天这么丢脸过,气呼呼地甩手回房间。
蔡氏见大势已去,气得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不说话。顾玲珑冷笑道:“装死是吧?不把我家的地契还来,信不信我一把火烧掉你了你家的房子?”
顾玲珑见她不听,冷笑着直接窜进顾家厨房,闵氏惊得大叫一声,蔡氏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这个混账东西,回来之后竟是这般厉害!
“给你就给你,真当你家那两亩薄田是什么值钱东西?”
顾玲珑扭头看她,“不值钱你还拿捏着手里当宝贝?蔡氏,你这么大把年纪,真要是被我祖父休回蔡家,也不知你家人还接不接受你!”
“你敢威胁我?”
顾玲珑理了理头发,“我不过就事论事,怎么就威胁你了?你不是原配,又不曾侍奉过两位先祖,怎就不能休你了?我奶奶文氏好歹侍奉两个老人过世,这辈子都是顾家的媳妇。就算死了她的牌位以后也优先放在你前头!”
蔡氏不情不愿地将地契还给她,这闹了这么一出,最后自己什么都没得到,倒惹了一身骚!
顾玲珑收好东西,对刘佬说道:“刘爷爷,谢谢你今天为我说话。”
刘佬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丫头啊,怎就这么倔呢。这一个弄不好,你被蔡氏那恶毒婆娘给泼了脏水,到时候抬你去沉塘都有可能!”
顾玲珑抿了抿嘴,“我可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孤女顾玲珑了!”
刘佬叹了口气,这丫头性子倔得很,今天若不是他来盯着,还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顾玲珑和刘佬一起回到刘家,那男人还未醒过来,大灰摇着尾巴跑到她腿边叫唤,顾玲珑拍了拍它的脑袋,刘佬看了床上那男人一眼,说道:“玲珑,你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带着他吧?”
刘佬一脸嫌弃,“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带着个陌生男人在身边,被人知道了总是对你名声不好?”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名声?我顾玲珑现在还有名声吗?今日这一闹,虽是压制了蔡氏,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外人还不是会说我顾玲珑的不是。”
刘佬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十两银子,递给她说道:“玲珑,这是今天村长家给的十两诊金。刘爷爷给你,你自己放在身边,以后做点什么也方便。”
顾玲珑摇了摇头,“不用,刘爷爷,您自己放着吧。我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了,也不会把自己饿死的。”
刘佬将银子塞到她手心里,“闺女,刘爷爷无儿无女,孤寡老人一个。前些年,你爹可帮我干过不少活儿,我心里感激呢。你一个姑娘家,以后总是要嫁人的,你那爷爷奶奶又是偏心的,也不可能给你你置办嫁妆。这点银子,你留着到时候置办几抬嫁妆,莫让夫家看轻你。”
顾玲珑震惊地看着这个老人,他竟然担心她以后嫁人因为没嫁妆被欺负?嫁人,从她顶了顾玲珑这幅躯壳,可没想过嫁人了。这个世界,讲究男尊女卑,要让她去学所谓的三从四德,下辈子也不可能!
刘佬慈爱地看着她,继续说道:“以后,能离开这里,就离开这里吧,玲珑。”
“为什么?”顾玲珑看着他问道。
笑了笑,刘佬说道:“我来这百花村快二十年了,你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是什么品性的孩子,老头子我知道。我时日已是不多了,你若是有心,到时候就给老头子我备置一副棺材吧。”
顾玲珑说不清出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前世的顾玲珑,今生的顾玲珑,两者之间的记忆交汇在一起,这个老人,在她小时候还常常买糖给她吃。
顾玲珑抿了抿嘴,突然说道:“刘爷爷,我认您做爷爷,以后您就是我顾玲珑的亲爷爷。以后,我会照顾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说干就干,当下就朝他磕了三个响头,举手发誓说道:“我顾玲珑发誓,只要有我在一天,定照顾好刘爷爷!”
刘佬头抹了一把泪,说道:“好孩子,你快快起,额头上的伤别又弄破了。”
眼见时辰还早,顾玲珑带着大灰去自家原来的屋子,木头搭建的两间房屋房门窗户都已经被弄得稀巴烂,地上一片狼藉,屋子里没有留下一丁点东西。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这蔡氏可真是比那周扒皮还厉害,今儿只是抽了她几巴掌真是便宜她了!
这房子破坏成这样,暂时是不能居住了,顾玲珑抿着嘴,带着大灰回去。
一到刘爷爷家里,那男人已经醒了,刘佬看着顾玲珑回来,赶紧说道:“丫头,你快来说说他,你不见了他硬是要找你,老头子我可弄不住他。”
“娘亲……”他轻喊一声,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顾玲珑头都要大了,这男人还真够可以啊,就这么赖上她了?抿着嘴,顾玲珑可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人善被人欺,自古以来的道理。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指着他说道:“你随我来。”
男人笑着站起来,满脸欢快地跟在她身后。顾玲珑将他带到一处隐蔽的地方,立马变了脸色,凶神恶煞地看着他,说道:“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早知道救了这个男人给自己添乱,她还不如让他自生自灭,做什么善良之举!
看见她表情狰狞,目露寒光,男人拧着眉,那双犹如稚子般纯粹的眼神无辜地看着她,“娘亲,你不要我了吗?”
“我很乖的,娘不要赶我走。”说着这般大的人竟然哭了,哭得还甚是伤心。瞧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顾玲珑气得抓了抓脑袋,这精神不正常的男人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简直就是她的克星!顾玲珑抿着嘴,说道:“那你先闭着眼睛在这里等着,你娘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去的。”
男人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随后听话地闭上了双眼,“我乖乖的,娘你一定要来接我。”
顾玲珑刚好迈出去的步子一顿,随即板着脸带着大灰飞快地沿着另外一条路绕回去了。
到了刘爷爷家门前,顾玲珑心里有那么一刻后悔,但很快地她摇了摇头,她是她,那男人本来就与她无关,不是吗?
刘佬看见她一个人回来了,问道:“那人呢?”
顾玲珑抿了抿嘴,浑身绷紧,开口说道:“我让他走了?”
刘佬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先吃饭吧。”
晚饭不过只是几个窝头,外加一碟咸菜,吃在嘴里噎得人难受。顾玲珑吃了半个就吃不下了,夜幕已经降临,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离开了没有。
刘佬看着她心不在焉的,知道她是在担心那个人,这丫头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顾玲珑甩了甩头,那男人离不离开又关她什么事儿?什么时候她铁石心肠的顾玲珑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夜色如墨,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天际挂着一轮残月,顾玲珑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刘佬用刀将药草剁成小丁,一边看着她,“既然担心,何不去看看?玲珑,这人和人相处也是缘分,你救了他,他又失忆,就如那刚出生的小兽,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总是当做娘亲,这是天性。就如你当初救了这狼崽,如今它又救了你一命,这些都是因果福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抿着嘴,也不说话,抬脚很快就走出家门。刘佬看着那丫头的背影,摇了摇头,“你啊,性格就是倔!”
她走得很慢,此刻她心里极其不太平,连带着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晴不定。
凉风徐徐,吹在身上有些冷。夜色虽然黑暗,但顾玲珑仍旧看见了那个影子,他还保持着她离开时候的姿势,即便是冻得有些哆嗦了,仍然是闭着眼睛双手紧贴着双腿两侧。
真是个傻男人!顾玲珑走到他面前,开口说道:“你就这么笨,冷也不知道躲起来?”
男人睁开双眼,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势站立让他身形有些晃动,看见顾玲珑,他双眼迸发出浓烈的欣喜,“娘,你来接我了?我乖乖的,娘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想要拉她的手又不敢动,顾玲珑只觉得眼神酸涩,突然间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疼了一下子。她前世本就是孤儿,没有亲人,曾经也想过爸爸妈妈会是什么样子,最后那些念想也只能封闭在时光的尘埃里。
顾玲珑看着他,“我可以不赶你走,不过你不能再喊我娘了!再让我听见一次,我就揍你!”
说着试探性地扬起拳头,看着他一脸懵懂的样子,顾玲珑说道:“以后,你就叫大白吧。”
“大白……”他好奇的问道。
“对,大白。你的名字。”顾玲珑回应道。
正好和大灰凑一对,一个虽是野兽却有幼童的智商,一个虽是成年人却是个傻瓜,正是难兄难弟!
顾玲珑伸手去牵他,却发现他浑身发烫,这是发高烧了。顾玲珑恨恨地吐了口唾沫,点着他的脑袋瓜说道:“你这个笨蛋白痴,冻着了你不知道回家啊?”
大白委屈地看着她,不明白怎么又吼他了,“娘不是让我在这里等你?”
顾玲珑心塞不已,跟个白痴她还能计较什么?
带着大白回到刘佬家中,刘佬看他两人一眼,说道:“灶房还有些几个窝头,我去拿来。”
“爷爷,您先给他瞧瞧身体,他浑身发烫,又发高热了。”
刘佬招呼他们过去,给他把脉诊治,又是扎针又是让顾玲珑去熬药,折腾了快两个时辰,顾玲珑才将熬好的药端来他喝。
大白如今智商就如幼童,一喝进嘴里那苦涩的滋味顿时让他噗地一声就吐出来了,任顾玲珑在怎么喂他都不吃。顾玲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合着她忙活了这么大半天就是白忙活了?
强忍着揍人的冲动,一直给自己心理暗示不能跟孩子一般见识,顾玲珑只好哄着他说等他吃了药就给他买糖糖吃。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喂完药,顾玲珑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简直比她出去执行任务还累。大白吃了药,瞌睡上来,就着她的腿就睡着了。
顾玲珑拧着眉,这臭不要脸的,还真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儿啊?
刘佬已经休息了,顾玲珑也不好再打扰他,只好憋着口气儿将他放在临时铺的床板上。就着屋里柔和的灯光,顾玲珑看着他英挺的眉眼,嘴角弯了弯,“也不知等你哪日清醒,还记不记得这些。”
顾玲珑给他压了压被角,只听他嘟囔着说了一句“娘亲,不要丢下我,孩儿很乖的……”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吹灭油灯,带着大灰回到自己房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到异世的第一个夜晚,顾玲珑枕着大灰总算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日一早起来,顾玲珑走出杂物间,看见刘爷爷正在收拾药草,顾玲珑挑了挑眉,问道:“爷爷,您这是做什么?”
刘佬一边捆扎着药材一边回应道:“玲珑你在家好好看家,没事儿就收拾一下。我去镇上送点药材。”
顾玲珑秀眉一拧,“您这是要去赶集?那我随你一块儿去。”
说着就要去提那背篓,刘佬笑道:“那人还未醒,丫头你在家看着他。”
顾玲珑有些失落,刘佬已经背着背篓出门了,顾玲珑站在门边,心里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顾玲珑回到屋子里,见大白还未醒,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却。抿了抿嘴,顾玲珑先回杂物间收拾房间。
一个时辰之后,大白跑到她身边,好奇地看着她,顾玲珑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一边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大灰甩着尾巴在大白身边蹭了蹭,大白不动,“我就看看,乖乖的。”
顾玲珑秀眉一挑,她早已经弄得跟只花猫一般,脾气也上来了,“我让你出去你听不懂人话吗?”
大灰咬着大白的裤腿,嗷嗷叫了两声,人性化地扯着他出去。大白一脸无辜地跟着大灰走出去,他漂亮的眼睛闪耀着受伤的光芒,看着大灰说道:“娘亲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肚子好饿。”
大灰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上,舔着他的脸,大白立马忘了记烦恼,和大灰闹起来。
顾玲珑听见外头的动静,摇了摇头,这傻子大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变得正常。
过了片刻,顾玲珑从屋里出来,把自己收拾干净之后,她朝大白走过去。
他像是有些怕她,眼神带着讨好,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大白,以后我可以养着你。不过若有一天你恢复记忆,就必须支付我一笔费用!当然如果你这一辈子都这样,我也不介意养你,不过这可能是我们双方都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这个男人虎口和手心都有许多老茧,身材匀称肌理分明,身体素质强悍,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家。虽不知道因何故沦落到这般田地,但赔本的买卖,她顾玲珑还是不愿意做。
大白呆愣地看着她,显然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顾玲珑抿了抿嘴,也不过多解释,拍着大灰的脑袋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睛。
大白想要靠近她,在她凌厉的眼神下不敢动,只坐在原地好奇地看着她。
刘佬回来得很快,除了买了生活用品,还买了布料。
他笑得很快乐,招呼玲珑,将一块桃红色的衣料递她手里,说道:“给你扯了两尺布,你做身新衣裳穿。”
顾玲珑拧着眉,看着手里细软的棉布,有些发呆?自己做衣裳?顾玲珑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的手怎么会做衣裳呢?
刘佬没注意她的表情,让大白跟他进去看他要换药了。顾玲珑眯着眼睛站在院子里,这还真有些难为她了。
咧了咧嘴,心里却是一股火热,这么多年,却是一个陌生人对她如此关心。
顾玲珑看着刘佬手法娴熟地给大白换药,不由说道:“刘爷爷,以后你需要什么药材,就告诉我,我去给你采药。”
刘佬笑着道:“行啊。”
顾玲珑抿着嘴微笑,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神医,您在家吗?”屋外突然有人拍门,顾玲珑看着刘佬。
刘佬走到院子里,问道:“是谁?”
“刘神医,顾玲珑可是在你家里?”
刘佬皱紧眉头,“你是谁?”
外头的人叹了口气,说道:“我是顾家人,还请神医开开门。”
顾玲珑抿了抿嘴,朝刘佬点了点头。
刘佬将房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顾玲珑脑子里对这人没什么印象,皱着眉头问道:“我是顾玲珑,你有何要事儿?”
那人看着她,开口说道:“玲珑,我是你青哥哥。”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等着那人继续说。
“你奶奶今日起不来……”
顾玲珑冷笑道:“是蔡氏让你来找我?怎么,今儿又想出什么招了?”
刘佬拧着眉,说道:“这又是唱得哪一出?昨儿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
“刘神医,我就是来找玲珑妹妹,现在族里的长辈们都在,您看这……”
顾玲珑看着他勉强的表情,挑了挑眉,说道:“行,我跟你去一趟。”
倒要看看那老不死的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昨日打了蔡氏一个措手不及,让她吃了大亏,依蔡氏那德行,今日风平浪静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刘佬见此,说道:“那我跟你一块儿去,省得他们到时候为难你。”
顾玲珑点了点头,大白小声说道:“我也要去。”
“随你。”
她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直接大步从院子里出去。
顾家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站满了人,有顾家的也有村里人。顾玲珑一眼瞧见那马村长也在,不由眯了眯眼睛。
马禄看见她,还记得昨日被她揍了一顿,心里有些胆寒。
顾玲珑走到院子里,看着为首的是顾家那位最年长的长辈,说道:“不知二叔祖找玲珑来所谓何事?”
“孽障,还不跪下!你奶奶都快死了!”顾清明面皮涨红地看着她。
顾玲珑理了理头发,“这是为何?昨日她都好好的,身手可矫健着,大家伙儿又不是没瞧见,这过了一夜,就说她要死了?骗谁呢?”
“顾玲珑,你还敢狡辩。昨日你殴打我娘,这是大家都看见的,不是你害的还会是谁?”顾长天凶神恶煞地瞪着顾玲珑,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对着她指指点点。顾玲珑拧着眉,轻笑一声,“还真是好笑,自己身体不好,就按在我头上?要说起来,我还手下留情了呢。不信你们问问村长,看看是不是这样?”
马禄脸都黑了,他全身上下被这丫头抽得没一块好肉,今日若非憋着一口气儿定要将此女就地正法,他也不会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前来此处!
顾玲珑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还放着一个竹篾编织的长长的篓子,眯了眯眼睛,“怎么,还想将我沉塘?”
“你不忠不孝,让你奶奶生死不明,简直是禽兽不如。你这样的人,若不沉塘让我顾家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顾清明恨恨地说道,看着她的眼神恨不得活剥了她。
顾玲珑抿着嘴,虽然不知道为何一夜之间事情变成了这样,但他们想要她死,也得问问她顾玲珑答不答应!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等祸害捆了!”顾清明怒吼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且慢!”刘佬朝周围的人一一看去,“那蔡氏蛮横,为妇不忍,残害子嗣,为了谋财不惜对玲珑痛下杀手!这样一个毒妇你们顾家不给玲珑做主也就罢了,今日竟要为了那毒妇再次残害玲珑,简直是有眼无珠,颠倒黑白。今日有我在,我看你们谁敢!”
顾承林杵着拐,看了他一眼,说道:“刘大夫,这是我顾家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刘佬愤恨地看着这群愚昧不堪的农夫,指着苍天喊道:“官府断案还得讲究证据,岂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看是那蔡氏装神弄鬼,你们却被她蒙蔽!”
顾承林面皮抖了抖,气得浑身哆嗦,“好,念你是人人称颂的神医,那你且去瞧瞧我侄媳,看看她是不是要死了!”
刘佬一挥衣袖,“老夫倒要瞧瞧,看她到底是生是死!”
人群中立马让出一条道来,顾玲珑跟在刘佬身后。顾家大门还是昨日她破坏后的样子,只是此刻正屋里用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床,蔡氏正睡在上头。一日不见,她面皮肿胀,口唇肢体皮肤发青,此刻正闭着眼睛静静躺在那里不知死活。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她下手自有分寸,昨日也不过是教训了她一顿,不应该变成这副模样。
刘佬将蔡氏眼睑翻开看了看,又将其把脉,脉像似有若无,确实有几分古怪。
“我的娘啊,都是这个害人精把你害死了啊!”蔡氏两个儿子大哭起来,屋子里的人顿时嘀咕起来,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向刘佬,问道:“刘爷爷,情况怎么样?”
刘佬看她一眼,摇了摇头,随即朝顾家人问道:“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又吃了些什么?”
顾玲珑拧着眉,“刘爷爷怀疑她是食物中毒?”
刘佬点了点头,朝诸位说道:“皮肤发青,眼神涣散,明显就是食物中毒之照!”
“这不可能!昨夜我们吃得都是一样的,若娘是食物中毒,我们怎么没事儿?分明是她这害人精,平日里我娘身体好好的,昨日她把我娘一顿揍,也不知使了什么妖术,今日成了这般模样!”顾长天盯着玲珑咬牙切齿地说道。
刘佬脸一僵,“休要如此,到底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她是不是中毒我还认不出?”
刘佬虽是外乡人,但来百花村定居也二十年了,平时乐善好施,村人有什么疾病大都找他诊治,在百花村颇有威望。刘佬话一开口,就有村人复议,顾长天气呼呼地让媳妇把昨夜剩下的饭食端上来。
不过是一碗高粱面蒸的团子,外加一碟黑漆漆的咸菜。
众人唏嘘不已,顾长生说道:“昨晚我们就是吃的这个。今早我娘身体不舒服,就没起来吃饭,没想到我媳妇收拾完去看她,就成了这个模样,怎么叫都没反应。你们说,若不是顾玲珑这个妖女,我娘怎么会如此!”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看着周围的人明显被他这一番话给说动了,开始声讨她,看她的眼神又带着几分害怕。
刘佬拧着眉,仔细翻看了碗里的东西,说道:“就没有吃其他东西了?”
这些东西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蔡氏那明显就是食物中毒,这不应该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冷眼望着周围的众人,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今日这事儿,不论是不是她做的,按着顾家的尿性,势必会诬赖在她头上。本就与顾家结下梁子,再加个村长,呵呵,今日明显就是要让她顾玲珑身死!
刘佬怀疑的目光盯着顾家两个儿子,顾长天大声说道:“再没有吃其他东西了。我娘一晚上都睡不安稳,早上她说不想吃,不用管她。”说到这里,顾长天一双铜铃大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顾玲珑,“就是她,就是她害得我娘这般。早说了她是不详之人,先是克死大嫂长兄,如今竟克死我娘。这等不详之人,乡亲们,多留她一日,哪天就克死你们!”
顾长天说得有理有据,再加上一脸哀伤之色,这出戏还真是演得杠杠的。顾玲珑眯了眯眼睛,拍了拍双手,“精彩,非常精彩。这么会演戏,怎不去当个戏子?说不准还会成个台柱子!”
“顾玲珑,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狡辩?”顾长天伸手恶狠狠地指着她。
顾玲珑轻笑一声,“刘爷爷都说了,这是中毒。你们自己不知道给她吃了什么东西,现在人不行了就诬赖在我头上?可真是好谋算,为了除掉我,不惜让你老娘以身犯险,顾长天,这就是你为人子的孝道?”
“顾玲珑,刘大夫也瞧了,昨夜我娘的吃食并没有任何问题。这你又如何说?”
顾长天气得浑身都在哆嗦,这个妖女,当初怎么就这么命大,将死之人都又活了。
’“好了,不要吵了。”顾承林开口说道,他一双古井般的眼睛幽深地盯着顾玲珑,“玲珑,侄媳妇虽说对你不好,到底是你长辈,你如此恶毒,怎配是我顾家人!”
顾玲珑大笑一声,看着顾家人,所谓睁眼说瞎话,她今儿算是见识了。
“欲加诸罪何患无辞?今日便是我如何说,你们也不会相信!我就不明白了,我一个小孤女,碍着你们什么了?吃过你们一口粮还是喝过你们一口水?”顾玲珑冷眼望着屋子里的人,“说到底还是你们眼红我娘留下的金子?”
顾承林面皮涨得通红,若是她今日的话被人听进去了,那他们顾家人成什么了?
“你住口!顾玲珑,昨日你俩的纷争,我们顾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侄媳妇成了这般模样,你又怎说跟你没有关系?”顾承林恼羞成怒地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众人说道:“如此说来,我若是不洗刷我的清白,今日是走不出这大门了?”
顾承林梗着脖子哼了一声,顾玲珑看着刘佬,说道:“刘爷爷,您瞧,今日便是大夫的话他们都不听了。这是给我挖个坑让我跳呢。”
刘佬看着众人,“老夫已经说了,蔡氏乃食物中毒,你们对一个孤女苦苦相逼,这就是你们的德行?举头三尺有神明,也不怕老天爷开眼雷劈了你们!”
顾玲珑低头看着菜氏,她一动不动,探了探她的鼻息,人还没死。顾玲珑一手掐着她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嘴巴,嘴里一股恶心的酸臭味袭来,顾玲珑眼神眯了眯。
“你要干什么?”
顾玲珑不理会,看着顾承林说道:“二叔祖,若我顾玲珑能证明是她自己吃了东西中毒,与我无关是否就能洗刷我的冤屈?”
顾承林点了点头。
“如此,那你们就瞧好了。还有,蔡氏的卧房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能进入,不知二叔祖可答应。”
顾承林看着她,“好,我答应你。我顾家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看着刘佬,说道:“刘爷爷,能不能让她先清醒过啦?”
刘佬点了点头,用银针扎了几个穴位,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刚才挺尸般的蔡氏就醒了。
顾玲珑也不等着她完全清醒,半抬起蔡氏的头,直接伸手往她嘴巴里使劲儿摁下,口中异物感强烈,蔡氏顿时狂吐起来,顾玲珑根本不顾她是否舒服,直到她连黄水都吐出来,才说道:“用醋兑水,给她灌下去。”
顾玲珑嫌弃地将手在蔡氏衣服上擦了擦,众目睽睽之下,大伙儿都被她刚才的举动惊呆了,蔡氏更是直喘气儿。
“顾玲珑!”即便蔡氏头晕眼花,胸口痛,这会儿看见眼前的人一下子中气十足地喊出声。
顾玲珑看向顾承林,说道:“二叔祖,现在她已经醒来,想必问她总比问她儿子们更恰当吧。”
顾承林看着这个女孩儿,不过才十六岁,没想到竟然变得如此果敢,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好打发的,亏得清明两口子还把这丫头当以前那个顾玲珑。
面对顾玲珑似笑非笑的讽刺笑容,顾承林老脸微红,今日这事儿若是查出不是顾玲珑所为,他老顾家的脸面可是丢大发了。
思及此,顾承林对蔡氏越发不满,盯着她问道:“侄儿媳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现在大伙儿都在,你一五一十速速道来。”
蔡氏傻眼地盯着众人,微微发窘,说道:“你们怎所有人都到我家来了?”
顾长天见她娘醒了,顿时啊呀一声叫起来,随即上前拉着蔡氏的手,说道:“娘啊,你可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可是吓坏我们了。”
顾玲珑抿着嘴,轻笑一声,“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蔡氏直直瞪着顾玲珑,还记得刚才她是如何作弄她的。
顾长天有些下不来台,他脑子哄哄作响,知道若不死咬着她,今日之事自家是彻底没脸了。
“娘,您刚刚像死了一般,儿子还以为顾玲珑她昨日那一下子打死了你了啊。”顾长天嚎叫道。
蔡氏眨了眨眼睛,立马懂了,她抱着脑袋,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高声喊道:“哎哎,哎呀,我头好痛。二叔,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被这不孝女给打得,今早差点爬不起来啊。”
顾玲珑挑着眉看着这对母子蹩脚的演技,抚了抚额头,这是死皮赖脸一定要赖上自己了?
刘佬去化了一大盆醋兑的水进屋,一边喊道:“玲珑,兑好了。”
顾玲珑喊道:“刘爷爷,你倒掉吧,现在没必要了。”
刘佬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那蔡氏虽说催吐出来,可不见得没有残余的毒素,这醋兑水好歹也能洗洗胃。屋子里气氛有些怪异,刘佬忍着没问,听了玲珑的话,噗地一声倒在院坝里。
顾玲珑看着顾承林,如今顾家最有发言权的就是他,蔡氏她可以不看在眼里,但顾家这个老家伙她却不得不给他面子。
“二叔祖,到底是什么情况,想必您老人家心里应该也明白。玲珑虽是女子,但也是顾家的人,他们如此诬陷我,还请二叔祖给玲珑做主,还玲珑清白,玲珑定当感激不尽。”
“我看你是冥顽不灵,小辈殴打长辈,如此不孝,打杀了你都不为过!”马禄的双眼如毒蛇一般盯着顾玲珑,恨不得把此女挫骨扬灰。
顾玲珑轻笑一声,“村长,此乃我顾家家务事,与你马家可没什么关系。还是马村长觉得,皮痒痒了?”
她姓顾,可以给顾承林一点面子,可不代表谁都能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顾玲珑说着,双手交叉轻轻一压,指关节噼啪作响,马禄顿时面皮抖了抖,只觉得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顾承林板着一张脸,说道:“马村长,此乃我顾家的家务事,与旁人无关。”
马禄顿时黑了脸,气得不轻。
顾玲珑对顾承林说道:“二叔祖,我们不如去蔡氏房间,她既然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想必屋里总是用物证的。”
“你敢!”蔡氏张牙舞爪地说道,作势要下来,可惜她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提不起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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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林叹了口气,终究是点了点头。
那头蔡氏却气得破口大骂,然顾承林都已经答应下来,任她如何嚎叫也没人理睬她。
走进卧房,一股难闻的味道冲鼻而来,恶心得人不得不捏着鼻子。屋里是一地狼藉,事发突然,顾家还没来得及打扫现场,床前是一大滩呕吐物,床上又有许多黄黄之物,一股屎尿味道。
众人一边捏着鼻子,一边又看向蔡氏的床,脸上的表情很是有趣。
顾玲珑指着这满地的狼藉,说道:“二叔祖,你看这上吐下泻的,若不是中毒,我那区区两巴掌可没这么厉害。”
刘佬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他蹲下来仔细分辨呕吐之物,顾玲珑见此,心里很是感慨。
过了片刻,刘佬站起来,看向众人,最后说道:“她应是食用了什么有毒的果子。”
说着刘佬看向顾家人,“你们若知道她吃了什么东西,最好把那东西拿出来。别看蔡氏现在中气十足,是我用银针封住了她的脉象,不让毒素蔓延,若是你们拖延时间,到时候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
顾清明快被蔡氏给气死了,这个混账娘们儿,今日他顾家真是丢脸丢大了。
村里唯一的神医都已经发话了,顾清明再气,也不能拿她的命开玩笑,板着脸看着两个儿子和孙子们,问道:“你们可看见她昨日采摘什么果子了?”
顾长生兄弟俩这会儿脸色发白,没想到娘真的是食物中毒!只是却没看见娘什么时候摘了野果子,顾清明见儿子孙子们都摇头,心里气得要命,立马从屋子出去。
蔡氏还在骂,顾清明抬手拧着她的衣裳,吼道:“你个败家娘们,老子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你就这么嘴馋?老子脸都被你丢尽了!”
若不是念及着她中毒,顾清明真想打她一顿。
蔡氏看见他竟敢朝自己发火,有些愣神,结婚几十年,他还从没跟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便是前头那个孩子折了腿这男人也只不过嗯哼了几句,没曾想今日竟然敢骂她!
蔡氏可不是好相与的,这些年在家当家做主说一不二,哪成想有一天会被软弱丈夫骂一通?蔡氏顿时恼羞成怒,双手朝他抓去,脸上顿时出现几道抓痕。顾清明见她竟然众目睽睽之下不给他留脸面,也恼了,摁着蔡氏将她脑袋朝门板上撞去。
蔡氏又岂是会认输的人,她性格本就泼辣,这些年还从没被这老东西动过一根手指头,顿时也气着了,两口子你来我往毫不含糊,蔡氏利索的从床板上下来,她力气大,抱住顾清明使劲儿一摔,顾清明没注意被她甩到地上,蔡氏发狠地骑坐在他身上,昨日本就是一肚子火憋着,今日是完全爆发,挥着拳头直往顾清明脸上招呼。
顾清明挨了几下子,双眼发红,一把拧住她后脑勺的头发,“你这疯婆子,老子今天打死你!”
顾清明平时虽然不与蔡氏计较,却并非他怕她,他当年一个鳏夫,娶了蔡氏虽说模样性格不太好,到底也是黄花大闺女,人家来家里也勤快,地里田间是一把好手,在加上性格泼辣,一点亏都不能吃的人,便是顾家本家那些人她都是疾言厉色,几年下来家里也攒下点资产,比他前头那婆娘还能干。是以蔡氏虽说对长子是苛责了些,但当娘的教训子女天经地义,他顾清明也好睁只眼闭只眼,再等蔡氏又生了儿子,顾清明更是对长子不再关注了,横竖没有饿死他。
顾清明是个很好面子的人,这婆娘当着这么多人面竟然敢和他打架,顾清明心里一股邪火往外冒,今日不好好教训她,明日外头还不知怎么说他顾清明夫纲不振怕婆娘呢。
顾清明直接捏紧拳头,狠狠朝蔡氏脸上揍过去,顿时蔡氏打声哀嚎一声,嘴里喊道:“你竟敢打老娘,你敢打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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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林气得声音都有些哑了,他吼叫道:“还不去把他们搬开,成什么体统!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顾承林真想一走了之,这丢人真是丢得全村都知晓了!
众人围上去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顾清明脸上被抓了十几道红痕,衣裳都被撕扯破了,可见蔡氏是如何彪悍。蔡氏也没讨到什么便宜,她脸上被顾清明狠揍了几拳,昨日本就被修理一顿,今日之下,脸上顿时被打破皮,青紫色的面皮上,血迹横流。
蔡氏开始哭天抢地地喊道:“天啊,我给顾家做牛做马几十年,又给你生儿育女,你现在竟然敢打我?”
顾清明直喘着粗气,他道:“打你?老子就是打少了,才让你在家张狂,当初老大就是被你这贱婆娘给害了,老子真该打死你!”
顾清明和蔡氏这对夫妻,这几十年在村里可算是模范夫妻了。这夫妻之间,谁家没个吵嘴打架的,偏他们家里顾老头被蔡氏管得死死的,蔡氏说一句他都不敢插话,在外人眼里顾清明就是妥妥的怕老婆的窝囊废!
顾玲珑看到这儿,知道这对夫妻心里可定是生了怨恨,她笑了笑,不如再加点火。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这爷爷原来是最好面子的人。
顾玲珑长叹了口气,脸上做出一脸悲伤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爷爷,当年若是你管着她,我爹也不会被她打折了腿,长大了叔叔们都成亲了,我爹作为老大却还没讨媳妇。若不是我那逃难来的娘亲,我爹怕是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了,我爹从不怨恨被她赶出家,因为至少还有娘陪着,可是她却逼死我娘,让我爹这一辈子郁郁而终。又想逼死我,只我命大,没死罢了。爷爷,这一切,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可惜您对她太仁慈,您知不知道外头是怎么议论您的?他们说您是怕老婆的孬种,是窝囊废!”
顾清明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在村里人眼里是有些不好的说辞,可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撕破脸皮,这心头是越想越气大!
“这要是我家那娘们这么泼辣狠毒,老子非揍得她满地爬!”
“这顾老头,可不就是窝囊废,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任由她糟蹋。那些年,那孩子过得是什么日子,真是造孽哟!”
……
舆论,拥有很可怕的威力,能够让一个人冲动之下做出冲动的选择。
顾清明心里恨极,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道:“老子要休了你,滚回你蔡家去!”
蔡氏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顿时被惹毛了,“顾清明,老娘跟你拼了。”
蔡氏本来力气就大,一气之下力气比往常更甚,冲出拉扯她的人,朝起一条板凳就朝顾清明头上打去。
顾清明顿时骇得脸都白了,这一下子若是打在他头上,不死也完了。
顾承林赶紧喊道:“快拦住她,拦住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氏突然间的彪悍举动让众人有些回不过神,等到顾承林大吼一声才醒悟过来,纷纷上前去抓她,可惜顾氏早已经被顾清明气得七窍生烟,只想出这一口恶气,板凳朝顾清明狠狠砸过来,顾清明虽说是躲开,没有砸到脑袋,那凳子却砸在他肩膀上,顾清明顿时脸上冷汗淋漓,那股力气让他退后一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椅子被砸得四分五裂,甚至有些木屑就此扎进肉里,顾清明的衣裳很快就被鲜血染湿了。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顾承林被气得一把白胡子抖动个不停,拿起手里的拐杖顺手就朝蔡氏打过去,嘴里一边骂道:“好啊,好啊,你这泼辣的婆娘竟然打你男人!”
蔡氏被打了几下子,回过神来,傻眼地看着躺在地上直喘气儿的丈夫,顿时发出发猪般的叫声,一下子冲过来,双手抱住顾清明,哭叫道:“你怎么不躲开啊,老头子。老头子你不要吓我啊!长天,长生,快,快去给你们爹找大夫。”
蔡氏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甚是搞笑。顾清明却翻着白眼,这死婆娘不但想要打死他,现在竟然想掐死他,顾清明白眼直翻翻,右肩膀往下根本就没法动,左边肩膀被她死死抱在怀里,顾清明涨红着脸,根本没法呼吸。
顾玲珑在旁边看着这对夫妻反目成仇,拳头相向,心里一阵暗爽!这对不要脸的老东西,当初那般作践别人,可曾想过别人也是血肉之躯?
顾玲珑嘴角微微翘起,她半低着头,抬起手袖掩饰自己的得意,假装哭喊道:“爷爷,爷爷,我爷爷都快被她打死了!”
顾玲珑声音清脆,一下子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顾玲珑继续道:“二叔祖,您看爷爷都被她掐得翻白眼了,爷爷是不是要死了呀?”
众人这才仔细去看蔡氏怀里的顾清明,只见他果然已经开始翻白眼,脸已经涨红成猪肝色。
蔡氏啊了一声,随即双手一放,顾清明没有支撑,整个上半身顿时往后仰倒,后脑勺重重摔倒在地上,疼得他闷哼几声。
顾清明那样子吧众人吓得不清,顾承林再生气,也只能先救侄儿,蔡氏的事情,他日再做处理!
顾承林赶紧转头看向刘佬,说道:“刘神医,烦您给我家侄儿看看伤势。”
刘佬一扭头,冷哼一声,说道:“救他,救了他再来害玲珑?”
顾承林被他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刚才他们确实是准备吧玲珑进猪笼的。顾承林硬着头说道:“刘神医,此一时彼一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玲珑不是好端端在这里吗?”
刘佬冷笑道:“在这里?若不是我与你们理论,她一个小姑娘,会是你们这么多人的对手?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顾承林又看向顾玲珑,想让她说说话。可惜顾玲珑只是低着头哭叫,根本没注意到他。
顾玲珑心里想笑,这些人,明明就想要她的命,还好意思大言不惭!这顾家从上到下,都是黑心之人!
眼瞧着顾清明那里不知是何好歹,顾承林也没法子了,顾玲珑毕竟只是个女孩子,还是侄儿的命更重要。
顾承林咬着牙,看了顾玲珑一眼,对刘佬说道:“刘神医,你看怎么你怎么样才救我侄儿一命。你想说什么,我顾承林答应你就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佬这才转过脸,正对着顾承林,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玲珑丫头的事情,以后你们顾家人再不能插手!哪怕是你这个顾氏家族的族老!蔡氏这个老东西多年来在外头胡乱造谣,让玲珑受了多少委屈!此事蔡氏必须绕着村头一直到村尾挨家挨户说清楚,是蔡氏她为老不尊容不下孤女!”
顾承林死死捏着拐杖,胸膛上下起伏,“你……”
刘佬冷笑:“若是你们不答应,我大可不救!他活不活可不关我的事!”
“好,我答应你!以后玲珑的事情,老头子我再也不管了!”顾承林黑着脸说道。
顾玲珑心里无比的感慨,刘爷爷为了她,这个时候逼迫顾承林答应条件,这番恩情,叫她如何能忘!顾承林毕竟是顾家最年长的长辈,话语权比族长还重!只要顾承林一天掺和进顾清明一家子的事情里,她顾玲珑便只能憋屈着应对。
顾玲珑抬起头,看了刘佬一阵,随即看向顾承林,说道:“二叔祖,若不是我爹姓顾,你们恐怕都不愿意承认我!为了要我性命,三番四次想要置我与死地,这次蔡氏更是不惜用自己的命做赌注也要弄死我!你们顾家,果然毒!既然你们不愿认下我,那我顾玲珑也不屑与你们为伍!”
顾玲珑看着周围的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曾经像是躲避瘟疫一般躲她,说她是不详人,说她是扫把星!顾玲珑抿着嘴,最后说道:“我顾玲珑今日宣布,自愿脱离顾家!从此以后,顾家的一切事情,都与我顾玲珑无关!再让我听见谁说我是不详人……”顾玲珑目光如炬地盯着周围的人,抬起脚狠狠朝椅子踢了一脚,闷声之后那椅子被她一脚踹得四分五裂,只见她冷冰冰的说道:“欺我者,玲珑绝对十倍奉还!”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竟然只是区区一脚就把这椅子给踢坏了,可见得使多大的劲儿!蔡氏更是瞧得浑身发抖,昨日若是她下死手,自己这条老命只怕是没了!
顾玲珑盯着顾承林,此刻她的眼神冷漠如冰,饶是顾承林活了九十余岁,看见她这样眼神也忍不住骨子里头传来一阵阵冷意!
“你们,可听懂我的话了!”
顾承林强忍着心里的忐忑,说道:“顾玲珑,你把列祖列宗放在哪了!”
这世上只有宗族将人逐出家门,哪有主动脱离宗族的道理!顾玲珑此举就是狠狠打他们的脸!以后,他们顾氏在百花村里还有何脸面!
顾玲珑冷笑:“那祖宗又把后辈放在哪了?任由族人残害后嗣,这样的祖宗和睁眼瞎有什么两样!我顾玲珑今日若不脱离顾家,怕是哪日不明不白就这么死了!大家伙儿瞧瞧,这样草菅人命的顾家,我顾玲珑如何还敢在呆下去!哪怕是失去所有,我也要脱离顾氏!”
村民虽然愚昧,却也是淳朴的,在他们看来一个人得遭受多少委屈才能主动说出脱离宗族的话?脱离宗族,以后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即便被人欺负了,也不能让宗族出面讨回公道!
顾玲珑抿着嘴,将他们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现在她是巴不得脱离宗族,最开始没想过这件事情,是她低估了宗族的影响力!若她继续留在顾家,顶着顾氏的名头,在外人眼里,她始终是顾家的后辈,到时候若是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恐怕第一个要弄死她的就是顾家这些所谓的“族亲”!
与其让别人动刀子处于被动的地步,还不如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说得铿锵有力,没有半点虚妄。
顾家人根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有一天竟然会说要脱离宗族!她怎么能,又怎么敢?是了,她娘给她留了金钗,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少不得有一天会被蔡氏找机会谋夺家财。
顾玲珑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刘佬,朝他点了点头。
刘佬摸了摸花白的胡须,一边说道:“顾家的,虽说这事儿是玲珑自己提出来的,然若非你们顾家人欺人太甚,如何逼得她一个柔弱女孩不得不走到这一步?今日要她死,明日还是要她死,横竖都是一死,由着你们这些黑心烂肺的人逼着她,还不如自己离开!你们自己想一想,这十多年来,他们一家子过的是什么样子,如今长远只有这一根独苗,你们也不放过她!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们可真是下得了手!”
顾承林被气得在旁边压根儿说不出话来,这么一会儿子功夫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他脑子有些混乱。
“哎呀,老头子,老头子你不要死啊!”那头蔡氏发出尖利的喊叫声。
顾清明本就受了伤,这会儿又听见顾玲珑这个不孝孙女要自请出族,胸口压着的一口气不顺,这会儿一下子爆发,噗地一声吐了口血出来,还一脸震惊地看着顾玲珑。
顾玲珑冷笑,这些人,欺负人的时候没想过别人的感受,这会儿自己把他们架在火上烤,他们才慌乱了!她就是要搅和得顾家不安宁,他们既然这么好面子,那她就把这脸皮给他们扯掉!
顾玲珑轻扯嘴角,说道:“淤血既然吐出来了,想必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
看着顾家人,顾玲珑冷声道:“今日之后,你们好自为之!再敢来找茬,别怪我不客气!刘爷爷,跟这群人呆在一起真是污了我的眼睛,我们快些回去吧。”
刘佬不住点头,“合该回去。这等丧尽天良残害子嗣的事情,也亏得只有他们顾家人干得出来。真是不要脸,这十里八村,恐怕是再也找不出这样的人家,以后谁还敢让子女和顾家人结亲!没得回头把人家儿女都给弄没了!”
刘佬一边摇晃着头,一边说着就抬脚离去,顾玲珑跟在他身后走出顾家大门。
顾承林被气得受不住,整个人往后仰倒,顿时屋子一阵人仰马翻。
顾玲珑抿了抿嘴,刘佬看了她一眼,说道:“孩子,不用怕。以后有刘爷爷在,谁也不敢再动你!”
一想到今日这些人竟然准备把这孩子拉去沉塘,刘佬心里就来气!玲珑脱离顾家也好,省得以后再被这些人搅和得生活一刻不得安宁!
顾玲珑点了点头,问道:“刘爷爷,那蔡氏会死吗?”
刘佬冷笑道:“她命大得很,我看她是偷偷吃了麻风果,寻常人吃这么多,早就一命呜呼了,她倒是命大。不过那毒素在体内,虽要不了她的命,以后有她受的!”
顾玲珑点了点头,今日之后,顾清明和蔡氏这对夫妻,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臭味相投!虽说蔡氏这个女人狠毒,可放任她的顾清明也不是个东西,以后只要不来打扰她的生活,这两个臭虫一样的东西她连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娘亲……”大白一双大眼睛担忧地看着她,他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进门。
顾玲珑心里一暖,紧走了几步,拍了拍大白的肩膀,说道:“大白,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刚才他一定要跟来,但不知道里头等她的是什么,所以她让他在外面等她,不要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白笑起来,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耀着亮丽的光泽,那张脸犹如鲜花怒放。顾玲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这孩子若不是现在智商有些低,但看外表还真的是实打实的美男子一枚!
顾玲珑突然生出一种养儿子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以后应该对他好一些,至少在他恢复记忆之前,把他当成自己人来照顾!
几人回到家,已经是晌午,闹了这么一出,众人都是饥肠辘辘。顾玲珑对厨艺并不精通,只好灰溜溜地坐在土灶后面烧火。
刘佬和面,锅里烧着水,他看着玲珑说道:“玲珑,这烹茶煮饭还是得学学,刘爷爷知道以前也没人教你,你爹能把食物煮熟就不错了,也不能教你什么花样。我找隔壁李大娘教你些简单的菜式。”
顾玲珑虽然并不觉得女人就必须得会做饭,但现在这个情形,她一个年轻姑娘,竟然要一个老人来煮饭伺候,真的是有些丢人!
顾玲珑的脸照应在火光之后,大白和大灰趴在门边往里面瞧着,顾玲珑没有叫他进去,他有些难过,眼巴巴地看着顾玲珑。
刘佬年纪大了,和面都让他腰酸背疼,他站起来歇了几口气,看见门边的大白,朝他招招手,“大白,进来吧。”
大白走进屋子,他抓了抓脑袋,清澈明亮的眼睛有些好奇的看向刘佬,“刘爷爷,你这是做什么呀?”
如今的大白对一切事物都很好奇,刘佬伸出自己沾着面粉的手,说道:“和面,你要不要试试?”
“我要。”他笑开怀的说道。
刘佬让他洗了手,便抽身出去在旁边指导他怎么揉面。还别说,大白虽说脑子不好使,力气却不小,不过几下子的功夫就揉成了绵软的面团,他觉得好玩,拿起面团在手里摇来摆去的玩儿。大灰在他脚边嗷嗷直叫,似乎也想要玩弄一番。
顾玲珑扶着额头,看着这对难兄难弟,她以后养着这两只问题“儿童”,可得伤脑筋了。
“大白,不要淘气!”顾玲珑开口训斥道。
大白很怕她,但也很听她的话,听见她开口乖乖的放下面团,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夸奖。顾玲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若不是知道这男人脑子受伤成了弱智,一个大男人露出这样的眼神看她,她一定会认为碰见了个神经病!
顾玲珑违心地说道:“大白好棒,以后要多多加油,帮爷爷和我做事情。”
大白脸上顿时露出满足的笑容,大灰似乎是见顾玲珑只表扬大白不表扬它有些吃味,跑到顾玲珑脚边嗷嗷叫唤,顾玲珑摸着它的头,说道:“大灰也很棒,还救了我和大白。”
刘佬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头狼的对话,被逗得开怀,他笑道:“以后,咱们家可就热闹了!”
顾玲珑抿着嘴微笑,虽说来到这个地方的时间还很短,但确是她多年来难得清静的时光,这个家,以后她会努力的守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自请出族的事情顷刻间便闹得整个村子全都知道了,顾家大大失了一回颜面。蔡氏这个老东西这些年的举动大家也看在眼里,当初的顾玲珑不会说话闷头闷脑的,谁看见她都不喜欢她。可如今真相大白,好好一个姑娘家,却被后奶奶作践成这般模样,甚至要逼死她,如今村里说得沸沸扬扬,都在议论蔡氏那老东西的不是。
事情发生之后,顾清明一家子根本不敢出门,蔡氏成天呆在屋子里装病不出,顾清明被蔡氏打了还在养伤,对蔡氏这个婆娘,顾清明如今可没有以前那么抬举她了,夫妻二人三天两头吵嘴更是常事。
“玲珑,可在家?”
顾玲珑一边应着一边走出房间,养了七八天,她头上的伤已经好了,人瞧着也比以前干瘦的模样多了些肉,气色也红润起来,看着就是个漂亮姑娘。
“婶子,我在呢。”
刘佬在村里人缘不错,那日午饭后他去找隔壁李婶教玲珑些女孩子家的学问,李氏欣然应允。第二日就来刘家教玲珑做饭,玲珑也愿意跟她学,她人聪明,又努力学习,不懂肯请教,这嘴巴又甜,不过一天的功夫,哄得李氏把她当亲闺女看了。哪里还像以前那般把她当瘟疫一般躲避的。
李氏和玲珑相处了几日,越发觉得这闺女哪里像外头形容的那般不堪,明明是个好姑娘。心里对玲珑很是怜惜,教她东西也很用心了。不过作为农妇,平时没什么娱乐,也会打听一些私事儿,玲珑知道他们对自己很好奇,每当李氏问起她以前,她便做伤心之态,问得急了就说几句。
接触的第一天,顾玲珑就知道这个李婶喜欢说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玲珑投其所好,向她展示自己的柔弱,虽不曾说蔡氏是如何苛待自己,可架不住人家的脑补,李氏每次来都能心满意足,出去就跟其他周围邻里的女人摆谈,不过几日功夫,外头越说越厉害,那蔡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成了村里独一无二的恶毒婆娘!
李氏手里揣了两个鸡蛋,朝顾玲珑笑道:“今早捡了两个鸡蛋,给你拿来补补身子。”
顾玲珑抿着嘴微微笑起来,“婶子对我们已经够关照了,玲珑可不能要你们的东西。”
李氏将两个鸡蛋硬塞在她手里,说道:“这乡里乡亲的,刘佬前头给我家那口子瞧伤,可是没收半个子儿,便是抱只母鸡来也是应当的。”
顾玲珑听着她说话,别看这些农妇虽然没什么学问,处事说话同样是滴水不漏还很宽慰人。顾玲珑从他们身上也能学到很多东西,以前她独来独往惯了,身边的朋友几乎没有,任务之余就是宅在家中。她如今到了这里,就得学着该怎么和他们打交道,能用几句话解决的并不是一定要拳头!蔡氏这件事情,就让她明白了人心舆论的恐怖之处!
李氏这人很是精明,嘴巴说话很是好听,虽然还算善良,但难免有些市井小民心态,喜欢占点小便宜,又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
顾玲珑接过她手里的鸡蛋,“婶子真是太客气了。婶子进来坐坐吧。”
李氏笑了笑,一双小眼睛在胖乎乎的脸上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她打量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形,问道:“咦,怎不见刘佬呢?”
“刘爷爷上山采药去了。”
李氏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个年轻后生又去哪儿了?”
顾玲珑忍着笑,说道:“他也随刘爷爷一块儿去了,刘爷爷毕竟年纪大了,有个人跟着也是好的。”
李氏难免有些失望,那是多俊俏的一个年轻人啊!她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长得这么俊俏的后生。
李氏眼神闪烁,看着顾玲珑低声说道:“玲珑,你跟婶子说说,那后生真是刘佬的远房侄子?”
大白毕竟是这么大的人,又面生,一直住在刘家,刘佬怕人家说闲话,故对外就说大白是他远房侄儿,来看他老人家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看向李氏,笑道:“婶子快坐下,我去给你倒杯茶。”
说着急忙三两步跑回厨房,捡了一撮茶叶倒上滚沸的水,末了还捡了两颗干枣放茶碗里。
李氏捧着瓷盅,看着里面还放了两颗枣,脸上的笑意更浓烈了,她道:“你这孩子,就是懂事。如今刘老爷子可是捡到宝了!”
那日顾玲珑当众说要脱离顾家,顾家人后来没再说这件事情,似乎是默认了,随即刘佬就在外头说他已经收养了顾玲珑做孙女,要给这个孩子一个家。
顾玲珑抿嘴浅笑,说道:“这是刘爷爷不嫌弃我,他年纪大了,我来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李氏抬手抹了下眼睛,叹气道:“也不知道当初你爷奶是怎么想的,好好一个闺女,竟然这般作践你。”
这样的话,顾玲珑都不知道听她说了几遍,早已经面色平静。
李氏看着顾玲珑,继续说道:“玲珑,大娘可一直都把你当成我闺女看,我呀,是巴不得有你这么个讨人疼的闺女。”
李氏育有三子两女,长女早已经出嫁,如今身边还有个十四岁的小女儿春芽。
顾玲珑捂着嘴笑道:“婶子,嫂子她们听见了可是会吃醋的。”
李氏说道:“她们皮厚肉粗的哪比得过你。就是你春芽妹子,我也让她跟你学多学。”
春芽比较害羞,哪怕是面对她这个同龄人说不上两句话就脸红了。顾玲珑笑道:“婶子你们别太拘着她,多让她在外面走动走动不就行了!”
李氏笑道:“这丫头我都不知道说过她多少次了,你瞧她哪回听过?”
李氏顿了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玲珑,你刘爷爷那侄儿多少岁了?看起来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定是读书人吧。大娘看着他喜欢,在咱们村里可找不到模样这般齐整的后生。”
顾玲珑微微挑了挑眉,笑道:“这我可不知道,他平时不怎么跟我说话的。”
李氏听了脸上的表情是又放心又有几分自得,她眼珠子转了转,靠近顾玲珑笑声说道:“玲珑,不瞒你说,婶子对这后生印象极好。你看你春芽妹子年纪也到了,不如你跟刘佬说道说道?不论事成不成,婶子自会感谢你。”
顾玲珑忍不住脸上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她强忍着笑,她就说嘛,李婶今日怎会这么闲,原来是想来牵红线。
想起大白那容貌,肤白俊美,笑起来那眼睛像是会放电一般,周围的年轻女孩儿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只是玲珑嘱咐过大白不让他在外头轻易开口说话,是以别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个傻子呢!
顾玲珑憋得都快内伤了,李氏却误把她的表情看做是为难,说道:“玲珑,你不要太有压力。要是不成,婶子也不会怪你。只是你春芽妹子性格太柔弱,嫁远了婶子怕她吃亏。”
顾玲珑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事关春芽妹子的事情,玲珑少不得问一问。只是玲珑可不敢保证事情成不成功。”
李氏心里放心了,她道:“是该如此。”
那后生看着就不是一般人,她心里也没底气,那人通身的气派,看着就是大户人家出生的,李氏也只是存着点心思为了女儿怎么也要试一试才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大娘走后,玲珑将两枚鸡蛋拿进厨房,准备中午蒸鸡蛋羹来吃。她如今和李大娘学了些家常菜,味道虽然算不上特别好是,到底还能入口。
顾玲珑将沥过水的半熟的米粒放入篜子中蒸着,灶里加了柴火,她端着板凳坐在门口,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没想到大白凭着那皮相就被人相中了,她这么快就要多个便宜“儿媳妇”了?大白看来是真的把她当娘了,不管顾玲珑怎么说,他仍然喊她娘亲,若不是嘱咐他在人前不能喊,顾玲珑非被这个称谓给气得肝疼不可!
村里的小道上,大白背着背篓,篓子里装了不少的药材,大灰也跟在身后,刘佬走在最前头,他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哼唱着山歌。这两人外加一条狼走在路上很是拉风。
不时有人和刘佬打招呼,“刘神医又去采药了?”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刘佬身后的年轻男人。
村子里几乎没有出现过这么俊俏的男子,对村里老老少少来说,这个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男人就像画上走出来的一样。
未婚的姑娘们知道刘神医有个俊俏侄儿,每天都会陪着刘神医去到山上采药,琢磨着他们要回来了,姑娘们踩着点出现在路上,或是采摘蔬菜,或是在田间地头除草,甚至只是漫步在路上,总之女孩子们像是约好一般的等着他们。
“刘神医,这是我刚摘的青菜,很新鲜呢。”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少女最先开口,手里捧着一把青菜递给刘神医。
刘神医是村里的孤寡老人,没有田地,平时村人也会给他些时令蔬菜。只是从来没有这么频繁过,几乎是每天他们都能拿回些蔬菜瓜果的。
刘神医点了点头,他也不客气,和女孩儿道了声谢谢。
大白看着刘神医对女孩儿说了谢谢,他脸上露出善意的微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如黑濯石一般明亮,让那女孩儿顿时羞红了脸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失忆的大白不懂得什么叫男女有别,也不知道一个年轻男子对一个陌生姑娘展露笑颜并不是妥当的举动。他只是单纯用笑容表达感谢。
其他姑娘见那梦中人竟然朝葛家那个胖丫头一展笑言,气得真想挠花她的脸,真是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瞧瞧自己的尊荣。一时间,第二个,第三个只要手里有啥东西的都上去要送给他们。
有个女孩篮子里割了半斤猪肉,她一跺脚,把半斤猪肉都送给他们了,得到大白一笑,她只觉得自己幸福地都快要晕过去了。
刘神医看着这场‘动乱’,又想笑又好气,最后让大白快些回去,他们才脱身了。
大白手里捧着些瓜果蔬菜,最上头是放着一块猪肉,刘神医笑道:“以后把你天天带出来,咱们的伙食估计会是村里最好的。”
大白并不是很懂,他懵懂着说道:“好。”
刘神医看着他俊秀的容颜叹了口气,这男子浑身的气度哪里是这乡间之物?真是可惜了!
两人走到家门口,大白眼睛亮亮的,他紧跑了几步,跑到院子里说道:“娘亲,我们回来了。”
顾玲珑从厨房里出来,看着他怀里抱着那么多东西,有些惊讶,“你哪儿来的这些东西?”
大白显得很兴奋,“是别人送的。爷爷说以后要把我天天带出门,我们家的伙食是村里最好的。”
顾玲珑无语凝噎,看着他那张脸,这古代也是看脸的社会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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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怪我们,那些闺女非要给,我们这也是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刘佬笑呵呵地说道。
’顾玲珑哭笑不得,“长此下去,别人会有说辞的。今天隔壁李婶还说想给她家春芽说亲,您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她这便宜‘儿子’太受欢迎,也是件麻烦事儿啊!
刘神医摸摸胡子,“这可不关我的事儿。我去晒草药!”
顾玲珑看着大白,觉得必须得让他明白些道理,虽然人是傻,可也不能随随便便要人家东西。这以后谁家闺女都往这儿来说亲,她可招架不住!
顾玲珑板着脸,伸出一只手拧着大白的耳朵,说道:“说,你错了没有!”
大白嗷嗷叫,委屈地道:“娘亲,快放手,疼疼。”
顾玲珑看着他委屈地眼神,顿时无语,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说道:“那你说今天怎么会拿这么多东西回来?你又做了什么?”
大白看着娘亲又训他,还打他,心里委屈得很,他道:“爷爷说谢谢,娘不准我在外边说话,我就朝她们笑了一下下。我什么都没做。”
顾玲珑扶着额头,难怪人家拿这多东西,这小子完全就是个祸水,平时不说话都把那些家伙给迷得团团转,这笑起来还不得让她们找不着北!
这里民风还算开放,在加上村子里的姑娘比起大家闺秀可没那么含蓄,顾玲珑有些头疼,这以后要是还有人来说亲到底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顾玲珑瞪着大白,大白缩了一下,顾玲珑决定吓吓他,说道:“你要是不听话,娘就让你成亲,让你老婆来管你!”
“成亲是什么?”好奇宝宝大白问道。
顾玲珑嘴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像打量货物一般上下打量他,那表情怎么看都有几分猥琐怪阿姨调戏小正太的嫌疑。
顾玲珑解释道:“成亲就是让别的女人跟你一起生活,你就要和娘亲,爷爷分开住了。”
大白摇着头,“我不要成亲,我不要和娘亲分开。”
顾玲珑看他那傻样顿时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顾玲珑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累得直喘气儿。
“那你就要听话。你是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同的,知道吗?除了娘亲之外,你不能对她们笑,不然她们都会来做你的娘子,跟你成亲。”顾玲珑吓唬道。
大白点点头,“娘,我不对她们笑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娘也是为了你好。你是大孩子,和小孩不一样。”
大白虽然心智如幼童,但毕竟是个男人,还是个好看的男人,即便是穿着粗布衣裳,那气质根本就不是一个庄户人家!今日李大娘的的事儿让顾玲珑心里有些提防,外头的人并不知道大白是傻子,若是那些女人耍手段陷害他,大白的清白可就毁了,到时就是有一百张嘴他都说不清!
顾玲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虑了,但小心点总是好的。她抿了抿嘴,继续说道:“以后你出去,一定不要让大灰离开你,知道吗?旁人给你吃的喝的,你也不能吃,听清楚了没有!”
大白点点头,顾玲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行了,去和大灰玩儿吧,娘去煮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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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和刘佬说了一声,她如今一身本领,刘佬倒也相信她,只是嘱咐了她几句,便答应下来。大白也想赶着去,却被刘佬留下了。
顾玲珑背着前两天刚做成的弓,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她带着大灰走进了村子后面的大青山。
顾玲珑并不是一个猎人,她不过是想来碰碰运气,还有一点,她想看看既然这个身体对兽语的把控到了何种地步。以前的顾玲珑对这种能力很紧张,觉得自己是个怪物,跟别人不一样,这让她内心一直很苦恼。如今她来了,倒是便宜她了。
顾玲珑带着大灰奔跑在山林中,刚进林子不久,一条手腕粗的蟒蛇趴在树枝上吞吐信子。那红豆大小的复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顾玲珑。顾玲珑站定,摸着有四五米长的巨蟒,蛇这类东西她是不喜欢吃的,没肉没嚼头。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盯着那蟒蛇看了一会儿,随即伸手试探性地戳了戳它的脑袋,那巨蟒的蛇头在她手指尖来回动,很是温顺。
顾玲珑笑了笑,拍了拍它的头,说道:“乖乖,好好在这儿呆着吧。”
顾玲珑的目标是野猪,在原主的记忆里,那野猪总是喜欢跑去她家地里吃庄稼,顾玲珑曾经被它被吓哭过。当时那野猪甩着尾巴一脸鄙视地在她面前吃了一小片包谷,最后看见有许多人拿了扁担刀子上来才跑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拥有这种逆天异能,原主竟然也把自己活得那般憋屈,都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不过也许是因为芯子换了个强悍灵魂的缘故,顾玲珑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运用这股能力越发的得心应手。前几日在家,没事儿就拿隔壁李婶家的鸡鸭做实验,它们果然是听话。
顾玲珑笑了笑,她可是有家人的,总不能让大白和刘爷爷跟着她继续吃窝头咸菜吧。
大灰跑在最前面,顾玲珑淡定地走在后面,不多时,大灰嚎叫起来,顾玲珑仔细一瞧,哎哟好家伙,竟然有两头大野猪,还有几头小猪仔。大灰这是把她带到野猪老巢里了么。
那头棕色皮毛的野猪估摸着有七八百斤重,长着巨大的獠牙,它显然是发现了陌生人入侵,嘴巴里咕噜噜的响动着,往他们这边冲过来。
顾玲珑早已经拉开了弓箭,直直对准野猪的一只眼睛,嗖地一声,箭头飞速向前不偏不倚正中野猪的一只眼睛。顾玲珑来不及多想,又啪啪连拉三箭,那头野猪一直到她跟前才不甘愿地倒下。
大灰也是一名出色的猎手,另外一只体型稍小的野猪脖子被它死死咬住了脖子,顾玲珑站在旁边抿嘴含笑。
小野猪们嗷嗷直叫,四处奔跑,顾玲珑嘴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小野猪们窝在一旁瑟瑟发抖。顾玲珑笑了笑,对大灰说道:“大灰,快下山叫刘爷爷,让他多带几个人上山。”
大灰松开狼口,很快就消失在密林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佬气喘吁吁,大灰和大白跑在最前面,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孔武有力的汉子。
等到他们到达现场,顾玲珑正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大白看见她不由双眼一亮,再见她脸上有一抹血迹,他赶紧跑出来,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她,“血血……”
顾玲珑抬手摸了摸脸,血迹已经干涸了,她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是那畜生的血!”
大白听了有些憨憨地笑了起来,他一路跑来,额头上的碎发都湿了,脸上是细密的汗珠,顾玲珑看着他,心里一软,这孩子还是很关心她嘛。
顾玲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就来帮忙。”
说着抓住两只小猪仔丢到他怀里,野猪的味道有些难闻,大白似乎有些嫌弃,立马就想将两只畜生丢掉,顾玲珑看了他一眼,大白又好好抱在怀里,“它们好臭。”
顾玲珑拍了他脑门一下,“你倒是嫌弃了,回去洗洗不就干净了。我捡到你的时候可没嫌弃你脏。”
说着顾玲珑随手又拧起另外两只小野猪。
刘佬和另外四个男人上来,看着地上两头死去的野猪,他们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看向顾玲珑的眼神有些害怕。
还是刘佬回过神来,说道:“玲珑,这……这都是你打的?”
顾玲珑嗯了一声,“小的那只是大灰的猎物!”
顾玲珑背上还背着弓,箭篓里还余下几只木箭,脸上和衣服上都沾染了不少血迹,可以想见刚才这场厮杀一定是惊心动魄。
其他人眼神复杂的看着顾玲珑,这个女孩儿真的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徒手和几百斤的野猪较量,就算是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没三五个人也不敢说自己不会受伤。
顾玲珑唤来大灰,看着刘佬说道:“刘爷爷,这野猪让乡亲们帮帮忙弄下去,宰杀了大伙儿也开开荤。”
说完,顾玲珑拧着两只野猪率先走出山林。
一个时辰之后,两头被打死的野猪才从山林抬到了山脚,中途又另外叫了几位正在地里劳作的壮年汉子,十几个人才把两头畜生弄下去。
村里何曾看见这么大的庞然大物,那最大的一头野猪,獠牙就有小儿的臂膀粗,看着着实吓人。村里的人都跟着人群涌到刘家。
隔壁李氏早就呆在刘家,看见顾玲珑先回来,手里还有两只野猪仔,顿时惊奇了,听见顾玲珑说今日猎了两头野猪,李氏吸了口凉气。随即屁颠屁颠赶紧跑去厨房烧了一大锅水,只等着将野猪烫皮刮毛中午就可以吃野猪肉了!
四只小野猪满院子乱跑,顾玲珑也不怕它们丢了,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梳洗了一番,闻了闻觉得身上还有一股膻味,不由得皱了皱眉。
顾玲珑走出房门,正巧看见大白也出来了,他脱掉了外袍,只剩下里面白色的里衣,看见顾玲珑皱着眉头,生怕她骂她,赶紧说道:“味道好臭!”
顾玲珑白了他一眼,心说你丫落到这田地还摆着大少爷的款了!
走到大白身边,顾玲珑说道:“大白,去把衣裳穿上,待会儿有很多人要来,看见你这样子,别人会说你的。明天我们去集市卖野猪肉,到时候给你买件新衣裳好不好?”
大白如今穿的衣裳还是刘佬的旧衣裳改过的,粗布麻衣虽比不得绫罗绸缎倒也能穿不是!
大白听见明天要给他买新衣裳,脸上顿时露出欢喜地笑容,他高高兴兴跑回屋子,又把那件衣裳穿回去。
顾玲珑看着他无忧无虑的样子,嘴边也含着一抹浅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家的院子里里外外挤满了人,大家伙都说好久没看见这么大的野猪了!也有人说总算是把这野猪给收拾了,因着这畜生年年地里的庄稼都遭了殃!
顾玲珑站在台阶上看着大家热闹麻利的收拾着两头野猪,他们脸上的露出热情的笑容,小孩子们听见说中午要吃猪肉,都欢天喜地地叫嚷开来。
现在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是那般融洽,他们脸上露出欢喜地笑容,这样的情形,是以前的顾玲珑根本没法想象的局面!
顾玲珑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这会儿知道是她杀死了两头野猪,所有人对她心里都有一股又敬畏又害怕的情绪,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顾家这个女儿竟然这般厉害。
刘佬嘴里哼着小曲,一边和旁的人交谈,不多时就说到顾玲珑身上了。看着他们巴结的表情,刘佬心里有些唾弃,随即又想这些都是些愚昧的村人,和他们计较可不是失了自己的格调?
“刘叔,玲珑可真厉害。诺,您瞧瞧还给整了几只小野猪回来,这养起来还能宰杀了过年呢。”李氏笑呵呵地说道。
看见顾玲珑将四只小野猪崽子抓回来时,李氏心里就有些眼馋了,这若是能分一只猪仔给她,可比给她野猪肉还强呢!
刘佬笑了笑,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她罢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大家的关注,平时刘佬在村里也算是德高望重的人物,他说什么话,旁人是愿意听得。这会儿刘佬这话说得倒是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纷纷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佬笑眯眯地看着众人,过了好半晌才说道:“你们也不想一想,玲珑丫头当初受伤那么严重都活过来了,这若是一般人早就死透了!”
众人应诺,当初顾家丫头那般情形,眼神都涣散了,可没想到后来又活过来了!
看着刘佬一脸高深莫测,有人实在是忍不住追问缘由。刘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摸着自己的山羊胡,一脸神神秘秘,又瞧了瞧顾玲珑,故意压低声音说道:“这事儿你们可别出去乱说,免得得罪了神灵。我后来追问玲珑,她才告诉我是一个神仙救了她,那神仙还传她功夫,说她本是仙子转世,是来凡间渡劫的,只等这一世阳寿尽了再位列仙班。哎……瞧我这张嘴,这泄露天机的事情怎么就说出来了呢。老头子口误,口误……”
刘佬摇晃着脑袋离开村民,百花村村人对神灵特别敬畏,就说身后的大青山,他们就信奉定然是有山神保佑,每年过年都会宰杀三牲拜祭山神。
人的想象力是无穷无尽的,刘佬这一稍加引导,崇尚鬼神的村民联想起以前的顾玲珑和现在的顾玲珑,她们之间大相径庭的行为举止,更何况那本该死的人竟然好端端的活了,还习得一身功夫,今日更是擒获两头野猪,若不是神仙转世怎么会这么厉害?
一时间院子里闹哄哄的,大家看顾玲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顾玲珑嘴角一抽,以她的耳力自然能够听见刘爷爷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没想到刘爷爷竟然会在这样的场面说这些话。
挑了挑眉,顾玲珑抿着嘴保持着高冷的姿态。不管怎么说,刘爷爷都是为了她着想。
两头野猪很快就被剖成两半,单单是猪肚子里的内脏就装了满满三大盆!
顾玲珑站在台阶上,对众人说道:“小的这头野猪,用半片肉做好了大家今日都开开荤,剩下的半片,刚才几位帮忙的大哥们各家分些吧。”
众人一听她这么大方,都笑起来。李大娘趁机笑道:“玲珑,婶儿知道你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顾玲珑但笑不语,看着下头的人都说起自己如何好怎么样的,顾玲珑心里也轻松了一点,她看着天空,心里说道:你看,玲珑,我定让你堂堂正正做人!
突然一声大喝喊道:“顾玲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收回视线,直直地看向院门口,蔡氏站在门口,一手叉腰背上还有一个空背篓!
蔡氏如今在村里的名声是臭得不能再臭,不过这老女人一直都是没脸没皮的,也不知今日抽了什么风竟然出来了。
李氏一看她来,顿时撸起袖子,冲她喊道:“你这不要脸的老虔婆,不在家里藏着你那张老脸,跑这里来干啥?怎么,还想来找玲珑麻烦?”
蔡氏黑着脸,她本来是不愿意出门的,只是刚才听说顾玲珑打死了两头野猪,蔡氏在床上越想越不是滋味,怎么说顾玲珑也是她孙女,这打了野猪自该孝敬自个儿!怎可便宜了外人。
蔡氏迈开步子走进院子里,这段时间她过得很不好,丈夫对她也不如以往,多念叨几句还敢和她动手,半点不顾念几十年夫妻情分。儿子们也埋怨她,蔡氏憋着一股气,总想着要找回场子!
顾玲珑看着蔡氏,她虽然身体一如以往的壮硕,但脚下虚浮,内里明显比以前弱了许多,现在的蔡氏不过就是虚张声势而已!
今日这么多人在,顾玲珑根本不怕她会讨得什么便宜!
“我是顾玲珑,今日你来,又想干什么?”
蔡氏恼道:“你还知道你祖宗的姓氏!这么大两头畜生,你不想着我们顾家人,说送给外人就给外人。我今天就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
看着她胖乎乎的身体,脸色还有些乌青,身体应该还没好利索,没想到又跑来闹腾了。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顾玲珑笑起来,“若是你记性不差,应该知道在那日你们陷害我毒害你时,我就已经说了我顾玲珑自请出族!我是姓顾,但跟你们顾家是半点关系也无!我的猎物,我爱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吗?”
“你?”蔡氏呼吸急促,她恼道:“你去问问,这是哪家的规矩,当子孙的还敢说脱离宗族?自古只有逐出去的不孝子孙,可没有做后辈的嫌弃祖先!”
顾玲珑双眼冷冷地看着蔡氏,看得她缩了缩脖子,但今天这么多人在,若是她服了软,以后可别想在村子里有脸了!
“你给我滚出去!谁让你来的,我刘家的门也是你这恶毒的婆娘能登的?”在屋里的刘佬赶紧走出来,看见蔡氏这老东西心头就一股邪火往外冒。
蔡氏恼羞成怒道:“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我好端端的黄花闺女住在你这糟老头屋里,谁知道你这死老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刘佬这些年在村子里都是独居一人,最早他刚来村子里的时候,说他妻子早逝,就他一个孤寡老人。当年也不是没人跟他说媒,但都被刘佬谢绝了。
想不到蔡氏竟然说话这么难听,刘佬被气得不行,他并不是性格急躁的人,此刻也被气得没了理智,脱下自己的鞋子就朝蔡氏丢过去,一边喊道:“你这臭婆娘,我让你嘴臭!”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说道:“蔡氏,我警告你,这样的话再让我听见一次,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她冷冰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无端的让人打了身寒颤,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相信她说到定然是做得到!
顾玲珑没想到蔡氏嘴巴里竟然会突出这么脏的话,她都有这么的想法,又岂知别人会没有!想到这儿,顾玲珑浑身都涌起一股戾气,她狠狠地看着蔡氏,说道:“我只说一次,我顾玲珑已经认了刘佬做爷爷,以后我就是他的孙女!谁要是在说这些恶心的话,我不但要拔了他的舌头,还要砍断他的手脚,挖了他的眼睛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刘佬这会儿也恢复了理智,说道:“今日大家都在,我刘某人就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大家也好做个见证!我已经收了顾玲珑做孙女,以后她就是我刘璋的孙女!再让我听见这些,老头子我就是丢了这条老命也要跟人拼命!”
蔡氏一见自己刚才那话捅了篓子,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了,只是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蔡氏也不知该如何说道。
顾玲珑抿着嘴,说道:“蔡氏,你今日来不过是又想来占便宜,怎么,以为这两头野猪也有你的份?我告诉你,连一根毛我都不会给你!”
“我就说她不安好心。还敢说那么脏的话,你话这么脏,老娘就给你洗洗嘴巴!”
李大娘在理着猪大肠,肠里的粪便都装在粪桶里,她说完气急败坏地拧起粪桶就朝蔡氏泼过去,蔡氏顿时发出啊的一声尖叫,那大粪将蔡氏从头到脚淋成了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场面变得有些滑稽,成了粪人的蔡氏大喊大叫,她脸上的屎尿稀稀拉拉往下淌,连嘴巴里也流进去了。
大伙儿看着她这样子,纷纷笑场。便是顾玲珑瞧着嘴角也忍不住憋出一丝笑意,这蔡氏外强中干,只敢拿软柿子捏,今日被泼粪也是活该!
蔡氏只觉得脸都被丢尽了,臭烘烘的味道让她脑袋一时间有些短路,等她回过神,就要朝李大娘扑过去。李氏拧起粪桶作势还要泼她,蔡氏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李氏说道:“你这不要脸的老东西,今日我们在,看你还敢欺负玲珑!”
人群中的人都说蔡氏的不对,又说她臭,让她回去。蔡氏恨得不行,知道今天来讨不到便宜,她恶狠狠地瞪着顾玲珑,心里恨不得把她打杀了才满意,总有一天,她要让这贱蹄子知道厉害!
蔡氏见情形对她不利,看见案板上还摆着没清理的整个猪头,她气呼呼的拿起背篓,旁人怕她把粪弄自己身上,纷纷给她让路。
哪想蔡氏突然抱起那猪头就跑,顿时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等到大家伙儿回过神来,都觉得蔡氏这行为实在是没品!顾玲珑抿着嘴,看着她已经跑出了房门,倒也没有说什么。
李氏指着她的背影,说道:“你们瞧瞧,你们瞧瞧,这老婆子像什么样子!哪里这样明目张胆的偷人家东西,这蔡婆娘手脚真不干净!以前指不定偷了玲珑家里多少东西!”
不过是一只猪头,对顾玲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想起她浑身脏乎乎的,竟然还怀抱着猪头,亏她也吃的下去!
顾玲珑摆了摆手,道:“李婶,罢了,她爱拿就拿吧,又不是一两次了。”
李氏诶了一声,院子里的味道不太好闻,顾玲珑赶紧走进屋里。
大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顾玲珑拍了拍他的头,说道:“今天人多,你要懂礼貌知道不?”
大白点了点头,他说道:“娘,那个坏女人又来欺负你!娘你别怕,下回我揍她。”
顾玲珑斜眼看了他一眼,“你喊我什么?”
大白瘪瘪嘴,“没,我不喊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你拿刘爷爷的酒壶去村头打一壶酒,记住别人问你什么你别回,听见没有?”
她板着脸说道,一面从怀里摸了几文钱塞给他。
大白乖乖地接过钱,拿了酒葫芦带着大灰就出了房门,院子里的人看见刘佬的侄儿出来了,纷纷笑了起来。但那样标致毓秀榆林的人物,他们也不敢上去和他说话。
顾玲珑在屋里转动,也不知道那猪肉放置一晚上会不会有事儿,早知道这样先前还是该留它一口气儿。
很快大白就拿了酒葫芦回来,还把几文钱拿出来递给顾玲珑。顾玲珑看着他,他回道:“那个姑娘不收钱,我也没法。”
顾玲珑噗嗤一声笑出来,点了点他的脑袋,打趣道:“要是哪天咱们没钱了,就把你抵出去换钱!”
大白漂亮的眉毛皱在一起,“我才不干!”
他很生气,直接将脑袋对着顾玲珑,顾玲珑笑起来,这家伙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算了算了,她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孩子计较这么多干嘛呢。
顾玲珑拍拍屁股站起来,根本就不理会发脾气的大白。大白等了一阵没想到她根本就没安慰自己,他沮丧地低垂着脑袋,看着大灰,有些吃味地说道:“娘对你比对我要好。”
大灰在他腿边蹭了蹭,似在安慰他。大白脸上又露出干净的笑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日村民们都过得很高兴,吃好喝好之后,又帮着打扫了院子。听玲珑说明日一早要去市场卖肉,李氏自告奋勇地把自家的骡子车借出来。
夕阳西下,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顾玲珑看着李婶还在和刘佬说话,笑了笑,找了个篓子装了些骨头猪肚。
李氏嘴上说着不要不要,手却没放开。顾玲珑道:“婶子,明儿还望婶子也跟我一块儿去。玲珑自幼没出过门,对城里不太熟悉。”
已经十六岁的顾玲珑因为被骂做不详人,心里自卑,平日里连村子都没怎么走动,更别说是进城了。
李氏诶了一声,忙说道:“没问题,没问题。”
顾玲珑说着,又将拴在院子里的几只小野猪牵给李大娘,说道;“婶,这些日子烦您照顾着,对我也跟亲闺女似的。这几只小猪仔婶就拿去养着吧,我也不会干这些。等回头养大了,婶请我吃一顿就行了。”
李氏虽然最开始就是想要一只小猪仔,可没想到玲珑竟然会这么大方。一时间李氏心里有些难堪,她看着顾玲珑,长叹口气一把搂着她,“玲珑,多好的一个闺女。以后,你就是婶儿的亲闺女!”
天还未亮,顾玲珑就已经从床上爬起来,她一面穿戴衣裳一面朝厨房走去,看见隔壁李婶子在,顾玲珑道:“李婶,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李氏见她起了,忙舀了一瓢热水进盆里招呼她洗漱,一边说道:“你一个女娃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让你春生哥已经收拾妥当了,等吃过早饭咱们就进城。去赶个早市待会儿也有时间逛逛。”
顾玲珑看着李氏,虽然她是有些喜欢占小便宜,但本性并不坏。顾玲珑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还是李婶子考虑得周到。”
李氏看着她的脸,有些惆怅地说道:“一晃眼,玲珑都十六了。长得跟你娘亲可真像。”
顾玲珑默然地抿了抿嘴,这个身体的娘亲去得早,她甚至都没有多少印象了。
几人吃过饭,大白硬要跟着一块儿去,顾玲珑拿他没辙,只好让他跟着。
这是顾玲珑第一次出门,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一路前行,看着两边的梯田,她微微有些失神。走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蕲州,顾玲珑眯着眼睛看着庄严的城门,来来往往的人群,她是真的穿越到了一个未知的时空,都不知道是否还能回去。
大白有些好奇,不时东看看西瞧瞧。李大娘花了两枚铜板将车寄放在城门口的茶棚里,然后和小儿子春生挑着担子,几人往集市上赶。
顾玲珑道:“这么重,怎么能让你们挑呢?”
李氏摆手说道:“不用,我们都是做惯农活的,你春生哥一把子力气,村里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顾玲珑无奈地笑了笑,斜眼看了大白一眼,这小子滑头得很,一下车就装模做样的到处看。顾玲珑走到大白身边,说道:“你这小子,在家说得好好的,这轮到你做活你就溜了!”“
大白黑白分明的眼眸无辜地看着她,顾玲珑心塞地翻了个白眼,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得,先不说你了!”
大白嘟囔道:“你又没说让我干活。”
听见后面两人叽叽咕咕的说话,李氏回过头喊道:“玲珑,你们在原地等着别动,我再让你春生哥多跑一次就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进城门,真可谓是车水马龙!古色古香的街道,沿街叫卖的商铺,这是顾玲珑来到这里第一次感觉到热闹!
不多时,几人来到了西市,李氏和春生占了个位置,地上铺设好早就准备好的一块木板,将担子里的猪肉提溜着摆放好,开始吆喝起来。
“卖野猪肉,野猪肉咯!”李氏张口毫不含糊。
顾玲珑抿着嘴在旁边看着,随即也张口跟着喊道:“卖野猪肉,刚从山里抓的野猪,新鲜又美味。”
刚开始吆喝心里还有些疙瘩,喊了几声心里就没那么大的排斥了,越喊越顺口。只是喊了一息的功夫,看的人多,买的人少。顾玲珑让春生哥将半片猪肉划成几块,自己手里还拿了一小块,笑着说道:“各位叔叔婶婶,这野猪是我哥去山里头猎的,我们村的秀才老爷说怕是有七八百斤,那獠牙呀,有这么长。”顾玲珑一边说着一边比划,还从兜里将那两枚獠牙给捡出来朝大伙儿展示。
时下野猪并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不时也有村民猎了野猪来卖!只是长了这么长獠牙的还真的是少见,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顾玲珑笑着将昨日狩猎的场景添油加醋的吹嘘一番,当然主角就换成了春生哥。李氏见她把所有的功劳往自己儿子头上兜来,笑得合不拢嘴。
春生年纪已经二十,却还未娶亲,顾玲珑说道:“春生哥在我们村里是力气最大的,地里的活儿那是一把好手,还会干木工活。最重要的是,我家春生哥时年二十还未娶亲,各位在坐的父老乡亲们,若是有合适的姑娘,还请给我们春生哥说门亲事儿。若是成了,嘿,我春生哥再去猎一头野猪来当媒人谢礼!”
春生早已经被羞得面红耳赤,只是皮肤黝黑,平时不善言谈,这会儿见顾家妹子越说越离谱,只能干着急。
这般说了一会儿,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纷纷上来割几斤肉,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功夫,猪肉只剩下点边边角角,顾玲珑也不再售卖。将边角让李婶收好,又抓了一把铜钱给李婶让他们先去喝口热汤。李氏怎么都不要,顾玲珑笑道:“婶儿,要是真有人来说亲,到时候您给我准备个红包就好了。婶,我和大白先去买些布匹,过一个时辰我们在城门口集合。”
大白早就在旁边站得无聊透顶了,只是听得顾玲珑的吩咐,不能说话。
顾玲珑带着大白很快就离开了西市,找人问了问繁华热闹之所,便带着大白找去。
先带着大白去一家成衣铺子,给他买了一套细棉布的里衣,又扯了几块布,买了针线。路过点心铺子的时候,又买了几包糕点。
大白跟在旁边手里提着东西,看着顾玲珑还在继续逛,根本就不理他,他有些不高兴,带着情绪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顾玲珑没听见,正在街边小摊上翻捡着头花,买了两朵绢花,随即继续往前走。走了一阵,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回过头一看,大白并没在!
顾玲珑脸色顿时紧张起来,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混小子到底去哪儿了?
心里是又气又担心,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脑子又有问题,出了事儿可怎么办!
顾玲珑此刻也没有继续逛街的冲动了,赶紧原路返回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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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一阵,也没看见她找回来,大白心里泛酸,嘴里说道:“娘一点都不关心我!”
他面容俊秀,即便穿着粗布葛衣,也很招惹人眼球。
大白站在原地,此刻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顾玲珑先前拿了几十个铜钱给他,嘱咐他想买什么自己买就是。此刻那把铜钱还在手里,大白却觉得如同烫手的山芋。他有些呆愣地看着手里的铜钱。
城中早有地痞流氓先前跟着这两个人,也是顾玲珑大意,铜钱放在袋子里直接扛在肩上,根本就不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
“屈爷,我们怎么做?”
嘴巴里含着一根茅草,当地有名的恶霸屈二爷朝那俊秀的男人看了又看,吐了口吐沫说道:“这男人,长得还不错,听说徐员外正在给他那病秧子女儿招上门女婿,咱们哥儿几个发财的时候到了!”
屈二爷一边说着,朝手下的人吩咐了几句,随即行动起来。
大白还在发呆,突然被人撞了一下,随即手里的铜板被人给强抢了,连带着衣裳和布匹都被人抢走了。娘亲给他买的衣裳被人抢走了!这个认知让大白脸色发白,他心里陡然升起一阵怒火,立刻朝那贼人追过去!
贼人照着说好的路径,七拐八绕地朝一个巷子跑去。
“你还我衣裳!”大白漂亮的眉毛皱在一起。
这是一个死巷,大白一追上来,原本隐藏的几个人也笑着围上来。
“二爷,您看着男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还问我们要衣裳?”
屈二爷走上前,手下忙把抢来的几十文铜钱给他,还有一包衣裳。屈二爷看着大白,说道:“小子,识相的就跟爷几个走,不然有你苦头吃。”
屈二爷走近他,没想到这个男人比他高了一个头,屈二爷脸色有些不好看,他道:“他奶奶个熊,那些女人什么眼光,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
大白继续固执地说道:“还我衣裳!”
屈二爷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大白说道:“还你衣裳?小子,看你穿的什么破烂货?哥儿几个现在给你说一桩事儿,这可是二爷我给你送来泼天的富贵!这城里徐员外知道吧,家里可是万贯家财,只要你去给徐家做上门女婿,这以后就是一辈子的富贵,吃香的喝辣的,到时候可别忘了哥儿几个!”
大白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固执地说道:“还我衣裳!”
屈二爷盯着他,也有些火大,吼道:“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二爷我什么时候跟人客气过,你去问问!衣裳,衣裳,不过一件破衣裳,有什么了不起的!”
话毕,从包袱里将那白色的里衣找出来,狠狠撕扯了几条口子出来,又丢在地上使劲儿踩,吐了一口唾沫,道:“衣裳?老子看你还有什么衣裳?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抽你?”
大白死死盯着地上已经被弄坏的衣裳,手心紧紧拽着,双眼隐隐有些发红。
周围其他人发出哄堂大笑,看着年轻男人受辱,很是畅快!
“还我衣裳!”大白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屈二爷话音未落,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朝他的脸过来,只是那影子动作实在是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重重一拳打倒在地上!
大白双眼发红,对这几人心里大恨,竟然把娘亲给他买的衣裳都弄坏了,不可原谅!
巷子里顿时响起杀猪般的尖叫声,不过既然是死巷,平时根本就没什么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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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没有那个人的影子,顾玲珑觉得心里有些空空落落。她口口声声说是包袱拖累的那个人,他已经把他当成家人了,可他为何又丢了?
她神情慌慌张张,重点询问自己买过东西的铺子,过了好一会儿,那卖绢花的老大爷才道:“闺女,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个儿比较高,长得俊俏的后生?手里还抱着一堆东西?”
顾玲珑赶忙点头,“是,他是我家人,我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老大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顾玲珑无解,问道:“老人家,你知道他?”
老大爷说道:“闺女,实话跟你说。你说的那个年轻人被我们这里的霸王屈二爷给盯上了,只怕是凶多吉少咯!”
顾玲珑一愣,“怎么会?他又没钱,恶痞怎么会盯他?”
老大爷赶忙道:“谁知道呢。闺女,他们人多势众,你可别犯傻。”
顾玲珑抿着嘴,问道:“老爷子能告诉小女,那伙地痞住在哪里?”
说着,顾玲珑又抓了一把铜钱出来,老大爷摆摆手说道:“闺女,听我的话,别去,那伙人连衙门都拿他们没办法,你一个姑娘家能做什么?别把自己给折进去了。钱你收着,老头子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顾玲珑抹了把脸,说道:“还是谢谢你。”
别人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强求。那伙人竟然这么无法无天,总会问道他们落脚的地方。
顾玲珑只觉得心里一股怒意丛生,她不会主动欺负人,可如果有人胆敢在欺负她,定要揍得人在没有还手之地!
前世十六岁开始做任务,十几年的时间,她以为自己早已经成了冷心冷肠的人,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她有了大灰,有爷爷,还有一个‘傻儿子’。这些生命之中最宝贵的东西,谁也不能拿走!
顾玲珑从一个乞丐口中得知了那伙人的老巢,便孤身一人跑去找人。
城东的这群地痞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会被一个恐怖的女人给掀了老巢!顾玲珑做事讲究的是效率,空话不多说,直接就开干,而且直捣害处,即便不死也是重伤!
掀了老巢,却还是没有找到大白,让顾玲珑的心情变得越加的暴躁,在地上哀声叹气的罗罗们对上这个女罗刹是根又怕又恨。
顾玲珑黑着一张脸,向看死物一般盯着地上的人,说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再不把人交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顾玲珑狠狠将一把椅子给踹飞,若不是还有点理智在直接就要把这伙人给灭了!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我可能知道他们在哪儿!”
顾玲珑斜眼看了他一眼,他缩了缩头,讪讪道:“女侠厉害,咱们哥儿几个不是女侠的对手。还请女侠给我们一条生路。”
顾玲珑并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她点了点头。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顾玲珑被带到了一处弄巷里,还没走进去,便闻见一股血腥味儿。顾玲珑拧着眉,继续往里面走,拐了个弯道,突然看见一个人影正蹲在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影,顾玲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
她微微抿了抿嘴,往他走去。
大白一脸懊恼看着手里已经又脏又烂的东西,一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嘴里嘀咕着“坏人,坏人!”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虽说没有缺胳膊少腿但那满脸血污皮青脸肿的模样瞧着也怪渗人的。顾玲珑就当没看见一样,往大白肩膀上一拍,“大白,你没事儿吧?”
大白听见熟悉的声音,满脸欢喜地看向顾玲珑,随即张口说道:“娘亲,坏人,他们是坏人。”
他就如同被欺负了找大人告状的小孩儿一样,顾玲珑摸了摸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又看着周围直挺挺的几人,突然间意识到面前这个人虽然失忆,但却也是武力值杠杠的男人!
这个,她该如何教育他?顾玲珑有些心塞了,按照她以前的经历,对得罪自己的人绝对是要报复回去的。只是,看着他那双童真的眼睛,顾玲珑强只好违心说道:“大白,我们回去吧。衣服坏了,我亲手给你做件衣裳好不好?”
大白却固执地说道:“娘亲,他们是坏人,欺负我。”
顾玲珑汗颜地看着地上的几人,又看看他,开口说道:“我知道了,你不见了,我特意跑来找你。这些人是坏人,大白不是已经把坏人打跑了吗。大白最厉害了。”
顾玲珑言不由衷地夸奖道,大白听见她的话果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娘,那我们快回家吧。等回去了娘要给我做新衣裳。”
顾玲珑拉着他起来,大白笑得一脸灿烂,走的时候,他还很生气地跑到每个人面前又踹了一脚,说道:“看在我娘的面上,今天就放过你们。”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这个“便宜儿子”恐怕也是个好战分子!
顾玲珑赶紧拉着大白朝城门去,看见李氏母子二人还在茶肆等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去,说道:“婶子,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李氏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儿,你这是第一回进城,想必今天也没逛舒服,等过几日再好好来逛逛。”
顾玲珑嗯了一声。李氏看见大白手里什么也没带,拉着顾玲珑笑声说道:“他就没买点什么?”
顾玲珑回道:“婶儿,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像我们女人似的那么麻烦。我给家里扯了些布匹,到时候还得拜托李婶给指点指点。”
李婶笑着应诺,几人笑声不断的往家里去。
刘佬早就站在门口等着几人,看见他们回来了,这才笑了起来。
刘佬笑道:“她婶,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
李氏笑道:“咱们乡里乡亲的,说什么谢不谢的。要说谢,也是我们说谢谢,玲珑这孩子今天可还当众托人给她春生哥说亲呢。”
刘佬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家常话,便带着玲珑进了屋。
顾玲珑将袋子里的铜钱哗啦啦全部倒在桌子上,除掉花用整整有八两多银子,顾玲珑乐得合不拢嘴。铜钱太重,看来得找时间去换成银子才行。
刘佬笑眯眯地说道:“你这一天出去,老头子我一年也赚不了这么多。”
顾玲珑笑道:“爷爷,那是因为您善良,这村里多少人得过你的实惠?穷苦人家你非但分文不取,还倒贴药材。要我说呀,爷爷就是活菩萨一样的人物儿。以后就让我来照顾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将铜钱分了几个地方藏好,留了小部分出来做家用,一出来就看见院子里的大白满脸不高兴。
这人……还真的是个孩子呢!
大白纠结着眉头,顾玲珑走过来,说道:“还在生气?”
大白看了看顾玲珑,复而低着头,说道:“娘亲,你不要不理我。我知道错了。”
顾玲珑眉头一挑,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说道:“你说说哪里错了!”
大白想了想,说道:“娘,他们欺负我,我该拍死他们,才不该留他们命。”
顾玲珑面皮绷紧,朝他看了又看,这还得了,这小子本性难不成这般坏?顾玲珑咳嗽一声,说道:“大白,是他们先找你麻烦,你反击是合情合理的。但是你是男子汗,头可断血可流就是不能流眼泪知道不?娘是不希望你哭,不就是一件衣服,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有,打人不是一定要打死他,打到他怕你就可以了。”
顾玲珑又说道:“这要是我,定是拧着他脑袋瓜在墙上地上撞,看着那血流如注满脸血污还不用弄脏自己的手,啧啧……这才爽呢。”
大白歪着头看着她,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顾玲珑前世作为孤儿,后来有是被培养成特工,叫她教育孩子,只有越教育越歪的。
顾玲珑越说越兴奋看见大白迷糊的样子干巴巴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行了,待会儿给你量尺寸,过几天就做了衣裳给你。”
说干就干,当天顾玲珑就给大白和刘佬各自量了尺寸,第二日就跑去李家找李婶指点请教。
――
这样的乡村生活虽然清苦,但却很快乐,这是她前世渴望而不可得的幸福。
顾玲珑隔三差五的往山里跑,每次都能带回些野味,不到一个月的功夫,顾玲珑已经攒了二十多两银子。她去铁器店给自己打造了更锐利的武器,成了村里最厉害的猎人。
顾家人看见顾玲珑如今如此厉害,又会赚钱,捶足顿胸地表示后悔。然并卵,即便顾家人制造了几次和顾玲珑的偶遇,说话也和和气气,顾玲珑却仍然将对方当做空气。不听,不看,不理会。
这日,顾玲珑在院子里擦拭羽箭,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大灰懒洋洋地趴在她脚边。大白正在跟一块熊皮做斗争,不时朝顾玲珑投来一个幽怨的眼神。
顾玲珑挑着眉,看着他说道:“大白,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你吃我的穿我的,让你和人学门手艺处理皮毛你还嫌弃?”
刚刚剥下来的熊皮,血肉翻飞,还有一股恶心味儿,顾玲珑请教了其他猎户怎么处理皮毛,那工序繁琐不说,那味道简直是让人受不了。顾玲珑受不了便拉上大白,让他好好跟人学学。
大白虽然失忆,但以前的一些习惯却保留下来。比如那挑剔的嘴巴,爱干净等,但在顾玲珑威逼之下,大白只能哭丧着脸学了这门手艺。
大白努了努嘴,赌气似地背对着他。
顾玲珑哼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拧着他的耳朵,“大白!”
大白呲牙咧嘴的发出啊啊的叫声,“疼,娘,疼啊!”
顾玲珑抿着嘴,眯着眼睛说道:“大白,好好干,等这张皮子卖了钱,娘给你买漂亮衣裳,好不好?”
哪知大白却道:“不好,不好。我要娘亲手做的,才不穿别人做的衣裳。”
顾玲珑眉头一挑,板着脸说道:“还敢挑三拣四了?”
大白委屈地看着她,“娘,你说话不算数,你都多久没给我做衣裳了?”
说着豁然起身,顾玲珑站在他旁边不过挨到他肩膀的位置。这辈子身高就是顾玲珑一辈子的伤痛,穿越之后竟然成了矮冬瓜!
顾玲珑缩了缩鼻子,“你干啥呢?”
“我……”
外头响起敲门声,李氏在外头喊:“玲珑,在家没?”
“李婶,我马上来。”顾玲珑一边说着一边威胁大白道:“赶紧把皮子处理干净,不然没饭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氏一把拉着顾玲珑的手,满脸堆笑的说道:“走走,到婶子家帮帮忙。”
顾玲珑看她一脸喜气,笑道:“婶儿,可是家里有喜事儿?”
李氏笑得合不拢嘴,越看玲珑越喜欢。这些日子玲珑出去卖货,李氏总是让自己儿子春生跟着一块出力,在城里也混了个脸熟。这不,就有媒人上门说亲了。
“玲珑,你啊就是婶子家的大恩人,以后在这村里,你有什么要办的事儿,只管让你春生哥。这回啊,有人给你春生哥说了一门亲事儿,还是城里的一个姑娘。”李氏说着忍不住眉眼都是笑意。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说道:“难怪我说怎么最近婶子家这么热闹。这是好事儿啊,等春生哥娶了妻生了娃,婶子以后就等着享福咯。”
今天是上门相看的日子,那女方的家长会上门。一看对方是城里人,李氏心里又得意又怕人家看不起自己家,这不赶紧拉着顾玲珑一块儿,心里也能踏实点。
顾玲珑打听了一下女方家里的情况,女方家在西市开了家小杂货铺子。在庄户人家看来,这确实是一门好亲事儿。
李氏带着顾玲珑进了屋,女方家中人还未到,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春芽儿正坐在椅子上摘菜,看见顾玲珑来了,小声的喊了一声“玲珑姐姐”。
李氏瞪了春芽一眼,笑着对顾玲珑说道:“玲珑,你春芽妹子胆儿小,你别往心里去。”
顾玲珑笑道:“婶子放心,再怎么我也不可能和春芽妹子见气。婶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吩咐就是。”
李氏狠狠剜了春芽一眼,顾玲珑当做没看见,走过去拍了拍春芽的肩膀,“常听婶子说春芽妹妹的女红做的比城里的绣娘们还好,你玲珑姐姐我在这方面还是生手,早就想来找你讨教了。妹妹若是没事儿,来找姐姐玩儿就是。”
春芽羞红着脸点点头,顾玲珑笑了笑,这姑娘脸皮薄,比起村里其他女孩儿看着文静许多,性子有些怯弱,难怪李婶想把春芽说给大白。只是后来李婶又改变了主意,说自家孩子小家子气怕是配不上大白,此事便罢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早在村头等着的春生父子便带着人往这边走来。顾玲珑远远看了一眼,捂着嘴偷笑,这行人里可是有一个年轻姑娘。
几人进了屋,李氏赶紧招呼众人进屋入座,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看那闺女,见她生的胸大屁股大,一瞧就是好生养的,更是笑得乐开怀。
顾玲珑和春生很熟悉了,看见春生羞得满脸通红,不由笑道:“春生哥,未来嫂子长得可真好看。”
春生顿时羞窘得回不出话,顾玲珑哈哈大笑起来,又扭头去看那姑娘,见她脸蛋也微微发红,赶紧跑上去说道:“我是顾玲珑,和春生哥一家是邻居。我春生哥平时不是这样的,他这是害羞不好意思。”
“玲珑妹妹好,我是沈静。”沈静努力放松心情,继续说道:“我以前见过你,还去你那儿买过肉呢。”
顾玲珑笑了笑,嗯了一声,说道:“啊,原来咱们还是熟人,真好。沈姐姐,我带你去村头走走吧。”
说罢,也不等沈静答话,顾玲珑便跑到李氏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李氏笑着拍了拍顾玲珑,“你这丫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带上春芽加快脚步走在最前面,留下春生和沈静在最后。
春芽偷偷往后面看了一眼,吐了吐舌头,对顾玲珑说道:“玲珑姐姐,你真厉害。”
顾玲珑笑了笑,那两个年轻人明显就互相有好感,不过是给他们点相处的时间而已。想了想,顾玲珑看向春芽,笑着说道:“看来我们春芽也想嫁人了呢!”
春芽脸蛋一红,羞得不知道拿什么话堵她。顾玲珑偷笑道:“看我对了呢。”
“玲珑姐姐,你真坏。”
顾玲珑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随即说道:“春芽,前段时间,你娘曾经来找我说,想把你说给他,你怎么想的?”
春芽一愣,脸上的表情显得既茫然又怅然,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他很好,春芽自知配不上那样的男子。”
听见春芽说出这样一番话,顾玲珑明显有几分意外,她这样的年纪的女孩儿,不都盼望着找个白马王子吗?春芽继续说道:“玲珑姐,你还说我呢。姐姐都十六了,你想过要嫁个什么样的人吗?”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婶子总是说你单纯老实,怕把你嫁远了你这性子受欺负。依我看,你虽然性格内向,却一点不傻,知道自己要什么。春芽,以后不要总把自己关在家里,多出来走动走动。至于我嘛,就我这样的名声,能嫁什么样的人家,我已经做好准备一辈子嫁不出去了!”
春芽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一脸震惊地看着她,顾玲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说道:“好啦,你也不想想,就你顾姐姐我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名声’,谁敢娶我?”
说罢,揉了揉春芽的头,“我们走快些,别妨碍你哥。”
两人很快就不见了影子,春生尴尬地喊了一声妹妹,两人更是跑得飞快,春生摸了摸脑袋,看着沈静,说道:“这,真是抱歉。”
沈静莞尔一笑,“没事儿,我们走吧。”
这个男人,是她自己挑的,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
顾玲珑带着春芽跑了,春芽扶着墙壁气喘吁吁,羡慕地说道:“玲珑姐姐,你都不累吗?”
“这算什么。我们回家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李氏见她们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些疑惑,顾玲珑眨了眨眼睛,说道:“这村里我和春芽都太熟悉了,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先回来了。”
李氏瞪了春芽一眼,春芽腼腆一笑。
剩下的时间顾玲珑和春芽帮着李氏准备吃食,沈静的母亲张氏笑着对李氏说道:“李姐姐可真是有福气,这两个小姑娘真是讨人喜欢。”
李氏笑道:“我家春芽要是有她玲珑姐姐一半聪明能干,我是睡着都要笑醒了。\"
张氏笑了笑,喝了口茶继续问道:“照你说的,那闺女确实是个能干人。可怜见的,早早地就没了爹娘。”
李氏也怅然道:“可不是,若非如此,如何被她爷奶这般作践。也是个苦命的。”
张氏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说道:“那姑娘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可说人家了?”
李氏回道:“过了年她就十七了,这个年纪若是爹娘健在如何还待在家中。妹子,你若是有恰当的人选,烦劳你给说项说项。”
张氏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容我回头想想,有眉目了我定然来说。”
此时的顾玲珑根本不知道自己也被相看了一回,等到后来一连串的事情发生,更是闹得顾玲珑哭笑不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从李家回来,看见院子里已经处理好的熊皮,挑了挑眉头,喊了一声大白,大白没应。顾玲珑摸了摸脑袋,这孩子,还在生气呢。
顾玲珑进了大白的房间,大白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自己,大灰趴在床边闭眼假寐。
“大白……”顾玲珑喊道,床上那人躺着不出声继续装死,倒是大灰抬起狼眼白了顾玲珑一眼,随即又趴在床沿睡觉。
顾玲珑不由得轻笑出来,这两个家伙开始沆瀣一气,一同对敌了?
快步走到床边,顾玲珑扒拉着被子,“大白,听话,快出来。”
喊了几声,顾玲珑的耐心也被磨得差不多了,有些生气地道:“大白,你不出来我就走了!”
说罢顾玲珑立马站起来,抬脚就要走人,这时手腕却被大白一把拉住,“娘亲,别走!”
顾玲珑扭头去看他,他探出一个脑袋,披散着头发,顾玲珑皱了皱眉,问道:“吃了吗?”
白摇了摇头,顾玲珑眉头一挑,“那你先起床,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大白双眼一亮,马上从床上爬起来,顾玲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这混小子什么竟然没穿衣服。
顾玲珑撇开头,“赶紧把衣服穿上。”
大白瘪了瘪最,“没衣服,衣服脏,扔了。”
顾玲珑脸一僵,“你说什么?”
什么叫衣服脏了,就没衣服了!虽然知道大白有些洁癖,但不就是让他处理下皮子嘛,又有什么!
入目的是某人赤果果的身体,虽然当初她看也看过,但毕竟当时情形不同。现在让她一本正经对着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她是如何都没那厚脸皮的。
顾玲珑是又生气又想笑,她有些羞恼地道:“赶紧回床上躺着盖好被子!”
说完头也不回得跑回自己房间,上次给大白做过一身里衣,不过后来有事,便没有做完,顾玲珑翻出衣裳,看了看估计再花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能做完。
顾玲珑先去厨房给大白做了一碗面条端进屋里,赶紧回去将衣裳做完。
大白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大口吃面条,大灰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大白嘴里咕噜噜的往下吞咽,一边防备地看着大灰,有些口词不清的说着“是我的,我的……”
大灰龇牙咧嘴地朝大白恐吓,大白挑了几根面条到地上,说道:“你吃吧。”
大灰看了一眼,嫌弃地撇开头摇头摆尾地走出房门。
顾玲珑在屋里坐针线,没多会儿子听见外头似乎有声响,赶紧起身出来,呵呵,大灰不知去哪里偷了只鸡正在院子里玩耍呢,可怜那鸡脖子上还血迹斑斑,此刻正惊慌失措地满院子跑。
顾玲珑扶着额头看着大灰,这宠物也不是那么好养活的。大灰喜欢吃肉,有时顾玲珑没来得及给它弄吃的,大灰便会自己在边解决在回家。没想到几天不管它,都敢明目张胆地在她眼皮子底下偷鸡了!
顾玲珑咳嗽了几声,大灰看见她出来了,赶紧一口叼着鸡献宝似的朝她过来。顾玲珑对上它灵动的兽眼,竟是不忍苛责,只好不痛不痒地说道:“下次可不准去偷人家东西了!”
大白在屋里听见东西,裹着被子光着脚丫就跑出来,顾玲珑脸一黑,还知道拿条遮羞布!
大灰见大白出来,叼着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大白身边来回走动,如果说动物也有表情,大灰明明白白的在鄙视大白!
顾玲珑无语地盯着他们,什么时候这两只越来越像“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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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灰呲牙咧嘴的发出嗷嗷声,“你丫的才惹主人生气了!”
大白嘿嘿直笑,看着地上直抽搐的鸡,眼冒精光的说道:“今天又有肉吃了!”
顾玲珑收拢针线,将衣裳拿手里看了又看,臭美的想着她如今的针线活进步还真是神速!
顾玲珑拿了衣裳去找傻大白,大白得到新衣裳,立马穿上跑去和大灰显摆了。
大灰狼嗷嗷叫唤了几声,跑到顾玲珑身边,伸出狼爪子抓了抓顾玲珑的裙子,一脸受伤地看着她。
顾玲珑傻眼了,谁能来告诉一只狼也来争宠这样的事情到底科学不科学!
院墙之外,有人在骂骂咧咧咒骂着偷鸡贼,顾玲珑抿着嘴看了大灰一眼,这偷鸡贼此刻可是一脸无害扮无辜呢!
――
第二日吃过早饭,顾玲珑带着熊皮熊掌和大白一起去蕲州。
屈二爷正哼着小曲,想着晚上去哪儿和花酒,就听见底下的人来报那个女罗刹又来了!
自顾玲珑当日掀了这伙地痞流氓的老巢,就被这群人当成是女罗刹了。
屈二爷想到当日在那巷子里被那男人暴打的场面,这会儿腿肚子都直打颤,那男人,实在是太凶残了!
顾玲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子里,当日被她打折的东西全都重新布置过,顾玲珑直接坐在首座上,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大白压根就不看里面的东西,他正无聊的把玩儿着一根用稻草编成的蚱蜢。
屈二爷一进大厅,看见当初那个男人,顿时面皮抖了又抖,直吞口水。
顾玲珑收回打量的视线,嘴边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屈二爷无形中打了个冷颤,他摸了摸鼻子,故作轻松的说道:“不知两位今日来有何贵干?”
顾玲珑从主位上下来,直接走到屈二爷身边,围着屈二爷上下打量,说道:“那日不曾见屈二爷的真面目,如今看来屈二爷倒也长得人模狗样嘛。”
屈二爷脸一黑,当日他被那男人揍得整张脸都青紫肿胀,如何还能看出真面目!
大白一下子就将面前这个男人认出来了,顿时绷着脸,瞪着眼,“坏人!”
顾玲珑笑了笑,拍了拍大白的肩膀,说道:“大白,你记得就好。”
屈二爷气得脸都红了,知道这两人今日来绝对是不怀好意,屈二爷故作镇定地道:“两位别欺人太甚!”
顾玲珑呵呵一笑,飞快地揍了屈二爷一拳,随即收回拳头吹了口气儿说道:“我就揍你了,咋滴!你有意见?”
屈二爷脸上顿时青紫了一块,他捂着脸,恶声喊道:“你们……你们等着瞧,兄弟们,快抄家伙!”
很快几十号人一拥而入,房门被也被关紧,屈二爷指着两人大声喊道:“今日,老子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顾玲珑盯着屈二爷看了一会儿,说道:“我看你脑袋长得大,以为脑子也比别人多些,没成想里面竟是装的豆腐渣!唉,屈二爷竟然如此好客,姐姐我又怎好拂去你一番好意呢!”
屈二爷被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明明是这两人来者不善,怎在她嘴里就成了自己无理了?
虽然手下人当日说这个女人很厉害,但屈二爷没跟人正面对上,比起那个男人,他并不觉得这个女人有多厉害。
大白傻傻地看着顾玲珑,顾玲珑咧嘴一笑,摸了摸大白的头,说道:“傻儿子,为娘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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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话音一落,一个箭步就冲上去,举着拳头就朝人脸上又狠揍了一拳。
大白也兴奋起来,他手脚比顾玲珑还快,看得顾玲珑目瞪口呆,这个,难不成她还捡到宝了?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顾玲珑开始脑补起来,收拾了几个人之后就蹲在旁边看戏。
顾玲珑大喊道:“好样的,儿子,对,打他那张脸……”
屈二爷的人不过一息的功夫就人仰马翻地躺在地上,而屈二爷被大白抓在手里,大白看着顾玲珑,邀宠地问道:“娘亲,上次娘教的,我都记住了!”
话毕。大白像摔沙包一般将屈二爷在地上翻过来砸过去!
顾玲珑抹了一把脸,这孩子,比她还凶残,真是孺子……可教也!
屈二爷这会想死的心都有了,偏偏被这样玩弄却又不能轻易死去,屈二爷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小声说道:“我……投降!”
顾玲珑打了个响指,示意大白住手。随即跑到屈二爷身边,看着他再次成了猪头,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啧啧了两声,说道:“唉,屈二爷这又是何必。瞧你身上的伤,没一两月可好不了了!”
屈二爷愤恨地看着她……这是哪里来的妖女!
大白开口说道:“娘亲,我是不是很厉害?”
顾玲珑嗯了一声,笑着说道:“大白最厉害了,就像娘跟你说的,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就将他打怕,让他臣服与你,是不是比杀了他更有成就感呢?”
大白很是认同地嗯了一声。
此时的顾玲珑根本就不知道,曾经风度翩翩,风靡万千京都贵女的贵公子,从这时起会慢慢变成黑得不能再黑的冷酷阎王!
屈二爷听着两人的谈话,只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屈二爷躺在地上直翻白眼,这丫的有这么教育人的吗?
顾玲珑想了很久,她并不想一直待在乡间,也不愿像这里的女人一样,嫁人生子一辈子围着孩子丈夫转悠!她是顾玲珑,顶天立地的顾玲珑!
要说这世道干什么能够更快地发家致富,答案当然就是打家劫舍了!对当强盗,顾玲珑不感兴趣,自己这种另类,在这里要是没有势力,绝对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顾玲珑通过近两个月在城里摸排,已经明白蕲州中的混混也分好几个帮派,当初准备打劫大白的屈二爷在城里只是一个小型帮派,算不上多么厉害。先拿屈二爷开刀最合适!
顾玲珑挑着眉头看着屈二爷,说道:“屈二爷,姐今天就把话给你放在这里,你这位置,手底下的人,姐姐我全部照单全收!”
屈二爷闻言顿时吐出一口老血,顾玲珑拍了拍他的脸,“不要这么激动嘛,既然你没意见,那姐姐我也就不推脱了。小女子还得感谢屈二爷成全!”
屈二爷口不能言,只能用眼神狠狠地瞪着她,尼玛这分明就是强抢好嘛!
大白盯着屈二爷看了一会儿,问道:“娘,他怎么一直看着你?”
大白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凶神恶煞地等着屈二爷,说道:“再敢看我娘,我揍你?”
屈二爷立马闭上眼睛,心说谁想看这女罗刹谁就是小狗!
顾玲珑却笑道:“那是娘亲的人格魅力实在是太大了,他们觉得只有娘亲这样的人才才能当着老大,这是在和娘亲表达感谢呢!”
屈二爷:这特么都是什么人啊!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听见。
众人: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什么叫指鹿为马,今儿总算是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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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二爷作为手下败将,再不甘愿也只能屈居人下。
顾玲珑见他如此上道,倒也没为难他,让人请了大夫替他疗伤,等他伤好了再上工。
清点了一番,屈二爷手底下也有四五十号人,勉勉强强还能看过去。顾玲珑随即制作了一面锦旗,画着一把镰刀作为帮派标志,取自来自地狱使者之意。
顾玲珑对手下人训导一番,大意就是‘跟着姐混,有肉吃!’。大白在旁边一脸崇拜的看着顾玲珑,娘亲好威武啊!
屈二也不是全然的只知道偷鸡摸狗,欺负弱小,他手下经营了一家赌坊,一家妓院,倒也勉强看得过去。
“娘亲,我们要住在这里吗?”好奇宝宝大白问道。
顾玲珑瘪了瘪嘴,这里几十个大老粗,住在这里有什么好的?
见顾玲珑拧着眉,屈二爷以前的狗头军师二狗子很有眼力劲儿地说道:“少主子说的是,小的这就去把后院收拾出来。”
顾玲珑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们暂时不会住在这里。这城里都有哪些富户?”
二狗子嘿嘿笑道:“要说咱们蕲州城里的富户就多了,蕲州首富当属陈员外家,家里产业遍布整个大燕朝。其二便是白家当家白如玉,双十年华便是万贯家财,还有……”
“停停停……”顾玲珑打断他的话,“现在就交给你一项任务,带来的熊皮和熊掌,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这两家中给我卖个好价钱!”
二狗子顿时苦着脸,“这……”
顾玲珑一挑眉头,“这点小事都干不好?我要你来何用?”
二狗子,“老大说的是。二狗子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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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顾玲珑将屈二爷的家财产业检查了一番,又重新改立了规矩,听取了周围竞争对手的情况,便带着大白去了一趟武器店。
这当老大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要想真正征服这群人,势必得做些事情震慑他们!
顾玲珑花了大价钱定制了一批武器,看着大白疑惑的眼神,轻笑道:“大白,咱们以后就要闯江湖了!”
蕲州城里一如既往的一派热闹景象,但城中帮派之争却是越演越烈!
顾玲珑收了屈二的人马,不过四五日的功夫,仅仅只是带着大白单枪匹马就连续挑了三个小帮派,手下帮众人数已经超过一百名,势力已经扩张到整个西市!
屈二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从最开始被一个娘们儿给收拾了心里憋屈愤怒,再看到对方以雷霆手段连续拿下了其他几个小帮派,如今俨然已经成了西市一霸,屈二爷便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思绝对不是甘于人后的。自此,屈二收回了想要夺回权利的心思,全心当好小弟的角色。
不过一个月的功夫,蕲州城里的帮派势力已经重新洗牌,最新崛起的名叫‘新月’的组织快速膨胀做大,俨然成了蕲州城中第三大帮派!
NO.3算什么,在顾玲珑心里,做不了NO.1就别做人家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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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二踢了他一脚,随即看向顾玲珑,“大姐头,这血祭盟这个时候送帖子,怕是不安好心。”
顾玲珑有时将大姐头这个词挂在嘴边,屈二也是与时俱进的人,为了做一个合格的小弟,很是用心的维护自己在大姐头面前的地位!当不了老大,屈二也得当个得力干将!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嘛?不说我也知道。近来新月发展太快,血祭盟的人想要探探我的虚实再正常不过了!”
“蕲州城中的老大吗?”顾玲珑托着下巴暗想。
她虽然没想这么快拿另外两人开刀,可若是有人不长眼想要欺负她这个‘新人’,那就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顾玲珑抿了抿,看了屈二一眼,“近来新近招募多少人了?”
“如今咱们手下加起来总共有近五百人,我正嘱咐他们去临近乡镇再招募人员。屈二为了咱们新月,定是竭尽全力……”
“停停!”顾玲珑挥了挥手,“屈二,这些日子赶紧把手下人的操练操练,要是敢拖老娘的后腿……”
顾玲珑冷眸一眯,屈二赶紧如小鸡啄米似地狂点头。
血祭盟吗,她还真想去会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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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手下人准备了些吃食,顾玲珑重新换上粗布葛衣,再次装扮成乡姑玲珑!
百花村里一如既往地宁静安详,爷爷正再院子里翻看书,大白和大灰在一旁打闹。这是她的家啊,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深吸口气走进院子,“爷爷,我回来了。”
刘佬赶紧放下书本,看见她近来,忙道:“玲珑这么快就回来了,大白,快去房里给玲珑端茶水。”
顾玲珑笑了笑,理了理头发,说道:“爷爷,我买了些吃食,上次那块熊皮和熊掌,那掌柜的总算是寄卖出去了,这回咱们可是不用担心生活了。”
刘佬听她如此说,也笑了,“这就好,这就好。看见你现在这么能干,爷爷心里也踏实了。以后多存点银子傍身,便是嫁人了婆家也不敢轻视你!”
这段时间,爷爷说起她婚事的次数越来越多,因为知道他是一片好意,顾玲珑根本就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顾玲珑满不在乎地说道:“好啊,谁要是敢娶,我就敢嫁!\"
这个世界的男人,谁敢娶她?
顾玲珑已经十六周岁了,翻了年就十七了,在这个世界已经是老姑娘了,可把刘佬给急坏了。如今的玲珑虽然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自立更生,但作为一个疼爱孙女的长辈,刘佬还是希望能有个人照顾玲珑,给她一个家。
吃过午饭,顾玲珑来到大白的房间,“大白……”
大白放下书本,看着顾玲珑,“娘亲……”
顾玲珑看他面前摊开一本书,笑了笑,“在看书呢?”
这些日子刘佬闲时会教大白认识些草药,若非中毒,他以前应该是一个天资聪慧受过良好教育的人。顾玲珑叹了口气,怜悯地看了大白一眼。
抬脚走到大白身边坐下,顾玲珑笑道:“这些你都认识?”
大白点点头,顾玲珑怅然说道:“真好?我却还不如你了。”
不得不说,自来到这里,让她最受不了的是自己居然成了文盲,有些字虽然勉强看得懂,但这里的书本可不会有标点符号,如何断句理解意思还真是叫她为难呢。
看着大白,顾玲珑开口说道:“大白,以后你教我识字好不好?”
大白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好奇地说道:“原来娘亲不识字啊?”
顾玲珑脸一黑,一拍他脑袋。大白挠了挠头,“那我教娘亲认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血祭盟的邀请,顾玲珑是不得不去。
场所设在一处名为‘风月楼’的妓馆里,也是血祭盟的产业之一。
“大姐头,他们分明是在羞辱你!”屈二一脸气愤地说道。
顾玲珑斜了他一眼,“他们又不知我是女子,如何是在羞辱我?怎么,你们老大虽然是女人,难道连区区妓院也去不得了?”
屈二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不是那意思……”
顾玲珑擦拭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淡淡说道:“宴无好宴。今夜之后,谁又只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稚嫩的脸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若不是知晓这个女人的雷霆手段,谁敢把她直看做一般妇孺?血祭盟今日若是住手便罢,若是动手,鹿死谁手还真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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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顾玲珑抬头看了那硕大的“风月楼”三个鎏金大字,眯了眯眼睛,带着大白和大灰率先一步走进去。
“这位客人可有请帖?”
顾玲珑嗯了一声,将请帖丢给那人,眯着眼睛问道:“能进去了吗?”
“贵客息怒,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里边请,里边请。”
今夜的风月楼格外不同,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醉生梦死,作为一家妓院,今日实在是太寂静了。
顾玲珑并没有乔装打扮成男人,一袭黑色长袍,后背绣着金色镰刀,头发梳成马尾,脸上覆了一枚金色面具。
血祭盟的人怎么也没想到,风靡蕲州城的‘新月’组织,新晋老大竟然是个女人!
陆渐离噗的一声将口中的酒水喷洒出来,一双大眼睛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走进来的一行人。
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陆老大似乎对我有些意见?”
陆渐离笑了笑,“只是没想到传说中的新月老大,竟然会是一个女人!”
顾玲珑挑了挑眉,“陆老大似乎对女人有偏见?”
陆渐离哈哈大笑,随即说道:“胆敢只身前往我血祭盟,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
血祭盟的陆老大看不出具体年纪,半张脸隐藏在胡须之中,露出一双淡棕色的眸子,高挺的鼻梁,看着不太像中原人氏,此刻胸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肌。
顾玲珑呵呵一笑,“陆老大说笑了,比起陆老大,我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已!不知今日陆老大找我来,有何要事商讨?”
陆渐离笑着招呼顾玲珑入座,又请人上酒菜,一边盯着顾玲珑看,说道:“我既诚邀姑娘来做客,姑娘如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陆老大想见我真容?可惜鄙人容颜丑陋,唯恐吓着诸位。”
陆渐离挑了挑眉没说话,他身边的手下却怒了,“臭娘们,别给脸不要脸!”
顾玲珑眯了眯眼,“都说血祭盟是这蕲州第一大帮,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
“你……臭娘们……”
陆渐离摆了摆手,“老二,不得无礼!”
“大哥,这娘们实在太猖狂了!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还当我们血祭盟怕了她!”
陆渐离微微皱了皱眉,原本是没把这新月放在眼里,只是没想到不过短短月余时间,这蕲州城中的帮派就大换血,新月迅速崛起。他一直想要看看这新月幕后之人是何方神圣,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个女人!
放眼大燕,闯荡江湖的女人不是没有,但大都不得不依附于更强大的男人,谁能想到一个女人竟然会执掌一个帮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这血祭盟的老大,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若非逼不得已,她并不想立刻和对方翻脸。
陆渐离突然对这女人起了好奇心,真不知道她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
陆渐离笑了笑,说道:“我二弟就是一粗人,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顾玲珑此刻有些拿不定主意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这个男人身上并没有一般帮派老大狂妄自大的特点,显得很平静。
“想必今日陆老大请我来,并不仅仅只是说这些闲话吧!”
陆渐离一愣,今日他是准备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可没想到对方是一个女人,将他的部署都打乱了。他陆渐离再怎么样,还不至于拿一个女人开刀。
陆渐离拿着酒杯笑起来,“姑娘多虑了,我陆某人只是单纯地对你很好奇,想见见你,互相交个朋友。”说着抿了口酒,调侃道:“我可不想明年今日成了我的忌日!”
即便她是个女人,也绝对不是一般的女人,没有几分能耐又如何能镇得住底下的那帮人,那屈二虽说算不上什么强人,但要让他拱手想让也不是那么容易。
陆渐离将视线移到旁边那年轻男人身上,随即说道:“来者是客,今日我设宴,恭祝新月蓬勃发展,以后咱们双方互助互利,共同发展。哈哈……”
既然主人家都这么说了,顾玲珑少不得与他虚与委蛇一番,觥筹交错间屋子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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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酒量尚可,只是没想到大白竟然是个酒量差的,婉言谢绝了陆渐离的挽留,顾玲珑扶着大白的走出‘风月楼’。
早就在外等候的屈二等人一见老大出来,赶紧迎上去。
“大姐头,你没事儿吧?”
顾玲珑摇了摇头,说道:“屈二,把咱们的人全部撤走!”
今日顾玲珑也防备着血祭盟,来赴宴的时候就已经安排手下人将风月楼团团围住,一旦里面有动静,少不得要刀剑相向。
屈二将大白扶到马车上,顾玲珑也上了马车,屈二问道:“大姐头,那陆渐离这样就算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今日那陆渐离后来还跟她称兄道妹来了,此人心思藏得深,不知有些什么目的。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说道:“最近陆渐离的势力范围咱们先不要去碰!”
既然陆渐离并没动手,那她也不会主动挑衅。是不是朋友现在说起来还为时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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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都走后,陆渐离一改刚才醉眼迷离的神色,神色镇定,伸手敲击着桌子,他二弟陆峰不满地说道:“大哥,早就说好的,怎么临时变卦了。那新月再厉害又如何?此刻擒了那女人,新月还不是咱们囊中之物!”
陆渐离摇了摇头,说道:“老二,新月短短时间能迅速崛起,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你以为人家只带着一个人就来赴宴没有准备?不是艺高人胆大,只怕我风月楼外边早就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一个能把狼当宠物养的女人,又怎会是寻常女子!既如此,我便送她个人情,我也想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能把新月带领到何种高度!”
“还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呢!”陆渐离轻笑道,“那个男人,会是谁呢?”
陆渐离揉了揉眉头,从小到大他对危险的感知比常人更甚。那个女人,眼神凌厉,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糊弄的。至于那个男人,总让他有几分忌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光飞逝,一晃眼,顾玲珑来到这里已快半年,她白日在城里是帮派老大,晚上回到家就只是农女顾玲珑。这种精分的生活,顾玲珑早已经适应。她如今掌握的家财,足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天色刚刚亮,隔壁李婶家里已经忙活起来,今日是春生娶亲的日子。顾玲珑也作为接亲队伍中的一员,要跟着去接新娘子。
春芽和玲珑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粉色衣裳,两人看着就跟亲姐妹一般,李氏看着两人是恨不得这两个都是自己亲闺女才好。
这是顾玲珑第一次参加古代版婚礼,和现代婚礼比起来不但过程繁琐,规矩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这里成亲,是在傍晚。
顾玲珑和春芽各自手执一灯,跟着彩轿一起来到沈家。
沈家的亲戚笑闹着要‘开门钱’,春生一脸憨厚的把了大把铜钱出来,春生姨母见此肉疼的直跟春芽说他哥败家,败家!
顾玲珑听得直抿着嘴笑,她没有随人一起进去,站在门边等着新人出来。
“大……大姐头!”屈二简直快要闪了舌头。
顾玲珑拧着眉瞪了他一眼,屈二回过神,小声说道:“大姐头你怎么来了?还这么……”
在手下眼里,顾玲珑就不是个女人,简直比男人还勇猛!屈二都快忘了他老大是个女人的事实。
顾玲珑抿了抿嘴,“今日人多眼杂,就当做不认识我。”
“玲珑姐姐……”春芽从屋子里出来,看见顾玲珑面前有一个男人,顿时吓了一跳,呼道:“玲珑姐姐,你没事儿吧。”
顾玲珑笑道:“没事儿,春芽,他迷路了问我路呢。”
屈二赶紧脚底抹油地跑了,春芽跑过来一把拉住顾玲珑的手,说道:“玲珑姐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个人不是好人,是城里的恶霸。”
顾玲珑:那她不就是恶霸中的恶霸了?
“我以前跟娘赶集见过那人,他带着人砸了人家的摊子,没想到现在竟然调戏女子!”
顾玲珑:谁特么敢调戏她?嫌命长了不是?
嘿嘿一笑,顾玲珑说道:“里面怎么样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春芽一脸沮丧,“人太多了,我都没挤进去。”
顾玲珑笑起来,“那还是我先见之明,知道人多就不进去凑热闹了!”
不多时,一对新人在人群的簇拥下出来,新娘子由一个高瘦的少年背着上了花轿,锣鼓漫天中,顾玲珑也跟着迎亲队伍回百花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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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姐姐,你在吗?”春芽在院子门口喊道。
顾玲珑刚打完一通拳,听见喊声一边拿汗巾擦头上的汗水,一边打开房门,“春芽啊,进来吧。”
春芽看着顾玲珑身上的穿着,脸一红,“玲珑姐,你这是……”
顾玲珑给自己缝了一套宽松的衣服,不过对于平时根本不会裸露一点肌肤的古代女人而言,顾玲珑露出锁骨和小腿的行为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顾玲珑笑了笑,“我正在洗澡呢。”
春芽哦了一声,赶紧说道:“那玲珑姐姐你快去换衣裳,我在这里等你。”
过了片刻,顾玲珑走出房间,笑道:“春芽,怎么了?”
春芽脸一红,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道:“玲珑姐姐,你跟我来嘛。”
顾玲珑莞尔一笑,这小妮子,还会卖关子了!
来到李家,就李婶和新媳妇沈静在。
“李婶好,嫂子好。”顾玲珑喊道。
李氏拉着顾玲珑的手,对儿媳妇说道:“静儿,好好照顾你玲珑妹妹。”
沈静笑道:“这是自然,娘放心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一头雾水的和沈静上了牛车,纳闷道:“嫂子,你们这到底是闹得哪一出啊?”
沈氏捂着嘴眨了眨眼睛,“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是好事呢。娘前几日已经跟刘佬说了,他应了呢。”
顾玲珑一愣,“爷爷他没跟我说啊。”
难得看见顾玲珑如此呆头傻脑的模样,沈氏忍不住笑出来,笑道:“我也不瞒着你了。是这样的,前些时候,你婶子委托我娘给你找个合适的人选……”
顾玲珑傻呆呆地盯着她,完全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沈氏笑着推了推她,“玲珑妹子,放心好了,咱们就偷偷看一眼,没事儿的。”
顾玲珑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回过神来之后都想抓狂了!这是……去相亲?
卧槽,有没有搞错,她现在好歹也是老大,要是被底下的人知道她去相亲,这面子以后往哪儿搁啊!
顾玲珑连忙摆手,说道:“那个,嫂子啊,我看我还是回去吧,这……这实在是不妥。”
沈氏知道顾玲珑的身世,还以为她这是害羞不好意思,连忙安慰道:“玲珑你不用担心,这一切我娘都已经安排好了。玲珑,嫂子知道你以前过得很不好,但是如今你也不小了,顾家肯定不会管你的亲事儿。刘佬年纪也大了,他可是一直忧心你的婚事!”
顾玲珑直摇着脑袋,“这不行,这是两码事。再说了,我这样的名声,谁家男儿敢娶我?我可不想今天嫁出去,明天又被休回来。我已经决定了,等爷爷百年之后,我就去立女户,以后抱养个孩子养在膝下也不至于让我顾家绝后。”
哪知顾玲珑这番说辞非但没有打消沈氏的年头,更是让她下定决心一定要给玲珑说一门好亲事儿。
顾玲珑几乎是被沈氏拉着走的,就算心里已经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跑而过,面对沈家母女的热心肠,顾玲珑实在是拉不下脸一走了之,只得一忍再忍直到去泛舟。
天气很热,顾玲珑穿着一件翠色长裙,头上还梳了双环髻,以同色丝带捆扎,发间斜插了一朵绢花,单看背影也是一个漂亮姑娘。
沈氏拉着顾玲珑的手,笑道:“我就说妹妹天资过人,这么稍加打扮,和城里的大家闺秀也不逞多让。待会儿秦公子见了,定会惊讶于妹妹的天人之姿。”
顾玲珑眉心都快拧成一股绳索了,被强压着梳妆打扮也就罢了,若非她强硬不用傅粉,只怕这会儿整张脸已经被弄成妖怪了。时下女子喜欢敷白粉,化浓妆,尤其喜欢颜色艳丽的胭脂。
沈母确实是把顾玲珑的亲事儿放在了心上,不单单是因为这孩子的悲惨命运感动了沈母,还有玲珑的乖巧懂事,自沈李两家定亲,玲珑猎的野味也会捎带几只送给沈家。这一来二去,沈母发现这孩子虽然出身悲苦却并没有自怨自艾,一直积极向上地生活着,而且只看那长相,教人如何也不相信是一个生长在乡间的小姑娘。
天气稍微有些毒辣,沈氏和顾玲珑撑着一把油纸扇遮阴凉,沿着护城河沿岸堤坝漫步,沈氏突然指着河中心的一艘飞舟叫道:“玲珑,秦公子来了。”
顾玲珑抬头一瞧,只见船头立着一个头戴冠巾一副书生模样打扮的年轻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撇了撇嘴,暗自嘀咕了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
“沈妹妹。”秦启桢鞠躬作揖,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身边的少女,面孔微微泛红。
沈氏笑道:“听母亲说桢表哥这次来蕲州是来巡视商号,可见舅舅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锻炼桢表哥了。”
秦启桢微微笑了笑,“妹妹又拿我说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小对经商不感兴趣。”
沈氏捂着嘴打趣道:“是是,妹妹当然知道。表哥常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秦启桢顿时羞红了脸,他喜欢读书,但至今还没考上秀才,家中父母早已经不抱希望,这次将他踢来蕲州视察商号,就是希望他能走上经商的道路。
顾玲珑皱着眉,这种小白兔一样的男人实在不是她欣赏的类型。
聊了两句,沈氏突然指着顾玲珑说道:“这是我玲珑妹妹,最是聪慧的女子。”
秦启桢家境尚可,然姻缘一事上却是颇多坎坷,前后定过两门亲事儿,女方都遭逢厄运,算命的说他八字太硬,寻常女子娶不得,是已如今拖到十八岁的年纪,却还未定亲,家中二老早就急了。这次沈母一说,虽说顾玲珑家贫,但经历过那么多挫折还健在的姑娘,秦家二老觉得这女孩子八字够硬,定不会轻易被‘克死’。
秦启桢面孔越发红了,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敢往顾玲珑这边扫视,只是低着头胡乱作揖。
沈氏有几分尴尬,开口解释道:“我表舅家中只他一个儿子,又没什么姐妹作伴,面皮薄。”
顾玲珑笑了笑,“秦公子一看就是谦谦公子。”
沈氏脸上的笑容深了,眨了眨眼睛说道:“瞧我这记性,我有东西落家里了,我先回家取来。桢表哥,你和玲珑妹妹先聊着,不用急着回家。”
说完也不等秦启桢说话,便笑着跑开了。
顾玲珑皱了皱眉,看着秦启桢,说道:“抱歉,秦公子。我顾玲珑出身乡野,不过是个野丫头,嫂子一片好意,玲珑不忍佛逆。今日观公子玉树临风,然玲珑粗鄙,配不上公子,还请秦公子见谅。”
秦启桢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直接的拒绝了。虽然对这个女孩儿他原本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毕竟他们并不是门当户对的姻缘。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出身乡野的姑娘,不但没有半点怯场,更是直言拒绝。秦启桢看着她的脸,她表情平淡,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
顾玲珑也不等对方做答,微微福了福身身,便撑着伞离开。
秦启桢愣了片刻,开口说道:“姑娘,请留步。”
顾玲珑扭头看他,秦启桢上前紧走几步,解释道:“姑娘,桢既知姑娘心意,定不会死缠烂打。只是桢第一次来着蕲州,还望姑娘能带我进城。桢感激不尽。”
顾玲珑挑了挑眉,点了点头。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谈,保持着三尺之外的距离。
‘进了蕲州城,顾玲珑抬头看他,“秦公子自便,小女子告辞。”
’“呃……”秦启桢挠了挠头,不好意地说道:“我能问问沈家在哪里吗?我想去拜见长辈。”
看见顾玲珑面露不快,秦启桢继续说道:“姑娘勿恼,桢还是个孩童的时候来过沈家,实在是不知沈家宅院。等见了长辈,桢自会解释清楚。”
思量片刻,顾玲珑点了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日的是赶集的日子,西市格外的热闹,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蔡氏也带着儿子媳妇背了些山货来卖,如今的蔡婆子比起几个月前苍老了很多,当日余毒未清,如今身体还有些浮肿。
“娘,那不是玲珑吗?”儿媳妇闵氏指着人群中的一个妙龄少女说道。
蔡氏仔细一瞧,可不就是玲珑。如今的玲珑养得好,眉眼已经日渐长开,初露瑰颜,蔡氏咬了咬牙,看着她和一个年轻男人说话,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真是不知廉耻,跟她死鬼老娘一个样,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引男人。”
蔡氏嗓门较大,又刻意为之,周围的人听见她的话都朝顾玲珑看去。
顾玲珑抬眼朝蔡氏这边看过来,蔡氏被吓得一下子闭上嘴巴。一想到自己落到如此田地都是顾玲珑害的,蔡氏心里越发记恨,仇恨一时占上风,蔡氏佯装镇定地道:“看什么看,小小年纪勾搭男人,这大家伙都看见的,老婆子我可没说错!”
秦启桢何时见过这等泼妇骂街的阵仗,但他也知道名节对姑娘家而言有多重要,顿时有些急了,“不是,你们弄错了,我们不是……”
蔡氏呸了一声,“这拉拉扯扯的,咱们大家伙这么多双眼睛可是看见了的。”
秦启桢被她说得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涨得满脸通红。原来刚才秦启桢走路的时候在想事情,没注意到玲珑停下来,一个没注意撞到玲珑身上,这明明是不小心的怎么到了别人嘴里就成了他们拉拉扯扯了呢?
顾玲珑冷眼看着蔡氏,看得蔡氏缩了缩身体。顾玲珑虽然并不想与她理论,但蔡氏如此行为,也是触怒了顾玲珑。
顾玲珑理了理头发,说道:“你说我们拉拉扯扯,不知我们怎么个拉拉扯扯法?这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如此诽谤我的名节,便是闹到官老爷那里,我也要向你讨问个说法。”
“少拿官老爷吓我。小丫头片子,跟你娘一样,喜欢勾引男人的贱蹄子。”
秦启桢读了这么多年书,可从没见过如此粗鄙的乡下婆子,便是他家中的仆妇,也不会说这么脏的话。秦启桢气得浑身发抖,“一派胡言!你再如此胡言乱语,桢定去衙门告你为老不尊,口出狂言。”
沈家的杂货铺就在这里,沈母还在挂念着两个年轻人能不能成事儿,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赶紧跑出门一看,没想到竟然是顾玲珑和秦启桢。
沈母赶紧跑出来,她撸着袖子喊道:“谁敢乱说,老娘撕烂她的嘴!”
沈母一副护鸡仔的模样,恶狠狠地瞪着蔡氏。
“姨母……”秦启桢欢喜地喊道。
沈母笑着看了秦启桢一眼,“桢少爷来了。”
随即看着蔡氏道:“少在那里满嘴喷粪,今日是我让玲珑代我去接我侄儿,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
蔡氏绷着脸道:“呸,谁知道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沈母冷笑:“我道是谁在这儿败坏玲珑丫头的名节,原来是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恶婆娘。大伙儿还不知道吧,这个老虔婆是有多狠毒……”
沈母也来了气儿,索性将蔡氏以往的‘丰功伟绩’一件件地拉扯出来摆在全蕲州百姓面前。
顾玲珑看着蔡氏被气得一脸铁青,有些无语,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今日之后,这蔡氏可是要在蕲州城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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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秦启桢是如何跟沈家说的,除了李婶叹息了几声,便没有再提这件事情。
顾玲珑听春芽讲得绘声绘色,说那蔡氏回来时被顾清明满院子追着打,说到高兴处更是笑得快喘不上气儿。顾玲珑听着,心里却无喜无悲,跟这样愚蠢的敌人较量,真是拉低她的智商。
可惜顾玲珑却不知道,蔡氏对她的恨意已经镌刻骨髓,根本不会就此停手。
蔡氏在家中养了几天,暗下决定一定要给顾玲珑一个深刻的教训,要让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原来顾长远在世的时候,曾经给玲珑定下一门亲事儿,只是这事儿还没来得及告诉玲珑,顾长远便去了。当初逼迫顾玲珑时,蔡氏翻到了一封婚书,如今还被被蔡氏藏在家中。
蔡氏有了新的奋斗目标,先让儿子去紫石镇打听一户姓涂的人家,顾长天很快就将消息带回来,那涂家儿子去岁刚考上了秀才,听闻涂家如今还拜在一位举人老爷门下,两家走得很是亲近。
蔡氏听了消息,得意非凡!顾玲珑既然让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顾玲珑如意!
想到刘家那个年轻男人,蔡氏才不相信那男人真是那刘老头的远房侄儿。再说了,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若是那顾玲珑和那男人有些什么首尾……
氏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见顾玲珑因为不守妇道而被沉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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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启桢虽然面嫩了点,但却是一个很讲义气的男人。蕲州城中最大的悦来酒楼就是秦家的产业,那日因着他的缘故让顾玲珑被人泼脏水,秦启桢很是过意不去,特意邀请了顾玲珑前去自家酒楼吃了顿饭压压惊。
顾玲珑虽对秦启桢没什么想法,但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倒也乐意结交。秦启桢听见沈母说玲珑小小年纪竟然是村里最厉害的猎人,惊讶之余也不由对其佩服不已,当下便承诺以后酒楼的食材如果玲珑那里有,自是可以带来。
顾玲珑乐得答应下来,虽说依照她现在的身家本不用在意这些。然她顾玲珑摆在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一个农女而已!
顾玲珑回家之后,和刘爷爷说起此事儿,刘佬见对方有意帮扶自家,对秦启桢那年轻人颇有好感,又听得他也读过几年书,刘佬决定过几日去会会秦启桢,若是必要时候,也可指点他一二。
顾玲珑带着大白和大灰穿梭在大山中,这几日发现了一条大虫(老虎)的踪迹,顾玲珑浑身都是劲儿,那大虫全身上下可都是闪闪亮亮地写着‘银子’二字。
顾玲珑只有在大白跟前,才会做回真正的顾玲珑,有手段有魄力。大白仍旧是那副呆傻模样,顾玲珑看着他懵懂的样子,暗下决心等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还是要去寻找名医替他诊治。
顾玲珑猎了一头大虫(老虎)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扬开,秦启桢听见消息,直接带人来了百花村收购,那热闹的场面,让百花村的村民大大开了回眼界,尤其是那明晃晃的银子更是晃花了众人的眼。
与此同时,顾玲珑不守妇道和野男人苟合的消息也被传到了紫石镇涂家的耳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涂家的儿子涂骏年仅十七岁,却已经考取了秀才,在紫石镇这个小地方是出了名的‘涂秀才’。
自从涂骏考取秀才后,涂家二老对儿子的前途更有信心,不惜花了重金让涂骏拜在当地贾举人门下做学生。
这贾举人虽说四十多岁才考中了举人,但贾家是紫石镇第一权贵,走在外面人人都要喊一声‘举人老爷’。贾举人收了涂骏这个学生,见这孩子不但生得好看,学问也做得不错,人又聪明,他日别说中举,便是中进士也是极有可能的。贾举人家中有一幺女,年十五,便动了心思,想要将小女儿说给自己的得意门生。
涂家自从知道了贾家的打算,满是欢喜,对这门亲事儿很是中意!贾家家财万贯,自家不过是普通百姓,虽说有个出色的儿子,但这念书颇费银钱,若是有这么一门亲家,以后儿子在学业上的花销定然是不愁了。
涂老爹却有些踌躇,听得老妻日日在耳边提起儿子的前途,他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将自己年轻时给骏儿定过一门亲事儿的事情和盘托出。
刘氏听见丈夫自作主张地与人定下婚约,气得把涂老爹一顿骂,骂得涂老爹抬不起头。
狠狠剜了涂老爹一眼,刘氏道:“老头子,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们骏儿想想!骏儿十七岁就已经是秀才,连贾举人都说他是读书的料,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听骏儿说,前些日子,贾举人还带着他参加了县老爷的寿辰,贾家这么抬举我们儿子这是为什么?人家贾举人都做在这份上了,咱们若是再不应,回头惹了贾家不高兴,咱们儿子的前途可就毁了!”
涂老爹是个老实人,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了!一方是自己亲身儿子,可另一方是曾经搭救过自己的恩人,这叫他如何选择。涂老爹一脸纠结地说道:“那你说咋办!当年若不是碰见恩公,我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原来那年涂老爹还只是走街串巷的货郎,置办了物事去临近的蕲州贩卖,不曾想途中生了一场大病,连置办的货物都被人给抢了,涂老爹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在蕲州人生地不熟的,后来碰见了顾长远,不但给他请了大夫,最后还拿钱给他重新置办货物回家,这份恩情叫涂老爹怎么都忘不了。
刘氏恶狠狠地拧了一下衣裳,“此一时彼一时,你这个老头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就不问问我的意思?还瞒了我这么久!我告诉你,我可只认贾家的闺女,其他什么阿猫阿狗的少在我跟前提起!”
涂老爷一脸为难,“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有退亲了!”刘氏大声说道。
“这……这不太好吧。若是我们家平白无故退了亲,人家姑娘这不是毁了吗?”涂老爹担忧地道。
刘氏气得上气不接下气,逮着涂老爹又是扭打又是哭闹,“你担心人家姑娘,你就不担心担心我们骏儿?有你这么当爹的麽,不闻不问的就给骏儿定了亲!再说了,你怎么也不想一想,若是那顾家真的是好的,这些年怎么也没见你那恩人来走动走动,要我说,说不得当年你遭的那些罪就是他设计的,就是为了给他闺女说上一门亲!”
涂老爹见她越说越不像话,道:“你还有脸说,当年我回来置办了礼物准备去答谢恩公,你一直拦着我不让我去。我知道你,不就是怕人家找我还钱吗?说来也是我的不是,恩公高义,我这些年却一直当了缩头乌龟。我真是没脸面见恩公了!”
两人正吵得厉害,涂骏从学里回来,一进门就听见父母吵架,“爹,娘,你们别吵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氏见儿子回来,拉着涂骏,抹着眼泪说道:“我的儿,咱们这就回你外祖家,你爹如今是疯魔了,为了旁人,是不要我们母子了。”
涂老爹板着脸,“你简直是胡闹!”
涂骏拧着眉问道:“爹,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在涂骏的记忆中,这还是爹娘第一次吵得如此厉害,以往虽是会拌两句嘴,也不至于如今娘说要回娘家的话。
刘氏抹着泪,哭道:“还不是你爹,他一点不为你考虑。早年偷偷给你定了门亲事儿,还一直瞒着我们,若不是我逼着他赶紧答应贾家,只怕你爹还瞒着不说呢!”
涂骏一愣,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埋怨,“爹,您怎么能这样?如今老师对我很是器重,还带儿子去拜见了县老爷,老师还说要送我去尼山书院念书。爹啊,您怎如此糊涂!”
涂骏一想到若是得罪了贾家,自己以后怕是走得艰难了!心里不由得对爹如此做为很是埋怨。
涂老爷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说话,这事儿说来也是他做的不对,可是当时他是真的很感念恩公。
刘氏道:“骏儿不怕,娘不会让你娶的。你安心学业,好好哄着你老师,千万莫要辜负了贾家对你的器重。”
涂骏点了点头,随即问道:“爹您说说是哪家的闺女,住在哪里,我先去打听打听。”
涂老爹知道儿子已经拿定主意,心里也没底气,只好将顾家说出来。
涂骏知道后,当下就出门去找人打听。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涂骏一脸怒容地跑回家中,刘氏见他如此,赶紧问道:“骏儿,你这是怎么了?”
涂骏一脸寒意地说道:“娘,您是不知道那顾家女,还好儿子没有娶她,此等恶毒的妇人若是娶回家,定会闹得我涂家家宅不宁!那顾氏女,不仅克死了爹娘,还对自己爷爷奶奶恶言相向拳脚相加,如今还和一个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如此恶妇,儿怎可娶她!”
刘氏啊了一声,立马对涂老爹叫喊道:“老头子,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你还口口声声说你那恩公对你有多好多好,你瞧瞧都是些什么人啊!“
涂老爹讷讷道:“怎么可能?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当年我那恩公说话做事都是有礼节的人……”
刘氏呸了一声,“你还在替他说好话,你是要把儿子逼死你才如意是吧!”
涂骏道:“爹,我知道当初顾家对你的恩情,可您也不能罔顾儿子的意愿。若那顾氏女是个贤良的也就罢了,如今摆明了就是个灾星,您还要儿子娶她吗?若是如此,那儿子以后也不用念什么书了,家宅不宁,还谈什么考取功名!”
涂老爹道:“骏儿,爹不是这个意思,这其中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刘氏怒道:“误会?还能有什么误会?这名声都从蕲州传到紫石镇了,还会有什么误会?这样恶毒的女人,休想进我涂家的门!”
刘氏说完也不理会涂老爹了,拉着涂骏说道:“骏儿你放心,此事儿娘自有主意,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两日之后,刘氏带着一腔怒火启程前往蕲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一早起床,就觉得眼皮跳得很厉害。她虽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也不是一个怕事儿的人。
吃过早饭,顾玲珑并不准备去城里,难得待在家中休息,顾玲珑穿着一件白底绣青花的家常服,正蹲地上摆弄着自己种下的几盆盆栽。
“玲珑,玲珑,不好了,出事儿了!”
顾玲珑抬起头,看见李氏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婶儿,出什么事儿了?这么慌张?”
“玲珑,你快些躲起来。我在地里干活,看见来了一群人,骂骂咧咧正在找你呢。”
顾玲珑愣了愣,“找我?谁找我?”
李氏擦了擦头上的汗,“就是不知道是谁!我看他们面生得很,凶神恶煞,说话又难听,一看就不是好人,这不赶紧来跟你说一声。刘佬去哪儿了?”
“朱家来人说家中孩子生病了,请了爷爷过去。”
李氏一拍手,“成,我晓得了。你先找个地方藏好,我去找刘佬来。”
李氏说罢,赶紧转身去寻刘佬。
顾玲珑拧着眉,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前来找她?肯定不会是蕲州城的人,屈二不会这么没眼力劲儿。如此看来,这波人来得倒是有些蹊跷了。
“娘……”大白靠在门边喊她。
顾玲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大白。”
“娘,你怎么了?娘不高兴吗?”
顾玲珑笑了笑,“我没什么,你不要多想。厨房里蒸了肉包子,你饿了吧,快去吃。”
大白一听有肉包子吃,顿时喜笑颜开地跑着去厨房找吃的。
顾玲珑见他这模样笑了笑,随即挑了挑眉,来找她就找吧,她倒要瞧瞧是何人敢在她头上放肆!
――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屋外响起了一阵吵闹声,不多时,只听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顾氏女,你给老娘滚出来!”
“滚出来!”
顾玲珑板着脸,哗啦一下打开房门,刘氏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开了门,身子没稳住朝前扑了过去,顾玲珑一错身,刘氏直接滚到了地上。
刘氏摔了个狗啃屎,脸庞磕在地上,糊了一脸灰。
刘氏哎呀叫着爬起来,恼羞成怒地看着顾玲珑,指着叫道:“顾氏女!”
顾玲珑看了她一眼,又看着她身边跟着的十几号人,淡淡道:“几位找我顾玲珑所谓何事?玲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样的亲戚!”
刘氏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叉腰,眼神跟刀子似的上下打量顾玲珑,喝道:“果然是不知羞耻的小娼妇,狐媚子!”
顾玲珑脸色立刻冷下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说话请放干净点!不请自来,强闯民宅,我没有说你,你却恶人先告状!”
“我呸,不要脸的贱蹄子。我告诉你,你休想进我涂家的门!你这样的女人,我们涂家是不认的!”
顾玲珑瘪了瘪嘴,“你神经病吧,什么涂家,谁要进你家的门!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装,你还装,我告诉你,顾氏女。你这样的女人,给我儿子提鞋都不配,烂货,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克父克母,不敬长辈,小小年纪就耐不住寂寞勾搭男人,小贱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怒不可恕,抬手直接一耳光朝她扇过去,怒道:“我敬你年长,哪知你竟然如此血口喷人!什么涂家,谁知道你儿子被谁勾去了,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顾玲珑这一耳光打的极重,刘氏脸颊被打得火辣辣,当场就蒙了。
刘家一群人来找顾玲珑这么大的阵仗,早就引得不少百花村的村民前来围观,这其中蔡氏更是听见动静就赶紧跑过来了,她就要看看,顾玲珑今日失了婚约,以后还怎么嫁个好人家!
“啊……你敢打我?”刘氏发出杀猪般的叫喊声,说着就要打回去。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只觉得一道影子扑过来,大白抓着刘氏的手,“你干什么!”
刘氏只觉得手都快被捏断了,哭叫道:“你放手,你放手!”
顾玲珑抿了抿嘴,“大白,你先放开她。”
刘氏得了自由,看向顾玲珑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她又看了看刚才抓她的男子,说道:“好啊,奸夫都在此,淫妇,你还不认?”
蔡氏看到此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顾玲珑这婚事,肯定是完了。
顾玲珑飞快地啪啪又打了她几巴掌,刘氏带来的族人看见这女人这么彪悍都有些吓住了,待要帮忙,大白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众人刚才都没见到这人是怎么动的,一时都对他都些发憷。
“住手,谁敢来我刘家撒野!\"刘佬一声怒吼从人群中走来。
李氏找到刘佬,只说玲珑出事儿了,吓得刘佬连方子都没开完就赶紧往家里赶。没成想一进来,就听见旁人骂自己的孙女!
顾玲珑也住了手,“爷爷,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一来就败坏我的名声,说我勾搭男人!我倒是不知道我勾搭了谁!我看有些人是自己肮脏,深谙此道,便看别人也是如此!”
刘氏含着一口血水,当下噗的一声喷洒出来,指着顾玲珑:“你……你……”
“我什么我,难道大娘不是?我都没见过你,更不认识你,你一来就兴师问罪,带着这么多人想要干什么?”
刘佬看了那妇人一眼,喝道:“你最好从实招来,不然老夫不介意扭送你去见官!”
刘氏暗恨,说道:“你自己不检点,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我儿子可要不起这样的媳妇!”
顾玲珑气得狠狠踢了刘氏一脚,“你涂家难不成是王侯贵胄?你儿子莫不是王孙公子?我不检点?我顾玲珑做人清清白白,可没有你这么龌蹉!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你涂家的媳妇!你要是血口喷人,咱们就去府衙好好说说。”
“好啊,你不守妇道还有理了。还好我儿打听到你是这样的人,不然我涂家娶了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当年你爹求着我当家的写下婚书,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的女人!”刘氏一边说着一边大哭起来,当下坐在地上将当年的事情捡了说出来,只是在她口中,当年救人的顾长远成了十足的真小人,携恩逼迫人家儿子娶自己女儿。
婚约?在顾玲珑的记忆中可从未听过这样的事情!
顾玲珑冷笑:“婚约?我可从不曾听我爹娘提起过此事儿!你说我和你儿子有婚约,你有什么证据?你若是没有证据,在此胡言乱语就是诽谤我的名节,我定是要送你见官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百花村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顾家发生的事情他们不敢说一清二楚,但也知晓一二,可从未听顾长远说过已经给自己女儿定过亲。
顾玲珑在百花村的名声早就被蔡氏造谣败坏光了,这么多年来也没哪家上门来说过亲。
刘氏今日被顾玲珑气得够呛,先不说其他,单是动手打人这条就绝对不能入她涂家的门!
“顾玲珑,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歹毒!毒妇,你这等女人,我们涂家是不会娶你的!”在刘氏看来,顾玲珑做的这些不过都是作秀而已!
顾玲珑冷笑道:“先不说我本就没听爹娘提过婚约之事情,即便真有此事儿,你们这种不辨是非的人家,我顾玲珑还不屑与之为伍!”
蔡氏咳嗽了几声,突然出言说道:“且慢。”
说罢,蔡氏从人群中走出来,顾玲珑盯着她,这老货出现在这里,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蔡氏也不理顾玲珑,走到刘氏身边先将她扶起来,随即说道:“真是对不住,家门不幸,玲珑她爹娘早逝,我这做奶奶的降不住她,没把她教好。”
说着,蔡氏抹着眼泪,刘氏后来又仔细打听了些顾家的事情,一见面前这个老妇人,便猜她定是顾玲珑的奶奶,当下便道:“你是她奶奶吧,听说她连你们都敢打,可见本性如此。我今日来,只退了这门亲事儿!”
刘佬一跺脚,怒道:“够了,少在那里做戏!蔡氏你这老东西,又跑来作甚?少在那里装无辜,你这老东西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全蕲州都传遍了,还好意思在这里装乖卖傻?”
刘佬一看见蔡氏这老女人就恨得不行,他这几十年可从没见过这样无耻的女人!
蔡氏摸着眼泪说道:“刘老头,你少在那里得意?若不是你挑拨离间,我和玲珑的关系如何处成这样。”
顾玲珑冷着脸说道,“我记得我上次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我顾玲珑如今和你们顾家没有一点关系!”
百花村的人都噗呲一声笑出来,有人看不过眼说道:“欺负人家孤女,你们顾家还要不要脸啊?”
“就是,如今还联合外人欺负我们玲珑!”李氏接口说道,随即看向那陌生女人,“你又是谁?跑来我百花村撒野?什么涂家,我们可从没听过玲珑许了人家,你少在这里泼人脏水!”
刘氏被气得吐了口唾沫,说道:“还有没有天理啊,你们这些人,你们说没有就没有?当年那顾长远求爷爷告奶奶的求着我当家的定要写下婚书,如今你们却不认!天啊,还讲不讲道理了!”
刘氏一边咒骂一边哭,顾玲珑拧着眉,说道:“你说我爹求你们娶我?真是笑话,请问你家中宅院多大,又有多少良田?”
刘氏来不及回应,顾玲珑继续说道:“我看你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太太,既然都是平头百姓,我爹如何会上赶着求着你们娶我?”
说到此处,顾玲珑彻底被惹火了,她将双手捏得咯吱响,一脸寒霜,“我爹已经走了多年,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说的话一点没有假话?如果你诬陷我爹,我顾玲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天杀的,长远多好的人,从未和村里人吵过嘴红过脸的,你这赖婆娘竟说长远求着你们?我呸,睁眼说瞎话,也不怕遭报应!长远兄弟可是在天上看着你呢!”李氏指着苍天喊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蔡氏见这场面有些脱离掌控,生怕退亲的事情不了了之,赶紧说道:“李家的,我才是玲珑的亲奶奶!长远当初确实是给玲珑定了一门亲事儿,那家人姓涂,家住紫石镇。只是长远去的早,没有来得及将此事说出来罢了。”
顾玲珑看着蔡氏,心里也有些嘀咕,难不成真有此事?
蔡氏从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红色小本,“这,就是两家的婚书。”
刘佬脸色微变,立马从蔡氏手中一把拿过,急急打开,细细一看,脸色变得很是难看。顾玲珑见此,心里已经完全相信。只是这么多年过去,那涂家也从未找来,怎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呢?
顾玲珑又看了看蔡氏,她脸上的得意显而易见。
刘氏见到婚书都拿出来了,心里一下子有了底气,看着周围的人说道:“大伙儿看看,这可是顾长远自己签下的婚事!此事儿我可没有作假!”
刘佬看着顾玲珑,朝她点了点头。
顾玲珑笑了笑,微微抿了抿嘴,“即便此事儿是真的,又如何?”
“如何?你还有脸问我如何?”刘氏指着吼道,“你是有婚约的女人,竟然和一个外男住在一起,这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谁知道你们干没干什么龌龊事!”
刘氏话音刚落,顾玲珑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握住刘氏的脖子,冷着脸说道:“说完了吗?说完了现在就该轮到我了!”
也不跟她废话,顾玲珑压着刘氏的脑袋摁在地上打,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便是蔡氏,也只是当成笑话一般看着。可这个女人的嘴巴,真够脏的!
刘氏满头的鲜血,看着很是吓人,可顾玲珑却是一脸清冷的模样,场面一时寂静下来,只能听见刘氏的哭喊声和那脑袋撞在石板地上的闷哼声。
“杀人啊,要打死人了……”刘氏哭叫道。
刘佬道:“玲珑,先别动手。”
顾玲珑冷笑:“爷爷您也看见了,她既然敢诬陷我,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敢说我不检点?”
虽然最初顾玲珑觉得大白就是麻烦,但相处这么长时间之后,顾玲珑早已经把大白看做是自己人,他虽然懵懂,但并不是个’熊孩子”,这样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竟然被人这般重伤,简直是不可原谅!
刘佬看着周围的人,看见他们的眼神躲躲闪闪,可见自己当处说大白是自己侄儿的话他们也不见得全都相信。
刘佬叹了口气,朝大白招了招手,说道:“大白,你告诉大家,她是你的谁?”
“她是娘亲啊……”
周围人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刘佬道:“这孩子,玲珑救了他,他伤了脑子,不知道自己是谁,什么都不知道,如今行为举止就是个孩子而已。”
顾玲珑直愣愣地看着刘佬,不可置信地道:“爷爷,您怎么能……”
要让别人知道大白是傻子的事情,这让顾玲珑怎么都不能接受!
深吸口气,刘佬继续说道:“大白,他是傻子!”
周围人顿时乱成一锅粥,大白在他们心里,那就是画上的人物,高不可攀。哪知现在别人告诉他们,那个男人竟然是个傻子!
李氏呆了呆,对大白,她曾经是有过想法的,可是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难怪他在外轻易不会开口说话,他们还以为他就是这性子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看着大白,他此刻傻笑着看着她,根本就不知道今日之后,别人会如何看他!
这种伤害,叫顾玲珑如何忍心!她虽然平时也喜欢逗他玩,欺负他,可也想让别人当他是正常人,而不是用有色眼镜看他。
这一刻,顾玲珑觉得胸腔的怒意将她碾压得快爆了!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若不是这个女人,爷爷如何会为了还她清白,当众将大白的事情说出来!
顾玲珑低着头,越是愤怒,她的表情越是平静,黝黑的眼珠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涂氏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她表情有些僵硬,合着花费了这么多的功夫,搞了半天这男人其实是个傻子!
试问,天下间谁会相信一个正常人会看上一个傻子?
“我……”刘氏动了动嘴,有些下不来台。
蔡氏也有些蒙了,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会是白痴,是傻子!
要真是这样,那顾玲珑的婚事岂不是不能解除了!
蔡氏只觉得心口又开始疼了,就差这么一点点啊,她顾玲珑就会成为人人唾弃的荡妇!
刘佬深吸口气,他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氏动了动嘴皮子,“这……我这没想到是这样啊,我只是听外面的人说她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我怎么知道会是这么回事!”
刘氏在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的,事情已经闹成这样的,再说骏儿的前途在那儿摆着,不管怎么样,这婚约之事都做不得数!
“可是……可是就算这事儿是假的,她顾玲珑如此不敬长辈,你们也看见了,她对我拳脚相加,这么凶悍的女人,娶回去岂不是我们全家都要受她折磨?”刘氏找到了理由,说得振振有词。
李氏呸了一声,骂道:“你还敢说。你一上门也不说缘由,逮着玲珑就开始骂,若不是你无礼在先,辱骂玲珑,她又怎么教训你?这一切分明就是你这婆娘自找的!你还讲不讲道理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欺负玲珑,得先问老娘答不答应!你一个外村人也敢来我百花村撒野,当我们村的人好欺负不成?”
李氏横眉冷对,看着周围的村人说道:“大家伙也有点血性,今日这婆娘如此欺负我们百花村的人,我们若是不打回去,还以为我们百花村的人好欺负!玲珑平日是如何对你们,你们敢说自己没得过任何好处?远的不说,玲珑和蕲州的大酒楼合作,为了让咱们村的人赚点钱,都是从乡亲们手里收购粮食果蔬,如今七八亩的田地也是给你们耕种的,一年只收你们两成粮食。现在你们难道还要继续让这个恶婆娘在这儿撒野吗?”
这些日子里来,顾玲珑所做的事情确实让大家都得了实惠,她不是一个吝啬的人,收购的价钱向来合理,并没有恶意压价。
“是啊,乡亲们,咱们不能让这婆娘欺负玲珑!”说话的是杜家的,杜家如今可是种着玲珑两亩水田呢,光是稻子一年的收成就不下一百旦。
这么一起哄,大家伙儿都纷纷响应起来,刘氏众人最后是被打出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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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没有跟着去理会那涂家人,她静静地看着蔡氏,直盯得蔡氏脑门上的起了细密的汗珠,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这……这可不关我的事,你可不能赖我头上!”蔡氏心里有些打鼓,又暗恨那涂家硬不起,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顾玲珑冷声道:“我都还没说什么,你这幅样子莫非是心里有鬼?”
蔡氏摇头,顾玲珑道:“这十几年,我是从未听我爹提起过婚约之事,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这……婚书是当日在你家中找到的。”蔡氏话一说完,真是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干嘛说实话啊!
顾玲珑露出了然的表情,理了理头发,“蔡氏,那女人能找过来,是你的手笔吧。”
蔡氏傻了才会承认是自己设计的,她哭丧着一张褶子脸,“这怎么能怪我呢,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可是你却拿出了婚书,若不是你知道今天这群人是来干什么你会随身带着婚书?蔡氏,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我看得都快吐了!我当你吃了几次教训,知晓了厉害,没想到还是这么不长眼!蔡氏,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你的‘深情厚意’呢?”顾玲珑笑着说道。
虽是在笑,然那笑意却并没到达眼底,蔡氏头上流下了大量的汗珠,嘴巴都哆嗦起来。
顾玲珑抿了抿嘴,又道:“蔡氏,不管你如何狡辩,此事定然与你有关。不过我也要谢谢你,若不是你这番举动,我又如何知晓自己竟然还有婚约在身?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呢!”
她原以为自己是孑然一身,没想到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他日涂家找上门来,自己还真是有些麻烦了。也亏得蔡氏在外散播自己的谣言,让涂家人心生不满,如此看来想要取消这门婚事儿也容易些。
顾玲珑走到蔡氏身边,弯下身看着蔡氏,抿了抿嘴说道:“让我猜猜,你如此迫不及待,不就是想看我被人退婚吗?我若是今日被人当众退婚,又被人指着鼻子骂不守妇道,那我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可惜,你千算万算,却没料到大白他脑子有问题!蔡氏,你如此喜欢看人被退亲,接下来,我会让你瞧个痛快!”
看见蔡氏目瞪口呆地样子,顾玲珑觉得心情好了很多,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满不在乎地笑道:“你还以为我是以前的顾玲珑吗?你看看你们,成天围着丈夫孩子转,又有什么意思?一个人过不也挺好的吗?”
顾玲珑轻笑起来,眼波流转间颇有几分媚态,她拍了拍蔡氏的脸,“嫁人?我还真不稀罕呢!老东西,我会一点一点地让你知道惹火我的下场!原本不想下狠手,既然你如此不仁不义,我也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儿,你就好好享受吧!”
蔡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头脑一片空白,脑海中只有顾玲珑冷厉地眼神。
蔡氏有一女,嫁到了蕲州城做了掌柜娘子,不知何故,不过几天功夫,她女儿顾白凤竟然被夫家休回家中,而原因是偷人!
顾白凤哭哭啼啼回到娘家,蔡氏差点没气死。
可惜这还只是个开始,她的孙子们已经开始议亲,可最终都没有成功,蔡氏心里急得不行,哪知自己的大儿子进了一次城又被人给打成了残废,大儿媳妇还被人调戏了。二儿子上了回山,又被毒蛇给咬了,就此去了,不到百日二儿媳妇就被娘家人接回家中改嫁他人……丈夫顾清明受此打击每日里喝得烂醉,一发酒疯就打人,不过几月功夫,蔡氏就被折磨得没个人形。
蔡氏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顾玲珑当日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可惜为时已晚,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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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玲珑听见手下说涂家独子中了秀才,又拜了当地的贾举人为师,听闻贾家有意将小女儿许配给涂家,到了这里,顾玲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即便没有蔡氏造谣,那涂家已然攀上高枝,肯定不会善待自己。
顾玲珑心里有丝丝心疼,若不是自己,那个柔弱的顾玲珑当日即便活下来,只怕也会被退亲的事情再次逼得走投无路吧!
人都是有私心的,可若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就罔顾别人的死活,那就是自私自利!
顾玲珑不怕涂家不出手,她就怕对方不闹出动静。
连着几日,刘佬都是唉声叹气的,面对顾玲珑又不知道说些什么。顾玲珑虽然生气他把大白的秘密说出来,可也知道爷爷是为了自己好,想要洗清自己在所有人面前的嫌疑,才不得不如此。
毕竟,在这个世界,一个品行有污的女人是很难找到婆家的。在知道那涂家儿子考了秀才,如今又和贾举人家的女儿走得很近,刘佬经历过多少事情,一下子就明白涂家打着幌子想要退亲,究其原因不过是嫌贫爱富,想要攀附权贵而已。
顾玲珑看着爷爷成日里因为自己的事情忧心,少不得安慰他几句,也说了自己这辈子不打算成亲的想法,刘佬是又心痛又无奈,连着两天没有吃下任何东西。
顾玲珑也不去打扰他,这样的事情需要他慢慢消化,只要家人支持她,别人怎么看,她根本就不在乎!
――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且说刘氏众人灰溜溜地回到紫石镇,涂老爹看见自己婆娘这般模样,当下便问了缘由,听见妻子是被顾家那闺女打的,涂老爹也来气儿了,歇了要儿子娶她的念头。
涂骏听见娘亲病了,赶紧从贾府回家,看见浑身青紫的老娘,顿时大骇,“娘,是谁打的你?”
刘氏整张脸都浮肿起来,双眼肿得跟核桃一般,只留下一条缝隙,她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哭喊道:“我的儿啊,那顾玲珑娶不得,娶不得啊!她把为娘打成这般模样!我的儿啊……”
涂骏捏紧拳头,喝道:“这个毒妇!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刘氏今日是吃了大亏的,知道那顾玲珑的厉害,怎会让儿子去受苦,连忙喊道:“骏儿,不要冲动。那顾氏女很是厉害,娘瞧着是练过的。你别鲁莽。”
涂骏一听对方竟然会些拳脚功夫,心里也有没底气,他一介书生,平日里连房间都未曾打扫过,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是人对手!涂骏涨红着一张脸,说道:“娘,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那顾氏女连你都敢打,这样的女人,孩儿可无福消受!”
刘氏如今全身没有一块皮肉不疼的,若是晓得那顾氏女这般厉害,她又怎么会不做准备跑去自取其辱。
刘氏道:“都是你爹做的错事,害得我儿命苦啊!”
涂老爹也是一脸愧疚,说道:“我哪知道那姑娘这么厉害。”
“你不知道,你既不知道,你当年干嘛要答应?报恩报恩,如今你瞧瞧,这就是你说的报恩?”刘氏说起来就来气儿,对丈夫当年做出的这等荒唐事是恨得牙痒痒。
涂骏气归气,好歹还有几分理智,他道:“娘,您先养好身体,您放心,这事儿孩儿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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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区区一个涂家,即便那涂骏中了秀才又如何?她顾玲珑如还真不怕他们!
一想到自己竟然和这样的人家有婚约关系,顾玲珑就浑身不舒服,心情非常不好。心情不好,她就喜欢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屈二这些日子是战战兢兢,也不知道大姐头这是咋了,几句话就能跟火炮似的炸了。
顾玲珑又收拾了几个不听话的东西,晚上在房里将一对西洋短刀擦得光亮。大白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她,顾玲珑说道:“大白,你怕我吗?”
大白摇摇头,顾玲珑笑了笑,“大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有一天你烦了,我会让你离开。”
见大白不明所以,顾玲珑解释道:“你对自己的身世就不好奇吗?你日日将我当你娘,可惜我终究不是你娘亲。终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知晓自己被我当枪使,你还会不会这般待我?”
大白身手了得,顾玲珑对他却不得不起了防备之心。她不知道大白的过去,这一切如同定时炸弹,说不准哪天就炸开了。到那时,他又会如何看她?
顾玲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她一个人孤独惯了,没想到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她却已经深深的迷恋上了。高兴了,伤心了,都有人陪着。很难想象不久的将来,也许她又会回归到一个人的生活。手底下的人,毕竟是手下,她对他们好,是因为稳住他们,她的地位才会更稳固,手里筹码越大命才会越久。
“娘……”见顾玲珑沉默,大白张口喊道。
顾玲珑摆了摆手,“大白,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
一直过了二十来日,涂家终于再次上门来。
这次来的,除了刘氏,还有涂老爹和他们的儿子涂骏。
顾玲珑挑了挑眉,看着刘氏用一块花布包着头,比起上次来那般风风火火,这次她明显变乖了。
“我还在纳闷,怎么就不上门了呢。倒是没想到你们这般沉得住气。”顾玲珑端起一杯茶盏轻轻喝了一口,“几位,随便坐吧。舍下简陋,可没贵府规矩多。”
顾玲珑不疼不痒地刺了一句,涂家早年的生活比顾玲珑还如,不过架不住涂家有个会读书的好儿子啊。
茶壶中烧得滚沸的茶汤注入到茶盏里,顾玲珑继续说道:“听闻前些日子,紫石镇的贾举人可是送了一个精巧的院子给爱徒,真是恭喜恭喜啊。”
涂骏被她说得脸微微泛红,他到底是读书人,好脸面,做不出刘氏那般的泼辣举动,是已今天来找顾玲珑的行程很低调。前段时间,贾家是送了涂家一栋宅院,说是送给涂家,其实是给小女儿置办的嫁妆,只等以后涂骏娶了贾家小女儿就住进来。贾家富贵,再怜惜涂骏的才华,也不会委屈自己的宝贝女儿,更不会让她端茶递水的服侍涂家两个老东西。
顾玲珑这话是笑着对涂骏说的,这涂骏生的面白唇红,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这样长得好学识也好的翩翩少年郎也难怪贾家闺女会看上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涂骏也不知她是故意如此说还是怎的。涂骏笑了笑,道:“顾家妹妹若是愿意,以后自可去瞧瞧。”
顾玲珑倒是没想到他脸皮这么厚,也难怪,若不是脸皮厚,如何能攀上贾家?顾玲珑笑了,她微微仰着头,小巧玲珑的嘴巴一吸一动,俏皮地说道:“好啊~只要到时候你们不嫌弃。”
涂骏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有些僵硬,顾玲珑轻笑道:“我这是开玩笑呢,涂公子不用在意。”
涂骏脸皮红得更彻底了,今日他们来除了是想劝说顾玲珑放弃婚约,再一个,涂骏也想看看这般泼辣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在涂骏的想象中,顾玲珑生长在乡间,定是五大三粗,皮肤黝黑,而且面容也定是丑陋不堪,可是没想到见了真人,她竟然长得这般漂亮,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色的宝石,嘴巴的形状也极其好看,皮肤白里透红,因为没有敷粉打扮,越发显得天生丽质,浑然天成。
涂骏有些难过,这样的姑娘,怎么竟会是那样凶狠的女人!
顾玲珑心里隐隐猜到对方一行此次前来的目的,对于退亲的事,她是巴不得如此。正因为知道对方的目的,顾玲珑也乐得和他们笑脸相迎。
涂骏脸上微微带着几分茫然,刘氏一看见顾玲珑就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刘氏忍了又忍,听见她还说要去涂家,顿时变了脸色,说道:“不要脸,我涂家的门可不是你这样的女人能去的!顾氏女,我告诉你,识相的,别想着我家儿子会娶你?我儿子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才不会娶你这样不懂礼数的女人!”
顾玲珑笑了笑,点点头,“刘大娘说得是,要我看来,那贾家闺女才是良配呢。玲珑在此恭祝涂家得此佳媳,他日定是一对神仙眷侣呢!”
刘氏被她这话给气得面皮通红,虽然涂家和贾家都有此意,但这事儿双方还没有正式捅破那层窗户纸,饶是刘氏脸皮厚这会儿被顾玲珑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也让刘氏很是难堪。
刘氏看着顾玲珑喜笑颜开的样子,心里大恨,这个女人,还真是会装模作样!
顾玲珑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这贾家和涂家准备议亲的事儿在紫石镇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她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倒是摆起脸色了。
顾玲珑一时间失去了几分耐心,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说道:“刘大娘,虽然以前我爹给我定了这门亲事儿,但玲珑确实是不知。听闻涂秀才和贾家小女儿很是亲厚,贾举人也很是看好他们这对小年轻,依我看,咱们这门亲事儿还是就此作罢。也算是撮合了一对有缘人。”
刘氏气得浑身发抖,这顾氏女说的虽然句句属实,但涂家和贾家的事情毕竟双方还没说透,再者贾家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有婚约之事,顾玲珑这话不是指责自己儿子违背婚约,和人有私情嘛!
顾玲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因此并不知道名声和品行对读书人而言有多重要,即便暗地里龌蹉,但放在明面上来讲又是另一回事了。
涂骏被羞辱得抬不起头,他虽不喜欢爹爹给他定下的这门亲事儿,但以前并不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再说恩师对他多有提携,恩师有此意,他也就顺水推舟罢了。平日里遇见贾家小闺女,他也是做足了读书人的面子并没有做什么不恰当的举动。可是,这些在顾玲珑嘴里,却成了他涂骏背信弃义,另觅新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此刻还不知道因为自己说得太直白,让涂家一家子下不来台,而使得事情一下子陷入僵局。
拨弄着发梢,顾玲珑看着涂家三口的表情,实在是有些搞不懂了,她都已经按着他们的心思把话说得这般明白了,还要她咋整?难不成连退亲二字都要她一个女孩子说出来?她倒是想来着,可惜这段时间查阅了些律令,让顾玲珑简直忍不住想要爆粗口!
依着大燕国律,大凡婚姻缔结两姓之好,这婚书都是在官府备了案的,一家女不能许两家,再有,这婚约一成女方不得擅提退亲,若是女方退亲,不论缘由先拉出来杖责二十板子,还得处罚一笔巨款,最后退不退得掉还不一定呢。而若是男方提退亲,只需去府衙说明情况,府衙取消了备案就可以另娶他人了!
看看,这就是男尊女卑社会的婚姻关系!简直是操蛋!
顾玲珑在心里狂喊,尼玛你们赶紧答应啊,答应啊!
涂骏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看向顾玲珑说道:“顾妹妹,我知晓是我涂家对不住你。刚才顾妹妹所言诧异,骏昔日并不知晓已有婚约,贾家对我有恩,家师有此想法,骏也只能投桃报李。如此说来,算不得我涂家失约在先。只是如今顾妹妹失了爹娘,骏若是此时提出退婚,岂不成了禽兽?我乃读书人,万不会做这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此事儿还请顾妹妹放心,骏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今日打扰了顾妹妹了,我们先行告辞!”
顾玲珑傻眼地看着他,这都说的是啥意思啊?欺负她没念过书吗?
顾玲珑赶紧道:“涂家大哥,我这粗鄙之人,玲珑也自知是配不上涂家大哥的。涂大哥和贾家姑娘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玲珑是真心实意希望涂大哥和贾家姑娘能缔结良缘!”
顾玲珑心头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她是恨不得把自己贬低成烂泥,只盼着涂家能够快些解除婚约。
涂骏心里是各种滋味飘过,虽然那日自家娘亲被打让涂骏对顾玲珑很没有好感,可是事后仔细一想,依照自己娘亲不依不饶的个性,定然不会让人家好过。涂骏今天来本来是想说退亲一事的,可看见那姑娘文文静静的,一点儿都不像娘说的那般凶悍,再看她为了成全自己和贾家姑娘,如此委屈还得笑着,涂骏就在心里骂自己不是人!
涂骏是读书人,知道这退亲的女人会是什么下场,若是自己此番退了亲,往后这姑娘定然寻不到好人家。顾玲珑已经没了爹娘,若是自己退了亲,再娶了贾家女儿,以后怕是谁见了他涂骏都会说他是嫌贫爱富抛弃糟糠的混蛋!tqR1
涂骏心里的念头一更改,再看顾玲珑,发现这姑娘不但实诚善良,而且眉眼流转之间很是俏皮可爱,涂骏忍不住将她和贾家女儿比较起来,虽说贾家女儿长得也有几分姿色,可是她从不会在他面前如此欢笑,贾家小姐讲究规矩,一举一动都有几分刻板,而且从来都是他抬举她,如此一比较,涂骏以前还觉得能娶贾家闺女那样的大家闺秀是他走了好运,可这会儿只觉得味同嚼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就闹不明白了,自己这么卖力的演出,怎么就讨不了好了!那涂家非但没有提退亲两字,而且那涂骏临走时看她的眼神让顾玲珑头皮发麻!
顾玲珑真想说一句卧槽啊!难不成这涂骏其实是个受虐狂?越是受虐越是喜欢!
想到这里,顾玲珑几乎想要抓狂了!去他娘的,她都这么自贬身价了,这涂家还想干什么?
顾玲珑越想越生气,她是一定要和涂家解除婚约的,既然涂家不说,那就她来!她就不相信,那贾家要是知道涂骏以前有过婚约,还是一个农女,不会因此恼羞成怒?要是那贾举人一生气,逼着涂家和自己解除了婚约,这事情不也是能完满解决吗?顾玲珑越想越高兴,当下就想着该怎么把这话散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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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涂家离开顾家之后,涂家三口几乎是一人一个心思,刘氏被气得要吐血了,她插着腰说道:“刚才那么好的机会,老头子你怎么就不说话?”
涂老爹摸了摸鼻子,“来之前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嘛!”
刘氏被噎得说不出口,涂老爹也埋怨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来前你说你要退亲,怎么最后也没见你说!”
刘氏一拍脑袋,一脸怨恨道:“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先前听见顾玲珑百般贬低自个儿,刘氏听得是心花怒放,那样的女人,本就是那臭水沟里的臭虫一般,如何能配得上她儿子?只是怎么后来说走就走,竟把最主要的事情给忘了!
涂骏走在最前头,他心里还在想着那姑娘,在他十七年的生命中,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活泼的姑娘。她的眼睛亮亮的,那般鲜活,不像那些大家闺秀喜欢端着架子。
涂骏面孔微微泛红,如果他早年就知道自己有婚约,还是这么个可爱的姑娘,他定然是不会和贾家的女儿走得如此近的。可是如今这局面,涂骏一时间心里万般纠结,一边是荣华富贵,一边是娇俏女郎,孰轻孰重他是知道的。
可是那样一个姑娘,他又怎么忍心伤害她?
“骏儿,为娘忘了说退亲的事儿,你说这该怎么办?要是贾家知道你有婚约,可怎生是好?”刘氏心里急得没了主意,赶紧走到涂骏身边,想要问问儿子的意思。
涂骏愣了愣,道:“是啊,这该如何是好?”tqR1
刘氏道:“骏儿你在这儿等着,娘再回去跟顾氏女说说。”
涂骏面皮绷紧,“这……这不太好吧。咱们都出来这么久了。娘,您先别担心,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刘氏惊讶地看着涂骏,知儿莫若母,看见涂骏这扭捏地态度,刘氏瞪大了眼睛,“骏儿,你该不会是……”
刘氏根本不敢想像,自己的儿子会看上那个女人!她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说道:“骏儿,你可别被猪油蒙了心。那顾家女是灾星,当日她如何对娘的,你难道忘了?你可是我们涂家的希望,你可不能辜负你恩师对你的栽培。”
涂骏羞得抬不起头,听见娘亲大声嚷嚷,根本就不给他留一点面子,涂骏道:“娘,您就少说两句,这路上这么多人看着。”
刘氏被气得心肝都疼了,涂骏可是她的命根子,她怎么能允许有人把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那个狐狸精,她有什么好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骏儿,就算不为了爹娘,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骏儿……”刘氏哭闹起来,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浑来,“你要是敢娶她,娘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可管不了涂家到底会如何选择,她是拖不起了,被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儿纠缠着,得花费她多少时间。顾玲珑也没多想,直接让人去紫石镇散播涂家与人有婚约的事情。
屈二傻眼地看着大姐头,就她这样强横的女人哪个男人敢娶啊,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嫌命太长嘛!顾玲珑没跟他说前因后果,但架不住屈二爷会脑补啊,虽然他们大姐头脾气是坏了一点,但那也是他们大姐大不是,涂家那龟孙子竟然还敢抛弃老大,简直就是没品的败类。要他说就该上去打杀了才消气。
这些日子屈二对大姐头是彻彻底底地服气了,大姐头让他打东,他绝对不敢打西!
屈二让底下的人去紫石镇传播谣言,将顾玲珑塑造成了一个十足的受害者,而涂家却是十足的贪婪之辈,为了
荣华富贵,不惜违背婚约,摒弃良知,竟然是要把那孤女活活逼死啊。
涂家虽然在紫石镇算不得什么,然涂骏可是一个年轻有为的秀才,又攀上了贾举人,这往后前途真是不可估量!如今出了这样一桩事情,不过两日功夫街头巷尾就传了个彻底。tqR1
刘氏是家里第一个知晓的,她早上出门寻思着买只老母鸡给儿子炖了补补身子,哪知道连着询问了几家,人家不愿卖给她便罢了,还朝她吐口水,骂她们涂家忘恩负义!
刘氏被气得跟人理论起来,这才知道东窗事发了。
刘氏慌慌张张跑回家中,“老头子,老头子,可是不好了,不好了!”
刘老爹嘟囔着嘴,“叫什么叫啊,大清早的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老涂家出了啥事儿呢。”
刘氏一拍大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你还说,还不都是因为你!如今也不知道怎的,那顾玲珑的事情紫石镇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是我们家涂家嫌贫爱富!骏儿他才十七岁,要是贾举人恼了,这可怎么办?”
刘老爹也被吓了一跳,“怎……怎么就传出来了!这,这现在该怎么办?”
刘氏拿帕子擦了擦脸,“还能怎么办,赶紧去吧骏儿找回来啊。”
涂骏这几日跟着贾举人去了一趟尼山书院,拜会了尼山书院的山长,可谓是相谈甚欢,住了几日才启程回府。
涂骏先跟着贾举人回了趟贾家,在那儿用过了午饭,这才和贾举人告辞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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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刘氏拉着涂骏的手上下左右瞧了个仔仔细细。
“娘,您这是怎么了?”涂骏笑着说道。
刘氏一边拉着他坐下,一边绞着衣角说道:“骏儿,如今你婚约的事情被暴露了,整个紫石镇传得沸沸扬扬,说咱们家嫌贫爱富,欺负孤女。娘可是几日没敢出门了!”
“什么?竟有此事?”涂骏脸色泛白,这么隐秘的事情,怎么就传扬开了呢?
“骏儿,你说,这会不会对你的学业有影响啊?若是,若是贾家……”
刘氏话还没说完,涂骏一下子站起来,面色惨白,是啊,这事一直都是自家瞒着的,若是贾举人知晓,定不会轻饶自己!
涂骏慌乱起来,到底年纪轻轻,经的事情还少,这事儿一出,早已经被吓得没了主意。
涂老爹想了又想,一拍脑袋,道:“骏儿,你立刻去贾府,给贾举人扣头谢罪。一定死咬着你事先并不知情,也是这次回家才知道爹娘给你定过一门亲事儿,知道不……”
涂骏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章法,一想到要是贾家因此而放弃他,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到这个时候,涂骏心里也暗恨自己当断不断,原本还觉得那顾家女可怜,没想到如今竟然害自己到如此地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贾举人这次去尼山书院,带着涂骏见了几位友人,听得友人都夸涂骏写得一手锦绣文章,贾举人心头就高兴,收了这么个长脸的弟子,以后又是自己女婿,哪日金榜题名,可不就是他贾家的福气?
贾举人想得美滋滋的,留着涂骏这个爱徒吃了饭,这才慢悠悠地回到后院。
贾举人的老妻蒋氏正在屋里怄气,听见下人说老爷回来了,顿时哭嚎起来。贾举人一进正院,就听见老妻的哭喊声,赶紧出言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哭啼啼的?”
蒋氏看着丈夫,“你还有脸说,你把我们菀菀给害苦了啊!\"
贾举人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把菀菀给害了?这菀菀是我闺女,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会害她?”
蒋氏恨道:“还不是你那好弟子!你说他什么年轻有为,做得锦绣文章以后定会登科,你却不知道那涂家根本就不是个东西!早就跟你说过,那涂家出身低微,哪里配得上我们菀菀,你偏不信,如今,如今这紫石镇都传开了,那涂骏根本就是个有婚约的人!你说说,这让我们菀菀怎么办?难不成要去给人做小?”
贾举人有些傻眼了,“婚约?你说涂骏小儿有婚约在身?这不可能吧,那小子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莫不是夫人弄错了?”
“我弄错了?”蒋氏呸了一声,“这婚约之事说得有板有眼,如今全镇的人都知晓,你说我弄错了?那涂家嫌贫爱富,为了自己的前程,要抛弃自小定下的媳妇儿!你说我弄错了,明明是你猪油蒙了心!我早就说那涂家没什么好的,如今可好,真是丢尽了脸面!只可怜我的菀菀,受他牵连被人议论!”
贾举人听到这里已然是相信了八九分,他狰狞着脸,狠狠拍打了一下桌子,怒道:“小子欺人太甚!”
贾举人正准备让家丁去捉拿涂骏,便听见吓人回禀说涂秀才到了。贾举人一脸怒容地迈着大步往前院走去。
涂骏这会儿来到了贾府,心里已经没有刚才慌乱了,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只等着恩师到来。
“涂骏!你还敢来?”贾举人怒火中天的喊道。
涂骏立马咚咚朝贾举人叩头,随即挺直腰板说道:“恩师,此事儿是我涂家的不是,然学生也是刚刚才听说。还请恩师听学生一言。”
贾举人呸了一声,指着涂骏道:“涂骏,我可是待你不薄啊,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对我?我贾某人可从未受过这般奇耻大辱,你们涂家真是欺人太甚!”tqR1
贾举人此刻恨不得打杀了这个给自己脸上抹黑的人,哪里还想再听他半句话,拿过下人手中的鞭子就狠狠朝涂骏抽打过去。
“啪啪”涂骏被打得眼冒金花,嘴里还是说道:“恩师,学生有话说。”
贾菀菀听见丫头说涂骏来了,爹爹正在教训他,吓得花容失色,提起裙摆就往前院跑去,只见涂骏被抽打了几鞭子,贾菀菀大叫一声,“爹爹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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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菀菀看着躺在地上的涂骏,说道:“爹爹,外头的传言,女儿已经知晓了。只是此事儿是真是假,如今涂骏在此,女儿想亲口听他说!”
贾菀菀看着涂骏,心里是又恨他又担心他。
他是爹爹的学生,他虽然家境清贫,长得却是肤白俊俏,身量高挑,温文尔雅,又有才华,她常常在爹娘和府中丫头婆子口中听见关于他的消息,十七岁就已经是秀才了,这样的男人,不是只有在话本里才能见到吗?第一次见他,贾菀菀心里就对他很有好感,自从知道爹爹的心思,贾菀菀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她日夜盼着,期待着不久的将来,嫁给自己的如意郎君。
贾菀菀看着涂骏,每看一眼,心里都是酸涩难忍,她忍着哭腔道:“外头都说你是嫌贫爱富,你告诉你,你婚约一事儿是真是假?又为何要骗我们!”tqR1
涂骏此刻是浑身都疼,一头冷汗,他觉得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可是他知道,这件事情,他必须得给贾家一个交代。
涂骏喘着粗气,说道:“我,我并不知道自己有婚约之事,我爹娘从不曾告诉我。我一直,一直都是被蒙在鼓里,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会也不敢来欺骗你们。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你们要相信我,相信我。”
涂骏强忍着说完,便再也撑不下去,一下子晕过去。贾举人让人将他扶下去,又去请大夫,涂骏所言,他已经相信了,就是借他上百个胆子,他也相信那涂骏不敢如此!
贾举人又让人去把涂家二老请来,涂老爹和刘氏已经拿定主意,此事一口咬定骏儿不知情!
贾举人看着涂家二老,眉头一皱,将手里拿着的盖碗劈头盖脸朝涂老爹丢过去,沉声说道:“我把涂骏当成亲身儿子一般看待,还有意将最爱的女儿许给他,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让我贾家在紫石镇丢尽了脸,受尽别人的白眼非议!”
刘氏扑通一声跪下,“贾老爷,此事儿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有意瞒着,可这一切都与骏儿无关啊。那婚约的事情,我们一直没有告诉他,我怕影响他的学业,他真的是一点都不知晓啊,贾老爷,求求你高抬贵手,饶过骏儿吧。”
涂老爹被一盏热茶烫的面皮发红,他也不敢用手去摸,看见妻子朝他下跪,心里是又酸涩又有几分怒意,这贾家如此作践自家,若非是为了骏儿的前程,他这么大岁数的人如何会在这里等着受辱!
涂老爹道:“贾举人,此事儿全是我一人之过,和他们都无关。那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货郎……”
到了这个时刻,涂老爹也不隐瞒了,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只希望贾家能够消气。
“……就这样,为了报答恩公恩情,我便瞒着他们给骏儿定下这门亲事儿。我原本想着等骏儿十八岁后,就告诉他的。可是,后来……我,我这实在是不知道该开这个口啊!”涂老爹一脸的沮丧。
贾举人听了前因后果,这心里的气儿也消了大半,倒是有些后悔刚才一时控制不住打了涂骏。贾举人叹了口气,上前亲自扶起涂老爹,说道:“这事儿,你也该早些告知我们。也好过如今让外头人说闲话,我看这段时间,骏儿还是住在我府上比较好,省得外头人多口杂,影响他。”
涂家二老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先前被打的事情,看见贾举人如此通情达理,当下就是又要跪下叩谢,贾举人赶紧道:“罢了罢了。事到如今,我们还得想办法如何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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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举人瞪大了眼,“还有这事儿?”
涂老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有此恶女在前,我又如何敢把这事儿往外说。只是没想到这事儿被提前暴露出来,还……还把咱们家说得这般不堪。”
贾举人冷声道:“好个狂妄的女子,如此粗鄙的乡野村妇,如何配得上骏儿这般人才。你们放心,这事儿竟然让我贾某人知晓,定不会就此罢手,那恶妇,贾某自会收拾!”
刘氏巴不得贾家出手,那顾玲珑就是个狐狸精,如今得罪了贾家,看她还如何张狂。
贾举人让管家封了几两银子给二老压压惊,便赶紧回到后院。
贾菀菀一直守在涂骏身边,看见爹爹将他打成这般模样,偷偷抹着眼睛哭泣。
贾举人进了房间,看见女儿在此,当下板着脸说道:“菀菀,你不在你房里待着,姑娘家家的跑这里来干什么?”
贾菀菀一边流泪一边道:“还不是爹爹,您瞧瞧都把他打成什么样了。”
贾举人老脸一红,见到大夫还在此,赶紧招手让大夫下去,“菀菀,爹爹这不是被气着了麽。”
贾菀菀嗯了一声,“爹爹,他有了婚约,女儿,女儿……如今可怎么办?”
虽然涂骏事前不知道自己有未婚妻,可自己与涂骏之间的事情明眼人都知晓,若是不嫁他,这名声可怎么办!
贾举人撸着胡子道:“这件事情爹爹已经晓得前因后果。听说那女子只是个乡间泼妇,这等粗野女子如何能配得上骏儿?乖女儿,你放心,爹爹自会想法子让涂家的婚约不作数。”
看见贾菀菀破涕为笑,贾举人心情也好了许多,让女儿先回房间,贾举人又嘱咐下人仔细看顾涂骏,这才转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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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一脸怨气地掐着手里的锦帕,“你还来做什么?”
贾举人看见妻子如此,忙作揖道:“娘子,你就消消气,这事儿都是为夫的错,你怨恨也是应该的。涂家的事情我也了解清楚了,涂骏确实是不知此事儿。”tqR1
蒋氏呸了一口,道:“区区一个秀才,只有你才当宝贝!”
贾举人严肃道:“娘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秀才也不是人人都考得上,更别说他年纪这般小,他读书上进,做的文章就是尼山书院那几个老东西都说不错,过两年再下场,可就是咱们紫石镇最年轻的举人了。你想想老爷我,可是四十多岁才中了举,这般比较起来,那涂骏可不就是天之骄子。我找人算过了,算命的说涂骏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只要好好培养,登科自是不在话下。以后你可就有个进士女婿了~”
蒋氏听见他这么说,心情也好了些,“虽是如此,但涂家隐瞒婚约,以至于事情传扬开,如今闹得咱们家没脸没皮的,若是不给涂家点教训,还真当咱们贾家一定要巴结他儿子了!”
贾举人点点头,“夫人说的是,依夫人看该当如何?”
蒋氏抿了抿嘴,眼睛咕噜转了转,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道:“依我看,与其将菀菀嫁进涂家,还如何让涂骏入赘咱们贾家。照涂家的家底,根本就不可能供出一个进士来。与其咱们出力出钱还得不到实惠,不如一早先说好,省的涂家那两个老东西以后拿乔!我这,也是为了菀菀,为了老爷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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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老爹点点头,“是,贾老爷说,只有让骏儿入赘,他才有资格管这件事情。不然非亲非故的,要管这事儿也没立场。”
刘氏死死抓着衣裳,“骏儿可是我们独子,怎能让他入赘?不行,绝对不行,我不答应,我不答应!”
涂老爹继续道:“那贾老爷还说,尼山书院光是一年的束脩费就是七八十两银子,这以后笔墨纸砚的花销,参加各类诗文会场等,进京考试的盘缠……”
刘氏瞪大了眼,“你别说了,那贾家欺人太甚!贾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让骏儿不读书了,中个举人在咱们紫石镇就是一等一了,以后就是去做馆当先生也是受人尊敬。”
涂老爹也恨贾家落井下石,他们涂家只得这一个独苗,家里又不是穷得过不下去,怎能去倒插门?要真如此,只怕自己百年后也没法去见列祖列宗了!
刘氏越想越气,一股脑爬起来,抬脚就要去贾家。
涂老爹拦不住她,只能跟着刘氏来到贾家门口。刘氏一屁股坐在贾家大门口的石阶上哭了起来,也不说话,只是大哭,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引得众人围过来观看。
有路人认识涂家的,出言问道:“涂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刘氏抹着眼泪道:“怎么了,我儿子都快没了,我还不能哭了?”
涂家和贾家的种种关系,紫石镇的人谁不知道?如今刘氏跑来贾家门口哭,这其中有些什么八卦隐情一下子吊起了众人的胃口。
“瞧你说的,你儿子可是秀才公呢,在咱们紫石镇谁不羡慕?这往后飞黄腾达自不在话下。”
刘氏哭道:“还什么秀才公,我儿子都快不是我的了,还什么秀才公。我的儿啊,为娘含辛茹苦养你这么大,这一晃眼就要成别人的儿子了。可叫娘怎么活啊。”
涂老爹一脸窘迫,又怕惹了贾家的怒火,可若要答应贾家,他也不同意。涂老爹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干巴巴地朝着众人苦笑。
有人拉着涂老爹,小声说道:“这是闹哪一出啊?”
涂老爹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刘氏被贾家落井下石给气得够呛,这会儿哪里还能想到什么脸面不脸面的,自己儿子都快没了,还讲究什么面子?
刘氏道:“是我命苦啊,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还指望着他日后娶个媳妇传宗接代,哪想到竟然要他入赘,可叫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啊?我的骏儿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交头接耳,这几日涂家的事情还真让他们看了大大一出好戏!
贾举人听见下人的话,当场就砸了杯子,气呼呼地跑到蒋氏那里狠狠打了她一巴掌,“看你出的馊主意,你自己看着办!”
蒋氏听涂家竟然这会儿在家自家门口哭闹,顿时暗恨这婆娘恶毒,心里憋着一口气儿还得压着。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这疯婆子继续抹黑自家了,蒋氏亲自来到门口,呵斥了门房几句,赶紧出来拉起刘氏的手,恳切地道:“真是不好意思,下人不懂事,竟然让你在外等了这么久。涂夫人别哭了,我知你心急骏儿的事情。这件事情,我和相公也是想了好久,只是你们和那顾家先有婚约,如今我们确实是不好插手。不过你放心,我相公已经在想法子了。”
蒋氏说完,朝着众人道:“各位都散了了,没什么事情儿。都是误会,误会。”tqR1
刘氏傻眼了,她道:“什么骏儿的事儿,明明是你们……”
蒋氏紧紧抓着刘氏的手,瞪了她一眼,“还嫌不够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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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只觉得两瓣屁股摔得就快不是自己的了,她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以前还觉得贾府的夫人是如何的大气有贵妇风范,没想到竟然也是如此恶毒的人!
“若不是你们欺人太甚,我又何苦如此!你还我的骏儿,你还我的骏儿!”刘氏恨不得将蒋氏脸上抓上两爪子,可惜她被两个粗壮婆子抱住,根本就不能动弹。
蒋氏理了理头衣裳,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道:“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家涂骏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若不是老爷爱才,任凭一个穷秀才,还想见县老爷?那尼山书院可不是你想进去就能进的,可恨你们还不知感恩!不过是入赘,又不是让他改了姓氏,连这点牺牲都不愿意,还想着以后飞黄腾达?真当我贾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刘氏被气得脸颊通红,“你……你这个毒妇!我家骏儿不会入赘,不会入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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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几日,涂骏身上的伤几乎痊愈,虽然贾举人已经来看过他,仍旧像原来那样关心体贴他,可在涂骏心里,却深感齿寒。他以为凭着自己的才华,贾家是真心实意对他,原来,他也不过是别人待价而沽的商品而已。
涂骏心里颇不是滋味,他恨贾家,可又无可奈何。他如今的前途拳握在对方手里,一想到自己要忍辱负重,涂骏心里的恨意就止不住,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日发达之后,定要将自己所受的侮辱加倍偿还。
“涂少爷,涂少爷……”伺候涂骏的小厮敲打着门扉。
涂骏打开房门,看见如今唯一对他好的下人,问道:“小石头,怎么了?”tqR1
石头左看右看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涂少爷,有些话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涂骏道:“你但说无妨。”
石头踌躇了片刻,说道:“我听说,老爷和夫人想要让你入赘贾家。你爹娘今日来府上闹,听说……听说被夫人捉到府里了……”
“什么?”涂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郁起来,顾不上细问,抬腿就往外跑起来。
那叫石头的小厮见此,努了努嘴,这十两银子可真好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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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蕲州城的顾玲珑听着屈二细细说着紫石镇的趣事儿,也有些想笑,看着屈二一脸求表扬的表情,顾玲珑故意绷着脸不说话。屈二摸了摸头,难道他做得还不够好?
“大姐头,我是不是做得不好?”
顾玲珑朝屈二丢了一个嫌弃的眼神,说道:“我忙得很,你先下去。”
屈二一脸沮丧地走出房门,一边想着要是大姐头觉得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不交代这些事情给他做了怎么办啊。
却不知顾玲珑在他走后,实在是憋不住,整个人伏在案桌旁边哈哈大笑起来,直到肚子都笑疼了,顾玲珑揉了揉肚子,自言自语地道:“这个屈二,我是不是该封他当脑补帝?”
依顾玲珑的意思,只是想让贾家知道涂家有婚约,按着贾举人的身份,定是气不过,若是因此记恨上自己,定然会让涂家和自己解除婚约,依照涂家唯利是图的尿性,也必然会照此去做。哪知道屈二这脑补帝不知道私下把自己想成了多么悲惨的女人,为了讨她欢心竟然还买通了贾家的仆人,其中一人可是那蒋氏身边的奶娘,若非如此,那蒋氏如何会说要让涂骏入赘的话?
即便涂贾两家为了各自利益不会撕破脸,在涂骏心里也定然会埋下一根刺。
贾家和涂家会如何,顾玲珑并不在意,她只管等着人上门就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百无聊奈地待在家中,她为了等待几人上门,这几天可是很乖巧地在家当乖乖女。
大白的身份虽被揭穿,但村里人并没有因此而欺负他,反倒提起他就是一阵惋惜,这么个人物儿,哪知道竟然是个傻子!其中尤以李氏为最,常常拉着顾玲珑呜呼哀哉,顾玲珑有些想笑,某次笑着说春芽还给大白做了双鞋子,吓得李氏回去之后对春芽耳提面命,不准她和大白来往。顾玲珑听见春芽的抱怨,忍不住嘴角牵起一丝冷笑,这就是人性的自私。
百花村,只是她的暂居之地,等到这出事情结束,顾玲珑打算举家搬到城里去,毕竟,如今蕲州城才是她的大本营。
顾玲珑穿着一件绿色裙子,坐在摇摇椅上看着大白和大灰玩耍,羡慕这两只无忧无虑,啥事情不忧。
没过多久,屋外突然想起一阵说笑声,声音越来越大,脚步声也越来越重,顾玲珑微微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不过须臾,房门被人拍打着,顾玲珑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起身上前去开门。
大门一开,屋外站着浩浩荡荡二三十个人,为首的一人是刘氏,她脸色有些勉强,身边还站着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妇,后面还有四五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抬着两个大箱子,末尾的十几个人,却是一脸戒备,做出一副随时准备与人战斗的姿势。
顾玲珑挑了挑眉,看了刘氏一眼,笑道:“大娘,又见面了。没想到大娘这么喜欢来我们家,看来大娘对玲珑的招待可是很满意呢。”tqR1
刘氏被刺了一下,想起前两次来顾家没有一次讨得便宜,这会儿听见顾玲珑故意如此说,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恨不得把这女人剥皮拆骨!刘氏忍了又忍,才忍下心里的一口恶心,暗想且等你张狂两日。刘氏板着一张脸,也不搭理顾玲珑,直接就从顾玲珑身边走进院子里。
见刘氏进去,另外另个老妇不住打量着顾玲珑,像是打量货物一般的眼神让顾玲珑差点忍不住脾气暴走。
刘氏走到院子里,一本正经地说道:“顾玲珑,你家长辈呢?”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你要见我爷爷?我爷爷身体不太好,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这些小事儿就不用麻烦他老人家了。”
刘氏捏了捏拳头,狠狠瞪了顾玲珑一眼。顾玲珑巧笑倩兮地道:“大娘有什么事儿与我说是一样的,我爷爷年纪大了,不管事,如今家中里里外外都是我在打理。”
刘氏瞧着顾玲珑那张脸就想用刀子给戳破,这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
“顾玲珑,今日我来,是来说你和我儿的婚事儿。”刘氏板着脸说道,“你也知晓,我是不喜欢你的,你一个农女,不是我儿良配。”
刘氏说完,看着顾玲珑,她倒要瞧瞧,顾玲珑再厉害知道自己要被退亲,只怕也会大哭不止吧。想到此,刘氏心里有几分畅快。
哪知顾玲珑一挑眉,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晃得旁边两个老婆子对她这容颜越发满意,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所以……你是来找我退亲的?”顾玲珑努力压下自己的欢呼雀跃陈述事实。只是那明亮的笑容,怎么看也不像是被退亲之人应该有的表情!
刘氏诧异的看着她?她不是应该痛哭流涕,跪在她面前哭求她的原谅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即将恢复自由身,再没有什么婚约束缚,顾玲珑心里是一阵火热!
刘氏指着顾玲珑,“你……你怎么……”
顾玲珑笑道:“大娘放心,玲珑自然知晓自己配不上你儿子。这退亲之事,玲珑同意,绝不反悔!”
顾玲珑说得铿锵有力,并不像是说假话。哪知刘氏的脸却更黑了,她几乎是哆嗦着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玲珑,她一个村姑,凭什么看不上他儿子?原本以为上一次她是故意在儿子面前如此说,以此手段来让自己儿子对她心生怜惜,她也确实是做到了,若不是那日自己儿子一时心软,又如何会发生后面那些事情!
刘氏差点就要破口大骂,最后咬了下自己的舌尖,才板着脸说道:“谁说要退亲了?”
“什么?”顾玲珑简直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退亲?那他们是来干什么?
顾玲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绷着脸,一双黝黑的眸子悠悠地看着刘氏,直看得刘氏心里发毛,不知道为何,现在的顾玲珑看着比前几次还让人心惊胆战。
刘氏可不想让顾玲珑发现自己的怯弱,她道:“顾玲珑,你无父无母,虽说粗俗,但我涂家也不是那等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的人。虽说你当不得妻,当个妾还是勉强可行。我们涂家……”
刘氏话还没说完,顾玲珑便打断她的话,提高音量道:“妾?你说谁是妾?”tqR1
一见顾玲珑变了脸色,刘氏心里暗暗高兴,看她还张狂,等落到她手里,一个妾,想怎么折腾还不是她说了算!依顾玲珑的容貌,卖去妓院也能卖个好价钱。
刘氏心里喜滋滋的,幻想着顾玲珑被她各种作践,心里畅快不已,连带着根本就没瞧见顾玲珑眼里的冰冷,她张口就道:“这妾,当然就是你了。抬你做妾,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怎么,你以为就你这样的,还能跟大家闺秀比?还想做正妻?”
顾玲珑飞快地出手狠狠扇了刘氏一巴掌,随即抓住刘氏的后脑勺,抿着嘴说道:“妾?区区一个涂家,竟妄想我做妾?可真是好大的口气!”
她顾玲珑可是从来没有被人如此侮辱过,想那涂家不过小门小户,不过刚够吃,就有心思想这些?这背后若没有人出主意,顾玲珑怎么都不会信!
可真是狠啊!既拿捏了她,又让涂家的名声得以保全,依她的名声,只怕别人还觉得让她做妾都是高攀了!若她真做了妾,这往后要打要杀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顾玲珑嘲讽地道:“你们还真是想得出来。为了对付我一个孤女,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想让我做妾,当我稀罕?”
说罢,顾玲珑拧起刘氏,一脚踹向她小腹,刘氏直接飞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顾玲珑冷笑道:“刘氏,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想让我做妾,门都没有!我原只想退了亲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你们竟然想玩大的,那我顾玲珑随时奉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氏灰溜溜地回了紫石镇,顾玲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不招惹他们,他们竟然敢给她耍阴招!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如今的新月,已然是蕲州城中稳坐二把手的组织。
顾玲珑回了趟蕲州,让屈二派人去紫石镇盯着,一边让其将紫石镇上的混混全部收拢起来!屈二一听,顿时来了动力,他英明神武的大姐头果然够胆子,手都伸到外面了,果然牛!
且不说顾玲珑这边如何应对,刘氏回到紫石镇,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贾家,贾举人大怒,“冥顽不灵!竟敢跟我叫板!”
那日两家因为入赘的事情闹了那一场,后因涂骏跑出来阻止,加上贾菀菀硬是要嫁涂骏,贾举人爱女心切,这入赘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只是此事儿却在两家心里都起了疙瘩,涂骏经历了这些事情,早已经不像先前那般天真,但他知道自己还得依靠贾家,涂骏忍着羞辱和贾家虚与委蛇,尤其是对贾菀菀,让贾菀菀觉得此生能的此夫君,便是死也值得了!
涂骏的心理早就已经扭曲了,他恨贾家,一次和贾菀菀私下见面,涂骏主动引诱贾菀菀,两人做了错事。贾家知道后虽然生气,可事情已经发生,只有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如今他两人有了夫妻之实,唯有早日成亲。贾家再也没提入赘之事,家举人生怕涂家反悔不娶自己女儿,对涂骏更上心了,还许诺了诸多好处。
涂骏报复了贾家,心里也有几分高兴,他知道凡事不能太过,表面上看对贾举人很是恭敬,又说此生定不会辜负贾菀菀,只是他有婚约在身,若是悔婚又娶了贾菀菀,名声不佳,德行有亏只怕以后在科举上受人刁难。贾举人也没法,涂骏说得有理,可若是委屈自己女儿做小,贾举人也不愿意。
论对付女人,作为后宅女主人的蒋夫人当然更甚,她想了个绝妙的主意,涂家既不用违背悔婚的骂名,又不会委屈自己女儿,那便是让顾玲珑成为涂骏的妾!只要顾玲珑进了涂家的门,蒋氏有千百种手段让这个女人消失。
这法子一说,刘氏立马就同意了。她几次吃亏,定要让顾玲珑瞧瞧自己的厉害,为此,她私底下还联系了两个妓院的老鸨,在去顾玲珑家中之时带着两人前去相看,如此才好说银子。
涂骏正做着贤妻美妾的好梦,压根就不知道惹怒了顾玲珑会是什么下场!tqR1
这日,顾玲珑起床之后就觉得脸皮跳得厉害,她算了算,距离上次刘氏找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刚吃过早饭,自家大门就被人给撞开了,顾玲珑笑了。还好她早就将爷爷骗到城里了,不然今天还不把他气出病?
贾家是什么打算,顾玲珑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想一想就觉得这贾举人脑子堪忧啊!她这一个孤女,若非有所仰仗,又怎会和他们直接对上?
顾玲珑笑得很灿烂,她甚至像是老朋友一般的说道:“你们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贾府的家丁护卫有些傻眼了,不是说这女人特别厉害吗?怎么只一个照面他们还没动手呢,这女人自己就乖乖跟着他们走了。众家丁心里暗想定是那涂家怕人家议论才故意说顾家女怎么怎么厉害,倒是让自家老爷给当了冤大头。
顾玲珑没准备在这里和他们闹,她表现得很配合,就是因为太配合了,当看见顾玲珑就这么走了,大白一下子跑过来拦住了他们。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大白,你一个人在家里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大白摇了摇头,“不要,大白要娘亲。”说着他盯着周围的人,“你们这些坏人,快放了我娘。”
贾家的史管家见这男人一开口竟然喊顾玲珑叫娘亲,顿时乐呵了,道:“你这个傻瓜,你娘是跟我们回去过好日子,你这傻子在这儿杵着路作甚?”
大白固执地看着顾玲珑,“娘亲,你要走了吗?”
顾玲珑上前来抱住大白,拍了拍他的背,一边垫着脚尖贴着他的耳朵说道:“去找屈二。”
笑了笑,顾玲珑道:“大白,娘不会离开你,娘这是去办紧要的事,你要是想我了呀,让屈二带你来找我便是。好了,娘先离开,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顾玲珑看向贾家众人,“可以走了吗?”
贾府史管家看见她和那傻男人搂抱在一块,顿时面露鄙夷,心里暗想这小娘皮,竟然还是个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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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还停着一辆简简单单的马车,顾玲珑笑了笑,率先坐进去。
上了路,顾玲珑托着腮,听着外边人不时的交谈,明白这是已经出了百花村。贾家为了这个女婿还真是够胆色,此行可别让她失望才好。
下午申时,一行人到了贾府,史管家带着顾玲珑从侧门而入,贾举人和蒋夫人等早就已经等候在旁。
顾玲珑看着眼前的亭台楼阁,雕栏画栋,府内还有一汪活水经过,倒还真是个优雅的之处,看来贾家家私不菲嘛。
顾玲珑半点惬意也无,上下左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史管家见她么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嫌弃地吐了口吐沫,一边说道:“没见过吧。我说你这村姑,也不打听打听,咱们老爷在紫石镇的赫赫威名,也敢惹得我们老爷不快!”
顾玲珑笑了笑,“我倒不知怎么惹得你们老爷不快了。待会儿若是见了你们老爷,小女也好问个明白!”
“你……”史管家脸色一黑,一甩袖子,“让你猖狂,且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有你哭的!”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让她哭?就是不知道最后是谁哭,想让她哭的人可还没有生出来!
史管家带着顾玲珑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贾举人端着茶盏,轻轻喝了一口,一边道:“人可是到了.。”
“老爷,人带回来了。”
贾举人嗯了一声,一抬头,见着屋里站着的那位姑娘,顿时噗地一声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史管家被喷了个一头一脸,顾玲珑在旁边抿着嘴微笑。
“老爷……”
贾举人恢复了神态,刚才出了丑,心里顿时觉得没面子,一拍史管家的脑门,“进来也不知道敲门,没个规矩,给我滚!”
史管家哭丧着脸,“是,小的这就下去。”tqR1
顾玲珑看着贾举人,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保养得还算不错,瞧着不过四十出头。
蒋夫人一看丈夫的模样,就知道这男人的心思又活络了,顿时脸色黑得跟锅底一般,“顾玲珑,见了我们老爷,你还不下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微微笑一笑,“玲珑不知犯了何罪,夫人大老远的将玲珑捉来。玲珑虽是一介女流,然也知道尊卑,不知府上老爷官拜几品,也好让玲珑知晓是堂上是哪位大老爷。”
贾举人中举的时候已经四十五岁,年纪大了,不过只图一份名,虽说也可花些银子捐一个末流小官,不过贾举人享受惯了,贾家在这紫石镇自是一霸,如何将那些微末官职放在眼里。顾玲珑这一开口,让贾举人面皮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蒋夫人看着顾玲珑,道:“倒是有两匹刷子,难怪涂家的三番五次栽在你手里。你也休得张狂,来到了我这里,你趁早收起你那些野性子。”
顾玲珑笑了笑,眨了眨眼睛,很无辜地耸了耸肩膀,“是这样吗?没想到威名赫赫地贾府,原来是夫人当家做主,真叫玲珑佩服。府上老爷可真是我大燕最宠妻子的男人!”
贾举人呆呆地看着她,十六七岁的大姑娘,那面皮白白嫩嫩,嘴唇红润润的,眼神可是勾人得紧,比那翠红楼的头牌还教人心痒痒。贾举人咳嗽了一声,道:“我堂堂贾府,哪里有女人当家做主的道理。”
蒋夫人听了狠狠剜了贾举人一眼,冷笑道:“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怎么,看这村姑有点姿色你就把持不住了?你别忘了,我们菀菀……”
贾举人脸色一僵,:“瞧夫人说的哪里话,我是那样的人吗?”tqR1
原来那贾菀菀和涂骏春风一度之后,竟暗怀珠胎,若非如此,贾府如何为了这事儿急得直接将顾玲珑抓来!
到了蒋夫人这年纪,早已经将男人的誓言当成了笑话,只要这府里还由她做主,他在外如何她也不愿管得太多,只要别给她弄出孩子。
蒋夫人道:“顾玲珑,别冥顽不灵!让你做妾也是怜惜你,不让你受别人白眼,你若是执迷不悟,别怪本夫人心狠手辣!”
顾玲珑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噗呲一声就笑出来,“哎呀呀,这一个二个的,怎么都上赶着让我与人做妾!啧啧,我倒是不知还有求着人为妾的,这般想来,夫人定是姐妹不少,才如此淡定。夫人可真是善良。”
蒋夫人被顾玲珑刺中要害,脸色越发狰狞,若不是颇多顾虑,早就把这泼皮村姑给打杀了!原来这贾府老爷年轻时候就是个浪子,府上妾室通房没有二十也有十八,蒋氏这些年花了多少工夫才把府里的姨娘打杀得如今只剩下不过五个,还都没有一儿半女,蒋氏在贾府的地位,可是无人能撼动。只是夫妻二人的感情,也彻底淡了,加之蒋氏上了年岁,人老珠黄,贾老爷已经好些年没进蒋氏的房了。
蒋氏指尖狠狠掐着黄花梨木的椅子,恨不得将顾玲珑扒皮拆骨,忍了又忍,蒋夫人劝道:“顾玲珑,这大户人家的妾也比你一个孤女强吧,你若是答应了,以后这绫罗绸缎,香衣首饰还不是任你挑,你一个农女,便是一辈子也穿不上一件锦衣华裳!怎么样,你考虑考虑,我也不是那狠心的人,若非怜惜你早早没了爹娘,涂家早就和你退亲了。我女儿也是个善良的姑娘,只要你本分,自会有你一席之地。”
善良,本分?当她是三岁娃娃啊,她都成了这两家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还一席之地?
顾玲珑抿了抿嘴,笑了笑,道:“这口说无凭,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诳我!”
蒋夫人见她如此,心中不屑,不过有是个贪图富贵的女人!
蒋夫人笑道:“是不是诳你,你且在我府中住下,不就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当真就住下了,她也一点没有客人的自觉,今天让贾府送衣裳,明天送胭脂水粉首饰,活脱脱就是个没见过世面又市侩的普通农女。蒋氏见顾玲珑如此,心里更鄙视,却也更放心,这样的人,才更好拿捏在手里。
不得不说,贾家在这紫石镇作为头号富贵人家,这家中吃的用的就是精细,对两辈子都得自食其力的顾玲珑而言,这千金小姐的生活不过新鲜了几日,她就厌烦了。任它泼天的富贵,还是自由更重要啊。
来到贾家不过几日,顾玲珑有些想念大白,大灰和爷爷了,也不知交代的事儿屈二到底办好没有。
贾菀菀忍了又忍,实在是憋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就往厢房走来,想要会一会涂骏的未婚妻。
顾玲珑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儿,不用想也知道这姑娘定是那贾菀菀了,顾玲珑细细打量着她,长得还算漂亮,满头珠翠,打扮得很是奢华,看得出她在贾家很是受宠。tqR1
贾菀菀没想到涂骏的未婚妻竟然这么漂亮,一点都不是想象中五大三粗的农家女形象。贾菀菀心里有些酸酸的,这么漂亮的姑娘,若以后真成了涂骏的妾,定是自己的劲敌。
顾玲珑看着她咬着嘴,笑道:“这一定就是贾姑娘吧,果然是大家闺秀,玲珑可算是见识了。”
贾菀菀压下心里的失落笑着说道:“妹妹可还住得惯?若是哪里住得不如意,一定要告诉我们。”
“贾姑娘心地真善良,玲珑一切都好。”
贾菀菀点了点头,“这就好。”
随即眼里闪着泪花,看着顾玲珑说道:“真是对不住妹妹,我们并不知道涂郎有婚约在身,我并不是有意抢走他的。我与涂郎情投意合,早已互定终生。他是爹爹的学生,大家都说他以后一定会中进士。我也一直相信,可是我没想到,他会有婚约,妹妹,你原谅姐姐好不好?”
顾玲珑心里直翻白眼,要不要这么恶俗啊?涂郎,我吐!
贾菀菀见她不答话,假意拿帕子抹着眼睛,又道:“瞧我,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些。妹妹一看就是好性的人,以后咱们姐妹定要和和睦睦,好好服侍夫君。”
顾玲珑脑子成放空状态,看着贾菀菀嘴巴一张一合,都想落荒而逃了!姐妹,谁特么想和她做姐妹啊?麻痹的,她像是来高高兴兴做妾的样子吗?去他娘的,不行,看来的让屈二赶紧行动了,不然她非得被这些人给活活憋死。
“妹妹不说话,姐姐就当妹妹默认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贾菀菀说着就去挽顾玲珑的手,顾玲珑啊了一声,飞快地拍了拍胸口,道:“啊呀,我忘了告诉管家中午我想吃红烧肘子,水金饺子,蜜汁乳鸽,啊,还有记香楼的卤菜啊。”
贾菀菀一脸尴尬,顾玲珑说完不好意思地道:“对不住,刚才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这里的饭菜真的很好吃,比我以前吃的咸菜稀饭好吃多了!”
贾菀菀干巴巴地笑了笑,道:“姐姐还有事儿,下次再来找你聊。”
顾玲珑看着贾菀菀落荒而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总算是把她打发走了,谁特么想跟她演什么姐妹情深啊,我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贾菀菀身边的大丫头莲枝道:“这人真是粗鄙不堪,小姐,你看看她,活像饿死鬼投胎,几辈子没吃过似得!涂公子那样的人物,真要娶了她当娘子,可真是倒霉。”
贾菀菀道:“好了,莲枝,她出身贫穷,不过几口吃的又有什么,你去跑一趟告诉管家。”
莲枝一跺脚,“小姐,你也太好性了,那样的人……”
贾菀菀道:“还不快去!”
沿着花园走了几步,贾菀菀看着一株盛开的月季花,微微抿着嘴,也不过是个粗俗的黄毛丫头,除了一张脸还能看,没有半点优势。涂郎那般人才,又如何会看看得上那人,她也真是多虑了。
涂骏听见顾玲珑如今住在贾家,心里是百般滋味,想要上去打探,又怕惹得贾家的人不快。如今只能耐着性子等着贾家那边的消息。
刘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顾玲珑如今落入贾家手里,哪里还怕她不答应?只要和顾玲珑退了亲,自己儿子以后得路就顺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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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了顾玲珑几日,蒋氏终于再次来看望顾玲珑,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问道:“顾玲珑,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愿不愿退亲?”
顾玲珑狂点头,“我愿意退亲。”
蒋氏心里总算是踏实了,眼见着事情即将圆满成功,蒋氏恨不得马上让涂家去官府禀报。蒋氏耐着性子笑着说道:“这几日过得怎么样?”
“这几日,玲珑过得很满足。有那么多好吃的,还有漂亮衣服首饰,玲珑很喜欢。”
蒋氏淡淡地扯了扯嘴角,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性子再倔,不也是个喜欢富贵的!
“如此便好。他日等你成了妾,你所过的生活也会如此,有下人伺候,穿不完的漂亮衣裳,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这日子可比你在乡下强多了。”蒋氏言笑晏晏。
顾玲珑嘿嘿一笑,我呸,当她不知道这蒋夫人有多恶毒?还真当她是十几岁的农家女孩儿,欺负了她还要她感恩戴德?
不过当务之急,是她和涂骏解除婚约!
顾玲珑嗯了一声,想了想说道:“夫人,那涂家什么时候去解除婚约啊?”
蒋氏笑道:“快了。你且等着,不出两日,定会办好。到时候等涂骏写下纳妾文书,你签字画押,再往衙门里备报,你就是涂骏的妾室了。”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道:“如此,玲珑谢过夫人!”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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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空气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呼吸,顷刻间的功夫,一个黑色人影一闪而过,那廊下的护院家丁还以为是眼花了。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顾玲珑起身,蹑手捏脚的走到门边,“谁?”
“娘亲,是我……”tqR1
一听见大白的声音,顾玲珑赶紧打开房门,将大白拉扯到屋里,道:“你怎么来了?”
大白瘪瘪嘴,“娘亲,我好想你。”
顾玲珑抚着额头,“娘跟你说过,让你在家好好看家,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谁带你来的?屈二呢,他怎么让你一个人进来?”
大白一下子抱住顾玲珑,将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娘亲,我真的好想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依恋。
顾玲珑叹了口气,拍了拍大白的脊背,“大白乖,娘也想你。”
“可是娘你出来这么久,都不回去看我们。娘好坏……”
他灼热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顾玲珑一愣,面皮一下子涨得通红,这傻大白,再怎么样他也是个成年男人!
“大白,好好说话。”顾玲珑故意忽视掉耳边的热度,一本正经地说道,以期摆正自己娘亲的角色。
“娘,我找了你好久,我好累,我想睡觉了。”大白不容顾玲珑再说话,扯着顾玲珑的手就往床上去。
顾玲珑强忍着揍人的冲动,这个臭小子,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大白躺在床上,还死死抓着顾玲珑的手,“娘,你也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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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不能让他这么亲近她了!
也许,她真的该考虑好好找个大夫治疗他的病,他一身诡异的功夫,她看得出他们并不是一路人,总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顾玲珑心里藏着事儿,显得忧心忡忡,今日倒没有继续折腾贾府的管家。
到了晚上,大白又跑来和她同睡,顾玲珑是睁着眼睛一夜未眠,大白像只蛇一样缠着她……
三天后,蒋氏一早就兴冲冲地跑来了,她道:“顾玲珑,你和涂家的婚事儿,已经退了。”
蒋氏说着,嘴边忍不住牵起一抹笑意,她不放过顾玲珑脸上任何一个表情,想要看到她会如何悲痛。这妾,到底是比不得妻,更何况顾玲珑得罪了刘氏,这往后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子,不用想都能明白。tqR1
顾玲珑终于松懈了,她最大的隐忧总算是彻底解决了!瞧,不用费她一兵一卒,一分银子,简直是完美!
蒋氏见她呆呆愣愣的,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悲伤,只当她年纪小,还不知道做妾跟做妻的区别,不由说起了风凉话道:“顾玲珑,这做妾就得守做妾的规矩。凡事当以主母为先,主母让你站着,你就不可坐着,让你伺候,你就不能偷懒。总之一句话,为妾者,就得守本分,若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就是大逆不道,轻者发卖,这重者,便是命都没了!你,可明白?”
顾玲珑抿着嘴浅笑,“夫人的话,玲珑记下了。玲珑还得多谢夫人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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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家刚一解除婚约,贾家和涂家的婚事就定下了,贾菀菀已有月余的身孕,这时间当然是越快越好,若不然以后孩子提前出生太早,怕是会被人诟病。
贾菀菀怀有身孕之事瞒得很很紧,除了蒋夫人和贾老爷,其他人等一律不知。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和涂家的婚事儿已经定下,贾菀菀松懈下来,再次找到顾玲珑故意显摆,先是感谢她能够成全他们,其二她会跟父母提议出嫁那天,让顾玲珑作为妾室一起进门。顾玲珑听着她这番说辞,只觉得想吐,正巧到中饭了,顾玲珑挽留贾菀菀一并吃饭。贾菀菀想着还是得给顾玲珑一点面子,不让她觉得是被人哄骗了,便坐下来一起吃饭。
顾玲珑每顿基本上都是让管家大鱼大肉的上,那鱼汤太腥,贾菀菀不过闻着就直犯恶心,立马就告辞了。
看见她这样子,顾玲珑有几分怀疑,等到贾菀菀走的时候故意绊了她一下,又飞快地拉住贾菀菀不让她真的摔倒。贾菀菀吓得脸都白了,潜意识里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肚子?
难怪贾家这么心急,涂家和顾玲珑刚解除婚约,立马就聘了贾菀菀,而且成亲的日子不过是十天之后!原来是那两人暗度陈仓,有了孩子,不得不急。
顾玲珑快笑出声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十里红妆,她定要让贾家和涂家身败名裂!
敢撺掇着让她做妾?亏他们敢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大白再次潜入府中,顾玲珑义正言辞的训了他一顿,不准他再来。随即让他带话给屈二,一切只等着贾家大喜之日!可是哪知道大白这家伙就是个混不吝的,第二天照样来,完全就是没心没肺的!气得顾玲珑肝疼,也只能由着他了。tqR1
时间过得很快,终于到了贾家和涂家结亲的日子,这可是紫石镇的大富贾举人嫁女儿啊。
涂家对外说是顾氏女自知形容粗鄙自愿和涂家退亲,但涂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不会不管顾氏女,涂骏会纳她为妾。这般良妻美妾一起进门的风流韵事儿,一下子就成了紫石镇的一桩美谈。
贾府几乎所有人都在贾菀菀那边,顾玲珑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看,蒋氏料定她已经翻不起什么浪,只指派一个粗使婆子拿了一身水粉色衣裙来。
顾玲珑笑了起来,听说为妾者终其一生都不能穿大红色,只能穿粉红水红,可惜偏生她顾玲珑最喜欢穿的就是大红色!
为妾,骗鬼去吧!
顾玲珑将粗使婆子打晕,府中今日忙得不可开交,顾玲珑趁此机会已经大摇大摆地从府里出去了。等到涂家前来结亲,蒋氏派人去将顾玲珑叫来,才发现那顾家女早已经跑了。
涂骏一心想着坐享齐人之福,哪知道顾玲珑不见了,涂骏怀疑是贾家故意搞鬼,就是不让他娶顾玲珑!
双方僵持不下,今日涂骏将要娶一妻一妾的事情早就传得整个紫石镇都知道了,今日若是那妾室不出来,只怕两家会再次大大丢脸!说不准外头不定怎么编排贾家连个妾都容不下。
蒋氏气得肝疼,强忍着别人的白眼,跟身边的嬷嬷说了一声,最后只能玩儿一出移花接木,将贾菀菀身边的一个丫头匆匆装扮一番盖着盖头推入小轿。
顾玲珑身后跟着屈二一行人潜伏着,等到涂骏打马游街到一个比较宽阔的十字路口,顾玲珑带着众人从角落里出来!
顾玲珑瞧着壮观的迎亲队伍,看着马上的的新郎官涂骏,笑道:“哟,秀才公今日娶这一妻一妾,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涂骏死死看着顾玲珑,后面小轿里定然不是她!涂骏暗恨,想到她不告而别,让他如此难堪,顿时脸色涨红,“是你!”
婚礼场上突然出现不速之客,顿时让周围围观的人惊呼起来。
顾玲珑笑道:“各位父老乡亲,小女就先做个自我介绍。我便是百花村的顾氏女,我爹娘早逝,家中家徒四壁就只是个农女而已。”
“天,这不是涂秀才的未婚妻?”
“不是说是顾氏女自愿退亲的?涂家还不愿意毁约,怜惜她一个孤女纳她为妾,若此人是顾氏女,那小轿里的人会是谁?”
“要我说,定是那贾家和涂家自己想退亲,你想啊,这涂家前脚刚退亲,后脚就娶了贾府的小姐。定是这两家逼迫人家孤女,还冠冕堂皇的说愿意纳她为妾。可真不是个东西!”
“是啊,这涂骏就是个嫌贫爱富的小人,还好意思自诩读书人,真丢人!\"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音量不小,马背上的涂骏顿时慌了。若是先前他还对顾玲珑有几分怜惜,此刻顾玲珑如此折辱他,让涂骏恨透她了,他当即道:“小小女子,且让开!你说你是顾氏女,那顾氏女可是在我身后的小轿里。哪里来的野丫头,还不赶快回家去!”
顾玲珑一转眸子,这涂骏倒也有几分脑子,难怪贾家要死要活地要把涂骏当女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巧笑嫣然,“我不是顾玲珑?涂骏,可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不知道小轿李的是谁,还是自个儿问你丈母娘去!这娶的是谁都不知道,涂秀才你可真是心宽啊!”tqR1
涂骏恼羞成怒,居高临下的盯着顾玲珑,没想到这女人的心肠竟然如此狠毒,虽说退了她的亲事,但自家已经退了一步愿意纳她为妾,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涂骏牵着缰绳,“真是笑话!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岂容你再此放肆,给我把她拿下!”
顾玲珑挑了挑眉,“涂骏,你对我百般挑剔,你母亲看不上我这村姑,明说便是。这人往高处走的道理大家都明白,贾家富贵,涂家若是娶了贾家的闺女对你当然是大有益处!可是姓涂的,我虽说出生贫寒,只是个农女,可也是有尊严的。你们为了成全自己的名声,又硬要我答应做妾,我不应你们甚至将我从蕲州绑来,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涂骏哆嗦着指着顾玲珑狂喊,“快给我把她抓住,把她抓住!”
顾玲珑冷哼一声,一挥手,身边的屈二便带着小弟摆开阵势,凶神恶煞地盯着涂贾两家的人。
“涂骏,今日你想拿我,还得看你有没有本事!像你这样的贱男人,还想学别人坐享齐人之福?不过区区一个秀才,便张狂得没边了!逼迫良家女子做妾,这可是犯法的!”顾玲珑一甩衣袖,”我顾玲珑可不是欺软怕硬之辈!想让我做妾,你涂骏给我提鞋都不配!”
十字路口一下子热闹起来,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或是摇头甩脑,或是横眉冷对,总之这涂贾两家今日是丢人丢大发了!
今日涂贾两家办喜事儿,送亲队伍都是近亲或是贾府中的丫头小厮,一众护卫并没随行,论武力值,当然是顾玲珑这方大获全胜。
热闹的迎亲队伍顷刻间便被打散了,连嫁妆都掉到地上,两辆轿子孤零零地呆在地上。
涂骏脸上是又怕又怒,被面前的情况给吓得有些回不过神。
顾玲珑抬脚走上前,站在花轿门前,“贾小姐费尽手段抢来的丈夫,也不过是个怂包!”
贾菀菀早就蒙了,她没想到那个失踪的顾玲珑竟然出现了!还大闹他们的婚礼!
贾菀菀咬着嘴唇,“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自你来我们府里,我们有哪里对不住你?”
顾玲珑冷笑,“贾小姐,你们贾府明知他涂家有婚约,却依然要结这门亲!你们绑我来,虽说好吃好喝的供着,却不过是想让我答应退亲!蒋氏诓我说为妾有多好多好,可不过刚退亲,贾夫人便跑来警告我为妾要安分守己!贾小姐,你夺了别人的姻缘也就罢了,却还想让我为妾,侮辱我的尊严!涂家本就不喜欢我,只怕今日我真进门,明日就没了这条命了!”
贾菀菀一下子从轿子里出来,“顾妹妹,想必你是误会我们了。我和涂公子情投意合,再者,我二人此前并不知晓你和涂公子有婚约!你只是一个农女,你懂琴棋书画吗?你识字吗?你只怕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这样粗鄙不堪的你,怎么配得上涂公子?你克死爹娘,村里的人都说你是不详人,可即便如此,我也劝着涂公子不要抛弃你,他若是退了你又不要你,像你这样的女人还有谁会娶你?”
贾菀菀一脸的哀伤之色,眼里闪着泪花,她又道:“玲珑,你快向夫君道歉,我会劝着夫君让他原谅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看着贾菀菀这番情真意切的演出,若不是那眼神还透着恨意,她还真想感叹原来这世间还真有这么不要碧莲的圣洁白莲花啊!
抬手拍了三下,顾玲珑嗤笑道:“贾小姐颠倒是非的能力,玲珑甘拜下风!说了这么多,任你有多少理由,也改变不了你抢别人姻缘的事实!我是没念过书,也不知道什么是琴棋书画,但我至少还知道礼义廉耻!不像有些人,出身在好,学识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不要脸的跑去抢别人的男人!”
顾玲珑看着贾菀菀,嘴边含着一丝笑意,看着周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说道:“玲珑爹娘早逝,不过是个孤女,你硬要说我克死爹娘,我也只能任由你泼我脏水。因为你自己知道偷了别人的东西,你站不住脚,你只能无故编排!不过,贾菀菀,你们贾家和涂家这么急着结亲,离我退亲还不到十天。这么急着操办婚礼,还不是因为你贾菀菀和涂骏有了奸情,如今怀了身孕,你们没法遮掩了。呵呵,我告诉你,就算你们成了亲,也改变不了这孩子是个奸生子的事实!”
贾菀菀这下子真被吓蒙了,这么机密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贾菀菀慌了,她哭着说道:“你胡说,我没怀孕,我没有……”
顾玲珑切了一声,“你敢不敢当着这么多父老乡亲的面请大夫来确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折手段,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贾菀菀,你未婚先孕,你们贾家为了遮掩丑事,将我绑到贾府,不就是想怕别人说你们无媒苟合,未婚先孕!”
周围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议论,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难怪涂家刚退了亲,这不过几日功夫就火速娶了贾家的女儿!原来是因为有了孽种!
贾菀菀抱着脑袋死劲儿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涂骏已经是一脸苦色,他没想到她竟然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还当众捅出来,他涂骏以后还怎么做人!
“还真没看出来,这贾家的大家闺秀竟然偷人,还弄了个奸生子出来!”
“可不是,自己大了肚子遮不住丑事儿了,才使劲儿让人家顾姑娘退亲,退亲就退亲吧,还硬要人家做妾,这不是恶心人嘛!这贾家实在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真是不要脸,这涂骏以前看着是个好的,没想到竟然……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啧啧……”tqR1
贾菀菀捂着耳朵,不想听见别人的议论,不愿看见他们的鄙视,可是那些话依然原封不动地传到耳朵里,她哭得稀里哗啦,内心所受地煎熬让她无助又害怕,惶恐,不安,种种情绪扑面而来,贾菀菀只觉得下腹一阵一阵的疼,她不由得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惨白。
一直注视着贾菀菀的顾玲珑当然看清楚了她的举动,略一思量便知道贾菀菀定是动了胎气,她抿了抿嘴,若是让这孩子就此掉了,那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演了这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可不就大打折扣了?
顾玲珑顿时抓住贾菀菀的手,不让别人碰着她,一边急着喊道:“各位乡亲父老,大夫在哪里,快,贾小姐这是动了胎气,快救人!”
虽然唾弃贾家,毕竟人命关天,一个老头被推人推出来,他把了把脉,道:“是有孕了,贾家小姐动了胎气,赶紧抬到医馆,否者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众人听见这贾菀菀真的是有喜了,原本还有持有几分怀疑态度这下子立马打消了,由路人转黑,纷纷摇头道贾家的不是。
顾玲珑微微眯了眯眼睛,想欺负她顾玲珑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闲杂人等,速速散开,速速散开……”一群皂吏跑了出来。
“顾玲珑是谁?”一名皂吏嘴里喊道。
顾玲珑拧着眉,她抿了抿嘴,“是我。”
皂吏道:“是你就对了,你现在涉及一桩人命案,奉县令大人之命,特来捉拿嫌犯顾氏。”
顾玲珑冷笑道:“人命案?我这紫石镇人生地不熟,我杀了谁?又有何作案动机?”
为首的皂吏板着脸道:“说你犯了人命官司就犯了人命官司,我们是奉了县令大人之命特来捉拿人犯!你有什么疑惑,留着到衙门里说吧,带走!”
顾玲珑抿着嘴,冷冷瞪着准备来捉她的皂吏,道:“别碰我。我还只是嫌犯,可没定罪!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今日之后贾府颜面尽失,贾府想拿我消气我也明白。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顾玲珑也把话撂在这,想害我,就给我把脖子洗干净了!”
“大姐头……现在怎么办?”屈二一见官府来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玲珑笑了笑,对着屈二耳语了一番,最后拍了拍屈二的肩膀,“屈二,好好加油,我可是很看好你。”
大白见顾玲珑要走,赶紧拉住她的手,顾玲珑笑道:“大白,别怕,我不会有事儿的。相信我,你要是不信,你可以来看我。娘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顾玲珑笑了笑,看着周围向她投来同情的百姓,顾玲珑笑道:“玲珑今日谢谢大家,这权贵也得讲理不是,我不怕他们!”
众人看着那姑娘潇洒离开,都纷纷摇头叹气,这姑娘得罪了贾家,只怕是凶多吉少了。然也有不少人佩服这姑娘的勇气,敢公然和贾府作对,今日更是让贾家和涂家颜面扫地,只是可惜这姑娘年纪轻轻,进了那地方,只怕是没机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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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紫石镇一间酒楼上,一名身穿白衣的男人站在窗边,藏在幕笠之下的容貌看不清楚,只能听见颇有磁性的男低音喃喃道:“此女子,还真是有趣!”
顾玲珑大摇大摆地跟着几人去了县衙,抬头看着这衙门破破旧旧,一名头戴管帽的中年男人正在整理衣着,见到几人进来,他一拍桌案,道:“堂下何人,所犯何事,从何招来!\"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道:“不是你派人去捉我,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我犯了什么罪?”
“大胆!”吴县令扶了扶乌纱帽,“大胆刁妇,见了本官,还不下跪!”
顾玲珑切了一声,“县令大人,小女自小生长在农家,可是不知道该如何行礼拜官,不如县令大人给小女做个示范?让我学习学习!”
吴县令瞪大了眼,指着她道:“竟敢不敬本官,来人啊,给我先打二十大板……不,五十大板!”
吴县令一声令下,立马有两个皂吏上前,两人还未挨着顾玲珑的身,顾玲珑已经几步跑到了吴县令身边,她慢悠悠地盯着吴县令,道:“昭和十六年大旱,紫石镇治下七十五个乡中有三十个乡遭了难,整个蕲州城,尤以紫石镇受灾最重,当时的蕲州知州慕容大人,下拨了伍百旦粮食到紫石镇,不知吴县令大人可还记得?”
顾玲珑似笑非笑地盯着吴县令,吴县令顿时只觉得脑门上涌起一层细汗,他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顾玲珑笑了笑,“这板子呢,是打还是不打?”
吴县令心里发毛,贾家只说她是个农女,孤苦无依,怎么连这些私密事儿都知道。
顾玲珑见他不说话,继续道:“啊,瞧我这记性,我记得崇德三年,吴县令是那年考中的举人吧,听说当时和来自抚州的一个年轻人一见如故,后来那年轻人却突然暴毙而亡,还真是时运不济,你说是不是啊,吴县令?”
吴县令顿时腿软,他忙道:“是本官糊涂了,顾姑娘想必也累了,来人,搬椅子过来。”
顾玲珑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吴县令。她既然走那黑道,又怎么不会下功夫将蕲州大大小小的官员给摸清楚?tqR1
“说吧,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命案,我倒是想听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县令老脸一抖,干巴巴地道:“本官正在查,正在查……”
“嗯?”顾玲珑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县令,“县令大人莫不是诳我,急急忙忙将玲珑押进官府,这全紫石镇的百姓可是看得明明白白。县令大人又说你还在查?莫非一桩人命官司在吴县令眼里竟是儿戏?”
吴县令此时忌惮顾玲珑,这会儿即便被顾玲珑讥讽也不敢生气,压低声音道:“顾姑娘一个乡下丫头,知道得还真不少!”
顾玲珑笑了笑,“吴县令,你也别在这里左顾而言他,我为什么知道,以后你自然会明白。你也别跟我打官腔了,何人报的案,你一一道来。若是我做下的,我顾玲珑认罪,可若不是我做下的,还望县令大人给民女一个交代。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外边会传些什么,要是影响了大人名声,这升迁一事儿……”
面对顾玲珑的威胁,吴县令心里已经把贾家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是说这只是个农女,抬个手指就能摁死的蚂蚁?
吴县令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笑着说道:“这事儿,本官也正头疼呢。贾府说府上死了个婆子,那婆子今早是来伺候你装扮的,可是现在人死了,顾姑娘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如今贾府状告你杀人灭口,本官也只好将你捉来了解情况。”
果然如此!贾家被她将了一军,从大喜变成大悲,贾家的名声在紫石镇是彻底完了!贾家此刻对自己估计是恨不得剥皮拆股,生吞入腹!tqR1
顾玲珑微微笑了笑,“杀人灭口?那不知我是怎么个杀人灭口法?可有人看见我杀她了?再说了,这跟我有仇的是贾府老爷夫人,我若真要杀人不杀正主,跑去杀个粗使婆子?这是怀疑我的智商呢,还是怀疑我的能力?”
吴县令讪讪道:“顾姑娘所言也有道理,你与贾家的事情,本官也略微知晓一二,只是此事儿毕竟涉及一条人命,事关重大,事关重大!”
顾玲珑笑着接口道:“如此说来还是你吴大人逼不得已才将我捉来?那我人也来了,大人你有什么想问的玲珑自然是知无不言,好叫吴县令知晓,我顾玲珑最是古道热心肠的人,有人冤死,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当然了,我是相信县令大人必定会给玲珑一个清白。”
吴县令心里是有苦难言,这顾玲珑如此难缠,贾家那头又一口咬定是她所为,若是处理不好,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可是不保。
吴县令苦哈哈地道:“这是自然,只要证据确凿,本官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这几日,就委屈顾姑娘了。”
顾玲珑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县令,“县令大人的意思,玲珑自然知晓。委屈几日倒也罢,只要能破案。可这破案时间还是得定个章程,不然拖个一年半载的,我顾玲珑倒是没什么,就怕大人你耗不起呢。听说如今朝廷里派来的巡抚就快到达蕲州了呢,若是知道县令大人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只怕大人不好交待呢。你说是吧,吴大人”
吴县令脑门上的汗水更多了,他点着头道:“姑娘放心,此事儿本官定然会秉公办理!”
顾玲珑抿了抿嘴,“最好如此!不过那听说牢房里跳蚤最多,本姑娘到底是个女孩儿,虽说比不得大家闺秀身娇肉贵,也是怕这些东西的。玲珑自幼便喜欢清静,若是牢里关押着什么江洋大盗,被我一不小心给随手放出来,这不是吓人嘛。”
吴县令已经顾不得怎么惩治顾玲珑了,他这会儿是直后悔,悔不该听任贾家的一面之词,到如今他是左右为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是牢房,但里头却摆放了桌椅板凳,单独的一间,也不用带手链脚链,顾玲珑撇着嘴勉强同意住下来。
吴县令见她没有大闹,总算是松了口气。
然顾玲珑要求每日三餐得有鱼有肉,这脏了的衣裳也得有人换洗,听见顾玲珑的要求,吴县令哭丧着脸一律照办。这特么哪里是抓来的嫌疑犯,分明是来折腾他的煞星好不!
虽说是重新布置过得牢房,顾玲珑住得还是不舒服,这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她本就不是犯人,干嘛来要受着份罪!
吴县令听见那姑娘开始闹了,简直就头疼,赶紧去了趟监牢,见几个狱卒正点头哈腰的一个给顾玲珑倒茶,一个提溜了一个犯人出来,正在扮演审案的包公,顾玲珑眯着眼睛很是享受地看着。
吴县令的脸顿时就垮下来,他不敢要求顾玲珑,只瞪着手下的几个狱卒。演包公的狱卒看见长官来了,吓得双腿打颤,可那女魔头没说停,他……他不敢停啊。
顾玲珑笑看着吴县令,“县令大人可真是好兴致,来来,看看这一出戏,讲的是清廉的包公大人,正在审陈世美的案子。这陈世美呢,是个读书人,自幼家贫,有朝一日中了状元郎,为了荣华富贵,隐瞒了家中有妻有子的事实,还尚了公主。却不知他在京城享受了荣华富贵,家里却遭了难,爹娘死了,他那原配带着两个孩子上京找他,陈世美为了不让自己的秘密暴露,不惜杀人灭口。吴县令,您觉得这出戏是不是好看得很呢?”
吴县令一脸尴尬,也不知她说这个典故是想映射什么,只好装作不知道的说道:“顾姑娘,这是地牢,你这样做,可着实让本官为难啊。”
顾玲珑的脸色立马垮下来,一拍桌子,那木桌在众人的眼前顷刻间就吱呀一声碎了,顾玲珑站起来,朝吴县令走过来,“你说你为难?”
吴县令看着那已经被拍碎的桌子,越想越觉得肉疼,这一巴掌要是拍在自己身上,那还得了?
“没……没有!”吴县令矢口否认。tqR1
“你没有?当本姑娘耳朵聋了不成!吴县令,你把本姑娘请进牢房,我也依了你了,这已经整整过了一天了,你却绝口不提审案的事情?本姑娘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若再拖拖拉拉,呵呵……”顾玲珑一把抓住吴县令的衣领,“只怕你吴县令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顾玲珑略微一使劲儿,吴县令被推倒在地,顾玲珑板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吴县令,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你若再这样,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顾玲珑拍了拍手,看着几个狱卒,皱了皱眉道:“停什么停,继续演啊!”
“是……是……”狱卒满脸害怕的说道。
吴县令看见顾玲珑露了这一手,心里也开始害怕,赶紧找了个借口跑回衙门里,拉着师爷是大吐苦水,“你说说,这女人怎么这么厉害?她还威胁我,威胁我?本官像是被吓大的吗?”
师爷摸了摸鼻子,心说大人耶,您不就是怕她嘛。
“大人,有句话,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
许县令一挥手,直言道:“你且说来听听。”
“自这姑娘进来,咱们衙门周围早晚都围着一圈人,个个凶神恶煞的,依我看,怕不是好人?”
“什么?竟有这等事?真是反了天了,衙差都是干什么吃的,给我驱了!”
师爷接着道:“他们人多,怕是有一百来号人,听说,都是蕲州城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亡命之徒,如今,便是咱们紫石镇那些闲汉都加入进去了!”
“啥,你怎么不早说?怎么惹上这些人了。”吴县令很是头疼。
师爷小心看着吴县令的脸色,道:“大人,自从那姑娘一来,他们就聚在外边,那顾姑娘会不会是……”
吴县令吓得脸都白了,怒道:“这贾家到底想干什么?去,明天让贾家人自己来,没得让我来得罪人。这官司让他们自己争辩,狗咬狗一嘴毛,咱们两边都不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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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一双清亮的眸子唰地一下盯着屈二,屈二腿肚子直打颤,对这少主子,他是打心眼里害怕。少主子虽然脑子有点问题,那脾气可大着呢,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你的时候,是最吓人的,指不定下一刻脑袋什么时候就搬家了!
屈二心里是直打哆嗦,他宁愿在大姐头手底下讨骂,也不愿和少主子待一块儿,大姐头啊,你就快点出来吧。
大白抿着嘴,冷哼一声,屈二心肝都在颤抖,暗骂自己猪脑子这时候惹少主子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屈二干巴巴地僵笑着,大白撇开头,丢下一句“好丑!”
屈二:……(大姐头都说了人家只是长得有内涵,什么丑不丑的,真不懂欣赏。)
夜幕已经降临,大白没动,手下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大白看着屈二,“在这儿守着,要是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刚说完,眼前的人如影子一般嗖的一声就不见了,屈二擦了擦头上的汗,自言自语道:“我活得不耐烦了我才敢跑?”
那几日在贾府,大白每天夜里去找顾玲珑,屈二就守在贾府外当保镖守着。屈二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大姐头,跟在少主子身边,他心脏受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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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轻微的响动之后,几个狱卒已经应声倒地,顾玲珑挑了挑眉,看着来人。
大白一脸高兴地看着顾玲珑,“娘亲……”
顾玲珑伸手一把拧着大白的耳朵,“臭小子,大晚上不在屋里睡觉,跑这里来溜达?”tqR1
“哎呀,哎呀,疼疼,娘亲快放手……”大白眉眼皱在一起都快成包子脸了。
“臭小子,我看你是皮痒了是不?走之前娘怎么说的,让你好好等着我,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顾玲珑吼道,这小子如今是越来越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儿了,这还得了,在这么下去,还不得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我没,娘,真的好疼,娘啊……”大白红着眼圈看着顾玲珑。
顾玲珑冷哼一声,看着他小白兔一样的表情,心一软,“这次我就放了你,再有下次,娘可就不轻饶你了!”
顾玲珑看着地上的几个狱卒,瘪了瘪嘴,瞪了大白一眼,“你给我小心点,这里好歹是官府,被人抓到了我可不来救你!”
大白一拍胸脯,“娘不怕,他们抓不到我。”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出来,这小子,看着呆头呆脑的,有时候又鬼精着呢。
“娘,这里这么脏,怎么能让你住这里呢!我们快回去吧。”大白挑剔的看着牢房的摆设,心里很是不满。
顾玲珑一拍大白的脑门,笑道:“你嫌弃?这牢房就得有牢房的样,哪里的牢房不是这样,你娘我的运气已经很好了。”
大白盯着顾玲珑傻笑,“娘,你真好看。”
顾玲珑拍着大白的脸,“好看?你还知道什么叫好看?娘这样的都叫好看,那你这样的不是要叫妖孽了!”
顾玲珑说着怨念地揉着大白的脸,一个大男人,长得这么唇红齿白是要闹哪样?看那上挑的眉,漂亮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皮肤又白又嫩又滑,比她一个女人还白净些,还有没有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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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本该是三朝回门的日子,然当日顾玲珑那通大闹,将好好的婚礼给折腾没了,贾菀菀动了胎气差点流产,如今还躺在床上静养着,两人甚至连堂都没来得及拜。tqR1
双方的宾客见出了这样的事情,纷纷借口告辞,两家操持的婚宴最后是一个客人都没留下,喜庆的婚礼一下子变了味道,刘氏当时听见顾玲珑在街上闹起来,气得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不过短短两天时间,贾举人看着像是老了好几岁,头上的白发都多了。
“贾老爷,实在是对不住。那顾玲珑,也不知是什么来路,我家大人可是压她不住,贾老爷你快快想个法子。”
贾举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师爷,“姚师爷,你这是什么意思?那顾玲珑杀了我们府上的婆子,这可是人证物证俱在,是铁板钉钉的事。”
姚师爷耷拉了下眼皮,“既然贾老爷说人证物证都在,那还请你将认证物证呈交衙门。若不然你这样口说无凭的,我们大人可不好下结论,我们大人为官清廉,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所以,贾老爷,还是请您上衙门走一趟吧。大人还在衙门等着我呢,我就告辞了。”
贾举人一脸不快,他一拍桌子,恨恨道:“这个吴用,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拿银子的时候拿的倒是爽快,叫他办事儿竟然和我打官腔?”
蒋氏当日被气病了,女儿如今又日日以泪洗面,蒋氏强撑着一口气儿,定要看着顾玲珑这个罪魁祸首伏法。
好不容易将菀菀安抚睡着了,蒋氏拖着病体来找夫君,“老爷,你可得给菀菀报仇啊,菀菀那孩子,如今是日日夜夜的哭,睡得也不安稳,每天晚上都做噩梦,那顾玲珑,她就是个灾星!”
“知道了,知道了。那顾玲珑,这次若是不弄死她,叫我贾家的面子往哪儿搁。菀菀那儿,就有劳夫人照顾着。这两日,涂家来人了吗?”
一提起涂家,蒋氏更生气了,“来什么人,事情发生了,也没看见涂家来看看的。菀菀肚子里可还有他们涂家的种。”
贾举人皱了皱眉,“你也先别生气了,我去跟涂骏说,让涂家先把菀菀接回去。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当日情况紧急也就罢了,如今还住在咱们家,这不是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什么?菀菀现在这样,你还让她回涂家?那涂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菀菀才捡回一条命,不好好养身体,你这是要她的命!”
“胡闹!菀菀她已经嫁人了,你还把她留在家里,是害了她!我这就去找涂家的。”
刘氏卧病在床,涂老爹也是愁眉苦脸,涂骏更是羞愧得根本就没脸出门。
贾家来人,让涂骏去把贾菀菀接回家,涂骏没法子,只好去贾家将贾菀菀接回来。贾菀菀看见涂骏,心情稍微好了些,却还是每日睡觉都做噩梦,最开始几天涂骏倒还怜惜她,可这时间一长,刘氏的病也好了,见娶回来的媳妇还得自己服侍,这婆媳矛盾就渐渐激烈了。
大婚当日贾菀菀的一个丫头扮作顾玲珑做了妾,这次贾菀菀回涂家,蒋夫人怕女儿身边没人照顾,就把画眉一并送过去,画眉初时还是很照顾贾菀菀,可一想到自己如今好歹也是涂骏的妾室,贾菀菀如今有孕,不能伺候夫君,却又不安排自己,画眉心里渐渐生出不满。
涂骏到底是年轻男人,又是刚识得男欢女爱,禁不起挑逗,在画眉有意的勾引下,两人很快就勾搭在一起,气得贾菀菀再次动了胎气。
蒋氏虽然生气,但如今最紧要的是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涂家见贾菀菀如今还摆千金小姐的架子,心里对贾菀菀很是怨恨。涂骏看见贾菀菀成天找他闹,哪里还有以前半分娇柔美丽,再看画眉每日伏低做小,贾菀菀还是不放过她,一不如意就呵斥打骂,涂骏心里对画眉又怜惜了几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贾举人当天便去了县衙,吴县令看着他,说道:“贾老爷,你说顾玲珑杀了你府上的婆子,人证物证你赶紧呈上来?不然,本官也只能把顾玲珑给放回去!”
贾举人道:“吴县令,咱们可是说好的,这五百两银子我已经给你了。”
吴县令脸一黑,“放肆,贾老爷,本官面前,可由不得你糊弄!”
贾举人气得胸口直喘气,“好你个吴用,你收了我的银子,你不给我办事儿也就罢了,你还说要把那贱丫头放回去?”
“你给我闭嘴!你既然要状告顾玲珑杀人,那就把证据拿出来!你为了弄死顾玲珑,故意捧了银子来,那银子本官已经叫人封好,等巡抚大人来此,定会将银子奉上,休要污蔑本官的名声,本官可不会与你同流合污!”吴县令一甩衣袖,对贾举人怒目而视。
贾举人气得咬牙切齿,以前收了他多少好处,现如今竟然连这点小忙都不愿帮!
吴县令见他脸色难看,缓了缓神色,想到两家的关系,又说道:“贾老爷,此事儿不是本官不帮你,实在是帮不了你。那银子,本官会还你的。只是顾玲珑的事情,你若是执意如此,就自己举证。”
“那顾玲珑让我贾府颜面扫地,此仇不报,我贾某人还如何在这世间立足?吴县令既然不愿插手,那就罢了,贾某自会出手。”贾举人一脸怒容地道。
念着两人这几年的交情,吴县令劝道:“贾兄,听我一句劝,那顾玲珑不是好惹的,虽说她没给贾家脸面,到底是你们先破坏别人婚约不是,照我看,不如就此作罢。等这几年风声过了,你贾家家大业大,谁还能逮着这事儿说笑?犯不着为了她一个丫头片子,把自己给赔进去。”
贾举人如今恨顾玲珑入骨,如何能听得进去,连忙摆摆手,说道:“县令大人莫要再说了,我定要那顾玲珑有来无回!顾玲珑如今可是关在衙门,我想去会会她。”
吴县令见他不听劝,也作罢,这人非要作死,他也懒得拦着,反正他该说的也说了,以后出了事儿,可怪不到他头上。如今他只盼着这件事情赶紧完,让顾玲珑赶紧滚蛋!他可是不想伺候了,从古自今,就没见过这么狂妄的犯人!
贾举人去了趟牢房,看见顾玲珑居然独居一间,里面各种物件都有,贾举人脸都绿了!tqR1
顾玲珑看见他,笑道:“几日不见,贾老爷风采依旧啊!”
“顾玲珑!”
“呵呵,贾老爷是不是很不甘心?唉,没办法,吴县令可是大大的‘好官’啊,知道我是被冤枉的,这不,让我住这么好的牢房。贾老爷,玲珑走这一次牢狱之灾,可全拜贾老爷所赐,你放心,贾府的大恩大德,玲珑是不会忘的!只希望,贾老爷你以后还能一如既往地吃的香睡得着!”顾玲珑说道最后,张口大笑起来。
吴县令:……(尼玛明明是你这妖女逼的!)
贾举人气得快吐血,本想来看顾玲珑的惨象,哪知对方根本就不像是来坐牢,倒像是来游玩!贾举人看了吴县令一眼,冷哼道:“顾玲珑,咱们走着瞧!”
顾玲珑挥了挥手,“我一定睁着眼睛看着呢,贾老爷慢走,玲珑可就不送了!”
看着贾举人离开,顾玲珑冷了脸,“我倒要看看是谁走着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贾举人走后,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这顾玲珑实在是猖狂得没边了!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还真当他贾家好欺负!
第二日一早,贾举人便带着紫石镇的一名状师,连夜写了状书拿到衙门打官司了。
听说贾府老爷状告顾氏女杀人的案子今日要开审了,紫石镇的百姓都奔走相告,纷纷跑到衙门来看审案子。
顾玲珑这两天是待得腿脚发麻,早就想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从暗无天日的地牢出来,看见明晃晃的阳光,顾玲珑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儿,跟着衙差进了衙门。
顾玲珑见衙门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倒是没想到这案子造成的影响这么深。
“威武……”
“升堂!”
吴县令穿戴好管帽,带着师爷一起出现,见着衙门这么多人,心里暗暗惊讶。
吴县令端坐堂上,一本正经地道:“堂下何人,所告何事,速速报来。”tqR1
贾举人坐在椅子上,请的状师姓单,实乃紫石镇一大名嘴,此人通晓律令,嘴才了得,如今打了七十二桩官司可从无败绩,这次替贾家出面,那姓单的小个子男人满口之乎者也,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百无聊赖的翻了个白眼,看向围在外围的百姓。
“完了完了,这女子得罪了贾家,贾家又请了单状师,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不是,可惜了,这么一条年轻的生命,怕是……唉!”
“是啊,咱们这些贱民,哪里斗得过那些贵人!这姑娘,也是气性太大,这贾家和涂家虽说对不住她,到底还留了她一条性命,这下好了,彻底得罪了贾家,只怕是不得善终,不得善终咯……”
“……这闺女真有骨气,不怕恶霸势力,着实令人佩服!”
顾玲珑听着周围百姓的窃窃私语,莞尔一笑,公道自在人心,这些百姓即便是敢怒不敢言,对她的遭遇却如此同情,那她顾玲珑这次就出这个头,让这贾家再也不能横行乡里,欺压百姓!
顾玲珑打定了主意,心情不错,看着贾举人一副稳超胜券的模样,不由冷冷勾了勾嘴角,叫他先得意!
吴县令听了单状师的陈述,又让师爷将状子拿上来,仔细看了一遍,道:“顾氏女,贾家状告你谋杀府中婆子一案,你有何话说?”
顾玲珑笑了笑,“玲珑无话可说!”
此话一开口,所有人都发出嘘声,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形。吴县令一听她说无话可说,不解的看着她,这可不像这妖女的风格!
吴县令讪笑道:“你当真无话可说?若是你没有异议,本官也只能判你谋杀罪名成立了!按大燕律法,无故谋杀主家下人,可是罪加一等!”
贾举人轻蔑地看了顾玲珑一眼,“县令大人和她说这些做什么!她既然无话可说,就请大人秉公办案吧。”
一个小小的农女,也敢跟他斗!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顾玲珑看着贾举人那嘴脸,就知道此人心里定是早已经把自己看成一个死人了!
微微眯了眯眼睛,道:“玲珑当然是无话可说,这杀人凶手自己好端端的坐在堂上,却污蔑我一个小小女子,难道我还有好话与他说?”
贾举人怒瞪着顾玲珑,“这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想狡辩?”
顾玲珑笑了笑,道:“那就请贾举人将这人证物证交出来,别想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贾举人冷笑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既要证据,你就瞧好了!带上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会儿的功夫,只见一个婆子低着头匆匆进来,贾举人道:“此乃我府中下人,那日她亲眼看见你行凶后又鬼鬼祟祟地跑出府了.\"
顾玲珑轻笑一声,看着那婆子,没什么印象,她问道:“你说你看见我出府了?还不快把你看见的情况告诉大人?”
吴县令道:“你且说说,那日你瞧见了什么!”
“老奴姓石,是贾府一名粗使婆子,死去的崔婆子和我认识,那日夫人让崔婆子给顾姑娘送礼服,崔婆子拿着衣裳去的时候,我正在扫地,就问她去哪儿,她说去给顾姑娘送衣裳,还问我要不要我跟着一块儿去,我想着若是跟着去,少不得能得几个赏钱,就让崔婆子先去,我上个茅房就来……哪知道等我上了茅房去院子,却看见崔婆子躺在地上,那衣裳也散落在地,我吓坏了,赶紧从院子里跑出去,刚好看见顾姑娘慌慌张张的模样,我跟着她,很快就看见她跑出府了。”石婆子低着头说道。
贾举人冷笑道:“顾玲珑,你不是要证据?这就是人证”
顾玲珑笑了笑,道:“我承认当日我是跑了。我想问问这婆子,你说你看见崔婆子躺在地上,那你看见我行凶了吗?若是我行凶,这行凶的工具又是什么?”
石氏慌忙道:“崔婆子是去你的院子,人又是在你院子里躺着,不是你还会是谁?再说了,当日府里忙着小姐的婚事儿,谁没事儿会跑你那儿去?还杀了人?”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出来,“你都说了当日大家都忙着小姐的事情,那你怎么还有时间跑到我院子里?我杀人,你连我何时杀的,怎么杀的人都不知道,又怎么断定人是我杀的呢?”
“这……人若不是你杀的,那你怎么会偷偷跑了!”
“顾玲珑,你别在垂死挣扎了,崔婆子手里可是还捏着你半块衣角,想必是你们起争执的时候被她扯掉的。你杀了人,吓着了,就慌慌张张跑了,是不是?”贾举人大声呵斥道。
顾玲珑似笑非笑地看着贾举人,拍着手道:“贾老爷还真是神机妙算啊,连我们怎么厮打在一起的你也知道呢?”
“休要在狡辩。大人,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还望大人做主!虽是我府上的婆子,这人枉死,我这做主家必须给她讨个公道!”贾举人一脸哀伤地说道,似乎对那婆子的死很是揪心!
顾玲珑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笑死个人,我今儿算是瞧见了。满嘴仁义道德,不过是假仁假义罢了!你说我杀了她,那我杀她的动机是什么?贾老爷,我那几日穿的戴的可都是你们贾府置办的东西,那半块衣角怕是贾老爷早就设计好的吧。至于我跑,更是笑话,你们逼着我做妾,我若是不跑,难不成还真要留下来等着你们作践?我若是不跑,这后面一出戏还怎么唱?你们逼我退亲,又强制要求我为妾,我一个孤女,若不先跟你们虚与委蛇,按着你们的意思走,贾举人你会留我活到今天?只怕随便弄个暴毙什么的名头糊弄过去,那我顾玲珑不是死的太不值得了!你们对我不仁,难不成我还要对你有义?”
顾玲珑说完,又道:“贾老爷,你说我杀人,我现在要告你诬陷,诽谤!”
说罢,顾玲珑看着吴县令道:“县令大人,此人不知何故杀了那婆子,却赖在我头上,如此毁我名声,我要状告他毁我名誉!”tqR1
“顾玲珑,你别自欺欺人了!大人,这等心狠手辣的小贱人,若是放过她,是放虎归山啊!她顾玲珑听说在村子里的时候,就连村里的村长,她爷爷奶奶都被她打过,你说这样的女子,人命在她眼里根本就不值钱!求大人做主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县令只觉得脑门疼得厉害,“快别吵了!肃静,肃静!”
揉了揉眼睛,吴县令道:“顾姑娘,你说你没杀人,这个只怕不是说几句就能过去的。毕竟,那是一条人命不是。”
顾玲珑知道他的意思,道:“大人也知道那是一条人命,那玲珑且问你,若是主家的无故杀害下人,按这律法,又当如何?”
“这……”吴县令略微斟酌道:“这得看这婆子是是签的死契还是活契了,若是死契,这人实乃主家的所有物,若是无故杀害,主家自是罚银百两,若是活契,还的看死者家属是否追究。总之,顾姑娘,当务之急,你说人不是你杀的,还是先洗脱你的嫌疑才好!”
顾玲珑心里微寒,想不到这里为奴为婢者竟然如此命贱,恐怕哪怕是活契,人死了,如贾家这般人家,寻常人等又岂敢追究,还不是花银子了事儿。这世道,苦的还是下层人,若不是自己有所仰仗,只怕在这个鬼地方连条活路都没了!
顾玲珑叹息道:“没想到一条人命,在你们眼里,不过就是一物件!”tqR1
“贾老爷,你说是我杀的,你可敢开棺验尸?当日那崔婆子我是打了她一棍,不过是打晕了她,不让她叫喊,好让我走,我却不相信我那区区一棍就把人打死了!吴县令,玲珑想请衙门里的仵作跑一趟,别人,我可不信!”顾玲珑看着贾举人,道:“你可敢?”
贾举人面皮涨得通红,恼道:“验就验,你当我怕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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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婆子的尸体还摆放在灵堂里,她的儿孙们正哭做一团,看着崔家家徒四壁,老老少少穿得破破烂烂,顾玲珑更恨贾家!
崔婆子死了,她的儿孙们面对将要对崔婆子的尸体检验一事儿,压根儿就不敢言!这对一直崇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古人而言,可谓是切肤之痛,更何况自古以来以死者为大,可崔婆子的家人根本什么都不敢说,由此看见这贾家在紫石镇的势力。
顾玲珑看着崔婆子的家人,说道:“我是顾玲珑,很抱歉因为我连累了崔婆子,你们且放心,这杀人凶手,我顾玲珑定会拧出来!也让死者能走得心安!”
说罢,顾玲珑看着贾举人,道:“贾老爷,你这么丧心病狂,为了抓我,不惜拿一条人命做赌注,你就不怕半夜冤
魂索命吗?”
屋子里的味道难闻,贾举人捏紧鼻子,道:“我怕什么,顾玲珑,我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这场官司,你输定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笑道:“这可不一定!最终结果官府还未宣布,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怕到时候贾老爷你脸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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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婆子的尸体原本明日一早就要安葬,现在官府来人,只能推后。
顾玲珑看着仵作验尸,不漏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贾举人远远的站着,只叹晦气!
仵作仔仔细细将崔婆子的尸体检查了一番,除了背上有一棍子的痕迹,并没有其他任何伤痕,按着尸斑推断,死者死亡时间就在顾玲珑出府到迎亲的这段时间。
面对这样的情况,吴县令也有些无奈,道:“顾玲珑,这尸体也验了,崔婆子身体上并没看见其他伤痕,除了你打的那棍子!这事儿,本官也没法推断与你无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抿着嘴没说话,贾举人冷声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顾玲珑轻笑道:“贾举人,你先别说话。既然你们做下这个案子要诬陷我,当然不会傻到将崔婆子弄出痕迹。”
瘪了瘪嘴,顾玲珑继续道:“我是中午跑的,这迎亲的队伍从贾府出来的时间应是黄昏,这中间差的时辰并不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听说当日我不见了,蒋夫人随后将府上一名丫头装扮成了我的模样,蒋夫人干出这样瞒天过海的事情,想要嫁祸我还不是轻而易举吗?我可是听说了,当年贾老爷府上的女人可是不少,蒋夫人能干,死的死卖的卖,还有的不明不白就没了,玲珑可真崇拜得紧!”
“你……”贾举人气得半死,“少在那里装模作样,内子再如何,还犯不着为了你这么个贱骨头自降身价!顾玲珑,我劝你还是认下,不要再做挣扎,若是你认了罪,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这大燕的刑罚不知你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家熬不熬得住!”
顾玲珑深吸口气,看向吴县令,说道:“大人,现在竟然对方手段如此高明,玲珑若是再不主动,只怕是就要被人冤枉致死了!还请吴县令静候佳音!”
顾玲珑看向贾举人,道:“贾举人,你可敢让我们去你院子里瞧一瞧?”
贾举人一甩衣袖,“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还要耍什么花招,顾玲珑,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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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来到贾家,蒋夫人听见顾玲珑来了,立马跑过来,将顾玲珑骂了个狗血淋头,若非衙门的人在,蒋夫人恨不得当场打杀了她!
顾玲珑看着她如此,笑道:“蒋夫人,先别动怒,待会儿我怕你哭都来不及!”
吴县令看着这姑娘,心里暗想着她到底还有什么手段!聚集在紫石镇的那伙人若真的是因为顾玲珑的原因才滞留在此,以他们的能力,就算顾玲珑真的杀人了,想把人弄出来还不容易?这不知道这姑娘打着什么主意。
顾玲珑重新来到自己住的地方,看着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还是以前的样子,顾玲珑叹了口气,没想到一条人命竟然就这么没了!
敛下心里的情绪,顾玲珑缓了缓心神,道:“吴大人,我想把贾府喂养的所有活着的动物全部带过来!”
“什么?”吴县令还以为听错了,“动物?顾姑娘,你不会是弄错了吧!”tqR1
顾玲珑挑眉,“我弄错?我可没弄错,我是要全部的动物,哪怕是养了一条虫也得给我弄来!”
“顾玲珑,你到底搞什么鬼!当真把我贾府当成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
顾玲珑看着吴县令,“吴大人,此事儿事关重大,还望吴县令准许玲珑,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吴县令失望。”
顾玲珑隐去嘴边的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贾举人。
吴县令想了想,这也没什么,若真查出什么,那也是顾玲珑聪明,若没有,就把顾玲珑治罪,横竖他也不会有损失。
在吴县令的命令下,很快,贾府的鸡鸭鹅狗猫等全部都捉到了院子里,贾举人见此,脸黑得不能再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闭上眼睛,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还得靠这些动物朋友们帮忙!贾家既然做下此局,早就设想过所有的局面,这就是一个死局,只要崔婆子的死因查不出来,她顾玲珑就只能背黑锅!
可惜,背后这双手如何厉害,也不会猜到她顾玲珑竟然会有一个逆天的技能——懂兽语,控兽的能力!
顾玲珑轻抚额头,这项能力,可是她的底牌,不能轻易被人知晓。眼波流转间,顾玲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朝吴县令勾了勾手,“劳烦大人手下的差人将这些动物一一给我抱过来。”tqR1
吴县令不知道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准了又如何?
贾举人冷笑道:“故弄玄虚罢了!顾玲珑,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玲珑懒得理会别人的目光,她接过衙差递过来的一只大白鹅,摸着它的羽毛,一边说道:“可怜的小东西,这是要被人祭五脏六腑去了!”
现在顾玲珑这项逆天的技能,并不需要对它口吐真言,只需一个念头,手里的动物不论大小,它们都能够明白一样!不过动物的叫声别人听不懂,她却能明白,顾玲珑抿嘴浅笑,拍了拍大白鹅,“好了,真是可怜的小家伙儿。”
接下来,鸡,鸭,狗,甚至水里的鱼都被人给抓了几只上来。顾玲珑继续每只抓着把玩儿,贾举人见她如此,早就没了耐性,一甩袖子跑出院子。吴县令耐着性子看着她,这越瞧越糊涂,也觉得顾玲珑这番作为只怕是为了作弄贾家,吴县令微微有些失望,但又不好走人,顾玲珑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抬头笑了笑,“大人,若是觉得无聊还请去前厅等候玲珑,等玲珑这儿完了,自会来找大人。”
吴县令叹了口气,看了看顾玲珑,只当她是在瞎胡闹,道:“顾玲珑,听本官一言,你这样胡闹根本就无济于事!这事儿可大可小,本官也愿给你点面子,出点银子将这件事情解决就行了。犯不着这么倔,贾家在紫石镇盘踞百年,可不是你想斗就能斗得过的。”
顾玲珑诧异的看着吴县令,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忌惮自己而说出这样一番话,不过却是个好兆头,只要吴县令站在自己这边,这往后事情才好办。
“玲珑谢大人,只是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我可不愿替别人背黑锅!大人你且去前厅稍等片刻!”
吴县令留下顾玲珑继续和动物们作伴,很快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找借口溜了,顾玲珑抿了抿嘴,不枉她累死累活演这出戏!闲杂人等总算是离开了!
顾玲珑站起身,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再次睁开,她的眼珠变得越发的漆黑如墨,整个眼珠几乎不见眼白!
“原来如此!”顾玲珑轻笑起来,这贾家,秘密还真是多!
竟然养着那样的东西!
过了今日,这贾府怕是要在整个大燕出名了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贾举人和吴县令在前厅喝着茶,还一直劝着吴县令将顾玲珑快些收押,别让凶手逍遥法外。
顾玲珑踏步走进屋子,笑着说道:“说得对,县令大人,是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吴县令见她笑意盈盈,惊讶地看着她,“你找到凶手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大人,还请县令大人多调些人手过来,假若衙门里有什么厉害的武器,什么火器,炸药的可一并带来。”
说着,顾玲珑凑到吴县令耳边,意味深长地道:“经此一事儿,大人这官位也该升一升了吧。”
吴县令顿时双眼放光,将衙门的官兵全部带来,武器库的的诸如刀,矛,斧,弓箭之类的工具都人手配了一把,可谓是全副武装像是要打仗一般。
吴县令此举,贾举人气得脸都绿了,大声呵斥顾玲珑无法无天!吴县令现在一门心思想要升官发财,当下早就把和贾府的关系撇开,才不管贾家如何。
顾玲珑笑道:“如此,大伙儿便跟着我一块儿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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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在紫石镇盘踞了上百年,房屋一再扩建,如今单单花园就有四个,府上的一些偏僻院子离主院太远早已经没有人居住,墙院斑驳,茅草丛生。
吴县令看了贾举人一眼,道:“贾家不愧是紫石镇第一大家,这院子,可抵得上百个府衙!”
走得越远,越衰败,草木之间隐隐一股恶臭冲天!
吴县令捏着鼻子,简直都快吐了。
贾举人皱着眉头,看着顾玲珑道:“你把我们带到这些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顾玲珑巧笑倩兮,“这,可还得问你贾老爷!”
卖了个关子,几人最终来到一所破旧的院子里,吴县令小声对顾玲珑道:“这凶手当真住在里面?”
顾玲珑不置可否,莞尔一笑,“来都来了,大伙儿就跟着玲珑进去瞧一瞧吧。”
几人走进院子,院子里早已经荒无人烟,园里有一口井,顾玲珑轻笑道:“就是这里,大伙儿可闻见什么味道了吗?”
吴县令几人捂着鼻子,“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顾玲珑眼眸一挑,指着院子里的那口井,“就在那里!”
说罢,顾玲珑将早就准备好的木桶放在井口处,小声说道:“大人,咱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您可得仔细瞧好了!”
吴县令只觉得有些邪门儿,赶紧带着众人藏好,时间慢慢过去,吴县令却觉得心口咚咚跳,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儿一般。
没过多久,那井口上突然搭上来一只黑黢黢又干枯的手,吴县令吓得脸都白了,顾玲珑看了贾举人一眼,见他一脸诧异的看向井边。
不多时,那东西突然从井口里爬出来,已经脏得辨不出模样,看身量还能看出是一个人形,众人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那东西爬到了木桶边,将盖子一掀,手一抓,抓了不少鲜血淋漓的肠肠肚肚,腰心舌肺!
吴县令一见,差点昏厥过去。
顾玲珑趁它进食,飞快地蹿出去,飞起一脚狠狠将它踹出去,喊道:“大伙儿上,抓住它!”
吴县令吓归吓,还是叫衙差全部上去。
那东西被摔了个狗啃死,立马爬起来朝顾玲珑这边呲牙咧嘴,额滴个妈啊,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脸上坑坑洼洼,流着脓水,一双眼睛已经没了,顾玲珑牢牢守着井口,道:“吴县令,这井口是它的老巢,咱们抓住它,别让它跑了!这东西可是会吃活人的!\"
吴县令哆嗦着吼道:“抓住它,抓住它……”tqR1
那东西也不是盖的,衙差看着都怕,它逮着活人就咬,势必要咬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场上顿时发出哭爹喊娘的大叫声,顾玲珑抽过一把大弓箭,嗖嗖就朝它急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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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连着射了七八支箭,一边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东西一直有人养着,你要想知道就问问贾举人!”
吴县令对贾举人怒目而视,“你就没什么话说?”
贾举人已经彻底蒙了,“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怪物像是根本就不知道疼,直接丢了手里的活人,朝顾玲珑扑来,吴县令和贾举人吓得屁股尿流,顾玲珑嘿嘿一笑,丢掉弓箭,扯了一根长鞭出来,甩得虎虎生威,那怪物一下子近不了身,发出嚯嚯的叫声!
吴县令道:“顾姑娘,抓住它,朝廷定会重重有赏!”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顾玲珑不得而知。但养这东西,本就是邪术,想必朝廷对此定是深恶痛绝!顾玲珑不愿意把这恶心的东西给弄死,道:“拿绳子来!”
众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东西捆绑在地,顾玲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吐了口吐沫,折了根树枝戳着那东西,“啧啧,贾举人,想不到你们府上还养着这种活死人啊!这可是邪术!”
吴县令的官帽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他跑到顾玲珑身边,道:“这是活死人?”
顾玲珑抿着嘴道:“不知道,我看它根本就不知道疼,又生吃血肉,不是活死人是什么?吴县令,在你治下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说怎么办?”
吴县令一下子惊醒过来,朝师爷大喊道:“快……快马加鞭给知州大人通报!”
这么大的事情,如今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处置的,吴县令看向顾玲珑,说道:“顾姑娘,你又是怎么发现这东西的!”
顾玲珑笑了笑,挑眉看向贾老爷,“大人应该知道,我被贾府软禁在府里。不过我来此,除了想报复贾家,也想趁机发点横财,可是听说贾家富贵着呢。吴大人,你还记不记得死去的崔婆子?”
吴县令狂点头,顾玲珑笑道:“那崔婆子虽说已经死了,尸体也臭了,但你们就没发现,那崔婆子身上有一股味道?如今看见这东西,我才发现了那味道的来源。而且这木桶就是我在崔婆子房里找到的,崔婆子可是一直在给这东西送吃的!当日崔婆子来给我送衣裳,我就发现这婆子浑身一股怪味,恶心得我想吐,我打了她一棍跑出来。可她却死了,你说一个连这东西都不怕的婆子,会被我区区一棍就打死了?所以……”tqR1
“所以什么?”
顾玲珑笑了笑,道:“我猜,从始至终这就是一个圈套。大人仔细想一想,这崔婆子既然给这东西送吃的,那么重要的工作,怎么就那么巧合地跑来我院子给我送东西?只是没想到我居然跑了,幕后之人将计就计,杀了崔婆子再嫁祸给我,你说是不是神不知鬼不觉?这东西吃血肉,要是当初崔婆子没死而将什么东西遗留在我身上,引得那东西出来,我顾玲珑不是成了这邪物的口中餐了!可我若是不明不白地被这东西给吃了,官府追究起来,肯定会查到崔婆子头上,可要是那东西被爆出来就是天大的丑闻!幕后之人绝对不会让崔婆子活下来!不管有没有我,崔婆子不过是颗必死无疑的棋子罢了!”
吴县令听她说得头头是道,自然是相信,道:“贾举人,你好自为之!众人听令,即刻起,给我把贾府守得严严实实,不准任何人出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情的发展一如顾玲珑所猜想的那样,蕲州知州知晓此事儿当即八百里加急回京汇报,与此同时,被陛下派来巡视百官的巡抚大人也刚好抵达蕲州!tqR1
顾玲珑无罪释放,她倒也没急着回去,就呆在紫石镇,她倒要看看,这贾家是什么下场。
“大……大姐头!”
顾玲珑看了屈二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跟个女人一样慢吞吞!”
“大姐头,那那贾府果真养了那种东西?”
顾玲珑瞥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就是……我听说那东西会吃人的?”
“恩,是会吃人?你又是去哪里听说的?”顾玲珑笑着问道。
屈二挠了挠脑袋,道:“如今,全紫石镇都在传,说是贾家养怪物,专吃人肉。还说,贾老爷以前的那些侍妾通房,都是被喂了那个东西。还说那东西是蒋夫人养的,就是为了不让贾老爷纳妾。”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出来,“行了,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官府自然会调查清楚。不关我们的事,你就别瞎参合了。对了,大白去哪儿了?我怎么这两天都没看见他?”
屈二道:“小的也没见到他,不过少主子武功高强,闲杂人等根本就不是他对手,大姐头你也不用担心。”
顾玲珑抿了抿嘴,“派人去给我找,要是大白回来速速来报我。”
揉了揉眉心,顾玲珑压下心里的不安,大白平日里最喜欢腻在她身边,怎么她如今回来了,他又不见了呢!
――
此时,大白却被一伙人给强行带离了紫石镇!
大白被牢牢捆绑着,他从昏迷中醒过来,看见自己此刻的处境,顿时气得大叫,使命想要将紧紧捆缚他的绳子崩开。
试了又试,大白无能为力。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走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莫邪,参见王爷。”
“属下干将,参见王爷。”
大白被使劲儿挣扎着,脸上神情癫狂,“放开我,快放开我!”
莫邪看着主子这样,迟疑地对干将说道:“爷这是怎么了?”
身为隐卫副队长,干将比莫邪这个正队长看起来更成熟稳重几分,他道:“莫邪,咱们爷……只怕是这里出了问题。”
干将说着伸出手指点了点脑袋。
“什么?这……这怎么办!我的爷,属下找你找得好辛苦,爷你怎么成傻子了啊!”
干将嘴角一抽,对脑子缺根筋的莫邪很是蛋疼,一拍莫邪的脑子,“你猪脑子啊……”
一把扯着莫邪又道:“你这当面说爷是傻子,等爷以后好了,有你苦头吃!”
莫邪哭诉道:“难怪一见面爷就打我,原来……原来他是忘记我了。我的爷,莫邪可是跟你了二十年啊,莫邪跟着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喝奶的小娃,你怎么……”
“咚咚……”干将忍无可忍的朝莫邪头上狠狠敲了几下,“我说你就少说两句成不成?真是猪脑子,爷让你当影卫队长简直就是瞎了眼!蠢货!”
莫邪道:“干将?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当着队长不称职?你若不服,咱们就来比划比划!”
干将看着莫邪,都快哭了!尼玛谁不知道他莫邪可是打败影卫无敌手,论武力值在影卫中他敢说是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可莫邪这脑子,简直就是蠢得无可救药!
干将努力平复自己想揍人的冲动,道:“莫邪,现在王爷这情况,你我也都看见了。任你说再多,他根本不可能听得进去!我已经飞鸽传书回京,咱们等着林家来接应,这段时间,务必要看好王爷,可不能让他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邪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爷,哭丧着脸说道:“总不能一直把爷这么绑着吧。”
干将道:“那你有什么办法。你也看见了,先前你喜滋滋跑去和爷相认,可是被他暴揍一顿!若不是我反应快,使了个法子,你小子只怕这会儿已经在地上挺尸了!你要是有自信能打得过爷,那我就放了他!”
莫邪腿肚子一哆嗦,想起小时候就一直被爷给虐得死去活来,莫邪摇头,“不行!可是就这么绑着也不是个事儿?这如厕的话怎么办?还有啊,要是以后爷记起前程往事,知道我们还拿金刚索捆他,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干将翻了个白眼,“你是想现在被他神志不清打死呢,还是以后最多挨一顿板子,你自己选?”tqR1
莫邪脸抽着疼,嘀咕道:“爷现在真是越来越变态了!打人专打脸,你看看我这眼睛,我的鼻子……”
干将看着皮青脸肿的莫邪,站着不腰疼的说道:“你知道就好!”
莫邪:……
“我先去外边买点吃的回来,影卫也留着,你们警醒点。宫中那位可是巴不得我们爷死在外面回不去!”
干将简单易了容,装扮成一个中年汉子,他再次进城,明显发现城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守卫的士兵更多了,干将有些疑惑,整理了一下着装,暗想莫不是他们暴露了?
“哎呀呀,没想到贾府中竟然会养吃人的妖怪,我滴娘哟,那东西,听说专吃人肉……”
“可不是,我婆娘的二姨家的远方表亲的娘家弟弟在衙门当差,当初跟着去围剿那东西,被那东西活活咬掉这么大一块肉出来!”说着一边比划着,又道:“还是顾姑娘厉害,听说顾姑娘唰唰几箭过去,才让那怪物没吃了他,那怪物想去吃顾姑娘,顾姑娘的鞭子舞得虎虎生威,把那怪物抽打得嗷嗷直叫唤,可是费了好大的周折才把那怪物给收拾了。贾家养了这么个怪物,没想到被顾姑娘给发现了,为了杀人灭口,贾家故意杀了那婆子,陷害顾姑娘呢。苍天有眼,这恶人终有恶报,若不是顾姑娘发现了,咱们紫石镇的百姓可是要遭殃了!”
“可不是,可恶的贾家,就该千刀万剐,竟然养着这种东西!”
干将站在原地听了几句,听见不是他们暴露了,心里倒是放心了。吃人的怪物,那是什么东东?
干将一口气买了五十个包子让小二包好,一边问道:“小二哥,你们紫石镇可真是热闹?”
小二笑呵呵的将包子给他包好,一边道:“大爷有所不知,咱们这紫石镇最近可是发生大事了。咱们紫石镇的第一大户贾举人家里养了个吃人的妖怪,还好是顾姑娘将这东西给擒住了。听说连知州大人,巡抚大人都过来了,消息如今都传到京城去了。”
干将接过包子,道了声谢,就赶紧离开。出了城门,干将知道是不能再在紫石镇呆了,若是再呆下去,暴露了身份,只怕他们都逃不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白已经失踪三天了,顾玲珑整个人显得异常的暴躁。吴县令亲自派人来请顾玲珑去府上做客,说是知州大人和巡抚大人来了,要奖赏她这个女英雄,都被顾玲珑给推了。
临走吴县令虽没说什么,脸色也不太好看。屈二道:“大姐头,得罪了这些当官的,可没咱们好果子吃!”
顾玲珑冷笑道:“我可不愿去被人当成猴子围观。这些当官的,不过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贱骨头,他们可不敢轻易对付咱们。要是传出治下出了悍匪,他们头上的官帽子可是戴不牢了!屈二,加派人手,全紫石镇都给我搜,我就不信,这么一个大活人,还能飞天了不成!”
“是!大姐头请放心!屈二定会找到少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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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将一行人如今隐藏在一户农家小院中,装扮成普通的庄户人家。
“莫邪,你来我跟你说件事儿。”干将一边说着一边朝莫邪招了招手。tqR1
莫邪一边啃着包子靠近干将,道:“干将,出什么事儿了!”
干将压低声音道:“今日我去打听消息,紫石镇出了个怪物,如今消息已经传回京城,蕲州知州和巡抚柳大人如今坐镇紫石镇,想必不日京中的旨意便会下达。现在紫石镇戒备森严,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若是咱们暴露了行踪,定然凶多吉少,你赶紧收拾收拾,咱们连夜就走。”
莫邪道:“这么急?可爷……他不配合我……”
“非常时候,也没办法了。我再去弄点迷药,你掺和到包子里喂他,先出了紫石镇和蕲州这一带再说。”干将说着就要起身。
莫邪摆摆手,“要去你去,我可不敢!以后爷知道我对他下迷药,我会死得不能再死!兄弟,大哥我还没活够,可不想这么快就去见阎王!”
干将道:“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不去!就不去!”
干将冷声道:“不去?好,那我马上去放了爷,告诉爷,是你绑架他的,反正爷现在不认识你,被打死了活该!”
莫邪看着干将,咬咬牙,“算你狠!”
干将看着他离开,叹了口气,莫邪这人,打架是好手,论到脑子,三五岁的孩子也能完爆他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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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干将一行人悄悄行动,莫邪看着一脸怒容瞪着他的爷,满脸哀怨地道:“干将,你不是说爷吃了迷药就会昏睡四五个时辰?这还不到一个时辰,他怎么就醒了?”
“这我怎么知道。许是我们爷体质和常人不同。”
“干将,你这次是把哥哥我给害苦了啊!”莫邪欲哭无泪。
今夜天空繁星点点,一行人摸黑前行,期盼着能早些离开这个鬼地方,等回了京,定要给爷好好医治脑子,让他快些好起来。
顾玲珑领着众人候在某处,她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等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窸窸窣窣的就有人出来了。
紧紧捏着拳头,顾玲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样愤怒,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生气了。前世当特工多年,来来往往都是一个人,遇见的事情多了,性子也越发凉薄了,很多事情已经不能轻易让她发脾气!哪怕是对蔡氏,涂家,贾家,在她眼里,那些人不过都是些跳梁小丑,根本就不够看。
这可现在竟然有人敢绑架大白!简直是不能容忍!胆敢动她的家人,就得有失血的觉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屈二总觉得今晚的大姐头有些不太对劲,她也太安静了!
她领着他们来这里堵人,说是一定能救下大白,屈二都不知道大姐头怎么就知道少主子会来,还是被人绑架?屈二不敢想象,少主子那么厉害的人,竟然都被绑架了,可见绑架他的人会有多么厉害!
可是大姐头说什么都要来,还让他准备了好多好多毒蛇,屈二看着都头皮发麻!
顾玲珑抿着嘴,这群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大白绑了,可见对方不但武功高强,还不是一两个人。大白的能力她再明白不过,寻常的江湖高手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可惜,任他们再小心谨慎,可在这里,动物就是她的眼睛!
干将一行人秘密前行,此行隐秘,本以为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哪知道刚走出不到五里,便被人堵在路上。
干将和莫邪顿时一脸凝重,纷纷抽出佩剑。
顾玲珑看着两人,板着脸道:“几位绑了我的人,却不跟我这主人家说一声,是不是太无礼了?”
干将道:“阁下何人?我们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是否弄错了?”
“弄错了?”顾玲珑冷哼一声,“你们绑了我家大白,还敢说我弄错了?”
大白?大白是谁?干将和莫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我们可不认识什么大白,阁下若是执意如此,可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顾玲珑看着他们训练有素的站成一个方阵,皱了皱眉,“你们是死士?”
莫邪呸了一声,“什么死士,我们是暗卫,暗卫你懂不懂?”
干将对莫邪道:“别跟她废话,保护爷要紧。”tqR1
大白被蒙住了双眼,莫邪被他盯得心里实在是发毛,一不做二不休自欺欺人的想着要是蒙着他的眼睛,他肯定就不知道了。天真的莫邪此番掩耳盗铃的举动,却不知道将来自己因为今天的事情被爷给处罚得整整在床上躺了半年下不了床。
大白听见顾玲珑的声音,很是欢喜,大声喊道:“娘,是你吗?”
“大白,你不要怕,我会救你出来。”
莫邪和干将两人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娘?他们爷什么时候认了个女人做娘亲?苍天啊,大地呀,要是让贵妃娘娘知道,他们只怕是得以死谢罪了!
顾玲珑一抬手,“敬酒不吃吃罚酒!屈二,放!”
顿时,布袋里上百条毒蛇吐着信子朝那伙人游过去,众人看着密密麻麻的蛇,忍不住头皮发麻。
屈二想起当他跨进大姐头的院子,看见满院子的毒蛇,那酸爽的场面,即便是屈二自认为见过不少大世面都差点吓得屁股尿流!可是他们大姐头就这么盎然站立在这群毒蛇之中,根本就不怕它们,更让屈二吓尿的是,这些蛇竟听他们大姐头的话!所以,他们大姐头不但凶残能打,其实还是一名驭蛇人?屈二暗想还好当初他能识时务为俊杰,要是当时大姐头带着她这些宝贝蛇跑来砸场子,只怕他屈二早就去见阎王爷了。顾玲珑不知道,自己在屈二眼里的形象是更加的高大上了!
地上很快密密麻麻爬满了毒蛇,将他们几人牢牢围住。莫邪道:“干将,现在怎么办?这女人会玩儿蛇!”
干将道:“莫邪,你我生是爷的人,死也是爷的鬼,若是今日突围也就罢了,若是死在这里,也是死得其所!”
顾玲珑看见他们两人到了这步田地还在叽叽歪歪,眉头紧锁,“几位倒是镇定,只是我这五步蛇,可不是一般的毒蛇,只要咬到一口,五步之内定会毒发生亡。两位看着也不像是贪生怕死之辈,可若是死在一条毒蛇口里,这说出去,只怕也是一场笑料。本姑娘也不愿与你们为敌,只要你们把大白放了,我自然放你们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妖女,少在那里妖言惑众,想让我们把人交出去,还是先问问我手里的剑同不同意!”干将说着,狠狠划下一剑,剑气横过,立马死了几条毒蛇。
顾玲珑一怒,尖厉的叫了一声,群蛇顿时朝几人攻去。
屈二腿都软了,看见那密密麻麻的蛇,他哆嗦道:“大……大姐头,这几个人好像很厉害。”
顾玲珑也看出来了,这伙人一亮相就是真家伙,不像武林人士还讲究华丽招式,这群人就跟她以前一样,都是经过训练的暗人,学的是杀人之法,而不是华而不实的空架子。
顾玲珑抽出两柄西洋短刀就冲了进去,莫邪道:“干将,这女人邪门儿得很。”
干将抹了把脸,“你当我不知道?她来了,莫邪,你上!我给你清扫地上这些杂碎!”
刀剑相碰,顾玲珑皱着眉,面前这男人身手不是一般的好,力气也大,饶是她顾玲珑自诩大力王,对上跟她同样是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这些暗卫,同样是没有半分胜算。
顾玲珑擅长近距离作战,可她前世学的虽然是杀人之法,可还没这么变态,还有什么轻功,顾玲珑心头那个火大啊。身为暗卫的队长,莫邪的名头可不是吃素的。两人过了不过四五招,顾玲珑便被刺中两剑,她握着短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一股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流淌。
顾玲珑喘着粗气,两人距离拉开不过一丈远,莫邪道:“姑娘,你不是我的对手,我莫邪也不愿对女人痛下杀手。我劝你就此离开,此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顾玲珑呸一声,“要打就打,别他妈废话!今天要么你把大白放了,要么你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我告诉你们,就算老娘死在你剑下,你们几个龟孙子也得给老娘把命交代在这里!”
说罢,玲珑仰天长啸,发出一声声急促的狼嚎,不过须臾,一双双绿色的眼眸出现在众人面前!
“干将,有狼!”莫邪头皮发麻地道,他真是快欲哭无泪了,这特么遇见的到底是什么女人啊!还是不是人了。
大白正努力的和绳子做斗争,若是他的眼睛没有被蒙住,此刻干将和莫邪定会发现他的双眼泛着诡异的红色。
顾玲深吸了几口气,恢复了点力气,朝莫邪这边急速过来,刀子擦着莫邪的脸颊而过,莫邪一个后仰,手里的剑以一个诡异刁钻的方式朝顾玲珑当胸刺来。
“噗呲……”刀子捅入血肉的滋味儿可不是那么好受的,顾玲珑左手腕一扬,另一柄短刀也刺中莫邪的肩胛骨。
大灰见到主人被捅了刀子,顿时一声狼叫,群狼一下子朝几人飞扑过来。
大白积蓄力气,双目已经完全变红,捆绑着他的金刚索开始出现裂痕,他突然一声大喝,金刚索应声而裂。tqR1
风吹得他的衣裳烈烈作响,大白梳拢的头发一下子披散开来,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出现在众人眼前,犹如从地狱爬出的厉鬼!
“不好!”干将话还没说完,就被大白一拳给打飞出去了。
“干将!”莫邪喊道。
哪知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大白一把拧在手里,那双血色的眼眸此刻犹如魔鬼,正邪睨着他。“爷……”话音未落,莫邪被大白狠狠拦腰在膝盖上一顶,顿时发出闷哼声,随即莫邪就跟玩具似得被大白翻来覆去的玩弄。
屈二简直已经呆住了,尼玛原来以前少主子玩儿他的时候还是小儿科啊,这才是特么的花式虐待有木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看着大白,明显的感觉到此刻大白很不对劲儿,她强忍着胸口的疼站起来,大喊一声:“大白……”
大白手里的莫邪像是垃圾一样被丢弃在地上,还剩了口气儿的莫邪一边咳嗽一边道:“他……他这是走火入魔,快离开他!\"
走火入魔?
顾玲珑对上大白那双明显异于平时的双眸,一时间愣住了!
莫邪喘着粗气儿,看着那女人还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喊道:“快跑,走火入魔,他不会认识你的!”
看着朝她走过来的大白,顾玲珑不太相信他会对自己出手,她带着几丝颤音喊道:“大白……”
大白红色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顾玲珑,他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和平时在她面前扮演乖儿子的大白不同,这样子的大白让顾玲珑很陌生。
“大白,你是怎么了?醒一醒,我是顾玲珑啊。”顾玲珑对上他血眸,想要让他恢复理智。
大白看着顾玲珑,他低下头嗅了嗅,浓烈的一股血腥气袭来,大白双眼越发红了,犹如两颗亮晶晶的血宝石。
屈二一把捂着脸,低声道:“完了,完了,大姐头要被他杀了!”
大灰围着两人走了一圈,发出阵阵狼嚎。
顾玲珑脸色有几分惨白,她一眨不眨的看着大白,看见他的脸越发靠近她……
屈二干脆闭上了眼睛,就怕看见血腥的一幕。
莫邪吐了口血,“爷……”
所有人都以为顾玲珑对上没了神智的大白,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哪知,大白却只是低着头,朝顾玲珑嗅了又嗅,最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情,只见大白猛然伸手抱住顾玲珑的腰肢,顷刻间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大姐头……大姐头……”屈二一个劲儿的喊道,然留给众人的只是一阵风。
屈二哭丧着脸,一下子跑到莫邪这里来,揪着莫邪的衣领,“你还我大姐头,你还我大姐头!”
莫邪被他摇得快要散架了,他本就受了重伤,一晃一摇之下,华丽丽的闭眼晕过去了。tqR1
屈二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莫邪,哭喊道:“大姐头,我给你报仇了,哇哇……”
干将强忍着内伤从远处的走回来,听见这男人鬼哭狼嚎,道:“给我闭嘴,哭个屁啊!你那大姐头没事儿,依我看,他不会伤害她的。”
干将揉着胸口,抬脚踹了踹在地上挺尸的莫邪,“莫邪,醒醒,别给老子装睡了!爷丢了,你特么快给我醒过来,莫邪……”
———
顾玲珑被人紧紧抱在怀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她不知道已经失去理智的他会带着她去哪里。可是他毕竟没有伤害她,顾玲珑心里有丝丝暖意,这个男人,即便是失去了神智,也还是记得她的。
大白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里,他脑海中此刻是一团乱麻,体内几股真气碰撞,让他浑身都疼。然手里抱着的人,他仍旧死死的抱着,潜意识里他知道她对他很重要,很重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玲珑的伤口没有处理,失血过多让她的脸色越发苍白。
“大白……”顾玲珑埋首在他怀里艰难的说道:“休息一下,我受伤了。”
细弱的声音夹杂在风声中,也不知道大白听没听见。在顾玲珑最后的意识里,她恍惚看见了一抹明亮而又温暖的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是被疼醒的,胸口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的意识立马回笼。
睁开双眼,顾玲珑的眼前出现了明亮的光亮,她努力眨了眨眼睛,很快发现自己在一处木屋中,顾玲珑吐了口胸中的浊气,松了口气,看来昨日是被人救了!
意识回笼之后,顾玲珑倒吸了口冷气,昨夜的一幕幕全部涌入脑海中,大白呢?
顾玲珑顾不得伤口的疼,一股脑坐起来,她忍着疼痛走到门边,呼啦一声拉开了门扉。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顾玲珑走出房门。
院子里,坐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他没有回头,犹如醇香佳酿的低沉男低音响起,“你醒了?你已睡了十五个时辰,若是再不醒来,在下也无能为力。”
顾玲珑恍然间觉得自己像是看见了仙子,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逆着光,犹如嫡仙……
“仙人……”顾玲珑怅然叫了出来。
那人听见她的话,回头朝她这里看过来,只见他眉如远山,眼如秋日的水波,口如朱丹,竟是个彻彻底底地美貌郎君,只是整个人恍如蒙上了一层纱,那般的不真实。叫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对他是一种亵渎。这人,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最像仙人的一位,论容貌,大白虽也俊俏但至少还算接地气,而这个人只能让人生出敬畏之心,他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出尘的容貌,而是那种恍如菩萨般悲悯众生的气质。
“仙人?”那人轻轻开口念着这两个字,随即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我是仙人。”
顾玲珑回过神,暗暗咬了下舌头,当即道:“抱歉,抱歉,我说错了。小女顾玲珑,谢过恩公的救命之恩。”
顾玲珑走到他面前,“还未请教恩公名讳,他日玲珑定当重谢。”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道:“在下白简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顾玲珑笑了笑,道:“于先生是举手之劳,然对我顾玲珑而言却是活命的恩情。白先生,不知与我一道的那位同伴您是否见过?”
“顾姑娘,你那位同伴,情况可不大好。”tqR1
顾玲珑一听,顿时紧张起来,“白先生,我……我朋友他到底怎么样了?”
“走火入魔,体内真气逆流冲撞,没有爆体而亡已是侥幸。身中两种奇毒,如今毒素已经蔓延至心脉,此人,没救!”
听得他清冷的话,顾玲珑只觉得像是被人一锤子打了脑袋,“没救?怎么可能?他……他每天活蹦乱跳的,虽然脑子受了伤,可是他很听话。怎么会没救,我发过誓要治好他的,怎么会……”
白简秋见她心神不定,“顾姑娘……”
顾玲珑抿着嘴,看着白简秋,“白先生,他还有救的对不对?”
“我说你这女子好不知羞,我家主人都说没救,那自是没得救了!”一名青衣小童嘟着嘴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白简秋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青书,休得无礼!”
青书翻了个白眼,“青书又没说错。昨日若非主子出手,那男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顾玲珑恢复了点理智,问道:“白先生,我能不能去看看我朋友?”
白简秋点点头,“这是自然,你那朋友如今被我安置在寒潭,以压制他体内躁动的真气,不过也只能暂时解除他身体的痛苦。青书,你带顾姑娘去寒潭。”
顾玲珑脸色苍白,有些失魂落魄的站起来。
青书一脸不情愿,戒备的看着顾玲珑,口出毒言道:“真不知道主子怎么会救下你们。我告诉你,别想打着治病的幌子妄想留在药王谷!主人是不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顾玲珑莞尔一笑,对这个毒舌少年的话并未放在心上,若不是他们,昨日只怕她和大白早就不在人世了。
此时的顾玲珑还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便是外间传得神乎其神的‘医圣’——白简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书在前面带路,顾玲珑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抬首看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地势平缓,四面是高耸入云的大山,此处便夹在大山之中,是一处峡谷。
周围青山绿水环绕,一块一眼望不到边的土地上,被分割成大小均匀的小块,上面种着各种不同的药草,便是不知道,顾玲珑也明白这里应是药田。
药王谷?看来那仙人般的白先生,恐怕还是一位医术了得的大夫呢!顾玲珑呼出口浊气,昨日若不是踩了狗屎运被人救了,只怕她没被那一剑杀死,也会因为伤口发炎而亡。
顾玲珑收敛了神色,看着前面那个傲娇的青衣小童,道:“你叫青书是吧?这名字真好听。”
青书臭屁地瞥了她一眼,“此乃我家主人取的名字,当然好听了!哼,臭女人,我警告你,离我家主人远点,你要敢死皮赖脸的待在这里,我定不饶你!”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出来,道:“你家主人都还没赶我走,你这么急做什么?你放心,白先生救了玲珑一命,等我病好,自然会离开。”
青书冷哼道:“算你识相!”
顾玲珑笑了笑,没说话,想起那位白先生的绝世容颜,生得那般颜色,估计很受女人欢迎,甚至投怀送抱也不无可能?估计以前白先生没少被女人缠上,也难怪青书看见女人就像是碰见了鬼一样!想到此,顾玲珑对白先生倒是拘了一把同情泪!
寒潭在一处深山之中,石壁被开凿出一个大洞,一进洞府,顾玲珑就觉得浑身冷得直发抖,山洞顶头石壁上长年累月被水浸泡,已然形成了各种形状的石钟乳。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顾玲珑已经开始牙齿打颤,走了一段狭窄的小路,面前豁然开朗,地上一道圆弧形的水池,此刻池里的水正冒着气,袅袅烟雾中一个人影一动不动。
顾玲珑紧走两步,看见大白赤条条地盘坐在水中,他双眼紧闭,脸色潮红,顾玲珑喊了一声大白,没有应。
青书道:“他听不见的,你喊了也白喊。”
顾玲珑又道:“他怎么这么烫?脸这么红!”
青书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她,“走火入魔,不烫才怪!没被那温度给烧死算是命大了,你没见这寒潭中的水都快被他这热度给煮沸了?”
顾玲珑试了下水温,水中的温度估计在三四十度,难怪这水里冒着气儿。tqR1
青书催促道:“看也看了,赶紧走吧。这洞府温度极低,常人呆久了会被冻死的!\"
顾玲珑看向青书,“你先出去,我想呆一会儿。”
青书见她不听劝告,翻了个白眼,道:“随你!死了最好,也省得主人费力救你!”
顾玲珑恍若未闻,看着大白,她只觉得双眼酸涩。
“走火入魔,体内真气逆流冲撞,没有爆体而亡已是侥幸。身中了两种剧毒,如今毒素已经蔓延至心脉,此人,没救!”
白简秋的话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顾玲珑看着毫无反应的大白,心里一疼,她伸手摸了摸大白的脸,深吸口气,道:“大白,不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救你!”
那白先生一看就是位能人,若是能求求他,也许,大白会有一线生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简秋听着青书絮絮叨叨,不由莞尔一笑,这孩子,还是这么担心他。
看见主人反而笑,青书道:“主人你还笑?那女人要是缠着你,看你怎么办!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逃出来的嫌犯!再说了,本就没救的人,还不如将他们轰走!”
“青书,不用担心,此事儿我自有分寸!”白简秋笑着说道。
“主人!”青书一跺脚,闹起情绪。
顾玲珑已经出来,看见他二人在说话,开口说道:“白先生……”
白简秋朝青书看了一眼,青书不情不愿的走了,临走前还狠狠瞪了顾玲珑一眼。
见此,白简秋道:“姑娘勿扰,青书他没有恶意,只是太紧张了。”
顾玲珑笑了,看着白简秋的天人之姿,道:“先生如此风采,人中之龙。小孩子童言无忌,我自不会放在心上。”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想起那日人群之中的一幕,这位姑娘为了出口恶气,将贾涂两家闹得颜面扫地,不由会心一笑。tqR1
顾玲珑没想太多,直截了当道:“白先生,我朋友的伤真的没救吗?”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这姑娘是个相当执着的人,看那日行事便可知一二。
“顾姑娘,恕白某直言,你那朋友的伤,即便是有得治,也不一定能成功!其中的艰难,非你所能想象!”
顾玲珑双眼一亮,喜滋滋的道:“先生的意思是,他有救了?”
白简秋看着她,平静地道:“顾姑娘,你真想好要救他?”
顾玲珑狂点头,“不论花多大的代价,玲珑都要救他!”
白简秋看了她一会儿,摇了摇头,叹道:“也罢。我先说与你听。在极北之地,有万年不化的寒冰,将此制成一张寒玉床可压制他体内的热毒。岭南腹地,生长在极阴之地的幽魂花,琼海孤岛之上的赤炎果,魔教圣果魂阴果,慕容世家的清心三叶草,至于其他,白某这里倒也有些,以上种种,顾姑娘若是能一一送来,白某可暂且一试。不过此去,路途遥远,凶险万分,顾姑娘,还请三思。”
顾玲珑慎重地朝白简秋鞠了一躬,“白先生大恩,玲珑没齿难忘。他日若有任何差遣,玲珑自当一马当先。”
――
药王谷很大,谷内的人却并没有多少,除了白简秋和他身边的药童青书,再无他人居住。
顾玲珑伤势还未痊愈,便留在药王谷养伤。青书不待见自己,白先生又是个大忙人,顾玲珑发现他竟然会纡尊降贵地跑去药田里亲自料理药材,顾玲珑风中凌乱,这仙人原来还是有接地气的时候嘛。
顾玲珑无事可做,每日去寒潭看看大白,料理几人的吃食。
青书还是个孩子,做出来的饭菜简直就跟猪食差不了多少,白先生倒也不挑剔,只是看着这主仆二人每日里清汤寡水的,连点油水都无,顾玲珑这胃被虐得实在是太狠了!
虽说自己做的饭菜算不上精致可口,至少还能对付,和青书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厨神!
作为一个病号,还是一个无肉不欢的病号,顾玲珑强忍着两日的稀粥,待伤好了些许便跑到山上狩猎去了。
捉了两只山鸡下来,顾玲珑看着肉是两眼放光,手起刀落将鸡脖子整个砍掉,青书看着那鸡活生生的被砍了脑袋,顿时说她凶残,顾玲珑无语,这吃肉的人不凶残,杀的人倒是凶残了!要不要这么双标?
懒得理会青书的叽叽哇哇,顾玲珑拔毛破腹,收拾妥当之后,去问白简秋要了些当归,党参之类,再加上了枸杞红枣,放在土罐里闷着,小火慢炖,不过一个时辰便飘香四溢。
晚饭总算是能打牙祭了,青书一个劲儿的捡着肉夹,顾玲珑专和他作对,每每青书看中的势必被她先一步夹碗里了!三五次后,青书哭丧着脸,“你故意的?”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滴?你不是说我杀鸡残忍?那你就别吃啊?你吃鸡不也残忍!”
“你……”青书被气得七窍生烟,转头看向白简秋,想让他出面。
白简秋看着两人斗嘴,唇边含笑,也不说话。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的吃一顿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在谷中养了整整半个月,她胸口处的伤口已经长出粉嫩嫩的新肉,白简秋给了她一瓶雪肌膏说是不会留疤。哪个女人不爱美,即便是顾玲珑这种女汉子,也不想身上有这么难看的疤痕。
顾玲珑先飞鸽传书去蕲州新月总部,和白简秋告别之后便立刻启程回蕲州。相处了几日,青书见顾玲珑并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缠着他们主子,对顾玲珑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顾姐姐……”
顾玲珑看着青书,笑道:“青书,厨房里我做了些腌鱼,你若是馋了取来蒸熟就可。大白姐姐暂时托付你照顾,等姐姐回来就给你做好吃的。”
青书小脑袋点了点头,“顾姐姐你自己小心!”
顾玲珑笑了笑,这少年虽然嘴巴毒了点,心地还是很善良的,这主仆二人,以后又要过上吃猪食的日子,也不知道他们习不习惯。
顾玲珑扬声笑道:“青书,再会!”
青书站在峡谷入口目送她离开,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
“主子,您说顾姐姐还会回来吗?”
白简秋看了青书一眼,“你先前不是挺讨厌她的,怎么现在反倒不舍了!”
青书摸了摸头,“顾姐姐才不像其他女人那么肤浅。顾姐姐好能干的,会打猎,会做饭,会缝衣裳……”
白简秋一敲青书的头,“好了,赶紧准备准备,要给他泡药浴了。”
――
顾玲珑回到蕲州,屈二一脸惊喜地看着她朝她冲过来,“大姐头……”
顾玲珑一个错身,屈二直直地噗通一声摔到地上,顿时揉着两瓣屁股朝顾玲珑委屈的瘪了瘪嘴。顾玲珑浑身一哆嗦,这几日在谷里看了那般绝色的仙人,再看屈二一张大饼脸,实在是有些伤眼睛!
“屈二,我不在这段时间里,没出什么事吧!”
屈二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胸脯道:“大姐头放心,我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还有,那贾家被官府抄了家,那蒋夫人还被砍了头呢,可惜您是没瞧见啊,行刑那天是人山人海,多少人拍手称快啊!您是不知道,那个恶心东西,竟然是贾府的夫人养的,我的妈妈啊,听说那蒋夫人一直说他不是鬼……还有啊,那涂秀才的秀才之名都被革除了,此生再也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了……”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多行不义必自毙!活该!”
“大姐头……”
顾玲珑看屈二一脸便秘的表情,“有什么你快说!”
“那伙人在我们这儿啊……小的无能,没能力阻止他们!”屈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tqR1
顾玲珑双眼一瞪,屈二口中的他们……“你是说那伙绑匪?”
屈二忙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是是,就是他们!他们说他们不是绑匪,他们是……”话还没说完,顾玲珑人已经没在眼前,屈二小声道:“说是手下。”
顾玲珑提起那几人心里就是一股火气,若不是他们,大白又怎么会走火入魔?好啊,她还没去找他们算账,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很快便找到了几人居住的地方,顾玲珑火大的一脚将院门踢开,“你们倒是够胆,还敢来我头上撒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邪当日伤情太重,其他几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若是带伤前行,只怕是凶多吉少。是以,干将见这女人这么紧张他们爷,猜测两人应该很熟,是以干将便逼着屈二带着他们离开紫石镇,一直到了蕲州。
干将几人来到蕲州之后,才从屈二嘴里知道原来自家爷如今不但成了白痴,还真的认了那女人做娘亲。干将心里那个悲催啊,他英明神武风度翩翩的王爷啊,竟然落难至此,还被个妖女欺负了!
莫邪的伤虽然还未痊愈,只能躺着,不过在房间里躺了这么久都快发霉了,他便叫干将把自己抬到院子里晒太阳。
几人这几天的生活总算是过得平稳许多,正干将正愁着该去哪里找那两人,不成想大门便被人一脚踢开了!
莫邪惊喜道:“你没死?”
顾玲珑看着几人悠闲地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摆放着瓜子水果点心,这小日子过得悠闲得很!
“怎么,看见我没死你们是不是很郁闷?”顾玲珑一脸的冷意,“你们还敢来,找死!”
干将没想到这女人两句话间就开打,连忙躲开,一边道:“顾姑娘,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先停手!”
干将倒是跑得快,苦逼的莫邪根本就没法动,眼睁睁地看着顾玲珑的拳头挥上来,顿时双眼直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干将将脸别开不愿去看莫邪的惨样,他道:“顾姑娘,你听我说,我们不是绑匪,他是我们的主子!”
顾玲珑停下手,“你们主子?”
干将狂点头,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暴虐狂,一言不合就开打,天下怎么会有这样暴力的女人!
“是,你听我们说,半年多前,我们被仇家追杀,被迫和主子分开了。这些日子,我们去了很多地方,想要找到主子的消息。直到我们到紫石镇落脚,那晚我和莫邪出来准备去县令府上顺点银子,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主子!我和莫邪很惊喜,可是没想到主子竟然根本就不认识我们!不得已,我和莫邪使了计花了不少功夫将主子制住,还用金刚索将他绑着,想秘密回京,再找人医治。”干将倒也不隐瞒,除了主子的身份没说,都一一说了。
顾玲珑听了,半信半疑,道:“你说这些,我怎么相信你!”
莫邪道:“姑娘,我们是主子的暗卫,主子要是死了,我们也肯定活不成了!”
干将道:“顾姑娘,干将所言句句属实。”tqR1
顾玲珑又道:“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们主子,那你们主子到底是谁?我发现他的时候,他中了毒箭飘在河面上,后来我救了他,他醒来就这样了,一直粘着我。”
干将嘴角一抽,心说你都当了主子一声娘亲还不知福,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莫邪道:“我们主子当然是大名鼎鼎的……”
干将咳嗽一声,说道:“顾姑娘,抱歉,我们主子的名讳目前实在不能透露。姑娘放心,你竟然是主子的救命恩人,他日定会重金相谢!还望姑娘告知,我们主子在哪儿?如今家中出了事儿,急需主子回去处理。”
顾玲珑拧着眉,虽然对他们没有告知实言有些意见,但想一想如果对方家势显赫,如此隐瞒倒也说得过去。
她本就是一个人惯了,原本也只是可怜他年纪轻轻成了傻子,现如今他的手下找来,她该是放心的,只是这心中为何总有些空荡荡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抿了抿嘴,强制压下心里的那丝异样,道:“大白那日走火入魔之后,带着我一路飞奔,后来我们被人救了。”
大白?干将瘪了瘪嘴,实在是没法把这个老土的名字和自家爷联系在一起,想一想都觉得恶心得慌。
“那地方叫药王谷,谷主是个年轻男人,他说他叫白简秋,身边跟着一个青衣小童……”
“白简秋……”
“药王谷……”
干将和莫邪异口同声的大声喊道。
顾玲珑看着两人夸张的神情,道:“有什么问题吗?”
莫邪吸了吸口水,“你难道没听过,‘医圣’白简秋的名号?药王谷第六代传人,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便是死人都能救回来!‘医圣’白简秋可是稳坐江湖美男榜榜首的位置,可讨那些女侠青睐了,难道顾姑娘你不知道?”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江湖中人,我不知道这些有问题吗?”
莫邪摸了摸鼻子,“没……我只是太惊讶了!”
说着,莫邪上下打量着顾玲珑,似乎是在考虑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顾玲珑脸一黑,“你不相信我?”
干将忙道:“顾姑娘别理他,他这里有点问题。如姑娘所言,既是‘医圣’救了你们,那我家主子如今在哪儿?”
顾玲珑点了点头,“是,白先生说,大白走火入魔,险些爆体而亡,如今他把大白留在寒潭中暂时压制大白体内的热毒。他还说,大白身中两种剧毒,如今毒性已经蔓延到了心脉,情况及其危险!”
“什么?”干将变了变脸色,“我家主子可还有救?”
顾玲珑看着他,叹息道:“白先生说,得去北海之地找万年寒冰,岭南腹地找极阴之地的幽魂花,琼海之滨的赤炎果,魔教的圣果阴魂果,还有慕容世家的清心三叶草,若是能集齐这些,白先生说他可暂且一试,但也不能保证能完完全全的医治好大白。”
干将听完,神色很是凝重,他和莫邪互相看一眼,顾玲珑见他二人没说话,道:“你们这什么表情?这些东西,很难找吗?”tqR1
两人齐齐点头,顾玲珑神色一紧,“真的很难找?那大白不是……”
干将看了莫邪一眼,道:“莫邪,你现在此等林家来人,我即刻回京!”
莫邪神情严重,道:“干将,你一切小心。”
话一说完,干将嗖的一声便使出轻功离开了,顾玲珑磨着牙,麻痹的,这些人简直就是开了外挂,赤裸裸的作弊,作弊!
莫邪眉头紧锁,看着顾玲珑道:“顾姑娘,真的只要集齐这些东西,医圣就答应出手相救?”
顾玲珑一皱眉,“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白先生。我看人家白先生不像会失言的人。”
莫邪道:“顾姑娘,在下拜托你一事儿,还望顾姑娘千万要答应!”
顾玲珑嘴角一抽,“干嘛?”
“还请姑娘去药王谷照顾我们主子,不是我们不放心,只是……主子不能有半点差池。那些东西,便是丢了性命,我们也一定会集齐!”莫邪一本正经地说道。
顾玲珑摸了摸脑袋,心里越发有些疑惑了,“那些东西既然难找,你们怎么有把握就能找到?”
莫邪笑了笑,道:“这些就不是顾姑娘操心的了。一切就拜托姑娘了,最迟一年,我们定会集齐所有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了两日后,连莫邪也走了,顾玲珑看着这些一个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武林高手’,再次再心里暗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她堂堂的特工到了这地方,本还想大干一场,却发现自己特么的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着!
屈二见大姐头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在她面前触霉头。顾玲珑纠结了一会儿,也就放开了,武林是武林,她又不是武林中人,最多就是混混黑道,这天大地大,流氓组织总不会入那些武林人中的眼吧,总有她一席之地!
顾玲珑回了家,小心地看着爷爷的脸色,刘佬看了她一眼,“站住!”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爷爷好!”
刘佬上下打量着顾玲珑,“玲珑啊,是不是觉得爷爷老了,不能给你做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要瞒着我?”
顾玲珑一听他说的是那件事,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爷爷,您就原谅孙女这次吧。实在是那贾家和涂家欺人太甚,竟然说让我去做妾?我能不生气嘛,爷爷,玲珑做这些,并不是要瞒着你。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谁对不起我,以为我是软柿子想捏一捏,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刘佬叹了口气,道:“你啊,都不知道脾气怎么这么倔!那贾家这次若不是出了那事儿,有你好受的。”
顾玲珑嘿嘿一笑,“爷爷,你是不知道,那东西有多恶心。看得我头皮都发麻,怎么会有人养那种东西,我的天……”
刘佬看着玲珑,道:\"曾经有人崇尚长生不老之道,修邪术……在人还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封住他全身的穴道,在喂食一些邪物,养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那人便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没有思想,不会说话,专食血腥之物,若主人以心头血喂之,便可控制他……一百多年前,此等邪门歪术之风盛行,后来便是前朝皇室也如此,闹得民心惶惶,朝廷四分五裂,各州自立为王……当时的管大将军对此邪术深恶痛绝,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统一九州,建立了大燕,那等邪法也被朝廷血腥镇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有余孽。”
顾玲珑傻眼了,“长生不老?这世间哪有什么长生不老,我看那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
“是啊,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玲珑,大白去哪儿了?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顾玲珑心里一紧,“他啊,那小子在外面玩儿得可欢了。爷爷,有件事情我想跟您说一说。”tqR1
刘佬道:“什么事儿?”
顾玲珑扭扭捏捏道:“爷爷,接下来一年,我想到处去走走看看,不想再呆在村里了。”
刘佬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你一个女孩子,又不用学书生一样要游学。玲珑,爷爷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可是你毕竟是个姑娘家,在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才好!”
顾玲珑道:“爷爷,我知道。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想法,我想带着大白去寻医,给他把病治好。”
刘佬顿了顿,“大白这病可不好治,你想好去找谁了?”
顾玲珑点头,“恩,我打听过了,听说那药王谷的‘医圣’白先生,便是死人都能救回来。所以玲珑想带着大白去药王谷试试。”说着,顾玲珑又看了看刘佬,“爷爷,我知道我这个想法有些惊世骇俗了。”
刘佬道:“也罢也罢,你想带他去便去吧。只是……”
顾玲珑欣喜的看着他,刘佬继续道:“若他日大白恢复了记忆,他就得娶你,否者我宁愿你不救他!”
顾玲珑:我勒个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总算是说服了爷爷,顾玲珑将刘佬托付给李婶,又去蕲州给屈二交代了事情,便挎着包袱朝药王谷出发。
再次回到药王谷,顾玲珑也说不清楚此刻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高兴,激动,担忧……似乎都不是。
青书看见顾玲珑回来,高兴地就要跳起来!
顾玲珑看着这个傲娇小子,想起当初青书对自己的敌意,再看现在这个一脸笑容的小子,不由默默撇着嘴想,这丫的别不是弯的吧,要不怎么一有女人接近他家主人青书就炸毛?
白简秋轻轻看着顾玲珑,倒也没有说什么,倒是顾玲珑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她道:“那个,白先生,那些东西都有人去找了,我去也帮不了什么忙,不如就来谷中住段时间。大白在这儿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虽然算不上心灵手巧,勉强还是凑合。”
白简秋看着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如此,你便住下吧。”
青书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对顾玲珑道:“玲珑姐姐,你走之之后,你的房间我一直都帮你打扫的。”
顾玲珑笑了笑,摸了摸青书的头,“那谢啦,小青书!”
青书脸一绿,“我才不小,我都十二岁了好不。”
顾玲珑一扬眉,语调上扬,“十二岁?怎么我看着跟人家八九岁大的孩子一样高啊?”
青书顿时大怒,“顾、玲珑!”
顾玲珑一看自己玩笑开大发了,赶紧哧溜一声脚底抹油的跑了,青书奋而直追,“顾玲珑,你给我站住!”
白简秋看着两个孩子跑跑跳跳,突然觉得这日子又鲜活起来,接下里的这段时间,想必是热闹非凡呢。
顾玲珑一路跑回屋子,青书站在门口拍门,“顾玲珑,你好坏!”
跑了一路,身上的都出了细汗,为了抓紧时间来赶来药王谷,顾玲珑特意骑了匹马,浑身风尘仆仆。
简单梳洗之后,顾玲珑重新换了件衣裳,青书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呆,顾玲珑笑了笑,走到青书身边,说道:“青书,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青书斜睨了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没……没事儿。”
顾玲珑笑道:“放心好了,以后别的不说,跟着你玲珑姐混,绝对有肉吃,保准将你养得白白胖胖,高高壮壮!”
“青书,我走的这几天,大白怎么样了?”
青书原本弯了弯眉眼,听见顾玲珑提起那个人,顿时嘴角一歪,道:“不怎么样,反正就那样吧。”
顾玲珑点了点头,“我先去看看他。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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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来到寒潭,大白依然紧紧闭着眼睛,顾玲珑喊道:“大白,我又来看你了。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你放心,就算……就算你的病治不好,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大白,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只想告诉你,我既然认定你是我的家人,那不管你以前是谁,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再意。若果有一天你醒过来,你要是还认我这个朋友,那还算有点良心。可你若是不认我这朋友,哼,那就当我顾玲珑瞎了眼,咱们就形同陌路,玩完儿~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付我银子,可是不许抵赖。”
顾玲珑说着,蹲坐在寒潭便,伸手戳了戳他的身子,道:“大白,也不知道你那些手下到底靠不靠谱,要是不靠谱,你可就完了。白先生说你没救,可我想,你是谁啊,你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当初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死,完全就是祸害,阎王爷怎么会收了你呢!再说了,我才把你带出来,嘿嘿,大白,你是不知道,我发现你比娘亲我还凶残,还有前途,我看以后要不继续干黑道吧,到时候定是黑道一哥,谁都不能不给你面子!”
顾玲珑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说屈二啊,一直说到百花村,最后直说得口干舌燥才停止。tq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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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先生好。”顾玲珑规规矩矩的说道。
自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竟然那般超然,顾玲珑就没法把对方当成普通恩人对待,他看起来虽然年轻,但地位超然啊,在顾玲珑心里,这就是必须尊敬仰望的人物。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微微笑道:“顾姑娘这次回来,怎么反倒是生分了。”
顾玲珑嘿嘿一笑,“以前是玲珑不知道规矩,还望白先生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白简秋神色淡淡,他从顾玲珑身边走过,风卷起一阵涟漪,顾玲珑看着他的背影,暗想果然不愧是江湖美男榜榜首啊,还好她不是花痴,不然还不得对着人家流口水?
顾玲珑砸吧了下嘴巴,卧槽,她可是大姐头,什么时候轮到对着个男人流口水的地步了!这要是被手下的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话她,顾玲珑一扬起头,自言自语地道:“我有点明白青书为什么这么紧张了!恩,看来以后我也得加入保卫美人的行径,要坚决捍卫美人的贞操!”
还没走远的白简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滑倒在地,他抿着嘴,脸上平淡的神情有些绷不住,耳尖微微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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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药王谷里的生活很简单,人少,地广,白简秋醉心医术,为人和气没什么架子,就没见他发过脾气,顾玲珑和青书两个年纪相差本就不大,两个简直玩儿疯了,今天上山,明天下河,比起以前沉静的药王谷,如今的药王谷可就显得热闹多了。
可这山就这么大,来来回回将山里的动物们都戏耍了个遍,顾玲珑自己也烦了。她静下心来暗想,发现自己这些日子怎么越来越像个十六岁的孩子!她的冷静呢,她的沉稳呢,她的隐忍呢……通通不见了!
顾玲珑噘着嘴暗自砸舌,自己这样也太不警醒了,身为一名特工,怎么能够放松警惕?
可她现在没事儿干啊……无聊啊。
青书看见顾玲珑这几天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凑到顾玲珑跟前道:“玲珑姐,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顾玲珑摇摇头,问道:“青书,白先生他会不会功夫啊?”
青书冷哼道:“你说打打杀杀?我们主人那般人物,怎么能干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再说了,这江湖中人谁敢不把我们主人敬为上宾,谁敢不长眼对我们主人不敬,怕不被其他人给打死!”
顾玲珑擦了擦汗,道:“也是哟,先生的拥护者这么多,谁敢对他下手,那不是找死嘛!”
青书道:“玲珑姐姐你原来是在为这个担心啊,你放心,我们药王谷很安全的,江湖人都知道这里的规矩,不会莽莽撞撞进谷的。”
顾玲珑不死心的道:“可是,青书,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我吗?你还怕我缠着先生,那这么说来,这江湖中是不是有很多女人垂涎先生的美貌啊?”
青书冷哼一声,“那些女人,给我家主人提鞋都不配!\"
顾玲珑伸出一根手指,\"no,No,No。这女人要是不要脸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看咱们先生这般容貌,要是被那些坏女人辣手摧花,这是一件多痛心疾首的事情啊!“
青书看着她,“啊……”tqR1
“所以,青书,为了不让那些花花草草沾惹我们先生,从今天起,我教你打架,定会把你教成一等一的高手,以后先生的安危可全靠你了!”
闲得蛋疼顾玲珑实在是没事干了,一番激情慷慨的讲述,把青书唬得一愣一愣的,自此硬是发誓要好好学功夫,保护主人!
原本准备将青书培养成自己药童的白简秋很快发现,自己养了几年的孩子,已经误入歧途,而且越走越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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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顾玲珑过了一把教官的瘾,想起当初她被训练的时候,哪还轮得到教官一对一教啊,她们学的是怎么样杀人和不被人杀,活下去。顾玲珑并不想把青书教成那样冷血无情的人,那样的经历实在是太痛苦,哪怕如今顾玲珑重生来到了这里,她也不愿意回忆起以前的那些往事。
自从遇见了大白,爷爷和大灰,顾玲珑才觉得自己是个人了,她告诉自己要改头换面,不能再过以前那种只能走在黑暗中的生活,她想堂堂正正做人!
交代了青书接下来的训练,顾玲珑带着大灰行走在谷里,她走的时候忘了带大灰,没想到来到这里第二天,就听见了大灰的呼唤,顾玲珑赶紧跑到谷口,看见大灰湿漉漉的眼睛,一脸埋怨的看着她时,顾玲珑再厚脸皮也绷不住,和大灰道歉,又说以后绝对不会抛弃它了,大灰这才原谅了她。
谷里多了条狼,青书先前被吓得哇哇直叫,后来顾玲珑再三表示它不咬人,是自己养的宠物,青书还是将信将疑,不敢靠近大灰。顾玲珑没法,不是每个人都是傻子大白,和只狼都能成为难兄难弟睡一个被窝,吃一碗饭的。
顾玲珑生怕白简秋会生气,但白简秋见这头狼并未伤人,和顾玲珑又很亲昵,倒也没有说什么,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损坏他的药田。
顾玲珑当然答应了,大灰来了之后,他们的伙食迅速上升,每天都会有各种动物被大灰带回来。原本跟竹竿似的青书很快就被养得白白胖胖圆乎乎的,也越来越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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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叼着野草走在谷中,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没人影,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估计也就白先生能适应。
哼着小曲畅快的走着,顾玲珑突然一瞧,顿时吓得花容失色,额滴娘啊,药田……白先生会发火的。
顾玲珑顿时一边狂奔一边大叫:“大灰,大灰,你给出去!”
大灰看见听见顾玲珑的声音,连忙朝她跑过来,近了之后,顾玲珑才发现大灰身边还有一头个头稍瘦小一些的狼,顾玲珑扶着额头,看着大灰道:“卧槽,大灰你要耍女朋友能不能去远点!这药田是你能进的吗?不听话,讨打!”tqR1
顾玲珑扬起手,作势要打它,大灰在她脚边咬着尾巴,发出阵阵低沉地狼嚎。
顾玲珑一愣眼,“我靠,你居然好意思让我给你留面子?那你怎么不给你主人我留面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来药田,不能来药田,你要是在不听话,你就给我回家去!”
大灰耷拉着耳朵,伸出狼爪子抓了抓顾玲珑的手,湿漉漉的狼眼瞧着她,顾玲珑是又气又怒,戳着大灰的脑袋瓜,“可别在我面前卖萌,没用。给我走走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大灰委屈的看着顾玲珑,顾玲珑气道:“行,行,我原谅你了,你赶紧走。”
顾玲珑下了药田,看见前几日白简秋刚种下的药种才刚刚冒出新芽,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嫩芽,早被弄得一片狼藉,顾玲珑数了数,整整有三块药田遭了不同程度的的破坏,顾玲珑一下子哭丧着脸!
尼玛,该怎么跟白简秋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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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法儿呢,顾玲珑便看见白简秋往药田这边过来了,顿时脚下一软,她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奶奶的,她豁出去了,像白简秋这样的男人,应该是不会和她这个小女孩儿一般见识吧!
白简秋看着虽然面嫩,可年纪指不定多大了呢。这学医又岂是三年五载就能学会的,说不准这白先生也有三四十岁了。
顾玲珑一想到这儿,脸上眼睛鼻子焦愁在一起,往白简秋跑过去。
“白先生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啊!”顾玲珑干嚎起来,一边观察白简秋的神情。
白简秋笑道:“顾姑娘,出什么事儿了?”
顾玲珑站在白简秋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一边道:“白先生,那你要先答应我,你不生我的气,我才敢告诉你?”
白简秋脸上的笑容显得很是动容,顾玲珑心里一颤,果然是美男啊!这江湖头号美男的宝座果然是名不虚传,这一笑,若是定力不够的人只怕直接扑过去了!tqR1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眼珠子一阵乱转,微微张开嘴,“顾姑娘,你是药王谷的客人,白某自不会生你气。”
顾玲珑好比吃了一颗定心丸,看着白简秋笑道:“白先生,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可不能反悔。”
白简秋看着这姑娘,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顾玲珑双手交握在一起,干巴巴地道:“那个,白先生,我……我不小心在药田里摔了一跤,把你前些天刚种的药草给弄死了……”
白简秋脸上的笑容一滞,顾玲珑道:“白……白先生,您消消气,消消气儿,您怎么罚我都行,别生气,求求你了。”
白简秋眉头微微皱着,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看着顾玲珑,轻扯嘴角,“顾姑娘,药草弄坏了也无妨,只是这种药材比较特殊,必须这个时间种下,不然没法开花结果。这种药草,我是准备来给为你朋友疗伤的,现在既然毁了,那就只有明年再种了……”
晴天霹雳啊,顾玲珑一下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纠结,她看着白简秋,他是没有生气,还在笑呢,可是,可是她宁愿他火冒三丈甚至打骂她也行。
白简秋见这姑娘不说话,嘴边含着隐隐的一丝调侃,“顾姑娘,你怎么了?”
顾玲珑快被气得七窍生烟了,立刻调转头,大叫一声,“大灰,你给我滚出来!”
大灰跑得并不远,听见声音,它远远地探出一颗狼头,讨好的看着顾玲珑。
顾玲珑伸手一指,“你出来不?你出不出来?”
大灰耷拉着脑袋朝顾玲珑跑过来,顾玲珑一把拧着大灰的耳朵,朝白简秋道:“白先生,真是对不住,大灰实在太淘气了,白先生,您看那药田还有没有救?白先生……”
顾玲珑是欲哭无泪,大灰被拧着耳朵嗷嗷叫唤。
大灰:主人,你不喜欢我了。主人,你好坏……
白简秋看着这主人和宠物,越看越觉得这主人跟宠物长得好像,难怪别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有什么样的主子,也会养出什么样的宠物来。
白简秋微微抿了抿嘴,“我先去看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一听,立马站直身体,喜笑颜开。
白简秋走在前面,顾玲珑跟在后面,大灰也要跟着,顾玲珑嫌弃地朝它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回去,回去,别在这儿讨人嫌!”
大灰:“嗷嗷……”(主人,不怕,他要敢欺负你,大灰咬死他)
顾玲珑脚下一个打滑,看着大灰,“让你走就走,再跟着,小心把你剥皮拆骨,炖肉吃!”
“白先生,您慢点走,等等我。”顾玲珑小跑着追上去。
大灰呆在原地,狼眼委屈的看着顾玲珑,它被主人嫌弃了,还要吃它的肉?它好可怜,没人爱了……
白简秋来到药田,看见自己受灾的三块药田,脸上的表情凝固,已经变得没有表情。顾玲珑突然觉得身边好像空气都变得低了几度,小心翼翼地看着白简秋,“白先生,这……没事儿吧?”
“没事儿?”白简秋气极反笑,“是没事儿,我这种了十年的雪玉骨参,马上就要丰收了,这龙血芝也马上要开花了……顾姑娘觉得这是有事儿还是没事儿?”
顾玲珑哭丧着脸,他说的这些什么参,什么花的,她又搞不懂,能不能不要问她啊!
“白先生……”顾玲珑道:“对不起!”
白简秋强忍着心里的疼,对着位姑娘,又发不出火,只得咬牙承受着,摆了摆手,“你走吧。”
顾玲珑一听,顿时吓傻了,“白先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就原谅我这次吧。我,这以后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缝补衣裳,我定样样都来,绝不偷懒。以后你要是需要进山采什么药材,你找我就行,保证谁叫谁到。白先生,你可千万别赶我走啊!”
白简秋双眉一挑,“顾姑娘,我没说要赶你走。你要再在我眼前,保不准我改变主意,将你那条宠物做成肥料!”
顾玲珑顿时脚底抹油地溜了,一边道:“白先生,我,我去教训教训它,这个不听话的大灰,怎么能把药田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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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书看着顾玲珑站在门口,“顾姐姐,主人正在药庐呢,你要找他吗?”
顾玲珑摆摆手,“不……不是!”
青书上下看着顾玲珑,突然恍然大悟道:“那顾姐姐这是……难道你突然发现我家主人的好,喜欢上我家主人了?”
顾玲珑狠狠朝青书头上敲了三下,“小子,都敢随便编排你师父了!你师父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青书双手摸着脑袋,“这我怎么知道,你站在这里又不进去,我还不是就以为你……以为你跟其他女人一样,叫什么欲擒故纵!”tqR1
顾玲珑双手骨头捏得咯吱咯吱响,“欲擒故纵?我现在就教教你什么叫欲你个擒,故你的纵!”
青书忙谄笑道:“顾姐姐,都是我的错,您别生气了。都是青书不会说话。”
顾玲珑冷哼一声,“你,跟我过来!”
青书忙跟在顾玲珑身后,顾玲珑问道:“我说青书,你家主人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喜欢的东西?”青书摸着脑袋一头雾水?
顾玲珑瞥眼看他,“你不是跟着你家主人好多年?这都不知道?”
青书道:“我也没跟主人多少年,那年我才五岁,还是流落街头的弃儿,是主人救了我还带我回药王谷。可是,没听主人喜欢什么啊。哦,我知道了,主人喜欢药,喜欢各种各样的药材!”
顾玲珑拍着脸上,她是不是太过于自信,以为青书这小屁孩儿知道些什么。
青书见此,小声问道:“顾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做错了事儿,想找主人赔礼道歉?难怪,我发现中午吃饭你都没在,主人夹了两筷子就说吃好了。而且一点笑容都没有,还真是奇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叹了口气,道:“青书,我今天闯祸了。我把白先生的药田毁了,他说有个什么参都种十年了,还说龙什么的都要开花了。白先生他生气了。”
青书嘴巴长得大大的,伸手指着顾玲珑:“你……你把药田给毁了,难怪主人生气呢!你说那参,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这种药材外头指甲这么大一点就要价百金,还有那龙血芝,可是武林人士人人喜欢的超级外伤特效药!你竟然说你把这些东西毁了,顾姐姐,你……你好自为之吧!”
顾玲珑:……(我特么怎么知道价值几何)
一把挽着青书的脖子,顾玲珑拉着青书一边走一边道:“青书,你顾姐姐我现在要戴罪立功,竟然你主子喜欢药材,那你说说这四周的山上都有些什么绝种药材,哪怕是悬崖峭壁,我顾玲珑也能将它弄来?”
青书一边咳嗽一边道:“顾姐姐,你松松手,我快喘不过气了……你真有这么厉害?你不会是在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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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眼,那姑娘住在已经在这里快一个月了。
毁了药田,他最开始是很生气,过了几日,白简秋倒也没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
药材毁了还能再种!再说也不是她故意的,和一个姑娘家置气,实在是太不应当。而且不是她,他们主仆二人的吃喝还真没人管。
白简秋每日里大部分时间不是在药田,就是在药庐,要不就是在看医术,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是以根本就没注意到顾玲珑的去向,等到白简秋想起这段时间没见到顾玲珑在眼前晃荡,白简秋才发现已经时间已经快要入冬了。
白简秋道:“青书,你玲珑姐姐最近在忙些什么,也没看见人!”
青书浑身一抖,“没……我也不知道。”
白简秋看他一眼,“青书,在我面前都不说实话了?”
青书看着主人虽然还在笑,但眼里已经没有笑意,知道他已经在生气了,青书赶紧道:“我……顾姐姐不让我说。”tqR1
白简秋抿了抿嘴,“你顾姐姐不让你说,那你是说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青书赶忙摇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主人,“不……是……顾姐姐说上次毁了你的药田,想赔罪。她问我你喜欢什么,我说主人除了药材没什么喜欢的,所以,所以顾姐姐问我这山里都有些什么贵重的药材,她说她要去采回来。”
白简秋将手里的医书重重一搁,皱着眉头道:“简直是胡闹!这山中陡峭崎岖,更有不少飞禽猛兽!更何况快要入冬了,这山里寒冷!青书,你怎不早点来报与我说!”
青书撇撇嘴,“您……您不是也没问嘛!”
白简秋站起来,赶紧回到房间,换了身衣裳,对青书道:“青书,你在家里等着,若是她回来了,你焚了这百里香,我自会明白。“
“是,主人。主人这是要去找顾姐姐?”
白简秋点了点头,又嘱咐道:“药田可得照顾好,要再被毁了,唯你试问!”
青书哦了一声,看着主人离开,挠了挠头,小声埋怨道:“上回顾姐姐毁了您的药田,您都没说什么,怎么就怪在我头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带着大灰游走在山林之中,一人一狼配合默契,累是累了点,配合倒是默契,身边有伴,顾玲珑浑身充满斗志。
她如今已经找了好几样药材,只要再集齐最后的紫荆棘,这些东西也能够抵得上上回的损失了吧。
紫荆棘长在悬崖峭壁之上,顾玲珑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了。
“大灰,快点,今天完成任务,晚上咱们回家吃肉!”顾玲珑边走边说。
山中雾气很大,一人一狼很快就没了身影,顾玲珑走得很快,山中的露水润湿了她的头发,树枝挂坏了她的衣裳,顾玲珑也不在意,她哼着小曲,一边拿着砍刀将眼前繁茂的枝桠砍掉,收拾出一条路出来。
大灰上回毁了药田,后来被主人禁了整整七天的肉食,简直比打它还让大灰伤心。大灰受了惩罚,也知道那药田不能靠近了,此后还真的再也没有去过。
大灰摇着尾巴在前面开路,顾玲珑跟在后面,一边没事儿找事儿的道:“大灰,上次那只狼是不是你女朋友啊?怎么后来没看见它,你是不是被嫌弃了?”
大灰:“嗷嗷……(你才被嫌弃了,你全家都被嫌弃了)”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你不说就不说吧,这被甩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是不是啊大灰,别灰心,等以后再找个更好的,不就好了!”
大灰磨牙:……(你才被人甩了)
顾玲珑嘿嘿一笑,“我男人都没有,谁甩我?”
大灰狼眼一翻,懒得跟这脑回路不一样的主人说话了!
“大灰……你别跑啊,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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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简秋双眉微微蹙,山里寂静,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白简秋闭上眼睛仔细听着山里的动静,闻着那熟悉的的味道。tqR1
还好为了防止人员走失,白简秋专门调配了一种香料,此香料不但可以驱赶虫蚁蛇兽,只要沾染上一点,一路之上便会留下味道,方便找人。
白简秋睁开眼睛,找到了方向,迈开长腿朝前走去,没走多久,果然看见有人活动的轨迹,被砍掉的树枝,地上还丢下两枚果核,再往前走,到了路的尽头,其上便是一堵斜坡很大的山丘,越是往上,越是陡峭。
白建秋眯了眯眼睛,赫然看见那山丘半坡被人翻垦得到处都是,些许泥土甚至已经掉到下方。白简秋抿了抿嘴,将泥拿在手里瞧了瞧,土壤已经有些干硬,此处不知她是多久前就来过了。
白简秋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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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个时辰,顾玲珑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将水囊拧开喝了口水,凉水入喉冰得顾玲珑咳嗽了几声。
顾玲珑看着眼前的悬崖峭壁,一拍手,“大灰,到了!\"
休息了片刻,顾玲珑试探性的迈出第一步,徒手爬了四五米的高度,顾玲珑拧着眉,脚下的石头经过日照雨淋早已经风化,轻轻一碰便咕噜噜的往下掉。
顾玲珑头上是一层细密的汗珠,再次试探性的将脚放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好像没事儿,顾玲珑吐了口浊气,正待将另一只脚放过来,只听嘭的一声,连人带石就往下掉,“啊呀……”顾玲珑大叫一声,赶紧将手里的刀子使劲儿插入石缝中,整个人半挂在山壁之上。
大灰在下面焦急的来回叫唤,顾玲珑笑了笑,道:“我没事儿……”
再次朝上看了看,顾玲珑明白这地儿她是上不去了,虽然有些遗憾,但总不能把命给交代在这里吧,顾玲珑笑着看向大灰,道:“大灰,我下来啦~”
说罢,就像曾经在梦里坐过的滑滑梯一样,哗啦啦整个人滚下来。
“嗷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山中突然响起一阵响亮的狼嚎,白简秋脚下一顿,循声望去。可入眼都是白雾,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在哪个方位。
白简秋张口喊道:“顾玲珑,顾姑娘……”
顾玲珑摔了个狗啃死,她从地上爬起来,“我滴个老腰,腰都要断了!”
大灰跑过来伸出舌头舔着她的脸,顾玲珑笑道:“大灰,我没事儿!”
从地上坐起来,顾玲珑气鼓鼓抬头往山上瞧,奶奶个熊,这不是逼着她用绝招吗?
顾玲珑呸了几口,将嘴里的土砂给吐掉,随即两指放入口中,呼出一声响亮的声音,不多时,只见一只苍鹰很快就出现在空中。
大灰看着天上的苍鹰,磨着牙发出警告声。tqR1
顾玲珑笑道:“大灰,别怕,是朋友呢。”
不多时,那只展翅之后双翼有四五米长的苍鹰盘旋着落地,顾玲珑笑起来,走上前去摸了摸它,“又见面了。”
这头苍鹰顾玲珑此前见过它,当时这只苍鹰筑造在悬崖之上的巢穴被山里的狂风肆虐,它的两个孩子被吹下来,这苍鹰妈妈急得团团转,发出阵阵悲鸣的声音。
顾玲珑刚巧打猎出来,发现了它,这一交流,知道了来龙去脉,顾玲珑扔了猎物,开始给苍鹰找孩子,找到小苍鹰,可惜的是,小苍鹰已经死了。
顾玲珑瞧着它眼里的悲伤,也有几分难过,苍鹰妈妈最后将自己死去的孩子吞进腹中,顾玲珑因此和它结缘。
“苍鹰妈妈,我需要这崖上那住紫荆棘花,你替我取下来。”
大灰翻了白眼看着顾玲珑,“嗷嗷……(早知道它能上去,你这不是多此一举,自讨苦吃)”
顾玲珑一扭头,“要你管!别以为你有几分机智就来嘲笑我了,自己动手才显得诚心诚意。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哼,你要知道这些,你只怕都要成精怪了!”
大灰,“……(自己笨还找借口)”
“大灰?”顾玲珑似笑非笑地看着它,“你是不是想让全天下的狼都知道你被女朋友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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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谢过苍鹰妈妈,带着大灰打道回府。
从山上下来,顾玲珑早已经是披头散发,脸上还糊了些泥巴,衣裳被划破,总之是一脸的狼狈。
顾玲珑带着大灰来到山脚,没想到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前头的路口站着个人。
顾玲珑顿时有些做贼心虚,她只好嘿嘿傻笑,企图蒙混过关。
白简秋看着她,这姑娘极其狼狈,浑身脏兮兮的,看见她平平安安出来,白简秋才觉得刚才那种焦虑担心才彻底的放下。
“白……白先生,嘿嘿,好巧哈,您是要去哪儿?”顾玲珑打着哈哈说道。
白简秋看着她,“过来!”
顾玲珑揉了揉脑袋,“您有什么要说的,直说就是,我……我就不过去了。”
大灰将后脑勺对准顾玲珑,迈开狼腿很快就离开,主人这傻样也太蠢了,简直是丢失自己的狼格!
看见大灰一溜烟跑了,顾玲珑也很想跟着跑。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样板着脸的白先生,顾玲珑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过来!”白简秋双眉一扬,口气显得有几分不耐。
一直以来,白先生都是笑容满面的出尘嫡仙,没想到竟然也会生气!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她手本就脏兮兮的,这下子原本还算干净的鼻子一下子就黑了,白简秋看着她,“玲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赶紧求饶道:“白……白先生,我不是故意要进山的,您先别生气。我跟青书说了的,白先生……”
白简秋见她不动,自己往她走过去。tqR1
“白……白先生,您,您老别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毁了你的药田,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那么值钱……”顾玲珑还以为他这是秋后算账了,赶紧献宝似得将刚得到的紫荆棘拿出来,一边说道:“白先生,这是我挖的紫荆棘,听青书说这东西很稀少。哦,我这段时间还找了腐骨花,舌兰草,幻心草……都在我房里呢,我想,这些应该够赔你的药田了吧。”
白简秋看着她讨好的笑容,带着几分尴尬和不安,她手心摊着一束紫荆棘,原本白皙细嫩的手指被这荆棘刺了几个血口,满手乌黑的泥土沾染着……
白简秋被深深的震撼了,想要骂她几句,话到口中又咽了回去,他看着顾玲珑的眼睛,道:“顾姑娘,其实你不必如此。那些东西,在外值钱,在我眼里也不过如此。你……不该如此,那山中危险重重,你若是出了事儿,可叫白某怎生心安。”
顾玲珑摆摆手,“没事儿的,白先生,我顾玲珑才不会那么容易嗝屁呢,不是有句古话叫祸害活千年嘛。我家大灰弄坏了你的东西,若是不让我做点什么,那我才不安呢。再说了,我在这儿吃你的住你的,还没谢谢你。”
大白还得靠他救呢,她怎么敢得罪这位金主儿!这世道,谁没个病痛的,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更何况还是位鼎鼎有名的神医!要是被人知道她这个小菜鸟得罪了医圣,只怕白简秋的追随者要千里追杀她了!
白简秋抿着嘴看着她,“顾姑娘,其实你不用问青书我喜欢什么,我的喜好,住得久了你自然知道。”
顾玲珑一瞪眼,“好啊,青书竟然把我出卖了!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说着,顾玲珑拔腿就跑,活像后面有鬼怪在追她一般!
妈呀,今天的白先生真是怪得很。她还是更喜欢以前出尘不染的白先生,而不是这个陌生的白先生。
白简秋看着她离开,微微抿着嘴笑着,那眼里带着不易觉察的几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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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直接跑回房间,先换了身衣裳,就着水里的倒影看见自己脸上跟个花猫一般,顾玲珑无语凝噎,尼玛她的一世英名,今天算是全毁了!好丢人的有木有!
顾玲珑将这些天自己从山里采摘的药材通通拿出来,往药庐走去,青书果然在门口,顾玲珑双眼圆瞪,“青书!”
青书一脸欣喜的道:“顾姐姐,你回来了?太好了,你看见主人了吗?他去找你了。”
顾玲珑冷笑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给我保密,你怎么转头就告诉白先生了?害得我今日在白先生面前出了大丑?”
“哎哟,顾姐姐,我的耳朵……”青书高声喊着,顾玲珑放了手,“那你就给我个理由!我说要给白先生个惊喜,现在什么惊喜都没有了!”
青书揉着耳朵,道:“这怎么能怨我?主人问你去哪儿了,我想隐瞒的,可他不信。我没法子才说你去山里找药材了,主人知道了还骂了我一顿,顾姐姐,我下次再也不给你保密了,哼!”
顾玲珑脸上有几分尴尬,“原来是这样。好青书,是姐姐误会你了。”
青书道:“那你要给我蒸桂花糕。”
顾玲珑瘪了瘪嘴,“换一个,弄这东西实在太麻烦了!”
“不要,我就要吃桂花糕啊,桂花糕……”
顾玲珑忍无可忍,“你给我闭嘴,你个吃货!你是十二岁,不是两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一早,顾玲珑先去寒潭看了看大白,出来之后,便看见白先生穿着一身白衣,头上戴了一顶遮脸的幕笠。
顾玲珑惊奇的围着白先生左看右看,“白先生,您怎么这幅打扮?您这是要出门?”
白简秋点了点头,顾玲珑心里一喜,这主人走了,那她今天不是猴子山头充大王了!
哪知还没笑出来,白简秋便道:“玲珑,你与我一起下山。青书,看着家,药田……”
“知道了,主人。我会看好药田的。”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看向大灰,板着脸道:“大灰,不许胡闹听见没?要是让我知道你又捣乱,我抽你!”
也不知道白简秋下山去做什么,不过对顾玲珑说倒是求之不得,天知道她在谷里呆得都快要发霉了!
顾玲珑道:“白先生,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白简秋答:“下山!”
顾玲珑在心里诽谤:我当然知道是下山。
又是沉默,顾玲珑哭丧着脸,尼玛下次再也不跟白先生走一块儿了,这完全就是个闷锤!
“啊,白先生,那个是不是石楠草啊……”
“白先生,那是不是银野草……”
“白先生,您从小到大一直都住在药王谷吗……”
顾玲珑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没话找话,然而回应她的全都是言简意赅的一个字“嗯。”
顾玲珑脑门直抽,这白先生,多说两个字会死吗?浪费她的口水!
一路上听着顾玲珑叽叽喳喳,白简秋安静地听着,却并不觉得烦,甚至觉得这条来来回回走过成百上千次的路途变得似乎有些意思了。
顾玲珑耷拉着脑袋,白简秋看着她,淡淡的道:“玲珑,我只是虚长你几岁,你也不用白先生白先生的叫,叫我名字就好。”
顾玲珑赶紧摇头,“怎么可能?我要是叫你名字,这不是乱了辈分!”
“乱了辈分?”白简秋道,“你姓顾,我姓白,怎么就乱了辈分!”
顾玲珑道:“那个,白先生,您虽然看起来年轻,应该也是大几十岁的人吧。玲珑一个黄毛丫头,可不敢跟你平起平坐!”
顾玲珑是认定他年纪很大了。
白简秋很快反应过来,脸色有些怪怪的,道:“几十岁?我有这么老吗?”
顾玲珑摇头,“不,您啊,绝对不老。相反,面相年轻着呢,那些大叔在您面前,绝对一眼就被秒得渣渣都不剩下。”
白简秋笑道:“我不过二十有二,没想到在你眼里就已经是几十岁的大叔了!”
“什么?”顾玲珑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白简秋,“白……白先生,您别欺负我读书少,我读书虽少,智商还在线上。这学医的没个十年二十年怎么可能会是名医,更何况,白先生您……您还是鼎鼎大名的‘医圣’!”
顾玲珑一边说着,一边埋怨的看了白简秋,又道:“这年头,要随随便便就是名医,这名医也太掉价了!”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实在是不明白,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自幼长在药王谷,作为药王谷第六代传人,若是白某和寻常大夫一二,只怕泉下先辈非得被气得从坟里爬出来!”tqR1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出来,这白先生,没想到说话也会这么逗!
说笑归说笑,顾玲珑道:“您……真的才二十二岁?”
白简秋抿了抿嘴,扬了扬眉,“如假包换!”
顾玲珑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指着白简秋,一边道:“我勒个去,这闹了半天原来还是同龄人,你也比我长不了几岁!亏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长生不老的老妖怪呢~你是不知道,大灰毁了你药田那次,我多怕你一怒之下赶我出去。不是说但凡神医脾气都比较古怪?我怎么看你除了长得出众了点,脾气也是极好的。”
白简秋看得出顾玲珑比起以前规规矩矩的,这会儿倒是显露出了几分真性情!
“玲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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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离得最近的城镇就是紫石镇了,顾玲珑看着头戴幕笠的白简秋,再看看周围的平头老百姓,突然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这男人长得太美,出门也是个麻烦事儿呢。
紫石镇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人早已经离去。
站在义合堂的门口,顾玲珑看着白简秋,“先生这是要会客?”
白简秋淡淡的声音传来,“嗯。”
顾玲珑道:“白先生,若是没什么事儿,那我先四处转转,待会儿再来找你。”
白简秋的面容隐藏在层层麻纱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顾玲珑等了片刻,白简秋才朝她点了点头。
顾玲珑一得了自由,立马脚下抹油一般飞速窜走!
白简秋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微微出神。直到身边一个声音响起,“少主……”
白简秋点了点头,和人一道进了义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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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先跑去正大街,昔日门庭若市的贾府已经被官府查封,冷冷清清,门前就算有人经过也是飞快小跑,似乎很怕呆在这里。
谁能想到昔日紫石镇的第一权贵今日竟然沦落至此地步,顾玲珑不由得有些唏嘘。
“姑娘,姑娘,快别站在这儿了,这里出过事儿,有脏东西,你快些离开吧。”有人看顾玲珑呆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不由出言劝道。
顾玲珑道:“敢问这家人怎么了?”
“还能怎么,养那玩意儿,没被处死已经是朝廷法外开恩了。姑娘你快走,被沾染晦气!”
顾玲珑惆怅了一会儿,除了有些唏嘘,到没什么其他表情。当日贾家竟然敢设计她,今日种种不过是因果报应!
找人打听了一会儿,顾玲珑才知道这贾家被抄家,蒋夫人养邪祟,被处死,贾老爷求爷爷告奶奶的花费不少银子只被革去功名,全家老少流放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顾玲珑有些想笑,就贾老爷那身板能不能成功达到流放之地还未可知呢。
走走停停,顾玲珑买了几串冰糖葫芦,这是给青书的,想必他定然欢喜得紧。
“站住,你这破烂货,还敢跟老子顶嘴,老子打死了!”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街头响起。
顾玲珑朝那儿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葛布粗衣的年轻男人正抓着一个女人的手扇其耳光,那女人神情麻木,也不还手也不说话,犹如一个木头人!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这女人……竟然是昔日的贾家千金贾菀菀!不过两月,昔日豆蔻年华的娇俏女孩儿,如今看着像是三十多岁的妇女。
“我呸!害人精,害得老子没了功名,你全家都是祸害!”一阵拳打脚踢之后,贾菀菀犹如一块破布被摔在地上,殴打她的男人也已经转过身来,赫然便使当初的秀才公涂骏,她前未婚夫?
涂骏胡子拉碴,头发已经打结,脸上脏兮兮的,哪里还看得出当初的英俊样貌。
顾玲珑挑了挑眉,并不想再此停留!tqR1
“顾……玲珑!”涂骏已经看见了她,嘴巴长得大大,随即一脸欣喜的朝顾玲珑跑过来,“玲珑,你,你是来看我的吗?”
顾玲珑眉头紧紧皱着,涂骏道:“玲珑,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我娶你,娶你做娘子,我们重新开始!”
顾玲珑穿着一身红色襦裙,头上插了一枚玉簪和两朵珠花,一张脸娇娇俏俏的,比那盛开的牡丹还艳丽!
顾玲珑看都懒得看这人一眼,没品没担当的男人,还好她和他早就退了亲!
眼见顾玲珑要走,涂骏伸手要去拉她,“顾玲珑,我,我都是被那女人骗了!我是喜欢你的,我是想娶你的。我娶你好好过日子!”
顾玲珑捏紧拳头,想也不想的狠狠朝人脸上挥去,一连揍了几拳,涂骏被揍得皮青脸肿的,顾玲珑嫌恶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照照镜子,还敢跑出来丢人现眼!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介意废了你!什么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涂骏被揍得半死,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儿,顾玲珑看了贾菀菀一眼,她仍然没什么反应,神情麻木像是根本不认识面前的人。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见贾菀菀如今的样子,并不觉得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不是他们先起了坏心,她顾玲珑未必愿意趟这趟浑水!
顾玲珑扬长而去,留下涂骏在地上唉声叹气的叫骂“……臭婆娘,总有一天你要求着老子娶你。你一个被退亲的女人,谁会要你……”
围观的人瘪了瘪嘴,看不下去,道:“你当你还是秀才公?连秀才都不是了,手也被废了,字儿也不能写,还摆什么谱!切,渣男贱女,绝配!搂着你那破烂娘们回家吧!”
“真是天真,涂家如今这名声,还好意思让人家大姑娘嫁他?也不想想当初做的那些恶心事儿!呸呸,恶心!”
碰见了涂家人,顾玲珑的好心情是彻底没了!
“啊呀,妈呀,我得去找白简秋好好瞧瞧,洗洗我的眼睛。麻痹的,还想娶老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衰样……”顾玲珑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撸起袖子狠狠擦拭自己的眼睛。
义合堂,是一家药铺,顾玲珑站在门口往里望去,什么都没看见!tqR1
也不知道白简秋在里面干什么!这么久都不出来!
顾玲珑等了一会儿,干脆一屁股坐在门口,嘴里哼着小调,自娱自乐,压根儿就不管别人看自己的眼神多像是在看神经病!
“玲珑……”白简秋恍如隔世的声音响起。
顾玲珑咕噜一下就站起来,理了理衣角,“白……白先生,您来了!”
干巴巴地笑着,顾玲珑讨好的看着白简秋,“白先生,您的事儿,办完了?”
话毕,顾玲珑朝屋里看了又看,没见什么人出来,白简秋微微抿着嘴,“办完了。玲珑姑娘的事儿办好了?”
顾玲珑一笑,“我能有什么事儿,嘿嘿……不过是四处看了看。白先生,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白简秋道:“事情既然办完了,当然回药王谷了。玲珑姑娘,我见你来药王谷也没带什么东西,买些你们姑娘家用的东西回去。”
顾玲珑尴尬的笑了笑,心里泪奔:完了完了,我这女汉子形象是彻底坐实了!
白简秋率先迈腿走出去,顾玲珑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嘀咕道:“男神就是男神,一个背影都能秒杀那贱人……”
当白简秋拿了张银票出来,顾玲珑一见上头的数目,顿时瞪大眼睛谄媚的看着白简秋,白简秋挥了挥手,“玲珑,你看看有些什么要买了,一并带回药王谷。”
“真给我?”顾玲珑吞了吞口水!
这可是一千两一千两啊!尼玛,就算她顾玲珑如今还是颇有点家产,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拿一千两出来!
“如今你管家,银子自然是给你花用!我和青书两人的衣食还得靠你打理。”
顾玲珑嘿嘿笑着,一边将银票拽在手里,一边道:“这可怎么好意思呢!我吃你的,住你的,便是白打工我也愿意啊!”
谁让她欠人家人情呢!顾玲珑一甩头,她这是知恩图报!既然人家银子多得没地方花用,那她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白简秋看着她,“玲珑,以后就叫我简秋吧。我不过比你虚长几岁,担不起先生这名号。”
顾玲珑摸了摸脑袋,“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没大没小的,也太不讲礼了!”
说着,看向白简秋,假装咳嗽了一声,道:“既然白……简秋都这么说了,那我若是不听,还是我顾玲珑拿乔了。不过长幼尊卑有序,我便称你一声白大哥吧!”
顾玲珑心里的小人是喜笑颜开:看看,什么叫面子!她可是‘医圣’白简秋的朋友,这以后走出去,谁不得高看她一眼!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有金大腿,不抱就是傻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采买了些东西,最后还买了头毛驴,这才带着东西一并回了药王谷!
两人刚入谷,只见青书哭哭啼啼,小脸跟花猫一样,也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了!
顾玲珑笑道:“青书,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师傅,师傅替你报仇!”
白简秋去掉幕笠,“青书……”
青书走过来,双腿跪倒在地,“主人……那人,那人他醒了!药庐都被他毁了,都是青书没用……”
什么!顾玲珑双眼一挑,“你说大白醒了?他人呢?”
青书哭丧着脸,“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那就是个红眼睛魔鬼,好吓人……”
顾玲珑脸色一僵,“他不是魔鬼!”
话毕,顾玲珑立马冲出去,嘴里一声长啸,不多时,一直巨大的苍鹰在空中盘旋下降,顾玲珑整个人一股脑爬上去,攀住苍鹰的脖子,道:“白大哥,我先去找他。有什么事儿,等我找到他再说!”
青书长大了嘴巴,一脸骇然,“怎么……怎么有这么大的巨鹰?”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绝尘而去,眯了眯眼睛!
青书道:“主人……你说玲珑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白简秋淡然道:“无妨,她的本事儿,不只这么点!走吧,你好好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
顾玲珑心里急得不行,走火入魔的大白她是见过的,没有神智,简直就是暴走的杀人机器!
她不敢想象,若是大白弄出什么事情,该怎么处理!
“大白,大白……你在哪里!”
在山间奔跑的大白听不见,只任凭着本能到处乱跑,他心里一把火像是要将他燃烧,双目通红。
大灰远远的跟着他,不敢靠近他!
突然,大灰看见了天上的苍鹰,他飞快地发出一阵阵狼嚎。
顾玲珑双眼一亮,拍了拍苍鹰的脖子,“在下面!”
等到一人一鹰降落在地上,大灰已经早早等着,顾玲珑道:“大灰,大白呢!”
大灰摇着尾巴,蹭了蹭顾玲珑的衣角,‘嗷嗷……(主人啊,他好吓人啊)”
顾玲珑瞪了大灰一眼,“他那是生了病,他往哪儿去了?快带我去!”
这个死大白,臭大白,早不出出事儿,晚不出事儿,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跑了!这山里这么大,叫她去哪儿找人!
简直就是可恶!
“大白,大白你在哪儿啊……大白,你出来啊……大白……”顾玲珑边跑边喊,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大白站在一棵参天巨木的枝桠间隙,看着地上奔跑着的人影,血红的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大白,快出来啊!大白,你再不出来,等我逮到你,老娘打你屁股!让你不听话,你……”顾玲珑心里又着急又生气,嘴里混乱的喊着,越说越混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啥!tqR1
“大白……”顾玲珑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影,面容扭曲!
顾玲珑怒道:“我靠,你居然裸奔?麻痹的,老娘是怎么教你的,你这泼皮孩子,还知不知道羞耻!”
大白长身玉立,肌肤平滑,虽然身材是很惹眼,但是大白天的裸奔这像什么话!
顾玲珑一边拿手遮住眼睛,一边道:“大白,以后不准裸奔,你听见没有!”
大白双眼静静地看着顾玲珑,顾玲珑说了半天没见回应,移开手,大白的俊颜赫然在面前,他披散着头发,发梢还滴着水,眼睛犹如最漂亮的红宝石,亮晶晶的看着她,紧紧抿着薄唇。因多日未见阳光,他的皮肤显得更加白,被阳光一照,那肌肤反射出光芒,赤裸的胸膛微微起伏,顾玲珑脸一红,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神瞟到不该看到的地方,对上他的眼睛,怒道:“大白!你真是太不听话了!”
大白微微歪着头,下一刻,他突然出手捉住顾玲珑,将她压在胸前,顾玲珑那个悲愤啊,顿时大叫:“卧槽!你的那个膈应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惜大白根本听不进她在说什么,只是本能的,她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大白抱着顾玲珑又开始在山间裸奔了,顾玲珑整个人缩成一团被他抱在怀里,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还不得不双腿紧紧攀着他腰身。顾玲珑脸红的就跟猪血淋了脑袋一般,气哼哼地直骂道:“你个白痴,你给老娘停下来!”
“大灰,大灰,你去找白简秋,让他多配些烈性的迷药来!”顾玲珑狂吼一声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玲珑觉得自己快被颠得散架,大白总算是抱着她停下来了。
面前是一个小湖泊,顾玲珑腿软脚软的躺在地上,嘴里骂道:“我这要是被你给颠死了,叫我这脸往哪儿搁啊?好歹如今我也是大姐头,你小子还是给我点面子!要不是为了让白简秋救你,我才不不会放着潇洒自在的日子不过,跑到这里来伺候人!我告诉你,大白,我管你以前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咱们俩两清了!我救了你,你当初为新月出了不少力,我挺感谢你的!不过,从现在起,你给我记住了,等你那手下集齐了东西,你他妈要是好了,给我黄金万两当酬金,不然我跟你没完!”
顾玲珑气呼呼地说了一大通,眼前的蓝天白云突然变成了大白的脸,他凑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顾玲珑猛然想起某人此刻还是衣不蔽体,那东西……顾玲珑脸一僵,一把推开大白,三两下将自己的外袍给脱下来,递给大白,“赶紧围在腰上,我可不想长针眼!”
大白被她推倒在地,也不接她的东西,就这么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看着她!
顾玲珑脸都绿了,麻痹的,她容易嘛她,自从碰见这个人,她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奶奶个熊,万两黄金都算便宜他了!
磨着牙,顾玲珑拿起衣裳,飞快地在他腰身处系了个结。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顾玲珑总算是舒了口气,虽然还是不成样子,好歹看不见关键部位了!
麻痹的,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被迫看了回男人的那地方,她容易嘛她!
越想越气,狠狠拧了大白腰间上一把痒痒肉,“大白,你小子给我听着,以后要是再不穿衣服乱跑,我打你屁股,你听见没有!”
大白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他原本血红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如今只还是淡淡的粉红色,顾玲珑轻喘着粗气,她到底是哪根劲儿搭错了,竟然跟个白痴傻蛋说这些。
“算了算了,我不说你了。说了你也不明白,起来,我们回去!”顾玲珑说着,伸手去拉大白的手,一下,两下,拉不动!
顾玲珑烦躁地瞪着大白,“你起来不,你不起来非要让我出绝招是不是?”
顾玲珑板着脸,伸出手指去挠大白的痒痒肉,可惜,对方根本没啥反应。
大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好奇的看着她,突然学着她的样子伸手在她腰间挠了挠……
“哎哟,我……哈哈……哎哟……大白……我……”
顾玲珑扭着腰又笑又怒,伸手拍着大白的胸膛,笑得不能自已。实在怨不得她,谁知道这身体这么敏感,这么不禁痒痒!
顾玲珑肚子都笑疼了,实在受不了,“大白……住手!”
话毕,噗通一声歪着扑到大白身上。tqR1
女孩儿甜美的气息和柔软的的身体让大白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悸动,一股陌生的感觉席卷着大白的全身,他身体发热,有些痛苦的皱了皱眉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顾玲珑内心平静之后,这才发现大白脸色不正常地发红,身体很烫。她立刻爬起来,抬手探着他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大白,你没事儿吧,大白……你可别吓我啊!大白……”
大白眼神有些涣散,眼前的人影也模糊起来,他想伸出手去摸摸,突然就失去了意识。
顾玲珑吓了一跳,怕他死了,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儿!
松了口气,顾玲珑抿着嘴,朝天空一声长啸,很快苍鹰又盘旋在空中!
顾玲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白拖到苍鹰妈妈背上。
白简秋看着两人,顾玲珑气儿都喘不上了,趴在椅子上道:“白……白先生,快给他看看,我……都快累死了!”
青书脸发红,哆哆嗦嗦的指着大白,“他……他没穿衣服!”
顾玲珑道:“你这不是废话!泡在寒潭你还穿衣裳?”
白简秋瞪了青书一眼,道:“玲珑你先出去。先给他把衣裳穿上。”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哦……”
看着白简秋那张脸,不知怎么,顾玲珑竟然有些心虚。靠,她又没干什么坏事儿,她心虚个毛线啊!
转身走出房门,过了片刻,青书也出来了,他一脸纠结的看着顾玲珑,“玲珑姐姐……”
顾玲珑一抬眼,“干啥?有话快说?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不就是没穿衣裳,他现在就是张白纸,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可别把我想得跟你们一样恶心!”
青书嘿嘿一笑,“玲珑姐姐,你都在想些什么啊!主人让我来告诉你,以后你可能要多准备一个人的饭了,他虽然脑子还不清楚,但以后不用天天泡在寒潭里了!”
顾玲珑脸一抽,看着青书,这小屁孩儿,就不能早点说!害得她出丑
!――
约莫过了一刻钟,白简秋从屋里出来,顾玲珑道:“白大哥,大白他怎么样了?”
白简秋拿过帕子擦了擦脸和手,“没事儿,不过是虚火旺盛些,我已给他施针,已经睡了!\"
顾玲珑哦了一声,拍了拍胸口,“这就好,没死人就好。”
白简秋盯着她看了一阵,到底是没说什么,只道:“我累了。”
顾玲珑去做晚饭,白简秋自说要进房休息就没再出来,顾玲珑也不好去打扰。他说的那些,她又不明白,这大白到底是有事儿呢,还是没事儿呢!
顾玲珑蹙着眉头,看着青书道:“青书,我问你,虚火旺盛是什么意思?”
青书正巧在喝水,噗呲一声便吐出来,看着顾玲珑,“玲珑姐姐,你……你问这么干什么!”
顾玲珑道:“你管我,你只要告诉我虚火旺是什么意思不就得了!”
青书纠结着眉头,内心煎熬,他道:“就是……就是那个意思!”
“啥啊?什么叫那个意思?”
青书一脸羞愤,“哎呀,玲珑姐姐你就别问我了,这怎么好意思说啊!”tqR1
顾玲珑冷哼一声,拧着青书的耳朵,“你说不说?不说今晚别想吃晚饭!”
青书嚎哭着道:“我说,我说……虚火旺盛就是虚火旺盛,只需阴阳调和即可!玲珑姐姐,你可以放开我了吧!我还是孩子呢,你别教坏我!”
阴阳调和!顾玲珑一脸被雷劈的表情,这是说,大白是憋久了……憋久了……
顾玲珑风中凌乱,狠狠将帕子丢在地上,靠,大白要是当时兽性大发,她不就贞洁不保了!
难怪白简秋那眼神怪怪的,合着还以为她是故意的!
顾玲珑扶着额头,麻蛋,她才不是那样的人!靠,她还是处女呢,处女呢,再饥渴也不能找个傻子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饭几人各吃各的,并未一个桌吃饭,顾玲珑吃完饭,又出去溜达了一个时辰消食,回来后见白简秋的房间还亮着,她想去敲门说点什么,又觉得有些郁闷,她也没干什么啊,凭什么要去说明白!
顾玲珑抓狂,纠结地在屋外走来走去,走了小半个时辰,还是决定不进去了,她耷拉着脑袋,慢悠悠地回了自己房间。
白简秋静静听着屋外的动静,听见她开门关门的声音。微微叹了口气,他看着明亮的灯芯,有些惆怅的笑了笑,他是在期待什么?他这样的人,本就不该期待些有的没的。
大白昏睡一天之后,就醒了,白简秋说大白的体质有些特殊,再加上他本身可能练的功夫和寻常人有些不太一样,所以阴差阳错之下,这么快体内的几股真气被他硬生生压制住了。不过虽然如此,但他内体的毒又进了一分。
顾玲珑喜忧参半的看着大白,他看起来就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可惜这样的人,竟然中了剧毒!也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身份,惹了什么厉害的人,对他下此狠手!听白简秋说,大白体内有一种毒应该是幼年时候便被人下了药,这些年一点点积累,若不是又中了另外一种奇毒,两厢压制之下趋于平衡,只怕大白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神医就是神医啊,那么厉害的毒都能知道还能治疗!tqR1
才二十二岁就得到这样的荣耀,若是她以前那个时代,这么年轻不过刚刚大学毕业,若是敢自称神医,只怕只会得到一句‘神经病’吧。
顾玲珑叼着茅草躺在草地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太特么无聊了有木有!
“娘亲……”大白凑过来,一脸笑意。
顾玲珑烦躁地瘪了瘪嘴,“去去去,一边玩儿,别来烦我!”
“娘亲……”大白看着顾玲珑,“我采了花!很漂亮。”
顾玲珑看着大白手里那一束焉巴巴的野花,翻了个白眼,违心道:“是,很漂亮!”
大白嘿嘿一笑,一把将花束塞到顾玲珑手里,“娘亲,给你的。”
顾玲珑眼神复杂的看着大白,实在是不能把这傻儿子跟先前那个走火入魔的狂人联系在一块儿!
白简秋不是说他虚火旺盛,需要阴阳调和?看他这傻乎乎的样子,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啊!顾玲珑心里暗暗嘀咕着,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纠结!
“玲珑姐姐……”青书小跑着过来。
“玲珑姐姐,你这是什么花啊,好丑!赶快扔了吧。”
大白看向青书,一脸防备。
“看什么看,傻大白,这么丑的花不会是你采的吧!”青书说着,很不给面子的一阵狂笑。
顾玲珑扶着额头,看着大白,又看看青书,这个青书,难不成不知道大白傻是傻了点,武力值可不是盖的!
大白虽然脑子有问题,但谁对他好谁又对他不好,他心里跟明镜一样!而顾玲珑更是他心里最美好的部分,谁要是敢说顾玲珑半点坏话,大白非得把人揍成一坨肉泥!
顾玲珑笑道:“我觉得也挺好的。青书,你不是要去药田除草,快些去吧。”
青书道:“我不去药田啊。玲珑姐姐,你这是什么眼神,这么丑的花你也说好看,哎呀呀,要我说,这花简直就是丑爆了!”
大白脸色立马僵硬,一眨不眨的看着青书,顾玲珑一瞧大白的眼神,就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抬手捂着脸,顾玲珑小声道:“青书,赶紧回去!”
这混小子,还在这儿嘚瑟,待会儿被揍得哭爹喊娘的时候看他怎么办!
“玲珑姐姐,这白菊花是送死人的,这傻子送给你,不是诅咒你早死。再说了,焉都焉了,丑死了!”
大白忍无可忍,伸手一把将青书倒提起来,顾玲珑不忍的抽了抽嘴角。
“你干什么,你这个傻子,你放我下来!”
“哎哟……玲珑姐姐,快让他放我下来!”
“啊……大白,我错了,是我错了,你放了我吧。”
顾玲珑听着青书的惨叫,道:“大白,好了,你别再逗他了。快放了他。”
青书得了自幼,立马跑的没了影儿!
这傻子实在是太凶残了!他要去给主人告状,这傻瓜不能留在药王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书被大白收拾了一回,总算是知道怕了。
顾玲珑并未斥责大白,青书那孩子虽然本性不坏,不过常年和白简秋住在药王谷,性格养得实在是有些狂妄,不知天高地厚。大白教训教训他,也是给他长点记性!
日子一晃,已经入冬了!
药王谷因是处在峡谷地带,只要不进山,气候倒还温暖,穿着一件棉衣也就够了!
顾玲珑如今管着衣食住行,反正银钱是公家的,什么好就买什么,虽说还不算太冷,却已经早早地买了上好的银丝炭回来!
白简秋一如既往痴迷于医药,大白仍旧是浑浑噩噩的傻样,顾玲珑的生活并未有太多的波澜!
天还亮,原本寂静的山谷里突然响起一阵吵闹声。
顾玲珑昨夜睡得有些迟,听见外头扰人清梦的声音,起床气顿时上头,谁手将枕头狠狠砸到门上,一个翻身坐起,“吵什么吵!有病啊!”
顾玲珑黑着脸,一边扯了衣裳披上。
哗啦打开房门,只见院子里站在一小队人马,顾玲珑秀眉一扬,“来者何人!竟敢闯入药王谷!”
高鹏飞等人压根儿没想到药王谷竟然会有女人!顿时傻眼的看着顾玲珑!
不是说医圣白简秋不识人间烟火,不近女色,身边只得一个小药童!什么时候竟然有女人来了药王谷!
高鹏飞一时拿不准她的身份,只好道:“在下碧水山庄庄主高鹏飞,有事面见医圣白先生。”tqR1
顾玲珑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武林人士打扮,身边两人扶着一个人,顾玲珑道:“我管你什么碧水山庄!这药王谷的规矩各位难不成不清楚?不得谷主邀请,擅入者——死!”
高鹏飞道:“姑娘,药王谷的规矩在下明白。只是我们一行已在这儿等了四五日,我儿如今命在旦夕,实在是不得已!”
顾玲珑皱了皱眉,看了白简秋的寝室一眼,里面并没有任何响动,不由道:“高庄主,谷主不见客,诸位还是请回吧!”
高鹏飞高大的身影抖了抖,铜铃大的双眸闪着浓浓的失望,“姑娘!我高某人只得这一个血脉,还望姑娘体恤!”
顾玲珑掏了掏耳朵,“高庄主,你跟我说没用,都跟你说了,谷主不见客,诸位还是请回吧。省得惹怒了谷主,我怕各位这条命……”
高鹏飞道:“姑娘……”
话还未落,下人突然道:“少主没……没气儿了!”
高鹏飞一脸惨白,立马上去抱住那少年,伸手探了又探,果真是没气儿了!高鹏飞抱着他,也不管地上多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白先生,还望先生救救犬子。我高鹏飞做牛做马定要会报答先生救命之恩!”
顾玲珑揉着脑门,看着一个四五十岁的扎髯大汉跪着哭求,不由得嘴角哆嗦。那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顾玲珑叹了口气,又看了看白简秋的房间,仍旧没有任何响动。
顾玲珑往前走到他面前,道:“高庄主,你还是回吧!”
高鹏飞满脸泪水,他表情呆滞,一副痛失所爱的表情。
顾玲珑瞥了一眼高鹏飞眼里的少年,少年的面容在夜里显得极其惨白,额前细碎的刘海遮掩住他的前额,顾玲珑心里一阵唏嘘,这小小年纪,没想到就死了!
高鹏飞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璟儿……”
顾玲珑眉头微蹙,看着这对父子,正准备轰他们离开,突然发现那少年脖颈间带着的一块玉牌……
那是……顾玲珑眯了眯眼睛,金镶玉的福字玉牌,本没什么,可那玉牌一侧却刻印了一个特俗的铭文,与当初顾玲珑娘亲留下的那枚玉牌一模一样!
顾玲珑挑了挑眉,掩下心里的震惊,一面道:“高庄主,我看你怀里这孩子和你不太相像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鹏飞一听,手心微微颤动,嘴唇翕动了片刻,看着顾玲珑道:“姑娘这是何意?”
顾玲珑扬了扬眉,道:“高庄主勿生气,瞧我这嘴巴,只是看高庄主这年纪,想来你对怀里的孩子很是宠爱。也罢,我这人最看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tqR1
高鹏飞惊讶的看着顾玲珑,顾玲珑凑上前来,对着高鹏飞耳语道:“高庄主可得记着欠我一个人情!”
顾玲珑浅浅一笑,道:“这人都入了药王谷,要是真死了,没得连累白先生医圣的名号!”
顾玲珑小跑几步,走到白简秋门边,抬手拍打着房门,“白大哥……”
说来也怪,先前怎么都没动静的房间,很快就点上了烛火,顷刻间,大门被打开,白简秋穿着一身白衫站在门口,顾玲珑嘴角抽了抽,看着白简秋,道:“那个……白大哥,我看他们也挺可怜的。这孩子要是真死在这里,白大哥您这医圣的名号……”
对上白简秋清冷的目光,顾玲珑厚脸皮也没法说下去,药王谷又不是她家的,她凭什么替人家做主!就是为了那点莫名其妙的关系?先不说这少年和顾玲珑的娘亲是不是真的有关系,话又说回来,就算有关系,又跟她顾玲珑有毛关系?
白简秋看了顾玲珑一眼,淡淡道:“下不为例!”
顾玲珑摸着脑袋嘿嘿一笑,给白简秋让开道,一边看向高鹏飞,道:“高庄主,我们谷主出手,这价钱可是不便宜……”
高鹏飞看见白简秋出来,早就已经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
好在他还有理智在,听见顾玲珑一开口,立马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话毕,几个人抬着两个大箱子出来,打开一看,金光闪闪……
竟然是黄金!整整两大箱黄金!
金子啊,顾玲珑揉了揉眼睛,立马跑出来,扒拉可一个金元宝在手里,一边自言自语道:“是真的金子!”
白简秋看她一脸财迷样,喊道:“玲珑……”
顾玲珑脸上堆起笑意,道:“高庄主对儿子可真是一掷千金!。您放心好了,我们白先生出马,绝对是药到病除~就是真死了,也定会将人就回来!”
高鹏飞笑了笑:“医圣之名,如雷贯耳!高某谢过姑娘!”
顾玲珑摆摆手,“好说,好说!”
心里算计这两x箱金子能兑换成多少银子,一金等是十两银子,这两大箱在怎么也得有几千上万两黄金,那换成银子……额滴妈妈啊,这神医就是厉害,比她打家劫舍混黑道来钱还要快!
几人将少年抬进屋里,顾玲珑就守着两箱黄金直流口水了,谁让她穷呢!她一个农女,哪里见到过这么多钱!这才是赤裸裸的炫富有木有!
等到天色大亮,白简秋才从屋里出来,顾玲珑早就等候在一边,狗腿的端茶递水送毛巾,白简秋看着高鹏飞,道:“令郎已无大碍,只消修养些时日即可。”
高鹏飞行了大礼叩谢。
顾玲珑瞥头看向白简秋,小声道:“真……真没事儿了?”
她先前可瞧仔细了,那少年是真真没气儿了。白简秋竟然把死人都救活了,难怪外人说他是医圣,果然高明!
白简秋淡淡道:“他只是中了蛊毒,没什么要紧事儿!”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自己的怀疑,别人已经知道了。
高鹏飞一脸笑意,“先生真乃世外高人!医圣之命,名不虚传!璟儿是中了蛊毒,胎中便被下了蛊毒,这些年虽然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却也没法将他体内的蛊毒清除,只能强行压制,可每次压制之后,到蛊毒发作又会更强一步,此番若是没有白先生,璟儿他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顾玲珑道:“只听过胎中下毒的,这毒蛊也能胎中下啊?不是说那蛊虫什么都要接触人的身体才能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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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脸一僵,这是说她不懂装懂乱开黄腔了?
高鹏飞道:“姑娘,其实蛊虫和蛊毒虽然有些区别,但两者还是有些关联,都是用些邪物炼制而成!”
顾玲珑瘪了瘪嘴,心说能别这么牵强的解释吗?她虽说没什么见识,可更不想打肿脸充胖子!
白简秋道:“毒已解,诸位轻便。”
白简秋说完,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回了房间。
顾玲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不好说话的白简秋,不由尴尬的立在原地。
’高鹏飞道:“多谢先生伸手相助。以后先生来到碧水山庄,高某自当奉为上宾!”
顾玲珑解释道:“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先生平时不这样的,肯定是太累了。”
高鹏飞笑道:“姑娘不必介怀!白先生能出手医治璟儿,高某很是感激!顾姑娘,以后若是有机会来碧水山庄,高某也必定奉为上宾!”
顾玲珑笑了笑,看着高鹏飞道:“好说,好说。以后若真有机会,自会来府上叨扰。先去看看他吧。”
躺在床上的少年异常纤细,顾玲珑看着他,想着这少年也不知有没有九十斤!
高鹏飞看着他,脸上的高兴劲儿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不多时,那少年睁开了眼睛!
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啊!这双眼瞳竟然是泛着淡金色,还是重瞳!
少年虽然虚弱,但脸色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惨白,只是他神情淡漠,无喜无悲!
高鹏飞一脸惊喜,他搓了搓手,想要去拉他的手,但在少年淡漠的眼神下,高鹏飞只能嘿嘿傻笑!
这并不是一对真父子!高鹏飞对他的喜爱是真,但这其中却是恭敬更甚!
顾玲珑挑了挑眉,看着那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长相显得有几分阴柔,那双眼睛虽然和常人不太一样,但一瞧就是个有城府的!青书那小鬼比起这个小鬼头怕是差远了!不知怎么,看到他,顾玲珑突然歇了准备调查他和娘亲关系的心思。
“我是澹台璟。”少年突兀的开口。
顾玲珑啊了一声,看着他,又看看高鹏飞,被戳破了关系,高鹏飞脸上没有任何尴尬。
“少主……”
澹台璟抬了抬手,看着顾玲珑,“姑娘的大恩,澹台璟铭记于心!他日姑娘若有所求,可来澹台家寻我。”
顾玲珑笑了笑,“我也没做什么事儿。救你的是白先生呢。”
澹台璟一脸冷静,看着这冷如冰霜的少年,顾玲珑暗想,还是青书那个小鬼头更可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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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璟醒来后,便带着高鹏飞一行人很快离开了药王谷。
药王谷又恢复了平静,顾玲珑想着那少年临走时的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揉着青书的包子脸道:“还是我们青书更乖。”
青书被顾玲珑的爪子一阵蹂躏,啊啊叫唤,道:“玲珑姐姐,你快放手……”
顾玲珑拍了拍手,转身回到房里。
从盒子里拿出那块玉牌,顾玲珑反复看着侧面的那个铭文标识,将其描摹下来,咚咚跑去找白简秋。
白简秋正在药庐里炼药,看见顾玲珑来,没开口。
顾玲珑揉了揉脑袋,道:“白大哥,对不起,我不该如此莽撞。叫药王谷坏了规矩!”
白简秋看着她,心里软和了些,“我并未怪你。玲珑,你虽有些本事,却涉世未深,以后,自己长点心眼!”
顾玲珑乖乖低着头听训,见白简秋并未发脾气,心里好受了许多,忙把怀里的那张纸找出来,对白简秋道:“白大哥,你给瞧瞧,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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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小心地看着他,问道:“白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白简秋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倒也没什么!不过澹台这个姓氏比较神秘,这个家族已经许久未出世,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住在哪里!但澹台一族的族人每一位嫡系都拥有逆天的能力!”
顾玲珑惊讶地合不拢嘴,“这么厉害?”
白简秋点点头,“据说千年前,澹台一族出了一位绝世天才,生了一双重瞳,可通阴阳两界,闹得世间人心惶惶,澹台家也因此引来一场灭顶之灾,澹台嫡系仅剩的几个人自此销声匿迹。之后,澹台的嫡系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
“这么厉害?通阴阳,那岂不是有鬼?”顾玲珑一脸震惊,尼玛可真是够厉害的,这世上难不成真的有冥界?tqR1
白简秋笑了笑:“这不过是世间传说罢了。”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笑。心里却没底,若她那便宜娘亲真的是澹台一族的嫡系,又为何流落到乡间?还得了疯病!
而她那控兽的能力,又是否是因为澹台一族血脉流传的原因?
顾玲珑心里发紧,澹台一族的超能力竟然给族人带来了灭顶之灾,那她控兽的能力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晓!是她大意了,连着几次都使用这个超级大的金手指!殊不知这就是BUG!但愿白简秋不会将她和澹台一族联系起来。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状似不经意的道:“这铭文,乃澹台家的族徽,我也是在历代医药典籍里有幸见过。澹台家曾经也出现过一位极其厉害的医者,一柄小刀可破腹取子也可在头颅心脏内动刀,只可惜,这等逆天的医道不被正统接受,后来这种医道便消失了!玲珑,这族徽你从哪里看见的?”
对上白简秋的双眸,顾玲珑心里一紧,顿时头皮发麻,她稳住心神,道:“这个……实不相瞒,这东西是我在那少年身上看见的。我看他脖子上挂了块玉牌,挺漂亮的就多看了两眼……”
白简秋脸上表情沉淀下来,他道:“果真如此?”
顾玲珑点点头,“没……没事儿吧?”
白简秋抿着嘴,随即看向顾玲珑,“没事儿,玲珑,我这儿还有得忙,你先去找青书玩儿吧。”
顾玲珑哦了一声,赶紧跑了出去。
深呼吸一口气,顾玲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实在是太吓人了!若不是有那少年当挡箭牌,只怕她顾玲珑的秘密非被白简秋扒光不可!和聪明人打交道可真是费脑子!
虽然出卖了那位少年有些不地道,但这事儿若是怀疑到她顾玲珑身上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既然那澹台家如此厉害,想来那少年也不会轻易出现在人眼前!
也难怪了,出来找神医,还得遮遮掩掩的找借口!碧水山庄,又和澹台家是什么关系?
顾玲珑拧着眉暗想,越想心里的疑惑越多!
“娘亲……”顾玲珑一个刹车,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大白,顿时气恼道:“大白!”
大白看着顾玲珑,瘪了瘪嘴,“娘……我很听话的,是青书,他欺负我!”
顾玲珑往后看去,只见青书一路小跑着,一边喊道:“大白,你站住,该吃药了!”
顾玲珑恍然大悟,看向大白,这小子自来就不爱吃药,以前他没醒随便怎么折腾都可以,可如今他醒了,可就不会这么乖乖听话吃药了!
顾玲珑看着青书,道:“青书,你放着,我来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书是巴不得将这烫手山芋丢给顾玲珑,见顾玲珑主动接手,忙将药碗放在一边,立马脚底抹油地跑了!
顾玲珑舀了一勺汤药,递到大白嘴边,“吃了药你的病才能好得更快,不要淘气。”
大白乖乖的张口,一张脸皱在一起。
顾玲珑又道:“乖,吞下去,我这儿有蜜钱儿!”
大白对顾玲珑的要求自来是有求必应,强忍着想吐的感觉,大白将一碗药喝下。
顾玲珑拍了拍大白的肩膀,“不错,不错!”
“娘,这里一点都不好玩儿,我们回去好不好?”大白沮丧道。
顾玲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你在这里住得不习惯?”
大白摇摇头,“娘,我想回家。”
大白一脸希冀的看着顾玲珑,期望她能答应!
家啊?百花村里那栋小院,原来在他心里也是家呢!
顾玲珑抿了抿嘴,“大白,等你病好了,娘再带你回家好不好?”
大白皱着眉,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意,顾玲珑继续道:“你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发病了就打人,乱跑,你还记得吗?”
对上大白清澈的眸子,顾玲珑笑了,“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吧!大白,白先生是位神医,这世上只有他能治好你,你明白吗?”
大白看着顾玲珑,有些疑惑,“我生病了?”
顾玲珑点头,“是,所以大白,以后药你必须要按时吃,不然这病好不了,咱们就只能一直住在这里,不能回家!\"
大白点点头,“娘放心,我会乖乖吃药,养好身体,回家!”
顾玲珑笑了笑,心里却想着等你病了好,哪里还会在回那个家呢!
———
遥远的京城,因为宁王殿下的失踪已经闹得人心惶惶,林贵妃膝下只得这一个养子,自幼养在身边,对他满怀希望。此番寒儿失踪,林贵妃和林家陷入了空前的困境。
“哎哟,妾身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宫人呢,原来是贵妃娘娘。”柳贵人拧着帕子捂着嘴娇笑道。
林贵妃看了她一眼,十六七岁的女孩儿,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也难怪皇上宠爱。
“大胆!见着贵妃娘娘竟不行礼。宝珠,掌嘴!”林贵妃身边的闵姑厉声喝倒。
柳贵人一张小脸惨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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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贵人身边的宫人们都吓得发抖,这可是林贵妃!
“鄙妾拜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柳贵人再怎么得圣宠,身份上还是差了一大截。
林贵妃也不说起来的话,只是看着面前眼前的花海。
“娘娘……”闵姑道,“这秋菊开得艳丽,奴婢让人采摘些回宫。”
林贵妃点了点头,闵姑上前去扶着她的手,一行人慢慢离开了御花园。
柳贵人一脸狰狞,狠狠捏着帕子!等到林贵妃离开,她撅起嘴不屑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什么狗屁贵妃,还不是被圣上冷落了!”
旁边的宫人听见主子这番言论,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贵人……”tqR1
柳贵人瞪了绿柳一眼,“我知道,她是贵妃!还不是失宠十几年的老女人!”
绿柳看着自己这主子,竟是无言以对!
“娘娘,贵妃娘娘再不得宠,可还有一个宁王殿下……”
“切!不是说那宁王失踪了?我看哪里是什么失踪,只怕是已经……呵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到腊月,天空便下起了雪。
顾玲珑看着这白雪皑皑的世界,很是惊讶!
下雪了呢,真的是好美!
仰头看着天空,任由白雪纷飞飘零,伸出手,几片雪花落在手心,很快就化成了水。顾玲珑瞧得有趣儿,在雪地里跑得更欢了,一阵清脆的笑声很快传遍了峡谷。
白简秋面前烧着一壶水,身上搭着一件灰色大氅,双手交握在一起,透过窗户,看着外边言笑晏晏的女孩儿。
白的雪,红的衣,衬得女子姣好的面容越发的美丽动人。她哈着热气,鼻尖被冻得发红,一双美丽的眼睛笑盈盈的望着天空。
这一刻,白简秋只觉得心里微微动了动,他望着那姑娘,嘴角微微上扬。
顾玲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雪了,突然见到兴奋得不得了!
青书看见顾玲珑在雪里玩耍,也跟着跑出来,两人相对一眼,立马各自捡起一捧雪朝对方扔过去。很快的,大白也加入其中,大白见青书欺负顾玲珑,气得抓了几捧雪朝青书劈头盖脸的砸过去!
二对一,青书被砸得头发都乱了,他摆着手,嚎叫道:“这不公平,不公平,你们两个大人欺负我一个小孩儿!”
顾玲珑笑道合不拢嘴,“你都十二岁了还小孩儿呢?羞不羞啊?”tqR1
大白站在旁边看着顾玲珑笑,顾玲珑看着大白干干净净的,也没见他喘口气,顾玲珑心里顿时不平衡了,将原本准备丢青书的雪团整个朝大白兜头砸去,大白压根儿就没注意这些,被砸个正着!
顾玲珑看着大白呆愣的表情,很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大白回过神,委屈的看着顾玲珑,“娘,你欺负我!”
青书见此,破涕为笑,也抓了捧雪朝大白丢过去,一下子又变成两人围攻大白了。闹到最后,三人开始混战,闹得不分你我,几人都挂了彩。
顾玲珑的钗环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她使劲儿摆着手,“不玩儿了,不玩儿了,容我歇会儿。”
大白小跑到顾玲珑身边,顾玲珑喘了几口粗气,见大白脸上还沾着些雪,笑着掏出帕子垫起脚尖给他擦脸,大白乐呵呵的半蹲下身配合她。
“啪……”手里捏着的一支毛笔应声而断,白简秋回过神,看着断成两截的毛笔,又看了看外头的两人,隐去脸颊边的笑意,伸出手将窗户狠狠拉过来。
哐当一声巨响,顾玲珑扭头看去,简白简秋的窗户被关上了,顿时吐了吐舌头,道:“别玩儿了,吵到白大哥了。”
几人笑嘻嘻的各自回房梳洗,顾玲珑换了件白色的袍子出来,腰间挂了一个小巧的香囊,头发披散着,手里拿了块干净的布块擦着头发。
白简秋站在门口,顾玲珑咧嘴笑笑:“白大哥,对不住,刚才吵着你了吧。”
白简秋看着她,皱了皱眉,随即走到顾玲珑身边,道:“头发湿了?”
顾玲珑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白简秋已经从她手里将帕子拿走,那帕子罩在自己头上,一双大手温柔的按着自己脑袋。
“那个……白大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白简秋淡淡地道:“天气凉了,不擦干头发容易得风寒。”
顾玲珑一张脸纠结在一起,脸被头发遮住了,她道:“那哪那么容易得风寒,你可别把我当成柔弱姑娘看待!”
白简秋笑了笑,“再怎么样,你也还是个姑娘!”
大白也从房里出来,他看见顾玲珑和白简秋站在回廊下,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白简秋,“你对我娘干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听见大白的声音,赶紧出言道:“大白,我没事儿。”
说话间,大白已经跑到顾玲珑身边,一脸防备地看着白简秋。白简秋淡淡的看着他,大白从他手里将布块扯出来,转头看向顾玲珑,“娘,我给你擦头发吧。”
顾玲珑一脸尴尬,看着一言不发的白简秋,又看看唯恐天下不乱的大白,一把敲了敲大白的脑袋,又看着白简秋道:“真是对不住,他没恶意,就是黏我了点。白大哥你可千万别介意。”
说罢,从大白手里将擦头发的布拿过来,“我还有点事儿,先回房了。”
大白见顾玲珑走了,跟在她屁股后面,喊道:“娘,你等等我。”
顾玲珑不耐烦的嘟囔道:“你给我回你屋里去,别在这儿添乱了!”
“娘……”
白简秋看着两人很快就走到了转角处,他微微合上双眼。再次睁眼,白简秋眼里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明,他抬脚重新回到房间。
————
山中的日子虽然寂寞了些,却是难得的安宁时光。
也因此,作为文盲一枚的顾玲珑立誓要摘掉文盲的帽子,潜心好学起来!
白简秋这里虽然大部分是医书,还是有些入门的诸如《三字经》《百家姓》等等。
见顾玲珑竟然再在看书,青书围着顾玲珑来回转悠,道:“玲珑姐姐,您在认字儿?”
顾玲珑拿起一本《三字经》就朝青书头上拍了一下,这不认识字儿就是她的软肋,谁说就是戳她痛处!tqR1
青书捂着脑袋,“你干嘛打我?”
顾玲珑冷着脸,“该打!”
青书瘪了瘪嘴,揉着脑袋瓜,“不认识字儿又没什么,干嘛这么大的火气!”
顾玲珑眉头一挑,“说完了吧,说完就给我走!”
说罢,将身边装着糕点的盘子丢到他手里,“拿去吃吧,别在我这儿晃悠!”
青书苦着脸,看向白简秋,“主人,您看看她……”
白简秋手握书卷,淡淡的看了青书一眼,“青书,你下去吧。”
青书不情不愿的走了,顾玲珑朝着他的背影做鬼脸,一手举着书本道:“你才不识字儿!”
白简秋看了顾玲珑一眼,“会背了吗?”
顾玲珑点点头,“会了,我背给你听,人之初,性本善……”
三字经并不长,顾玲珑背诵起来倒也是朗朗上口。
过了一会儿,白简秋道:“如此,你将这三字经抄写十遍,什么时候能默写出来,就算你过关!”
“抄写……十遍?”顾玲珑伸出双手,讨好的看着白简秋,道:“能不能打个商量,五遍行不行。还有啊,我不是都会认字儿了吗,干嘛还要写啊!”
白简秋清冷的眼睛看着顾玲珑,顾玲珑摸了摸鼻子,赌气道:“写就写,谁怕谁啊!”
屋里有上好的宣纸,磨了墨汁,顾玲珑提起毛笔,哈了一口气儿,不就是写字儿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惜,这毛笔字可不是想象中的那样简单,顾玲珑捏着这软趴趴的笔,好不容易写出一个字儿来,那笔画混成一片,整个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顾玲珑写完一个字儿,脸红的看着白简秋。
白简秋瞥了她的鬼画符,抿着嘴道:“五遍?我看是要写一百遍!”
顾玲珑红着脸,“这……我以前有没写过,我怎么知道这么难写。我是会写字的,是你这笔的问题!”
顾玲珑也来了脾气,竟然被人嘲笑?真是不能忍!
顾玲珑跑去屋外折断一根树枝回来,蘸着墨汁写了个大大的三个字:顾玲珑。
白简秋挑着眉,看着她绷紧的脸,随即拿出纸笔,重新写了三个字——顾玲珑!
白简秋将纸递给顾玲珑,顾玲珑两者对比起来,顿时羞得抬不起头。她的字跟人家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是在天上,一个在泥里,惨不忍睹有木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简秋见她羞窘,也不戳破她,起身理了理衣角,“我先去药庐,写好了再来寻我!”
顾玲珑涨红了脸,看着白简秋翩然而过,咬牙道:“不就是写字儿!谁怕谁!”
竟然被人鄙视了!
顾玲珑抿着嘴,一声不吭的看着面前的字迹,白简秋的字与他人一般,笔画舒朗,如细雨无声滋润万物,没有扑面而来的强势之感,看起来很舒服!
深吸口气,顾玲珑压下心间杂念,重新提笔书写,很快的一张一尺多长的宣纸写得密密麻麻……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顾玲珑摇了摇脖颈,伸了个拦腰,将书本放在一旁,起身出门!
“你怎么在这儿?”顾玲珑开口询问。
大白站在门前的回廊下,看着顾玲珑。
话毕,顾玲珑走上去,将大白披着的披风拢了拢,摸了摸他的额头和双手,“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进屋里?”
大白双手冰冷,已然不知在此处站了多久!
“娘亲忙……”
顾玲珑闻言笑起来,拍了拍大白,“我在忙,你也可以进来!这外面多冷,以后别这么傻了!”
——
有白简秋这位学富五车的名师在,加之顾玲珑又不笨,一个教得用心,一个刻意学习,不过半个月的功夫,顾玲珑的字已经勉强能见人了!
白简秋发现顾玲珑虽然是女子,思维想法却和时下女人颇不一样,对诸如《女戒》《女训》等,几乎每章都被顾玲珑批斗一番,偏偏她的说辞还让人没法辩驳。
两人的关系也因此变得亦师亦友,亲近了许多。
大白看着他们亲近,有些吃味,总觉得自己娘亲要被别人抢走了,娘亲不要他了。
顾玲珑最近学得兴起,压根儿就没注意大白的沮丧,还只当他和青书处一块儿玩儿呢!
腊月二十四之后,年味越发浓郁,顾玲珑思量了下,打算今年就在药王谷过年。想到爷爷年迈,决定先回去看看他。
大白如今的情况不太稳定,白简秋都说了,虽然他看似正常,但随时可能犯病!顾玲珑可不敢冒险,只好将大白留在谷中,独自一人回到蕲州!――
白花村里家家户户开始贴对联,窗花,喜气洋洋。
刘佬见孙女回来,心头松快,直嚷着要喝点小酒高兴高兴!顾玲珑见爷爷年纪大了,一直都制止他喝酒,今日顾玲珑回来,他一高兴,怎么说都要喝点。顾玲珑也是无奈何,只能由着他!
李氏见顾玲珑回来,笑得合不拢嘴,正巧她家宰杀过年猪,请顾玲珑过去吃饭。
沈氏小腹微微隆起,顾玲珑一见之下目露诧异之色,沈氏捂着嘴笑起来,“你也没出去多久,怎么是不认识我了?”
摇了摇头,顾玲珑笑道:“哪里,只是见嫂子就要当娘了,我是为你高兴!”
沈氏一手撑着腰,一手抚着肚子,“还好有刘佬在,你是不知道,这孩儿有多折腾我,吐得昏天黑地,我跟你说,等你以后成了亲有了孩儿,你就知道当娘的有多受罪了!”
“不过,虽然受罪了,但是想到自己肚子里有个小生命,觉得就是死,我也值了!”
顾玲珑看着沈氏一脸的母性光辉,突然有些感慨,这要当母亲的人果然是不一样啊!想一想,沈氏也不过比她大大半岁而已,就已经要当娘了!tqR1
“玲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突然的一声叫喊,让顾玲珑稍显诧异。tqR1
转头一瞧,竟是沈氏的表哥秦启桢。
秦启桢见到顾玲珑,脸一红,手里还端着个木盆,里头是一盆猪血,比照他通红的脸孔,倒是互相照应!
顾玲珑眉头一挑,他们还没这么熟吧!别看顾玲珑平时大大咧咧,对一些细节问题她其实很在意。
沈氏见他二人如此,虽然上次的事情两人都没说什么,但谁晓得缘分就是这样的妙呢!秦启桢居然入了刘佬的眼,如今还了刘佬为师,经秦启桢解释,沈家和李家的人才知道刘佬其实还是个学问很高的读书人!
见秦启桢一脸尴尬,沈氏抿着嘴笑着解释道:“玲珑,你是不知道,我表哥他和刘爷爷一见如故,如今拜在刘佬门下,原来刘佬还是个读书人呢!”
顾玲珑点点头,这么说起来,秦启桢喊她的名字倒也不奇怪了!
看着他羞窘地脸,顾玲珑忍不住逗逗他,“秦大哥,这盆猪血是不是太重了,你瞧你脸都红了,快赶紧先放地上!”
秦启桢闻言,张口解释道:“不是,你误会了……”
沈氏见顾玲珑这个时候还有心逗弄秦表哥,顿时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
见两个女人的笑意,秦启桢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是被顾玲珑取笑了。
——
吃完晚饭回到家中,顾玲珑倒也没问刘佬为何要收秦启桢做学生。
刘佬本以为她会问些什么,但出乎意料的,顾玲珑压根儿没提这一茬,倒是将在外头的事情说的有声有色,还说他们如今已经进入药王谷了。
刘佬自己倒是憋不住了,一回到家,便道:“玲珑,爷爷也不是要故意瞒着你的。”
看着爷爷花白的头发,满目褶皱的脸,顾玲珑嗯了一声。
“那都是很多年前的旧事……”刘佬的声音犹如暮霭晨钟,带着淡淡的哀愁。
其实是一个很颇有几分悲情的故事,作为家中庶子,生母早逝,被家中嫡母猜忌,偏偏嫡出的兄长又是个没用的废物,作为庶子又考取功名的他,便是嫡母的眼中钉肉中刺!
大家族里的争斗,都是要见血的。刘璋一直蹉跎到二十八岁都没能娶妻,只因他嫡母在外说他一些坏话,还传他好龙阳!如此,作为家中庶子,门当户对的人家如何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后来刘璋的一名同窗看不过眼了,觉得刘璋不但人踏实上进,私生活更是规整,便力排众议,将自己嫡亲的妹妹许给刘璋!刘璋的妻子小了他整整一轮。对娇妻,刘璋很是疼爱,可惜那年他被外派执行公务,妻子刚怀有孕,没法跟随,加之路途遥远,刘璋怕她路上有个好歹,只能忍痛将娇妻留在家中。
哪知这一走,竟是天人永隔。等刘璋出去三个月回来,等待他的是妻子小产一命呜呼的消息!刘璋痛恨不已,他知道肯定是嫡母做的手脚,可惜时间过去这么久,刘璋根本就没办法调查此事儿。
刘璋心灰意冷,一气之下一把大火烧了刘家大宅,放弃了自己的仕途,从此开始了几十年的流浪生涯!直到二十年前,来到蕲州百花村,他已经上了年岁,便定居在此!
顾玲珑没想到爷爷竟然这么悲苦!幼年到青年都活得卑微谨慎,好不容易娶了妻子即将做父亲了,命运却给了他当头棒喝!面对那些狡猾的敌人,他没法为妻子正当报仇,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看似简单粗暴,又何尝不是一个有担当的真男人!
伊人已逝,这漫天繁华之于他不过是虚妄!从此以后,我便是你,你便如我,你没见过去过的,我来替你走,替你看,你也永远都鲜活的留在我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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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璋将压在心里几十年的往事说出来,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了,他看着顾玲珑,慈爱的说道:“傻丫头,都已经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你看爷爷不是好好的,哭什么呢!”
顾玲珑心里苦涩,“爷爷,她在天上,一直都看着您,陪着您呢。”
刘璋点点头,“是啊,她一直都陪着我,从没离开过。”
“玲珑,我看那秦启桢对你也挺好的,你真不考虑考虑?”话锋一转,顾玲珑没想到爷爷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这个!
“爷爷!”顾玲珑喊道,“先不说我根本就不喜欢他!这世间痴男怨女多了去,不多我一个也不少我一个!一个人过也挺好的,等过几年,我再领养个孩子,不也一样!”
刘璋摇了摇头,叹息道:“也罢也罢,强扭的瓜不甜,我不说了。我看那孩子心思纯粹,只是以前没人好好教导,学业上荒废了些,不过努力一把,考个秀才倒也没问题。玲珑,爷爷老了,不知道哪一天就再也看不见你了,秦启桢这孩子是个念情分的好孩子,以后有他帮着看顾着,老头子我也放心了!
顾玲珑道:“爷爷,您别说这些,您会长命百岁的,我保证!”
这样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叫她怎么能够忍心。
刘璋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总是做梦梦见她,她说她想我了。我啊,也想早点去见她,我怕她等得太久不等我了。等见到她,我好跟她说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还要告诉她,当年害她的那伙人都被我一把大火烧死了,我没本事,护不住她和孩子,希望她能原谅我。”
顾玲珑心里一酸,压抑着声音道:“爷爷,她会原谅你的。她当年都愿意嫁给你,肯定是爱你的。”
这一夜,顾玲珑睡得集极其不踏实,总觉得心间沉甸甸的,
——
最近这段时间,百花村里来了几个陌生面孔,他们虽然一副庄户人家的打扮,但眼神犀利,走路的时候,都没声响,一看就是练家子。
顾玲珑拧着眉,对这伙人的来头有几分担忧!
夜幕降临,即便是快要过年了,庄户人家睡得也很早。
院子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顾玲珑凝神细听,仔细辨别外面人的脚步声。
“……没人。”
“……情报上说这家半年多前有个受伤的男人,不可能不是……”tqR1
“……林家最近动作频频……太子……”
顾玲珑听得断断续续,外面几人估计就没把他们这些庄户人家放在眼里,再者黑灯瞎火的,又是半夜时分,村里一片寂静,便放低了警惕!
这是在找大白!不用想,顾玲珑心里已经百分之百的确定!
不行,她的赶紧回趟药王谷。
也不知道那两个暗卫有没有拿到需要的东西,如今仇家都已经找上们来,他们怕是已经暴露了!
顾玲珑怕夜长梦多出什么变故,第二日一早,便告别了爷爷,乔装打扮一番这才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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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白简秋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玲珑急着赶路,满头大汗,又累又饿又渴,抓起桌上的一壶茶水,也不管凉不凉的,直接仰头喝起来,等到解了渴,这才摸了把脸,说道:“出了点事,有人在找大白,我怕出什么意外,所以就赶紧回来瞧瞧。爷爷那儿挺好的,不需要我操什么心。”tqR1
顾玲珑说完,看了看大白,继续问道:“白大哥,大白这几日没给您添麻烦吧!”
青书撅起嘴,冷哼了一声。
白简秋摇了摇头,“还好。”
“顾姐姐,你回来都不理我!”青书见顾玲珑不理他,重重地开口说道。
顾玲珑看向青书,笑着走上前去,伸手将青书的包子脸捏了捏,“哎呀,我的小青书是越长越圆溜了!”
——
很快便到了大年三十儿,顾玲珑会做的菜式并不多,都是些家常菜罢了。不过既然过年,就得有个样子,便揉捏了面团,包了猪肉馅的饺子。
青书贪吃,吃饱了还要再吃一碗,撑得肚子鼓鼓的,最后肠胃不好,大年三十儿竟然拉肚子了!
顾玲笑个不停,连白简秋嘴边都带着笑意。,
在库房里翻了些烟火出来,也不知道放置了多少年了,点燃之后不少都是哑火,或者根本燃不了,只零星的有几个声响……
谷里已经累积了厚厚一层雪,在夜色中整个谷是雪白一片,顾玲珑站在回廊下,定定地看着青书还在跟鞭炮奋斗,不由莞尔一笑。
不多时,白简秋走到顾玲珑身边,和她并肩而立,扭头看她一眼,“过年了,许个新年愿望吧。”
顾玲珑笑道:“别人都是生日才许愿,倒是不知道过年也要许愿的!”
白简秋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容,“是吗?不知玲珑的生日是几何?”
顾玲珑道:“我是二月生的,二月初八。”
顾玲珑笑起来,说来也是缘分,她和原主竟是同一天生日!
“二月初八……”白简秋重复了一下,笑道:“你倒是我们几人中最先过生日的。”
顾玲珑嘿嘿笑了两声,“那你呢?白大哥是什么时候过生?”
“我……我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过生了!”白简秋看着天空中的烟火,淡淡的说道。
虽然大部分烟火已经失效,还是有小部分能用,这不,一声巨响,天空中散落着烟花,顾玲珑瞪大了眼,“哇塞,好漂亮!”
这是她来到这里过得第一个年,也是第一次见到烟火,难免显得有几分激动。
火光照亮了大地,白简秋双眸里隐隐约约的透露出几许怅惘。
多相似的场面,白简秋转头看了顾玲珑一眼,少女满眼都是惊讶,一脸的喜气。
烟花短暂,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便熄灭,顾玲珑道:“白大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见,你什么时候生日?”
白简秋嘴边隐着一抹笑意,道:“怎么,你想给我过生日?”
顾玲珑笑道:“那是,如果那时候我在的话!当然啰,就算我没在谷里,肯定也会抽时间赶来的!”
白简秋想了想,笑道:“九月初九,我的生日。”
顾玲珑一听,笑道:“九月初九,那不就是重阳节咯?”
两人站在廊下,影子被拉得老长,一前一后,从后看两人的影子像是依偎在一起。
大白跑过来,看见顾玲珑在,满脸喜气,又见那个男人也在,大白脸上的笑意立马掩饰起来,他很不喜欢这个人!
“娘亲……”
大白轻唤一声,顾玲珑听见喊声,立马转过头来,看见大白站在另外一边,笑着抬脚往他那边走过去,“你去哪儿了,这么久都没见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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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风一般的拉走了!tqR1
白简秋双手交握,好看的眉毛微微皱在一起,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顾玲珑被大白拉着,夜里的风刮在脸上生疼,她有些恼火,“大白,你想干什么!”
这大晚上的,要是这小子逗着她玩儿,她待会儿非揍他一顿不可!
大白速度很快,但顾玲珑的脚程可跟不上他,最后大白将她一把抱住,嗖的一下就蹿出去老远!顾玲珑气得脸都白了,道:“大白,你把我放开,听见没有!”
片刻之后,大白将顾玲珑放下,顾玲珑揉了揉脸,怒目而视,“你最好祈祷有惊喜,不然……哼!”
大白笑起来,“娘亲,你看!\"
顾玲珑扭头看去,只见这地方不知何建了一座小屋,顾玲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弄的?”
大白点头,顾玲珑有些不相信,这丫脑子不是坏掉了,还能修建屋子?
顾玲珑想了想,上前几步推开房间的门,屋子里还点着几支蜡烛,很是温馨,里头烟雾缭绕,雾气蒙蒙,顾玲珑踏进屋里,仔细一瞧,那冒着热气的水竟然是一处温泉!
顾玲珑看着大白,“这温泉是你找到的?”
大白点头,“娘亲,洗澡。”
要说来到这古代有什么不方便的,绝对是洗澡了,简直就是人间惨剧!尤其是大冷天,又没浴霸,冷得人只打哆嗦。再者谷里都是男人,她一个姑娘家也不方便,不过每日不过烧点水回屋子随便擦擦身子罢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顾玲珑看着大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大白,谢谢你。我很喜欢。”
如此费尽心思待她,也不枉她对他的教诲。这个便宜儿子,等他伤好了,就再也不会有这么纯粹的大白了。
——
年一过,药王谷又恢复了平静!没什么人上门走亲访友,白简秋也不会出谷。
顾玲珑趁着这些天没事儿,在大年初五之前,才把做好的三件棉衣作为新年礼物交给几人,青书人小,立刻就穿上了,根本就不脱下来,臭美着呢。
顾玲珑见白简秋没什么反应,笑道:“白大哥,妹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针线活也不好,过年了嘛,意思意思,礼轻情意重!”
天知道她为了赶工,这几天手腕儿都累得慌!
白简秋平日穿的衣裳,大都是白灰两色,鲜少见他穿颜色艳丽的衣裳。顾玲珑缝了件靛蓝色的素袍子,没有绣花纹,也就卷了个边。
“白大哥试试,看合不合身,我也是估摸着瞎做的,要是不合身,我再拿回去改改。”
白简秋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拿起衣裳回了房间。
大白的是一件酱紫色的袍子,他人长得俊俏,眉眼上挑,有几分邪美。顾玲珑拍了拍他的脸,“大白,快去换衣裳!”
大白的袍子明显就缝制得更用心一些,针脚更细密,虽然不会绣花,但在衣领里歪歪斜斜的缝了两个字“大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多时,白简秋走出来,他手里拿了个盒子,递给顾玲珑,“衣裳很合身,我很喜欢!新年快乐。”
顾玲珑笑了笑,结过盒子,“谢谢白大哥。”
顾玲珑见他身上还是穿的旧衣,想着人家说喜欢不过是客气话罢了。也是,她那手艺,根本就不能跟绣娘比肩,再者说了他是谁啊,人家堂堂的医圣,会差这点东西?
顾玲珑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做什么衣裳了。
白简秋见她不说话,“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顾玲珑嗯了一声,打开盒子,里头整齐的摆放着一枚羊脂白玉制成的发簪,顶端是一朵玉兰花,样式简单,看起来却非常养眼,想必价钱不便宜!
顾玲珑双眼一眯,她真心实意的道:“谢谢白大哥,我很喜欢。”
要说顾玲珑来到古代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各种各样的玉石,要知道这东西在她以前那年代,可是不便宜,水头稍好些的镯子就是价值上万,极品帝王玉甚至几百上千万。
白简秋笑了笑,“平日里见你也没带什么首饰,姑娘家的还是打扮打扮。”
顾玲珑素面朝天惯了,平日只是擦了点防冻的膏,连耳洞都没留,在谷里更是懒得整理头发,一头秀发只是扎成马尾而已。
“我给你插上瞧瞧。”
顾玲珑也没多想,将簪子给他。白简秋将顾玲珑的头发打散,他理了理顾玲珑的发丝,手指灵活很快就挽了个髻,斜插上簪子固定,余下些头发披在j肩背上,“好了。”
“这么快?”顾玲珑摸了摸头发,笑着对白简秋道:“白大哥你可真厉害,以后谁当你媳妇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
白简秋微微笑着,“玲珑,我给你搭配些草药。保证以后你的头发又黑又亮。”
顾玲珑这段时间身体虽然养好了,但这头发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养回来的,仍旧有些发黄,又有些软。
顾玲珑一仰头,“好啊,那我可得等着!”
——
时光如白驹过隙,寒冷的冬天很快便过去,迎来了春天,谷里顿时繁花似景,很是漂亮。
三月,顾玲珑在谷中呆了半年时间,总算是迎来了好消息。
大白手下的莫邪和干将,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药王谷。
顾玲珑盯着两人看了又看,除了憔悴些,也没见少胳膊断腿的,顾玲珑道:“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此去路途遥远,而且危险重重吗?”
莫不是在忽悠她?
莫邪见她不信,道:“本来就危险……”
干将赶紧道:“姑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家主子爷可还好?”
顾玲珑点点头,“他挺好的!”
干将心里踏实了,只要爷好好的,他们在外再辛苦都行!
顾玲珑带着两人去找大白,大白一见他们,顿时就气红了眼睛,他可是记得当初这两人把他带走了,还蒙住他的眼睛!
莫邪和干将两人一个照面,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大白追着揍!
两人顿时施展轻功满地跑,嘴里喊道:“顾姑娘,救命啊顾姑娘……”
顾玲珑瞪大眼睛看着几人,捂着嘴偷笑,瞥见莫邪已经被大白逮住,正被花式虐狗法的殴打,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故作为难道:“这个,叫我怎么说!你们不是他手下吗?”
言下之意主子修理手下,她这外人可就不好插手了!
干将逃过一劫,站在旁边看着莫邪被揍,知晓下一个就轮到他了,赶紧劝道:“顾姑娘,谁不知道如今主子就只认你,我们这些小人物,他根本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顾玲珑看了干将一眼,这男人可比莫邪滑头多了,也不知道以前的大白怎么会有这样两个呆萌的手下!
顾玲珑清了清嗓子,朝大白招了招手,“大白,住手!”tqR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一开口,大白立马就放了莫邪,只是眼神仍旧很不客气的盯着他。
莫邪呼口气都觉得脸疼得厉害,他这苦命的,怎么每次遇见主子都被揍脸啊!
顾玲珑先将两人安置下来,随即便去找白简秋。
白简秋听见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齐整了,有些惊讶。
顾玲珑将干将带进来。干将行了大礼,道:“多谢先生的救命之恩。”
说着,干将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道:“白先生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只需拿着这块牌子去京城林家!”
林家……白简秋动了动手指,看着桌上的牌子,半晌才道:“可是掌握三十万兵马的林家?”
干将点头,白简秋没有伸手去拿那块牌子,继续道:“他是林家的人。”
干将道:“莫非白先生有什么顾虑?”tqR1
“这到没有,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林家的人。”白简秋笑着道。
顾玲珑睁大眼睛,开口问道:“白大哥,你说的这林家,难道很厉害?”
白简秋看向顾玲珑,解释道:“林家是大燕朝世袭罔替的肱骨之臣,一百多年前追随太祖打天下,立下赫赫战功,太祖念他恩情,分封的第一位异姓王便是林家。大燕建国后,林家先祖主动请辞王位,此后林家便一直掌握着三十万兵马。”
顾玲珑哦了一声,砸吧了下嘴巴,“原来是这样,照这么说,林家那不是很厉害?”
白简秋点点头,“当世除了皇族,林家算是京都第一大世家。”
顾玲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大白是林家的人,治好了他的伤后,他们便再也没有交集!
顾玲珑笑了笑,故作潇洒道:“白大哥的意思,小妹明了。既然出身这么好,想必是不差钱的,干将,我这段时间照顾你家主子可是费心又费力,你说说到时该怎么感谢我!”
干将看着这女人,心里诽谤了一句贪财!
不过若不是她,主子估计也不会好端端活下来,干将笑道:“姑娘可是咱们爷的大恩人,这银子到时候少不了你的!”
顾玲珑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
东西既然制备齐了,当然便要开始医治大白。
白简秋配置了烈性迷药将大白昏迷,又将医治过程中的种种注意事项给几人说清楚,顾玲珑倒是很相信白简秋的实力,干将听见连医圣都只有一半的把握医治好他,心里有些忐忑,若是出了意外,轻者这辈子都是傻子,重者,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等白简秋带着青书进去,顾玲珑板着脸看着干将和莫邪两人,道:“从现在开始,谷里的安危就由我们守护!白大哥的话,你们也听见了。我告诉你们,我才不管你们林家有多厉害,若是此番有些什么变故,这也是没法预料的事情,林家可不能把怨气发在白大哥身上!”
干将苦笑连连,道:“顾姑娘,这天下间如果连医圣都开口了,谁还能怀疑!若不是医圣,还有谁能医治我们爷。林老将军不会连这点事情都想不通透。”
干将跟着爷已经十几年了,林家虽说对爷也照顾有佳,可他们爷毕竟不是林贵妃的亲生子,林家又能有多上心?如今太子党步步紧逼,恨不得自家爷死在外面。若是换上太子上位,林家恐怕是保不住如今的地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待最折磨人,从日出日落,再到日出,白简秋整整在里面待了四天三夜,当他从屋子里出来,满身疲惫,嘴唇干裂,唇瓣儿上渗出的血已经干涸,眼底青黑一片,双眼布满血丝。
白简秋被青书扶着出来,他看着顾玲珑,笑了笑,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没事儿。”
顾玲珑何时见过这么狼狈的白简秋,赶紧上前扶着白简秋的手臂,“白大哥,辛苦你了。”
白简秋看着她莹莹大眼,想要在说些什么,可他浑身提不起力气,几天没休息,已经累极,顾玲珑刚一扶着他的手,他便头一歪,靠着顾玲珑就睡着了。
顾玲珑看着他的脸,朝干将莫邪喊道:“还不把先生扶进去休息,愣着干什么!”
将白简秋扶回房中休息妥当,顾玲珑看着他的睡颜,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么拼命干嘛,一点儿都不爱惜自个儿。”
虽说她更亲近大白,也想大白早些好起来,可看见白简秋累成这幅模样,顾玲珑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走出房门,顾玲珑抬脚朝大白那儿走去,寒玉床上,赫然躺着一个人,顾玲珑看着他的眉眼,大白安静地睡着了。
顾玲珑想要摸摸他的脸,又顿住了,站着看了他一会儿,自言自语地道:“大白,以后还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再见面。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挺谢谢你的,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以后,你回去做你的贵公子,可别忘了你还有个救命恩人。要是什么时候我闯了祸,你可千万要帮帮忙。”
――
干将和莫邪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会醒来,两人也不睡觉,一直守着大白。
顾玲珑见他二人红着眼睛,道:“你们几天不睡觉,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快些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会看着的。”
干将和莫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说道:“姑娘好意,干将(莫邪)心领了。”
见他二人不听,顾玲珑也懒得在说,横竖身体是别人的,不干她的事儿!
顾玲珑抿着嘴,拿着润湿的帕子替大白擦拭脸颊,干将看见她伸手去拉主子的衣衫,立马道:“姑娘,这些事情我来做,不用麻烦姑娘了。”
顾玲珑眉眼一挑,“他当初中箭,还是我帮他处理的。”
干将道:“此一时彼一时。姑娘,这随便拉男人衣衫,说出去总不太好听,有损姑娘名节。莫邪,你去给主子擦拭身体!”
顾玲珑冷着脸,将手里的帕子重重一扔,“要不是医圣出手,你们家主子会得救了?我说,当初他那副呆呆傻傻地样子,你们还托我来照顾他。现在见他好了,是不是觉得我顾玲珑就会因此扒着他不放?”
干将赶紧摆手,“姑娘,你误会了。我们真不是这意思,只是这男女始终有别,再说这些下人做的活儿,哪能让姑娘累着。顾姑娘你可是咱们爷的救命恩人,干将就是肝脑涂地也不能报答姑娘大恩……”
顾玲珑瞪大眼睛,心里也来了脾气,冷声道:“你也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姑娘我今儿就不伺候了!谁爱干谁干,不过这谢礼呢,你最好早些给我,十万两银子,一分不少!”
顾玲珑说完,板着脸扬长而去。
莫邪摸了摸鼻子,看着干将道:“你又何苦去招惹她。顾姑娘压根就不是那种人,干将,你说话也太不注意了。”
干将叹了口气,看着莫邪道:“顾姑娘是个好的,我又不是不明白。只是,她和爷相处这么久,爷又很黏她,如今爷好了,两人这身份地位压根儿就不匹配,还不如现在我做坏人,省得以后理不清楚!”
莫邪摸了摸脑子,“不会吧,顾姑娘虽然长得还有几分颜色,但不过是个农女,我们爷还不至于……”
干将道:“这男女之事,谁又知道。你可别忘了,当初爷走火入魔的时候,我二人被他打得快死了,他虽掳走了顾姑娘却没伤她半分!即便爷脑子不清醒,在他心里,顾姑娘是不同的!”
莫邪悠悠地叹了口气,“唉,要真是这样,可就难办了!”
干将一拍莫邪的脑门,“行了,行了。这事儿还没这一撇呢,等主子醒了再说,我俩也别在这儿胡乱猜疑了!”
——
顾玲珑揣着一肚子火气,一路踢着石子儿,口里道:“我靠,有这样过河拆桥的吗?要是没我顾玲珑,他还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现在竟然怕我扒着他不放,把我顾玲珑当成什么人了!”
这一年来,她早已把大白当成了自己家人,若非如此,又何苦住在药王谷照顾他,还欠了白简秋这么大的人情账!
现在人醒了,他们竟然怕她不离开!
天上的是一轮残月,零星的几颗星星,顾玲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不多时,发现自己竟然想流泪。抬手一抹,顾玲珑狠狠瞪大双眼,她才不会哭呢,不就是被人误会成了攀龙附会之人!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一个是卑贱的农家女,一个是高门大户的贵公子,任谁看了都不是一伙的。顾玲珑深吸了口气儿,强压下心里的那抹异样,恶声道:“我顾玲珑才不怕,一个人就一个人,我还有爷爷在!”
说完,狠狠将脚下的石子儿一踢,石子滚了几转,停在一双黑色锦缎鞋面的脚边。
“玲珑……”tqR1
顾玲珑没想到会是他,有些尴尬道:“白……白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白简秋笑了笑,“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就到处走走,没想到碰见了你。”
顾玲珑哦了一声,心里有几分忐忑,也不知道他刚才瞧见她的囧样了没有。
“白大哥,谢谢你救了大白。”顾玲珑诚心实意的道,“不过林家竟然这么有钱有势,那就让林家多出点血,一块破腰牌算什么,切。要我说,这世道真金白银拿在手里的才是真的,那些承诺通通都是画大饼。”
顾玲珑很生气,干将和莫邪这么急着将她撇开,肯定是林家的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简秋看着她,她脸上故作轻松,但眼圈微微泛红,认识她的时间虽然并不长,好歹这几个月的相处,白简秋还是多少摸清了她的脾性。这个姑娘性格倔强,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不达目的不罢休,有时候虽然财迷了点,但却多了几分可爱。
“你,哭了?”白简秋突兀的开口。
顾玲珑一听,顿时急了,长牙五爪地道:“我哪里哭了,我那是被风吹得眯了眼睛,我顾玲珑是谁,打不死的小强,什么事儿能让我哭。白大哥,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白简秋却不放过她,“玲珑,大白……”
“快别提他了,我养只宠物都还知道投桃报李。他倒好,这一看以后就恢复正常了,两个手下生怕我会缠上他,明里暗里的暗示我,我明白,我们不是一路人,可这也实在太让人寒心了!好歹当初还是我救了他,若不是我多此一举,谁知道大白还在不在人世!”顾玲珑心里憋着火,看见白简秋,也想将心里的愤怒发泄几分。
白简秋听着她发恼骚,轻声道:“玲珑,林家,是大燕立国以来第一权贵世家!林家一门,一百多年来在军中的威望比皇帝还高!当年林家先祖封王之后,怕皇帝猜忌,大燕建国后便舍去了爵位,也因此,保住了林家。当年圣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封了三位异姓王,如今除去林家,其他两家早就消失了。”
顾玲珑理了理头发,“我知道,我和大白早晚都是要分离的,若不是他脑子坏掉了,估计当初伤好之后就会走的。我也没什么想法,就是心理觉得憋屈,他们凭什么这么想我啊?我救他难道就是为了巴结他吗?那时候谁知道他出身豪门,我要是知道,当初根本就不会救他!”
白简秋笑了笑,“我懂你。玲珑,天色太晚了,你早点睡,我去看看他。”
顾玲珑嗯了一声,“白大哥,抱歉,跟你说了这么多废话,那我先回房了。”
——
大白整整在床上躺了四五日,才醒过来。
莫邪和干将这些日子一直守着他,困了就打个盹,那日将顾玲珑得罪彻底,她也没在来。不过,他们也因此几天没吃饭,饿了干将也只好去打点野味烤着吃。
他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那个他那样快乐,他固执地叫她娘亲,和她一起闯荡江湖,她带着他求医,即便被他气得抓狂了也耐着性子哄他吃药……
那些记忆,美好的就像是昨天。可他明白,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傻子!
他竟有些舍不得,舍不得醒来,舍不得那样美好平静的日子就此离他远去!
“干将,主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看他一直皱着眉头。”
干将一拍莫邪的脑子,“这是好事儿好不好,说明主子就要醒了!”
莫邪顿时脸上放光,“真的,爷真的要醒了?”
两人盯着他看,不错过一丝一毫。
睫毛微动,手指轻扬,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却开口喊道:“别走……”
莫邪见他出声,喜极而泣。
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两张粗犷熟悉的面孔,他轻轻朝四周扫视一眼,却没见着那个人!
“爷……”
“爷……”
莫邪和干将同时出声,他有些失望,微微抬了抬手,看着两人道:“起吧。”
莫邪听了,欢喜得哭出声,“爷,您终于醒过来了!”
干将也是一脸喜气,他还算比较克制,道:“爷,咱们什么时候回京!贵妃娘娘对主子很是挂念。”
敛下眼眸,管轻寒道:“此事儿不急!”
说着,他从寒玉床上起身,莫邪和干将赶紧上去要搀扶他,管轻寒瞧着两人,“我有这么弱吗?”
莫邪和干将摇头,管轻寒继续道:“当初你二人绑我,念及你俩的忠诚,我暂时不追究!”
站起身,管轻寒理了理微皱的袍子,淡淡道:“别跟着我,还有,我醒来的事情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林家人~”
——
顾玲珑不明白,明明是同一副皮囊,怎么感觉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还是那副眉眼,还是那样憨厚的笑容,他站在树下,含笑着看向她,只是嘴里叫的不再是‘娘亲’,而是“玲珑”。
顾玲珑上下打量着他,“你醒了?”tqR1
管轻寒不说话,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倒影,这是他第一次清醒着看她,比他记忆里的更鲜活。
“你恢复记忆了?”顾玲珑又道,随即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里真好啦?”
管轻寒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你好了就好。要是没醒,或者醒来还是白痴,那我真可真是没法交代了!”
说着,顾玲珑笑起来。
“玲珑,谢谢你。”
顾玲珑摆摆手,“咱俩谁跟谁啊,这可是过命的交情,说谢谢就见外了。大白……”
管轻寒见她还叫着她给他取的那个名字,也不纠正,道:“不管怎么说,若不是你,也就没有今天的我。”
顾玲珑停住笑,认真的看着他,竟不知该怎么开口,面对已经恢复记忆的大白,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管轻寒像是没看出她的疏离,笑道:“玲珑,那我们启程回家吧,出来这么久,爷爷在家里定是已经急了!”
顾玲珑傻眼的看着他,“回家……”
管轻寒看她目瞪口呆地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百花村,我们的家,你不记得了吗?”
顾玲珑赶紧摇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这画风是不是有些不对,他竟然已经好了,不是应该回京城,回百花村干嘛?
顾玲珑也不客气,道:“大白,你出来这么久,你家人一定着急了吧!”
虽然他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可到底现在的大白和以前的大白不一样了。以前还可以说服自己是一家人,可现在人家家里不但有家人,还是出身豪门的贵公子,从他口里听见百花村,家之类的话,顾玲珑觉得有些抵触!
管轻寒立马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是要和他划分界限了!
怎么能?她怎么可以这样!
官轻寒只觉得心里像是被用针刺了几下,酸酸麻麻的,没由来的有几分怒气!
“玲珑,我还是以前的我,我的出生,我没法改变,但大白永远都是你的大白!”管轻寒看着她的眼睛,顾玲珑却撇开了头,他继续道:“玲珑,你又不要我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像是看见了当初那个黑夜中冻得直发抖的大白,他怯怯地问她‘娘亲,你不要我了吗?’
顾玲珑张了张口,很想说,我怎么能不要你!
可是看见他的眼睛,那里再也不会露出如小兽般脆弱的眼神!
这个男人,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不再是那个傻大白了!
顾玲珑回过神,抿着嘴道:“大白,咱们以后各走各的。我救你,不过是想得一笔银子,莫邪和干将已经说了,等你好了,便会拿十万两银子与我。”
她撇开头不看他,说出来的话却是恨不得让人掐死她!
可是他与她相处了这么久,早就知道这女人是如何的口是心非!别看强悍的时候杀人越货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但她其实是一个很心软的人,若不是如此,当初她大可不必救他,即便救了他,当知道他是个傻子,按照正常人的想法,肯定不会养着他这么个拖累。
管轻寒笑了笑,道:“就为了区区十万两银子,你就把我给卖了?”
顾玲珑心里原本还很失落,听到大白说出这样的话,顿时把她逗得发笑!
“十万两不少了,论斤卖,一斤都上百两银子了!”顾玲珑鼓着一张包子脸气呼呼地道。
管轻寒继续道:“玲珑,我几日没进食,饿得都快晕了~我没力气啊!”
话一说完,就像软脚虾一样将脑袋搁在顾玲珑肩膀上!
这样的动作,在他还是傻子的时候,想要什么东西又怕顾玲珑不许的时候就这样撒娇的。顾玲珑没想到他脑子正常了,行为却没正常。
顾玲珑道:“你给我起来!”
管轻寒耍赖道:“我饿了,没力气……”
——
两人正闹得着,白简秋从房里出来,看见他二人如此,脸色微微变了变,张口喊道:“玲珑,你去药庐给我拿几颗头疼散来。”
顾玲珑听见白简秋的声音传来,顿时脸一红。推了大白一把,顾玲珑一边跑着一边道:“哦,我这就去。”
管轻寒看向站在回廊下的男人,‘医圣’白简秋的名号,大燕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白简秋瞥向他,“你既然好了,就不该如此。”
管轻寒笑了起来,看着白简秋,“我跟她如何,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嘴!”
“你……”白简秋没想到他恢复记忆之后干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轻薄顾玲珑!
“白简秋,虽然你救了我,但你还没立场对我指手画脚!”管轻寒看着他,心头对白简秋很是不爽!
这个男人,摆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看着就讨厌!一身白衣,勾得顾玲珑眼珠子乱转,还亲昵的叫他白大哥!
白简秋看他一眼,“你明知道你们之间身份地位不匹配,玲珑虽然救过你,你以前与她也很亲近,但如今你已经恢复正常,就别再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情!”
管轻寒冷冷盯着他,“白简秋,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开口!”
白简秋脸色一变,看着管轻寒,“你是……”
管轻寒抿了抿嘴,“我是谁并不重要,你也无需知晓!他日你有所求,本王自会报答你。但是,我和玲珑之间的事情,你无须多言!待会儿我自会带着玲珑离开。”
白简秋只当大白是林家的人,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出生皇族!
林家……白简秋拧着眉,仔细思量了片刻,脸上是一片愕然!
难道他就是传闻失踪已经一年多的宁王?
——
顾玲珑刚从药庐那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去找白简秋,便被大白堵住了路。
大白身边跟着莫邪和干将,他看着顾玲珑,笑着说道:“玲珑,我已与白简秋告辞,咱们这就下山去。”
“什么?这么快就走?大白,你才刚醒来,还是再住两日,让白简秋瞧瞧。”顾玲珑错愕不止。
管轻寒淡淡道:“我的病已经好了,不用再麻烦白简秋了。玲珑,跟我下山去。”
顾玲珑拧着眉,这样子的大白让她有些陌生,强势又咄咄逼人!
“我不会跟你一起下山的。大白,走吧!”顾玲珑拒绝道。
说着,便抬脚从他身边走过。
管轻寒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风云突变,他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怒火,手指轻轻一弹,顾玲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软软的倒下去。
管轻寒一个箭步冲过去,抱着顾玲珑,看着莫邪和干将道:“走……”
顾玲珑手里还抓着一把头疼散,被管轻寒抱在怀里,手里的药掉了一地。
——
顾玲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子里点着烛火,大白坐在屋子里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玲珑大惊失色,她怎么会在这儿?
听见响动,管轻寒看向顾玲珑,赶忙走过来,半弯下腰,对上她的眼睛,柔声道:“你醒了?”
顾玲珑想起离开的那一刻,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招的,但肯定和眼前这个人脱不了干系!tqR1
见她不说话,管轻寒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顾玲珑避开他的手,道:“你别碰我!”
管轻寒笑了笑,也不在意她恶劣的语气,坐在床沿上看着她,笑道:“生气了?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打晕你。”
顾玲珑咬牙切齿的盯着他,这个男人,以前怎么就没想到他这么恶劣!顾玲珑磨牙道:“你为什要带我走!”
管轻寒眉毛一扬,“我已经好了,没有理由在留在谷中。玲珑,白简秋他……”
顾玲珑冷哼一声,“你的意思,不能代表我的意愿!白大哥费了那么多功夫救你,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说走就走?”
“忘恩负义?他是救了我,但林家已经给了他万两金子,还给了他承诺,还待如何?”
顾玲珑被他气得不轻,撇开头气道:“你给我滚出去!”
管轻寒见她只留了个后脑勺对着她,立了半晌,道:“那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管轻寒从屋子里出来,脸上已经没有一点笑意!
那白简秋装得跟个圣人一样,当他不知道白简秋对玲珑起了心思?外间传言从不近女色的医圣白简秋,偏偏对玲珑另眼相待!也就她这个笨女人,还傻傻当别人真的是无条件对她好,把她当妹子!
再说了,白简秋这个人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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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栈里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天还未亮,顾玲珑就已经起床,她决定和他们分道扬镳!现在她是看见大白就讨厌!
顾玲珑出药王谷的时候没带任何东西,这会儿倒也不用收拾,她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放轻脚步,路过大白房门时,顾玲珑刻意停下来聆听了一会儿,里头没有任何声音,想来还没睡醒吧。
顾玲珑想到这儿,心里也放心了,她下了楼梯,客栈才刚刚开门,小二都还睡眼惺忪。
走出客栈,顾玲珑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带着一抹惆怅,她和他终究不是一路人!
紧了紧眉头,顾玲珑轻轻开口:“再见!”
这个时间,西市的早市也不知有没有开,顾玲珑拧着眉,看着自己脚上穿着的布鞋,这要是用自己一双脚走回去,那得走到猴年马月!都怪大白那个家伙,将她打晕了带走,身上半分银子都未带!
简直是可恶!顾玲珑生气地将路面上的石头踢得老远。
一直走到这条街的尽头,身后也没听见任何响动,顾玲珑咬紧牙关,自言自语地道:“傻大白,臭大白,也太没人性了!我好歹也救了他一命,竟然也不送送我!”
顾玲珑这会儿压根儿就忘了是自己偷偷要跑的,倒是怪上别人了!
管轻寒听见她的抱怨,嘴边含笑,接口道:“你想我怎么送你?”
“好歹也得一辆马车意思意思,总不能让我走回去吧,我……”顾玲珑打住,她和谁在说话?
抬头一瞧,大白正站在前方五米左右的距离,双臂交叉看着她。
顾玲珑一顿,哑然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管轻寒哼了一声,“我怎么在这儿?也不知是谁,一大早偷偷摸摸的,顾玲珑,你就这么不愿见到我!”
当发现她鬼鬼祟祟地站在自己房门口时,管轻寒不知道她要干嘛,也就不出声,哪知道她竟然是要跑路!
顾玲珑拧着眉,“你跟踪我?”
管轻寒笑道:“我可没跟踪你,不过是想看看你到底要干什么去!玲珑,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我气?”
说着,管轻寒朝顾玲珑走过来。
他身上穿的青色袍子还是自己做的,顾玲珑微微有些出神,看着大白,摇了摇头,“我并没有生你的气。你说的也有道理,白大哥救你,你们是付了代价的!大白,我并不是不愿见你,只是你迟早要回京的,而我,不过是区区一个农女!既然如此,还不如我先离开。”
管轻寒拧着眉看着她,“谁说我要走?我还就不走了!”
顾玲珑盯着他的眼睛,气道:“逗我很好玩儿是不是?大白,我是真没功夫跟你玩儿游戏。这段时间我留在药王谷照顾你,把爷爷一个人留在乡下,现在你已经好了,我也没必要再留下来!行了,我懒得跟你说,我要赶路了!”
管轻寒不动,眉梢上挑,带着几分调侃道:“是谁走三步还回头瞧的,我看你也是舍不得我的。”
顾玲珑一甩脸子,顿时怒了,“你说谁舍不得?你给我说清楚!\"
管轻寒抿着嘴笑着,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好,好,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马车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回百花村看爷爷!”
说罢,也不管顾玲珑愿不愿意,拉着她便往前走去。
顾玲珑很不自在,“你放手,我自己会走!”
管轻寒笑看着她,“我就不放!”tqR1
顾玲珑磨牙,这男人,也太缠人了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
——
上了马车,顾玲珑闭上眼睛不理他,免得自己心里更生气。
管轻寒看她故意闭着眼睛,也不在意,直接坐在她旁边,顾玲珑一睁眼,管轻寒笑道:“这马车挺大的,坐一块儿。”
顾玲珑拧着眉,板着脸道:“大白,你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正常点。”
管轻寒抿了抿嘴,“你觉得我不正常?我是觉得挺好的。”
顾玲珑揉着脑袋,“我说你一个贵公子哥儿,不回你家,跟在我屁股后面干嘛?”
管轻寒漫不经心地道:“我家不就是你家,我们可住在一起一年了。”
顾玲珑心里快吐血了,这人都什么德行!简直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大白,以前那是因为你脑子有问题,我不得已才收留了你。可你现在已经正常了,你不回去却跑我家里,这像话吗?”顾玲珑说完,胸口急促起起伏伏。
管轻寒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刚巧能看见那上扬的弧度!他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地道:“你家就是我家,再说了,刘爷爷对我照顾有佳,我也该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顾玲珑无语凝噎,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厚脸皮说话!她气呼呼地道:“随便你!”
伸出手挑起一绺秀发,发间有皂角的味道,清清爽爽的,闻着很是舒服。管轻寒道:“你头发长长了。”
顾玲珑头一撇,“你还有完没完!你这人,脸皮能不能不要这么厚!”
管轻寒笑了笑,对她眨了眨眼睛,“你才知道?”
顾玲珑抓狂:我勒个去!谁赶紧来把这鬼畜变态偏执的男人给收了吧!
——
顾玲珑一路上就没个好脸色,可那男人像是听不懂人话,看不懂脸色,自顾自的说话,偏偏还手痒痒,不时摸摸她头发!
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顾玲珑大喝一声:“大灰,给我咬死他!”
大灰抬头瞧了顾玲珑一眼,随即将脑袋放在两只前爪上,不理她。
顾玲珑都快将它瞪出个洞来!
管轻寒道:“大灰和我同住了这么久,它又怎么会咬我?顾玲珑,你一直这么抗拒我,是为什么呢?”
顾玲珑呸了一声,“老娘看你不顺眼,行了吧!”
“哦……”管轻寒挑眉,“你以前看我不也挺顺眼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要在这儿混淆视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邪和干将听着马车里两人的对话,纷纷撇开了头!
两人吵了一路,也没见说出个什么名堂来!
还有那个死皮赖脸的人,真的是他们爷?
百花村里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刘家院子里围满了人。
顾玲珑没想到自己一进家门,所看见的竟然是爷爷病重昏迷!
李氏见顾玲珑回来,抹着泪道:“玲珑,婶子对不住你,没照顾好刘佬!”
顾玲珑瞪大眼睛看着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爷爷,明明腊月里她还回来和他见了面,他那时候红光满面,身体也还硬朗,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生病了呢?
“爷爷……”顾玲珑轻轻唤着他,“我是玲珑,我回来了。”tqR1
说来也怪,先前怎么都叫不醒的刘佬,这会儿听见顾玲珑的声音,他竟然清醒过来。
刘佬的脸颊消瘦得厉害,他睁开一双浑浊双目,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顾玲珑,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李氏抹着泪,道:“玲珑,你爷爷叫你呢!大夫说他脑袋里有淤血,这病治不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顾玲珑脸色苍白,“爷爷。”
刘佬伸出颤巍巍地手,眼里闪着泪花,嘴里一直啊啊叫着,顾玲珑伸手握住他,“爷爷,你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药王谷。我求求白大哥,他一定会治好你的,爷爷……”
刘佬动了动嘴,他费力的仰起头,看向顾玲珑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
管轻寒知道是在看他,赶紧上前一步,握住刘佬苍老的手,“爷爷,我是大白,我的病已经好了。”
刘佬听了,眼里划过一丝欣慰。
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当初顾玲珑回来,他才会说如果大白真的好了,就要他娶顾玲珑的话!
刘佬看向自己如今唯一牵挂的孩子,他多想再陪她几年,看着她嫁人生子,可惜,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刘佬将他两人的手紧紧抓着交握在一起,期待的看着顾玲珑。
顾玲珑强忍了很久的泪意划过脸颊,“爷爷……”
“啊啊……”他固执的看着她。
顾玲珑不忍看他期盼的眼神,低下头。
管轻寒道:“爷爷,您放心,我会娶她的。我发誓,不论将来发生什么,我定会护她一生一世!”
刘佬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他看向顾玲珑,眼里是浓浓的不舍。
“啊啊……”
李氏抹着泪,道:“玲珑,你爷爷最牵挂的就是你,你怎忍心让他走得不安心!”
顾玲珑动了动嘴皮子,她抿着嘴,点了点头。
刘佬终于放心里,他含笑着看着他们闭上了眼睛……
——
刘璋,享年七十八岁,死在了异乡!
顾玲珑站在坟头,挺直脊背,一只飞鸟从空中飞过,她抬头仰望苍窘。
管轻寒看着她,微微皱着眉头,“玲珑,爷爷已经去了!”
自从刘佬去世之后,顾玲珑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连葬礼都是管轻寒操持着。看着一言不发的她,管轻寒宁愿她大声哭出来也不愿意看着她闷不吭声!
今天是头七的日子,顾玲珑再次来到爷爷的坟前。
管轻寒以为她这次又不会说话了,正准备再劝她两句,只听顾玲珑幽幽的道:“大白,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顾玲珑努力平复心情,将刘佬的故事娓娓道来,最后说道:“爷爷他累了,他早就说他想她,可是我没想到他会走得这么快!若是知道他会这样,我当时怎么都不会离开他的。我好恨我自己,若是我多注意他,关心他,也许,他就不会走那条路了。”
管轻寒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玲珑,这不怪你,我们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爷爷他一生坎坷,死亡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顾玲珑道:“可我宁愿他还活着,他要是还活着,我至少还有个归宿。现在,我又是一个人了!”
若是知道幸福如此短暂,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让她孤零零一个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爷爷给了她最纯粹的温暖!可才区区一年的时间,他就永远离开了她!
管轻寒看着她无神的双眼,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宁愿代她受过!
揽着她的肩膀,管轻寒道:“玲珑,你还有我!”
顾玲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不,大白……”
管轻寒眉头眉心微蹙,“你想反悔?当着爷爷的面,全村父老乡亲都是见证,顾玲珑,我管轻寒说到做到,此生,定会娶你为妻!”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不管你是谁,总之,我不会和你成亲的!”顾玲珑怒道。
管轻寒努力压下心里的怒火,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你不愿意?”
他就不明白了,她这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男女之间的事情,有这么复杂,有必要像是闯龙潭虎穴一样?
顾玲珑摇摇头,咬着嘴唇道:“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任何人,我都不会!”
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何必和这些人弄出这么多牵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不是很好吗?
管轻寒眉头上挑,薄唇轻启,“不管你怎么想,我是承认你的!我知道爷爷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我也不会逼你。但是顾玲珑,你既然已经许了我,这辈子我就不会放手!你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回答我。“
管轻寒放开她,转身离开。天知道要是在多呆一会儿,她嘴里会说出多伤人的话!
顾玲珑拧着眉看着他,有些烦躁,事情怎么就变得这么麻烦了呢!
和这个世界的人成亲?这可能吗?更何况他出身世家大族,自己不过是贱命一条!
莫邪和干将看见爷黑着脸过来,就知道他肯定是在顾玲珑那里没讨得好。
莫邪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干将,你说咱们爷何必呢!这京里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勾勾手指,大把女人送上门。再说那顾玲珑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救了他一命,犯不着还得娶她!”
干将瞥了他一眼,“小声点。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咱俩别去掺和,该干啥干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抬头不见低头见,就这么冷着,终究不是法子。顾玲珑决定跟大白好好谈一谈,有些事情,她不愿意去碰,也不愿意接受!
轻轻敲打门扉,顾玲珑问道:“大白,在吗?”
房门被打开,他站在门口,低头看她。
顾玲珑抬眼看他的双眸,道:“有没有时间,咱们谈谈吧!”
管轻寒点了点头,“进来吧。”
顾玲珑走进屋子,房里的摆设还是一如以前,简简单单的陈设,住在里面的人仍旧还是原来的那个,可怎么就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呢!
顾玲珑站着,离他三尺的距离。
管轻寒皱了皱眉,“现在,你和我一定要弄得这么生疏?”
顾玲珑摇摇头,“大白,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
管轻寒脸上的笑意没了,看着顾玲珑道:“谈一谈?好,我们谈一谈!\"
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这个女人这些天一直回避他,就好像他是洪水猛兽!
顾玲珑理了理头发,看向大白,“这件事情该如何说起呢!大白,当初我会救你,我真的是因为看见你身上穿的衣裳料子不是常人能用的,我猜测你家一定很有钱,所以我才救你。我没那么伟大,亏本的买卖我不会做!我救你,是希望你能报答我!”
顿了顿,顾玲珑继续道:“所以你看,我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你是傻子时,我收留你就如大灰一样,当你的手下找来,我其实心里松了口气,看见你恢复记忆,我想的是该讨要多少报酬合适。我对你,从来都是有所求的!”
管轻寒挑了挑眉,“就在这些?顾玲珑,诚然你最开始救我时别有所图,你知道我是傻子,你纠结徘徊,可是那一晚,你最终还是把我带回家了。这说明你的心根本就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硬。莫邪和干将将我带走,是谁不顾自身安危半夜伏击他们?你那时又怎么知道他们是我的手下?又是谁,为了让白简秋救我,舍下脸面在谷里烹茶煮饭干伺候人的活儿?”
对上大白锐利的双眼,顾玲珑竟然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搪塞他!因为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是真的担心他!
管轻寒见她不说话,再次向前走了两步,在她跟前站定,低头定定地看着她,“你啊,总是这么倔强!玲珑,为何不跟着自己的心走,我不知道你在抗拒什么!或者说,在害怕什么!顾玲珑,这一年的时间,是我这么多年活得最快乐的日子。”
顾玲珑张口否认,道:“不是!我……”
“嘘……”管轻寒伸出食指放在她嘴边,“先别急着否定!你并不是一个能很快接受别人的人,你的防备心很重。可是当你把对方当成朋友,亲人,你又是掏心掏肺,恨不得倾其所有的帮助对方!”
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尖还带着一抹凉意,顾玲珑嘴唇微动,心里竟然有几分紧张。
手下的触感如此柔软细腻,她的双唇颜色淡淡,管轻寒忍不住抚摸了一下,“玲珑,我是真的心悦你的!”
顾玲珑浑身一震,双目圆瞪的看着他!
心悦她?
顾玲珑一把挥开他的手,“大白,别说这些话!你我都明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出身高贵,单只是这一点就决定了他的婚姻一定不会随心所欲!
先不说其他,她顾玲珑这辈子,可不愿意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
管轻寒拧着眉,“为什么不可能,我说能,就能!”
顾玲珑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噗呲一声笑出来,“得,你这番话骗骗春芽那样的纯情姑娘还有可能,骗我?大白,你应该明白我的。”
管轻寒默默的看着她,“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以后自然会明白!”tqR1
顾玲珑道:“大白,我这辈子不可能嫁个任何人!”
若说管轻寒先前并没有把顾玲珑那些话放在心上,这会儿听见她仍旧说不会嫁给任何人,他总算是有几分动容,“为什么?”
“为什么?”顾玲珑揉了揉眉心,“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但真相是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是因为涂家?”管轻寒道。
摇了摇头,顾玲珑道:“不是,你不要多想。我不是一个合适的对象,你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省得家里人担心你!”
“你来,是想赶我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玲珑,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顾玲珑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虽说他误会了,但若是他能就此离开,也算是歪打正着!
管轻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顾玲珑觉得再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而且还特别尴尬,便道:“你早点吧睡吧,明日一早,你们就走!”
“顾,玲珑!”管轻寒咬着牙叫她的名字,这女人将他当成什么了!
顾玲珑斜眼看他,只见眼前一个影子闪过,那人一把抱住她的腰肢,双唇压住她的。
顾玲珑眉眼圆瞪,不知所措!
带着一丝试探,他嘴唇都有些哆嗦……
“啪……”顾玲珑回过神,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管轻寒白皙的脸上顿时留下五个巴掌印!顾玲珑气得浑身颤抖,胸口急速起伏,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一直当成儿子养的孩子,竟然会对她做这样的事情!
“你给我滚,立刻,马上!我不愿再见到你!”顾玲珑张口喊道。
管轻寒抿了抿嘴,看着顾玲珑,笑道:“顾玲珑,今日你没要我命,他日,我也不会放手!”
说着,管轻寒打开房门,扭头又看了她一眼,眉眼含笑,一脸痞样,贼兮兮的道:“这,就当做咱俩的定情之吻!”
“味道……还不错!”一边说着一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看见顾玲珑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管轻寒知道不能再惹她了,保不准下一刻她就要发飙!
话一说完,管轻寒施展轻功嗖的一下没了踪影!
顾玲珑将桌子上的茶杯狠狠朝他扔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压根儿就没想到,他竟然敢轻薄她!顾玲珑憋着一口气,这一晚上睡得极其不安稳,做梦老是梦见大白,而她在梦里提着刀追着他乱砍!
第二日醒来,屋子里没了那人的声音,却又显得有几分寂静!
他们,应该是真的已经离开了吧!
顾玲珑想着,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努力做出一副好心情的样子,这不是她一直以来所希望看见的局面吗?现在,他走了,她应该高兴才是!
即便再努力做心理建设,顾玲珑也觉得心里像是缺失了一块!空空荡荡,回首看着这座小院儿,这里曾经带给她无尽的温暖。可是现在,他们都走了。
叹了口气,顾玲珑耷拉着脑袋回到房间。
一直在房间里呆了大半天,顾玲珑才从屋子里出来,她挎着一个包袱,用一把大锁将大门锁住,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农家小院,深吸口气,昂首挺胸坚定的迈步往前走。
再见了,百花村!
再见了,大白!
——
蕲州,新月总部。
屈二看着大姐头毫发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搓着双手道:“大姐头,你回来啦?”
顾玲珑嗯了一声,看向屈二,“我离开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事故吧?”
屈二摇头,“哪能出什么事故啊!想我堂堂的屈二爷,这蕲州谁不卖我几分面子……“
顾玲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屈二立马拍着马屁道:“当然是卖大姐头的面子!大姐头一出马……”
顾玲珑头疼的看着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去给我收拾个院子出来,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
屈二一得令,赶紧屁颠屁颠下去收拾院子。
顾玲珑看着周围熟悉的摆设,笑了笑,坐在书桌前,看见案桌上摆放着一块巧夺天工造型别致的石头,顾玲珑微微眯了眯眼睛,这石头是大白买来送给她的。
叹了口气,顾玲珑撇开眼。
——
蕲州城的一家客栈里,管轻寒坐在天字号房里,桌上摆放着一封信件。
他端了一杯茶,靠着窗户,往下看去。
客栈旁边,是一栋两进的院子,这就是新月的总部!
她应该,已经到新月了吧!
这样想着,管轻寒嘴边隐着一抹笑。还记得当晚她被他气成那般模样,可若是时间能回流,他同样会这样做,不过会做得更彻底一些!tqR1
莫邪推开门,见着自家爷靠着窗户,道:“爷……”
管轻寒回过头来看着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莫邪点了点头,“一切都已经就绪。爷,真要这么做?”
管轻寒瞥眼看他一眼,“你说呢?”
“可是爷,这样一来会耽搁不少时间。贵妃娘娘那儿……”莫邪有些迟疑地道。
管轻寒眉心微蹙,“不用管,娘娘哪里,我以后自会去解释。暂时还是不要把我清醒的消息传回京。”
莫邪点点头,“是的,爷!”
管轻寒挥了挥手,“此事儿你和干将去办!”
莫邪苦着一张脸,“是,爷……”
从管轻寒屋里出来,莫邪回到房间,干将瞥了他一眼,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别试图说服爷!”
莫邪嘟囔道:“去去,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你瞧瞧爷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为了讨好个女人,有必要吗?”
对顾玲珑那个妖女,莫邪很是有意见。虽然感谢她救了爷的命,但瞧瞧都给爷灌输了些什么念头!这样换成以前的爷,才不会去管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干将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懒得跟你说,就你这榆木脑子,以后注定打一辈子光棍!”
“干、将!”莫邪一脸怒容的瞪着他,“你才一辈子光棍!”
干将切了一声,“谁光棍,谁知道!我肯定是比你先讨媳妇的……”
莫邪怒,抬脚就朝干将踹去。干将卸去他的脚力,举掌朝他劈来,莫邪避开,喊道:“有本事就去外面打一架,谁输了谁就不能讨媳妇!”
两个手下在外头干架,做主子的管轻寒却压根儿就不关心。他手捧着一盏茶,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院子。
——
顾玲珑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面前的石桌上摆放了几盘糕点,屈二正狗腿的在她身边讲着笑话。
顾玲珑皮笑肉不笑的瞪了他一眼,“就这样?我还以为是多好笑的笑话,我就不应该抱希望。”
屈二憋屈着,“汪汪……”
顾玲珑眉头一皱,“你还知道狗叫?行了行了,下去,看见你就烦!”
顾玲珑闭上眼睛闭目养神,躺在摇摇椅上想要理清自己的思路,睁开眼睛,顾玲珑拧着眉左看右看,怎么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被人窥视的感觉如此的强烈,顾玲珑秀眉一扬,环视一周,最后默默站起身,带着大灰回了房门。
管轻寒看她离开,隐藏的身形暴露出来,再往下看,她已经离开。
抿了抿嘴,管轻寒笑了笑,这个女人,心思还是如此缜密。
她曾说过,不想做老大的大姐头就不是厉害的大姐头!
如今的新月虽然在蕲州城中势力大,然也不过是屈居第二罢了。头上还有血祭盟压着!
管轻寒想,若是新月成为城中最厉害的帮派,她心里会不会更踏实些?
那个女人,别看强悍,一直以来却都活得小心翼翼。他不知道她到底心里有什么秘密,也不愿去探究她的隐私,若是她不愿说,那他就不问。
这一生,从他遇见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她愿意玩儿,那他就陪着她,等她累了倦了,总会回到他身边!即便那女人口是心非惯了,但他有自信,她会接受自己!
——
“报……”
顾玲珑拧着眉,看着手下慌慌张张,“出什么事儿了?如此慌张?”
“大姐头,血祭盟打伤了我们不少兄弟!”
顾玲珑一挑眉头,“什么?”
屈二爷摸着脑袋,“大姐头,这以前可从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顾玲珑冷哼一声,“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这蕲州的老大只能有一个,血祭盟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新月一天天做大?即便当初和陆渐离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谁不是把对方看做眼中钉肉中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屈二看着大姐头黑着脸,气愤地道:“大姐头,这陆渐离实在是欺人太甚!这口恶气,咱咽不下!”
顾玲珑眉心紧紧拧着,她才回来,就出现这样的事情,陆渐离莫不是疯了不成?
但不管他如何想法,若是托大以为她好欺负,也得问问她顾玲珑同不同意!
此刻的血祭盟,陆渐离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兄弟,“为什么?”
“为什么?陆渐离,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既然你不愿意对付新月,那就我来!我倒是要瞧瞧,那女人有什么厉害之处!”
陆渐离中了软经散,头发披散着,他闭上眼睛,道:“老二,我自问待你不薄!”
“陆渐离,少他妈废话!你一直压着老子,何曾把老子放在眼里。我不过是你养的一条狗,现在,我已经不愿意臣服与你。”
陆渐离大笑出声,“想不到我陆渐离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老二,我奉劝你一句,那女人你最好别动,当心玩儿火把自己的小命儿交代出去!”
“哼……你以为我是你吗?你等着瞧好了,待我将那女人抓来,我要扒了那娘们的衣裳让她在兄弟们面前跳舞,哈哈……”
陆渐离被人看管起来,他被夺权,如今连生死都不论了,到了这个局面,他却压根儿就不担心,也不生气,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坐着。
——
蕲州城里的百姓纷纷避开血祭盟的人,家家户户关起门窗。
陆老二带着兄弟们直闯新月的大本营。
“大姐头,他们来了!”屈二吞了吞口水,看向顾玲珑,“怎么办?”
顾玲珑双眉一挑,“既然他们嫌命太长,那你们还跟他客气?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顾玲珑早就料到有一天可能会发生血拼的事情,平日里早就嘱咐屈二要让手下好好练拳脚功夫,其二,也花了重金打造锐利的武器。这回对方竟然主动撞上来,她顾玲珑也正好瞧瞧屈二训练的成果。
屈二心里还是有些打鼓,那可是血祭盟啊!蕲州老大。
顾玲珑抿着嘴,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怕死,就呆在这里!”
屈二赶紧摇摇头,“大姐头去哪儿,屈二就去哪儿。血祭盟这帮孙子,老子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
顾玲珑换了一身劲装,脸上盖着黄金打造的面具,带着众人站在院子里等着敌人上来。
大门打开,陆老二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看见女人那这打扮,脸上的面具竟然是用黄金做的,顿时觉得这女人此举是在挑衅自己。陆老二呸了一口,道:“臭女人,识相的,就乖乖将新月送给老子!若不然,老子待会儿捉住你,定让你后悔被你娘生出来!”
顾玲珑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皱了皱眉,道:“怎么是你?陆渐离呢,他怎不亲自来,派你这么个软脚虾?”
陆老二大怒,“老子才是老大,他陆渐离算哪颗葱!女人,陆渐离吃你这一套,老子可不吃你这套!戴个面具以为自己很牛逼?老子告诉你,老子就要把你这面具给摘了,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丑陋无盐!”tqR1
管轻寒看着这男人出口成脏,眉心拧成川字,抬手轻轻一弹,一颗石子儿打在他身上,陆老二正准备大肆讥讽这女人,哪知道再张口,竟然不能出声!
陆老二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顾玲珑笑道:“啊呀呀,怎么不说了,成哑巴了?就这点本事,还跑来我新月大闹?”
顾玲珑说着,板着脸,朝屈二看了一眼。屈二握着钢刀,大喝一声,“兄弟们,咱们将这些泼皮宰杀了!竟敢来挑衅咱们新月,上啊……”
陆老二心里着急,自己怎么突然就失声了,眼瞧着那伙人竟然朝自己这方砍过来,偏偏自己口不能言。
陆老二涨红了脸,“你使诈!”
可惜他发不出声音,别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陆老二的手下看着他,还等着他发号司令呢!陆老二气恼得提起一对大铁锤就往屈二他们砸去。
血祭盟也好,新月也好,不过是黑道组织,手下的人没几个是真正武功高强的人,顾玲珑站在旁边看着一群人打架,有种莫名的喜感!
屈二和陆老二对上,屈二涨红了脸,发出阵阵大喝声。
陆老二看着矮小瘦弱的屈二,并没将其放在心上。
陆老二抡起锤子朝屈二砸去,刹那间,一条软鞭直朝陆老二抽来!
顾玲珑拧着眉,对屈二吩咐道:“你先带人去血祭盟!陆渐离恐怕出事儿了!\"
到这个时候,她若是不知道血祭盟内部叛变就是傻子了!
陆老二见她一个女人竟然抽自己鞭子,顿时满脸怒容的朝顾玲珑扑过来。
顾玲珑轻轻一跃,很快便躲开了那人的攻击,反手鞭子直扑向他面门。
陆老二大骇,慌忙举起手臂捂着脸,顾玲珑冷笑,就是要抽他的脸!
双臂被鞭子抽出血痕,陆老二疼得嘶哑咧嘴,顾玲珑张口喊道:“陆渐离!”
陆老二顿时放下手朝后瞧去,顾玲珑趁此机会狠狠一鞭子甩去。
“啊呀……”
双目被鞭尾子狠狠扫过,火辣辣的疼,随即一股血泪流出来!
顾玲珑狠狠一鞭子将他双目都抽爆了,她道:“像你这种背主的小人,还要这双眼睛干什么?”
陆老二疼得在地上打滚,顾玲珑收了鞭子,对付这种人,杀了他完全就是脏了自己的手!
血祭盟的人看见头儿被那女人弄瞎了眼睛,顿时萌生退意,这场混战很快便结束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让手下将人全部捆绑起来,随即迈开步子朝血祭盟去!-
——
陆渐离瘫软在椅子上,看着顾玲珑带着人上门,他脸上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
顾玲珑对这个汉子的印象还比较深刻,见他遭了暗算,有些幸灾乐祸,“陆老大,别来无恙!”
陆渐离看着瘫软在地上背叛他的兄弟,哈哈大笑起来。
“好!废了他的双眼,我陆渐离多谢姑娘替我清理门户!”
顾玲珑嫌恶的皱了皱眉,“替你清理门户,我还怕脏了我的手!陆老大,虽说是你手下自作主张,但今天,你陆渐离难道不打算给我个交代?”
陆渐离一双栗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他丝毫不在意自己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爽朗的道:“姑娘想要什么,随便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若是要你的血祭盟呢?”顾玲珑轻轻说道。
陆渐离耸了耸肩,“可以!你要,拿去就是!“
顾玲珑笑了笑,“陆老大还真是大方!”
陆渐离抿了抿嘴,他看着她道:“姑娘敢不敢走近我?”
见她没动,陆渐离又道:“姑娘难道怕我?”
“怕你?”顾玲珑笑着摇头,“这倒不至于。”
他中了软经散,顾玲珑也不怕他使出什么手段,再者,她对自己有信心!
顾玲珑站在他跟前,陆渐离抬眼看着她,女人脸上带着金色的面具,他笑了笑,强忍着浑身的剧痛,硬生生的用内力将所中的软经散逼出一些。
“姑娘,你头在低下来点,我就告诉你!”
顾玲珑看着他,皱了皱眉。
“呵呵……还是姑娘怕我?我如今这样,还能给姑娘造成什么威胁不成?”
顾玲珑想一想也是,她半弯下腰,和陆渐离隔了一尺多长的距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陆渐离,别耍花样……”
顾玲珑双眼圆瞪,陆渐离轻轻笑了笑,用嘴唇无声的说道:“对不住了!”
顾玲珑怒目而视,这个陆渐离,什么时候冲破了软经散的威力,竟然能隔空点她穴道。
在外人看来,顾玲珑并没什么不妥。
陆渐离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眼明手快的将她脸上的面具摘下……
管轻寒将一柄飞刀投掷出,陆渐离随地一滚,看向那人。
陆渐离恢复了些力气,从窗户蹿出去,噗通一声落到水里。
耳边还听得他的话音:
“陆某既见了姑娘真容,这血祭盟便送与姑娘……”
管轻寒双眉紧蹙,他算准了一切,却没想到陆渐离的身手了得!
不过是跳梁小丑,管轻寒没去追赶。
他走到顾玲珑身边,抬手一点,顾玲珑僵硬的身体恢复了正常。tqR1
她大怒,三两步跑到窗户门口,张嘴喝道:“陆渐离,你给老娘玩儿阴的,有种你就滚出来!”
陆渐离身体带着伤,他奋力在水中游着,还好当年建造房屋的时候就留了一手!
陆渐离听见后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他笑起来,黝黑的面庞上栗色的眸子闪闪发光!
他终于瞧见那姑娘的真容了,虽然差点被人宰杀,还丢了几年的心血。
但陆渐离却并不觉得可惜,多有趣的一个姑娘,还记得第一次见,她说自己带面具是因为貌丑!
貌丑?他只是没料到面具下的脸是如此的稚嫩,看年纪不过才十几岁。
罢了罢了,自己如今浑身的伤,还得找地方好好养着。以后若是再碰见那姑娘,恐怕她会剥了他的皮!
想到这里,陆渐离呲牙咧嘴的笑着,他浑身都疼,可这些年来,这是他最高兴的一次!
——
顾玲珑气急败坏,那陆渐离竟然摘掉了她的面具!还是当着自己的手下面前,这不就是打她脸!
管轻寒捡起地上的面具,朝顾玲珑走去。
顾玲珑压着一肚子火,看他突然出现,恼道:“你不是走了,还回来干什么?假心假意!”
管轻寒看着她,低声道:”对不起。”
顾玲珑见他开口道歉,顿时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偏偏她气儿还没消,现在对上别人真诚的道歉,又不能发火,顿时憋得脸都红了。
“屈二,留下来清点战利品!”顾玲珑气呼呼地大声说道。
也不理大白,转头就走!
管轻寒见她离开,也跟着她。
屈二看见多日不曾见的少主,脸上的表情很是惊讶!但是看他和大姐头之间好像气氛不太对劲儿,屈二表示自己只要当好跟班就好,是已看见大白也当没瞧见。
顾玲珑从屋里出来,一路走得风风火火,然那人不紧不慢的跟着她。顾玲珑气呼呼的站定,“你跟着我干嘛?要装作不认识就别跳出来啊?”
管轻寒道:“玲珑,对不起。”
顾玲珑非常生气,她眉头一挑,对他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你的手笔?”
见他不否认,顾玲珑气道:“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谁让你来当英雄了?我就说,血祭盟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脑子被驴踢了跑来砸场子!大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牛逼,你做这些事情,我就必须承你的情?”
“玲珑,这件事情是我自作主张。新月成为蕲州第一大帮派,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我不过是略施小计,若是陆渐离的手下不贪心,今天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顾玲珑看他说得云淡风轻,压根儿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气道:“我呸,你完全就是强词夺理!”
她真想将他脑子破开看看,里头到底是装的什么,怎么能这么黑!
管轻寒挑了挑眉,“现在,陆渐离走了,血祭盟是你的。”
顾玲珑咬着牙,“你别跟着我,看见你我就头疼!”
顾玲珑说着,抬脚小跑起来。
管轻寒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她的背影,他做这些,难道她一点都不懂他的心意?
离得远远的莫邪噘着嘴道:“干将,看来咱们爷想牵美人的手是不可能了!”
干将脸上还有一块青紫的痕迹,那日两人打斗,他输了!
干将道:“你懂个屁!俗话说烈女怕缠郎,顾姑娘才不是咱们爷的对手!”
莫邪摸了摸脑袋,“可是现在顾姑娘明显很讨厌爷,我看这事儿有些难了。”
干将切了一声,“没事儿别在这儿瞎掰掰,听得我耳朵疼。”
――
顾玲珑沿着蕲州走了一圈,先前的怒火也消了。
她抿着嘴,皱着眉头暗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了点!即便大白这样的举动有些不妥,但说到底,他也是为了新月。
顾玲珑看着护城河,河面上停靠着几艘画舫,上面靡靡之音尽显。顾玲珑拧着眉,准备离开。
“公子,来嘛……”
“唉……不……我……”秦启桢脸都绿了,这一着急,偏偏连话都说不明白。
正着急,秦启桢突然眼尖的看见了顾玲珑,他立马大声喊道:“顾玲珑……玲珑,救救我啊……”
顾玲珑听见声音,定睛一看,顿时乐了!
秦启桢被三五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郎团团围住,头上戴的帽子都掉了,脸上偏还印着一个鲜红的唇印。
顾玲珑笑起来,道:“好你个秦启桢,你还敢出来喝花酒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启桢好不容易从画舫里逃生,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玲珑看着他被扯坏的衣裳,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
秦启桢脸上红云一片,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顾玲珑道:“以后,没事儿别上去了!今天要不是我,我看你怎么下来。”
说着,顾玲珑又道:“唉,这世道啊,老实男人也偷腥啊!”
秦启桢张口结结巴巴道:“不是……我没有。我是被人骗上去的……”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出声,“骗上去的?秦启桢,你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别人让你上去你就相信了?哪天小心被人骗到小倌馆里!“
秦启桢羞得面红耳赤,问道:“玲珑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儿?”
顾玲珑道:“没事儿,就是随便转转。你呢?”
“玲珑,师傅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不关你的事情,爷爷他老人家最后走得很安详。倒是你,我听婶子说你要考童生了?好好加油,爷爷说你资质不错,就是以前没好好教导,争取考个秀才!”
秦启桢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
说完,秦启桢又道:“玲珑妹妹,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看见顾玲珑看着他,秦启桢道:“我爹娘让我回去,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蕲州了。”
“好……”
——
顾玲珑拉开门扉,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她撇着嘴道:“我说大哥,你究竟要闹哪样!”
她真是服了这颗牛皮糖!
以前是傻子的时候粘着她也就算了,现在便正常了,还是跟着她。
哈了口气,顾玲珑抬起睡眼惺忪的眼睛,“你这样让我很困扰,懂不懂?”
管轻寒道:“要是没睡好,再回去睡。”
顾玲珑:“这不是重点好不!”
这是要赖上她的节奏?
没听过救个人,还得负责他后半生的!
顾玲珑拧着眉,道:“大白,姐姐我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那银子我也不要了,别缠着我了!”
虽然大白人长得出挑,这要是搁在现代,绝对是走出去可以引得少女少妇尖叫的类型。
颜值高,身手高,出身高,典型的高富帅!
可是她顾玲珑不过是颗小草,这大燕出名的闺秀多了,扒拉着她干嘛!
管轻寒道:“你先睡,帮派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顾玲珑嘴巴大张,过了半晌才道:“我才是老大好不好!”
最近这男人是越来越不要脸了,直接就上门住着就不说了了!而且还揽了她的活儿,让她成日里无所事事!有这么埋汰人的麽!
顾玲珑恨不得一脚将大白踹成原来的白痴!
——
屈二战战兢兢的看着少主子,看着他埋首书写,他都快哭了!
谁来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原来那个傻子?
自从知道少主子已经恢复了记忆,屈二的内心是悲愤的,他很怕少主子还记恨着以前的事情,想当初,他屈二可是准备把他卖去做人上门女婿的!只不过后来不敌,才不了了之。
管轻寒停了笔墨,看向屈二,“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少去打扰玲珑。”
屈二瘪了瘪嘴,“是……”
管轻寒挥了挥手,“下去吧。”
揉着眉心,管轻寒背靠着椅子,他留下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顾玲珑这里压根儿就没有任何进展!
这个女人,心狠起来,真是伤人!
管轻寒想要在他离开前,将一切都安排好。
顾玲珑坐在院子里发呆,管轻寒走近她,“玲珑!”
顾玲珑瞥了他一眼,“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如果我还是以前的大白,你是不是就愿意理我了?”
顾玲珑看着他,不说话。
管轻寒抿了抿嘴,“如果你希望我还是以前的我,那我如你所愿!”
话毕,管轻寒抬起手就朝自己天灵盖拍去!
顾玲珑大骇,抬脚踹开他的手,“你疯了?”
管轻寒袖子上是重重的脚印子,他连看也不看一眼,道:“玲珑,你看,你其实是关心我的。我不明白,你为何一直拒绝我!”
“我们能不能不说这些?”顾玲珑挑眉说道。
“顾玲珑,我喜欢你,我想娶你,这有这么不对?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你一直不愿搭理我?”管轻寒眼里带着疲惫,这段时间,他以为对方会明白,可惜,这个女人压根儿就像是看不到他!
“你想娶,我就要嫁吗?”顾玲珑大声喊道。
“那你就给我一个理由,若是说服了我,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他眉心微蹙,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决绝。
顾玲珑深吸口气,道:“大白,你不要逼我!”
“你看,你总是这样!”tqR1
顾玲珑气道:“我才是女人,你是男人,我没哭着喊着让你负责,你不是应该高兴?”
管轻寒道:“你扒我衣裳,还对我上下其手,你得为我负责!”
顾玲珑气得嘴巴一歪,指着他骂道:“我呸,我当时是为了救你!你不要胡搅蛮缠,颠倒是非。”
管轻寒耍无赖道:“反正我被你看光了,摸光了,你得负责!”
顾玲珑脸一黑,“你要不要脸啊!大不了给出你看回来!”
管轻寒道:“男人哪能随随便便看女人身子,除非他们是夫妻!”
“要看就看,不看拉倒!”顾玲珑怒道。
“好,成交!\"
顾玲珑咬着牙盯着他,恨不得在他脸上瞪出个洞!
麻痹,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
管轻寒看着顾玲珑,扬起眉毛,“是你自己说的让我看回来!”
顾玲珑恨不得脱了鞋子砸在他脸上,“大、白!你使诈!”
说什么变回原来的大白,她肯定会阻止他!然后在言语挑逗,让她对他没辙,胡乱开口!
管轻寒切了一声,“你又冤枉我,这是你自己说的。他们都听见了!”
顾玲珑双目圆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谁听见了,谁?”
管轻寒道:“大灰,你说你是不是听见了?”
大灰看着这两人,它和大白呆了那么长一段时间,除了顾玲珑外,最亲近的人就是他了。
管轻寒看着大灰,道:“大灰,你要做一头好狼,以后才有肉吃!”
大灰摇了摇尾巴,决定不参合,拔腿就跑。
管轻寒道:“你看,大灰都说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日不过是说笑而已,大白倒也没真的逼着她要看回来。不过还是将顾玲珑给得罪了,连着几天没给他好脸色。
管轻寒看她如此,心里憋着些许笑意。这姑娘,心眼儿怎么这么小啊!
新月中,大姐头和少主子之间的事情,做手下的屈二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他以前就说嘛,这两只怎么可能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当初还好意思骗他们说是母子关系!
顾玲珑不知道的是,因为那人的搅和,如今新月总部流传着诸如“大姐头和少主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或是“大姐头和少主子究竟谁压谁”之类的话题。
好在,顾玲珑纠结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因为她收到了一封意外的请帖。
顾玲珑看着请帖上的几个鎏金大字,不由得有些咂舌,使劲儿用手抠了抠那字。管轻寒在旁边看着,道:“不用扣了,是真兑了金粉进去!”
顾玲珑瘪了瘪嘴巴,“还真是有钱!”
单单一张请帖就赤裸裸的向世人宣布着“爷有的是钱“的霸气!
管轻寒瞄了一下请帖,问道:“你要不要去?”
顾玲珑拧着眉,心里有几分拿不定主意!说实话,她是有些好奇的。
“大白,你对秋水山庄知道多少?”
管轻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淡淡道:“秋水山庄,存在于世至少已经三百余年,是江湖上号召力最强的组织。传闻,秋水山庄的财富富可敌国。只不过,秋水山庄虽是江湖组织,却一直与江湖人士保持距离。”
顾玲珑哦了一声,抿了抿嘴,“照你这么说,这秋水山庄如此神秘,怎么朝廷还能容忍?”
管轻寒瞥了她一眼,“秋水山庄一直以来循规蹈矩,虽说神秘,却并没有做出危害社稷的事情,朝廷办案也是要讲究事实根据的!”tqR1
顾玲珑干巴巴的笑了笑,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以前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朝廷对江湖人士深恶痛绝,简直就是头号敌人!
“你,要去吗?”管轻寒问询道。
顾玲珑将请帖放到桌子上,揉了揉眉心,“我还在考虑!”
秋水山庄庄主高鹏飞亲自下的请帖,这在外人看来,绝对是纡尊降贵!是她顾玲珑走了狗屎运!
秋水山庄,高鹏飞,五十大寿,竟然会给自己这么个小人物亲自下帖子!顾玲珑心里有些疑惑,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可不认为,当初在药王谷里她那几句话,就真的让那中年汉子对自己感激淋涕!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秋水山庄庄主,自己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而已!
管轻寒笑道:“玲珑,无须在考虑。人家竟然亲自下了请帖,你若是不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毕竟,算起来,你也算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
顾玲珑有些无奈,是啊,人家都说了,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如此理由,她若是不去,传出去就是她顾玲珑不识抬举了!
但始终让顾玲珑心存犹豫的,是秋水山庄和澹台一族的关系!
揉了揉眉心,如今箭在弦上,她也不得不出发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如此,便去吧!”
——
秋水山庄和蕲州城隔了三个州府,顾玲珑只能提前出发。
管轻寒一路跟着,顾玲珑这回倒是没有说让他离开的话!开玩笑,自己几斤几两重,她是明白的,遇上普通强盗还有胜算,若是路上碰见开了外挂又会轻功的武林人士,她就只有被人吊打的份儿!
两人轻车简行,顾玲珑甚至连礼物都没带!人家秋水山庄,要什么没有,搞不好自己费尽心思准备的礼物压根儿就没被人放在眼里!等到时候到了兖州,随便置办些礼物充数便罢。
急着赶路,两人骑马快步前行,一路都不敢耽搁。等到到了兖州,顾玲珑才惊觉双腿疼得都走不了路。
管轻寒见此,是又无奈又有几分想笑。
两人找了间客栈住下,顾玲珑觉得很丢人,恼道:“你要笑就笑,别皮笑肉不笑,看着都渗人!“
管轻寒脸上的表情松动片刻,摊手道:“我的姑奶奶,我何曾在笑话你?”
“还说没有?我下马之后,你敢说你没笑?”顾玲珑一脸控诉。
管轻寒抿了抿嘴,有些头疼,没想到这女人还这么记仇!当下赶紧道:“是我的错,玲珑大小姐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顾玲珑磨着牙,“你给我出去,看见你就心烦!”
管轻寒被她一路推着出了房门,有些傻眼的看着紧闭的房门!这姑娘,如今这脾气是越来越见长,无法无天了!
顾玲珑拧着眉,忍着疼痛走到屏风后面,褪下裤子,发现自己大腿内侧都已经被磨破了皮,难怪火辣辣的疼!顾玲珑轻轻呼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管轻寒回到屋里,从包袱里拿出一瓶疗伤药。
咚咚的敲着门扉,管轻寒道:“玲珑,在不在,我进来了?”
顾玲珑坐在床沿上,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管轻寒推门进去,走到顾玲珑跟前,道:“这是疗伤药,效果很不错。你试试。”
巴掌大的青花瓷瓶摊在他手心里,顾玲珑抬眸看他,嘴巴动了动,心里有几分高兴,难为他一个大男人心思还如此细腻。
管轻寒见她不动,将瓷瓶塞进她手心里,笑道:“你收拾收拾,我先让店家准备些吃食!”
说完,管轻寒便自动离开,还细心的将门关上。
顾玲珑拧了拧眉头,看着手心里的小瓷瓶,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眼里的神色变得温柔起来。
擦了药膏后,顾玲珑发现伤处凉幽幽的,没有先前那么疼了。
顾玲珑从屋子里出来,抬眼往下一看,大堂中,大白身姿挺拔的端坐在桌边,满堂热闹的人群中,她却一眼就能找到他。
顾玲珑抬脚下楼,管轻寒见她过来,笑着起身招呼她过来,还贴心的将凳子挪了挪,方便她落座。
“你一定是饿坏了,咱们今天就敞开肚皮吃!”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桌子上的菜式,都是她喜欢吃的,心里一暖,拿起筷子,问道:“莫邪和干将去哪儿了?”
管轻寒笑了笑,“他二人出门了,不用管他们。”
此时莫邪和干将两人却带着包袱,灰溜溜的在大街上溜达。
莫邪哭丧着脸道:“爷也太狠心了,竟然把我们俩赶出来!”
干将倒是无所谓,看了莫邪一眼,道:“你成天在爷眼前晃悠,当然是惹他心烦了!”
明知道爷为了那女人,放弃了回京,还陪着她来兖州。偏莫邪这个一根筋儿的榆木脑袋,还一个劲儿在爷跟前刷存在感,爷能忍到现在才踢他离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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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轻寒陪着她逛街,顾玲珑看见好玩儿的便会停下来看个究竟,满脸都是新奇。但她也只是看看,并不会买这些玩意儿。管轻寒有些想笑,一直以来顾玲珑表现出来的都是冷静自持,根本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姑娘。难得今天,看见她脸上露出这般少女情怀。
将几条主街都逛了,顾玲珑腿脚也有些酸麻,她进了一间茶肆,看了大白一眼,叫了一壶上好的毛尖。
小二见遇见了出手阔绰的大主顾,忙笑着将两人带到楼上的雅间。
大白的嘴巴挑剔的很,就连喝茶也是一样。
顾玲珑坐下后,揉了揉腿脚,道:“我请客,你掏钱。”
大白笑着落座,又让小二捡了几样小吃糕点。雅间里挂着几幅山水画,布置得简洁高雅。
堂下突然热闹起来,顾玲珑将房门打开了一丝缝隙,见堂屋里进来了一群拿着刀剑的武林人士。顾玲珑撇了撇嘴,关上房门。
管轻寒不由笑道:“难得你还能安静下来!”
顾玲珑瘪了瘪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说得好像我很跳脱一样!”
大厅里,一个大嗓门的粗糙汉子喊道:“呸,真他娘的晦气,小二,好酒好菜的端上来!”
旁边有人噗呲一声笑出来,调侃道:“我说卷爷,这么大的火气,难不成是在哪个女人手里吃瘪了?”
“去你娘的,少在磨磨唧唧,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拍死你?”
“卷爷,我听说武林第一美女林潇潇也来了兖州,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那是自然,卷爷我告诉你们,不但武林第一美女来了,连南宫堡主的女儿也来了……”
“啧啧,这武林第一美女和第二美女都来了,咱们兖州可是热闹了!”
“我听说秋水山庄庄主五十大寿,还邀请了‘医圣’白简秋,难怪平日里这些眼高于顶的美女都来了。看着吧,指不定江湖十大美人儿这次要齐聚兖州了……”
顾玲珑听着楼下的讨论,挑了挑眉,什么江湖美人她倒没放在心上,听见说白简秋要来,顾玲珑心里有些惊讶,她道:“白大哥也要来?”
管轻寒道:“白简秋得到请帖,并不稀奇。只不过他这人,以前可没见他出席过这些场合。”
顾玲珑切了一声,“白大哥好歹救了秋水山庄的少主子,高庄主给白大哥发请帖有什么不对?“
管轻寒抿了抿嘴,也不说话了。顾玲珑对白简秋很是信任,他说什么,她不见得能听得进去。也罢,总归他在旁边看着,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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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秋水山庄高庄主的生辰还有两日,兖州城里的武林人士越来越多了。顾玲珑去店里定了礼物,算不上多贵重,也不寒酸,普普通通也不打眼。
顾玲珑刚从店里出来,便发现路上围满了人。
“林潇潇,林潇潇……”
顾玲珑看着周围的人群一拥而上,有些汗颜,这古代的追星族比起现代的追星族还真是不逞多让!
林潇潇?当今武林的第一大美人?
顾玲珑心里的八卦因子一下就冒了出来,很想上去瞧瞧那美女是什么模样!
奈何围得人山人海,她根本就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后面看着众人的后脑勺,感叹一下美人的号召力。
顾玲珑收拾好心情,看不见美人就看不见吧,反正见过了白简秋那般的美色,她实在是很难想象还有人比白简秋的容颜更甚。‘
当然了,大白的皮囊也不错,撇开性格不谈。顾玲珑觉得这两人应该是自己见过的男人中颜色之最,白简秋那是嫡仙之姿,大白的俊带着几分邪气,尤其是他走火入魔眼睛变成红色的时候,完全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吓人又勾人。
顾玲珑撇了撇嘴,并未将林潇潇这个名字放在心里。
眼见路都被堵死了,这一时半会儿别想人散开,顾玲珑拧着眉只好捡了另外一条路。
顾玲珑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是没有看黄历,不然怎么会被殃及池鱼!
这鱼,当然就是说的自己了!
看着两辆马车堵在路中间,两辆车中的美女互相对视,那眼神,恨不得能把对方给撕了!
顾玲珑盯着她二人看了半晌,开口说道:“两位美人,就是天大的事情,能不能先让条道出来?”
穿着黄色衣衫的美少女闻言看了顾玲珑一眼,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随后皱了皱眉头,“哪里来的丑女在这儿碍眼!”
顾玲珑眉毛一挑,丑女?她虽然不是什么大美女,好歹也是小家碧玉!
“丑女说谁呢?”
“丑女当然是说的你!”黄衫女子见她还敢顶撞自己,登时生气了。
噗呲一声,另外一辆马车中的紫衫女子笑出了声,她看了站在路上的顾玲珑一眼,道:“姑娘别介意,奴家这就离开。”
说罢,紫衫女子又让车夫往后退了几步,错开来。
那黄衫女子愣了片刻,才琢磨过来她骂了自己,顿时一脸怒容,“大胆,你可知我是谁?”
顾玲珑挑了挑眉,看见这女人心里就不爽,当下道:“知道啊,你刚才自己都已经说了。不就是丑女嘛!”
这女人看着是长得漂亮,没想到性格如此恶毒!比较起来,紫衫美人倒是比她强上那么几分。
紫衫女子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看着那姑娘,道:“姑娘,若是不介意,奴家愿载姑娘一程。”
“李四娘,你敢!”黄衫女子怒道。
原来那紫衫女子姓李,排行行四,因此叫四娘。
李四娘捂着嘴道:“南宫姑娘,这里可不是南宫堡。再说了,是南宫姑娘自己言语不当,奴家自可作证。难不成南宫姑娘还想难为这位姑娘不成?”
“你……给我打!”南宫琉璃气得脸都白了,作为南宫堡中的大小姐,何时受过这等气,顿时看顾玲珑的目光就像是要吃人!tqR1
赶车的马夫是南宫堡家中世代奴仆,听得南宫小姐一声令下,当即便将赶马的马鞭上扬,朝顾玲珑抽打过来!
顾玲珑一个躲闪避开,拧着眉看着那女人,道:“我道这丑女如何,原来不但貌丑,心地也这般丑陋!难怪自己都说自己是丑女!”
顾玲珑并非好脾气的人,可不会乖乖的等着对方抽打。
顾玲珑冷哼一声,也不见她如何动作,那马儿突然就狂叫起来,甩开蹄子在街道上大肆奔跑起来,任马夫如何抓住缰绳也不能停下,耳边只能听见那黄衫女子的一阵惊呼!
李四娘看着南宫琉璃吃亏,不由得笑起来,看向顾玲珑道:“姑娘住哪里?奴家载姑娘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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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娘见这姑娘没有半分犹豫就上了马车,当下心里便起了结交之意,刚才虽不见这姑娘如何动作,但那马受惊定然与这姑娘有关。而且听见她李四娘之名,竟然面上并没有露出任何鄙夷之色,李四娘对这姑娘的印象更好了。
马车很宽大,里面不但安放了一张软榻,还有几个小机,一张小桌子,四面围挡上还缀满了各色的珍贵的宝石。
顾玲珑打量了一眼,便敛下眼眸。
李四娘给对方到了一杯茶,笑道:“四娘今日得见姑娘,甚是有缘。还不知姑娘名讳。\"
顾玲珑道:“叫我玲珑即可。”
“原来是玲珑妹妹。”李四娘笑了起来,又听口音对方并不是兖州人,穿着打扮虽然低调,然衣裳料子却是云锦,想必出身不错。
“玲珑妹妹不是兖州人?”
顾玲珑笑了笑,没说话。
虽说美人邀约,看着是赏心悦目,但若是想要打听她的隐私,对不起,她们可不熟悉。
李四娘见她闭口不谈,知晓她心中防备,当下换了话题,笑着道:“刚才那位,是南宫堡家的大小姐,武林中排名第二的美人。”
顾玲珑挑眉,“她就是排名第二的美人?要我看,可比不上你。”
李四娘噗呲一声笑起来,捂着嘴道:“玲珑妹子这话若是让别人听见了,可是会笑话我李四娘不自量力。”
两人说了会儿话,便到了客栈门口。
顾玲珑刚从马车上下来,管轻寒便寒着脸从屋子里出来,满脸的不高兴。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朝李四娘摆了摆手。
李四娘笑着点了点头,见客栈旁边那隽永挺拔的身姿,那通体的贵气,一看就出身不凡。李四娘嘴边的笑意更柔和了几分,“玲珑妹妹,再会。”
她的声音婉转如黄鹂,很是让人着迷,这些年来,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不计其数,只不过能让她看在眼里的并不多而已。
管轻寒压根儿就没看别人一眼,双眼带着怒气在顾玲珑身上好似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顾玲珑见马车走远,转头看向他,“这么看着我干嘛?”
说罢抬脚走过他身边。
管轻寒磨牙,“顾玲珑!”
“我听得见,不用这么大声!”顾玲珑有些不耐烦地道。
管轻寒被气得仰倒,刚才发现顾玲珑不见了他有多着急。兖州比不得蕲州,人生地不熟,就她那几下子,真要遇上武林人士,可是不够看。
“刚才去哪儿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努力压下心里的怒火,管轻寒板着脸问道。
“没去哪儿,就去铺子里定了些礼物!”顾玲珑笑着说道。
管轻寒看她脸上的笑容,原本想要骂她几句,话到嘴边却道:“以后出去跟我说一声,不要让我担心。”
顾玲珑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是满满的担心,想到自己出去的时候确实没跟他说,也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管轻寒嗯了一声,“知道就好!”
顾玲珑嘿嘿一笑,两人一块儿进了客栈。
——
吃过晚饭,顾玲珑只觉得肚子隐隐作疼,也不知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还未洗漱,顾玲珑便合身躺在床上,想要缓一缓肚子的绞痛,忍一忍。哪知肚子却越来越疼,疼的她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管轻寒在房里坐了一阵,没听见顾玲珑的声音,又见她自从吃完饭便进了屋,有几分担忧。
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
管轻寒拧着眉,道:“玲珑,你睡了吗?我进来了?”
顾玲珑只觉得手脚冰冷,肚子疼得越发厉害,若非她忍得疼,非大叫不可!
管轻寒站了一阵听不见回应,心里也担心,一把推开房门,见她躺在床上,顿时变了脸色。
“玲珑,你没事儿吧!”
看见她脸色惨白的厉害,额头上冷汗直冒,已经是春末了,她竟然将被子整个盖住自己。
摸了摸顾玲珑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管轻寒心里顿时急了,说道:“玲珑,我马上就去找大夫,你忍忍。”
肚子疼得厉害,折磨得她精神都有几分恍惚,能看见大白的嘴巴一张一合,她却没法说什么。
管轻寒抓了一个老头进屋,顾玲珑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向他,他大睁着眼,抿着嘴,像是要吃人一般。老大夫战战兢兢的给顾玲珑把脉,顾玲珑见大白如此紧张,不知怎么,竟然有几分想笑。
这男人,瞧把别人给吓得!
管轻寒瞪大了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老大夫细细的把脉,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怪异。
管轻寒心里一紧,道:“她怎么样?”
老大夫期期艾艾的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情叫他一个老头子如何开口!
管轻寒却以为顾玲珑害了大病,顿时疾言厉色道:“她怎么样,老头子你若是不说,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顾玲珑听见他竟然威胁人,有些无奈,张了张口,“大白……不要生气。”
“玲珑!”管轻寒看着她惨白的脸,心里急得不行,他何曾见过她这般脆弱?
老大夫打了个激灵,道:“这姑娘没……没事儿!”
管轻寒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她都疼成这样了,你还说他没事?”
管轻寒见这老头子到了这个时候还睁着眼睛说瞎话,顿时气得想要杀人!
老大夫哆嗦道:“这姑娘是葵水将至,只是她身体虚寒,气血不畅,这才,这才疼成这般模样。若是好好调养,以后也就不会如此疼痛,否者,以后恐子嗣艰难!”
顾玲珑脸都要绿了!葵水,岂不是说她来月经了?tqR1
额滴个妈妈啊,她怎么就忘了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也是她大意了,自她穿越到这里,这具身体还没有来过一次月经,最开始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毛病,后来找春芽打听情况,发现原来并不是每个月都会来,有时隔半年大半年不来也是常有的事儿!
顾玲珑脸红的厉害!她将被子遮住自己的头,真是没脸见人了!丢脸丢到家了!
管轻寒愣了愣神,看了顾玲珑一眼,自个儿也有几分不自在。
不过听着大夫的话,管轻寒心里却担心起来,以前从没见她这样,想来这是初葵,若以后都如此痛苦……看得他一个大男人都胆寒。管轻寒带着老大夫出了房门。
顾玲珑听见关门声,立马打开被子出来,火急火燎的跑到屏风后面脱下裤子,果然见上面已经沾染了血迹,顾玲珑脸一红,赶紧找了身干净的衣衫换上,只是不知道这里的女人每个月来的那几天是用的什么,只好先撕了几块衣裳垫上。
顾玲珑有些局促不安的坐在椅子上,那头管轻寒找老大夫了解了情况,又找了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妈领着去了顾玲珑房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到顾玲珑别扭的将自己弄好,她满脸通红,看着大白有些不知所措!
顾玲珑心里都想骂娘了,想不到这里的女人来了月事儿,每个月用的竟然是草木灰!想一想都恶寒。她的姨妈巾,从此只能是想一想而已。
管轻寒见她不动,心里也有几分尴尬。咳嗽了一声,道:“大夫说这几天要好好休息,不要太劳累,也别碰凉水。那老妈妈说化点红糖水喝可以暖身子。”
顾玲珑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低着头看着脚尖。
“那你先休息,我在外边,有什么事儿,你就叫我!”
过了一天,顾玲珑算是接受了现实!只是那草木灰还是让她有些没法接受,不得已连夜自己缝了卫生带,又让大白去街上买了棉花。
管轻寒几乎是红着脸买了一大包棉花回来,顾玲珑看着他,“你一个大男人,每个月受苦的又不是你,你脸红什么!”
管轻寒咳嗽一声,看着顾玲珑道:“我……我出去打听了一下,这东西没卖的!”
顾玲珑都想晕过去了,这男人竟然跑去问人家有没有卖那东西的!不用想,顾玲珑都能明白别人当时看他的眼神一定像是看神经病!
女人的经血,在古时候的男人看来,就是不吉利,脏!亏得他还敢舍下脸出去问。
顾玲珑嗯了一声,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管轻寒出来,还拧着眉,也不知道宫中的娘娘们是用的什么。
在房里躺了两日,顾玲珑稍微好了些,她虽然不想动,但明日就是秋水山庄庄主的五十大寿,自己若是不去,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顾玲珑去店里让店家把东西送到客栈,又去了裁缝铺子买了一身成衣。
――
四月十六,秋水山庄庄主高鹏飞的五十大寿,各路英雄好汉都抵达兖州,前往秋水山庄。
秋水山庄在兖州府外郊,一路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顾玲珑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周围的人群,啧啧有声道:“高庄主可是真是好大的面子!这么多人前去庆贺!”
管轻寒抿了抿嘴,道:“秋水山庄,武林第一山庄,又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天下武林人士谁不想与之交好?”
顾玲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还记得当初那个少年病重,秋水山庄可是直接抬了两大箱子的黄金来!这手笔,也就是这些有钱人才能扛得住。
秋水山庄建在半山腰,顾玲珑走到山脚,从马车上下来,看着几百米长的台阶,挑了挑眉。
管轻寒伸出手牵着她,顾玲珑看他一眼,管轻寒道:“今日人多,你身子还没完全好,我牵着你。”
说罢也不等顾玲珑回应,便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将顾玲珑护在身侧,不让人挤着她。
――
沿着台阶而上,两边的每隔十来米的距离便修建了一处亭子,供人休息。
走了一小会儿,管轻寒停下脚步,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顾玲珑摇了摇头,“没事儿,这点小事我还挺得住!”tqR1
管轻寒嗯了一声,继续带着顾玲珑往上走。
周围的人看着这位玉树临风的陌生男子,纷纷侧目,心里想着好个俊俏儿郎,以往竟然没见过。
管轻寒并不去管别人看他的目光,他只是认真的牵着顾玲珑的手,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旁边的少女身上。
南宫家的大小姐,获得武林第二美人殊荣的南宫琉璃,此刻手上缠着绷带,额头还碰青了,只是今日要代表南宫家来做客,是以她脸上只能抹着厚厚的一层脂粉,描着浓眉,染着大红的嘴唇。
南宫琉璃坐在亭子里休息,往下看去,没想到在山间竟然看见了那个女人!顿时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将那女人给打杀了。
南宫司晨看妹妹突然变了脸,道:“琉璃,你怎么了?”
南宫琉璃是南宫家唯一的女儿,南宫堡主妻妾无数,生了八个儿子,第九个才是个女儿,是以南宫琉璃在南宫堡从小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南宫琉璃看着自己三哥,小嘴一扬,“三哥,你可得给妹妹做主!”
南宫司晨看着这个妹妹,心里是烦透她了!此次前来秋水山庄代表南宫家出席高庄主的寿宴,南宫司晨是下足了功夫,才从几个兄弟中脱引而出。可没想到这个妹妹一定要跟来,只因为她听见说‘医圣’白简秋会来,便硬是磨得爹爹同意了。
南宫司晨一路憋着一口气儿,对这个无法无天的妹妹是操碎了心,只盼着别出什么乱子,到时候能好好回去也算是交差了。哪知道刚到兖州,自己明里暗里告诉她不要闯祸,不要乱跑,她倒好,偷偷跑出去,哪知马儿受了惊吓,马夫被摔死了,她手肘碰伤了,额头又撞青,又哭又闹的回来,还对自己又是打又是骂。
南宫司晨内心是悲愤的,他真恨不得把这烫手山芋给丢出去!省得连累了他。
南宫司晨压下心里的烦躁,笑容满面的道:“我家小琉璃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南宫琉璃咬着嘴唇,下巴往下一扬,“三哥,就是那丑女人,上次若不是她搞鬼,我的马也不会受惊!”
南宫司晨对这个妹妹的性子早就摸透了,别看她嘴里说是别人,指不定是谁欺负谁!
朝山下看了一眼,南宫司晨拧了拧眉,能来参加高庄主寿宴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再者那姑娘看着虽然面生,谁能保证人家后台不硬?
南宫司晨道:“我的好妹妹,这事儿听三哥一句劝,咱们先按兵不动,等高庄主的寿宴圆满结束,随你怎么折腾,好不好?”
南宫琉璃顿时横眉冷对,“南宫司晨,你就不怕我回去告诉爹爹你胳膊肘往外拐,别人欺负我你都不帮我?”
南宫司晨看着这个刁蛮任性的妹妹真是无语凌噎,他仍旧好言劝道,“妹妹,咱们是来做客的,事情别闹大了。”
言下之意得给主人几分面子!
南宫琉璃哪里听得见进去,现在看见那女人就想起当日自己受到的侮辱!若不是这个女人,自己如何会在李四娘那个贱女人面前失了颜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的顾玲珑还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正在上面等着自己呢。tqR1
顾玲珑身体不爽,走路也比往常慢些,她心里几乎是在滴血,为毛会来大姨妈,她宁愿这辈子都不来大姨妈!
“站住!”一声娇喝声响起,周围的人都停下来。
南宫琉璃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裙子,头上是满头珠翠,正一脸怒容的瞪着顾玲珑。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对方为何瞪着自己,想了又想,才把眼前这个涂着厚厚脂粉打扮得跟个鬼一样的女人和那日的黄衫女子对上!
顾玲珑撇了撇嘴,实在是有些搞不懂天下间的男人究竟是什么眼神,竟然把这个刁蛮任性的女人封为武林第二美女!
管轻寒冷漠无情的眸子朝那女人看过去,南宫琉璃一下子惊呆了!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比之白简秋毫不逊色,更添了几分贵气。
今日是来参加高庄主宴会的,这一点顾玲珑很明确,因此也并不想与人结怨,不给主人家脸面。
顾玲珑当做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南宫琉璃见她竟然一点愧疚胆怯之意都没有,顿时气得胸脯上下起伏。
“你给我站住!就是你,丑女人!”南宫琉璃大声喊道。
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武林人士,听见南宫家这位大小姐的叫喊,纷纷停下脚步。
南宫司晨只觉得脑子抽疼得厉害,对自己这个妹子,平日里便是他们这些兄弟都不敢造次,否则告到南宫堡主面前,不死也得脱下一层皮来。
南宫司晨一脸尴尬,周围的人都朝他看来,有认识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好似在看自己笑话一般。
南宫司晨拉了拉妹妹的胳膊,小声道:“别闹。”
南宫琉璃一把甩开南宫司晨,素手芊芊指着顾玲珑道:“就是她,那天就是她让我的马受了惊吓,才让我受了伤!”
南宫琉璃恨不得将此女扒下一层皮来!
今日出席宴会,顾玲珑穿着绯红的裙子,画了淡妆,打理了头发,比起那日清汤挂面的样子,如今看着好歹也是个美人胚子!‘
顾玲珑拧了拧眉,管轻寒盯着那女人的脸,冷冷得说了一声,“滚!”
南宫琉璃没想到那般贵气逼人的男子竟然会为了那个丑女骂自己!南宫琉璃模样生得好,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及笄之后甚至还被封为武林第二美人!
南宫琉璃从来没被人如此骂过,心里对顾玲珑更是恨得要死!若刚才只是想收拾收拾她出口气,这会儿她却是生出了几分杀意。
顾玲珑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开口说道:“大白,正事儿要紧,无关紧要之人,不值得动怒!”
管轻寒自是听顾玲珑的,道:“既如此,便依你。”
南宫琉璃何曾被人如此彻底无视过,又听见这周围人的闷笑声,顿时挂不住脸面,“你给我站住!今日你若是跪下给我磕头认错,我便放你离开,否则……”
南宫琉璃眉头一挑,双眼凌厉得瞪着顾玲珑。
顾玲珑此刻距离南宫琉璃不过两级台阶的距离,她皱着眉看着这女人,“南宫家的大小姐,把你的手拿开!”
南宫琉璃听见她对自己这般无礼,顿时怒火中烧,“你这个贱人……”
“啪”的一声,顾玲珑眼明手快地就朝对方扇了一巴掌,她冷声道:“贱人还真是矫情!”
别人既然都欺负到头上了,就这么忍过去可不是她顾玲珑的风格!更何况这女人,她是半个眼神都看不惯!
“你敢打我?”南宫琉璃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从小到大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哪里还有人敢惹她!
南宫琉璃说着,气得抽过南宫司晨手里拿着的佩剑,直直就朝顾玲珑劈来!
周围的人顿时惊叫出声,顾玲珑和南宫琉璃离得近,这一剑砍下去,不死也是重伤!一些怜香惜玉的人看着这娇俏女郎今日得罪了南宫家的大小姐,纷纷摇头表示可惜。
顾玲珑没动,管轻寒两只手指轻轻夹住那宝剑,就这么轻飘飘的动作,下一刻,那锋利的剑身发出清脆的声响,“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南宫司晨脸色大变,看着面前这男人,心里顿时知晓今日这两人绝对是不能招惹的!
南宫琉璃再得宠,今日若是坏了高庄主的寿宴,只怕自己回去交不了差!南宫司晨心思转悠得飞快,一把将南宫琉璃拉扯到自己身边,一边抱拳道:“这位兄台,真是抱歉,舍妹顽劣,没有分寸,还请兄台海涵!”
管轻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今日高庄主寿辰,在下看在高庄主的面上就不计较了。若是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南宫司晨对上他的双眼,只觉得那眼神冷得能将自己给冻住,他讪讪道:“多谢兄台宽恕,在下定会好好管教好舍妹。”
“三哥!你竟然帮着外人对付我?等我回去,定要告知父亲!”南宫琉璃只觉得今日大失面子,一下子哭了起来。
顾玲珑瘪了瘪嘴,这些侠二代,毛本事没有,靠着主辈作威作福,别人看在他们老子的面上对他们客气,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简直就是坑爹的熊孩子,愚不可及!
管轻寒带着顾玲珑往上走,南宫司晨松了口气,正要说点什么,南宫琉璃啪的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三哥一记耳光!
“南宫司晨,等回去,你就等着被爹爹关禁闭吧!”
南宫琉璃此刻长牙五爪,哪里还有平日里半分美艳。周围的人看着这位排名第二的美人,心里不住地摇头,这等泼妇,怎能排名第二美人!
南宫司晨咬紧牙关,双手握紧又松开,看着南宫琉璃,下一刻,他面上带着笑容,“琉璃,别跟哥哥开玩笑。咱们也休息够了,该去拜会主人家了!”
走在上面的顾玲珑听着这两兄妹的话,不由拧了拧眉,问道:“这南宫琉璃是什么来头,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下手。”
今天这样的场面,当众给自家哥哥难堪,这等做派,这等情商,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管轻寒抿了抿嘴,“南宫堡主有八个儿子一个女儿,南宫琉璃是南宫家唯一的大小姐,很得南宫堡主的宠爱。”
顾玲珑不由得咂舌,难怪这女人行事说话没个分寸,原来是家里的手心宝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将请帖交到门房手里,门房一瞧,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不多时,一名年长的管家模样的男子恭恭敬敬前来带着顾玲珑两人离开。
落在后面的南宫司晨见此,心里无比震惊!那管家可是秋水山庄庄主高鹏飞身边的老人,平日里便是他们这些人见了也得对他客客气气,何曾见他这般恭敬过。
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此刻南宫司晨心里是一阵后怕,还好刚才他拦住了南宫琉璃,否者若是得罪了这样的人,只怕今日不知会惹出多少波折。
南宫琉璃见南宫司晨站着没动,道:“你还不走,站在这儿干嘛?”
南宫司晨看着妹妹,心里是一阵烦闷,他道:“琉璃,刚才那姑娘,你不可再找她麻烦!听见没有!”
最后四个字,南宫司晨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南宫琉璃听见他为了那个女人再次警告自己,心里大恨,她冷哼一声,提起裙摆往前跑了出去。南宫司晨站在原地一阵叹息,这个妹妹,可千万别弄出什么事端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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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和管轻寒被管家带到了书房,高鹏飞正和几个友人说话,听见管家来报,忙笑容满面的迎上去。
“高庄主,玲珑在此恭祝高庄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高鹏飞看着面前的女娃,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道:“叫高庄主多见外,若是姑娘不介意,称呼我一声高叔,我是不知有多高兴呢。”
顾玲珑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却觉得奇怪。虽然自己上次帮着救了那少年,但当时高鹏飞对自己并没有这么的亲近。
“这哪儿能啊,可不能乱了尊卑。高庄主这般英雄豪杰,我这一个小姑娘,可不能不懂事儿。”顾玲珑笑着说道。tqR1
高鹏飞仔细的看着她的脸,蒲扇般的大手搓了搓,竟是有几分激动,笑道:“不不,姑娘叫我高庄主这才见外了呢。若是叫我一声高叔,我便是睡着了都要笑醒。”
顾玲珑见此,也知道不能再不给对方面子,笑道:“如此,那玲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高叔叔……”
高鹏飞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笑容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再坐的其他几人见此,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心里都纷纷骇然,没想到这个姑娘名不见经传,竟然能得高鹏飞如此抬举,可见此女的后台硬啊!
高鹏飞和顾玲珑说笑了几句,才看向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管轻寒任由他打量,高鹏飞双眼挑剔的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防备和探究。
管轻寒扯了扯嘴角,倒是觉得有几分意思。这秋水山庄的庄主高鹏飞,怎么会对顾玲珑如此在意!
顾玲珑见高鹏飞看向管轻寒,赶忙解释道:“高庄主,这是大白,当初在药王谷的时候,您没见过他呢。”
高鹏飞笑了起来,“原来那日他也在药王谷。”
高鹏飞接下来真的就如一个长辈一般,询问顾玲珑过得怎么样,吃穿用度事无巨细,听得顾玲珑说如今只有她一人,爷爷已经过世时,高鹏飞心下唏嘘,脸上是一阵怜惜,道:“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有高叔在,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高叔,高叔替你出气!”
顾玲珑笑了笑,点了点头。
顾玲珑不觉得自己的身世对方没有调查过,既然连自己是新月的头都能摸清楚,由此可见,秋水山庄的情报系统有多厉害!
又聊了几句,高鹏飞便让管家带着顾玲珑下去歇息。
走过抄手游廊,穿过垂花门,又过了两个花园,七拐八拐的,才到了主院,顾玲珑拧了拧眉,笑道:“黄伯,是不是弄错了?”
客人来一般都是住厢房,怎么让她住进主院来了!
黄管家笑道:“没弄错,姑娘就安心住在这里。什么也别拘束,就当做回自己家。”
顾玲珑嘿嘿笑了笑,也没法再说什么。
她居住的地方取名叫蒹葭殿,院子里有一个小花园,四周的回廊下还低挂着几只红灯笼,仆人们正来来往往。
等进了屋子,屋里的点缀差点闪瞎了顾玲珑的眼睛!
家具摆台一应是小叶紫檀做成,屋子是里各种华贵的器皿,靠窗的位置还放置了一把焦尾琴。
顾玲珑瘪了瘪嘴,果然是高端大气上档次!虽然没有将黄白之物放在明面,但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管轻寒看了一眼,便收敛了目光。
等管家走后,顾玲珑扯了扯管轻寒的衣裳,说道:“这秋水山庄果真有钱,以前你说秋水山庄富可敌国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相信了。”
管轻寒嗯了一声,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喜欢这儿?”
顾玲珑摇摇头,“哪能啊,这金窝银窝也比不上自己的狗窝!这富贵,我可享受不起。”
管轻寒笑道:“可我看那高庄主很是欣赏你。能主动开口让你叫他叔,这天底下你可是独一份了!”
顾玲珑却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你当我傻啊,人家不过是客气罢了,我总不能真把人当我叔吧!再说了,当初高庄主可是亲口说的,若我来秋水山庄做客自当奉为上宾!”
管轻寒将怀疑放在心间,笑道:“好吧,这么说来,还是我们家玲珑更有面子!”
顾玲珑眉头一挑,嘟着嘴看着他,这人,逮着机会就占人便宜!还我们家玲珑,谁和他是一家子!
管轻寒抿了抿嘴,摸了摸顾玲珑的头,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转转。”
顾玲珑点了点头,她身体还没恢复,让她这么出去见客,还真是有些不太方便。
管轻寒出了院子,四下看了一眼,嗖得一声便没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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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山庄密室里,脸色苍白,身材羸弱的少年睁开了眼睛,金色的重瞳在烛光里熠熠生辉,他嘴边扬起一抹笑,轻轻说道:“你,终于来了!”
顾玲珑突然间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头,恶声道:“也不知是谁在念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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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住在内院,自是不知道外面的热闹场面。
前来秋水山庄的青年才俊多不胜数,但这些人,在听见医圣白简秋的名讳后纷纷顿住了。
白简秋一身白衣,像是披着日月光辉而来,一举一动都惹人注目。
“我的天,这是医圣,他怎么也来了?”
“天哪,真的是医圣,秋水山庄庄主的面子可真大……”
“白简秋,白简秋……”女人们面色绯红,眼见着传言成了真,纷纷挤到前头,除了想要一睹武林第一美男风采之外,也希望能够被医圣看重。
“天,他在看我!”
“他明明在看我,你这死肥猪,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你才是肥猪!你全家都是肥猪,白简秋明明就是在看我……”
因为一个白简秋,众女都不顾颜面的吵闹起来。
站在众女之后的一位着翠色流光裙的女人淡淡的眸光看向那个人,紧了紧手心,那个人,他是真的来了……
高鹏飞亲自出来迎接白简秋,又是作揖又是连连叩谢。
外人瞧了,纷纷惊讶。秋水山庄庄主高鹏飞都对他如此恭敬,这白简秋可真不是一般人!
白简秋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容,他抬眸一瞧,并没有看见那个人的影子,心里隐隐有几分失落。
不是说她也被邀请了吗?
白简秋面色不改,一边将礼物送上,道:“白某恭祝高庄主寿辰。”
高鹏飞笑道:“白先生真是太客气了。您能来我府上,是我秋水山庄的荣幸,怎好让先生破费!”
话毕,高鹏飞亲自引着白简秋去了落脚处!
虽说秋水山庄的厢房都很不错,家世好的还自己独占一个院子,但白简秋住的地方却是离主院最近,可见高庄主对他很是看重。
管轻寒站在角落里,看着众人围着白简秋转悠,扯了扯嘴角,轻轻离开。
——
白简秋的到来在宾客间算是掀起了高潮,许多人想要借机接近,讨好白简秋。
可惜白简秋这人在外一贯都是淡淡的,面对别人的奉承,他只是淡漠的点点头。
众人都觉得有些没辙,这白简秋,简直就是油盐不进,想要找门子都没法子。
林潇潇跟着众人一起来到白简秋的院子,她细细打量他,他脸上一片祥和,也带着一贯的笑。可是林潇潇知道,他的内心仍然是冰封的!
林潇潇险些掉下泪来,忍了又忍,等到周围的人都离开了七七八八,林潇潇才从暗处走出来。
“白……简秋师兄……”林潇潇喊道。
白简秋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对青书吩咐道:“青书,关门。”
林潇潇看着他转身离开,心中大痛,“师兄……”
美人垂泪,还是这武林第一美人,其他还没离开的人纷纷侧目。
白简秋脚下不停,顷刻间便进了屋子,随即听见‘嘭”的一声,是他绝情的关门声。
林潇潇咬着唇,努力不让眼里的泪掉下来。
他是真的不会原谅她了吧。
这一刻,在林潇潇心里,涌起无尽的悲哀。
她突然有几分后悔,后悔当年自己那样做。
白简秋进了屋,很平静的坐在凳子上,他抿了抿嘴,盯着桌上的杯子看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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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白简秋的到来掀起了众人的狂热追星,当晚上秋水山庄庄主高鹏飞当着前来恭贺的来宾介绍顾玲珑的时候,所有人惊讶得嘴里都能塞进一颗鸭蛋!
面对这样的场合,顾玲珑虽然并不怯场,但还是有几分尴尬,虽说刚才高鹏飞说了让自己叫他高叔的话,但在顾玲珑看来,对方不过是说说而已!可没想到,对方竟然煞有介事的介绍自己,还笑着让在座的诸位以后有机会多多照顾自己。
顾玲珑坐在高鹏飞的右手边,高鹏飞左边坐的是白简秋,这位置,明明白白直接了当的告诉了在场的众人,这两位,是秋水山庄的贵客!
顾玲珑觉得高鹏飞做得实在是太过了,其实她当初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干活儿费力的可是白简秋!说到底,自己还是沾了白简秋的光。
想到此,顾玲珑抬头看向白简秋,哪知白简秋也正在看她,顾玲珑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白简秋也跟着笑了。
管轻寒双目暗沉,盯着白简秋看了一阵。白简秋很快移开目光,很平缓的和管轻寒对视了一眼。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宣示所有权一般,他夹了一筷子菜到顾玲珑碗里,顾玲珑最不喜欢吃这道菜,偏偏是大白喜欢吃的,她好看的眉毛皱起来,瞪了他一眼。
管轻寒笑了笑,道:“大夫说了,你不能挑食,要好好养身体。”
顾玲珑磨牙,丢给他一个‘算你狠’的眼神,将食物塞在嘴里,狠狠咬了几口才解气。
白简秋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看他二人的互动,微微撇开了眼,看着这满桌的山珍海味,一时却没了胃口。
女宾客这边,以林潇潇为首的江湖第一美女,南宫家的南宫琉璃领衔,一桌子上面倒是坐了排名前五的女人。
南宫琉璃看着那女人竟然被高庄主如此高看,顿时气得小脸发白,恨恨地瞪了顾玲珑几眼。
再看见不论是白简秋还是那位不知名讳的男人,都笑看着她,南宫琉璃嫉妒得发狂,恨不得将那女人的脸给划花!
“丑女,想不到还有几分手段,勾得一个两个的对她如此上心!”南宫琉璃几乎是咬着牙的低声念叨着。
林潇潇一直看着白简秋,看到他和那个姑娘对视,她终于有些坐不住了!认识白简秋这么多年,她对他每一个表情都很熟悉,甚至知晓那表情到底是不是他发自内心的笑。tqR1
毕竟,他们曾经是那么熟悉。
林潇潇低着头,双手紧握,她竟然能得到他的赞赏。
凤无双有些无聊的盯着再坐的人,翻了个白眼,这些个武林美女,一个个的还真把自己当人物儿了!
无聊的翻了个白眼,凤无双托着下巴,以后再也不跟爹爹去参加什么宴会了。
顾玲珑吃了小半碗饭,便停下了碗筷,她能敏感的感觉到有人正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
顾玲珑抬起头来,朝四周看去,南宫琉璃见她看过看,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撇过脸去。
林潇潇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顾玲珑看着她,那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堪称绝色也无不可。顾玲珑微微点了点头。
凤无双见此,噗呲一声笑出来。
林潇潇脸上的表情微微有几分裂痕,凤无双看着顾玲珑挥了挥手,顾玲珑看着她灵动的双眸,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姑娘!不过只一眼,顾玲珑便对这姑娘心生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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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双见她没走,忙走上去,道:“我叫凤无双。”
顾玲珑看着她,这姑娘脸上还有几分婴儿肥,面色稚嫩,瞧着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没想到却这么大方。
“我是顾玲珑。”
“玲珑姐姐好。”凤无双笑着说道。
顾玲珑也跟着笑起来,她朝旁边的大白看了一眼。
管轻寒道:“我先回去。”
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
凤无双道:“玲珑姐姐,那是你的侍卫吗?看着好厉害的样子!”
顾玲珑摇摇头,“他不是我侍卫。”
风无双拉着顾玲珑的手,道:“玲珑姐姐,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很喜欢你,所以我就跑来认识你了。玲珑姐姐不会怪无双不知礼节吧!”
“无妨。人在世,总是要结交几个朋友的。”
面对这个主动上来说话的小姑娘,顾玲珑并没有觉得被打扰。
来秋水山庄出席宴会的,都不是普通人,虽说高庄主看重自己,但她并不认为区区几句话,就让这些人觉得自己有利可图!若真是这样,顾玲珑只能叹一句智商堪忧了!
风无双拉着顾玲珑的手,说道:“玲珑姐姐,待会儿应该会放烟火,走,我们也去瞧瞧。”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中年男人急急忙忙过来,责备的看了风无双一眼,对顾玲珑说道:“我这闺女自来大大咧咧惯了,若是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
凤无双嘟着嘴,“爹,才不是你说的这样!”
中年男人还待说些什么,那头有人再叫他,他只好作罢,看着凤无双道:“无双,这里可比不得家里,你可别淘气!”tqR1
凤无双听后,垮着一张脸,跺了跺脚。
顾玲珑见此,脸上带起一抹笑意。
两人聊了一会儿,风无双说她马上就年满十五了,顾玲珑倒是有些不相信,看看这里的那些美人,谁不是在意自己身材的!这姑娘长得珠圆玉润的,虽是胖了点,也蛮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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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琉璃看着凤家那丫头和顾玲珑说话,翻了个白眼,就凤家那样的,还当真以为巴结上这个丑女,高庄主就会对他们另眼相待?
想到刚才顾玲珑大出风头,南宫琉璃心里越发不爽。凭什么,她一个丑女,就能得到这么多人关注!
南宫琉璃一脸愤恨。林潇潇看了她一眼,莞尔一笑,道:“南宫姑娘这是怎么了,谁这么不长眼敢惹你生气?”
南宫琉璃自幼得宠,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若非南宫堡主在武林中很有几分面子,就南宫琉璃这样的,如何能被评为武林第二美女!
南宫琉璃虽然恨顾玲珑,但对林潇潇也是看不惯的,看见林潇潇那张做作的脸就觉得恶心。南宫琉璃在林潇潇手里吃过亏,听见林潇潇找她说话,她怒气冲冲的道:“要你管?假惺惺!”
南宫琉璃愤然离席,林潇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在座的其他几位美人当做没看见,片刻之后也纷纷离开。
林潇潇抿了抿嘴,叹了口气,看了顾玲珑一眼,紧接着也跟着离开。
秋水山庄里每隔四五米的距离便点上了灯笼,将整个秋水山庄照耀得一片喜庆。
“呀,要放烟火了。”凤无双笑着说道。
不多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一簇火光往天空急速冲去,忽而爆开,美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很是瑰丽。
顿时,噼里啪啦的焰火此起彼伏的响起来,顾玲珑也仰头看去,这烟花如此艳丽,都快晃花了眼!
女眷们处在一起都盯着天空看去,发出阵阵娇呼声。
南宫琉璃站在后面,看着顾玲珑的背影,随即一个念头闪过,她悄悄隐藏在人群中。
顾玲珑没有留意到身后人的不怀好意,刹那间的功夫,在一簇烟花急速绽开的时刻,顾玲珑被人一推,直直就朝前扑去。
“玲珑姐姐……”凤无双发出一声尖叫,伸手就要去拉扯她。
顾玲珑眉心一拧,就地一个空翻,抬手巴拉住一块尖利的岩石,冷着脸朝上瞧去。
女眷这边的变故很快便惊不远处的下人,府里的仆从们一拥而上,很快便将顾玲珑拉扯上来。
顾玲珑一双眼睛犹如毒蛇一般在众女脸上扫视过。
倒还好,没受什么伤,只是手心被石头戳出个伤口。
顾玲珑抿了抿嘴,从裙摆处扯下一块布,随手将手心裹住,冷声道:“是谁,识相的最好自己站出来!”
顾玲珑是真的怒了,若不是她有些身手,换做普通人,刚才只怕是就此滚落下去。
为了寻找最佳的观赏位置,她们这些姑娘都拥挤在一处悬空的亭子里,栏杆下两三米的位置是一处假山,假山周边围着一汪活水。
顾玲珑可不相信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还有人做这样的恶作剧,毕竟这里是秋水山庄,而自己好歹也是高鹏飞的客人。
若是不会功夫的人摔下去,磕碰到假山少不得会出点血,不仅如此,还会掉进水里!虽说点着灯笼,但这黑灯瞎火的,等到人来营救,还不知道这人还有没有气儿!
“我说,站出来!别等着我出手!”顾玲珑看着众女,一一从众人脸上看过去。
凤无双跑到顾玲珑身边,看着她手心里的血,心里也很生气,道:“你们是谁下的黑手,最好自己站出来,不然有你们好看!”
众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些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顾玲珑双眼直直地盯着南宫琉璃,她来到这里除了与南宫琉璃结了怨,其他人她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动机来整她!
南宫琉璃原以为这次能给她个教训,哪知道她竟然这般好运,只是手心擦伤,流了些血,既没毁容,也没掉池子里。
眼见顾玲珑竟然看着自己,南宫琉璃心里有些心虚,见她一脸鄙视的瞧着自己,南宫琉璃羞恼道:“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推你的你!”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南宫琉璃,你三番五次的针对我,还真当我顾玲珑是泥捏的?还是你以为你们南宫家是天下第一?”
南宫琉璃脸色涨红,恶声道:“我都说了,不是我推你的。顾玲珑,你别想赖在我身上!”
顾玲珑冷哼一声,“我说了是你推的吗?不打自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南宫琉璃咬着唇,“反正不是我!顾玲珑,我可是南宫家的女儿,你别想血口喷人!”
顾玲珑看着这个没脑子的女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仗人势很正常,可若是分不清轻重,自以为是,那可就大错特错!
“南宫琉璃,从开头到现在,我说过什么了吗?你又怎么知道我是被人推下去的?”顾玲珑轻扯嘴角看着她。tqR1
“我……”
凤无双瞪大双眼,道:“好啊,原来是你搞得鬼!刚才在席间我就发现你老是瞪着玲珑姐姐,没想到你竟然把玲珑姐姐推下去!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南宫琉璃眼见事情的发展对自己不利,她怒道:“我都说了不是我,你们还想我怎么样!”
说罢,南宫琉璃提起裙摆便准备离开这里。
顾玲珑冷笑道:“闯了祸就只知道跑,南宫琉璃,你也就这点本事儿?”
像这样的人,她还真是看不上眼,亏得江湖中人还将她奉为江湖第二美女。这么个蠢货,除了家世好些,一张脸还能看,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南宫琉璃恨恨地瞪着顾玲珑,“你走开!”
“现在才晓得走?南宫琉璃,你还真当我顾玲珑好欺负不成?”
话音陡然抬高,顾玲珑目光如炬,直盯得南宫琉璃身子一缩。
管轻寒离开并不远,他耳力过人,很快便听见了女眷这边的动静,立刻便往这儿赶来。
南宫琉璃还待狡辩,只见眼前似乎一个黑影闪过,还没来得及说话,南宫琉璃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往外仰倒。
管轻寒一脸寒霜,一把拉扯过顾玲珑的手,见到那血,他双眼一瞪,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戾气!
凤无双只觉得眼前这男人有些可怕,吓得脸都有些白了。
顾玲珑道:“没什么事儿,就是擦破了点皮,敷点药就行了。”
管轻寒虽说仍旧冷着一张脸,看见顾玲珑伤得不重,心里也松了口气。
“别人怎么害你,你就怎么还回去!你可是顾玲珑。”管轻寒冷硬的道。
顾玲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话是这么说,可这里毕竟是秋水山庄,她并不想到时候弄得主人家下不来台。
与此同时,南宫琉璃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
――
女眷这边的事情很快惊动了高鹏飞,高鹏飞一听顾玲珑被人推下栏杆,脸色顿时僵硬,也不管其他,一下子便飞身出去。
南宫琉璃被救上来的时候,不但浑身湿透,脸上更是在那假山尖利的石峰上划了一条口子,此刻鲜血淋漓。
“我的脸,我的脸……”她哭喊着,却没有任何人上去关心她。
高鹏飞看见顾玲珑毫发无损,只是受了点伤,心里松了口气。
看着地上那个女人,高鹏飞冷声道:“这是谁家的姑娘?”
南宫司晨一见地上躺着的是自家妹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世伯,真是对不住,这是我妹子。”南宫司晨来不及多想,赶紧出面认下。
高鹏飞盯着南宫司晨看了一阵,轻蔑地道:“原来是南宫老儿那个老匹夫!难怪养出这么个东西,你也别再叫我世伯,我跟你们南宫家可不熟!”
南宫司晨一脸尴尬,实在没想到高鹏飞竟然会说这么重的话。
南宫司晨道:“世伯,是我家琉璃不懂事,我代她向顾姑娘赔罪,还望顾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次。”
南宫琉璃一听,顿时哭叫道:“南宫司晨,你混蛋,你不帮我……”
南宫司晨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妹妹,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收敛,还真当这里是南宫堡?
顾玲珑冷眼看了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血水糊在脸上的南宫琉璃,道:“南宫少爷,这事儿是你妹子的错,南宫少爷不用代她赔罪!她既然已经受到了惩罚,我也不需要她的赔罪!”
南宫司晨一阵尴尬,顾玲珑又道:“南宫少爷,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令妹如此天真无邪,还请南宫少爷回去禀报南宫堡主好好教教她做人的道理!”
脸上火辣辣的,南宫司晨从来没觉得如此丢脸过,可人家说的,他偏偏不能反驳半分。谁让自家妹子太嚣张,拎不清。
高鹏飞冷哼道:“我秋水山庄可不欢迎这样的人,你们滚吧!”
南宫司晨震惊的看着高鹏飞,没想到他恼怒至此,就算是自家妹妹不对,可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者自家妹妹现在受了伤……
“世伯,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南宫家的错,是我们没把琉璃教好,只是现在天色已晚,再说琉璃又受了伤,这……”
高鹏飞冷笑道:“南宫司晨,今日上山时,南宫琉璃便对玲珑出言不逊,这会儿在我府上便敢行凶,你们南宫家的人可真是好家教。我不屑与你们为伍,你反倒是怪我不讲情面?”
南宫司晨大骇,赶紧道:“世伯,小侄绝无此意。今日是我们南宫家的错,我南宫司晨不会不认,只是琉璃受了伤,若是不找大夫给她看看,我怕她……”
顾玲珑看着南宫司晨,摊上这么个惹祸的妹妹,也真是难为他了。
“高叔,玲珑也没什么的大碍,此事儿便罢了吧。”
南宫司晨感激的看着顾玲珑,高鹏飞软下来,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也罢,也罢,都各自散了吧。不过南宫司晨,明日一早,我不希望再看见你们南宫家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南宫司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明白,等这次回去,南宫堡里将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南宫司晨可悲的大睁着双眼。
“玲珑……”
轻轻的一声呼唤,顾玲珑立刻笑起来,“白大哥……”
白简秋看向她的手,顾玲珑道:“就擦破了点皮,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管轻寒扯着顾玲珑道:“走了,快回去休息。”
顾玲珑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被他一路拉着走,很快就和白简秋隔了一段距离,只听顾玲珑抱怨道:“你走慢点,走这么快,我跟不上!”
“哼,还好意思说!被人欺负了,下次就给我狠狠欺负回去,打不过,就来找我,我就不信,谁还敢……”
那声音渐行渐远,很快就听不真切了。白简秋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和她之间,明明离得这么近,却总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南宫琉璃被带回房之后,南宫司晨马上去请求白简秋出手,想要保住妹妹的容貌。可惜他连白简秋的面都没见着,就被赶出了院子。
与此同时,在地下室中的少年眉头一皱,他睁开眼睛,金色的重瞳眸光一闪,他嘴边含着一抹冷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鬼啊,鬼……不是我,不是我……走开,走开……”院子里响起尖厉的声音。
南宫琉璃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衣裳也扯破了,脸上那道伤口虽说昨夜已经处理过,可这会儿混合着眼泪鼻涕,整张脸脏兮兮的,面上的伤口又裂开来。tqR1
南宫司晨一听妹子出了事儿,赶紧过来,看见面前这个疯疯癫癫说着胡话的女人,即便是不喜欢她,此刻也不由得心里闪过几丝不忍。
“琉璃……”南宫司晨紧紧抱住妹子,“琉璃不怕,三哥在这里!”
南宫琉璃哭得更大声了,“有鬼……有鬼……”
南宫司晨眉头皱了皱眉,看向院子里的仆从,怒喝道:“你们是怎么办事儿的?若是小姐出了什么纰漏,你们这些人可担待得起?”
南宫琉璃身边的大丫鬟翡翠闻言顿时打了个哆嗦,道:“三少爷息怒,这事儿……这事儿奴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今日一早我去呼唤小姐起床,就看见小姐缩在床脚,一脸害怕的模样……”
“混账!昨夜是你在守夜,小姐出了事情,你还会不知道?”
翡翠噗通一声跪下来,喊道:“三少爷饶命,奴婢是真的不知情。昨夜奴婢睡之前还看过小姐,小姐睡得正香,奴婢虽是守夜,可并没听见任何响动,此事儿其他人也可作证!”
“三少爷,昨夜奴们确实没听见任何声音……”
南宫司晨拧着眉,翡翠是家生子,服侍琉璃已经七八年,她的话还是比较可信。
“鬼啊……啊……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南宫琉璃从南宫司晨怀中跑出来,一脸惊惧的四处跑开来。
“琉璃……琉璃……”南宫司晨追了出去。
——
厢房这边的响动闹得太大,南宫琉璃一路跑出去,哭哭啼啼,嘴里一直念叨着鬼啊鬼的,一下子就闹得周围的人全都出来了。
只见昔日眼高于顶的南宫家大小姐,武林第二美人,此刻缩在角落里大喊大叫,那长牙五爪地模样,活像真有谁在拉扯她一般。
“真是奇了个怪,这青天白日的,哪里有什么鬼!”
“就是,我看这南宫家的大小姐就是个爱折腾的,昨日里还把人家姑娘推下去了差点毁了容,这心思,也太歹毒了!”
“我看她是在装神弄鬼!哼,想不到南宫家竟然养了这么个东西,还武林第二美人呢,也好意思?”
南宫司晨听着周围的话,脸上是青青白白一片,心里气这些人说风凉话,这会儿看着妹妹的不妥当,他也只能按下心里的不爽。
“琉璃,不怕,三哥在这里……”南宫司晨上前,想要把妹子抱在怀里。
哪曾想下一刻,南宫琉璃直接就朝南宫司晨扑过去,南宫司晨没留意,被她重重扑倒在地,南宫琉璃狠狠一口咬在南宫司晨的脸上,脸上的表情凶狠,那模样竟是要把南宫司晨咬下一块肉来。
其他人见到这情况都惊呆了,反应过来之后,纷纷跑去将人给拉开。
南宫琉璃脸上带着咯吱咯吱的笑容,南宫司晨好不容易从她口中逃脱,然俊秀的脸上却有一个深深的血窟窿,她竟然真把他咬下一块肉。
“疯了,疯了……南宫琉璃这是疯了~”有人见此,立马叫了起来。
为了防止南宫琉璃再次伤人,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死死将南宫琉璃压在地上。
南宫琉璃发出咯咯怪笑声,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眼里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瞧着很是渗人!
――
高鹏飞听见下人来报,顿时变了脸色,赶忙跑去前院。
见主人家到来,众人都让出一条路,高鹏飞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一脸怒容的瞪着南宫家的人!
南宫司晨脸上还流着血,看着妹妹发疯,他脑子是一片空白。
“南宫司晨!”高鹏飞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南宫司晨回过神,看着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一家子,忍着痛赶紧道:“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是真的懵了!
压在地上的南宫琉璃脸上疯狂的神情一下子便过去,她满脸后怕,抬头看着三哥脸上竟然有一个血窟窿,南宫琉璃哭喊道:“三哥……救救我,有鬼,这里有鬼……”
“简直是一派胡言!”高鹏飞怒道!
南宫司晨脑子更混乱了,刚才妹妹压着她,咬他的脸时,那股狠劲儿,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一般!
“我看这女人脑子有病!什么鬼不鬼的,我看她才像鬼!”
高鹏飞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道:“南宫司晨,你们南宫家当我秋水山庄是什么?”
南宫司晨浑身一抖,道:“高庄主,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妹子疯疯癫癫,大放厥词,早知如此,昨夜就该将你二人逐出山庄!”高鹏飞冷硬地道。
南宫司晨噗通一声跪倒地上,忍着脸上的疼,他道:“高庄主,这件事情,是我南宫家不对,只是妹妹她现在这个样子,还请高庄主高抬贵手!”
高鹏飞看着地上的南宫司晨,若是眼光能杀人,他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管家,去,务必请白先生来一趟!”
白简秋正在院子里吃早点,前院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不多时,管家急急忙忙跑来,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清楚了,道:“白先生,如今只有您出马了,咱们秋水山庄几百年的声誉,可全靠先生证明了!”
白简秋细嚼慢咽的吃着东西,拿过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随即道:“如此,那我便随你走一趟。”
顾玲珑看着院子里的下人全都往外跑,赶紧叫住一个道:“前面出了什么事儿?”
“小姐怕是还不知晓吧,南宫家那位小姐好像疯了……”
顾玲珑一挑眉头,疯了?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不可一世的南宫琉璃疯了?
不管是真是假,顾玲珑一挑眉头,朝大白喊了一声,“大白,我们也去瞧瞧?”
管轻寒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瞧的。“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跟着顾玲珑出了门。
——
前院早已经人山人海的围满了人,管轻寒带着顾玲珑站在高处的树丫上,居高临下的往下看。
只见南宫琉璃一脸狼狈,坐在地上大哭。南宫司晨脸上竟然有一个血窟窿,顾玲珑砸吧了下嘴巴,啧啧,这咬得可真是狠,生生将皮肉都给咬下来!
顾玲珑仔细的听着下面的谈话,撇了撇嘴,“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我看是她自己装神弄鬼,搞不好是个精神病人!”
管轻寒看了顾玲珑一眼,没说话。
他皱了皱眉,这秋水山庄充满了秘密!昨夜,他也出去转悠,发现秋水山庄入夜之后格局竟然会变,有人在这里设下了五行八卦阵!
不多时,白简秋和管家一并过来。
“白先生来了,快让让……”
众人的目光都投射在白简秋,白简秋脸上挂着淡漠的微笑,犹如晨光中的雾霭,让人看不真切。
“白先生,真是对不是,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情。”高鹏飞脸上是一脸踌躇。
“高庄主严重了。”
南宫司晨道:“白先生,还请先生替我妹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南宫琉璃瞪大一双眼睛看着面前的白简秋,那眼里哪里还有刚才半分恐惧,她分明是带着倾慕的眼神看着他。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刚才还一副要死要活地样子,这一下子就变成花痴了!
“无聊!”她小声的说了句。
管轻寒握了握她的手,顾玲珑道:“这南宫琉璃简直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太蠢了!”
没脑子就算了,偏偏还是个花痴!
白简秋瞥了南宫琉璃一眼,眼里带着一抹厌恶。
但既然已经答应了高庄主,白简秋也不得不替她诊治一二。
南宫琉璃看着眼前心心念念的男人,脸上泛起潮红,她突然想到自己脸的脸如今已经毁容了,刚刚浮出来的好心情一下子降到了谷底!她都已经破相了,白简秋还会不会看上她?
南宫琉璃眼波流转间带着浓浓的情意,看着白简秋,自发的将衣袖上卷,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将受伤的一边脸撇开,露出另外一面还完好武损的脸,下巴一抬,娇滴滴的道:“还请白先生替小女诊治一二。”
顾玲珑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脸上做出个苦苦的表情,啊呀了一声。看着下首站着的白简秋,总算是明白青书为何当初那般抵触有女人上黏糊他家主人!
这女人那眼神,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简直就是在意淫别人!
顾玲珑恶寒,小声道:“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也敢肖想美人!”
管轻寒捏了下她的手心,“别说话。”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了。”
南宫琉璃还做着清秋美梦,想着白简秋因为这次的诊治,深深的爱上了自己,不但出手将自己的容颜恢复,还要娶自己……南宫琉璃脸上的潮红越发重了。
南宫司晨见此,真是恨不得晕过去,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白简秋也是她能想的?
周围人看着南宫琉璃这般做派,纷纷摇头,有以前还对南宫琉璃怀着别样心思的男人,见到这种场面,也歇了心思。
南宫琉璃媚眼如丝,那眼神,动作,分明是女人动情之时的风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琉璃还幻想着被心中仰慕的男人握着皓腕,下一秒,白简秋唰的一声也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根细细的丝线,一溜的缠上她的腕间。
偏偏白简秋神情淡漠,犹如高高在上的仙人。
不知是谁噗呲一声笑出来,顿时此起彼伏的响起了笑声。
南宫琉璃幻想中的被白简秋握着皓腕的一幕并没有发生,她瞪大了眼睛,压着嘴唇,竟是快要哭出来。
白简秋手指微动,那丝线顷刻间便收了回去。
“南宫小姐,并无大碍。南宫小姐虚火旺盛,回去后让南宫堡主早日择婿之后便可。”
“哈哈……”
“哈哈哈……”
众人很不给面子的又笑起来。
“想不到南宫小姐小小年纪就开始思春,说什么鬼不鬼的,不过是想秀秀存在感!”有人低声调笑道。
“瞧她那骚样,保不准已经不是雏了呢……哈哈……”
周围的人尖刻的声音响起,说什么的都有。
南宫琉璃只觉得浑身冰冷,犹如坠下冰窖!
“是真的……真的有鬼,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南宫琉璃咬着唇喊道。
南宫司晨是再也呆不下去,看着这个出尽洋相的妹妹,他眼里第一次显露出浓烈的恨意。
“南宫琉璃,你闹够了没有!”南宫司晨一把扯起南宫琉璃,朝高鹏飞道:“高庄主,打扰了。”
南宫司晨拉着南宫琉璃快步离开,恨不得立马回到南宫堡。
——
南宫家的人走了,其他人瞧见了这么场热闹,也有人当场和高鹏飞道别。
顾玲珑从树上下来,高鹏飞笑道:“你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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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点头,顾玲珑道:“高叔好,我们是来道别的。”
高鹏飞道:“你这才刚来,昨日高叔没法细致招待你,等今日这些人走了,高叔带着你好好转转!”
管轻寒出口说道:“承蒙高庄主厚爱,就不打扰高庄主了。”
秋水山庄不知道藏着什么秘密,但现在他却不敢大意,高鹏飞唯独对顾玲珑另眼相待,让他心里很是不安。
顾玲珑见大白出口,聪明的没有说话。
她是想离开这里的!
白简秋也道:“玲珑,你前些日子落下的东西还在,不若这次跟我一块儿回药王谷取回。”
、
顾玲珑忙点头应下,“好……”
管轻寒眉头一挑,看着白简秋道:“不过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你若是看不惯,扔了便是!”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这人是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不值钱的东西,扔了便是!
高鹏飞见他们三个年轻人之间暗潮涌动,不由得哈哈大笑。
“白先生,玲珑,好不容易来一次秋水山庄,你们可不能这么快就走了,再多住几天!”
顾玲珑看着白简秋和大白,应道:“如此,便再叨扰高叔两日!”
这两个家伙,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针尖对麦芒!
她就搞不懂了,这明明两个都是如此优秀的年轻人,怎么就不能和平相处,或者引为知己?
一日的功夫,除了顾玲珑和白简秋几人,其他人几乎全都走光了。
晚上的菜式比之前夜更丰盛,高鹏飞招呼着几人入座,男人们席间酒过三巡,说些江湖趣事儿亦或是朝中要事儿。
顾玲珑有些好奇,当初那个白皙少年怎么没出现!
状似不经意的问道:“高叔,怎么没见到上次那位少年?”
高鹏飞高兴,喝了七八杯酒水,脸上微微发红,眼里已经有了些许醉意,他道:“他啊,该见面的时候,他自然会出来……”
白简秋的手指微微一动,不动声色的将酒盏放置到嘴边。
上次在药王谷,管轻寒那时候脑子还不清醒,并没见过几人的面。管轻寒抿了抿嘴,听见顾玲珑主动提起别的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他闷头喝了一杯酒。
高鹏飞打了个酒嗝,道:“不行了,老咯,这酒量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今儿就先到这儿吧,明儿我们在继续,这两天大家也累了,先休息吧!”
顾玲珑嗯了一声,管轻寒瞥了她一眼,道:“难得你还有牵挂的人!”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我不过是问问,又怎么你了?”
顾玲珑嫌弃大白管得太宽,很是不爽,一甩袖子,直接就离席。
白简秋淡然的看着,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想到宁王殿下竟然会纡尊降贵的来到这里!”
管轻寒扯了扯嘴角,不软不硬的刺了一句,“我也没想到你大名鼎鼎的医圣白简秋竟然也会来!”
白简秋眉简微皱着,道:“玲珑是个好姑娘,还请宁王殿下高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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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轻寒微怒,“你什么意思?白简秋,本王早就告诉过你,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出口!还是你觉得,你还有机会?\"
管轻寒冷哼一声,站起身来,道:“白简秋,你还是做回你高高在上不惹凡尘的医圣吧!我不会把机会让给你的!”
——
顾玲珑从屋子里出来,被冷风一吹,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虽已经是四月,但晚上还是稍微有些冷。
顾玲珑拢了拢衣裳,依着来时的路,慢慢往院子里走。
昨日的热闹散去,秋水山庄仍旧是三五米远的距离便点着一只灯笼,可也越发显得这里的空旷寂静。
秋水山庄,地方虽大,也富贵,却是人烟稀少,显得没有什么人气儿。
顾玲珑叹了口气,回到了住处。
洗了个热水澡,顾玲珑坐在桌边敲打着桌面,回想着高鹏飞的挽留,当日那羸弱的少年并未在此处,今日试探了一回,只得了高鹏飞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那位叫澹台璟的少年,去了哪儿呢!
揉了揉眉心,顾玲珑压下心里的烦躁。若是离开也就罢了,可偏偏被高鹏飞挽留,让她不想这些都没辙。
神秘的澹台一族,还有她那母亲,究竟是不是澹台家的人!若是,又为何会流落在外!依照当日高鹏飞对那少年的呵护,澹台家的人定然是地位尊贵!
顾玲珑叹了口气,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不再去想那些。
夜幕降临,整个秋水山庄都被黑云掩盖!
管轻寒坐在屋檐上低头往下看,秋水山庄静悄悄的,听不见一丝一毫的动静,活像是一座死寂的死城。
顾玲珑睡得并不安稳,她皱着眉,常年来她一直保持着警醒,可这回她努力想要醒过来,却睁不开眼。
黑暗中,一双金色的重瞳观察着她。
顾玲珑狠狠在舌尖咬下,人瞬间清醒过来,她闭上眼睛,超常的感知能力告诉她,有人正在窥视她!
顾玲珑保持不动,倒是要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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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并不热烈,能够感觉得到对方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看着她而已。
顾玲珑刹那间睁开双眼,直直对上某个角落。
那里,一双金色的瞳孔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顾玲珑头发披散着,“是你……”
澹台璟没想到她竟然会醒过来,在他的幻术下还能精准的看见他!
澹台璟浑身的血液都在涌动,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血脉牵连的呼唤牵引着他。
顾玲珑看着,那处地方一下子恢复了平静,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东西出现过!
顾玲珑拧着眉,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追出去,打开房门,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寂静,只有廊下的几盏灯笼发出淡淡的暖光。
“躲躲闪闪的隐藏在暗处,算什么本事!”顾玲珑盯着空旷的地面喊道。
夜里,连一丝风都没有!
顾玲珑拧紧秀眉,攥紧了手心!
她高昂着头站在院子里,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顷刻间一片漆黑……
密室中的澹台璟噗呲一声从口中吐出一口血沫,他却不去擦拭,脸上带着浓浓的震惊……
她竟然真的是澹台一族的后嗣,还成功的觉醒了血脉之力!
难怪,难怪当初他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灵魂深处的震荡,那是来自澹台一族血脉之间的呼唤!即便当时的他甚至并不认识她。
澹台璟脸上挂着一抹笑容,他羸弱的身子扑倒在地上,呵呵笑起来。
“……澹台……你也是澹台一族的嫡系……呵呵……呵呵……”
——
顾玲珑在院子里站了半晌,并没有什么收获。
脸上的表情已经黑得不能再黑,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别人在暗处窥视她,她却不知道对方在哪个方位,甚至不知道对方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玲珑……”管轻寒回到院子里,看见她竟然赤着脚站在院子里。
顾玲珑抿着嘴,道:“大白,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管轻寒笑了笑,“也没去哪儿,就是四处转了转,醒醒酒,你怎么还没睡?”
顾玲珑眉心微蹙,“你进来,我有话与你说。”
管轻寒见她说得煞有介事,跟着顾玲珑进去。
顾玲珑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管轻寒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问题,顾玲珑道:“大白,这秋水山庄究竟有什么秘密!昨日南宫琉璃说见了鬼,我还不信,但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却有几分相信她的话了!”tqR1
管轻寒道:“你说当初高鹏飞带去的那位少年,生有一双金色的重瞳?”
顾玲珑点点头。
“传说,重瞳一出,九州将乱!”管轻寒面无表情的将这句话说出来,“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重瞳之人!”
顾玲珑浑身一个激灵,“有这么严重?”
管轻寒拧了拧眉,“这也只是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晓。不过玲珑,秋水山庄确实有太多秘密,白天的格局和夜晚的格局大不相同,不知被哪位高人设下了八卦阵!误入其中,便会陷入幻境。”
顾玲珑一脸凝重,“这么危险?那……那要不我们明日赶紧离开!”
秋水山庄这么多秘密,她可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多年的经历告诉她,有些事情,好奇心越重,死得越快!‘
管轻寒看着顾玲珑,摇了摇头,“玲珑,有件事情我一直很疑惑。为何高鹏飞对你别样的看重,根据你刚才说的,我在想,从头至尾这场所谓的五十大寿,目的只是想要引你出来!”
“怎么可能?我……”顾玲珑看着大白的眼睛,竟然发现这个假设她根本就没法当做不成立!
毕竟,谁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出身卑微的农女这样好!
摸了摸顾玲珑的头,管轻寒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别担心,我今晚就在这里守着你,不会出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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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静悄悄的,蜡烛已经快要熄灭,只余下微弱的烛光闪烁着。
顾玲珑呼了口气,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手被人握着。
昨夜发生的事情顷刻间在脑海里浮现,顾玲珑抿了抿嘴,朝床边看去。
他昨夜竟然一直没有离开,靠着床边,闭着眼睛。
他安安静静沉睡的模样让顾玲珑心下微动,一直以来都知晓他生得好,但褪去了平日里的那些棱角,此刻犹如婴儿般恬静的睡颜竟比平常瞧来还要心动。
顾玲珑静静的盯着他看了半晌,顷刻之间,那人睫毛微动,不多时,便睁开了眼睛。
“玲珑……你醒了?”
嗯了一声,顾玲珑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昨夜里怎么也不回房休息?”
听着似是埋怨,但管轻寒从她的情绪里察觉出了她言语中的那丝关心,轻笑一声,管轻寒道:“没事儿,我已经习惯了。再说一两晚不休息没什么打紧的。我去叫人进来。\"
管轻寒说着便站起身走出房门,留下足够的空间给顾玲珑。
几个丫头端了洗漱的东西进屋,顾玲珑被人伺候着穿衣打扮,还颇有几分不自在。
——
等到顾玲珑全部打理妥当出来,大白已经换了一身衣衫,正坐着等她一块儿来吃早点。
早餐是熬得软糯可口的莲子红枣百合粥,陪着几样青瓜小菜,几盘糕点,瞧着就食指大动。
管轻寒盛了一碗粥,看着顾玲珑眼下还有些青色,关心的道:“昨夜没睡好?”
顾玲珑嗯了一声,落座之后,看向他道,“大白,我思来想去,咱们还是回蕲州吧!”
不是她不愿意去探究其中的奥秘,而是有些事情,她怕触碰之后便再也没法回到原点!tqR1
明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她没必要为了那点子好奇把自己的生活弄得更复杂。
如今自由自在的日子,又没人管制,随心所欲,也不用背负沉重的包袱,不是很好吗?
管轻寒眉眼间微动,“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说。”
顾玲珑嗯了一声。
两人吃过饭,便去寻高鹏飞,却被告知庄主不在。
顾玲珑眉心微蹙,昨夜高鹏飞还在,怎么今天就说不在山庄了!
两人对视一眼,管轻寒拍了拍顾玲珑的肩膀,“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有我!”
不知道是不是高鹏飞有意避开他们,顾玲珑跑了两三趟都没有见着人,神色间也渐渐带着几许烦躁。
“玲珑……”
“白大哥……”顾玲珑笑着回应道。
“你这是要去哪儿?”看着白简秋独自一人,顾玲珑有些好奇。
“我是来找高庄主的,闲着无事,我准备启程回药王谷了。”
顾玲珑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道:“恐怕要叫白大哥白跑一趟了,高庄主不在庄里,我来找了几次都没见着人!”
白简秋神情微愣,“这样啊,看来得晚些时候再来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白简秋道:“白大哥……”
白简秋看她欲言又止,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顾玲珑又不好把昨夜的事情说出来,只好道:“你……你有没有发现秋水山庄有些古怪?”
白简秋挑了挑眉,看着顾玲珑,他了解她的性子,轻易不会嚼人舌根。她既如此说,恐怕是发现这秋水山庄有些不妥。
白简秋摇了摇头,“我这两日都在院子里,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顾玲珑哦了一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里人烟太少,夜晚渗人得慌!”
白简秋微微皱着眉,看着顾玲珑道:“玲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我之间的交情,又何必遮遮掩掩!”
顾玲珑心思被人戳破,脸上有几分不好意思,斟酌了片刻,才说道:“我就是总觉得这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见四下无人,顾玲珑扯了扯白简秋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白大哥还记不记得我曾说过,当初那个少年生有一双金色的重瞳……”
白简秋点了点头,顾玲珑又道:“我昨夜好似又看见了那双眼睛……可是待我细看,却有什么都没有!大白说这里白天的格局和夜晚不一样,被人设了阵法……”
“这秋水山庄神神秘秘的……”
后面的话顾玲珑便不说了,老实讲连她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高鹏飞将他们几人留下,究竟是何用意!
白简秋的神情难得严肃起来,他斟酌着将整件事情铺展开来,从高鹏飞带人去药王谷求医,到送给他们请帖,再到挽留他们……这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妥,却又总有些异样。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不会出什么事儿的。我那里有些安神茶,你取些来,晚上就能好好睡一觉。”
顾玲珑心下一暖,虽说不知道那安神茶是不是有这么神奇的功效,但对顾玲珑而言,这点关心,也就够了。
摇了摇头,顾玲珑道:“不用了,白大哥。”
白简秋嗯了一声,又道:“青书知晓你来了,一直念着你,只是高庄主寿辰,我嘱咐他在院子里守着。要不,去看看他吧!”
想到也有一段时间没见着青书了,顾玲珑点了点头。
——
地下室内,高鹏飞运功给澹台璟疗伤。
少年纤细的身姿靠着软垫,高鹏飞额间都是细密的汗珠,一脸担心的道:“少主,您可别吓高叔。”
澹台璟摇了摇头,“我没事儿,高叔。你不用担心我,休息几日便没事儿了!”
看着他惨白的脸,哪里像是没事儿的样子,高鹏飞道:“可是上次的伤……”
澹台璟摇了摇头,“不是,他们还没那本事重伤与我!我只是……”
澹台璟笑了起来,他一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满的都是喜悦,“高叔,我是高兴!她真的是澹台一族的嫡系后嗣,还已经成功觉醒了血脉之力!昨夜我去看她,没想到竟然被她发现了……”
少年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我不在是孤独的一个人……高叔,我以前厌恶我的血统,我们这些受过诅咒的人,根本就不是人,就是怪物……”
高鹏飞道:“主上若是知晓,定然高兴!”
澹台璟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狰狞,“这事儿切不可传回族里,要是被那帮老家伙知道,就又是一个傀儡!”
“少主……”
高鹏飞一脸心疼的看着他,如此年少,肩上却背负着沉重的包袱,他都明白,明白他的苦。’
澹台璟继续道:“听说当年莹姑姑和一个外人逃离了出云山,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莹姑姑的女儿!”
高鹏飞道:“我看她长得是有几分像圣女……”
“这就好,这就好……”澹台璟笑了起来,“你先回去吧,出来这么久,别让认怀疑!”
——
来到院子里的时候,青书正无聊的坐着打瞌睡。
顾玲珑轻手轻脚的走上前,站在他身后朝他的脖颈处吹了口气,青书没醒。
脸上憋着笑,顾玲珑继续朝他脖颈处吹气。
睡梦中的青书直觉地感到一阵冷风吹来,他伸出手摸了摸脖子,顾玲珑无语凌噎,抬手朝他脑袋上敲了几下。
青书被吓醒了,他手舞足蹈,还没睁开眼睛就开始叫喊起来:“谁……谁在敲我……”
“青书,你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睡着?”
顾玲珑的声音响起来,青书听着有些熟悉,立刻张开眼睛,看见顾玲珑,顿时双眼圆瞪,兴高采烈道:“玲珑姐姐,真的是你吗,玲珑姐姐……你怎么来了?”
顾玲珑探了探手,笑道:“怎么就不是我了!青书,这段时间不见,这警惕性可是降低了不少啊!连我站在你身后这么久你都没反应!”
青书干巴巴的笑着,“这不……这不是睡着了吗!”
青书说着,拉着顾玲珑小声道:“玲珑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高庄主寿辰,我也收到了请帖!”
“这样啊,那和主子是一样。玲珑姐姐,你来了怎也不来看看我啊!”青书对顾玲珑来了都没来看他,颇有些受伤。
顾玲珑笑道:“我这不是专门来看你来了!”
青书这才满意的笑起来。
“玲珑姐姐,你要跟我们回药王谷吗?”
顾玲珑愣了愣,笑道:“可能不去药王谷了吧。”
青书一听,有些无奈,“玲珑姐姐,药王谷没有你一点都不好玩儿。主子成天呆在药庐,这么大的药王谷,我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药王谷那里静谧,顾玲珑是知道的。难得青书小小年纪,还能忍下这份寂寞。
“青书以后若是呆得烦了,就给玲珑姐姐写信啊。或者,你也可以来蕲州找我。”
青书摇了摇头,“不要,我要是走了,就剩主子一个人在药王谷了。有我在,还有人说话陪他解闷。”
顾玲珑难得看见青书如此老成的一面,颇有些惊讶,她笑了笑,“也是,谷中就你们主仆二人。”
“等以后你们主子娶了妻,生了小主子,谷里就该热闹了!”
青书一脸纠结的看着顾玲珑,摇着脑袋道:“才不要!那些女人,才配不上我们主子。玲珑姐姐你是不知道,这些天那些个所谓的武林美女,也太没脸没皮了,就跑来找我家主子!尤其是那个叫什么林潇潇的,我家主子不过是不搭理她,她竟然还哭,弄得好像是我家主人欺负她了……”
白简秋咳嗽了一声,青书住了嘴,顾玲珑笑道:“白大哥,我好久没见青书了,就和他多说了会儿话。“
白简秋抿了抿嘴道:“玲珑,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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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听见她刚从白简秋的院子里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吃味。
“大白,白大哥提议咱们晚上跑路,他那儿有超级特效迷药,可以将宅院里的下人守卫全部迷倒。如今高庄主一直不露面,这秋水山庄里有些邪乎,我看我们还是早点走,省得到时候没法脱身。”顾玲珑一本正经的说道。
管轻寒抿了抿嘴,道:“要走也不是不可能。但秋水山庄守卫森严,不下于宫中的御林军!每夜子时,是守卫交替的时间,我们也只能利用这点松懈时间行动!”
说定之后,几人便约好晚上子时行动。顾玲珑也就不再去主院找高鹏飞了。
入夜,秋水山庄一如往常的寂静。
白简秋难得穿了一身黑衣,倒是让顾玲珑看直了眼。
医圣调配的特效药果然是非比寻常!整个院子里的下人都被迷倒。
而最让顾玲珑大跌眼镜的是,平日里看着如嫡仙般的白简秋竟然会功夫!轻功还不弱!
顾玲珑嘴角直抽抽,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被狠狠欺骗了!
大白带着顾玲珑,白简秋带着青书,四人小心翼翼。
云层厚重,院子里像是飘起了一层白雾。
管轻寒眉心微皱,紧紧拉着顾玲的手,小声道:“别怕!”
顾玲珑摇了摇头,“我不怕!”
眼前的景象变化飞快,管轻寒拧起了眉。
白简秋抿了抿嘴,道:“这阵法布置得确实高明!”
顾玲珑道:“现在怎么办!”
白简秋看了管轻寒一眼,“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
青书小脸绷紧,虽然心里害怕极了,还是忍住跟紧几人的步伐。
四周静谧,连一丝风都没有!
场面一时间太过安静,只余下几盏灯笼的红光。
白简秋神色一变,“不好!”
顾玲珑吓了一跳,“怎么了?”
管轻寒瞥了白简秋一眼,幽幽道:“只怕咱们已经不知不觉的进入了阵法!”
话音刚落,面前的场景又是一变,他们竟然站在悬崖之巅,往下是万马奔腾的涛涛江水,顾玲珑脸色微白,若是以前她不相信这些玄幻事儿,现在她却不得不信!
“啊……”青书人小,经历的事情还不多,此番场景之下也被吓着了。
白简秋道:“青书别往下看,这些都只是幻术而已!不是真实场景,我们继续走!”
管轻寒点了点头,率先往前迈步,在顾玲珑眼里,他就是悬空的站着,他脚下是万丈悬崖,怒江而过!
顾玲珑心都提到嗓子眼儿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下一刻,看见大白毫发无损,既没有掉下去,也没有发生其他什么奇怪的事情,顾玲珑心里松了口气!
几人继续往前走,眼前的场景又起了变化!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皑皑白雪,一眼望不到边。
这漫天的雪地中,只有他们四人淡薄的身影,顾玲珑瞧着,甚至能从心底感觉到冬日的寒凉一般。
管轻寒的脸色微变,道:“这幕后之人,超控幻术的能力果然有几分厉害!”
顾玲珑拧了拧眉,“大白,咱们怎么样才能破了这幻术!”
“这,可不好说!”管轻寒抿了抿嘴。
放眼整个大燕朝,能超控幻术还如此厉害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这秋水山庄,果然是厉害!
三人继续向前走,场景又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沙漠,顶头的烈日炎炎,那种炙烤着身子的感觉愈发重了,甚至能够感觉到体力在身体里渐渐消失。
嘴唇干涸,渗出血珠!
几人都是风尘仆仆,一副快要被渴死的样子!
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水……水……”青书拖着疲惫的身躯,深一脚浅一脚,就快要倒地不起。
顾玲珑也是思绪涣散,听见青书的声音,她也舔了舔嘴唇。
白简秋停住脚步,看着青书道:“青书,这只是幻境,不是真实。别陷进去,快醒来!”
“水……水……”青书好似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他整个人扶靠着白简秋,若非有人支撑,只怕会直直摔进沙漠之中!tqR1
管轻寒抬手一弹,一记劲风朝青书袭过去!
刚刚还焉哒哒的青书一下子怒了,睁开眼怒瞪着大白。
管轻寒抿了抿嘴,“若是陷入幻境清醒不过来,你会死在这里!”
“你……”青书大怒。
白简秋道:“青书,他说的是真的。这是我配置的凝神丸,你先吃一颗,保持清醒,精神一定要高度集中!”
说着,白简秋从包里找出一个小瓶子,倒了几颗凝神丸给青书,又给了顾玲珑几颗。管轻寒摇了摇头,轻蔑的看了白简秋手中的药丸一眼。
顾玲珑有些尴尬,这两人一直都处得不好,瞪了大白一眼,顾玲珑道:“白大哥,我先替他收好!”
白简秋点了点头。
不知何时,眼前的炎炎沙漠又变了,竟然是百花盛开的春天。
各色花朵竞相开放,眨眼睛,竟然多出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就好像是初春时节外出踏青。
顾玲珑眉心微皱,这幻术,到底要怎样才能走出去!
不闻,不听,不看,顾玲珑秉持着自己的内心,坚信这一切都是假的!
青书被白简秋带着,又吃了凝神丸的缘故,精神集中了很多。
所以这一副外出踏青图并没有维持多久,场面又变了。
他们竟然被水给包裹着!
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的水流漫过双腿,腰间,脖颈,甚至是头顶!
那种充斥着窒息的感觉如此强烈!
管轻寒看了顾玲珑一眼,见她有些不舒服,神色间有些涣散,揽着顾玲珑的腰际,随即在她嘴边渡了一口气儿过去!
白简秋看着,眉头都皱在一起!
顾玲珑赶紧推开他,只觉得自己脸颊耳边都红了,瞪了大白一样,这个人,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敢占她便宜!
管轻寒毫不在意,他嘴边扬起一抹张扬的笑意,眼神不经意间扫向白简秋。
白简秋手心紧了紧,紧绷片刻又放开。
管轻寒又朝前坚定的踏出一步,如履平地,压根儿就好似他周围根本就没有水流一般。
顾玲珑眉心一挑,轻轻咬了一下舌尖,回过神来这是幻术,总算是松了口气,也坚定的朝前迈出了一步。
感觉到周围围拢着她的水流一下子烟消云散,头顶是天,脚下是地,顾玲珑知道刚才自己是不小心陷入了幻术中,大白那么做,是想将自己从幻术中拉扯出来!
顾玲珑神色复杂的看了大白一眼,是她误会他了。
上前紧走了两步,顾玲珑追上大白的脚步,小声道:“对不起!”
管轻寒知道她的对不起是为什么,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心,“不用说对不起。”
面前似乎是一条永远走不完的羊肠小道,顾玲珑拧了拧眉,心里却想把设下此阵法的人给拉出来狠狠揍一顿!
逗人好玩儿吗?这设下的都是些什么关卡,完全就是玩儿心重的小毛孩儿。
经过几场幻化,青书的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白简秋叹了口气,将青书背在背上。
顾玲珑一脸震惊的看着白简秋,他竟然为了一个药童能做到这个地步!
白简秋看见顾玲珑看他,笑了笑,道:“青书人小,对这些定力还不够!”
顾玲珑笑了笑,道:“白大哥,你人真的很好!”
哪家主子能够对下人做到这个样子?
来到这个时代虽然只有一年多,但她早已经领教了这个时代的尊卑之别!
管轻寒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顾玲珑也站定,她抬眼看了看管轻寒,轻轻说道:“怎么了?”
管轻寒看向旁边的女孩儿,问道:“怕吗?”
顾玲珑摇了摇头,“不怕,就如你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幻术而已!\"
管轻寒笑了笑没说话,继续道:“那我们走吧,若是途中失去联系,你一定要记住,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答应我,别在幻境中迷失了自己!”
顾玲珑很少听见大白如此一本正经的说话,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不着调的,以前傻的时候黏糊她,会问她一些啼笑皆非的问题,恢复正常之后,在自己面前常常都是带着笑,会为自己做很多很多在她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甚至愿意给她清洗换下的脏衣服,说不感动是假的,但顾玲珑明白归明白,却不会让自己踏出那一步!
一步错,步步错,她不愿意自己若干年后的将来,为了个男人把自己弄得神经质!
——
管轻寒说完话,便不再言语,自发的向前迈出一大步,坚定不移的朝前走。
在顾玲珑眼中,自他踏入那无尽的黑暗,便再也看不见人影,就是叫他的名字,也没人回应,犹如石头坠入大海,不会发出声响。
白简秋静静的看着,最后道:“玲珑,这应该是这个幻术最后的终极考验了。这一关,我们谁都帮不了对方,只能靠自己!玲珑,答应我,不管经历什么困难,一定要坚定信念,这一切都是假的!”、
白简秋说完,背负着青书也坚定不移的踏入了黑暗中。
顾玲珑微微愣神,天地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笑了笑,顾玲珑脸上带着一抹刚强,“管它是刀山还是火海,我就是要去闯一闯!倒要看看,这地方到底能不能困住我!”
黑暗中,明明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见,她却并不害怕。
――
“呵呵……小昭,等我们长大了,我一定努力做任务,我要向组织申请娶你。”少年黝黑的面庞沐浴在晨光中,那般熠熠生辉。
她看见自己翻了个白眼,恶声恶气道:“无聊!”
虽然恶声恶气,脸色也不好看,但耳尖却微微发红起来。
这是曾经的她,还是那般年少稚嫩的时候。
“小昭,小昭……”少年就像是一颗牛皮糖,最喜欢待在她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
“秦跃……\"她轻轻喊出口。
少年秦跃羞涩的看着她,在她不赖烦的目光中,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闪亮的发卡,“小昭,送你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个蜻蜓模样的水晶发卡,她看见自己目光紧紧缠绕在那发卡之上,少年的眼睛,亮得好似天边的太阳,那般激动又热烈。
“谢谢!”她神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但还是收下了那枚发卡。
从来都是假小子打扮的她,回到房间之后,竟然会对着镜子将那闪耀的发卡别在发间,闭上眼睛,脑海里都能闪现出少年那灼热的目光。
被人关心爱护的感觉,真好。
“小昭……小昭……”少年躺在她怀里,脸上却露出欢乐的笑容。
她麻木着一张脸,浑身僵硬的抱着他的身子。
血染红了她的手心,她眼里的悲伤浓烈得化不开,但她本人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
“小昭……再叫我一声,以后,我再也见不找你了!”少年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低沉。
喉咙像是被人卡住,怎么都说不出一个字!
她就只是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身子,直到那身子在她怀中渐渐变凉!
他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少女俯下头,脸颊贴着他的,眼里没泪。
人们常说,人越是到伤心处,却越不能流出眼泪!
“秦跃……”她低声的呢喃。
顾玲珑浑身像是被电触一般,内心一股无法言说的痛苦包裹着她,她眼神空洞。
秦跃,秦跃……
那个曾经犹如救赎一般存在的人,陪伴她渡过孤僻的岁月,最后,却因为她而亡故。
“秦跃,秦跃……”
秦跃的身影在眼前晃动,他眉眼含笑,看着她叫‘小昭,小昭……”
他朝她招手,眼里是醉人的温柔。
顾玲珑看着他的面容,他依旧是十几岁的模样,少年老成的样子,顾玲珑几乎就要溺毙在他醉人的眸光里。
摸了一把脸,不知何时,脸上竟然已经有了泪意,她这么个冷情又刻板的人,竟然也会流泪。
顾玲珑狠狠咬了一把舌尖,瞬间清醒过来。
几乎是忍着心里的疼,顾玲珑伸手狠狠朝面前的影子一拍,那影子刹那间一点点的变成虚无,他的影像淹没在时光中!
“秦跃……”顾玲珑痛苦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面前的场景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四周寂静,微风徐徐,顾玲珑四下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竟然还在院子里。
不远处,躺着大白和白简秋!
他二人竟然还没醒来!
小跑到他们身边,顾玲珑伸出手探了探各自的鼻息,还有气儿。
顾玲珑松了口气,抬眸看着天空,恶声道:“澹台璟,我知道是你,有本事你就出来!别藏在背后畏畏缩缩!”
“澹台璟,你给我出来!你不就是要引我来,现在我来了,你却躲在后面,算什么英雄!”
顾玲珑一脸怒容。
秦跃,是她前世不能言说的疼。她欠了他那么多,可这个澹台璟,却硬生生将他从她心地挖出来!
再次面对他的死亡,面对是自己害死他的结果。
“澹台璟,你给我出来!”顾玲珑大吼一声。
她就不信,那澹台璟会不知道她!
“大白和白大哥是无辜的,有什么你就冲我来!别连累了无辜之人!”顾玲珑瞪大了双眼,一脸寒霜。
她的眼睛顷刻间便变得一片漆黑,努力的想要探寻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随即,那人的影子越来越清楚!
“澹台璟!”顾玲珑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那个人。
羸弱的少年倚靠着高鹏飞,他的脸上还带着一抹笑意。
顾玲珑此刻真是恨不得将这人生吞入腹,“早知道你如此,当初就不该让白大哥救你!澹台璟,你未免太过分了!”
澹台璟金色的瞳孔里倒影着她的影子,他开口道:“并非我过分,若你们晚上乖乖呆在房里,不胡乱出来,也不会中了我的幻术!”
顾玲珑磨着牙,“休要强词夺理!你将我们不远千里骗来,你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澹台璟,我不管你有多厉害,惹火了我,大不了同归于尽!”
澹台璟会幻术,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招,但她也不是没底牌的!
拼着死,也要拉他垫背!
高鹏飞道:“玲珑,这一切都是误会,其实……”
“高庄主,你别在这儿充当好人!我们有今天,还不是拜你所赐!\"顾玲珑凛然喝骂道。
顾玲珑看着澹台璟,继续说道:“真不知道你的心思有多扭曲!将别人内心深处藏得最深最不愿意碰触的痛处拿出来,你却高高在上的在旁边看着,澹台璟,这就是你的恶趣味?”
澹台璟脸上的表情变得正常起来,他拧了拧眉心,道:“所谓幻术,是相由心生。你心里想什么,呈现在你面前的就是什么!我虽然可以设下幻术,却并不是那等阴暗小人,喜欢在旁边窥视别人的痛苦!”
澹台璟脸上闪过一抹嘲弄,他都已经过得很痛苦了,又何必再去瞧别人的痛苦!
“澹台璟,别说的比唱的好听。你把我们骗来,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我不想和你拐弯抹角!”
夜风中,顾玲珑一身黑衣,漆黑如墨的头发随风飞舞!
澹台璟抿了抿嘴,默默从领口处的位置拿出一块玉牌,轻轻说道:“你,见过它吗?”
顾玲珑拧着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澹台璟继续道:“每一个澹台家的嫡系后嗣,出身之后,都会得到这样一块玉牌,这是身份的象征!”
顾玲珑眉心越发拧紧,绷着脸说道:“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澹台璟抬眼看她,眼里流露出一抹难言的痛苦。
“你,真的不认识它?”
顾玲珑坚定不移的摇头否认!
开玩笑,现在麻烦都找上门来了,她会承认才怪!虽然不知对方为何突然像是摸清了她的底细一般。
顾玲珑心存疑惑,她娘的身份,百花村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又是怎么判定她娘是澹台家的人?
澹台璟却笑了笑,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不会承认的!可是,我的姐姐,即便你不承认,我也能确信,你,就是澹台家的人!”
“简直是一派胡言!澹台璟,你就算要跟我拉关系,也不用更改我的姓氏吧!”
“不,你就是!”澹台璟见她不承认,也不在意,又道:“我其实没有恶意,就是想要看看你!毕竟,你是除我之外,如今唯一存活在世还觉醒了澹台一族血脉之力的后嗣!不然,我又如何能够判定你的身份。”
顾玲珑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懂!”
心里一阵骇然,顾玲珑没想到这澹台一族如此邪门1
澹台璟眉心带着一抹凄然的笑容,“我就是想看看你,我现在知道,这世上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我不是怪物,就足够了!姐姐,我并不是想让你回澹台家,我就只是想单纯的看看你。”
顾玲珑抿着嘴不说话,浑身却紧绷在一起!
澹台璟继续道:“当年,莹姑姑跟一个外人私奔,之后了无音讯!我爹一直都告诉我,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找莹姑姑。那日在药王谷,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亲切,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直到昨天晚上,你发现了我,我才真正确认了你的身份!你,顾玲珑,就是澹台一族的后嗣!”
顾玲珑冷笑一声,“外头说书的也没你说得玄乎!什么血脉之力,我可是真的没听过!”
澹台璟笑了笑,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玲珑拧着眉,心里却知道不管对方怎么说,此刻一定要咬死了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高鹏飞叹了口气,一边扶着澹台璟,一边看着顾玲珑,道:“我说两位小主宗,能不能先别斗气了。这事儿都是我的错,我也应该早点告诉姑娘,只是昨夜璟儿受了伤,我今日一直在地下室里替他疗伤!”
顾玲珑轻蔑的看了高鹏飞一眼,哼,将她骗得团团转,这会儿休想就这么容易逃过去!
澹台璟摇了摇头,道:“高叔,本就是我们做错了。”
高鹏飞道:“少主,看您这样,老奴怎么放心!”
“玲珑小姐,不管先前有多少误会,全都是我的错。你是璟少爷的亲人,他绝对不会伤害你的!”高鹏飞瞪大眼睛看着她。
顾玲珑当做没听见,看着地上躺着的大白和白简秋、青书三人,张口喊道:“澹台璟,你最好让他们马上醒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澹台璟有气无力的靠在高鹏飞身上,摇了摇头,“没用,除非他们自己能醒过来,否者我也无能为力!”
顾玲珑瞬间暴走,瞪大眼睛看着澹台璟,“你说你无能为力?这超控幻术的能力不是你吗?”
澹台璟看了地上的两人一眼,慢慢道:“他们已经入了幻术中,外力已经无能为力!”
顾玲珑此刻真是恨不得将人给掐死!
什么狗屁幻术!
夜里的风越发急躁起来,澹台璟突然眉心一跳,他道:“不好,有人闯进山庄了!”
秋水山庄的八卦阵是澹台璟设置的,每一处阵法都留下了他的印记,此刻阵法被破,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澹台璟脸色微微发白,还未来得及说话,空中一股压力瞬间侵袭而来。
前世自己手上也沾染了不少鲜血,顾玲珑对危险的感知力比普通人高得多,她立马摆出防御的姿态。
“澹台璟,你不好好呆在出云山脉,竟然又跑出来了!”一声大喝带着满腔的愤怒在空中弥漫开来。
这个声音,听在顾玲珑耳中只觉得耳膜都在轰隆作响,心头更是一阵腥甜!顾玲珑强制压下那口心头血,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
澹台璟的脸色越发白起来,他眼中闪过愤怒,无奈,痛苦,最后脸上的表情变得麻木!
高鹏飞心尖一颤,惶惶道:“大长老恕罪,少主只是想来给我庆贺生辰!”
‘啪’的一声,空气中也不见什么动作,高鹏飞脸上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那脸孔立刻红肿起来!
顾玲珑瞧得目瞪口呆,这人影儿都还没瞧见,没想到竟然就把高鹏飞脸都打肿了!
一个呼吸间的功夫,全身都隐藏在衣帽之中的人出现,灰色的袍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是一脸的怒意!
被高鹏飞称作大长老的人,直直看向澹台璟,出口道:“澹台璟,你别忘了你身上的责任!我们澹台一族的希望,可全在你身上!”
澹台璟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任何表情,麻木的听着对方的训斥。
“大长老……”高鹏飞喊道。
“你住口!”
高鹏飞住了嘴,心疼的看着澹台璟!
顾玲珑挑了挑眉,这大长老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把两人压制住。澹台璟竟然是澹台一族的嫡出血脉,照理在族中应该是横着走的才对,怎么面对这个不知长相言辞凶悍的大长老竟然也只能忍下!
“大长老……”高鹏飞还待再说。
澹台璟紧紧抿着的嘴张开,“高叔,你不要再说了。大长老,我跟你回去。是我私自出山,不关高叔的事,等回到族里,我认罚!”
“哼!你能明白最好!”
澹台璟看了高鹏飞一眼,又瞧了瞧顾玲珑,随即敛下眼神,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他人无关,还望大长老不要牵连无辜!”
那叫大长老的人看了顾玲珑一眼,那眼神就如同再看垃圾一样,他道:“走……”
说话间的功夫,他便提流着澹台璟刺溜一声便消失在眼前。
顾玲珑看见澹台璟脸上露出的笑,他朝她微笑。
高鹏飞看着他们离开,一下子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这个五十岁的中年汉子竟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顾玲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哭了一阵之后,高鹏飞看向顾玲珑,道:“我知道你肯定心里有很多疑虑,你跟我来,我全部告诉你!”
顾玲珑刚准备拒绝,高鹏飞又道:“别拒绝!刚才若不是璟儿出言,只怕你早就死在大长老手中!你放心,你的事情,他竟然选择了隐瞒,就绝对不会说出一个字!这世上,除了璟儿能够发现你,他们却不能发现你!“
顾玲珑微微皱了皱眉,”我能选择不吗?”
高鹏飞硕大的眼睛死死瞪着顾玲珑,“若是我们从来没有发现过你,那你可以选择不!”
顾玲珑哑然,看着地上的两人,说道:“那他们……”
高鹏飞道:“不用管,一时半刻他们也醒不过来!”
高鹏飞带着顾玲珑来到密室,顾玲珑看着密室里简单的桌椅,道:“他,就住在这里?”
点了点头,高鹏飞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倒了杯茶,道:“澹台一族,千余年来一直都隐藏在出云山脉。澹台一族身负神力,一直被世人不接受。当年一战,澹台一族损失惨重,后来迁到出云山隐居,这才安定下来。可是这仇恨,却一直压在澹台一族的心上。璟儿生来便有一双重瞳,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几位长老是如何欢喜。只有主子,一天都没有说话,后来他才告诉我,生有重瞳的澹台血脉,都是为了家族而活。世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重瞳一出,九州将乱,你可听过?”
顾玲珑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这不过是外头的传言罢了。可澹台家却任由这样的传言流传,世人越是对生有重瞳的澹台族人心存畏惧,越是对澹台家有利。这些年,澹台一族暗中隐忍,掌握的财富比皇帝还多。但这还远远不够,澹台一族记恨当初的仇恨,复仇二字早已经蒙蔽了他们的眼睛!璟儿的出生,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借口和工具!”
顾玲珑拧了拧眉心,“澹台璟不是嫡出吗?那些旁支竟然对嫡系如此打压?”
高鹏飞叹了口气,“当年就是因为澹台一族的嫡出一脉,让澹台一族沦落至此。旁支责怪嫡支,当年的先祖们自此之后便成立了长老会,想要制约嫡出一脉的影响力。这些年来,嫡出一脉越发式微,血统也越发稀薄,到如今,能够觉醒血脉之力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嫡出之说,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再者,权利欲望之下,谁敢说自己不贪恋权利富贵!”
顾玲珑默然,由此可见,澹台璟的处境确实是不好。
“难怪当初澹台璟会身重蛊毒!”
高鹏飞脸上的笑容越发悲凉,“璟儿身上的蛊毒,其实是当年主上下的。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会成为别人手中的工具利剑,他甚至一度想要将这个儿子杀掉,还是没法下手。为了能够让儿子不要被人利用,他亲手下了很厉害的蛊毒。可这蛊毒毕竟是毒,璟儿那么小,如何能够受得住,自此之后,璟儿的身体便越来越弱。上一次,我把他带去药王谷,其实也是被逼无奈!长老会拿主人一家的性命做威胁……”
顾玲珑听着,虽然没见过澹台一族究竟是何种场面,但从他这些只言片语中,也能猜测出澹台一族内部斗争有多么的厉害!
顾玲珑更有些无语,这些人,为了自己的私心,不将别人的生命放在眼里,偏偏还大言不惭的将宗族大义,宗族责任挂在嘴边,张口闭口都是为了澹台一族,实则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欲。简直是不要脸之极,虚伪小人!
顾玲珑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道:“那个大长老将澹台璟带回去,他不会有事儿吧?”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的原因,虽说先前她抵死不承认,但这会儿听了高鹏飞的话,她对那少年虽然没有多少感情,还是很同情他的。
澹台璟,他至少为她保住了秘密!否则顾玲珑不敢想象,当那所谓的大长老听见自己竟然是澹台一族的后嗣,还是觉醒了血脉之力的后嗣,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也许自己的命运,也会跟澹台璟一般,成为民族大义的牺牲品!
瞧,这些人的心得有多狠毒!杀人都不带血的。
高鹏飞道:“最多不过就是面壁思过,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毕竟,璟儿如今是他们的希望,他们自己也不愿将人逼到绝境!”
顾玲珑摇了摇头,长长地叹息一声。
高鹏飞看着她的面容,说道:“你长得真的很像圣女……”
顾玲珑眉心微微皱着,看着高鹏飞青肿的脸,她抿了抿嘴,默默从脖颈处的衣衫中取出一块物件,赫然和澹台璟那一块一模一样!
高鹏飞激动的看着那块玉牌,带着恭敬,和膜拜的眼神。
“苍天在上,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顾玲珑拧了拧眉心,道:“这是我娘的玉佩,当年她逃难到我们村里,我爹给了她一口吃的。后来他们成了亲,有了我。我娘去的时候,我还小,我爹在我十三岁的时候,也走了。”
顾玲珑说得轻描淡写,并不想将娘亲的那些遭遇讲出来,省得让这个汉子心里更苦。
高鹏飞眉头一挑,恶声道:“那个男人呢?那个男人竟然不要她?”
顾玲珑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男人是谁,但是能够听得出他言语中的愤怒。
“高叔,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想我娘也不愿在听见关于那个男人的任何消息。”
高鹏飞摇着头,说道:“你娘和他是亲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但是你娘是嫡出小姐,又是圣女,怎么可能会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下人之子!当年若是他花言巧语蛊惑你娘……”
顾玲珑听着,很恶俗的故事。主家的小姐,和家仆之子相爱,这种爱情,根本就不苟于世!她娘当年一定是被娇宠养大的女孩儿,不谙世事,天真浪漫!带着一切的决绝,为了和心上人在一起,两人竟然私奔了!
可他们却不知,留下了多大一堆烂摊子!即便是嫡出一脉的小姐,但不顾家中长辈定下的婚事,决然出逃,还是带着一个身份地位如此低下的奴仆,男方那边会如何的动怒!而她娘亲的父亲,为了平息对方的怒火,竟然不惜以死谢罪。而且最终她娘满心希望的爱情,也并没有开花结果!
也难怪,那些年,她常常抱着她发呆,精神失常。她心里,一定是非常痛苦的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心里一片唏嘘,说不清楚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但就算如今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也仅仅只是知道罢了。
高鹏飞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面孔还很稚嫩,他道:“不知道玲珑小姐……”
顾玲珑道:“今日之事,高庄主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高鹏飞面色有些僵硬,顾玲珑又道:“我即便是澹台一脉的血脉,但这些年一直都生活在乡间。澹台家的事情,与我无关!至于澹台璟,我很同情他,但很抱歉,对此我无能为力!”
高鹏飞顿了顿,便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他点了点头,“少主不愿把你说出去,我高鹏飞也不会将玲珑小姐的身世泄露出去!玲珑小姐放心,这些肮脏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你头上!”
顾玲珑抬眸看向他,咧了咧道:“如此,便多谢高叔了!有一事儿还得当面和高叔说,这两日多谢高叔款待,只是我出来得久了,也是时候回家了!”
高鹏飞见此,就知道自己是不能挽留下她的。
深深叹了口气,高鹏飞道:“玲珑小姐,以后若是有任何差遣,秋水山庄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顾玲珑默然的点了点头。
出了密室,顾玲珑抬头仰望苍穹,抿了抿嘴,今夜的事情,就如她所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澹台璟,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年,没想到却背负着这么沉重的包袱!若是先前还对澹台璟很气愤,这会儿对那少年,她心里只能叹息一声!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
院子里,大白几人还没醒过来,顾玲珑拧着眉,看着两人,大白面无表情,白简秋的眉心微皱,脸上的表情稍显狰狞,也不知道他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
顾玲珑一刻都不愿在待在秋水山庄了。
高鹏飞给她准备了一辆宽敞的马车,又带着顾玲珑几人从密道中出去,高鹏飞看着少女道:“玲珑,若是以后有时间,欢迎常来秋水山庄。”tqR1
顾玲珑点了点头,她上了马车,没有再掀开帘子看一眼。
马车很快便在黑夜中消失,高鹏飞神色复杂的看着对方离开,久久才回过神来,他自言自语的道:“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了!”
澹台家族内部争斗不断,澹台璟都不愿将她牵扯进去,作为下人,看着少主子这些年来过得如此艰难,不是没想过让顾玲珑和他一起回到澹台家,也好做个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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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大白睁开了眼睛,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失落,茫然,还有丝丝的痛苦。
顾玲珑斜睨了他一眼,道:“醒了。“
管轻寒回过神,瞪大眼睛看着顾玲珑,眼里闪过担心,上下打量了顾玲珑一番,问道:“玲珑,你没事儿吧!”
顾玲珑摇了摇头,“我没事儿,你瞧,我还是最先清醒过来的。”
说完又看了还继续昏迷着的白简秋一眼。
管轻寒拧了拧眉心,问道:“我们出来了?”
顾玲珑点点头,“是,高叔并没有恶意,在我清醒之后,他也出现了,我将咱们要离开的消息告诉了他,他也答应了!\"
管轻寒有些不相信,这么容易就将他们放走了!
顾玲珑道:“你不信我?”
管轻寒摇了摇头,笑道:“我信你。”
“这马车就是高叔准备的,他说他今天有点事儿,所以就出了山庄。晚上才赶回来。”
顾玲珑一本正经的说着慌话,她知道自己的说辞肯定是太过牵强,但那又如何!她是不可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抖出来的。
管轻寒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但顾玲珑明显就不愿意多说,他若是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不放,倒是显得他太斤斤计较。
嗯了一声,管轻寒看向躺在角落里的白简秋,说道:“他怎么办?”
“等他醒来再说。”
一直等到早晨辰时过去,白简秋才悠悠专醒。
与往常挂着谦谦君子笑容的样子不同,白简秋难得的沉默了。
顾玲珑很有眼色的没有过问他什么,只道:“白大哥,我们已经出了秋水山庄。”
白简秋抬眸看着顾玲珑,努力想要朝她露出一丝笑意,然刚才在幻境中经历的那些事情,此刻让他心里一片沉重,根本就不想说话,只能将冷硬包裹自己。
管轻寒闷声道:“玲珑,既然他已经醒了。那我们就分开吧。”
白简秋看了管轻寒一眼,又看看顾玲珑,沉默的点了点头。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顾玲珑知晓这两人处得不好,分开行走是最好的选择。
顾玲珑看着还昏迷着的青书,道:“白大哥,那我们就先行离开。等你生辰的时候,玲珑可要去打扰你了!\"
“好!”白简秋言简意赅地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好在此时已经到了兖州城内。
干将和莫邪早就等候着,管轻寒也不多说,在顾玲珑和白简秋告别之后,便带着顾玲珑离开。
白简秋站在客栈门口,盯着几人离开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
——
这一次,管轻寒还记得上次顾玲珑为了赶路受伤的事情,特意准备了一辆马车。
对于秋水山庄赠送的那辆马车,对不起,别人的东西,他不乐意用。
顾玲珑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心里却还想着昨天的事情。虽然嘴上说的那么轻松,心里却没法不去想。
澹台璟,那少年今后的命运会如何?
她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一个束手就擒,逆来顺受的性子,他眼里那抹倔强,表示他不认命!他也是一个很能隐忍的人。小小年纪就能做到那般处变不惊,若是给他时间成长,澹台一族的那些老东西,可不见得会是他的对手!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的小命还在!也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成长。
管轻寒看着她又叹了口气,明显感觉到今日的顾玲珑和以前很不一样,以前哪里见她闷闷不乐过,可今日,却听见她这般唉声叹气了几次,还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玲珑,你到底怎么了?”
听见管轻寒开口,顾玲珑回过神来,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儿,就是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太累了。”
顾玲珑说着,还用手摸了摸肚子。管轻寒抿了抿嘴,道:“你身体不好,我让干将和莫邪去寻了些滋补物来,京都贵女,成人之后,都会用上好的药材来滋补身体。”
管轻寒犹记得那日老大夫的话,顾玲珑早年生活太过艰难,身子亏损得厉害,所以葵水一来,才会疼成那般模样!
顾玲珑一听,脸上的表情顿时垮掉,看着大白扮可怜,“可不可以不吃……”
管轻寒轻轻瞥了她一眼,“你说呢!”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好吧,反正是你掏钱!”
不就是喝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位主儿都不怕花钱,她还怕啥?
这次回蕲州,便没有先前那么急着赶路,几人一路走走停停,硬是走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抵达蕲州。
——
顾玲珑这次和大白回来,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无视大白,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屈二等人瞧着,心里暗戳戳的想着,依照这样的情况发现下去,指不定哪日新月就要办喜事儿了!
顾玲珑可不知道自己被下属脑补成这样,若是知晓,屈二只怕是皮又要痒痒了。
入夜,管轻寒从主院出来,亲自督促顾玲珑皱着眉头喝了那碗药,才转身离开。
干将和莫邪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门口当门神。看见主子回来,莫邪道:“主子,可是要安置了?”
管轻寒摇了摇头,“时间还早。”
三人进了屋,管轻寒道:“京里如今的情况如何?”
“回禀王爷,京里一切安好。太子党如今在朝中咄咄逼人,肆意打压朝臣,闹得人心惶惶。前些日子,齐王殿下被圣上当庭训斥,还被责罚去了西北大营。只是……”干将看着管轻寒的脸,有些欲言又止。
“干将,但说无妨!”
“听说,贵妃娘娘病了……林家多次飞鸽传书,想要探寻爷的确切消息……”
虽然不是林贵妃的亲生儿子,但自家王爷自小便养在林贵妃膝下,因为背后有林家,是已这些年来,他们家爷在朝中才被太子党当做最大的敌人!
管轻寒幽幽的盯着桌上的茶盏,淡淡道:“我知道了。我醒来的的事情,如今还不到放消息出去的时候!”
莫邪刚想要说什么,便被干将用眼神示意拦下了。
“那王爷好好休息,属下们就在外守着!”
莫邪有些生气,“干将,你看看你,作为下属,不劝着爷早日回归正事儿,你是想干嘛?尤着爷的性子在这里哄女人?”
干将道:“莫邪,我知道你的意思。爷什么样的打算,咱们做手下的,听着便是!”
莫邪道:“王爷离京已经一年多了,若是再不回去,谁知道京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莫邪,这些都不是咱们该担心的,再者说,要我看,爷离开那是非之地也不错,没看见太子这回转头对付齐王等人了?”
莫邪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谁让咱们是当人手下的。”
言语之中颇有几分无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没想到,第二天的时候,她竟然难得的没有见着大白的人。
每日里这人都在眼前转悠,这突然不见了影子,还真是让她有些不习惯!
抬眼不时瞧着外面,一直到晌午都没见着他的影子。
顾玲珑心里有些失落,即便她再如何逃避,在她心里,大白始终是不同的。
也许,他是真的离开了这里吧!
想到此,她心里竟然隐隐有些疼!
顾玲珑面上丝毫不显示自己的担心,该做什么做什么,屈二不时瞥了一眼大姐头,总觉得今儿大姐头有些不太对劲,还有那位主儿这一大早就没见着人影!莫不是这小两口吵架了?
屈二心里各种猜测,心里越发肯定大姐头和那位主儿绝逼是吵架了!
顾玲珑心里装这事儿,哪里还有心思处理公务,不多时便烦躁了。
一直到日落时分,顾玲珑心里都认定大白是离开了,虽然有些无奈何和隐隐的不舍,但又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他毕竟出身高门,一直待在这里,对他以后的发展肯定是极其不利的。
晚饭已经准备好,顾玲珑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等,第一次没了胃口!看了旁边空着的位置,心里空空落落不是个滋味儿!
正当她准备让手下撤了席,那人踏着落日的余晖,潇洒的进了屋子!
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眉目如画,双眼亮晶晶的,一边走一边道:“我可还真是饿了,回来的时间刚刚好!”tqR1
说罢,自顾自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面前还摆放着一副碗筷,也不多说,自发就先盛了一碗乌鸡汤。
顾玲珑看着他,原本准备说出口的话也按住了!看着他平安归来,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有泛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甜蜜!
“真对不起,今天回来晚了。”管轻寒说着,夹了一筷子鱼肉到顾玲珑碗里。
顾玲珑嗯了一声,也没有问他去了哪儿!她相信他,所以他不愿意说的,她也不会主动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和秘密!
管轻寒难得地看见她如此安静的模样,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似要在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顾玲珑面无表情地道:“我脸上又没多长块肉,这么瞧着我作甚?”
管轻寒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见你安安静静的,有些不习惯!今日我没在,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顾玲珑嘴里细细咬着鱼肉,将鱼刺一一剔除,看了管轻寒一眼,“你觉得我该问什么?”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来,管轻寒心里竟然觉得有丝愤怒!是了,她本就对自己没情,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守着她,管轻寒面上带着自嘲的笑,压制下心里的怒火,道:“吃饭吧!”
顾玲珑一愣,原以为依照他的性子,即便是她不问,他自己也会与她说的。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这种氛围让顾玲珑很不习惯!
“大白……”顾玲珑不喜欢这种感觉,主动出声。
管轻寒看着她,不说话,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顾玲珑抿了抿嘴,口不对心的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启程回京?”
管轻寒眉头一皱,定定地看了顾玲珑半晌,忽而笑起来,“我早该知道的!真不知道我还在期待些什么!”
看着一桌子菜,管轻寒压根儿没了胃口!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不管他做任何事情,她根本丝毫不领情,一直以来都在赶他离开!
是不是他真的离开后,她便可以心安理得!
场面被自己的一句话给弄得越发难堪,顾玲珑有些不知所措,她咬了咬牙承受着。本身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她顾玲珑也有自己的骄傲,即便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欠妥当,她还是没有低头服句软。
管轻寒轻叹了口气,“我并不饿,你先吃吧!”
话毕,管轻寒便离开了桌子!
顾玲珑看着他的背影,想要张嘴叫住他,话到嘴边却没法张口!眼见他的背影远去,顾玲珑也只能呆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扫了面前的一桌子美味,顾玲珑摆了摆手,道:“撤了吧!”
——
两人不欢而散,接下来的时间,顾玲珑第一次发现大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变得更忙了,整日里早出晚归,却偏偏她开不了口问,两人就这般处着,身心疲惫。
管轻寒脸上的越发没了笑容,平日里冷着一张脸。
莫邪和干将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儿,也有些纳闷这两人出了什么问题!但作为下属,也不敢去问主子!
顾玲珑心里患得患失,夜深人静的时候,也觉得现在这般优柔寡断的她可真不是自己往常的作风!她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怕什么!在担心什么!
管轻寒这次对顾玲珑是真的有些恼了,作为天之骄子,他有他的骄傲,一直以来将她捧在手心里,任何事情都依着她的性子,可到头来,自己没得一句好话!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计划,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她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问过!管轻寒竟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心肠,竟然冷硬如斯!
“干将,你说咱们爷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不是!”莫邪撇了撇嘴。
干将翻了个白眼,“那能怎办,是他两人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虽然看得明白,可也要当事人自己明白不是!“
莫邪挠了挠头,“女人可真是麻烦!”
干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们爷是谁,大燕国上下谁不道一声好的宁王殿下,何曾见他如此放低身段去讨好一人,一个出身低微的农家女,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不过是救了他们家爷,如今自家爷上赶着她还不给个好脸色!
便是干将这样不喜欢道人是非的,都觉得顾玲珑这女人实在是不识好歹!
这种别扭的气氛一直持续着,两人之间是彻底无话,冷战还在继续!
顾玲珑心里很烦躁,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她心里也很委屈!
活了两辈子,顾玲珑自认自己虽然不是一个多聪明伶俐的人,但对待朋友家人一直都是掏心掏肺,只要她有的,她恨不得将一切都给对方!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大白到了这会儿才跟她摆脸色,发什么贵公子脾气!
两人都是骄傲的人,都在等着对方先低头,却不知这种行为只能将对方越推越远!
——
又是新的一天,顾玲珑同样没有见着大白的影子!
顾玲珑也彻底的死心了,冷战就冷战吧,休想让她低头!最好他就此离开,省得两看生厌!
管轻寒是真的忙,虽说他如今醒过来的消息还捂得很严实,可他都都明白,如今这日子,都是他偷来的,总有一天,他是要回去的!管轻寒并不想跟她闹成这样的局面,不管怎么说,那个女人在他心里,总是占着重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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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几天没见面也没说话,往往是他大早上离开的时候,她还未起床,他回来后,她已经休息。几日没见着一面,这样的日子让管轻寒很憋屈,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干嘛要跟她置气!她就是那样的性子,死鸭子嘴硬,要想从她嘴里听见好听的话,估计太阳都要打西边升起来了!自己毕竟年长她几岁,她就是个小孩儿的性格,自小的成长经历让她很难死心塌地的信任别人,对她而言,任何事情,超出她没法控制的范围,她宁愿不去碰触。
看,她就是这么现实又有些自私的女人!管轻寒虽然气她,到底这样的局面总要有个人先低头不是。
踏着月色回到家中,管轻寒还买了只水头极好的镯子揣在怀里,他犹记得当初在药王谷的时候白简秋那个不要脸的送了她一根玉簪,她欢喜得跟什么似得。拿着宝贝的放在盒子里,别人碰一下那双弯弯的眉都要竖起来!
她不喜欢黄白之物,这点他也摸清了她的性子。
管轻寒心里还想着待会儿该怎么与她说话,毕竟两人这些天这般冷淡,总要让她笑一笑才好。
哪知刚踏入新月,便看着院子里一片狼藉,地上还有血迹,打斗的痕迹如此明显!
管轻寒见此,心里一凛,原本轻快的步伐也变得慌乱起来,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便是玲珑有没有出事儿!
管轻寒将院子都走完,却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急了,大声喊着她的名字,没有人应,到了此刻,管轻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根本就不敢想象,那个人,会不在!
“干将,莫邪……”管轻寒叫了一声,然连两名暗卫都没有回应。
管轻寒眉心紧皱,他二人去了哪儿!难不成是他身份暴露,太子党一行派人来诛杀他!
双手紧握成拳,管轻寒眼里一片冰冷!
“玲珑……顾玲珑……”
寂静的夜色中,安静的院子里响着他的带着丝丝颤音的声音!
屈二浑身是血的从密室里爬出来,肩背上有两处刀伤,他艰难的往地上爬行,憋足一口气儿,喊道:“少主子……”
轻寒耳目过人,屈二的声音听在他耳朵里,如同天籁之音!
“少主子……大姐头,大姐头有难!”
“是谁!”
竟然胆敢动他的人!
“南……南宫堡……救……救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没想到自己呆在家里,都遭了殃。
顾玲珑双手被人反剪在身后,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用力将她压制在地面上。
干将和莫邪即便再能打,然对方人多势众,此刻也不过是行困兽之举!
顾玲珑拧着眉,看着为首的男人,漠然道:“南宫堡主,一代英豪,为了玲珑这么一个区区弱女子,还真是大动干戈!”
南宫堡主根本不在意顾玲珑的讥讽,冷声道:“顾姑娘也别跟老夫耍嘴皮子!我可不吃你这套!”
“爹爹,就是她,就是她害得女儿毁了容,还害得咱们南宫家在武林大失颜面!”南宫琉璃拉着南宫青枫的袖子,一双眼睛恶毒的盯着顾玲珑!
顾玲珑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南宫琉璃,这小的吃了教训,老的却不依了!南宫家如此做派,也配武林正道之首?
南宫青枫近四十岁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女儿,宠得如珠如宝,从小到大连自己都舍不得动一个手指头,如今竟然被一个外人欺负!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南宫青枫恨高鹏飞不给自己面子,却更恨那女人把自己宝贝女儿弄成这般模样!
“南宫堡主威名赫赫,如今为了我这么个弱女子,痛下杀手,若是传扬出去,想来南宫堡主你的脸面也挂不住呢!”
顾玲珑晓得自己今日难逃厄运,唯一庆幸的是,大白没在。若是因为自己连累了他,只怕是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南宫堡主虽然年纪已经快六十,但保养得好,瞧着不过四十余岁!下巴上留了胡须,一张容长脸,一双眸子里不时闪过一丝精光。这个人,从面相上看,颇有城府,而且必定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比起高鹏飞那般孔武有力的身材,南宫堡主身量颀长,并未发福,即便已经上了年纪,也算得上是一个中年美大叔,由此可见,年轻时候的南宫堡主想必也是招惹女人的青年才俊!
南宫青枫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狡辩!顾玲珑,别以为高鹏飞给你几分面子,就以为武林众人都得给你几分面子!我南宫家的人,可不是你一个小小女子能招惹的!”
顾玲珑轻笑一声,道:“南宫家的人有多难缠,我早已经领教。不过玲珑还是奉劝南宫堡主一句,你如珠如宝的女儿,若是再不管教,小心给南宫家招来祸患!”tqR1
南宫青枫顿时怒了,他轻轻一扬手,一道劲风袭来,顾玲珑急忙撇开头,那夹杂着内力的劲风擦着她的面颊而过,顷刻间便留下一道殷红!
南宫琉璃捂着嘴笑了,看着狼狈不堪的顾玲珑,开口说道:“顾玲珑,你如今也破了相,看你以后怎么勾引男人!”
顾玲珑抿了抿嘴,咧着嘴看着南宫琉璃,“我就算破了相,人家也愿意与我说话。不像有些人,脸长得周正的时候都讨人嫌,更别说如今已经破了相!这蛇蝎心肠的女人,男人可是敬而远之!”
“你……”南宫琉璃怒瞪着她,破了相是她心里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当日白简秋不愿意出手,后来回到南宫堡,即便请了许多大夫,她脸上仍然留下了疤,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容颜!
“休要猖狂,顾玲珑,你先别得意!等你入了我南宫堡,我所遭受的,会一五一十的通通还给你!你以为你现在这张脸还能看,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哭!”南宫琉璃恶狠狠的说着。
顾玲珑咯咯笑着,看着南宫琉璃道:“人说相由心生,果然不错。难怪你心心念念的白简秋看不上你!”
南宫琉璃一想到那日被白简秋当众闹得没脸,心里大恨,眼泪在眼眶里滚了又滚,哪个少女不怀春,更何况她出身南宫堡,爹爹在武林中颇有威名,自己看上白简秋有什么不对!可恨那白简秋竟然瞧不上她!
不就是个大夫,有什么了不起!
南宫琉璃怒而上前,抬手狠狠射扇了顾玲珑两巴掌,“丑八怪,我让你乱说!”
顾玲珑本就受伤的脸颊上顿时有五个手指印,她双眼定定的盯着南宫琉璃。南宫琉璃一时间心里有些害怕,然想到爹爹此刻再此,任她顾玲珑多厉害,也伤害不到自己。
“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给挖掉!”
顾玲珑嘴边闪过一抹冷笑,半张脸已经有些麻木,她道:“南宫琉璃,若是顾玲珑身死,定要让你南宫家陪葬!你若是不弄死我,今日所受之屈辱,他日顾玲珑定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定十倍奉还。
顾玲珑心头憋着一口气,趁着这会儿大家都没把她放在眼里,浑身积攒的力气一下子爆发,先前压制他的两人没料到她竟然还有力气反抗,一时被她挣脱开。顾玲珑眼明手快,伸手一把掐着南宫琉璃的脖子,双眼恶狠狠的瞪着南宫堡主。
南宫琉璃顿时白了脸色,被人掐着脖子,呼吸有些急促,又喘不上气,不多时便憋得满脸通红。
顾玲珑冷声道:“南宫堡主,不知道是你杀我的动作快,还是你的宝贝女儿死得更快!”
手下一用力,南宫琉璃已经开始翻着白眼!双目上翻,双手想要将顾玲珑的手掰开,但一切都是徒劳!
南宫青枫这才正眼看着顾玲珑,原本一个小小的帮派头目并没有放被他放在眼里,可此刻,南宫琉璃在她手上,明知道她是在威胁他,必定不敢真的将南宫琉璃杀害!但南宫青枫并不敢冒一丁点险,他板着脸怒喝道:“你敢!”
顾玲珑冷笑,“我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你看我敢不敢!”
手里又加了把劲儿,南宫琉璃嘴里发出闷哼,痛苦的看着南宫青枫求救!
南宫青枫心里一惊,忙喊道:“勿要伤害她,你想要什么,你说!”
顾玲珑看着浑身受伤的干将和莫邪,冷声道:“这两位不过是在我府上做客的客人,此事儿与他们无关,南宫堡主只要放了他们,我顾玲珑绝对不会伤害你女儿半分!”
干将和莫邪脸上顿时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面孔,作为爷的暗卫,即便是让他们死,他们也绝对不会闪露半分怯意!
莫邪怒道:“他奶奶个熊,我莫邪长这么大可不是吃素的!南宫堡主,要打就打,要杀就杀,别他们婆婆妈妈!”
“就是,莫邪,即便今日战死,咱们也是死得其所,我干将可不会躲在女人背后!”
顾玲珑拧了拧眉,道:“干将,莫邪,此事儿与你们无关!这是我顾玲珑的事情,休要在此多管闲事!”
莫邪喊道:“好你个顾玲珑,你……”
顾玲珑大声喝道:“南宫堡主,你放不放人!我数三声,一……二……”
南宫青枫见宝贝女儿就如破败的风筝一般,眼见着就要在眼前消失。他顿时急了,道:“放了他们!”
南宫堡的手下很快便闪出一条道,顾玲珑看着干将和莫邪两人,吼道:“还不快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顾玲珑从此以后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他该回哪儿就回去!”
莫邪道:“顾玲珑……”
干将神色复杂的看了顾玲珑一眼,南宫堡今日出动了这么多精锐,更别说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南宫堡主,即便他和莫邪战死在这里,也不见得能救下顾玲珑!顾玲珑一片好意,若是他们继续呆在这里,难保南宫堡的人狗急跳墙,到时候只怕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眼下最迫切的,还是先找到爷,再行商量!
干将拉住莫邪,一边对顾玲珑道:“玲珑姑娘,我们一定会来救你的……”
嗖的一声,干将扯着莫邪的衣裳,施展轻功离开。
空中,莫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干将,你个狗娘养的,老子才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顾玲珑见他们离开,松了口气,松开手,将南宫琉璃放开。
下一刻,一道劲风袭来,带着凛冽狂霸之气,一掌狠狠拍向顾玲珑的胸口!
南宫青枫揽着自己闺女,一脸心疼。
顾玲珑身如破布一般,噗通一声重重跌在地上。
“噗……喉头一紧,顾玲珑一下子吐了口血水出来。
她盯着南宫青枫,呵呵笑了起来。
南宫青枫一扬手,怒道:“给我带回南宫堡!”
顾玲珑很快被人拉住双手,在地上拖行……
大睁着眼睛,顾玲珑脑海里闪现出大白的脸……
以后,就真的不会再见面了吧!
对不起,大白!
大灰隐藏在暗处,一双狼眼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动静,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
莫邪和干将受了重伤,两人逃了一路,莫邪狠狠推开干将的手,指着干将道:“干将,你还是不是爷们儿,竟然让女人来顶缸!\"
干将被莫邪拍了一掌,本就受了重伤的他顿时受不住,刚才一路带着莫邪走,早已经将体内的内力催动得枯竭,此刻根本不能抵御莫邪那一掌,一下子滚出几丈远的距离!
干将忍着胸口的疼,道:“莫邪,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若是由着你的性子,白白浪费顾姑娘一片好意!”
莫邪羞恼道:“哼,少在这里找借口,还不是你贪生怕死!”
干将咳嗽了几声,“莫邪,咱们一块儿长大,处事儿这些年,你还不了解我吗?你别忘了,咱们还有爷。顾姑娘分明就是不想将爷牵连进去。现在,我们还是快些找到爷,再从长计议!”
干将耷拉着脑袋,想了想,也知道刚才那种情况,即便是他们留下,也没法改变任何局面!
“可是顾姑娘……”
“莫邪,我知道你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我们更要找到爷,南宫堡今日所作所为,他日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有咱们出气的时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堡……
管轻寒手握成拳,眸间隐隐闪着一抹血红,下一刻,屈二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只见他竟然凭空消失了!
屈二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这练的是什么功夫!如此厉害!
管轻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可千万不要有事儿!
干将朝天发射了联络信号,浑身没劲儿整个人朝后仰躺。嘴里发出沉重的喘息,如今也只能等待。
不多时,一个影子犹如鬼魅间袭来!
“爷……”莫邪喊道。
管轻寒扫视一圈,并没有看见顾玲珑的身影!
“她呢?”
“属下有负王爷所托,还请王爷责罚!顾姑娘被南宫堡主带走了!”
管轻寒脸上寒芒闪过,手一挥,干将被他抓在手心里,对上主子隐隐发红的双眼,干将道:“爷,属下……”
“啪”的一声,干将重重摔到地上!
“你,该死!\"
莫邪顿时急了,急忙张口道:“王爷息怒!属下与干将一路保护顾姑娘,不想南宫堡此次出动了大批精锐,属下等不敌!顾姑娘为了救我们二人,只身犯险,拿了南宫琉璃的命要挟南宫青枫……”
管轻寒红眸涌动,眼里是漫天的狂怒,他周围的风都静止了,身边一缕缕黑色的浓雾升起。
浓雾越来越重,遮住他的身体,只余下一双泛红的眸子!犹如魔鬼临世。
南宫堡!
莫邪大睁着眼,再仔细看,眼前哪里还有自家王爷的影子!
“干将,干将,你还好吧!”莫邪大声喊道。
干将挣扎着站起来,一咧嘴,一股鲜血吐出来,他道:“莫邪……”
莫邪赶忙走到他身边,一边扶着他,一边道:“爷有些不对劲儿……”
上一次看见爷泛着红眸的样子,还是他走火入魔之时!可如今爷身体已经好了,而且理智已经回归,怎么还会是走火入魔之兆!而且这次,王爷身体里竟然涌出了那般多的黑气!
这是怎么回事儿!
莫邪心里有些没底,王爷还是自己的王爷,可他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干将忍着疼,道:“莫邪,咱们立刻去南宫堡!爷此番只怕会大开杀戒!“
——
南宫家的人趁着夜色快马加鞭往南宫堡赶路。
顾玲珑被捆绑在马背上,只觉得胃部折腾得翻江倒海!
“爹爹,您要如何处置顾玲珑?”南宫琉璃看见顾玲珑先前被一路拖行,身上早就被擦出了不少伤口,若非爹爹急着赶路,那顾玲珑还不知道会被折磨成什么样!
被牲口一样拖着走,南宫琉璃看着她受苦,心里是满满的得意!
南宫青枫看了女儿一眼,道:“琉璃,虽然那顾玲珑不识好歹,可你以后还是要改改脾气!”
“爹爹……您不疼琉璃了吗?您是不是看女儿现在这张脸毁了,所以嫌弃琉璃了!”南宫琉璃抚着自己脸上的伤疤说道。
南宫青枫见女儿一直引以为傲的容貌如今被人毁了,知晓她心里难过,也不忍多说她,“琉璃,爹爹怎会嫌弃你。只是你三哥说的你也得好好想想,以后在外面切不可由着性子来!在南宫堡,爹随你怎么折腾,可在外,别人未必会给你爹面子!”
“爹啊,您还说我。上次若不是三哥,我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三哥在外就只知道说琉璃,一点儿都没尽到做哥哥的责任。”
“好了,好了,琉璃,爹爹不是依你的意思把他关起来了,你这气儿也该消了吧!”
南宫琉璃冷哼一声,“爹您还好意思说,就只是关他禁闭,一点都不关心女儿!”
南宫青枫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最后不也把他关牢里了。”
顾玲珑昏昏沉沉,也不知道在路上赶了多久的路,她发起了高热,整个人都意识不清!
南宫青枫路上换了行装,将顾玲珑安置在马车中,不让人知道他南宫青枫为难一介女流之辈!
脸上一阵湿哒哒,顾玲珑睁开了眼睛,入眼是明晃晃的亮光,还有南宫琉璃那张恶心的脸!
南宫琉璃朝顾玲珑泼了一盆冷水,看见她醒来,笑道:“顾玲珑,欢迎来南宫堡做客!”
回到了自己家,南宫琉璃明显比先前随意得多,脸上的表情也更嚣张!
顾玲珑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此刻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脸上,更映出她通红的脸!
南宫琉璃半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她的面颊,笑道:“顾玲珑,你说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能陪我折腾几天呢?”
顾玲珑冷眼瞧她,没有回应。
笑了笑,南宫琉璃眨了眨眼睛,一派天真的说道:“你看我对你有多好,还请了大夫替你诊治!”
话刚说完,南宫琉璃拍了拍手,只见两个男人抬进来一口大缸,将缸口的盖子揭开,一股药味儿扑鼻而来,浓黑的药汁还冒着热气。
南宫琉璃眸光一闪,脸上带着一抹看好戏的样子,笑道:“你看你浑身脏兮兮的,本小姐就给你开恩一次,赐你洗个药浴如何!”
顾玲珑身上穿的衣裳已经破破烂烂,肌肤上道道擦伤!
她会这么好心?顾玲珑可不信,她笑了起来,“如今我落到南宫堡,想必也难逃厄运。南宫小姐,有什么招你就使出来,若是弄死了我,算是你南宫家的运气!\"
南宫琉璃眉头一挑,“顾玲珑,你休想要激我,你不就是想要激怒我,一剑杀了你?我告诉你,顾玲珑,我要留着你这条小命,慢慢折磨你!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来人,给我抓起来!”
被人拧着双臂,顾玲珑咯咯笑出声,“好,好!那就让我顾玲珑见识见识南宫小姐的厉害!”
南宫琉璃冷哼一声,“给我剥了她的衣裳!”
顾玲珑双眉一拧,南宫琉璃看见她变了脸色,顿时大笑出声,畅快道:“顾玲珑,你以为,你落到了我手里,我会这么轻易饶过你?”
她的衣裳本就破烂得厉害,此刻被人压制着,顾玲珑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双粗糙恶心的手掌朝自己伸过来……
“撕拉……”一声,外面的衣裳被扯掉,露出白色的里衣,南宫琉璃瞧得热血沸腾,心里陡然间升起一股快感。
“撕,给我撕!”南宫琉璃继续道。
很快地,那白色的里衣也被扯破,露出里头翠绿色的肚兜!
顾玲珑一脸凛然,前世作为特工,比这更难堪的事情都经历过,若没有强大的心理,又怎么面对未知的危险!若是她南宫琉璃以为这样就打倒了她,可就大错特错了!
顾玲珑这一年多来,身体养得丰盈了很多,皮肤白皙细腻,有着这个年纪的少女特有的光泽。
顾玲珑冷笑道:“南宫琉璃,你也就只有这点手段!除了羞辱我,你也不过如此!”
南宫琉璃恼恨的盯着顾玲珑,区区一个农女,凭什么皮肤比她的看起来更细嫩,凭什么比她还发育得好!
“顾玲珑,就你这样的,我南宫堡随便拉出一个丫头来,身子都比你好看千倍万倍!你这干瘪的身材,有什么好瞧的,给我压进去!”
那药水里不知道放了什么,一进去,除了水温很烫,那药水泡着她的伤口,疼得她眉心紧锁!
“叫啊,顾玲珑,只要你向我求饶,我就饶了你!怎么样,是不是有万箭穿心的感觉?哈哈……”
“不过如此!”tqR1
你……”南宫琉璃冷笑一声,“好,那你就好好忍受着吧!”
玲珑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丑陋的脸!
她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死死忍着硬是不吭一声!
原本磨破的伤口已经结痂,被这药水一泡,那伤口一下子裂开,皮肉翻飞,红肿得厉害!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南宫琉璃见她还没动,不由得有些不耐烦,自己倒是先觉得没趣,道:“弄出来!”
顾玲珑被人像是拖死狗一般弄出药水缸,她浑身湿透,身上的伤口红肿,流着鲜血,如此狼狈不堪,却偏偏让人感觉不到她的狼狈,只有一股凛然之气!好像遭受了非人待遇的不是她一样!
南宫琉璃瞧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狰狞着,“顾玲珑,我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你先别得意,我南宫家的刑罚多的是!给我压去水牢!”
哗啦啦的一阵声响,顾玲珑被人扔到水牢中,乌黑的水牢发着恶心的臭味。顾玲珑抬起头,眼里闪过几丝嘲弄!
“是你……”
顾玲珑抬眸看去,水牢中央绑缚着一个人,赫然便是南宫琉璃的兄长,南宫司晨。
“你也在?”
想必是南宫琉璃觉得顾玲珑浑身是伤,已经被关押在南宫堡,再无逃跑的可能,是已并未将她捆绑在水牢中的柱子上。不过也没好多少,水牢里的水抵达她胸口处。
南宫司晨看着她一脸狼狈,身上穿的衣裳都被人给剥掉,如今身子沉在水中,露出光光的肩膀。
南宫司晨撇开头,“顾姑娘,真是对不住!”
顾玲珑笑了笑,“南宫少爷这话说得不对,对不住我的不是你。”
是你们南宫家!
南宫司晨叹了口气,他脸上的伤口还在,没有调理得当已经有些化脓,瞧着很是渗人。
顾玲珑笑了笑,“你呢,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被关在这里!”
南宫司晨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顾姑娘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落到我那妹妹手里,是得吃些苦头了!”
“南宫司晨,你也是被你妹子关到这儿的吧!我就不明白了,谁家不是疼爱儿子的,怎么到了你们南宫家,就由着你妹子作威作福!”
“你的疑问,其实我也想知道!”
顾玲珑四周看了又看,根本就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歇歇脚的,她只能泡在水里。
“你被关多久了?”顾玲珑问道。
南宫司晨抿了抿嘴,“没多久。”
顾玲珑切了一声,“你妹子那性子,恐怕是一回到你南宫堡,你就遭殃了吧!南宫少爷,你难道不恨吗?”
南宫司晨咧嘴笑了笑,有些无奈道:“恨?怎能不恨,可恨,又能改变什么!”
“是不能改变什么。可我若是你,一定早早就离开南宫家,即便浪迹天涯也比在家受人欺负强!”
“你恨吗?恨南宫家吗?”南宫司晨问道。
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觉得呢?南宫司晨,只要我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儿,你们南宫家,总有一天会被我找回场子你信不信!”
南宫司晨笑了,“我信。若是可以,我宁愿自己不姓南宫。顾姑娘,我南宫司晨,等着你这一天。”
只希望你,还有命活下去!
顾玲珑哈哈大笑起来,“南宫司晨,我知道你不相信。那就,睁大你的眼睛看着吧。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我便是化作修罗,也定要南宫一门血溅三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好妹妹,听说,你弄回来的那位姑娘是个硬骨头?”
南宫琉璃冷哼一声,“南宫伍修,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南宫伍修抿了抿嘴,一张白净的面庞上隐隐透着青色,“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哥哥的,总不能看着妹妹被人欺负了,总要找回场子不是!”
眉间一转,南宫琉璃道:“六哥倒是消息灵通!”
南宫伍修笑了笑,“哥哥可是为了妹妹你着想。哥哥我虽文不就武不高,但论起对付女人的手段,在咱们南宫家,我敢认第一,就没人敢认第二!”
南宫琉璃厌恶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同是南宫家的少爷,但南宫伍修在兄弟中是最不受人所齿的一位。吃喝玩乐样样俱全,尤其最好女色!偏他在那事儿上颇有些怪癖,在他院子里不知埋了多少女人的红颜枯骨!
南宫伍修桀骜不驯的笑起来,一张嘴,白牙森森,映衬得一张红唇更是妖冶异常。
南宫琉璃挑了挑眉,“就你?六哥,不是妹子说你,那顾玲珑性格极烈,我怕你还没近她的身,就被她给废了!”
南宫伍修抬手抹着嘴唇,“还是个小辣椒?这更好,刚好哥哥我最近得了极烈的新药,专门对付不听话的姑娘,可得试试!”
能让顾玲珑受辱的事情,南宫琉璃当然是乐意看见的。她轻快地笑着道:“六哥,这人呢,也不是不能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这顾玲珑我还没折磨够呢,可得给我留口气儿。那顾玲珑还是个雏儿呢,倒是先便宜你了。”
南宫伍修哈哈笑起来,一抬手,“那哥哥就先谢过妹妹了。若真如妹妹所言,六哥定当送妹妹大礼一份!”
南宫琉璃见不得他,摆了摆手,“妹妹要歇息了,哥哥自便。”
说着抬眸看着南宫伍修,“那顾玲珑可是没经过人事儿,哥哥可得怜、香、惜、玉才是!”
南宫琉璃将怜香惜玉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南宫伍修哈哈大笑起来,“这是当然。”
一甩手,离开南宫琉璃的居所。
南宫琉璃看着摇曳生姿的烛火,脸上闪过一抹痛快,“顾玲珑,落到我那六哥手里,我看你还怎么狂傲!”
——
南宫司晨半合着双眸,像是已经睡着了。
水牢四周的墙壁上点着火把,荧荧火光却更显得牢里的寒冷和孤寂。
顾玲珑闭着眼睛,心里算计着该如何报仇!大灰成功出逃,有它在,她的计划便会成功一半!不知这偌大的南宫堡,若是全部葬身狼口,那场面,应该会很壮观吧!
顾玲珑轻轻裂开嘴笑了笑,连身上的伤口都不觉得多疼了。
不多时,牢房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顾玲珑睁开眼,抬眸静静的看着水牢的大门。
南宫伍修脸上带着笑意,头发披散在脑后,穿着宽大的袍子,眉间还点了一抹嫣红的朱砂。
“哎呀呀,妹子怎下手这么重,这般娇弱的姑娘家,丢在这水牢里,实在是暴殄天物呢!”南宫伍修双眼打量着牢里的女人。
脸长得虽不是国色天香,勉强还能入眼,尤其是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真是让他瞧得食指大动!
不知待会儿,她可还会保持这种镇定!他真的是很期待呢!
南宫司晨睁开眼,陡然加重语气道:“怎么是你!”
南宫伍修笑道:“三哥,怎么就不能是我了!三哥是不是多日不见弟弟我,甚是想念呢!\"
“你想干什么!”
南宫伍修闻言不由得大笑起来,瞥了南宫司晨一眼,“三哥说的是哪里话,我来干什么,这就不劳你操心了。琉璃妹妹已经将这女人送我玩儿几天呢……”
“你敢!”南宫司晨瞪大眼睛看着南宫伍修。
“三哥别生气。这可是妹妹送我的福气,三哥有这闲心担心别人,还不如操心操心自个儿呢!哈哈……”南宫伍修笑得猖狂嚣张。
“南宫伍修,你要敢动她,回头我定不饶你!”
南宫伍修瘪了瘪嘴,一脸不屑,“三哥,这逞狠斗凶的话,还是等你出来再说吧。来人,把我的小美人带走!”
哗啦啦的一番响动,顾玲珑又从水中被人提出来!
南宫伍修上下打量着她湿透的身子,见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伤口皮肉翻飞,血液沿着她白皙的皮肤上肆虐,少女一脸淡定,在烛光中,竟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南宫伍修舔了舔嘴唇,对新收的玩意儿添了几分兴趣。
“你们手脚都给我放轻点!若是伤到了美人,我惟你们是问!”
“顾玲珑……”南宫司晨眼见南宫家的那个变态南宫伍修将人带走,心里急得不行,偏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顾玲珑听见说南宫司晨的话,抬头看向他。
“小心……”南宫司晨动了动嘴。
顾玲珑点了点头。
“顾玲珑,你说的话,我相信!”
顾玲珑笑了笑,不发一言地迈着大步往前走。
南宫伍修走在最后,看了南宫司晨一眼,殷红的嘴唇咧开,丹凤眼微微上挑,“三哥,这位姑娘的血,想必也是极其美味的,你说是不是?”
“南宫伍修……”
不理会南宫司晨的叫喊,南宫伍修心满意足的带着自己的猎物回到了院子。
——
南宫伍修的院子就跟他人一样,给人阴森森的感觉。
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都是一脸木讷,看见主子带了个新面孔的姑娘进来,也是面无表情。
南宫伍修摆了摆手,盯着顾玲珑看了又看,道:“少爷我虽是不忌口,可你这浑身脏兮兮的,也让我难以下咽。”
挥一挥手,南宫伍修道:“来人,把她给我洗干净了!”
顾玲珑眉心紧了紧,南宫伍修一个踏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随即扯出一根绳索,“妹妹说姑娘性烈,少爷我虽是不信,但也不想多分心思。”
顾玲珑双手被反绑着,大红的绳索绑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露出强烈的对比,南宫伍修轻笑起来,殷红的嘴唇凑到她面颊处,朝她吹了口气,“姑娘别害怕,少爷我最是怜花惜玉的人!”
顾玲珑被两个粗壮的婆子带下去,池水里还放着花瓣,她被人推倒在水中,随即被人按住肩膀,彻头彻尾的洗了个干净。
再次回到院子中,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她里头穿着白色的肚兜和亵裤,外边披着一件红色的纱衣。
屋子里静悄悄的,偌大的大厅里一个下人也无,屋里也不知燃了什么香,甜得腻人。
南宫伍修仰卧在美人榻上,看着慢慢走近的姑娘,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挥手让两个婆子离开,南宫伍修笑看着顾玲珑,单手轻佻的抚摸着唇瓣,笑着道:“我可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顾玲珑双眉一挑,南宫伍修笑道:“姑娘放心,少爷我最是怜香惜玉的人!”
说着,南宫伍修从桌案上的盒子中摸出来一粒乌黑的药丸,调笑道:“妹妹说姑娘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我是最舍不得美人受苦流泪的,这东西,便是我最宠爱的歌姬都没这福分享用呢!”
顾玲珑防备的看着他,计算着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
南宫伍修起身,朝她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就是现在,顾玲珑猛然抬脚朝他踹去,南宫伍修侧过身子,双手掰着她的腿,笑道:“哟,我说这么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顾玲珑眉心一皱,身子在半空中一转,另一条腿直扫向他面门!
南宫伍修放了她,退了几步,拍了拍手,“姑娘竟然如此好动,少爷我若是不陪陪你,倒是我的不是了。”
南宫伍修笑了起来,果然是个小辣椒!够味!
顾玲珑双手被绑,手上的功夫根本就没法施展,只能用腿。
“南宫少爷,绑着我的手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就松开我的绳子!”顾玲珑修眉一扬,张口说道。
“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原来还不是!”南宫伍修笑起来,似笑非笑的道:“为了抓你,连我爹都出动了。姑娘,你让我给你松绑,你当我傻呢?”
南宫伍修说着,探手上前,顾玲珑急退,那手擦着她的肩膀而过,那双手给人的感觉犹如毒蛇一般,滑腻得让人恶心。
“唉,真是可惜呢,没抓住!”
一时间,两人时而缠斗在一起,时而分开,顾玲珑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南宫伍修拍了拍胸口处的一处脚印,笑道:“姑娘,少爷我对你怜香惜玉,可姑娘却并不领情呢!我这都陪你玩闹了这么久,这闺房情趣也该差不多了吧!”
话一说完,南宫伍修收敛起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眉一拧,从柜子中抽出一条长鞭,直直朝顾玲珑抽来。
长鞭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顾玲珑即便再不甘心,双手被绑缚着,纵然有再多的算计,也奈何不得。
南宫伍修长鞭紧紧勒着顾玲珑的身子,板着脸道:“姑娘这性子也实在是太烈了些,这可不乖哟。”tqR1
说着,一手掐住顾玲珑的下巴,另一只手将那颗药丸塞入她嘴里,对上顾玲珑愤恨的眼神,南宫伍修笑起来,“姑娘先别气,少爷我待会儿定会让姑娘享受享受!”
张扬又狂放的大笑着,南宫伍修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慢慢向床榻走去。
顾玲珑被扔到床上,随即南宫伍修欺身而上,一双眼睛滑溜溜的看着顾玲珑,刚才的一番打斗,让顾玲珑满头大汗,那薄薄的一层纱衣已经支离破碎,欲坠未坠,长鞭将她白皙的皮肤勒出青紫的痕迹,这番凌虐让南宫伍修瞧得浑身欲血沸腾。
伸出手指去拉扯她的亵衣,顾玲珑眉目紧紧拧着,一眨不眨的瞪着他的手。
南宫伍修的手指停在离她胸口处一寸的地方停住,他刚张口说了一句,“我……”话还未说完,便瞪大了眼睛直直朝她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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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往门口望去,房门大开,那里漆黑一片,连回廊里的灯笼都被黑暗笼罩。
顾玲珑拧了拧眉,这情况有些不对劲儿。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门口,不多时,在那黑色的浓雾中,她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忍不住口中一声惊呼,怎么可能!
下一瞬,那影子顷刻间便来到自己面前。
“大白……”顾玲珑看着他喊了一句。
他的眼睛又泛着红光,顾玲珑心下一紧,莫非他又走火入魔了?
管轻寒漂亮的眉头皱在一起,一脚将软躺着的南宫伍修重重踢开,蹲下身子将顾玲珑身体绑缚着的绳索解开。
顾玲珑得了自由,对上大白的眼睛,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她忍不住将身子缩了缩。
管轻寒看着她身上累累伤痕,眼里划过一丝红光,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她整个身子遮盖起来,随即一扬手,她已经整个被他抱在怀里。
“大白……”顾玲珑喊了一声,想要让他把她放下来。
管轻寒紧紧抿着嘴,看向躺在地上的男人,手一挥,顷刻间那人影竟然突兀的自己起了火光!
漫天的大火中,原本处在昏迷中的男人被疼醒,顾玲珑大睁着眼睛,看着那男人转瞬间便被烧成了一具焦尸。
顾玲珑忍不住嘘可口气,吞了吞口水,抬头看着大白,他下巴紧绷,脸上的表情很冷淡。
此刻,顾玲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大白这是又走火入魔了吧!
难道是因为她?
顾玲珑不敢去想,她也没机会去想了。
因为整个南宫堡,已经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顾玲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问道:“都死了?”
管轻寒听见她的话,低下头看着她,随即伸手将她的眼睛蒙住,顾玲珑能感觉到耳边的风声,不知他要带她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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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堡内,突然间升起一股浓烈的黑雾,南宫青枫立马召集人手牢牢守候在院子里,又派人将南宫琉璃从睡梦中叫醒。
南宫琉璃脸上表情有些惊慌失措,她穿着雪白的袍子,脚上的鞋都掉了一只,头发凌乱,看着南宫堡中突然升腾起的黑雾,一下子想到了当日在秋水山庄的遭遇。南宫琉璃惶惶不安地跑到南宫青枫身边,“爹爹,怎么了!”
南宫青枫看见乖女儿来了,心下松了口气,道:“琉璃,即刻起,你便呆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咱们南宫堡,有人闯进来了!”
南宫青枫自认在江湖上占有一定的地位,又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几乎没人胆敢来南宫堡撒野!可没先到竟然有人这么大胆!tqR1
这黑雾,起得很快,几乎遮住了日月。
邪门得很!
南宫青枫手握近一尺宽的重剑,一脸凝重的看着屋外。
南宫青枫其他的子女见到这种场面,也吓得往主院这边逃来。
黑雾越来越重,重到连廊下的灯盏都看不清了,屋子里的人都被吓得一脸惨白。
有人害怕地道:“会不会有鬼!”
一听鬼字,所有人都吓得直哆嗦。南宫琉璃上次在秋水山庄的遭遇,即便南宫青枫下了死命令不准乱传,但明眼人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是当时听在他们耳朵里就是看南宫琉璃的笑话,根本就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可这会儿,黑雾如此浓重,四周死寂一般,怎能不让人心间打鼓。
南宫青枫听见这话,眼眸一眯,直瞪着那人,那人被瞧得浑身一颤,南宫青枫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鬼!胆敢闯我南宫堡,便是神仙,也别想离开!”
南宫青枫少年成名,娶了当年武林盟主之女后,名声更是如日中天!江湖中人,谁也不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也养成了南宫青枫不可一世的性格。
“堡主,莫非是魔教的人来了?”南宫家的管家道。
南宫青枫眉头一皱,“不可能。魔教余孽早就被我们赶到塞外,中原武林已是十多年未曾听过魔教的消息。再者,魔教中人,不过是名头传得厉害。”
外头的黑雾越来越重,在这种静谧的时刻,所有人心里都觉得很难熬,那种恐惧被无限的放大,有人受不了这种折磨,开始呜呜哭起来。
南宫青枫怒道:“给我闭嘴!”
不多时,只见那黑雾中突然出现了一双眼睛,那眼睛红如宝石,正冷冰冰地看着屋子中的众人!
“啊……鬼啊!”
南宫青枫握着重剑的手一紧,心下一沉,这人来的悄无声息,可见对方武功修为不弱。
南宫琉璃浑身直哆嗦,嘴唇都被她咬破了也没注意,双眼直盯着屋外那双红眸,只觉得脑子轰隆直响,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力气。
——
顾玲珑让大白将自己放下,一手拢着大白的袍子,看着屋子里的动静,顾玲珑笑起来。
啪,啪,顾玲珑拍着手,道:“南宫堡主,一代英豪,想不到也有当缩头乌龟的时候!哈哈……”
屋外直听得见女子狂傲的笑声,却根本没法听得清声音到底从何处方位传来。
南宫青枫重剑护在身前,双眼盯着屋外,冷声道:“阁下竟然夜闯我南宫堡,何必躲躲藏藏!有本事,便出来,何必站在暗处!”
顾玲珑笑起来,“南宫堡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儿,竟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南宫琉璃大睁着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屋外,“是你!顾玲珑,你怎么在这里!”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是被南宫伍修带走了!
顾玲珑笑道:“南宫琉璃,难得你还记得住我,可见你对我还真是印象深刻!”
南宫青枫听见外头是顾玲珑,心里松了口气,面上的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他板着脸道:“顾玲珑,休要得意!我南宫堡,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南宫堡主,人人都道你南宫堡主侠肝义胆,却不过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你自己教育出来的女儿在外惹祸,我不过是给了她点教训,你这当老子的,不好好教育子女,反倒是强出头,为了我这么个弱女子,南宫堡主可真是煞费苦心!”顾玲珑说着,抬脚走向屋内。
她没穿鞋子,赤着脚,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袍子,头发凌乱,额前润湿的头发粘在皮肤上,明明该是狼狈不堪的模样,却硬是让她走出步步生莲的姿态。
“顾玲珑,你怎么在这里!我六哥呢!”南宫琉璃看着顾玲珑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屋子里,顿时指着她怒道。
顾玲珑嘴角上翘,“那个变态?”
“伍修?”南宫青枫拧着眉看着南宫琉璃说道。
南宫琉璃道:“六哥说对这女人有兴趣,让我送他玩儿几天!”
顾玲珑脸上扬起一抹张扬的笑意,道:“真可惜,那男人如今只剩一具焦尸了,怕是你们看见了,都认不出来了呢!”
南宫青枫重剑一提,大喝一声,“妖女!”
提着重剑直直便朝顾玲珑砍来。
剑气凌人,顾玲珑岿然不动,她笑得肆意,那道剑气在她跟前停下,被消散开来。
南宫青枫拧了拧眉,“你既然请了帮手,何不让你的帮手现身,何必鬼鬼祟祟在外装神弄鬼!”
顾玲珑笑了笑,扭头朝身后看去,道:“大白,他们说想见见你的真面目呢!”
话音刚落,管轻寒的影子犹如鬼魅般站在顾玲珑身边,他一双红眸瞧着众人,其他人被他一看,纷纷哆嗦起来。
南宫琉璃看着眼前的男人,大声道:“是你!\"
顾玲珑抿了抿嘴,笑道:“南宫小姐何必这么惊讶!”
南宫青枫这会儿见着真人,见他年纪并不大,虽然有些神神秘秘,但自己闯荡江湖的时候,这些毛头小子只怕还没生出来!南宫青枫重剑在手,并没将两人放在眼里。
“两位竟然如此托大,便让我南宫青枫来领教领教!”说着,南宫青枫提剑朝着管轻寒劈过来。
管轻寒身影极快,对方连衣角都没沾到。
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南宫琉璃,道:“南宫小姐,你的大恩大德,我顾玲珑可是永生难忘!”
南宫琉璃怒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顾玲珑,今日你休想出我们南宫堡!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拿去喂狗!”
顾玲珑冷笑着,提步朝她冲过去!
南宫琉璃尖叫一声,作为南宫堡的大小姐,平日备受南宫青枫的宠爱,哪里受得住苦练武,常常都是哭哭啼啼。加上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南宫青枫也不忍心看着她练武受累,是以作为大小姐,南宫琉璃根本就没有任何身手!
此刻面对顾玲珑,南宫琉璃仓皇逃走,一边大喊大叫道:“给我拦住她,给我拦住她!”
顾玲珑冷哼一声,手握三尺青峰剑,人挡杀人,是必要将南宫琉璃斩杀!
“喔……”南宫堡内,突然响起一声狼嚎,随即接二连三的狼嚎响起,响彻整个南宫堡。
顾玲珑笑起来,只怕如今整个南宫堡外都被狼群包围了呢!
听见那么多的狼嚎,南宫堡的人终于坐不住了!便是南宫青枫都有一刻迟疑,因着这丝迟疑,南宫青枫被管轻寒重重一掌拍打在胸口处,噗通一声滚出两三丈远。
顾玲珑笑起来,她张开嘴,也发出一声声急促的狼嚎!
不多时,成百上千匹的狼群涌入南宫堡的主院,院子里,一双双绿色的狼眸闪动着,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浓重的野兽气息。
顾玲珑打了个响指,大灰从狼群中奔跑出来,跑到顾玲珑身边站定,顾玲珑抬手摸了摸它的头。
“你……你……”南宫琉璃此刻吓得花容失色,已经口不能言!
南宫青枫见到这么多的狼,也变了脸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看着南宫琉璃,笑得很是放肆,“我什么我?南宫琉璃,你不会傻到以为我当日是真的心甘情愿跟你们走?你南宫家都要对我痛下杀手了,我若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就是蠢了!”
顾玲珑说着,脸上的笑意收敛住,“南宫琉璃,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也会一一还给你!你说,像你这么个大美人,若是被狼群撕碎,一寸寸的碾碎肌肉骨骼,听见群狼撕咬吞咽的声音,可你却还没死透,这是不是很痛快?”
南宫琉璃发出一声尖叫,“不……不……爹爹救我,我不要死,我不要被狼吃掉!”
南宫青枫受了管轻寒一掌,此刻咳嗽不已。听见顾玲珑和南宫琉璃的对话,南宫青枫强撑着道:“妖女,你敢!”
顾玲珑笑道:“南宫堡主,当日你们要杀我的时候可没见你们手下留情!你们南宫家折磨人的这些手段,便是放眼整个武林,也是独一无二呢!”
了抿嘴,顾玲珑轻笑一声,“双重标准也别这么严重。”
管轻寒嘴角微微上扬,“玲珑,何必与他们废话!今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南宫堡主,连我的人你都敢动!”
话音一落,管轻寒手掌变爪,直直就朝南宫青枫探来。
南宫青枫心里大骇,此刻也不敢掉以轻心,这年轻人的功夫邪门得很,拍打到他身体上的一掌竟然隐隐有黑气入体。
顾玲珑拧了拧眉心,她拍了拍大灰的头,随即道:“从今往后,这世上便再也没有南宫堡!”
大灰发出低吟的狼嚎,下一瞬,聚集在屋外的狼群像是听见了什么命令一般,纷纷飞奔入屋。
顾玲珑嘴角上扬,她急速踏步出去,水牢的方位她还记得,南宫司晨虽然接触不多,但在南宫堡还算得上是一个侠义之人!
水牢的大门被打开,南宫司晨愣愣地看着顾玲珑,急切道:“顾姑娘,你没事儿吧!”tqR1
对自己的六弟南宫伍修,南宫司晨是知道的,女人入了他的手,不死也得脱层皮!
顾玲珑手中匕首投掷出去,擦着他手臂间的绳索而过,噗的一声,匕首落入水中,捆缚着他的绳子也割断。
“南宫司晨,你走吧!从今以后,江湖中将再也没有南宫堡!”顾玲珑一脸凛然的道,“若是南宫少爷想要替父报仇,玲珑随时恭候!他日再见,是敌是友全在南宫少爷一念之间!”
顾玲珑强忍着说完,随即立刻离开水牢!
走了一段路,顾玲珑浑身哆嗦,紧紧咬着嘴唇,想要保持几分清明!浑身滚烫,便是走一步都觉得极其费力!
顾玲珑明白,只怕那药已经开始发挥药效了!
脸上闪过一丝嘲弄,顾玲珑踉跄着继续往前走!
没想到她竟然会死得如此的悲凉!说出来都觉得丢人!不过也罢,用她顾玲珑一人之身做饵,血洗整个南宫堡,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大白……顾玲珑软软的靠着一处石壁,喘着粗气!
今日南宫堡遭狼群血洗的消息,想必不日便会传遍武林。大白,应该会把他摘出去吧!
顾玲珑眼神有些涣散,她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一点点的流逝。
――
管轻寒看见顾玲珑出去,但并没有阻止。
再者,场上的这种血腥,管轻寒并不想让顾玲珑看见。
狼群肆虐,地上满是鲜血和残肢,南宫琉璃被吓得大喊大叫!大灰嘴里发出阵阵嘶吼声,硬生生将南宫琉璃逼离人群,瑟瑟一人瘫软在角落中!
“爹爹,救我,救我……”南宫琉璃哭叫道。她不想葬身狼腹,她才十八岁,还没活够,还没嫁人……
南宫青枫大睁着眼,发出一声惨痛的叫喊,“琉璃……”
说话间,将防身的重剑直直朝南宫琉璃这边扔来。
大灰可不是普通的狼,顷刻间便躲过重剑的袭击,它扭头看了南宫青枫一眼,随即跳跃起来,直直朝南宫琉璃扑来。
“琉璃……”南宫青枫受不住地大喊!
四五匹狼撕咬着南宫琉璃的身体,偏偏却不咬断她的喉咙,南宫琉璃哭喊着,肉体被撕扯的痛苦让她根本晕不过去!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肉骨头被撕扯掉,能听见咀嚼的声音。
“啊,啊……”南宫琉璃想要往前爬,却根本不能!
南宫青枫想去营救,可面对管轻寒,却根本没法突围过去。
管轻寒一直看着大门,估摸着时间,却并没有听见顾玲珑的声音。
“玲珑,玲珑……”管轻寒喊了几声,没人应下!
管轻寒心里没有来的一阵烦躁,烦躁让他的双眸通红,抬眸盯着南宫青枫,管轻寒已经没有耐性在陪他继续玩下去。
南宫青枫只觉得眼前一个影子闪过,下一刻,他已经被人捏住脖子提起来,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血眸,南宫青枫突然想起几千年前流传的一个传说……
怎么可能?南宫青枫瞪大了眼,可惜他永远没法开口了,管轻寒手一捏,捏碎了他的喉咙。
狠狠反手将南宫青枫投掷到狼群中,管轻寒身影一闪,顷刻间便离开了院子。
——
“玲珑,玲珑……”管轻寒的声音在整个南宫堡内响起。
顾玲珑恍然间像是听见有人叫她,她努力想要抬起头,想要回应,然嘴里发出的只是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种浑身无力犹如一滩烂泥的样子让顾玲珑很是悲愤,可她无可奈何!
管轻寒拧着眉,心里越来越烦躁,也让他身边的黑气越发浓烈!
大灰跑出屋子,寻着顾玲珑的味道寻找她。
顾玲珑整个人蜷缩着躺在地上,大灰发出阵阵狼嚎,朝顾玲珑奔跑过来。
管轻寒听见大灰的声音,立马掉转头朝她奔去。
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无力的一面,管轻寒心里一疼,抬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身子热得厉害。
“玲珑,玲珑……”
顾玲珑眼皮动了动,却没办法睁开眼睛。
管轻寒心中急切,抱着顾玲珑的身子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天际。
大灰仰起头,看着他们离开,随即跑回主院!
传说,狼,是最忠诚的伙伴,也是最记仇的动物!
这一夜,南宫堡众人全部死在狼口中,尤以南宫堡主和南宫琉璃,他二人只剩一颗完整的头颅,躯干全无。
——
干将和莫邪带着伤赶来南宫堡,刚到南宫堡的围墙外,便看见了这一辈子都让他们无法忘记的场面!
上百上千的狼奔跑着,朝着南宫堡涌去。
干将咧嘴笑了笑,看着莫邪道:“我就知道,顾姑娘会没事儿的!”
一头狼不可怕,可这黑压压一片的狼群,任你在武林中武功多高,也不得不避让。
莫邪摸了摸脑袋,说道:“干将,我二人还是守在南宫堡外等着他们出来。”
今夜之后,这世上恐怕是再也没有南宫堡了。
两人在屋外守了半个多时辰,突然看见面前的黑影闪过,干将道:“爷……”
二人跟着跑过去。
靠近南宫堡附近的居民,有些还没入睡的,听见阵阵狼嚎纷纷吓得不敢出声。
最繁华的街道正中央,有一栋药铺,管轻寒一眯眼,抬脚将紧实的木门踹断!
药铺的格局是前面是药铺,里面是居住的地方。
这番大的响动,惊动了内院里的主人。
“谁啊……”一个六七十的老头子披着外袍点着油灯喊道。
黑暗中,突然对上双红色的眸子,老头子吓得几乎肝胆俱裂!
管轻寒道:“老人家,你给我看看她!”
干将和莫邪也随即抵达,两人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老人,干将道:“老伯,我家主子受伤了,你勿要怕,还请给我们家主子瞧瞧。”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热的,老头子哆嗦着点上屋里的蜡烛,将几人带进房间。
“诸位,可否放过我家人!”
干将笑道:“老伯别担心,我们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只是人命关天,事急从权,你的损失,我们会补偿的。”
说话间,干将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
管轻寒抬眸看着那老人,老大夫又被吓得一个激灵,他赶紧道:“是哪位受伤。”
拿开右手,顾玲珑的身影出现,她紧闭着眼睛,烫的浑身发红,发间已经完全湿透,衣裳都被汗水濡湿。
老大夫行医几十年,医治过的病人没有上万也是上千,只瞧了一眼,便道:“这是被下了药?”
管轻寒紧紧抿着嘴,干将和莫邪顿时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凝了几分!
这么年纪轻轻的一个姑娘,没想到竟然遭人下药。老大夫平日里颇有些嫉恶如仇的性子,对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更是深恶痛绝,当即便道:“且将她放平身体,待老夫仔细看看。”
老大夫诊治了两盏茶的功夫,眉头越柠越紧。众人纷纷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老大夫看着几人道:“这姑娘中的药可不是普通的药,此药名为‘妖娆’,是当今最烈性的药,施针根本无解。”
管轻寒拧着眉,道:“我若替她运功,可否逼出毒素?”
老大夫收了针包,摇了摇头,“无法,非阴阳调和不可。若不然,此女将会活生生爆体而亡!”
话音一落,三人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严肃。老大夫看了几人一眼,道:“当务之急,还是给这姑娘找个男人吧!”
话一出口,三双眼睛直直瞪着他,老大夫哆嗦了一下,“这是最有效的法子。不然,不然就只能去药王谷看当世医圣白简秋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她还能支撑多久?”
“怕是撑不过今夜!”
管轻寒手握成拳,眉间紧锁,道:“老伯先给她施针,我在问问她。”
一寸多长的针扎在皮肤上,她却丝毫没有感觉,管轻寒心下一沉,一脸凝重。
施了针灸,那姑娘并未醒来。老大夫叹了口气,又找出一个玉瓶,道:“实在是没法的时候,便用吧。也让她少受点罪!”
管轻寒盯着那玉瓶看了又看,半晌才伸手接过,只觉得那瓶子犹如烫手的山芋。
“如此,谢过老伯。”管轻寒说完,抱着顾玲珑离开。
干将又扔出一锭银子出去,和莫邪一起追出去。
老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作孽哟!当世竟然还有‘妖娆’……”
‘妖娆’之名,药性刚猛,任如何的刚烈的女子也无可奈何,寻常人食之,若是不当即行事儿,活不过两个时辰!那姑娘也真是能忍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带着顾玲珑急速前行,干将和莫邪紧跟在后。两人对视一眼,干将道:“王爷,此地离药王谷至少得两日,顾姑娘……”
管轻寒抬眸看他,干将张了张嘴,硬是将嘴边的话咽下。
莫邪朝他怀里看了一眼,道:“爷,顾姑娘好似有些不妥!”
管轻寒低下头,只见顾玲珑浑身打颤,眉心一拧,看着漆黑的天际,他第一次感到事情棘手。
抿了抿嘴,管轻寒道:“你二人先去找个院子!”
“是……属下遵命!”
管轻寒将顾玲珑放下,手一抬,源源不断的真力送入她体内。
顾玲珑朦朦胧胧之间,脑子里闪过前世今生,她犹如局外人一般看着自己的过往。
眼脸微动,顾玲珑虚弱无力的睁开眼睛。
管轻寒看见她醒过来,大喜过望,急切道:“玲珑,你醒了?”
看着眼前人熟悉的面容,顾玲珑喊道:“大白……”
“是我,我们已经离开南宫堡。如你所说,今夜之后,这世上将再无南宫堡!”
顾玲珑虚弱的笑了笑,“大白,我是不是已经快死了?”
管轻寒脸色微拧,“你不会死的,我马上就送你去药王谷见白简秋!他会有办法的!”
顾玲珑笑着摇了摇头,“我虽昏昏沉沉,但你们说的话,我都能听见。此地离药王谷那么远,我只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
“玲珑,听我说,你一定会没事儿的,我保证!”
“大白,这一年多,我过得很幸福。我很高兴,能认识你。”顾玲珑靠着他的胸膛,能够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管轻寒揽着她的臂膀,“玲珑,什么也别说,我带你去找白简秋!”
“不要!”她张口喊道,“我不想去药王谷。如果我真要走那条路,劳烦你到时候将我葬回百花村!”
“玲珑……“
“大白,以后,你就回京吧。”顾玲珑低声说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笑着道:“你还欠我十万两银子呢,可惜都没机会花用了,真是便宜你了!”
“玲珑……”管轻寒将下巴靠着她的头,“不止十万两,我名下的产业多了去,即便是下辈子也花不完!”
顾玲珑笑了起来,很少能听见他说这样的俏皮话!
“大白,我还不知道你真名呢?大白这名字我叫习惯了,你不介意吧!”顾玲珑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伸手将她耳边的头发理了理,他道:“我更喜欢你叫我大白!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我的真名叫……”
话还没说完,嗖的两声,干将和莫邪回来。
“爷,前面一里的距离有户农家小院,我和莫邪已经花钱买下!”
将那户农家院子的主人吵醒之后,干将和莫邪摸出一张银票给了男主人,即便那女主人还有几分恼怒,看在银票的份上,两人收拾了东西连夜便走了!
自家爷有些洁癖,临行前,主人家的床单被子全部换了崭新的。
管轻寒抿了抿嘴,站起身,将顾玲珑抱着去了歇脚之地。他心里也明白,这里离药王谷太远,即便他不吃不喝连夜赶路,一刻不停,也不可能当晚便到药王谷。
她的身体,拖不起!
屋子里点着橘黄色的油灯,管轻寒将她放到床上,摸了摸她的头,问道:“想不想吃点什么?”
顾玲珑摇了摇头,“让我喝点水。”
她浑身都不对劲,即便有些事情没经历过,也是明白的。
粗碗中的茶水有些苦涩,入口的口感并不好。
顾玲珑闭上眼睛,背对着大白,道:“大白,我已经没事儿了,你也去休息吧!”
管轻寒站定,直直看着她的背影,“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你也如此倔强!”
他就站在她面前,若是她真对他有半分情意,也不会到了这个时候还推开他!
顾玲珑咬着嘴,努力压制着体内的躁动,更不愿在他面前那般的没自尊。
不就是中了药,也不是非得那啥不可!只要熬过这个折磨人的时间段,一切都会好起来!她不想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复杂!tqR1
管轻寒站着没动,这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择决。
若是进一步,也许这辈子,她都不会再看他一眼!可要叫他眼睁睁看着她走那条路,他也万万做不到。
“玲珑……”
他的声音特别好听,顾玲珑心里一个恍惚,越发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他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沉重,顾玲珑浑身每一寸肌肤几乎都在颤抖着。
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伸出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收回。
“玲珑……”
他又叫了一声。
顾玲珑心里都快哭了,明明看见她如今正在艰难的和自己的身体做斗争,偏偏这个男人还站在这里!
她都想化身为狼了好不!
床边略微沉了沉,顾玲珑心里一个激灵,忍不住扭头看他。
他坐在床沿边,正看着她。
橘黄的灯光下,他的容颜越发的俊俏,那双红眸更衬得有几分妖邪的味道。
眉心微微动,他看见她紧紧咬着嘴唇,头上是细密的汗水,伸出手探向她的面颊,顾玲珑恼羞成怒的一把拉着他的手,喘息着道:“大、白~”
她几乎是咬牙启齿的喊着他的名字!
这可恶的男人,这可恶的男色!
她又不是真的贞洁烈女!
他眼神柔和,看着她的眼睛。
磨着牙,顾玲珑道:“你别玩儿火!我是不会为你的清白负责的!”
管轻寒一挑眉,“我知道!”
他说他知道!顾玲珑只觉得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哐当一声端掉,盯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一个念头闪过,扑倒,扑倒……
几乎要将他脸上瞪出一个洞来,顾玲珑舔了舔干干的嘴唇,随即朝着床内靠了靠,留出一个空位。
管轻寒抿了抿嘴,抬头看了眼黄豆大小的油灯,一甩衣袖,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
那人贴着她的身体,他没动。
顾玲珑紧紧咬着嘴,心里咚咚直跳,一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下一刻,那修长的手拉住她的一条手臂,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抬头正对着他红色的眼睛。
“玲珑……”他喊她的名字。
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她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我不是大白!”
“我是你男人!”
那人说完这两句话,便再也不开口说话。
她只感觉到面上有种湿润柔软的触感。
顾玲珑闭上眼睛,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伸出手抱住他的腰身……
——
屋子里偶尔有些喘息和响动声传来,干将和莫邪对视一眼,两人很自觉地跑到围墙外站着。
莫邪挠了挠头,有些纠结道:“现在该怎么办?”
两个人都那样了,这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
干将抿了抿嘴,“这件事情,相信王爷,他会处理好的。”
“干将,咱们都明白,即便王爷愿意,皇上和娘娘也不会同意他娶一个农女!”莫邪说道,“顾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身份上差了点。即便王爷宠她,进了府也只能是名侍妾。”
干将冷哼一声,道:“你当顾姑娘是寻常女子?别说侍妾,只怕王妃的位置她都没看在眼里!”
莫邪被刺了一句,瘪了瘪嘴道:“我这不过是就事论事,怎么就惹了你这么大的火气了!”
干将瞥了他一眼,“主子爷的事情,咱们这些外人不参言!”
想一想也是,莫邪道:“我知道。就是为顾姑娘不值,她可能都不知道,我们也快要走了。”
若不是发生了南宫堡抓人的事情,只怕他们都已经动身回京了!
这一夜,顾玲珑只觉得自己犹如那狂风肆虐,波涛汹涌的大海上的一叶扁舟,沉沉浮浮,起起落落。
那人很能照顾她的感受,并不是只顾自己。
红浪翻飞,缱绻缠绵,究竟是她缠着他还是他缠着她,她已经有些恍惚,印象里只有那人坚硬的胸膛和沉稳的怀抱。
她已经困得连眼皮都抬不起,闭上眼睛睡过去。
等到顾玲珑睁开眼睛,屋子里已经点上了蜡烛,屋子寂静,身边已经没有那人的影子。
顾玲珑四周看了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的白色里衣,不由得红了脸!
动了动四肢,除了有些酸软,并没有其他不适,她从床上下来,走动间只觉得私密处凉悠悠的,脑子哐当作响,昨夜即便那人虽然很照顾她,可毕竟她初经人事儿,哪里受得住。
那里,竟也被上了药膏。
顾玲珑心中有些忐忑,这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往后见面,两人该如何相处!
吱呀一声,门扉被打开。顾玲珑浑身一抖,管轻寒看向她,道:“你醒了?你身体不好,煮了点鸡丝粥,你尝尝。”
黝黑的瓷碗里,米煮得烂烂的,上面搭配着鸡丝,闻着有股鸡肉的香味儿,瞧着就食指大动。顾玲珑先前不觉得,此刻看见食物,肚子顿时咕咕作响。
一大盆粥,被她吃了大半,吃饱之后,顾玲珑抬眼看他,他也坐在旁边含笑看着她。
动了动嘴,她道:“你,怎么不吃?”
“我已经吃过了,先前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顾玲珑哦了一声,委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尴尬的场面真是糟糕透了。
管轻寒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道:“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
顾玲珑立刻抬高音量,打断他的话,“别提昨天晚上,那只是个意外。”
管轻寒笑着挑了挑眉,“所以呢?”
咬了咬牙,顾玲珑继续道:“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管轻寒眉头皱了皱眉,顾玲珑生怕他会说什么,快速道:“我说过,我是不会负责的!”
将桌上的碗筷捡了端在手里,管轻寒道:“我知道,我不会让你负责。”
顾玲珑一愣,脑子里一团浆糊。
抬眼看着她,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他道:“你只需要明白,我是你男人!所以我不需要你负责!”
顾玲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是什么逻辑!
“大白……”
她是不想负责的,可也不想要男人!
“你休息一下,我给你烧锅热水,晚上洗个澡。”
她爱干净,昨夜事毕之后,她睡得很沉,他只能草草给她擦了擦身子。床单已经换过,那抹殷红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其实并不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了她,她并不是心甘情愿的,昨夜不过是他略施小计,逼迫她退一步罢了。
也罢,总要有个突破口,以后的日子,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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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自那日两人同睡一起之后,每晚都与她呆在一起,怎么赶也赶不走。顾玲珑心里很别扭,但他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
一大早,几人收拾好东西,顾玲珑从屋子里出来,管轻寒抬眼看着她,她还是以前做姑娘时候的打扮,并未挽妇人的发式。管轻寒轻轻拧了拧眉,随即笑了笑,道:“玲珑,我们回蕲州!”
顾玲珑嗯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干将和莫邪两人一人一匹马已经先一步前行,只剩他骑着一匹黑色骏马悠闲地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朝她伸来。
这是,压根儿就没为她准备马匹!
顾玲珑抿了抿嘴,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有些茧子,手心却很暖。
将她安置在自己身前,管轻寒轻夹马肚,道:“驾……”
顾玲珑扭头朝身后那栋孤零零的农家小院看了一眼,管轻寒笑道:“看什么?”
“没看什么。”顾玲珑收回目光,又道:“就这样放置着?”
管轻寒笑道:“就放着吧。”
不过是一栋农家院子而已。
顾玲珑微微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
南宫堡一夜之间,遭遇狼袭,堡内的人全部遇害的消息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人人都没想到,在江湖上拥有赫赫威名的南宫堡堡主南宫青枫,竟然死在狼口中,只剩下一个头颅。
街道,茶肆,酒楼里到处都传着这件稀奇古怪的事儿!
“真可惜,南宫堡主一世英名,没想到竟然死得这么惨!”有人摇着头为南宫堡上下死去的人不值。
也有平日里看不惯南宫青枫那个伪君子虚伪做派的人道:“有什么可惜的,要我说,南宫青枫那老匹夫,不知道做下多少杀戮,才迎来这灭顶之灾!被畜生给灭了,这古往今来可是头一遭听闻。以前只听过被仇家血洗的,可没想到这畜生都有这等觉悟!”
“听住在附近的人说,那晚上狼嚎之声响彻整个南宫堡,甚是吓人!”
“看我说得对吧,那么大的狼群,怎不去袭击旁的人,偏偏将他南宫堡上下血洗,可见这南宫家平日就是没做啥好事儿,这是遭到了诅咒!”
……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南宫司晨带着一顶帽子,黑纱掩面,耳边听得周围人的纷纷议论,他抬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水。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从牢里出来之后所见到的场面。
血流一地,遍地残肢,狼群撕咬的痕迹,他大睁着眼睛看着它们肆虐,他以为自己也会葬身狼腹,可那些狼群却像是根本就没看见他一样!
为首的那匹狼,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他竟然像是看懂了它的言语!
报复,疯狂的报复!
那一晚,南宫堡内确实是遭受了疯狂的报复!他看见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父亲,只剩下一个头颅,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南宫司晨看着那男人死去,看着兄弟们躺倒在地,他心里竟然会有一丝痛快。
他这二十多年来所有的委曲求全,所有的屈辱,通通都消散殆尽。
幼年丧母,他那爹爹从不曾将他看在眼中,兄弟们欺负他,呵斥他,他的命犹如草芥,比南宫堡最下等的奴才还过得没有尊严!
可如今,这一切都过去了!那栋牢笼一样的南宫堡,再也困不住他!
耳边尤记得那姑娘说“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血债血偿,她做到了。一出手,便是如此决绝,干脆利落,不留后患!
对自己够狠,对别人更狠!
那样的女子,这天下间恐怕再无这等决绝的女人。
她没要他的命,救了她!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南宫伍修即便身死,但他折磨人的手段那般多,那姑娘那日瞧着,分明就是强忍身体的不适给了他一条生路!
无奈的笑了笑,南宫司晨摇了摇头,那个女人,又岂会这样屈服于命运!
“兄台,小弟可否在此拼桌?”一个少年粗噶着声音传来。
南宫司晨看着他,少年的穿着质朴,点了点头,“请坐!”
“谢谢兄台。敢问兄台贵姓?”
“在下……姓司,名辰。”
“原来是司大哥,小弟牧笛……”
——
蕲州城里,依然是一派繁华热闹的场面。
回城之后,管轻寒带着顾玲珑回了一趟百花村,祭奠三位长辈。
顾玲珑看着他昂首站在坟前,说他今生今世,都不会弃玲珑于不顾的话。
静静的看着他,顾玲珑突然觉得心里软了一块,也许,接受这个男人并不是那般难受的事情。
晚上回到新月,吃过晚饭,管轻寒道:“玲珑,我打算回京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她明白,这一天迟早会来!
见她没说话,神色平静,管轻寒又道:“我想带你一起回去!”
顾玲珑顿了顿,斟酌道:“大白,若是我让你为难了,你大可不必为我做这么多!”
世家大族的子弟,她明白他们很多时候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玲珑,你我之间,即便我不说,我想你也该明白我的。我只认你!”
顾玲珑笑了笑,道:“可是大白,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大家闺秀这一套,对我没用!这世间女人,贤良淑德的那一套对我更是没用!我不可能容忍我的男人左拥右抱!你,确定要带我回去?”
对上她似笑非笑的面容,管轻寒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确定!你既是这么说,就是已经承认了我?”
“你说呢?”顾玲珑抬眼反问他。
管轻寒哈哈大笑起来,点了点她的脑袋,“也不知道你一天在想些什么。玲珑,那我也告诉你,我看上的女人,即便是将天给捅破了,我也要护她一生一世!你别小瞧你男人!”
他明白,这次执意将她带回去,肯定会遭受几方势力的夹击,可那又如何,若不是这个女人,只怕他管轻寒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死去!
顾玲珑抿了抿嘴,笑道:“什么男人不男人的,我可还没同意嫁给你!”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从上到下看了她一眼,“不嫁给我?那你想嫁给谁?不如,我今晚给你好好回忆回忆,谁是你男人!”tqR1
顾玲珑脸一红,顿时羞窘起来,这男人,如今是越发没脸没皮了。
这天晚上,顾玲珑是狠狠的领教了一番这男人的小心眼!
云雨初歇,顾玲珑靠着他的胸膛,他摸着她的头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既然已经准备要跟他回京,顾玲珑当然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切的困难的勇气!只要他不放手,那她也绝对不会屈服!
聊了一会儿,顾玲珑突然坐起来,一头青丝披散在她脊背上,越发衬得那肌肤白皙细腻。
“我有东西给你!”她一边说着,一边扯了他的外袍披上。
随即赤着脚下地,咚咚地跑去放置箱子的地方翻箱倒柜起来。
管轻寒看着她,心里想着莫不是刚才他对她太温柔了,让她还有力气关心其他?
顾玲珑要是知道这男人脑子里的龌蹉想法,只怕会狠狠鄙视他一番。
终于找到了土黄色的布包,顾玲珑一脸喜气,蹬蹬跑回去,道:“你看,这是我当初救你时拔下来的箭头,这上面还有标志,你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
说着看了他一眼,只见锦被将将遮住他的腰身,露出修长结实的长腿,和坚硬的胸膛。
顾玲珑不由得微微脸红起来,这男人,即便她与他这么亲密的关系,每每看见他的身体,都让她不由得红了脸。
管轻寒漫不经心的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那我瞧瞧。”
他的声音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慵懒,却该死的好听!
指尖微动,他就着她的手心打开外头的布,露出里面的箭头,即便事情过去已经一年多,那箭头却仍然锐利非常,泛着莹莹的寒光。
那箭头之上,是一个菱形图案,里头是熟悉的花。
管轻寒眼眸沉了沉!
顾玲珑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这种箭头,只怕是大户人家才会这般画蛇添足,就跟什么家族徽章那类一样,会不会是你们家跟人结仇,所以……”
话还没说话,管轻寒已经伸出手将她揽过来,埋头堵住她的嘴,“这就是普通的箭头而已!”
顾玲珑发出呜呜的声响,可却没法说出话。
昏昏沉沉中,顾玲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男人,真是太不知节制了!
等到她累得沉沉睡去,管轻寒看着她,伸手描摹着她的眉眼。
过了一会儿,他穿好衣裳下床,走出房门,抬头看着满天繁星,他微微皱了皱眉!
那年,他受命回京,途中遭遇埋伏,交手间,还以为又是太子党,却没想到……
管轻寒紧了紧手心,想要他命的人多了!真是可惜,不能如他们所愿呢!
管轻寒勾了勾嘴角,一脸漠然。
总有一天,他会强大到让任何人都忌惮!
他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最清楚!自幼,他便没见过自己生母,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似乎,这是宫中的秘闻!而林贵妃,不过是他的养母而已!
抬眸看着天空,管轻寒一闪身,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大姐头……”屈二一脸不舍,想要开口挽留她,但瞧见那人已经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屈二将满腹的话压下。
顾玲珑拍了拍屈二的肩膀,“屈二,好好干!我一直都看好你的,别露出这幅表情,我就是去京城转转,并非不回来了!就像我以前跟你们说的,我的目标,并不只是这小小的蕲州城,有朝一日,咱们的新月若是遍布全国,就像丐帮一般,那才是咱们的终极目标!”
屈二嗯了一声,“大姐头放心,屈二保证好好守着新月,等着大姐头回来!只是京城路途遥远,大姐头你可得保重身体!\"
顾玲珑点了点头,随即上了马车。
管轻寒见她面色不愉,道:“就像你说的,以后咱们还会再回来的!”
顾玲珑长长地叹了口气,“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离开这里!”
蕲州对于她而言,是新生之地,特殊的地方。
屈二看着几人离开,抹了把泪,看着像是一下子少了几分人气儿的院子,心里也不由得沉甸甸的!虽然没说透,但看少主子那通体的贵气,又住在京城,肯定出身高贵!
他屈二定会好好经营新月,若是有朝一日自家主子受了委屈,好歹还有人给她撑腰!
天气渐渐热起来,一转眼就已经进入夏季。
回想这一年多来,有欢声笑语,也有痛苦不舍,但更多的却是满满的感动!
顾玲珑抿了抿嘴,摸了摸头发,问道:“大白,你们家里人会不会接受我?”
本已经下了决心,可这会儿真坐上马车,她心里却没有底。
即便她放得开,但这个世道,尤其是名门望族,更是讲究门当户对,她这一个农女,此去京城,当然不会轻易被人接受。
管轻寒看着见脸上的犹豫,安抚道:“不用担心。我说过,一切有我!我也不过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比你强不了多少。”
圣上最宠爱淑妃娘娘,除去皇后所出的太子,淑妃之子睿王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至于他们这些人,不过是欲望之下的产物而已。皇帝疼惜睿王,却不忍他被太子猜忌,他们这些当哥哥的,一个个便成了睿王的箭靶子,引得太子根本没把睿王放在眼里。
自己养母虽是林贵妃,但养母出生林家,皇室早就将林家视为心腹大患,又如何肯让林家的女人生下孩子。养母性格冷淡,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已经对皇帝的宠爱再也没有丁点奢望,她在宫中并不像其他女人一样对皇帝奉承。
管轻寒轻扯嘴角,并不想多说这个话题,然他嘴边那抹嘲讽却显得有几分落寞。
顾玲珑虽然好奇他的成长环境,但明显能感觉到他提到父母之时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顾玲珑嗯了一声,又道:“我先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我这人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别人不来惹我,我也不惹事儿。”
言下之意,若是有人不长眼睛招惹她,可别怪她不客气!
管轻寒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直性子!谁要敢欺负你啊,连我都得为对方默哀了。”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起来,“说得好像我很凶似得!”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先前离别的愁绪消失,只剩下顾玲珑的笑声。
京中贵女们那套扭扭捏捏,拐弯抹角的试探之言他是烦透了。他是多幸运,这辈子竟然就这样遇见了她。
——
管轻寒这次回京的消息,并没有隐藏。林家那边也收到他的消息。
他这次回去,是参加皇帝的万寿节。
不知道看着他平安回去,又有多少人睡不着觉了,他可是非常期待呢。
京城繁华,花用不菲,顾玲珑兜里只揣了一千两银票,她开始琢磨着到了京城境地,自己该谋个什么事儿做!即便她和大白如今的关系亲密,但她也并不想将所有的一切都交付大白。
也许,虽然她答应他来京城,但在她心里,对这份感情并不乐观。
到了驿站,管轻寒扶着顾玲珑下马车,驿站冷冷清清,并没有什么人气儿。
顾玲珑笑着和管轻寒一起进去,驿站负责人还坐在椅子上打盹儿,看见有人进来,揉了揉眼睛,刚要看口,干将把令牌在他面前晃了一眼,惊得那人顿时醒了瞌睡。
“去收拾两间上房出来,另外准备一桌本地特色菜品。”干将吩咐道。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说着脚下生风一般,咚咚地跑开。
管轻寒看着顾玲珑,笑道:“累不累?”
坐了一天的马车,说不累是假的,不过比起骑马而行的莫邪干将二人,她可是轻松多了。
“还好。”顾玲珑抿嘴说道。
大堂中摆放着几张桌子,空空落落,这座驿站看着规模虽然小,倒也五脏俱全。
很快驿站的人一边擦拭桌子,一边陆陆续续上菜。
顾玲珑看着桌子上摆着一应的鸡鸭鱼肉等,挑了挑眉,说道:“想不到驿站的伙食这么好?”
管轻寒率先入座,又让顾玲珑坐下,随即有一小厮模样打扮的人替他们斟酒布菜。干将和莫邪两人一本正经的抱着剑站在旁边。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这派头,还真有点意思。
驿站的负责人规规矩矩,说话也和和气气,不知是不是顾玲珑的错觉,总觉得哪里乖怪怪的。想了又想,只能将对方的态度归结于大白的家世,林家是燕国最牛掰的世家,也难怪旁人如此小心。
管轻寒话不多,对那驿站负责人的热情并没放在眼中,这一刻,顾玲珑觉得大白似乎有几分贵公子的派头了。
她和他住在一起这么久,知道他有洁癖,平时对屈二,对新月的人虽然客气了点,却并不像今日这般端着。tqR1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吧。越是临近京城,恐怕他会变得越陌生。顾玲珑吃着饭,想着自己这一路,只怕得早些适应他的变化。
在驿站住了一晚,几人第二天天色刚亮,便收拾东西赶路。
顾玲珑看着大白和干将莫邪几人骑着马,昨日他耐着性子陪着自己一块儿坐了一天的马车已是极限,今日一早他便让驿站的人准备了一匹马,这会儿他一手牵着缰绳,挺直脊背,一派悠闲。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褥子,即便是走在坑洼难走的土路上也并不觉得难受。顾玲珑抿了抿嘴,原本准备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日头渐渐向西,今日他们是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了,为避免晚上在路上过夜,傍晚时分他们便挑了官道不远处一处镇子中落脚,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的屋舍也算不得华丽,百姓行色匆匆,一脸麻木。
进了一家客栈,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嗓门极大,看见有客人进门,立刻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快快入座……”
“长贵,死哪儿去了,有客人来,还不快点上茶!”
一声粗犷的哦声响起,门帘被挑起,一个穿着蓝色褂子的年轻人进来,手里提了一壶茶。
叫长贵的年轻人身量瘦长,脸上也没二两肉,看着都有些面黄肌瘦。
几人落座后,干将连报了几个菜名,那老板娘都说没有,干将难得地拧起眉头,一脸凶相。
“几位客官可别恼,奴家也想好酒好菜招待各位,毕竟谁不想多赚点银子的。唉,可是咱们这镇子如今遭了难,您说的那些,便是有银子,奴家也弄不来啊!”女人一脸愁容,不由得诉起苦来。
“喔,店家不如细细说听听。这镇子虽是不大,好歹也是潞州境内,潞州知州黄大人听闻这些年风评极佳。怎么遭了难?”干将问道。
“客官不瞒您说,这黄知州大人,奴家也听闻是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可是咱们这镇子,哪里轮的上黄大人来监管。”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听你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你们本地的父母官呢,既然遭了难,怎就不管呢?”干将笑着说道,“老板娘还是先给上点东西,让我们填饱肚子可好。”
“瞧我,这说着说着,竟然忘了这事儿。几位客官稍等片刻,吃吃茶,饭菜马上就来。”
“长贵,给几位爷准备吃食!”
“我说老板娘,你光说你们镇子上遭了难,可没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莫邪喝了口水问道。
“唉,此事儿说来就话长了。本镇的父母官,哪是什么父母官,完全就是狗官!咱们这地方虽然小是小点,可以前往来的客商多啊,就如刚才那位爷所说,到底是毗邻管道。可自从咱们那位杜大人来到这里,咱们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朝廷的赋税本就重,那杜大人也不知道是想讨好什么人,强行占据百姓土地,这几年不知逼死了多少人。咱们小老百姓,哪里有什么门路谋生,即便当初有人想去州府里举报,可还没出这镇子,就被杜大人扣留了。长此以往,镇子里的人也拿他没辙!现如今本镇的土地,十之七八都被杜大人给强行占了去。偏偏考核之时,若是州府上派了人来,他便逼迫村人做些逢迎之举,是以这些年,上头哪里知道,咱们的地早已经被人占据!”中年妇女说着,忍不住擦着眼泪。
“便是奴家这店,当初都差点被那姓杜的弄过去!只是后来咱们镇上是越发的落魄。镇里还稍微好些,这村里,多少庄稼人是连饭都吃不起。就奴家这店,若不是念着夫君为了置办这店花了多少心血,奴家早就离开这里!”
莫邪啊了一声,一拍桌子,道:“这姓杜的狗官!如此欺下瞒上,藐视朝廷威严,真是该死!”
老板娘道:“咱们镇上的人,谁不盼着他早些下台。可这些年,也没见他下去,听说杜大人后台硬,京里有一位大人物是他靠山。即便黄知州大人知晓,恐怕也是无可奈何!”
说话间,叫长贵的小二端了饭菜上来,饭是发黄的陈年米粒,一碟子梅干肉,素炒青菜,一碗鸡蛋汤,一碟酱菜,几张烧饼,一壶浊酒,很是简单。
“几位客官慢慢吃,奴家就不打扰诸位了。”
莫邪看着这桌子上的东西,这是人吃的吗!
小心翼翼的看了爷一眼,只见管轻寒拿起筷子,脸上的看不出什么不悦的表情。
晚上睡觉之前,管轻寒招呼干将道:“你去衙门里走一趟,悄悄地。”
干将嗯了一声,立刻就去执行。
顾玲珑洗了个澡,正整理着被子,便见大白进来了,顾玲珑看着他,道:“你不回你房间睡?”
管轻寒笑了笑,“你这儿不也是我房间。”
顾玲珑羞恼道:“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闷闷的笑出声,管轻寒又道:“是,我脸皮比城墙还厚。若是不厚着脸皮,你会跟着我?”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坐在床上道:“大白,朝廷真的就这么昏庸?”
管轻寒抿了抿嘴,道:“大燕建国已经一百多年,总是有些蛀虫的。”
顾玲珑哦了一声,又道:“就是觉得有些寒心。老百姓所求不过是一口饱饭,这当权的为了利益,就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等到忍无可忍之时,百姓揭竿而起,到那时,他们才会知道水能载舟,亦可覆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夜寂静,管轻寒睡在床外侧,内里躺着顾玲珑,她此刻已然睡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外头响起轻微的响动声,随即听见隔壁敲击墙壁的声音,管轻寒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怎么样?”管轻寒问道。
屋子里还没点灯,一片漆黑。
皱了皱眉鼻子,管轻寒问道:“你受伤了?”
干将道:“出了点小意外。”
说话间的功夫,干将已经摸出火折子燃起一盏油灯。
火光中,干将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外头的衣裳都被鲜血侵染湿了。
“怎么回事儿!”管轻寒看着他的眼睛道。
“是我大意了。”干将道,“不过也让我找到了些线索,爷,这镇上的杜大人那里果然有门道。我趁夜潜到杜府,在密室里发现了账目和书信往来。这杜大人和京城鲁侍郎有些亲戚关系,书信之中,提及右相,爷,您说此事儿是不是太子……”
当朝右相张大人之孙女乃当今太子妃,在朝中是太子绝对的拥护者。
管轻寒嗯了一声,又道:“你可暴露了身份?”
干将摇头,“交手了几招,我便立刻返回。应该没暴露身份!”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恐怕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东西你可都带着了?”
干将点头,“都被我拿走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关键时刻可是会让太子党栽个大跟头!
“城门已闭,我等也只能先等着。明日一早,咱们即刻出城!”管轻寒吩咐道,“你先休息,处理下伤口。”
——
回到房间,黑暗中顾玲珑大睁着眼睛看着他。
管轻寒微微愣神,看着她道:“还没睡着?”
顾玲珑不答,问道:“你去哪儿了?”
她睡眠向来浅,除非是太累,平常一点风吹草动她便会醒来。隔壁是两名暗卫的房间,在听见隔壁传来敲击声时她便已经醒了,随即知道身边这人出了门。
管轻寒笑了笑,勾了勾嘴角,“什么都瞒不过你。玲珑,你这么聪明,有时候真的是让我有些头疼。”
说话间,他已上了床。
一手揽着她的腰肢,一边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只是让干将晚上去探了探杜府。”
“哦……可查出什么了?”顾玲珑问道。
“确实查出来些东西。倒是让我有些出乎意外,我离京一年多,想来很多事情估计也发生了变化。”
顾玲珑皱了皱眉,道:“大白,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听你说话的意思,并没那么单纯!”
她只当他是一个贵公子,可没想跟着他去体验所谓的惊涛骇浪!
摸了摸她的头,管轻寒轻叹一声,“并非我有意瞒着你,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等咱们到了京城,我所有的事情,一定详细告诉你。”
这一年多的相处,以他对她的了解,若是知道自己出生皇家那种是非之地,恐怕这女人一定得跑得远远的。非是对他没情,可她却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不喜欢束缚。权利,地位,名誉,她并不在乎,看她行事,该果断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他若是一早就告诉她实情,只怕他二人根本走不到现在。
顾玲珑抿了抿嘴,“大白,你不说,我也不逼你。只要你不骗我,我可以原谅你!”
可千万别骗她!
她这辈子,最讨厌背叛!
原以为这里的人都和她没有关系,她这一辈子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悠然日子,获得前世求而不得的自由,这一切,原本该是多么美好。可谁让她遇见了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她的冤家。
“嗯,我永远都不会骗你。我保证!睡吧,过不了多久,天便要亮了!”管轻寒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整个人都贴近自己的胸膛。
——
杜府上是一团乱麻,杜鸿鸣正在最宠爱的第九房小妾屋子里歇息,晚上折腾了大半宿,才刚睡下没多久,就听见了府里说抓刺客的声音。
杜鸿鸣吓得赤条条地从床上下来,在听见有人闯入了自己的书房时,顿时白了脸!
他几乎是不顾形象的跑去了书房,可密室中,哪里还有那些东西!
所有的书信,所有的账目,都被人洗劫而空!
杜鸿鸣几乎是立刻就瘫软倒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闪过,完了,一切都完了!
最早发现刺客的,竟然是自己圈养在院子里的几条恶犬,密室藏在他书房内,此地乃是重地,平日里便戒备森严,每到晚上为了以防万一,还会将几条恶犬放在院中。
杜鸿鸣狠狠发落了府上当夜执勤的守卫,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让贼人给跑了!
心里一发狠,也顾不得天还未亮,便接连颁布了两项命令,其一,全镇子挨家挨户搜查,尤其是新入城的生面孔。其二,城门紧闭,只准进,不准出!
不多时,街道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吵闹声,哭喊声,管轻寒睁开双眼,眉头一挑,知道是杜府发难了!
“全镇的人听着,有贼人入城,偷了衙门里的重要资料,凡是知情不报者,全部实行连坐!全镇人听着……”
顾玲珑睁开眼,没动,侧耳倾听外头的动静。
皱了皱眉,她道:“大白,咱们是不是有麻烦了!”
管轻寒拍了拍她,“你不用担心!”
外头吵闹得这么厉害,这间客栈迟早也会被查到,顾玲珑也没了睡意,起身穿好衣裳。
店里昨夜只有他们一行人入住,不多时,老板娘咚咚地跑上楼,一面拍打着大门,一边道:“几位客官醒一醒,官府来人了!”
莫邪打开房门,脸上还是一脸睡意的模样,道:“叫什么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真是对不住。听说衙门遭了贼,如今全城戒严,正在挨家挨户搜查。马山就要查到咱们这儿了,奴家也是想提前通知各位,让几位客官准备准备,要不然,待会儿官府的人来,吓着你们。”
管轻寒适时地打开门,看了一眼莫邪,“莫邪,就听老板娘的,收拾好。”
果然过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伙衙差便趾高气昂,气势汹汹地进了客栈,对老板娘一阵盘问。
衙差们每人举着把大刀,一脸凶狠的样子,老板娘被吓得脸都白了。
“官……官爷。小店昨日是有几名客官住店,但也是吃了晚饭早早便歇息了,自奴家打烊之后,没有任何人出入。”
为首的瘦高个衙差哼了一声,抬脚就要往楼上去,一边走一边道:“衙门失窃,可不是小事儿。这些外来客嫌疑最大!”
老板娘心里发苦,看着衙差连走带踢的,将桌椅板凳踢得翻了一转,这群土匪!心里强压着怒火,老板娘手里拽着一把铜钱,咬了咬牙走上去,“这位官爷,还请官爷可怜可怜奴家一介女流,相公早逝,独自撑着这家客栈也不容易!”
为首的衙差在掂了掂重量,一边道:“掌柜的,我等也实属无奈。杜大人你们都是知道的,今夜若是抓不住贼人,咱们这些人明日恐怕是小命都没了!”
拿了钱财,他态度稍微客气了些,“杜大人说了,外来人等,全部得拉去衙门审问!这样吧,掌柜的,既是你的客人,我等也给你个面子,还是你去给几位客人说道说道,省得兄弟们动起手来不太好看!”
外头的街道上哭声震天,老板娘知道这是没办法了,硬着头皮上去挨个敲门,一脸愧疚的将事情说了。
管轻寒走出房门,看着堂下的差人,皱了皱眉。
顾玲珑道:“掌柜的,你无须道歉。这事儿不关你的事。我们不会怪你!”
莫邪看着这些人嚣张跋扈的样子是一肚子火,怒道:“尔等可知我们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还敢来招惹你爷爷我?”
拦住了冲动的莫邪,干将走下楼,摸出一块牌子朝几位差人眼前晃了晃,“几位回去告诉你们大人,是不是真要将我们押入牢房审问!”
金灿灿的王府腰牌,上面书写着大大的一个宁字!试问着天下间,还有谁敢用这个字!
几个差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滚回衙门!
杜鸿鸣正在衙门里等候消息,正不耐烦着,便听见出去抓贼的一队人马回来了。
“大……大人……”
杜鸿鸣怒目而视,“有话快说,有屁就快放!可是抓到人了!”
摇头……
“没抓到人你还有脸回来?”杜鸿鸣怒极,抬手啪的一声扇了他一巴掌。
“大……大人,不是小的不抓人。而是,而是那人小的抓不得!”衙差白白挨了巴掌,心里是郁闷得不行。
当下将在客栈里碰见的几人说了,“大人,那人真是宁王?”
大燕国上下谁不知道,宁王已经失踪一年多,外头生生死死传了不知多少版本,可谁也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杜鸿鸣一瞪眼,“当真?你可是看清楚了?”tqR1
“小的看清楚了,御制的王府令牌……”
杜鸿鸣心里一紧,他来这里做什么!心里百转千回,杜鸿鸣心里已然有了计较,此事儿事关重大,他得马上飞鸽传书出去!
宁王?想来应该不会有人胆敢冒充皇子,他虽没见过宁王,但既然已经知道他们到了此地,他这当父母官的,总得出面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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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鸿鸣穿戴着官服,一本正经的跑来。
干将和莫邪二人站在门口,就如两尊门神!
杜鸿鸣小跑着就要进屋,干将和莫邪瞪了他一眼,将他拦在门外。
“大人且在此等候,我家爷正在用早膳!”
杜鸿鸣忙点着头,一边偷偷往里瞧去,莫邪道:“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眼睛扣掉!”
干将抿了抿嘴,再次将王府令牌拿出来,杜鸿鸣看着那金灿灿的令牌,这下子他心头的疑虑打消了,对屋里人的身份再不怀疑!
“不知王爷……”杜鸿鸣一脸讨好的小声问道。
干将打断他的话,道:“爷的身份是保密的。大人也不想给我家爷招来麻烦吧”
听闻宁王当日失踪得蹊跷,杜鸿鸣也不敢揣摩其中到底有些什么含义,只道:“下官不敢!只是这地方如此简陋,如今镇上闹贼,下官想请爷去我府上坐坐。”
莫邪冷哼一声,“简陋不也是你治下之地?若是上面知道,也只会说大人无能!想让我们爷去你府上坐坐,你当你是谁?若不是昨日赶不到下一个驿站,又岂会来这地方?圣上万寿节将至,咱们家爷可没那闲功夫去做客!”
干将瞪了莫邪一眼,“大人务必稍等片刻,我家爷用膳时不喜被人打扰。”
杜鸿鸣被说得面红耳赤,心里气得要死,不过是两个下人,摆什么谱!但看着紧闭的大门,里头没什么动静,也不知那位主子是有意还是无意。
顾玲珑和管轻寒在屋里,外头的声音听得不太清楚,她道:“大白,我吃饱了!”
管轻寒也停下碗筷,看着她道:“就吃了一碗,当真饱了?”
“真吃饱了!”说着还夸张的摸了摸肚子。
管轻寒嗯了一声,随即站起身。
房门被打开,管轻寒站在门口,双眼淡漠地看着屋外几人。
杜鸿鸣急忙就要下跪,管轻寒抬了抬手。
“闻昨夜衙门失窃,可是真的?”
杜鸿鸣浑身打着哆嗦,摇头道:“并非衙门失窃,实乃下官府上丢了些东西!哪知道传到外头竟说是衙门失窃!”
管轻寒看了他一眼,杜鸿鸣又道:“也不是什么紧要东西!”
管轻寒冷淡地嗯了一声,朝莫邪和干将道:“让你们两个备好马车马匹,怎还没收拾妥当!若是耽搁了回京的时辰,你二人可担待得起!”
杜鸿鸣原本想开口挽留宁王回府上住几日,哪知道这还没张口,别人就已经婉拒了!皇上万寿节将至,谁敢耽搁他们这些皇子回京拜寿,只怕上头若是知晓,自己脑袋上这顶管帽还不知能不能戴牢。
顾玲珑在屋里找了老板娘将银钱清算清楚之后,便走出房门,看见几人都站在门口,不由皱了皱眉。
“大白,我们什么时候走?银子我已经和老板娘结算清楚了!”
干将莫邪二人说话间的功夫已经将马车马匹准备好,管轻寒点了点头,“咱们这就走!”
说着上去牵着顾玲珑的手上了马车,杜鸿鸣刚准备张口,管轻寒便幽幽地盯着他看了一眼,冷声道:“既然府上没丢什么重要物件,这城门还是早些开了的好。”
杜鸿鸣咬着牙,心里虽恨,却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将宁王留下!更不可能去追问昨夜潜入府上的贼人和宁王此行是否有关系!他脸上堆着笑,点头哈腰的亲自将人送到城门处。
马车出了镇子,很快便驶入了官道。顾玲珑松了口气,看着他道:“那杜府既丢了东西,不来兴师问罪,就这么轻易放你走了?”
管轻寒勾了勾嘴角,道:“我告诉他是要回京参加皇帝的万寿节,他又岂敢拦我。”
顾玲珑笑道:“是,谁不知道你们林家是大燕国第一权贵,掌管着三十万兵权。皇帝的万寿节,你也要出席?”
“每年皇帝寿诞,便会大赦天下,不管是民间还是京城,都要狂欢三日!京中正五品官员以上者,都得入宫贺寿。世家大族更是拖家带口,以此彰显圣恩。”tqR1
顾玲珑恍然大悟,突然问道:“你家里有没有给你定亲?”
管轻寒摇头,“你怎么问这个?”
顾玲珑讪笑道:“也没什么,就是问问而已。听说官宦子弟早早就会定下亲事儿,缔结两姓之好。”
管轻寒笑了笑,“你啊,也不知道在哪儿道听途说。大凡世家子女的姻缘可是慎重又慎中,可不是说书人嘴里那般随便!再者京城民风更开放,女子十七八未嫁者,男子二十二三未娶者并不少见。”
顾玲珑看着他,“那你有多少岁?”
笑了笑,管轻寒道:“你猜猜看。”
顾玲珑仔细看着他的面孔,很年轻的一张脸,“二十……”
管轻寒但笑不语。
顾玲珑心里打着颤,“十九?十八?难不成十七!”
他要真是十七八岁,那她顾玲珑岂不是啃了嫩草!
眼见顾玲珑哭丧着一张脸,管轻寒问道:“你怎么了?”
瞟了他一眼,顾玲珑道:“没啥,我就是想若你还没我年岁大,那咱俩岂不成了姐弟恋!我可不想找个比我年纪还小的男人。”
管轻寒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笑了笑,他道:“那你放心,我总是比你大的!”
“那你到底多少岁!”
“十一月初四,就二十三了。”
顾玲珑嘴里喃喃自语,“十一月初四,二十三。咦……那岂不是去年没给你过生日!”
看着她一脸懊恼的样子,管轻寒笑道:“那今年,你就给我补上!”
京城,鲁侍郎收到书信,看见自家远房表哥竟然将东西丢了,顿时气得砸了一套上好的紫砂壶,耐着性子将两封书信看完,鲁侍郎眯了眯眼睛,即刻命人将书信给右相带去。
连着赶了七八天路,距离京城,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半的路。
大燕国都城名叫燕京,开国皇帝燕太祖便是在这里起兵,灭掉前朝之后,并未继续留用前朝旧都,而是整个搬到了当时的燕城,此后改名燕都!
——
一行人终于来到晋州地界,离京里更近了,几人也放慢了脚程。
晋州地处大燕国中东部,恒河贯穿了整个晋州,一直向东流向海洋。所以晋州虽是内陆,航运却极其发达。
顾玲珑看着恒河之上往来的船只,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不由得咂舌。
等到进了城,才发现这里同样是各种眸色发色的人种都有,街边两旁更是叫卖着舶来品。单看如此繁荣的经济,燕国的国力,比她想象的还繁华昌盛。
管轻寒宠溺地由着她各处溜达,她突然发现竟然还有卖怀表的,顿时喜笑颜开。
要说有什么不习惯的,对这时辰的计算方式她还是有些没弄明白,对时间根本没概念。
卖怀表的是一个红头发的外国人,抄着一口夹杂着别样口音的燕国官话,语调很是僵硬。
管轻寒难得看她喜欢上什么东西,笑道:“你喜欢就买吧!”
顾玲珑朝他看去,她可是没带银子的,刚才这外国佬说了,这怀表可得五两银子。
管轻寒笑着丢了五两银子出去,“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发现她对这些舶来品更感兴趣,转念想到她出生乡下,没见过这些也正常。
顾玲珑倒是不知道他心里是何样想法,不过是些小玩意,她并不感兴趣,朝大白摇了摇头,她笑道:“大白,逛了这么久,我也饿了。”
两人随即不再看周围的东西,先去祭拜五脏六腑。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一行人行踪鬼祟的互相看了一眼,随即远远跟上去。
——
吃过饭,见她有些累了,管轻寒带着她回客栈。
吃饱了,又逛了一上午,顾玲珑也有些乏了,说要睡一觉,管轻寒笑着点头。
出了客栈,管轻寒眉头微微皱着,眼角余光看着那鬼鬼祟祟的几个人影,抿了抿嘴。
他当做没有看见几人,去街头买她喜欢吃的零嘴。
那几人虽说一路跟踪他,并没敢上前,只是远远盯着。管轻寒冷冷地笑了笑,他就知道此行不会这么平静!前些日子没动静,倒让他有几分不习惯呢。
莫邪和干将入城之后便分开行动,顾玲珑没见着他二人,不由问了一句。
管轻寒道他二人有点私事儿处理。
顾玲珑没多想,吃了饭,管轻寒道:“玲珑,咱们出城吧!”
没想到他竟然这个点说出城,眼见着都快傍晚了,这要是出城,晚上肯定得在外头过夜了。她没多问,看着他点了点头。
管轻寒笑了笑,拍了拍顾玲珑,“晚上可别睡着了!”
顾玲珑心下警觉,“有事儿?”
管轻寒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可能会见血。”
顾玲珑脑子里顿时冒出以前看过的剧情,再加上大白出生世家,按他自己说的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难不成她这是碰见了现场版的豪门恩怨,嫡庶之争?
脑子里脑补了一通,顾玲珑越发同情起大白,早不知多少年前被下毒,一年多前又被埋伏追杀,现在连回家都不得安宁!顾玲珑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古怪,最后正经的看着大白道:“大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一想到晚上可能会打架,她心里竟然隐隐有些兴奋!看来就算再怎么掩饰,本性中的好斗因子却没法掩盖。
欺负她男人,当她顾玲珑是死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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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原本是想要骑马的,但大白说不能让敌人发现他们已经有了防备,所以她也不得不继续窝在马车之中。
眼瞧着马车驶出城外,那一队鬼祟的人群也不再跟随,转头回到某处,放了只信鸽。
虽说是官道,但天色已经已渐渐暗下去,道上并没什么行人。
顾玲珑掀开帘子,看着大白驾着马车,不由问道:“大白,你不是说有人埋伏吗?”
管轻寒笑了笑,道:“还早着呢,这就急了?”
顾玲珑抿起嘴,笑道:“我就是问问而已!”
要知道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一手卷着一绺发尾,顾玲珑眨巴着眼睛,“大白,现在路上又没人,我让大灰出来好不好?”
大灰毕竟是一条狼,官道之上人来人往,顾玲珑怕路上出什么意外,因此他们走官道,大灰独自在山间行走,远离人烟。
轻寒知道她是早就想念大灰了,那头贼兮兮的狼,多日不见,还别说连他都有几分想念了。
“嗯,好。”
顾玲珑顿时喜笑颜开,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周边确实没有什么人,顿时放心大胆起来,嘴里发出一阵阵狼嚎声,不多时,空气中也传出了一阵迎合的狼嚎之声。
管轻寒不由笑了笑,看了顾玲珑一眼,停下马车,打趣道:“你可是真把自给当成狼了!”
顾玲珑嘿嘿一笑,不甘示弱地取笑道:“你还说我呢,不知道是谁,当初可是还跟大灰睡一屋的。比起你俩的兄弟情意,我这当主人的都要靠边站了!”
管轻寒脸色微僵,当初他成了傻子,没想到竟然会和一头狼成了‘兄弟’!
假装咳嗽一声,管轻寒不想再提当初的糗事儿,道:“玲珑,它来了!”
空气中散发出来的味道越来越熟悉,下一刻,那熟悉的影子出现在道上,大灰急速朝她奔跑着。
顾玲珑从车上跳下来,笑着张开双臂,大灰一个跳跃,朝她扑过来,顾玲珑身娇体软,被它扑倒在地。
许久不见主人,大灰很是欢喜,伸出舌头就要去舔她的脸,以表达自己的欢喜之情。
管轻寒眉头轻佻,伸出手,挡住了大灰和顾玲珑的亲密。
大灰的狼嘴碰触到他的手心,顿时狼眼圆瞪,管轻寒知晓这条狼颇有些精怪,也有些智慧。以前便罢了,如今顾玲珑是他的人,任何雄性企图亲近她都不行,即便是头狼!
“喔喔……”
对上管轻寒强势的眼神,大灰狼眼里折射出几分委屈!
它才是主人最亲密的伙伴!
这个男人竟然不准它亲近主人!
太讨厌了!
主人,他欺负我!
顾玲珑在旁边瞧得起兴,不由得噗呲一声笑出来,看了大白一眼,这男人占有欲竟这么强!起身,揉了揉大灰的脑袋,对大白道:“你干嘛!”
管轻寒抽回手,抿着嘴,正色道:“我知道它是你养的宠物,可以后,不准与它过于亲近!”
顾玲珑一脸笑意,“大白,你跟一只宠物吃醋!你心眼儿也太小了吧!”
管轻寒抬眸看了大灰一眼,作为一只有了智慧的狼,对危险的感知来自本能,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还是以前那个,但明显不同了!
大灰缩了缩脖子,狼头朝顾玲珑怀里靠了靠!
主人,他是坏人!
管轻寒双眼一眯,顾玲珑赶紧开口说道:“好了,大白,咱们还得赶路呢!”
说着将大灰的脑袋从怀里扒拉开,既然这男人心眼儿这么小,怎么得也要给他点面子。再者如今大灰的身形越发长了,体重也更加重了,虽说开启了灵智,却没个轻重,被它一头撞在怀里,可是不好受。
重新上路,顾玲珑坐在车里,大白驾车,大灰在马车旁边摇首摆尾,顾玲珑不时和大白说说话,更多的却是在用神识和大灰交流。
“主人,他好坏!”
“大灰好,大灰乖,主人最喜欢你了。”
“才不是,你骗我。你都不让我靠近你了,主人,你是不是讨厌大灰了!”
“怎么会……”
管轻寒听着耳边阵阵狼嚎,顾玲珑眉眼含笑的看着大灰,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似得,不由得心里有些不舒服,道:“天马上就要黑了,咱们也停下来生堆火,我和大灰去打点野味!”
顾玲珑点了点头,“也好。”
大灰一脸不情愿地跟着大白离开,不时回头看顾玲珑几眼。那可怜的小眼神,让顾玲珑不由得有些想笑。
她也起身去周围的林子里捡了些枯枝树叶,拿出打火石很快就生了火。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不多时,树丛中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不用抬头,她也知道定是大白回来了。
管轻寒手里拿着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皮肉已经处理干净,大灰立刻朝顾玲珑跑过来。
拍了拍大灰的脑袋,顾玲珑看向大白,见着他手里的猎物,“做烤肉吃吗?”
管轻寒点了点头,将用树枝串着的野兔野鸡放到火上烤着,一边将腰间的水囊拿出来递给顾玲珑,“喝点水润润喉咙。”
顾玲珑嗯了一声,坐在旁边看着他细致地翻烤着,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配上他本人的贵公子气质,这场面怎么看都有几分滑稽搞笑。
噗呲一声笑出来,顾玲珑捂住嘴,看着他还捻了把青盐细细洒上,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再看那肉,已经被烤得两面金黄,一看就颇有食欲。
顾玲珑不由笑道:“想不到你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公子哥儿,还会干这些活儿!”
尤其还如此的细致,大白有些洁癖,这种琐碎又会沾染怪味儿的活儿他以前是很不喜欢做的,还记得当初让他剥几张皮子都要跟她闹脾气。
笑了笑,管轻寒道:“出门在外,少不得风餐露宿,这不过是最基本的。”
他虽贵为皇子,却并不受宠。林家虽把握军权,却深受忌惮,便是他封王之事,都是靠他自己一刀一枪挣回来的!tqR1
十五岁,林老将军便将他送去军营,美其名曰是锻炼他,那时候他在宫中处境艰难,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自己养母又是贵妃,出生林家,别人看着他金贵,可其中的尴尬苦楚只有自己明白。
十八岁,突厥来犯,他立了大功,在军中三年,随大军班师回朝,他那皇帝爹才假惺惺的给他封了个王位。却偏偏赐名‘宁’字,就看得出皇帝心里对他多不喜欢了!
宁王,是要他安分守己,不要有非分之想,也是在警告林家,不要以为掌管三十万军权,林贵妃有了养子,就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了。
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那些过往甩开,管轻寒拿起来烤好的兔肉看了看,吹了几口气,递给顾玲珑,“尝尝我的手艺。”
顾玲珑笑着撕扯下一块肉,咬了一口,细细品味,顿时对他刮目相看,“问道不错,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很嫩!我还怕里头没熟呢。”
说着有咬了一口,大灰在旁边一脸垂涎的看着她。
顾玲珑笑了笑,扯了个兔子腿给它,“你也尝尝鲜!”
吃了大半只烤兔子,顾玲珑也吃饱了,将剩下的留给大灰,她坐在旁边看着大白默默进食。
大白如今话是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大白似乎心情不好,比起在蕲州的时候还会和人嘻哈说笑,如今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脸严肃的沉默样子。
也不知道他曾经都经历过什么。有心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管轻寒放下手里的食物,看着顾玲珑轻声道:“他们,来了。”
顾玲珑哈了一声,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天色黑暗,周围又是树林,她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尽管如此,她还是很相信大白,当下便做好了防御姿势。
大灰低下狼头,双眼滴溜溜地盯着某个地方,发出警告的狼嚎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嗖’的一声,一支长箭划破空中的寂静朝几人飞射过来!
管轻寒一把抱着顾玲珑随地一滚,避开来。
顾玲珑从地上爬起来,周围很静,甚至听不见任何的响动声,可见对方不但很专业,也很狡猾!
如今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若是什么都按着对方的节奏走,只怕他们二人只能陷入被动的局面。
“大灰,上!”
大灰急速朝前方某个地方蹿去,找到了方位,顾玲珑也来了精神。
大灰一动,场上顿时闪出十几个人。
他们手持着明晃晃的刀剑,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对无情的眸子。
顾玲珑抽出武器,对大白道:“这伙人看着像是训练的死士!”
管轻寒勾了勾嘴,这不过只是试探他的罗罗而已!
黑衣人整齐划一,一招一式都极其考究,只有被长期进行训练的人,才会如此。
大灰虽是一头狼,可作为狼王,一个呼喊就可呼唤万千同伴,但顾玲珑不准它在外边滥用狼王的威严。
上次南宫堡的人死在群狼口中,早已经在武林中传得沸沸扬扬。若是被人发现蛛丝马迹,她虽是不怕,却并不想让自己陷入麻烦之中。最重要的是,身怀控兽能力的事情绝对不能抖出去。她不能被澹台一族的人发现。
地上的篝火已灭,周围的夜色更浓重了几分。
可惜,那伙黑衣人却根本就没注意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身形如鬼魅,犹如一道黑影穿梭而过,所到之处,便有一人被拧断了喉咙。
他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实力,就是要幕后的人看到,他管轻寒,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顾玲珑尖刀刺入敌人的心脏,扭头朝大白看去,虽是黑夜中,可他周围似乎像是笼罩了一团黑气,看不清身形。
拧了拧眉心,顾玲珑心里有些担忧。但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先把场上的人解决再说。
“大白,留他一命!”顾玲珑喊道。
管轻寒将原本探向对方喉咙的手一转,在他胸前重重打了一掌。
那人口吐鲜血的躺在地上,顾玲珑跑过去,一把拉下对方的蒙面巾,一边道:“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张了张口,嘴里流出大量鲜血,随即头一歪,竟没了气儿。
“你……”
管轻寒道:“玲珑,作为死士,完不成任务,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顾玲珑抬头看他,他围绕在周身的黑气已经散去,皱了皱眉,顾玲珑问道:“大白,我能不能问问,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还是你练的功夫比较邪门?”
上一次夜袭南宫堡时,他眼睛变成红色,她还当他又是走火入魔,可他却有心智,而且,周身也是如今日这般隐隐有些黑气围绕。这一次,他又是这样,只是眼眸的颜色并没变。
管轻寒抿了抿嘴,看着她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张了张嘴,顾玲珑咬着牙道:“大白,第一次,你是走火入魔,在南宫堡,我以为你是担心我的安全,再次走火入魔。可这次,我没法当做没看见。你的身体……”
她伸出手在他胸前弹了弹,那最后一缕黑气飘散开,“我只是担心你。”
管轻寒一把握住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睛,“玲珑,我的身体,确实起了些变化,但我保证,没有伤害我的身体!”
“变化?”她抬头看他。
“连我也不明白的变化。”他低声应道。
这变化让他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可每当黑气起时,他心里的杀戮却更甚!连他都不敢想象,长此以往下去,自己会不会成为一个怪物!
“你怕我吗?”他问道。
顾玲珑摇摇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知道那是你。当初你走火入魔的时候都没伤害我,我就相信你永远都不会伤害我!”
管轻寒轻叹一声,揽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深远,“是,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地上是满地尸体,大灰见着两人贴合在一起,不满的发出一声嚎叫。
——
那晚的事情两人都没再提,顾玲珑也没追问他是谁派来的杀手。
反倒是到了下一个城市,他们见到了先前离开的干将和莫邪。
看着他们平安,干将莫邪松了口气。
随行的人群中,还有一名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仆妇打扮的中年妇女,说是仆妇,是因为她看见大白的时候虽然高兴,惊讶,但肢体语言表现出来的却是恭敬。
大白,他在家里应该是很有身份的人吧。
倒是为首的那名中年男人看着大白面露欣慰,只是在看见自己的时候皱了皱眉。
“三舅舅。”管轻寒喊了一声。
林军辉抿了抿嘴,点了点头,“看见你平平安安回来,三舅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管轻寒脸上挂着笑,顾玲珑却总觉得这笑不过是他官方的笑,并未到达眼底。tqR1
“看见六郎平安归来,夫人不知该有多高兴。”
管轻寒轻扯嘴角,“劳奶娘担心了。”
顾玲珑恍然大悟,原来那女人是他奶娘。
只是和他们的碰面还是让顾玲珑有些别扭,她还没想这么快见到他家里人!
“这位姑娘是……”林军辉看着顾玲珑问道。
管轻寒很自然的牵着顾玲珑的手,介绍道:“这位是顾姑娘,顾玲珑。是她救了我。”
林军辉看着他握着那女人的手时,眯了眯眼睛,心里虽然不舒服,但寒儿才刚刚回来,也不能为了这点事情与他争吵。
“大叔好。”顾玲珑笑着喊了一声。
林军辉脸上的表情差点就绷不住了,看了顾玲珑一眼,几乎是重重地嗯了一声。
顾玲珑心里翻着白眼,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们根本就不喜欢她。
既然别人不喜欢,她可不愿意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管轻寒道:“三舅舅,外公身体可还好?”
林军辉对顾玲珑的印象非常差,想靠着救命之恩巴上寒儿,这女人可真有心机,巴巴的竟然跟着进京!
“爹他老人家可是一直挂念着你。你说你也是,在外也不早些传消息回来,若不是这次回来参加圣上的万寿节,你是不是不准备回来了?”
管轻寒笑了笑,“三舅舅有所不知,当日我受伤不轻,什么都忘了,还成了傻子。若不是玲珑,只怕我早就已经死了。也亏得她去求了药王谷的白简秋,不然我即便活着,这辈子也是个傻子白痴罢了。”
林军辉长长的叹了一声,拍了拍管轻寒的肩膀,“一切都过去的,你受的苦,咱们总会讨回来!”
管轻寒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紧接着又道:“前两日,我和玲珑在路途中又遇袭了。”
“什么!”林军辉一拍桌子,“真是岂有此理!也太无法无天了!”
管轻寒道:“三舅舅,走了这一路,我有些累了,想先沐浴更衣休息休息。”
林军辉虽然有很多话要问他,但看他面色疲惫,点了点头,道:“那你好好休息。薛妈,你带顾姑娘下去休息。”
——
薛氏一脸挑剔外加防备的眼神看着自己,顾玲珑只觉得脑子有些疼,她就知道,跟他回京,肯定不会是件愉快的事儿!
这还只是个奶娘和舅舅呢,就对自己这般不喜欢了,可见若是见着大白的爹娘,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嫌弃呢!
“顾姑娘是哪里人氏?这次跟我们六郎回京,家里父母怕是很担心吧。”
顾玲珑抿了抿嘴,对她这种拐弯抹角的打探很是不舒服,道:“玲珑出身乡野,父母早逝。这次和大白回京,是他邀请我来做客的。玲珑自幼没出过远门,也想出门看看,见见世面。”
听见她出身乡野,还父母早逝,薛氏脸上闪过几分不屑,下巴抬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哦,倒没想到顾姑娘年纪轻轻,竟然有此宏愿。”
顾玲珑扯了扯嘴角,这里的女人讲究的是以夫为天,讲究三从四德,哪里有女人像她一样。这位奶娘不过是名者褒扬实者贬低自己罢了,别以为她听不出来!
顾玲珑当做没听见,薛氏又道:“那顾姑娘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暂时没有。不过大白说了,到了京城,一切有他。”顾玲珑对这女人没什么好印象,当下模棱两可的说了两句。
一句一切有他,让薛氏心头颤了颤!
对顾玲珑更是厌烦,好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竟然妄图巴上宁王!一个出身乡野的女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还敢大言不惭!
薛氏脸上带着几分轻慢,笑了几声,道:“我们家六郎自小便是热心肠的人,别人给他颗桃子,他定会还人家一筐桃子。连我家夫人都拿他没辙,不过好在六郎听话,又最是孝顺。”
几句话,不过是告诉她,不要以为自己对大白有救命之恩就狂妄,也别以为大白让她一同来京城就代表什么,他上头,还有夫人压着呢!
顾玲珑瘪了瘪嘴,瞧瞧这京城中的人啊,一个个说话多有内涵!她若真是个无知的乡村少女,只怕真会当人家这话是在夸大白呢。不过是讽刺她她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
院子很大,薛氏带着她一路走一路说着话,看着两人相处不错,外人见着都得道一声好。
呵呵,不过是在反反复复的暗示她,她的身份,配不上他!
顾玲珑都想仰天长叹了,这伙人到底从哪儿来的自信,当真把自己当成那等贪慕虚荣,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利用大白的感恩之情扒着他不放手的脑残女人了!
她本就和大白互生情愫,有男女之情!如此简单的事情,干嘛这些人要想得这么复杂。
自他们进来,大白可并没有把他们的关系告诉众人。这些一个当舅舅的,一个还只是个奶娘,就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哪儿来的脸!管得可真宽!
到了厢房,薛氏脸上带着笑,道:“那顾姑娘好好休息,有什么缺的就告诉我一声。”
顾玲珑点了点头,“谢谢大婶。”
薛氏脸一僵,竟然叫她大婶!谁见着她不叫她一声薛嬷嬷的,便是六皇子对她也是客客气气!
这个女人,果然是出身乡野,上不得台面!
薛氏带着一肚子怒火离开厢房,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床上,揉了揉脸,自言自语道:“我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回到正厅,林军辉道:“薛妈,那位顾姑娘怎么样?”
薛氏道:“就是个出身乡野的农女,完全上不得台面。”
林军辉喝了口茶水,慢悠悠地道:“可就是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却让寒儿上了心!”
自从管轻寒回京的消息传来,爹让他亲自来接人,就是怕寒儿路上又遭遇埋伏。和干将莫邪碰头之后,林军辉才知道寒儿身边还跟着位姑娘。
虽是救了寒儿的命,可却被寒儿亲自带回京,而不是留下一笔钱打发她,这其中的用意,不得不让他担心。
遇见那姑娘之后,穿着打扮虽是简简单单,但整个人并不怯场,没有一点小家子气!坦坦荡荡地任由他们打量。
等看见寒儿竟然牵着她的手,给众人介绍,林军辉心里的担忧又深了几分。
“不会吧!王爷以前就温柔,京中贵女谁不说他是谦谦君子。也许王爷也不过只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罢了。我试探了那女人几句,她似乎还根本不明白六郎的真实身份,她叫他大白。”
林军辉敲击着桌面,淡淡道:“最好是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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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洗之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午饭,管轻寒看了一圈,没见着顾玲珑,当下放下筷子,轻飘飘的问了干将一句,“玲珑还没来?”
虽是问干将,话却是说给林家人听的。
林军辉顿了顿,笑了笑道:“寒儿,今儿是家宴,三舅特意为你接风洗尘。顾姑娘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一路行来想必也累了,我已着人给顾姑娘准备了午饭。”
管轻寒道:“玲珑如今孤身一人,若非她当日舍命相救,哪里还有今日我好端端坐在这儿!当初刘佬病逝,便将玲珑托付于我好生照顾,如今连一起吃顿饭都见外,我管轻寒可做不出这等背信弃义的事!”
林军辉心里气得不行,为了一个农家女,他竟敢公然和自己顶撞,一点不顾念双方的颜面!
但对方毕竟是皇子,如今他们林家所有的依仗都压在他身上,再怎么也不可能和他对上!
不过区区一个农家女,翻不起什么浪!等回了京城,一切还不是老样子!
林军辉搁下碗筷,朝薛氏看了一眼,“劳薛妈走一趟,请顾姑娘过来一道吃饭。”
薛氏死死捏着帕子,一扭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去了厢房。
没想到这个女人,面子竟然这般大!
顾玲珑坐在屋子里,已经过了饭点,却没人通知她用饭,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可见自己是有多不招人待见。
正想着再等一刻钟,若是再不来人,她就走人。不多时,屋外响起脚步声,来人敲了敲屋子,喊道:“顾姑娘,你可是屋里?”
顾玲珑回应道:“门没关,进来吧。”
薛氏推开房门,看见顾玲珑大摇大摆地坐在椅子上喝茶,一派闲适的样子。tqR1
心里大恨,薛氏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道:“顾姑娘,我家六郎请你去前院吃饭,说是姑娘毕竟对他有救命之恩,我家三爷也对姑娘很是感激,特地让我来叫上你。”
六郎,就是她口中的大白!她就说嘛,这些人里,除了大白,谁还会管她死活。
“瞧大婶说的,当日我救大白,不过是举手之劳,说救命之恩就太过了。”顾玲珑不软不硬的刺了她一句。
你非说是救命之恩,好似她就是为了这恩情强行巴结他,那她就故意说成是举手之劳,恶心恶心你。
这姑娘,不但不懂礼数,还口不择言,果然是乡下来的!救了王爷是她的福气,还敢说是举手之劳?简直是不可理喻。薛氏心里对顾玲珑越发不满,道:“顾姑娘快走吧,总不能让长辈的等着你。”
瞧瞧,恼羞成怒了吧,也好意思用长辈二字!那是大白的舅舅,可不是她顾玲珑的舅舅!
来到花厅,桌子上满满当当地摆放着一桌子好菜,坐在正首位置的是那个中年大叔,他旁边坐着大白。看见顾玲珑进来,管轻寒笑了,上下打量了她一阵,见她换了件湖绿色的襦裙,腰间挂了块缀着几绺红色流苏的绿色环珮。挽了发,头上只插了跟玉簪,打扮得不隆重,却清新可爱。
管轻寒眼里满意,朝她挥了挥手,道:“玲珑,过来坐。”
顾玲珑嗯了一声,朝他走过去。
林军辉脸上有些僵硬,也不说话,看着那女人坐在寒儿身边,他眼里神色莫名,随即转开视线看着桌子上的菜,道:“既然人来齐了,吃饭吧。”
顾玲珑笑着听他说话,等他话说完也不动筷。有些规矩她还是明白的,虽然对这个中年大叔印象不好,但到底是大白的舅舅,总不能给他脸上抹黑。
大户人家吃饭,都很讲究,不多时,三名丫头上前,给几人端了水过来,顾玲珑不动,等大白将手伸进盆子洗了,又拿起帕子擦了手,漱了口,顾玲珑才慢半拍的照着他做。
林军辉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着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接下来便是丫头给几人布菜,席间很安静,都没说话。顾玲珑也不言语,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只要大白哪样菜多看了一眼,丫头便会给他夹一筷子到碟子里。
可轮到她顾玲珑,那丫头就跟木头人一般,根本像是没看懂她的眼神示意。只捡着面前的菜给她夹,有道菜连着夹了三次,惹得林军辉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顾玲珑一脸正色,当做不知道。
管轻寒拧了拧眉心,放下筷子,道:“都下去吧。舅舅,这还没到京城,没得吃个饭都不清净。我这一年多在外已经习惯一个人吃饭,您就让我轻松轻松吧。”
林军辉原本并没想把家里那套搬出来,他也没吩咐,可没想到三个丫头就出来了,看来是薛妈的主意,是已他并未开口阻止,一者他对这顾姑娘也极其不喜欢,二者,一个出身乡下的农女,对这些规矩礼节肯定不懂,到时候席间失礼,寒儿定会觉得她粗鲁,无礼。
可没想到这姑娘当真不像寻常村姑那般愚钝,甚至颇有些小心机,偏她脸上一片坦荡,没有半点怯场。林军辉瞧着,顿时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管轻寒一开口,林军辉也只好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让丫头们下去。”
管轻寒嗯了一声,看了顾玲珑一眼,顾玲珑从他眼里看见了一抹亮光闪过,对上他嘴角的笑,也明白刚才他是在给自己解围。心里一暖,她朝他笑了笑。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一盘子的菜不能吃三次,否者就是失礼。管轻寒接连夹了几筷子面前的清炒笋片进碟子里,又夹了一筷子给顾玲珑,笑道:“这笋炒得很嫩,问道不错,你尝尝。”
对他贴心的维护,顾玲珑心里很感动,“谢谢。”
林军辉看着他二人互动,只觉得像是吞下一只苍蝇,吞不下,吐不出。心里憋着气儿,林军辉心里下了决定,这个女人,不论如何,一定要赶走她!
作为林家的儿子,林军辉自小身体不太好,虽是跟着兄弟们一块儿习武,但到底后来老将军怜惜他,便没让他上战场,在京里挂了个闲差罢了。
这也是为何这次派他来的原因,因为只有他最闲!
眼见着管轻寒已经二十有二,到了议亲的年纪,听家中的意思,为了彻底将管轻寒掌控在手中,他们准备从族中挑选出一名嫡系女子,作为管轻寒的正妃。
宫中贵妃姐姐对这提议也是乐见其成,如今族中,他们五兄弟都有女儿,谁不想将女儿嫁给寒儿?不过是面上没挑破,私下各自打算罢了。
他们林家如今已经不得圣心,太子对林氏一脉更是深恶痛绝,若是他日太子荣登大宝,岂有林家的好日子!若真有那么一天,还不如将管轻寒扶上帝位,虽不是亲子,可自小养在林贵妃膝下,和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而他们林家除了他也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当未来皇帝的岳丈,还有从龙之功,这等荣耀,谁不眼红!
林军辉眯了眯眼睛,抛开杂念,开口说道:“观姑娘举止,可一点都不像出身乡野的姑娘,倒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玲珑生居乡野,自幼野惯了,哪能和大家闺秀比肩!叔叔可真是会逗玲珑开心!”顾玲珑笑着说道。心里却不以为然,说她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不过是恭维而已,可也是明白的点明自己出身低微的事实。
管轻寒接口道:“玲珑虽是出生乡间,却难得地有几分真性情。这京里的大家闺秀,可是没意思得紧,玲珑,你可别学那些。”
“让我学,我也学不会啊!”顾玲珑故作无奈道:“有个词语叫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东施效颦,我若是去学大家闺秀的做派,岂不成了那东施!”说着不由捂着嘴笑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神色飞扬,眉眼弯弯,眼睛里亮晶晶的,能让别人很轻易的感受到她的愉悦心情!
林军辉心下恼怒,可见她这模样,撇开私心不谈,确实是个很开朗惹人喜欢的姑娘。也难怪寒儿对她如此不同,加上这姑娘长得也颇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模样,他二人相处得久了,即便发生点什么也不奇怪。
林军辉道:“寒儿这一年多在外,可比以前开朗了些。若是你娘知道了,定是高兴,她以前常说你不爱说话,如今可见是长大了。”
管轻寒听他提起养母林贵妃,便知道他是故意岔开话题,不愿意自己和顾玲珑谈笑。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管轻寒道:“舅舅又不是不知道,母亲吃饭时最不喜欢有人说话,食不言寝不语,这话还是当年母亲罚我时教我的,我可一直都记得。”
要说林家为何这么急着要把林家的女儿嫁给管轻寒为妻,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林贵妃。虽是养大了管轻寒,但
母子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多么深厚,当年养管轻寒时,正值林贵妃落胎,因此伤了根基,再不能生育。最开始的两年,她甚至不愿意看见这孩子,后来还是林家主母进宫一趟,开导了女儿,才让林贵妃对管轻寒关爱起来。
可那点子关爱,到底是心不平,作为孩子,又是最敏感的,谁是真心对他好,谁又只是敷衍他,小小年岁的管轻寒还未懂事时起,就知道自己不得母亲喜欢。
林军辉闹得没脸,表情有些尴尬,他哈哈大笑道:“你啊你,那么点儿事儿你都记得。你娘当初教你这些也是为你好。不过如今你已经长大了,是该懂事了。”
管轻寒嗯了一声,道:“舅舅说的是。”
接下来几人就没在说话了,一顿饭吃得顾玲珑浑身不自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过饭,林军辉借口说乏了,要去消消食,便率先离开花厅。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管轻寒和顾玲珑两人。无关紧要的外人走了,顾玲珑放松下来,嘟囔道:“大白,你可把我害苦了!若是早知道你家里这么复杂,吃个饭还这么多讲究,我才不跟你上京!”
管轻寒道:“不用管他们。我是我,他们是他们,反正又不住一块儿。”
顾玲珑嗯了一声,问道:“你那舅舅姓什么?”
管轻寒道:“那是林家三爷,我三舅舅。我母亲,是林家的女儿。”
他是用的敬语“母亲”,而非亲昵的娘亲。可是这种字眼儿游戏,顾玲珑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哦了一声,瘪嘴道:“这么说来,林家是你外家了!可我看他们管你管得也太紧了吧,你不知道,就你那奶娘,刚才带我去厢房的时候,就明里暗里暗示我配不上你,还暗指我用救命之恩要挟你。”
管轻寒听着她的抱怨,看着她的眼睛,诚恳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顾玲珑摇摇头,“别人说什么,我就左耳进右耳出,才不把他们的话放在心里,因为我相信你啊,大白。而且从我决定跟你进京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你我之间相隔的,又岂止是门不当户不对!”
以前虽然想过这个问题,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她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旧世女人,虽然知道古代对门第的观念极其强烈,可她顾玲珑并不将这些风俗看在眼里!可是现在看来,她似乎小瞧了他们。
幽幽地看了大白一眼,她心里隐隐想着,都说世家大族里的男人是为了家族而生的,排在头一位的便是家族利益,为了家族,他们可以做出任何牺牲。也不知,他是不是也会如此。
她大大的杏眸眼里眼神太过亮眼,嘴角微微上扬,那表情似乎在对他说她的怀疑。
“你不信我?”管轻寒问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笑了笑,“我自然是信你的。但……最终的结果如何,谁又知道呢!”
反正,进京的路还那么长,谁知道还会不会遇见什么牛鬼蛇神!
手心一紧,管轻寒轻扯嘴角道:“玲珑,我知道他们的到来让你压力很大!我只想告诉你,他们只是外人!我若是真的对你无意,也就不会在蕲州陪着你。”tqR1
顾玲珑笑道:“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比我这女人还婆婆妈妈。行了行了,咱们饭也吃好了,出去逛逛好不好?”
管轻寒宠溺地看着她,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
在晋城休息了一日,一行人便重新上路。这次随行的人多了林家三爷,奶娘,还有一众侍卫,浩浩荡荡有三四十人。
顾玲珑作为女眷,当然是坐在马车中,不过随行中还多了一个女人,薛氏。而大白和林家三爷坐在一起。
抿着嘴,顾玲珑尽量能不开口说话就不开口说话。看见薛氏那双吊三角眼睛就让她不舒服。
薛氏紧紧盯着顾玲珑的一举一动,只要她和管轻寒说话,便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密切注视着两人。偏偏每过一段时间,宁王都会过来看看她,和她说说话。
薛氏脸上的表情越发的难看,等管轻寒再次离开,她直接开口道:“顾姑娘作为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还是注意点好。我们六郎虽是对你关照,可姑娘家名声还是更重要。”
顾玲珑撇撇嘴,道:“这话,奶娘还是去对你家六郎说吧。跟我一个女人说这话,可是没什么用处!”
如今她对林家的人没什么好印象,压根儿就不想和他们说话,反正已经撕破了脸皮,三番四次招惹她,就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薛氏道:“姑娘这话可说得不对。老身也是为了姑娘你着想,这若是被人知道你和男子说说笑笑,会坏了姑娘的名声。”
“呵呵……那照大婶这么说,倒是我不识好歹了!”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盯着薛氏看,下一秒,脸上闪过浓重的戾气,一脸凶狠地看着她道:“不过是林家的下人,手伸得可真长!”
薛氏没料到她突然就变了脸,一个女孩儿竟然会有这么凶狠的表情,薛氏被她的话给气得浑身哆嗦,抬高声音道:“你……果然是个有人生没人教的野丫头!”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可就是这么个野丫头,救了你口里的六郎!”
薛氏强忍着心里的怒意,道:“姑娘可先别得意!这离京城也不远了,老身说不过姑娘,到了京里,希望姑娘还这么硬气!”
“这就不劳大婶费心了。玲珑自然会活得潇洒自在!”
薛氏重重地冷哼一声,扭开头,不再看她。
——
另一边,林军辉不时打探着管轻寒,想要知道他这一年多在外到底经历了什么!虽然去年干将和莫邪回京的时候确实说过他们家爷脑子受了伤,在药王谷养伤。
但到底当时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他们没见着,心里总是有几分怀疑。
可惜不管他怎么说,管轻寒都不提那些事儿。
林军辉心里有些烦,笑了笑,又道:“寒儿这次回京,准备怎么安置顾姑娘?虽是她救了你的命,但总不能一直让她跟着你。这样吧,这姑娘不如接到林家来,对外就说是林家远房亲戚,到时候以林家的名义,给她找门好亲事,也算是答谢了她。”
林军辉私底下想了又想,觉得只有这样,心里才能放心。不过一个农女,到时候给她找个官职地位稍低的读书人家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管轻寒压低了嘴角,心里跟明镜似得!瞧瞧,这就是林家的人,明明想要算计人,却偏偏还一副为了别人好的嘴脸!真是恶心!
“不用麻烦三舅舅了。玲珑那里,我自有安排。”管轻寒不卑不亢的说了一句。
林军辉没想到他竟然会接二连三的为了一个农女出头,心里也是大为光火,他管轻寒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若非他们林家,岂还有他命在!
林军辉有心给他点教训,让他知晓即便他如今是御封的宁王,可没有他们林家在后面支持他,他什么都不是!更不可能问鼎那个位置!
心里拂过诸多想法,然林俊辉脸上仍旧是一片笑容,他道:“既然你说你自有安排,那舅舅就依你。只是,你这一年多在外,还不知京中的形势,如今太子党越发猖狂,右相在朝中排除异己,锋芒之盛啊!”
管轻寒抿了抿嘴,道:“三舅舅说的是。可太子虽是太子,父皇还健在。”
尤其是知道了皇帝对睿王的眷顾之后,管轻寒对他那薄情的父皇越发失望,太子等人也不过是他人的磨刀石罢了!
轻扯嘴角,管轻寒道:“听闻娘娘曾经大病了一场?”
林军辉道:“哼,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而已!自从你失踪,朝中议论纷纷,后宫之中多少人看不惯你母妃,不过是仗着点宠爱说些风凉话罢了。如今你平安回来,那些人自然是闭了嘴!”
管轻寒嗯了一声,林军辉看了他一眼,试探道:“一晃眼,寒儿也这般大了。上次母亲进宫探望你母妃时,你母妃可甚是想念你。这宫中如你这般年岁的皇子们个个都已经娶了亲,你母妃准备在这次圣上的万寿节上和皇上提一提。”
管轻寒抿了抿嘴,“我的事儿,还不急。”
林军辉见他如此淡然,尴尬道:“三舅也就是说一说,给你提个醒。”
管轻寒点了点头,不愿再和他说这些,便闭上了眼睛。
——
一行人走在官道上,队伍颇为壮观。旁的人见此,也都早早就避让开。走了一上午,众人都是饥肠辘辘,便停下脚步不在前行,进了一座小镇。
吃饭的时候,顾玲珑也跟着坐在一桌。林军辉虽是没多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却显得越发凝重。
这个女人,不能留。
走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总算是抵达驿站,林军辉也接到了京里的消息。父亲在信中让他们一行注意点,说早朝的时候右相煞有介事的问他宁王回京的事。林军辉瘪瘪嘴,不以为意,寒儿回京的消息,在京中并不是什么秘密,还有几日的路程便会抵达燕京,他并不认为太子党的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又收到了夫人的信,里面提到府里几个姑娘们知晓表兄即将回京的消息,个个都很高兴。又问他寒儿身边那姑娘到底与他是什么关系,若是发现两人有男女情意,此女定不可留。
林军辉将信纸燃烧,叹了口气,她和寒儿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都还懵懂着!看寒儿行事,也是规规矩矩,并没有对她特别亲近。不过,夫人说得对,孤男寡女相处了一年多,对方如今又是个孤女,若是以后寒儿提出照顾她,接进王府,谁也不好多说什么,还不如在路途中想个法子将二人拆开。
林军辉觉得事情颇有些棘手起来,想拆开他们,还真是有些费脑子。宁王并不是林家子嗣,他们也不可能摆着长辈的款,逼迫他不要此女跟随。而且今天他试探宁王婚事的事情,看得出来他并不热衷,也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想法。
林军辉心中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正在这时,薛妈妈却一脸怒容的找来。
“三爷,你猜我刚在看见了什么?”
天色已晚,他都要准备歇息了,看见薛妈妈找来,林军辉板着脸道:“薛妈,如今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三爷,那顾玲珑和六郎睡在一个屋了!”
林军辉脸色大变,“当真?”
“三爷,老奴在府上这么多年,岂敢欺瞒三爷!我刚才肚子有些不舒服,就起身去茅房。哪知道就看见六郎去了那顾氏的房间,我可是亲眼看见六郎进去,那顾氏脸都要笑烂了。而且,我在外等了一阵也没看见六郎出来!”
林军辉脸上一副被雷劈的表情,他一直以为是那农女纠缠寒儿,可没想到……他是真的长大了,为了保护她,竟然也知道不能在人前表露丁点情意。
“三爷,这女人不能留!”薛氏道。
林家准备选择一女做宁王王妃的事情在林府并不是秘密,薛氏虽是宁王的奶娘,心下也有几分私心。她男人去的早,如今身边只有一儿一女,当初她抓住机会,才被林家挑选之后送入宫中,带了宁王两年才被接回林府。因她是皇子的奶娘,林家的人对她也很优待,如今她女儿年岁也大了,亲眼见过皇家的富贵,若只是让女儿配个管事她总是不甘心的。
只要林家的姑娘做了王妃,自己作为宁王的奶娘,势必会作为陪房进王府,到时候将女儿带着一起,不求其他,若是有朝一日被宁王收用,即便是做个侍妾也比寻常人家的夫人强!
见着林三爷还在犹豫,薛氏道:“三爷,你可不能再犹豫了!想一想咱们府上的几位姑娘,若是真等宁王将她带进王府,只怕以后会挑拨王爷和咱们林家的关系!”
林军辉只觉得脑子抽疼,摆了摆手道:“这事儿让我好好想想。你先下去,记住,当做没发生过这事儿。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事儿定要给我烂在肚子里,其他的,我自有计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刚准备睡下,便听见敲门声,打开房门,看见大白站在门口,她脸上闪过几丝惊讶,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管轻寒看着她,说道:“就是想来看看你。”
顾玲珑朝外看了一眼,没瞧见人,赶紧侧身让他进来,随即掩上房门。
将屋里的油灯吹灭,顾玲珑皱着眉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管轻寒抿了抿嘴,“这些日子,我们都没时间好好说会儿话。”
屋里漆黑一片,顾玲珑看着他的身影,道:“等到了京城,咱们有的是时间呆在一起。你快回去,要是被人发现了,不太好。”
如今他们的关系还掩藏着,顾玲珑知道他的难处,也没问过他什么。
哪知顾玲珑这话一说,管轻寒便有些恼了,他走了两步,站在顾玲珑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玲珑,明日我会把我俩的关系告诉他们。今日三舅舅跟我说,家中已经准备给我议亲了,他们在逼我!”
他家里准备给他议亲?顾玲珑脸色有些沉重,看着他,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管轻寒眼里充斥着几分戾气,厌恶道:“他们休想利用我!我不同意娶亲,倒要看看他们还怎么唱戏。反正我娶不娶,娶谁做妻子,想必我那父亲压根儿就不放在眼里。倒是无关紧要的人在旁边蹦跶得厉害!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龌蹉心思!”
顾玲珑静默了一会儿,慢慢说道:“大白,如果……我是说如果,事情真的很棘手。那我们便分开吧!”
他也才二十二岁而已,还不够成熟,手里没有抗衡的筹码,再多的挣扎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妥协!而她,并不愿意努力之后眼睁睁的而看着他娶别人,想到届时他歉疚的面孔和眼神,那时候,想必她会气得恨不得杀了他!
她脸上没有悲伤,一脸的平静。可也正是这种平静,让管轻寒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就像是个失败者!
“顾、玲、珑,你竟然就是这么想我的!我说过,我看上的人,我不会放手,哪怕失去所有!”他表情有些狰狞,语气不快,显然被自己气得不轻。
顾玲珑叹了口气,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将脸搁在他胸前,“大白,你我都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努力了就能成功的。我并不希望你为了我,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人生在世,有很多东西难免有些遗憾。我怕你,会后悔!”
若他真的为了她离开家,离开他的圈子,而陪着她蜗居一隅,即便自己当时心里会很满足和感动,可这种情意,会持续多久,十年,二十年后,他会不会后悔当日的决定?
她顾玲珑,今生遇见他就是自己的劫,她感谢他给予她的温情和爱,这,就够了!
他的胸膛确实很温暖,但……顾玲珑抬起头,说道:“大白,我不希望站在你身边只能被你照顾,我也想成长,我希望能够和我的男人比肩而行!而你,现在还太稚嫩。”
如果他现在是一个三十岁的的成熟男人,有足够的沉淀,那他今晚,就不会来找她说这事儿。可他来了,只能说明一点,如果硬要和她在一起,他定会失去很多东西,才能守护住他们之间的感情!
可这种凌驾在对方牺牲之上的感情,看似轰轰烈烈,却是飞蛾扑火!她的内心是一个成熟女人的灵魂,不是十七岁的单纯少女!
“答应我,不管遇见什么困难,都不要退缩。若是咱俩真的不被人接受,那我就先离开。等你成长到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再来找我。前提是,你那时候还没娶亲!”
“玲珑……”他的声音有几分低沉。
也许,这是她最后和他这样亲近了吧!她咧了咧嘴,心里却沉甸甸的,根本没有她说的那么潇洒。
“嘘……”她伸出手按着他的嘴唇,不让他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随即自己踮起脚尖,仰起头,轻轻印上他的下巴。
腰肢被他收紧,他的吻比往日更细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苦涩的滋味儿,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黑暗中,顾玲珑大睁着眼,承受着他的进入……
——
第二天一早,大伙儿的气氛有些紧张!只因,管轻寒早上竟然是从顾玲珑屋子里出来,看两人眉眼之间的纠缠,分明昨夜就是在一起!
林军辉暗骂自己猪脑子,当下板着脸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两人。
花厅很安静,桌上还摆放着丰盛的早点。管轻寒牵着顾玲珑的手入座,林军辉冷冷瞧了顾玲珑一眼,沉不住气地道:“六郎,昨夜你可是和顾姑娘在一起?”
管轻寒看着他,点了点头,“是。我正准备告诉你们,我和她早就在一起了!”
林军辉面色不愉,“六郎!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管轻寒抿着嘴,“三舅舅不用刻意提醒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军辉涨红了脸,胸口上下起伏,气道:“六郎,她会毁了你的!”
“三舅舅,我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军辉气得浑身哆嗦,一双眼睛恶毒地盯着顾玲珑,好似她是杀父仇人一般!顾玲珑笑了笑,“大叔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没什么对不住大叔的吧。”
一挥衣袖,林军辉指着顾玲珑的面孔,怒道:“恶女!是不是你逼他的?”tqR1
顾玲珑笑道:“大叔,大白好歹是个成年人,谁也不能逼他!”
嘲弄地看了他一眼,顾玲珑又道:“恕我直言,大叔不过是他的舅舅而已!又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你连他找什么要的女人都要管,不觉得自己脸太大,手太长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休要在这儿胡言乱语,顾玲珑,你不过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农女,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六郎在京都,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会看上你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当不知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六郎,让他带你进京!我告诉你,顾玲珑……”
“够了!”管轻寒一拍桌子,一脸寒意的盯着林军辉,道:“三舅舅,这是我的事情,请你不要多言!我带她回京,是我心甘情愿的,与她何干?你有什么怨气,尽管朝我发!”
林军辉看着他,只觉得丢尽了脸,接连高声说了三个好字,紧接着又说道:“你既然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说!到了京里,我看你还会不会这样坚持!你若是执意与她在一起,这后果,你可担待得起!”
被气得够呛,林军辉说完话便迈开大步离开。
大早上的,便吵了架。顾玲珑拧了拧眉,这样的场面她其实是很不擅长处理的!揉了揉眉,看向大白,喊道:“大白,不如……”
“先别说话,我们吃早饭。待会儿还得赶路,不用管他。就算没有你,我和林家也回不去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想要干什么!”管轻寒说着,拿了碗给顾玲珑盛了一碗粥。
如今林家表面上还是大燕国第一世家,可近年来却已有衰败之象!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想要控制他,想要位极人臣,还想做第一外戚,掌控朝纲的美梦?去他的白日梦!
林军辉从厅里出来,回到屋子里气得砸了几件摆件,密切注意着几人动向的薛氏立马过来,劝道:“三爷,稍安勿躁!切莫动怒!”
林军辉恼恨道:“老子现在恨不得给他一巴掌。黄口小儿,这翅膀还没硬呢,就把自己当人物儿了!也不想一想,这些年若不死咱们林家护着他,还有他小命在?养不熟的白眼狼,当真是可恨!”
薛氏道:“三爷,王爷年纪还小,不懂事,您当舅舅的就多担待一点。这一年多来那女人一直照顾着他,王爷心又软,以前不懂这些风花雪月之事儿,如今血气方刚的年纪,刚识得女人的滋味儿,还正稀罕着,等过些日子,他腻了不就放开了!”
燕都里,皇子十四五随便会有宫人教习那方面的事情,但宁王是个另外。林贵妃本就对他有些隔阂,哪会关注这些,其他教养皇子的宫人,没有上头的吩咐,也不敢安排。当六皇子管轻寒年长到十五岁,又被林老将军带去了军中,一呆就是三年,立了大功才封了王。
建了宁王府之后,林家自己就有些小心思,分派在宁王府里的基本都是奴才,唯有的几位侍女,不是长得难看,就是年岁较大。弄得宁王长到二十岁身边都没个贴心人伺候。
林军辉被薛氏一说,心里也警醒过来。年轻人嘛,这个年纪又是个控制不住的,也难怪那顾玲珑虽然长得并不出挑,他仍旧愿意维护她。林军辉面色讪讪,道:“你这话说得也对。不过再怎么样,一个出身荒野之地的农女,如何配得上寒儿!现在他不惜为了这个女人给我难堪,可见回京之后,不定要闹出什么事端!寒儿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如今正是紧要时候。太子党虎视眈眈,圣上又不喜欢他,偏他现在为了个女人还和我闹,这女人若是带去京城,宁王府只怕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薛氏笑了笑,道:“三爷,宁王殿下毕竟还年轻!这个女人又正是他贪念新鲜的时候,您可别这个时候和他闹脾气,失了和气。他既然执意要带着她回京,便有着他。等回到京城,将此事儿禀报娘娘,再让娘娘指派几个水样儿的宫女过来,保准他不出三日就将那农女给抛在脑后!”
林军辉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我这就给夫人修书一封,让她告诉母亲,再让母亲进宫一趟!”
作为皇子,宁王以前根本就不近女色,虽他们林家在其中耍了点小手段,可看着他已经行了冠礼之后都没找个女人,他们心里其实难免有些担心。这个年纪,却如此自制,莫不是有些隐疾?如今见他如此,他倒是有些放心了,看来以前的那些传闻也不过是些谣言罢了。
“对了,薛妈,那顾玲珑,平日里你给我盯紧点!你是寒儿奶娘,他平日里对你也颇为恭敬,有些事情,你说出来,可能比我们说的让他更容易接受!这孩子啊,这出去野了一年多,性子可是野了不少!”林军辉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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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心里的疑虑却越发重了,既然林家只是大白的外家,为何他回京,他家里人却不来接他,还有他那舅舅和他说话时,言语之间太过客气,亲近之意却没有多少!
甩了甩头,顾玲珑压下心里的念想,不管他是谁,等进了京,他总会告诉她的!他瞒着她,也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顾玲珑抿了抿嘴,有些想笑,何时自己竟然也变得这般的多愁善感起来!似乎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自己心里就没有一天是踏实的,总是患得患失,即便他站在自己面前,也总觉得他离她好远!
苦笑了一下,这情之一字,果然是折磨人!就像罂粟,让人欲罢不能!
“顾姑娘……”
顾玲珑抬起头,看着她道:“大婶来找我有事儿?”
薛氏笑了笑,道:“顾姑娘,我想找你谈谈,关于我们六郎。”
顾玲珑脸上带着嘲讽的笑,这些人啊,奈何不了他,就想朝自己下手!当真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了?
点了点头,顾玲珑道:“大婶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薛氏道:“顾姑娘才十七岁吧,若是你爹娘健在,你这个年纪,早就嫁了人!”
顾玲珑盯着她的眼睛,面色淡淡道:“你有话就直说,犯不着将我爹娘拿出来说话!”
薛氏扯了扯嘴角,道:“姑娘,我也是看你年轻,所以才提醒你一句。虽说六郎和你有些牵扯,可你的身份,注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便是做他的妾,你都不够格!”
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够不够格,不是别人说的!只要他认我,你们又奈我何?不要总是用别人的出身来说事儿,好似自己很高贵一样。说起来,你还只是一个下人,还比不得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呢!”
“你……”薛氏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笑道:“我当真是小瞧你了,姑娘伶牙俐齿,果然是好口才!不过都能够不顾脸面的勾搭上男人,若是没几分手段,又怎会让六郎带你走!”
顾玲珑冷笑道:“脸面不脸面,不是给别人看的!他乐意带我,乐意亲近我,你管得着吗?还是大婶觉得,你是他奶娘,就有这资本来教训我?可惜,奶娘虽然有个娘字,却不过是个下人而已!”
“顾姑娘,我就直接告诉你。你若是执意进京,定是死路一条!识相的现在就走,咱们还可以给你留下一笔钱财,足够你这辈子花用!别给脸不要脸!”
顾玲珑笑了起来,脸上的笑意却不达眼底,“给我钱?你们给得起多少?”
薛氏见她这般问,心里一阵鄙视,可见还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不定这女人是在看宁王恢复记忆之后,干将和莫邪又找了去,以为家里有钱,贪图富贵才死缠烂打。
“姑娘若是离开,林家愿意给你一万两银子,另外再给姑娘一个身份,给你说一门好亲事儿,以后便是官家太太了!”薛氏一派施恩的嘴脸说道。
顾玲珑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下一刻,她身影一闪,站在薛氏面前,冷冰冰地看着她,“一万两?官太太?当真把我当叫花子打发!我可不是三两岁小孩儿!大婶,我警告你,别想用这些来羞辱我,否者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林家的人!”
顾玲珑笑着,伸出手拧起她的衣领,薛氏身材健硕,比寻常男子长得还壮实,可她这会儿只能大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轻易的被她像拧小鸡一般拧起来!顿时脸色大变,顾玲珑裂开嘴笑着,将她人悬在半空,随即松开手,薛氏咚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顾玲珑道:“这次就只是给你点小小的教训,再有下次,我就拧断你的脖子!给我滚!”
薛氏吓得浑身发抖,身体失去控制,裙子下流出了水迹,顾玲珑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这般胆小怕事儿,还敢来招惹她!当真是以为她好欺负不成!
几乎是屁股尿流地爬出房门,薛氏又羞又气,遮遮掩掩地回到房间!
那个顾玲珑,竟然是会些功夫的!薛氏心里气她恐吓自己,可也没胆子再去招惹她!原来只以为是个粗野农女,没想到还是个会些拳脚功夫的女人,难怪如此不知廉耻!若是正经女人,谁会却学这些!便是他们将军府上的姑娘,都没动过刀枪。
——
一行人重新上路,顾玲珑总算是耳根清静了!薛氏再也不敢找她说话,偶尔不过是瞪她一眼。
“在想什么!”管轻寒见她今天如此平静,不由得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咱们什么时候到京城!”顾玲珑回道。
“快了,再走四五日,咱们就进京了!”
点了点头,顾玲珑看着他道:“大白,记住你说过的,不要骗我!”
管轻寒看着她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你怎么了!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顾玲珑摇头,“并没有。你就当我胡思乱想吧,我……”
话还没说话,管轻寒已经将她扯到身边,刚才的地方一支厉箭射来!
顷刻间的功夫,从周围冒出了四五十个黑衣人,他们拿着刀,另有一队人举着弓箭对准他们。
顾玲珑面色一紧,上一次还是在晚上出来,可没想到这次竟然青天白日的就出来了!
林军辉从马车中下来,看见外面的黑衣人,脸一黑,怒道:“你们要干什么,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这林家好歹也是掌控三十万兵权的大将军府,怎么会有这么个老土帽!听说林家的儿子,基本都是子承父业,十几岁就得跟着去军营历练!但这位林三爷,问出来的话可还真是智商感人呢!
来不及鄙视林三爷,顾玲珑从裙子下绑在裤腿上的袖袋里抽出刀子,摆出战斗姿势。
薛氏在马车中吓得脸都白了,待看见那个顾玲珑既然从裙子下头抽出刀子,一脸凶狠地朝最近的黑衣人冲去,一刀下去便收割了一颗人头,顿时吓得惨叫一声。原来她真的会武,当日那番话并不只是吓她而已。tqR1
林军辉话一出口,就有些懊恼了,他也抽出剑来,到底是林家的子弟,即便身体不太好,自小也是要练武强身的!
场上立马乱成一团,刀剑相交的声音,皮肉翻飞,鲜血横流!马匹被惊,连马夫都控制不了,几只箭从马车围挡中露出箭头,薛氏吓得大叫着,一边连滚带爬的出来,一咕噜滚到地上。
顾玲珑抿了抿嘴,对管轻寒喊道:“大白,速战速决!”
林家带来的侍卫压根儿就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几下子就被解决掉!执着弓箭的黑衣人瞄准场上的几位重要人物,嗖嗖几声箭声从空气中破空而来,顾玲珑要一边对付黑衣人,还得抽出注意力随时关注箭的方向,她一脸狰狞,心下很是恼怒。
手起刀落间斩杀了一名敌人,她离大白有四五丈远的距离,看着他今天身体正常,并没有当日那抹黑气,顾玲珑不由得松了口气。
嗖嗖嗖,一下子三支箭朝顾玲珑射来,她急忙弯下身子躲避,那箭噗通的一声,射入了与她交手的黑衣人的身体中。刀子往上一扬,反手狠狠一刀迎上那人的脑袋,对方朝她砍来的刀子在离她几公分的距离停下!
管轻寒时刻注意着顾玲珑的动静,她虽是近身作战能力还不错,但他还是担心她,耳边听得几声箭声,管轻寒脸色一变,将手里的剑朝箭扔去,咚咚两声,还是有一支箭朝顾玲珑射过去!管轻寒来不及多想,纵身就朝她扑过去,见她成功避开,心里才踏实了!
抿着嘴,他一个闪身,转瞬之间便来到一名弓箭手面前,伸手狠狠拧断他的脖子,随即将弓箭入手,抽出三支箭,轻轻一拉,嗖嗖几声,倒下五名黑衣人!管轻寒冷着一张脸,又接连发箭,先将周围的箭手解决!
黑衣箭手立刻掉转头朝他射出一箭,管轻寒眯了眯眼睛,手一松,箭飞射而出,迎上对方的箭将其破开却仍旧带着一股大力朝前,在箭手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将其一击即毙!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场上到处都是尸体,顾玲珑拧了拧眉,朝大白点了点头。
林军辉面色不善,怒道:“真是岂有此理!”
管轻寒不理他,直接走到顾玲珑身边,仔细打量她,见她毫发无损,这才移开目光,对上她的眼睛。
顾玲珑笑了笑,道:“我没事儿,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没想到箭术这般厉害!”
管轻寒轻扯嘴角,“是林老将军亲自教的。”
顾玲珑哦了一声,也难怪!林家的林老将军听说年轻的时候,可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美名!
薛氏被吓得六神无主,呜呜地哭起来。管轻寒道:“三舅舅,咱们得快些上路。”
林军辉脸色很是难看,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敢动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点了人数,还剩下不到二十个,林军辉让侍卫们清理战场,看着管轻寒问道:“你怎么看?”
“无凭无据的,舅舅觉得呢?”
林军辉握着拳头,羞恼道:“他们真是欺人太甚!”
管轻寒轻扯着嘴角,“当日我受伏击时,可比这点人多多了!”
最让他心寒的是那枚射入他体内的箭矢,竟然是林家军暗部!可笑的是,林家还做着美梦,当真以为他管轻寒是傻子不成!
林军辉叹了口气,又看了顾玲珑一眼,她正用手帕将一对短刀擦拭得干干净净,皱了皱眉,问道:“寒儿,顾姑娘……”
管轻寒道:“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罢了。”
就只是简单的拳脚功夫?他却是有些不信的!
“三舅舅,他们已经开始动手,要不要书信一封回京?”
林军辉想起当日老父的回信,当时他还不以为意,可没想到太子党竟然这般猖狂!
“寒儿,前几日,我收到你外公的来信,他说右相早朝的时候问他你是不是回来了。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胆子这么大!”林军辉也有些后怕,若是今日派来击杀他们的人更多,只怕胜负还真不好说!
管轻寒动了动眉毛,没在说话,踏步向前,往干将和莫邪走去。
林军辉有些懊恼,若是早知道右相他们如此大胆,他定不会没有防备。
管轻寒和干将说了几句,便走到顾玲珑身边。顾玲珑的裙子已经被她扯破了一块,露出里面的裤子。见他盯着她的裙子看,顾玲珑埋怨道:“这裙子穿着可真是碍事儿!”
管轻寒抿着嘴笑道:“我突然觉得,找个会功夫的娘子,也不是件坏事儿!”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娘子!”
闷闷的笑了几声,管轻寒道:“谁应了就是谁!只是以后还望娘子对我好点,别一言不合就对我大打出手。”
顾玲珑十指相交,轻轻一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放心,我肯定不会对你大打出手!不过跪搓衣板还是石子路,你可以选一样!”
管轻寒抿嘴微笑,语气带着几分亲昵,“我能不选吗?”
——
几人收拾好之后,又重新上路。但这次明显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更加小心谨慎,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他们还会遭遇什么!
管轻寒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倒是林家三爷紧紧拧着眉,一脸凝重,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紧张的看过去。顾玲珑撇了撇嘴,还是出身将门出生,就这么点胆子!
天色渐渐黑了,几人还未抵达下一个城镇,林军辉一脸焦虑,神情越发不耐烦。
走了一阵子,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前方探路的干将和莫邪已经策马回来,回禀道:“前方五里之地有个破庙,此地距离下一个城镇至少还有五十里路。”
管轻寒牵着缰绳,点了点头,“那今晚就去庙里将就一晚。三舅舅以为呢?”
林军辉道:“破庙就破庙吧,好歹有个栖身之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人便到了破庙跟前。确实只是破庙,主殿的大门不翼而飞,外面的院墙也只剩下残垣断壁,因着年岁久远,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靠近主殿的地方,还有一口残破倾倒在地的香炉,殿中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干将和莫邪点了火把,率先进了庙,有了光亮,众人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些。薛氏今日经过那场谋杀,早就已经有些懵了,这会儿哪里还有平日里半点嚣张,弓着身子闷不吭声地走在队伍的最末尾。
屋子里散发着一股霉味,正中的台子上还有一尊没了脑袋的菩萨雕像,前面的摆台早已经段成几块,落上厚厚的灰尘。林军辉抬手扇了扇,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
侍卫们很快便收拾出一块空地方,在屋子里找到些早已断裂的横梁木头,生起了火。管轻寒带着顾玲珑坐在火边烤着,众人连着赶路,此刻都有些饥肠辘辘。
顾玲珑舔了舔嘴唇,她还真是有些渴了!但大家都没说话,她也闭口不谈。
过了一会儿,林军辉吩咐侍卫出门去找食物水源,顾玲珑看着他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管轻寒拍了拍顾玲珑的手,说道:“你在这儿烤火,我出去看看。”
“好。”她道,“天色已晚,别走得太远,有什么不对劲的,就赶紧回来,别冒险!”
管轻寒笑了笑,点了点头。让莫邪留下,带着干将离开。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林三爷,顾玲珑,莫邪,还有薛氏。场面很安静,林三爷对自己没好感,顾玲珑也懒得搭理他。
林军辉不时看了顾玲珑一眼,见她裙子被撕去一大块,露出里面的裤子,皱了皱眉。他转过头,见薛妈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还没从那场袭击中回过神来,随即咳嗽了一声,喊道:“薛妈,你去把我的水囊拿来。”
薛氏其实很不想出屋子,虽然马就在屋外,但她今天受了那般大的惊吓,这会儿还没回过神,但主子都吩咐了,薛氏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出去拿水囊。
她几乎是跑着出去,跑着进来,活像是后面有人在追赶她一般!拿了水进来,林军辉拔下水塞,咕噜噜的就猛喝了好几口。顾玲珑当做没看见,只盯着地上的火堆看。
一,二,三……她心里默默数着数,看大白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军辉解了渴,又看了顾玲珑一眼,没想到这丫头还这么能沉住气,当下道:“顾姑娘,现在六郎不在,有些话,咱们说道说道。”
顾玲珑不用想都知道他会说些什么,摇了摇头,“大叔不必说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我也还是那句话,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他说,只要他答应了,我顾玲珑不用你们赶,自然会走!”
林军辉被噎了个半死,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女人,偏偏脑子还好使,一下子就说到问题的症结所在!可他若是能劝回寒儿,岂还会同她多费口舌?
“顾姑娘……”林军辉眼睛眯了眯,“说话不要这么绝对!你如今不愿意离开,他日便是想离开,你都脱不了身,你可信?”
见她不接话,林军辉又道:“顾姑娘,你也瞧见了,这一路来,他几次受袭,你跟在他身边,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你出生卑微,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利益,即便他今日对你好,焉知明日不会弃你而去?男人嘛,谁没个年轻的时候,可真要选妻子,绝对不会是选小门小户的女子!有些话,我也不想说得太难听,顾姑娘看着也是聪明人,想来自己也能明白。”tqR1
顾玲珑回应道:“林三爷不用在我这儿使劲儿了,我仍旧还是那句话,除非他先退出,不然我是不会退缩的!”
林军辉见说不动她,不由得冷哼一声,鼻孔朝天的喷出一口热气,“冥顽不灵!顾姑娘,还真当男人要了你的身子,就离不开你了?即便你跟他回了京,到时候他身边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不是非你不可!哭鼻子的时候可别埋怨别人不早提醒你!”
顾玲珑嘴角微微上扬,“林三爷的好意,玲珑心领了。未来会怎么样,玲珑不知,我只知道活在当下,不委屈自己!”
林军辉瘪了瘪嘴,懒得再说,不过又是一个陷入情爱的女人,等他日在现实里碰了壁,她才会明白,女人对男人而言,不过是一件衣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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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先前出去的侍卫们陆陆续续进了屋,晚上天色太暗,加上周边的树林又茂密,黑灯瞎火的,这群并不是精兵的侍卫们并没找到什么吃的东西。
林军辉冷哼一声,“一群吃干饭的饭桶!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养你们来何用?”
耳边充斥着他的骂声,顾玲珑眉心微蹙,对这个林家的男人越发看不上眼!既然知道此行危险,不带点有本事的,只带一群普通士兵,让别人丢了性命,这会儿还好意思呵斥别人!
这样的人,不过是个窝里横,欺软怕硬的人罢了!顾玲珑对他的评价越发低下,连带着对林家这个传世百年的大家族也颇有几分不喜。
耳边林军辉还再继续叫骂着,将自己刚才从顾玲珑那里吃瘪的火气全都发泄出来,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管轻寒还没进门,便听见了林军辉的叫骂,他抿了抿嘴,眼里闪过一丝怒火。面无表情的进了屋子,林军辉见着他回来,这才住了口。
管轻寒朝众人看了一眼,侍卫们被骂得抬不起头,他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在外头猎了些动物,这庙旁边还有一口井,去打些水来。”
虽然是一座破庙,里头并没有值钱的东西,但很快又有人找到了一个瓦罐。
旁的人忙得热火朝天,顾玲珑坐在火堆旁静静地看着。
不多时,瓦罐里被盛放了半罐水,顾玲珑皱了皱眉,道:“这水能吃吗?”
管轻寒看着她,道:“烧开了就没事儿了。”
顾玲珑却有些不信,这种废弃太久的地方,水里不知道有多少细菌。抿了抿嘴,她将自己的裙子又撕拉一声扯了大块下来,又用棍子从火堆里刨出几块燃烧的木炭,用瓦罐里的水将木炭泼灭,然后才用撕下的裙子包裹住木炭,道:“用这个过滤一下吧,木炭可以净化水里不干净的东西。以防万一。”
管轻寒点了点头,顾玲珑这才解释道:“在外,摸不准的水最好别吃。很有可能会要人命的!”
她没法跟他解释什么是细菌,微生物之类,说了他不明白,好在管轻寒并未追问。
林军辉却在旁边接了一句,“瞎讲究!”
顾玲珑挑了挑眉,高声说道:“大叔若是觉得玲珑的法子不妥,不如把你水囊里的水拿出来,给大家分享分享!”
林军辉怒道:“什么水囊,我水囊里早就没水了。少在这儿瞎胡闹,这里可没你们女人说话的地方!\"
管轻寒看着顾玲珑干咧的嘴唇,心里了然,看了林军辉一眼,看见他的水囊还放在身边,他眼神沉了沉,一言不发直接从他身边将水囊拿过去,拧开盖子,递给顾玲珑道:“你喝点润润喉咙。”
顾玲珑摇头,一脸厌恶,她才不要喝那个人喝过的水,没得里边还残留着那人的细菌!
“我不喝。”她连连摇头,大有要让她喝就是受罪一般。管轻寒奈何不得,只好作罢。
林军辉见此却不乐意了,道:“不喝就不喝,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不成!还金贵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抬手狠狠将水囊丢出去,那水囊咚一声掉到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林军辉只能傻眼的看着他发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突然发了脾气,林军辉知晓他是在为她出气,心里对顾玲珑的恨意一时间到了无以加附的地步,只是碍于管轻寒的身份,没法当着他的面发泄出来而已。
顾玲珑冷眼旁观,看着林军辉那熊样,心里鄙视不已!也就是个没本事的软蛋男人!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才吃了东西填饱了肚子。侍卫们围在外围,此刻都困顿不堪,东倒西歪的互相挤靠着睡觉。顾玲珑抬眼朝往周围看了看,夜里寂静,她也有些瞌睡了。不多时,她便靠着大白的肩膀睡着了。
管轻寒扭头看向她,瞧见她的睡颜,不由得微微一笑。夜里很安静,他都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心里只觉得满满的都是幸福。tqR1
林军辉看着两人靠在一起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臭得不能再臭,他翻了个身,背靠着两人,一双眼睛里却闪着别样的光芒!
夜深了,所有的人似乎都睡死了过去!不远处,一行人却悄悄地围了上来。
管轻寒陡然睁开了眼睛,他一动,顾玲珑也被惊醒了,眨了眨还有些朦胧的眼睛,看着他一脸凝重,问道:“怎么了?”
“有人来了!”他抿着嘴说道。
顾玲珑原本的睡意一下子惊醒,“在哪里?”
话一说完,她便站起来四处张望,一边道:“那得快叫他们起来!”
干将和莫邪已经站起来,管轻寒看着顾玲珑,说道:“你就呆在这儿,别出去!”
说着朝干将和莫邪点了点头,三人眨眼间的功夫便离开了破庙。顾玲珑拧着眉,这大晚上的,竟然又来了一拨人,只希望大白他们能够击退敌人,平安归来。
看着外头横七竖八躺着的侍卫,她突然觉得这个时候能够和他们一样睡着可真是幸福。
夜里,安静得连一丝风都没有!顾玲珑有些郁闷,这才走了多少日子,一路上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看了眼旁边躺着的薛氏和林家三爷,顾玲珑皱了皱眉。还真是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她没了睡意,抬头不时朝四周看去,虽然大白他们离开,但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有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可能已经有了一个世纪,外面仍然没有任何动静。顾玲珑勾了勾嘴角,暗想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
可突然寂静的夜里响起了沙沙声,顾玲珑面色一拧,立马抽出刀子,一脸防备的看着外面。一边道:“都醒一醒,有情况!”
连着喊了几声也没人应,顾玲珑无语,近距离踢了一下林三爷,林军辉腰背被踢了一脚,醒过来,看见顾玲珑,大为光火的道:“你干什么!”
顾玲珑看着他,道:“不想死的就赶紧起来!有人来了!大白他们已经先出去了!就你们还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林军辉恼羞成怒,“你说谁死猪!顾玲珑,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有他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当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敌人都杀上门了,你还在这儿叽叽歪歪!懒得理你!”
说完,顾玲珑也站起来朝外走去,她站在院子外,抬眼看着前方。
“顾玲珑,你别太张狂!”里头,响起林军辉的骂声!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肯定有人,只是不知隐藏在哪个方位!
对方也许是在试探他们,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顾玲珑犹如一尊门神一般静静的站在门口,即便她的头发已经乱糟糟不成样子,裙子更是破得厉害,但那双眼眼睛里的光芒却不容小视。
叮的一声,顾玲珑循声望去,前方一颗细小的石子滚落下来,她瞪大了眼,黑暗中,一抹亮光朝她直直飞来。顾玲珑挥刀迎上,刹那间的功夫,已经与一名黑衣人交上了手!
刀子和刀子相撞在一起,顾玲珑只觉得虎口处微麻,脸色微变,敌人的力气还真是大!
男人即便同样穿着一身黑衣,但一交上手她就明白,这绝对不会是下午的那波人!这个人的走步,出刀,速度,谨慎,更像是一名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顾玲珑脑子里嗡嗡的响,可惜不容她细想,对方凌厉的一刀已经劈头盖脸朝她砍过来。顾玲珑急忙后退,堪堪躲过。
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谁?”
黑衣男人并未回应她,攻势越猛。即便已经有过不少实战经验的顾玲珑,这会儿应付起来也有些吃力。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身体柔韧性够好,而且对方是实打实的跟她交手,没有用什么轻功掌法之类的变态外挂!
避开他的攻击,她后退几步,一边喊道:“你们快点出来,这人有些厉害!”
没得让她一个女人在外头迎战,一帮大老爷们却在里头当缩头乌龟!
林军辉冷冷的咧了咧嘴角,随即走了出去。顾玲珑看见他出来,心里算是松了口气,道:“林三爷,这人瞧着像是名军人!你给看看。”
而且应该还是一名品级颇高的军人,在军队中摸爬滚打的人,和死士在气质上就有很大的差别。
林军辉眼神闪了闪,他道:“是吗,那我倒是要会一会!”
拔出剑,他却陡然朝顾玲珑划去,顾玲珑没料到他会突然对自己下手,即便脑子反应了过来,身体还是慢了半拍,被他在胳膊上划了道口子。
顾玲珑拧着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你和他是一伙儿的?今晚这波人是你策划的?”
林军辉冷笑道:“顾玲珑,既然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你这样的女人,休想毁了他!”
顾玲珑道:“你做这样的事情,他若是知道了,你觉得他会原谅你?”
“他不会知道,即便他日他真的知道了,那时候,说不定还会感谢我呢。”
“为什么?”顾玲珑问道:“你只不过是他的舅舅而已,你们林家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当真是不明白,我和他在一起,碍着你们什么了!”
林军辉长剑一指,大声道:“顾玲珑,我早就说过,你配不上他!你可知他是谁?”
顾玲珑板着脸,“总不会是你们林家的人!”
“确实不是林家的人。他是当今皇上的第六子,六皇子宁王殿下!顾玲珑,你这个卑贱的女人又怎配得上!我早说过,你跟他在一起会毁了他!我们林家花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又岂容你破坏!”林军辉咬牙切齿的怒吼道。
顾玲珑脸色一白,本能的摇头道:“不可能!定是你说这些话来骗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这大燕国谁不知道宁王失踪已经一年多,顾玲珑,他是不是一直瞒着你?我还当真以为你们之间有多深厚的感情,他却连自己的身份都不屑告诉你。你难道就不觉得可悲吗!\"
“你胡说!”顾玲珑大声吼道,“他是大白,是我的大白!”
他怎么可能会是皇子!怎么可能会是皇子!!
嗤笑一声,林军辉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冷声道:“顾玲珑,不然你以为这一路他怎么就遭了这么多的追杀!当初他会受伤,是因为回京途中遭遇了太子党的伏击!你不会不知道,皇上的贵妃娘娘就是我们林家的吧,他母妃可是日夜期盼着他回去呢!他,可告诉过你这些!”
看着她一脸苍白,浑身颤抖,明明已经被真相伤透,却仍然故作坚强的样子!林军辉心里一阵舒畅,这一路,他被气了那么多次,这回总算是能扬眉吐气了。
“顾玲珑,你妄想攀附权贵,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你若是乖乖呆在你那小村子里,说不准还能得到一笔银子,也好过如今被人欺骗了感情,玩弄了身子!你真是贱得连婊子都不如!”林军辉口出恶言,嘴里的话越毒,心里就越爽快!
“你才是贱!不但嘴贱,行为更贱!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们这么对我,真的只是为了逼我离开他?而不是你们自己的私心作祟!”顾玲珑怒目而视!
大白对她的感情,不会是假的,即便她以前什么都不懂,可她一个农女,他那样的身份,不是喜欢,又怎会花那么多时间陪着自己胡闹!
林军辉被她戳中了要害,顿时变了脸。
顾玲珑又道:“亏得你们还是大燕国第一大世家,没想到竟然会行这些龌蹉事情!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嘴里还好意思说是为了他!真是让人恶心!假仁假义,满嘴仁义道德,却不能掩盖你们肮脏的心思!你们林家,当真以为赶走了我,亦或者是杀了我,他就会乖乖地在你们手里任由你们摆弄?我告诉你们,做梦!”
林军辉被气得快七窍生烟了,高声喊道:“贱人!”
眼瞧着林军辉提剑朝她劈刺过来,顾玲珑心里也是满腔的愤怒,当下便提刀而上。林军辉虽是会些功夫,但并不精进,又从未上过战场杀敌,不过只是会些花架子糊弄外行而已。论到实战经验可谓是少之又少,和顾玲珑一交上手,他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女人的功夫,可不是普通的三脚猫!顾玲珑手下不留情,刀刀直朝他要害使去,偏这女人力气还颇大,林军辉抵挡得很是吃力,一不留神差点就被她的刀子割了喉咙,当下吓得脸都青了,喊道:“你还不快来帮忙,把这贱人拿下!”
顾玲珑心里发狠,一刀子猛地又朝他戳去,紧接着抬脚狠狠踢向对方裤裆处,林军辉避开刀子,然却被她踢中了要害部位,疼得嗷嗷叫唤,哪里来得及挥剑,眼瞧着他就要被一刀结果,黑衣男人手中的刀子一丢,‘叮咚’一声打在顾玲珑的刀上,紧接着男人的拳头挥来,打在她胸口处,将她打飞出去。
顾玲珑趴在地上,咳嗽了几声,嘴边流出大口的鲜血,她抬眼看着他,男人并未对她痛下杀手,而是皱着眉看着在地上疼得打滚的林军辉。
顾玲珑哈哈大笑起来,幸灾乐祸道:“只怕是以后,都不能人道了呢~”
林军辉大喊大叫,疼得直冒冷汗,他紧紧捂住裤裆,即便如此,那地方还是很快就渗出大片的血迹,片刻功夫鲜血就从他手指缝间滴滴的流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军辉嗷嗷叫着,一边强忍着疼痛喊道:“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黑衣男人神情漠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朝顾玲珑走去。
顾玲珑呵呵笑了起来,她下巴处都是血,一张嘴,白森森的牙齿都沾染着血迹,然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有嘲弄,有不屑,却唯独没有害怕!
“你要杀我?那你动作可得快点,不然,我怕我没死透的时候,你也会死!”她肆意又张狂的笑着,那双眼睛突然整个瞳孔都起了变化,没有眼白,只剩下一片黑色。
黑衣男人飞快的抱起她,嗖的一声离开。
顾玲珑呵呵笑着,风在她脸上割得生疼,她脑袋倒仰着看着地面,周围的景物一闪而过!她脸上落下泪来,一颗又一颗,紧紧咬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他,竟然真的骗了她!玩弄了她的感情,在她傻傻的为两人的关系苦恼又甜蜜憧憬着时,那个男人却不曾告诉她丁点关于自己的事情!甚至连名字,他都没有告诉过她。
皇子呢,还是个王爷呢!而她顾玲珑,不过是个身如草芥的农女而已,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上的泥!脑子里闪过他的面容,最初呆傻固执地叫她娘亲,粘着她,偶尔还会发点小脾气。他好了之后,便总说要娶她的话,他们那么多次夜里的亲密纠缠,可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她没嫌弃过他,可他呢,却从不说他的过去,他的出身,他的家庭!大白,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考虑过她的感受!
顾玲珑脑子整个成了放空状态,她一脸麻木,但脸上的泪却流个不停,黑衣男人将她放在空地上,有些纠结地看着她。
“我不会杀你。林家不会善罢甘休,别去京城!”黑衣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他转身离开。
顾玲珑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
抹了把脸上的润湿,她努力大睁着眼睛,她不会哭的,不就是被男人欺骗了,她哭什么哭!她是顾玲珑,无所畏惧的顾玲珑!眼里的泪却越来越多,好似要将她前世今生两辈子的眼泪都一并流干!
她大张着口,想要说话,却发觉嗓子干涩得厉害,根本说不出口,她吸了吸鼻子,喉咙里发出几声细碎嘶哑犹如困兽悲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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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管轻寒带着干将和莫邪前去打探敌情,没想到对方就只带着他们捉迷藏,管轻寒心下恼怒,身体一股一股往外冒着黑气,瞬间杀意弥漫。
干将和莫邪看见主子动怒,都要为敌人捏一把汗了!
周围顿时陷入黑暗,视线里也看不见其他东西,连模糊的影子也辨认不出!还没动手,就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对方手里,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从哪个角度出手的!
等到周围的黑气散去,地上躺着几具尸体,干将和莫邪蹲下身子扒拉着黑衣人,管轻寒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心间猛地抽疼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剥离了一般。
“王爷,这一伙人瞧着不像是先前那一拨!”干将道。
“咦……”莫邪从黑衣人衣服里摸出一枚还没投掷出的回旋镖,道:“这上头有私印!”
管轻寒一看那回旋镖,顿时脸色大变,只见他眼睛猛然间变成了血红色,两人根本来不及说话,便只能看见他冲出去。
莫邪道:“干将,爷这是怎么回事儿!”
干将拧了拧眉,那个记号他好像在哪儿见过,猛地一拍脑门,道:“不好!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真正的目标并不是我们!顾姑娘危险!”
——
此时的破庙,一片狼藉。
林军辉一脸惨白的疼晕过去,院子里的侍卫们都被一刀毙命,薛氏被吓得疯疯癫癫,一脸惶恐,却唯独没有顾玲珑的影子!
管轻寒红眸一转,死死压制着心里的滔天怒火。
“玲珑,顾玲珑……”他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干将和莫邪赶到此处,见此情形不由得大惊失色。
管轻寒眉心紧跳,他大步走到薛氏跟前,一脸戾气地问道:“玲珑呢?”
薛氏呆傻着,看着眼前的人,浑身瑟瑟发抖!
“我问你,玲珑呢?”他不耐烦的又问了一句。
薛氏看着他血红色的眸子,心里更加害怕!管轻寒眉目一挑,薛氏颤颤巍巍地道:“她……她被人带走了~”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薛氏哭喊道,一面又道:“是三爷,是三爷,不是我,不管我的事!”
又是林家!管轻寒一个闪身出现在林军辉面前,他昏迷过去,裤裆以下的地方都已经被血水沾染湿透。抬手在他身上某处一点,林军辉一下子从昏迷中疼醒过来!他大口的喘着粗气,睁开眼睛一看,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对血红的眸子!那眼神冰冷无情,生生让他打了个寒颤,仔细一瞧,这张脸竟然是熟悉的管轻寒,林军辉顿时瞪大了眼睛!
管轻寒抿着嘴,问道:“她呢?”
林军辉想到那女人,她竟然踢爆了他的男性尊严!死万次也不足惜。眼睛里流露出愤恨之色,但他口里却虚弱地道:“顾姑娘,为了救我们,主动引敌人离开……”
管轻寒额头上青筋直冒,看着林军辉了这个地步还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心里对林家的恨意越发浓烈。
“寒儿……快带三舅舅去看大夫,我,我……”那地方已经疼得他麻木,就这么说几句话,已经让他很是艰难了。
管轻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对林军辉伸出来的手并不接,一双血色的眸子让林军辉觉得心里沉了又沉!
“林军辉!”管轻寒喊着他的名字,“你们林家,当真是把我管轻寒当成白痴戏弄不成?”
一脸戾气地看着林军辉,林军辉看着他陡然发怒,周身萦绕着大片的黑气,顿时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完全忘了此时自己身受重伤。
“你……你……”他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管轻寒伸手为爪,直直探向他左胸口处,那双手犹如利爪一般,竟然轻飘飘地整个穿透过的胸腔,林军辉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心脏被人捏住,“你……”
这就是个怪物!可笑他们林家却还一直梦想着将他扶上那个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管轻寒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容,他道:“我变成这样,可还得谢谢你们林家的恩赐!当初朝我放冷箭的,可不就是你们林家!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寒儿……”
“别叫我!我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即便没有顾玲珑,我也不会娶你们林家的女儿!”管轻寒冷静的笑着,“你们林家利用我,妄想将我掌控在手中,为你们谋夺霸业,届时再将我软禁,到时这天下,还不得你们林家说了算?”
“可惜我,并不是林贵妃的亲生儿子!我也没这么愚蠢!”
林军辉陡然大睁着眼睛,他,他竟然知道自己不是林贵妃的亲生子!
管轻寒被抱到林贵妃处的时候,刚出生几天,朝中即便有人知道管轻寒只是养子,但林家对外却一直说他是林贵妃的亲生子,林贵妃不小心动了胎气,七月生子早产了而已。对这个说法,皇帝却似乎默认了。即便有心人心里都明白,但谁都没有将管轻寒的身世告诉过他。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对上他那双血色的眸子,林军辉脸色煞白,这般冷酷无情又嗜血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人!“管轻寒,就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就算杀了我,顾玲珑也回不来了!没有我们林家,你什么都不是!我看你真是疯了,为了个女人入了魔!”
管轻寒迎上去,靠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我还就是个魔鬼!林军辉,你就在地狱里看着,我怎么一步一步将你们林家从天堂打入地下,永世不得翻身吧!你们,都要给她陪葬!”
“你个疯子,你个疯子……”
管轻寒手下陡然用力,那颗心脏被他捏碎,林军辉临到死了,脸上还带着浓浓地不可置信!
抽出手,他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手,他的手厉入刀,手背之处隐隐有黝黑的鳞片闪现,刹那间又消失殆尽,管轻寒紧紧抿着嘴。
干将和莫邪看见自家王爷竟然杀了林家三爷,还是用这么暴力残忍的手段,都有些头发发麻,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管轻寒带着一身的冷厉走进破庙,冷冷看着薛氏。
薛氏亲眼看着他杀了林家三爷,他那双手还血淋淋,薛氏打着哆嗦,看着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顿时尖厉地叫喊出来,“你不能杀我,王爷你不能杀我,你是你奶娘,你杀了我,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薛氏被吓得脸色发白,她又道:“王爷,念在老奴当年奶过你一场,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保证,我保证绝对不会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王爷……”
她喊得撕声裂肺,管轻寒扯了扯嘴角,瞧,又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这些年,他这个奶娘仗着他的势在外胡作非为以为他不知晓?tqR1
“薛氏,我只问你一句!当年我抱给林贵妃,我的生母,究竟是谁?”
薛氏摇着头,“老奴,老奴实在是不知道啊。王爷……”
扬了扬嘴角,管轻寒看了她一眼,“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留你何用!”
“不是,不是……王爷,老奴听说林家有意挑选一个姑娘嫁与王爷为妻,贵妃娘娘也已经答应了。老奴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以为等以后林家姑娘进了府,自家作为陪房进去,好给我那女儿找个好夫君。都是我这老婆子的错,我不该针对顾姑娘,我不该说她配不上王爷……”
“够了!”管轻寒道,“薛氏,你奶我一场,我不会亲手杀了你。”
薛氏顿时感激淋涕,赶紧叩头道:“谢谢王爷,谢谢王爷开恩……”
管轻寒挺直背脊,冷冷地吩咐道:“干将,动手!”
干将得令,一步一步朝薛氏走去,在薛氏大睁着双眼时,结束了她的生命!
管轻寒一脸寒霜,他抿着嘴,仰望苍窘,“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死人的嘴巴更紧的!既然你们都不给我路走,那我就捅了这个天又如何!”
“王爷,顾姑娘那里……”
管轻寒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哪还有脸再去见她!她因我而陷入这些纷争,又如何会原谅我对她的欺瞒。也罢,也罢,原也是我欺骗在先,是我对不住她,活该我受着!天大地大,竟没我管轻寒的容身之地,可笑,可笑……”
他的声音怅然而泣,孤寂的背影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莫邪叹了口气,看向干将道:“爷这次好像被刺激得有些不对劲!顾姑娘那儿,难不成真的不去找?”
干将抿了抿嘴,说道:“顾姑娘应该还没出事儿,若她真遭了毒手,只怕她那只成了精的狼宠会发狂,你不会忘了南宫堡的那次吧。王爷他,只是不想再连累她了。既不能护着,便离她远远地,让她平平安安。回京之后,危险更甚,如今又加上林家这个敌人,我虽不知王爷如何安排,可林家那里,只怕这次是真的惹火他了!你忘了那回旋镖上的印记了?和当初王爷受伤的那枚箭矢是一模一样!”
莫邪啊了一声,他是看见过王爷曾经把玩儿着一枚箭矢,可并没放在心上!
“那应该是林家军中的暗部所持有的标记!林家在大燕朝立足百多年而不倒,并不是没有底牌的。莫邪,顾姑娘在他身边,只会受到牵连。走吧,我们去找王爷,看怎么商量!”
莫邪看着地上林军辉的尸体,道:“他怎么办?要是让人知道是我们王爷杀的……”
干将走过去拧起他的尸体,“你个笨蛋!反正太子党连番击杀,林军辉怎么死的,谁知道。若是挑动林家相信这是太子党所为,呵呵,就让他们狗咬狗去!”
“诶诶,干将,你等等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人呆了好久好久,脑子放空又放空,她抹了把脸,揉了揉发麻的双腿,从地上站起来,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找到他问个清楚,到时候,好聚好散,而不是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嘴里发出一声声狼嚎,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个位置,不过先前已经和大灰联系上了,也知道它来了。但这么狼狈的自己,顾玲珑不愿被自己养的宠物看见。这会儿收拾好心情,她才开始呼唤它。
大灰朝她奔跑过来,顾玲珑拍了拍它,心里还是很难受,她最亲密的人欺骗了她,倒还不如这头畜生。
重新回到了那座破庙,里头没有任何声响,血腥味很重,顾玲珑走进去,看见了一大片尸体,那薛氏瞪大了眼睛,灰白的面孔上是一脸惊惧和不可思议的表情。顾玲珑看了又看,却没有看见林三爷的影子,她皱了皱眉,林三爷被他踢爆了下身,定是不能走远的!
围墙外,只剩下一滩血迹,抿了抿嘴,顾玲珑抬脚离开,天已经快亮了,她迈开步伐,准备去京城!
他竟然是皇子,定是要回京的,她倒要看看,再次碰面,他还有没有脸见她!
太阳渐渐升起来,顾玲珑带着大灰行走在路上,她胳膊上的伤口只是草草的包扎了一下,脸上脏得像小花猫一样,衣衫破败,瞧着很是凄惨。她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去哪儿,但总不会不回燕都。一路上,一个脏兮兮的姑娘,身边跟着一头狼,这样神奇的组合让很多人侧目,也正是她身边跟着大灰,倒是没人来找她麻烦。
一个落单的姑娘,看着年岁又不大,很容易进入一些歪门邪道之人的视线,某些人的眼神在她身上流连,似乎在算计着什么,但是顾玲珑根本没时间理会旁人,她只想快些赶到京城。若是路上能够碰见他当然最好。
在一处茶肆里歇了口气,吃了点东西,顾玲珑问了店家去燕京的路,这才收拾好自己上路。
她身上虽然有一千两银子的银票,但碎银子不多,得省着点花用,是以顾玲珑有好几个晚上因赶不到城镇,便在野外过夜。她也去驿站找过人,非但没找到人,还差点被人抓起来。顾玲珑有些想笑,这驿站的人穷凶极恶,她以前竟然还认为驿站的人服务态度不错,如今想来,自己就是个蠢的,对他们客气,那是人家怕他而已!
她的鞋子脏得不成样子,衣裳更是又破又烂,路过一个农家小院,老婆婆怜惜她,找了自家孙女穿旧的衣裳给顾玲珑,说道:“闺女,这是我孙女还未出嫁时穿的,虽然旧了些,但还算干净,你拿去穿吧!”
顾玲珑喝了两口水,看着她手心里的粗布衣裳,连连摆手道:“这怎么可以,婆婆您能给我口水喝,让我歇歇脚,我已经很满意了。”
“孩子,你看你的衣裳都破了,这是穿过的旧衣裳,当不得什么。只要你不嫌弃,老婆子我就很高兴了。你先进屋去换上,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我再另外给你找一件。”老人家态度坚决的道,一边推着顾玲珑进里屋。
到底是盛情难却,再加上她身上的衣裳确实该换洗了,换了酱红色的粗布裙子出来,头发用布条绑起来,洗干净了脸,也是一个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姑娘。
姜婆子看着她点了点头,道:“这才像话嘛。多俊的姑娘。”
顾玲珑笑了笑,道:“老婆婆,谢谢你。”
姜婆子道:“不用谢,不用谢。老婆子我不过是给了你一件旧衣,一碗粗茶。”
顾玲珑抿了抿嘴,羞涩的笑了笑,拿出了几个铜板,道:“虽然少了些,但还是谢谢婆婆。小女就不打扰婆婆了,先告辞。”tqR1
姜婆子见她竟然拿了七八个铜板出来,顿时摇着头道:“闺女,我是看你和我那孙女差不多大,看见你我就想起她。可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这钱你拿着,这儿离京城还有两个城池,一路上花用也大。”
顾玲珑被她说得很不好意思,她其实有钱的,只不过银票得去钱庄兑,她为了赶路还来得及去而已!
“老婆婆,您若是不拿着,我会于心不安的。”
姜婆子道:“闺女,旁的不说,你刚才还给我劈柴火,也算是报答我了。”
见她不要,想了想,顾玲珑扯下先前裙子上装饰用的玉佩,道:“这不值什么钱,就是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您拿着,以后有机会给您孙女。”
顾玲珑说着,生怕她不接,将东西放在桌上,便急急忙忙跑出了门,留下老婆婆在后面闺女闺女的叫,顾玲珑却跑的飞快,她根本就追不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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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笑了笑,在外头呼唤了大灰,又一起上路。她没精打采的走着,最近这几日总是有些提不起精神。
日头有些毒辣,走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一会儿的功夫间汗湿了衣裳,她扯了些植物,草草的编了个花环,随即戴在头上,勉强遮挡阳光。
又走了一阵,她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眼前的场景恍惚地有了重影,随即眼前一黑,咚的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等顾玲珑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她睡在炕上,盖着有些汗味发沉的被子。揉了揉脑袋,抬头张望着四周,她记得自己好像晕过去了……
不多时,有人推开了门,顾玲珑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老婆婆。
姜婆子手里端着一碗乌七八黑的药汁儿,道:“闺女你醒了!”
“我这是……”
“你说你,这么大的日头你跑什么,你晕倒在地上,我儿子媳妇做了农活从山上下来发现了你,这才将你带回家了。”姜婆子说笑着,“我媳妇儿说,当时看见你身边还围了一条狼,可把她吓坏了,拿起锄头朝那狼丢过去,那畜生跑了,我儿媳儿子带着你赶紧回来。”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大灰……
“谢谢婆婆。”顾玲珑说道。
姜婆子看着她,道:“闺女,虽然老婆子我不知道你究竟经历过什么,我看你也不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若是和家里人闹了别扭,可别为了呕一时之气,拿自己的身子出气。”
顾玲珑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我和我夫君走散了,我们本是要回京城的,所以我要去京城找他。”
“那你夫君怎也不回来找你,让你一个女人家流落在外头,可真是好硬的心肠!”姜婆子道,“如今你可是两个人,身子经不起折腾。你夫君姓什么,我让我儿子去趟京城,给你捎带个信儿去!”
顾玲珑脑子轰隆作响,一脸震惊的看着她,结结巴巴的道:“两……两个人?”
“可不是,闺女,你这都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莫不是你还不知道?”姜婆子见她这样子,顿时笑了起来,“不过也是,这没生过孩子,肚子没大起来之前不知道也正常。只是以后你可别这么莽撞了。”
身孕……身孕……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见她不出声,姜婆子只当她是欢喜傻掉了,道:“瞧把你乐得,这是大夫开的保胎药,你趁热喝了!”
顾玲珑只觉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她努力呼吸了几口气,来不及多想,开口问道:“婆婆,莫不是弄错了,我怎么会有孩子!”
蒋婆子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混话呢。这成了亲,有孩子不是很正常。”
“不是……是……我……我每次葵水之时,腹痛难忍,以前有老大夫给我把过脉,说我宫寒,子嗣不易,怎么会这么快!”顾玲珑满脸不相信,就是因为当初那老大夫的话,才让她后来和他纠缠的时候并没考虑到会有孩子的问题!
毕竟,女人得宫寒,确实不易孕育孩子。
姜婆子噗通一声笑出来,“这宫寒,十个女人七八个都有,照你这么说,岂不是都生不出孩子!再者,女子嘛,结了婚之后再来葵水就没做姑娘时那么疼了。”
顾玲珑脑子里一团乱麻,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可谓是给了她重重一击。
姜婆子笑道:“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等孩子他爹来了,老婆子我帮你好好说说他!”
浑浑噩噩的坐在炕上,她大睁着眼,低头看着平坦的小腹,仍旧不太相信,那里,竟然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怎么可能!
说好的子嗣艰难呢,玩儿她呢!再者现在他走了,难不成要她挺着肚子跑去找他,好似她在逼着他负责一样!
捏紧了拳头,顾玲珑一脸郁闷,狠狠拍了一下被子。她才十七岁,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未来就要照顾一个婴儿?
那场面,她怎么想都想象不到。前世今生头一遭怀了身孕,还是在她根本就没准备好的时候,这让她如何面对!更何况,那个男人欺骗她的感情,她为何要为他生下这个孩子!没得生下来就没爹,以后被人笑话。她在这个世界既然注定孑然一身,干嘛要多这么多牵扯出来!
顾玲珑脑子里天人交战,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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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婆婆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她儿子约莫四十岁,是个闷不吭声的中年汉子!儿媳妇圆脸,虽是有些胖,但笑起来让人觉得很亲近,家里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孙子,大的几个男娃说是进城铺子里的学徒。
姜婆子将自家老母鸡下的鸡蛋煮了两个荷包蛋,还放了点红糖,端给顾玲珑吃。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怀孕,还是她昨日听说之后心理压力太大,这会儿闻见那味儿就受不住,半弯着腰嗷嗷吐了起来。可惜经过一夜,她肚子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只吐出来一滩黄水。
姜婆子瞧她难受,赶紧让儿媳妇扶着她上炕,又端了水来让她漱口,道:“闺女,这女人怀胎头几个月都是难受的,等孩儿大些就好了。不过你好歹还是吃一口,就算不为了自个儿,也得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吃点吧。”
顾玲珑摆摆手,摇头道:“婆婆,不是我不吃,我是闻见这味儿就反胃。我……”话还没说完,竟又吐起来。
姜婆子没法子,只好先将荷包蛋拿走,又问道:“闺女,你想吃点啥!咱去给你弄,只是我们庄户人家,也没什么好吃的,你别嫌弃才好。”
顾玲珑根本就没胃口,但老人家的心意,她也不能拒绝,道:“婆婆,能不能给我煮点粥,放点菜叶子什么的。”
姜婆子哎了一声,当下就去给她煮粥。顾玲珑赶紧下床出门要帮忙,姜婆子儿媳妇王氏赶她回房,道:“闺女,你这昨儿个才动了胎气,可不能下地。女人头三个月可得小心着,等三个月之后胎坐稳了,到时候随你怎么动。”
顾玲珑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道:“这……这让我怎么好意思。昨儿就麻烦你们,现在怎能让你们还费心。婶儿,我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姑娘,跟你们一样,都是村里的孩子,皮着呢,可千万别把我当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小姐们。”
王氏被她逗笑了,说道:“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昨儿我婆婆说,咱家院子里的这些柴火还是你给劈的,你是个好姑娘婶儿知道。昨儿不知道你有孕的事便罢了,如今怎还能让你做这些活儿。快进去歇着,可别出来。头三个月的娃娃可小气了,仔细点。”
顾玲珑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唬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才好!这不就是怀了个孕吗,有必要弄得这么严重吗!再说了,她还没拿定主意是不是真要将孩子生下来。
“我……”顾玲珑还待说些什么,姜婆子就从厨房里出来,道:“闺女,快进去歇着,这些活儿你婶子会做。”
顾玲珑回到房间,一脸无奈!姜婆婆一家待她这么好,她总不能在人家家里住着吧,可要让她再去京城找那个男人,现在这种情况,她却有些踌躇了。
到底,该怎么办!难不成回蕲州?想了又想,似乎她如今也只有回蕲州了,好在当初她跟着他来京城的时候,没有头脑发热的不管不顾地跟着去,至少新月那里她不担心,即便她回蕲州,依然是大姐头。
顾玲珑抿了抿嘴,走出房门,问道:“婶儿,我能不能问问,咱们这地界,叫什么名儿来着?”
“咱们这儿啊,叫牛王山。至于地界,好像是属于宣城,不过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哪去过那样的大城市……”王氏一边麻利的编着草席,一边说道。
宣城,听着倒是个大地名。顾玲珑记下来,连带着牛王山也记下,若是他日有机会,定会回来报答他们的恩情。
抿了抿嘴,顾玲珑抬头看了看,侧耳听了听,竟然听见了山间大灰的狼嚎声。tqR1
王氏也听见了,笑道:“闺女别怕,咱们这牛王山虽然畜生多,但都不会来咱们这儿,你就放心大胆的。”
顾玲珑嗯了一声。很快,姜婆子将粥给顾玲珑端来,顾玲珑道:“婆婆,你们一家人都这么热心肠,玲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才好。”
姜婆子笑道:“闺女,这出门在外,谁没个不便的时候,更何况你这样的情况。对了,昨日我跟你说的,你觉得怎么样。你个女人家,现在又有孩子,在外呆久了也不便,还是让我儿子早些给你男人带个口信,让他早些来接你。闺女,婆婆我是过来人,看你昨日有些不情愿,难不成和你夫君吵架了?这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到时候说几句暖心的话,也就圆过去了。再者,你这怀了身子,连你自己都不明白,可见你夫君也不知道,要是这日子久了,恐怕他会误会!”
姜婆子确实是有些担心这姑娘意气用事,如今她有了身孕,若是长期呆在外边没和丈夫在一起,以后这孩子即便是她男人的,当丈夫的心里难免也有几分想法,那倒是不美了。
顾玲珑静默了半晌,道:“婆婆,对不起,实不相瞒,其实我……他出身高门,当年流落在外,因着我救了他,他才娶了我,他家里人,根本就不接受我。婆婆你说,这样我还要去找他吗?其实我去京城找他,就是想问个明白,想问他为什么欺骗我,不告诉我实情。可却没想到自己会有孩子。“
姜婆子怒道:“你是说他抛弃了你,独自跑了?简直是混账,婚姻岂可儿戏,把你当什么了。”
顾玲珑见她误会了,赶紧道:“婆婆,其实他对我还是很好的,除了没有告诉我他的身份。只是他的家人不接受我们在一起,这一次,用计将我们分开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以为我已经不在了……”
要不然,他如何会走得那么决然,一路上甚至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甚至,他都没去找过她,顾玲珑心里怨过,想了又想,又安慰自己说也许他不知道她还活着。
她对他,本能的还存着一丝丝幻想,也只有用这个理由,才能让自己不那么悲哀。原来爱情,才是这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药。以前有人说,女人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总是念念不忘,不管经历过多少岁月的洗礼,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把自己从女孩儿变成女人的那个男人。她以前听了这话只当是放屁,嗤笑那些女人的傻,可如今轮到自己体会,那话却不是没有道理。
在感情的世界里,女人总是太过容易感动,随着感情的加深,不知不觉间就将那人镌刻在了心底,却不知道男人狠起来,绝对是不留余地!
姜婆子见她面上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忧愁,明明被男人抛弃了,却还给他找理由,不由得越发心疼她,坐到她身边道:“闺女啊,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不管怎么样,孩子总归是他的,我就不信他家里人会不认这个孩子!”
顾玲珑笑了笑,苦涩道:“若是他们真的认下这个孩子,那我可能永远都见不到这孩子了!孩子进了高门,不会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以后兄弟姐妹欺负嘲笑,怕也是会埋怨我的。婆婆,我昨晚想了一夜,想清楚了,我不去找他了,省得到时候牵扯不清。我回老家,家里还有些田产房舍,荣华富贵虽是没有,倒也不会饿着。”
姜婆子见她这么快就有了主意,心里唏嘘不已,暗叹她遇人不淑,只好安慰她道:“闺女你要能这么想就好。为母则强,为了这孩子,你也一定要坚强起来。”
顾玲珑嗯了一声,姜婆子又道:“那你好好休息,吃点东西。若是真不愿去找他,老婆子我也支持你,你暂且在咱家里住些日子,等胎稳了再做打算。”
顾玲珑对她很是感动,这辈子,除了当初刘爷爷给予她的温暖,这是第二个外人在她落难之时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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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姜家院子里突然就热闹起来。姜婆子看着面前的男人,惊得嘴巴都快能塞进一个鸭蛋了!
哎呀,我滴娘呢,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漂亮好看的男人啊!莫非是天上的神仙不成。
一边搓着手,姜婆子脸上堆着笑,看他说是来找顾玲珑的,顿时眉开眼笑道:“你可总算是找来了!”说着赶忙让他进来,一边拿眼睛朝他上下打量,这般人物,也难怪即便他欺骗了那闺女,她还帮他说好话。姜婆子苦口婆心的道:“我说年轻人,你既然已经娶了人家姑娘,怎能三心二意。即便你家里富贵,嫌弃她的出身,可这糟糠之妻不下堂,哪有不认的道理。如今你娘子怀了身孕,你进去好好陪她说说话,开导开导她。”
姜婆子一边说着,一边朝屋里喊道:“闺女,你夫君找你来了!”
顾玲珑在房里听见外面的声音没动,也不出声,就算他找来了,这次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竟然敢瞒她瞒了这么久,倒要看看他会说些什么。
顾玲珑背对着门,听见姜婆婆推着他进屋,还带上了门。
白简秋尴尬地站在门口,看着顾玲珑躺在炕上,背对着他,一时间有些张不开口。可怎么都掩饰不住心里的震惊,她,竟然怀孕了!
“玲珑……”他轻轻喊她,心里有几分苦涩。
听见声音有些不对劲,顾玲珑道:“你别想着装可怜,瞒了我这么久,我是不会……”
她转头看他,却惊讶地呆住了!怎么会是白大哥……
笑了笑,白简秋恢复了神色,道:“玲珑,是我。”
顾玲珑回过神,知道自己弄错了人,一时间有些尴尬,“白大哥。”
她赶紧从床上下来,好在先前就已经穿好了衣裳的,一边问道:“白大哥,你怎么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简秋看着她比以前清减了许多,面容有几分憔悴,心里一阵难受,没多问,只是说道:“是秋水山庄的高庄主来找我,拜托我出来寻你。”
顾玲珑眉头一挑,“高庄主?这是怎么回事儿!”
“高庄主说你命里有一劫,怕你扛不过去。只是高庄主如今俗务缠身没法抽出身,只好拜托我来寻你。”
顾玲珑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命里有一劫,还有,他又是怎么找到她的!心里带着满腔的疑问,顾玲珑道:“白大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白简秋看着她,默默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顾玲珑虽然是穿越而来,也算是涅槃重生,可是这会儿看见白简秋手里的东西,实在是让她有些惊讶。
他手心上方飘着一根发丝,包裹在一团幽兰的雾气中,当白简秋的手放开,那东西便自动飘到她身边,围着她转悠,最后雾气散去,只剩下一根头发飘在她肩膀上。顾玲珑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别告诉她,里头那根头发是她的,而对方就只是用了一根头发就找到了她!
白简秋看她脸上的表情一惊一乍的,解释道:“这是澹台一族的秘术!是澹台璟亲自给你设下的。“
顾玲珑抿着嘴没有说话,眉头皱成一团,澹台璟那个小屁孩儿到底想干什么!
“玲珑,我实在是没想到……”白简秋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奇怪,他闭上嘴,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顾玲珑,她竟然是澹台一族的嫡系后嗣!这等秘法,只需要从顾玲珑身体发肤中抽取一样,再辅以澹台璟特有的能力,想要找到顾玲珑,简直是易如反掌。
顾玲珑叹息一声,说道:“你都知道了?”
白简秋点了点头,顾玲珑继续道:“白大哥,不管怎么样,我只是顾玲珑而已!澹台璟那小屁孩儿的话你也莫要信太多,还命里有一劫,说得这般玄乎,好似我顾玲珑就跟个弱鸡一样!”
“玲珑……”白简秋说着,双眼朝她肚子的地方看了一眼,随即移开目光,道:“澹台璟通过秘术,算出你可能会有血光之灾,性命不保,所以让我出面。”
顾玲珑眉毛一挑,怒道:“去他娘的血光之灾!这个澹台璟,等我下回碰见他,我定细细问他有这么诅咒我的吗?”
白简秋笑了笑,他微笑的幅度很小,可一点都不损美男的风采。顾玲珑吸了吸口水,道:“白大哥,你可千万别再这么笑了。是个女人都受不了的。”
白简秋脸上的表情顿住了,顾玲珑噗呲一声笑出来,“白大哥,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当真。”
点了点头,白简秋插入正题道:“他,没在你身边?”
顾玲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神色黯淡,“他可能已经回京了吧。”
“你为何不去找他?”白简秋问道,“若是你想去找他,我可以带你……”
“不必了,白大哥,谢谢你的好意。我跟他已经结束了,以后他有他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两不相欠。”顾玲珑打断他的话,语速飞快。
白简秋微微抿了抿嘴,“你,都知道了?”
顾玲珑点了点头,“是,白大哥的意思,你也知道他?”
白简秋沉默一会儿,才说道:“当时他在药王谷治病的时候,通过种种推断,我断定他很有可能是失踪一年的宁王,他清醒之后,我曾经找过他一次,我想让他不要伤害你,但他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外人无权干预。在秋水山庄碰面,我见他对你诸多维护,以为你已经知晓他的身份,便没有告诉你。”
白简秋的声音温润如春风,带着他特有的温柔,顾玲珑自嘲的笑了笑,原来,那个人的身份,在当时就已经被白简秋看穿了。可惜就她一个榆木脑袋,以为他只是林家的子嗣,却根本没想过其他。是她太过相信人,相信他不会背叛她,所以他不愿说的,自己从来不会过问。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准备瞒着我了。”顾玲珑苦笑着说道。
白简秋看着她这样子,叹了口气,“若是我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即便拼了这条命,我也会告诉你。”
顾玲珑听了这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她这几天脑子有些生锈了,转不过弯,只说道:“白大哥,这不怪你。我已经很谢谢你对我的维护了。想来当初在药王谷时,你让我去给你拿东西的那次,就是准备跟他交涉吧。只是他性子有些霸道,你的话他又怎会听在心里,这一切说来,冥冥之中都是注定。以前我这人是不相信命的,可现在,却有些相信命了。”
“玲珑……”白简秋眉头微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安慰她。她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心里一定很苦吧。tqR1
“白大哥,我没事儿,就是感叹一下而已!我这人,你也是知道的,就是天塌下来也得吃饱再说,你放心,我不会折腾自己的身子,折腾又有什么用,又没人知道,自己倒受罪!”顾玲珑倒是反过来安慰起他。
“玲珑,你跟我回药王谷吧。”白简秋最后说道。
顾玲珑有些踌躇,“这只怕不是很好吧,我准备回蕲州去。”
白简秋摇了摇头,看着她道:“我曾经给你把过脉像,你身体很不好,只是当初你葵水未曾来,我也就没有给你开药调理身体。现在你怀了孕,这胎必定是万分凶险,不可有半点闪失。澹台璟毕竟有些特殊能力,我觉得他说的你有血光之灾,恐怕说的是你生产之时有危险,否认不会让高庄主专门来拜托我寻你。”
顾玲珑听见他说自己怀了身孕,别人说什么她到没什么感觉,可偏偏从他嘴巴里说出来,顾玲珑没由来的有些心虚,面孔微微涨红,看他说得煞有介事,神态之中透出对自己的关心,顾玲珑张口道:“白大哥,你会不会看不起我。我未婚先孕……”
“你千万别这么说,我虽与你相处的时间比不上他,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当然是明白的。这件事情,你无需对我交代什么。就像你说的,我就像你哥哥一样。”
顾玲珑笑了,她心里压力又减轻了几分,“白大哥,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其实,我原本也没想跟他有这么多牵扯,可就像我说的,冥冥之中,总是有些事情让我们牵扯在一起。当初我因为在秋水山庄得罪了南宫琉璃,回到蕲州后没多久,我就被南宫堡的人抓走了,南宫琉璃百般折辱我,她哥哥给我下了“妖娆”,大夫说此药无解,他不愿看着我就这么死了,那时候我被药物折磨得恨不得立刻死去,可那人就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我……”
顾玲珑笑了起来,“说起来我也算赚了,好歹他还是个皇子,我不过一个农女,当初若是嫁了人,哪里能找到这么好看的男人。”
白简秋听得她竟然中了妖娆,心下了然,那等烈性春药,刚猛之极,即便是他白简秋,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调配解药。可南宫堡离药王谷那么远,妖娆发作之后,两个时辰之内若不阴阳调和,必死无疑!那个时候的宁王,想必也是怀着很复杂的心情吧。这么想着,白简秋倒是对管轻寒报了几分同情了,依顾玲珑的性格,若不是和他有了肌肤之亲,绝对不会轻易对他付出感情。只是她面皮薄,对方又是个厚脸皮,她怎会是他的对手。
可到底,有些不甘心啊!若是他当初阻止了他,或者告诉了顾玲珑管轻寒的身份,是不是,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定了定心神,白简秋将满头的思绪抛开,正准备再说几句话,屋外响起了敲门声,两人住了嘴,姜婆子推开门进来,看他们两个人没有争吵,和和气气的,心下满意,道:“这就对了嘛,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吵几句的。当丈夫的多体贴些,当妻子的多包容些,这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多好。”
顾玲珑脸色僵硬,看了白简秋一眼,脸红得不行,赶紧摆手道:“婆婆,你弄错了!他不是我夫君,他是我大哥!”
姜婆子啊了一声,看着顾玲珑,又看看白简秋,道:“他是你大哥?”
顾玲珑点头,“他是我大哥,我从家中和夫君走了之后,他担心我吃亏,一路都跟着我们,只是怕我这做妹子的生气,所以稍微离得远了点。”
姜婆子弄了个大乌龙,脸上也有几分尴尬,看着那仙人般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怒容,姜婆子心里好受了些,她道:“你是她大哥啊。要我说,她那夫君简直就不是人,怎能把妻子丢外面?你这当哥哥的,当初怎么就不知道给你妹妹把把关,看看那人是不是个可靠的,现在好了,害了你妹子!”
顾玲珑羞得面红耳赤,赶紧说道:“姜婆婆,这两日玲珑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如今我大哥找来,我便和他回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就算那个男人再也不登门,我也不在乎了。”
说完话,顾玲珑生怕姜婆子在说些什么,忙拉着白简秋的手道:“大哥,我们快些走吧。我想早点回家。”
白简秋宠溺的看着她,就好像是她真正的兄长般,“那我们回吧。他离开了你,大哥不会嫌弃你。我会养你们娘俩。”
顾玲珑面上越发红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虽然知道白大哥是照着她的话替她打圆场,可这话听得,怎么像是有些别的意思。顾玲珑赶紧打消念头,她怎能误会了白大哥,他那么好的人,且不说她如今怀了身孕,就是她以前做姑娘时,她这样的人,可配不上他。
离开的时候,白简秋给了姜婆子一家一锭银子,姜婆子怎么也不受,顾玲珑好说歹说,才让她收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去的时候,白简秋买了一辆马车,里面垫了厚厚的被子,顾玲珑看着外头大热的天儿,再瞧瞧里头厚厚的褥子,哭丧着脸道:“我能不坐马车吗?”
白简秋摇了摇头,“路途遥远,你刚怀胎,胎位还不太稳,凡事小心些。”
顾玲珑嘟着嘴,“可是现在都是夏天了,很热的。”
可白简秋坚持让她坐马车,顾玲珑没办法,在里头躺了一天,整个人差点就成了蒸熟的玉米了!她浑身的衣裳都湿了,头发也黏糊的粘在面颊上,抗议道:“我不走了!谁要走谁走,这个孩子,我不要了!我才不受这份罪。”
顾玲珑心里烦闷,没得怀个孩子把给自己给热死的。白简秋见她热得满脸通红,孕妇的身体本身就比常人的温度高,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可她胎位不稳,不敢急行,这一路上但凡有些闪失,只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白简秋见她闹起了脾气,安抚道:“那你先休息休息,我想想办法。”
等到顾玲珑喝了些水,解了暑热,想到刚才朝他胡乱发脾气,心里也有几分过意不去,慢吞吞的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对不起,白大哥,我不是故意朝你发脾气的。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明白,女人怀孕,情绪上难免会有些波动。你放心,我没有生气。你说得对,现在天气太热,若是强行赶路,只怕你会中暑。可若是不小心些,我又怕你身体吃不消,会出事儿的。”
顾玲珑纠结着眉头,“别人怀个孩子,也没见这么小心的。怎么轮到我这儿,就这也不对劲,那儿也不对劲儿。这孩子生下来也是个没爹的,还不如现在就打了他!省得等他长大了来埋怨我他是私生子。”
白简秋听她说完,难得的板起脸训斥道:“玲珑,这样的话切不可再说!孩子能来,就是你的福气,不管你有没有做好接受他的准备,这也是一条命。你怎可说不要他的话!”
顾玲珑几乎就没见他发过火,还以为白简秋就是个没脾气的人,这会儿难得地看见他生气,板着脸训人,那样子活像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顾玲珑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也就是说说而已……”
孩子已经在她肚子里了,要说真的将那还没成型的孩子打掉,她还真的是有些下不去手!tqR1
“就是说笑也不能说!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这样的话,我就每天盯着你喝安胎药!”
每天喝安胎药!想想那场面,顾玲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摆手保证道:“我坚决不说了,白大哥,你可千万别让我喝那个东西!”
那东西难喝得让人想吐,一想起来她就有些反胃了。看见她干呕着,白简秋拍着她的背,一边好言相劝道:“好,只要你以后好好听我的,就不会给你天天喝保胎药了。可就如我说的,你自幼身体亏虚得厉害,女人怀孕生子是用精血孕育孩子长大。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会很艰辛。可是玲珑,你想一想,再过七八个月,他就要出来了,你就不是一个人了。所以玲珑,你一定要为了此次产子做好万全的准备。”
顾玲珑的身体前些年被糟蹋得太厉害,即便后来她自己补了很多,内里也没见好多少,如今又有了身孕,这胎恐怕真如白简秋所说,会很艰难。顾玲珑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白简秋这才放心了,他又道:“我刚才又想了想,这个时候赶着回去我实在有些不放心。不如咱们就在这里找个地方住下来,等三个月之后,再启程,到时候胎儿也已经成型,天气也凉爽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现在白简秋来了,顾玲珑就犹如找到了主心骨,他说什么,她当然答应。也多亏了他这两天的相伴,还有肚子里这个还没有任何感觉的小东西,让她这几天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她的生活里,以后会有一个长得像她的孩子,不管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骨血和牵挂。
白简秋驾着马车,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停下,乡下生活顾玲珑早就已经习惯了,再者,乡下人少,空气清新,比城里安静不少。现在身边跟着白简秋这么个大大的活字招牌,在城里实在是太招惹眼球,还是在乡下落脚比较实际。
白简秋直接去村里找了里正,询问这里可有人家租赁房屋,他们兄妹二人要在这里住一个多月,等到酷暑过去再赶路,为了表示感谢,他们愿意支付一年的租金。
里正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位年轻人,男人的模样生的太好,饶是他是个老头子,也不由得看呆了,女人虽然看着也不错,但有男人的对比在前,反倒没那么出色了。
模样好,看着性格也好,里正倒也没有多苛责两人,简单地问了些两人的基本情况,诸如为何会来村里落脚,白简秋直言小妹刚有了孕,如今酷暑难捱,此行前去找妹夫的行程又太远,怕路上出事儿。里正瞄了顾玲珑几眼,顾玲珑微微笑着,里正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村里突然来了外乡人,还是个美得跟画儿上的人一般的男人,村子里的人看见里正亲自带着他们,纷纷上来打听个究竟。一听这两个年轻人竟然是准备在这里租赁房屋,个个摩拳擦掌的表示自家愿意接受!被里正训了几句,一些起哄的人才闭了嘴。
里正带着他们来到一处院子,屋子是用砖木混搭的,一个院墙,瞧着算是村子中比较气派的了。
“这家人姓尤,前些年也算是村里的富户,两年前男人得了大病,花光了所有积蓄,又欠了不少债,如今留下母子三人,孤儿寡母的,瞧着也是可怜。”里正简单的介绍了两句,算是给顾玲珑他们交代了为何他直接就来了这里。
走到院门口,能够看见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东西都收拾得很利索,看得出来主人家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尤娘子,快快出来。”里正张口喊道。
尤娘子听见声音,从屋子里出来,看见里正带着两个陌生人,她有些拘谨的道:“里正老爷,可是有什么事儿?”
里正指了指两人,说道:“尤娘子,这两位是路过的客人,想要在村子里租个院子住一段时间。我想着,你这里人口简单,你还得养活两个孩子,这不就带客人来看看。”
尤娘子听了,面上很是感动。眼前这个女人,看着还很年轻,形容有些憔悴,眉宇间带着几丝愁绪,面相看着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听见她的遭遇,也有心帮她一把,顾玲珑笑道:“这位大姐,我和哥哥路过这里,因着我有孕在身,哥哥怕我路上难受,所以我们才想着着在贵地住一段时间,等我胎稳之后再上路,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里正笑道:“尤娘子,还愣着站在门口作甚,赶紧让我们进去才是。”
尤娘子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招呼人进去,又亲自去灶房里端了茶出来,顾玲珑看了一眼,茶叶虽然一般,但茶盅却干干净净,心里对这个房东很是满意。
一字并排的四间房,左边还有一间灶房,右边是饲养牲畜的小屋,整个成凹字型的建筑,墙壁还能看出是粉刷过的,可见若是男主人没死,这家人的生活应该很顺心。
屋子里的大人们在说话,两颗小脑袋在门缝那儿晃荡,顾玲珑看见那两个孩子,不由得朝他们躲藏的地方笑了笑,两孩子羞得一下子就跑开了,顾玲珑心里倒是颇觉可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也将是位母亲了,以往看见小孩儿就烦,这会儿看着却只觉得可爱。连她都没发现,自己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母性的光辉,少了几分的淡漠。
白简秋问顾玲珑对这院子有什么意见,顾玲珑当然是没什么意见,这般就定了下来,里正当即立下字据,因着白简秋先前就说了,虽然只住月余,却愿意付一年的租金,里正琢磨了下,收他一两银子。
尤娘子激动得双眼里含泪,道:“这怎么好,他们只住个把月,我怎能多收人家钱。咱们庄户人家,又不是城里,一月租金付我二三十文我就满意了。”
她如今做些小东西填补家用,一个月累死累活也不过挣四五十文,除去人情往来,将将够母子三人的花销,还得精打细算才行。她家的屋子反正空着,多两个人,还凑个人气,给她壮胆,怎能收人家一两银子。
尤娘子话音刚落,白简秋就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道:“我和妹妹住在这里,多有打扰,如今我妹妹有孕在身,我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还望尤大姐平时多照顾照顾她。我们在这儿,衣食住行也得靠你打理,这钱算是我这段时间雇佣你的工钱。”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至少也是十两银子,村里跟着进屋的人个个大睁着眼睛,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看着尤娘子,纷纷说她走了大运。里正倒是没想到这两个人出手竟然这么阔绰,看他们神色一点没有异常,可见家里也是非常有钱的主儿,刚才他说收一两银子,也是想着这两个家里应该有些银子,对这点钱应该不会计较,钱算不上多却也够尤家母子三人一年的嚼用了。
“我的天,十两银子啊,尤家这回是遇上贵人了……”
“可不是,里正也真是,这么大方的主儿,怎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就是,十两银子,都能买下她家这房子了……”
村人小声议论着,顾玲珑拧着眉,要说村里有什么不好的,就是村人喜欢道是非,本性可能不坏,但市井小民的心态,还是让他们说出来的话有些刻薄。
尤娘子听见这些议论,脸涨得通红,她很想张口说她不是这样的人,可是自从男人去了,家里欠了债,能卖的都卖了,她一个寡妇,养两个孩子,平日里很是艰难,加上寡妇门前是非多的道理她明白的,这两年来,她平时几乎很少在村里走动,除非是遇上红白喜事,去村里帮忙。
“我不会收的!两位客人,我们家虽然是落魄了点,但骨气还在,我……”她声音都有些发抖,眼睛里含着泪,带着几分哽咽。
顾玲珑看了白简秋一眼,埋怨道:“大哥,你看你,好心办坏事儿了吧。”
说着又看着尤娘子道:“大姐,你别生气,我哥的意思,是我们对这里不熟悉,到时候食材衣料的采买,还得麻烦你。我大哥绝对没有折辱你的意思,他最疼我这妹子了,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给我买,这样吧,这银子我先收着,等到我需要买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再麻烦你,只是这段时间,我身边离不得人,就算是雇你吧,我一个月给你三百文,你若是再推迟,就是看不起我们。”
尤娘子被说得面红耳赤,三百文在她眼里也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她虽然还想再说什么,但对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也不好再拒绝,再说,她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养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和白简秋在尤家住下,通过了解,尤娘子本姓吴,十六岁嫁到尤家,村里人喜欢喊她尤娘子,这久而久之就叫开了,她男人死了两年,便是如今,她也才二十四岁而已,生养了一个儿子一个闺女,长子叫尤力,六岁,闺女叫尤芳,才三岁。
刚在尤家住的第一天,两个孩子对他们还有些腼腆害羞,后来顾玲珑从马车里拿了几颗糖出来,两个孩子便和她熟络起来。在尤家住的第一天,尤氏将自家的一只老母鸡给杀了炖了,顾玲珑瞧着心里是又感动又心酸。
尤娘子将自己住的主屋让出来,又全部换了新棉被,给顾玲珑住,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住在靠着牲畜边的杂物小屋子里。顾玲珑看着这座农家小院,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也算是她第一次直观的看着一个寡妇要养两个孩子,有多么艰难心酸。
尤娘子很温柔,就是性子还有些怯弱,面对他们的时候,很是拘谨,顾玲珑说了几次让她不要这么拘谨,但她还是没改过来。顾玲珑也就不说了,毕竟一个人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改变的,再者尤娘子丈夫死了两年,农村里最喜欢说什么寡妇门前是非多的话,她成了这样的性子,可能也是因为这两年来都没怎么出门有关系。
尤力和尤芳虽然年纪都不大,但已经很懂事了,尤力会帮她娘劈柴火,去山上挖野菜捡野果子,便是小尤芳都会拿着帕子擦洗凳子椅子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顾玲珑看见这两个孩子,心里软得不行。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些嘴馋,在顾玲珑的糖衣炮弹下,两个孩子很快就被她收买了。尤力说,他家里以前有好多地,但是爹爹死后,那些地卖了些,还有些分给了几个叔伯,他们家里,如今只剩山头还有几块沙地。尤力说起这些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看得出来这孩子年纪虽然还小,但对自家的这些遭遇,他心里是门儿清的。只有小尤芳还是天真活泼的样子,只有给她颗糖,她双眼眯得像是一轮月牙,好似吃一颗糖,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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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顾玲珑说想进城去置办些衣裳,白简秋点头应了。顾玲珑叫尤娘子一起去,尤娘子身上穿着浆洗得都发白褪色的水绿色裙子,头发用同色系的布条捆扎起来,顾玲珑看着心里再次对这个独自抚养儿女的母亲深深的表示敬佩。
他们现在落脚的村子叫石青村,距离城里有二十多里路。白简秋驾马车,女眷和孩子们坐在车中,两个孩子显然还是第一次坐这么‘高档’的交通工具,很是惊奇,一路上满满的都是笑脸。
白简秋的容貌太过亮眼,这次他稍微易了下容,皮肤黑黄了,眉毛加粗,脸上还点了几颗大麻子,看着又是一脸病容的样子,顾玲珑今早看见他这模样,捂着嘴笑得快要岔气。堂堂的武林第一美男,拥有嫡仙般容颜的白简秋,竟然有一天会把自己收拾成这般模样!
尤家以前过得去的时候,男人也常常给她买些东西,虽然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那份心意却让她很感动,这也是为何尤娘子还这么年轻,却并没有改嫁的原因,一来担心孩子们受欺负,二者,再嫁恐怕也遇不见那样一个对她好的男人了,还不如现在辛苦些,将两个孩子抚养成人。
尤娘子出门的时候挎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的是什么,这会儿看见尤娘子走进一家卖布匹鞋绢袜等物的铺子里,才知道里面是她做的一些女红。有手绢,荷包,璎珞等,顾玲珑看着她卑微的站在下首,等着掌柜的点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偏那掌柜的挑挑拣拣一番之后,说道:“尤娘子,你也是我这儿的老人了。今年的生意不好做,以前那价钱,怕是不行了。”
尤娘子脸色一白,“刑掌柜,还请您帮帮忙,您也是知道我这一个女人家,养两个孩子实属不易,还请您看在以前我当家的份上,帮帮我。”
姓刑的掌柜道:“尤娘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今年的生意确实不好做。你是不知道,听说又要打仗了,闹得人心惶惶,如今赋税又加重了,小老儿我这小本生意,本就赚你个一两文的辛苦钱,这还是看在以前尤老弟的份上我才这么帮你。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旁的人家,像你这些东西,只怕是都不愿意收了。这样吧,这些东西我算你二十三文,你若是觉得可以,那我便收了。”
尤娘子道:“刑掌柜,这,这也委实太少了。往常这些少也得三四十文,这一下子少了这么多,我,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刑掌柜道:“啊呀,尤娘子,如今这世道,又不是你一个人过得艰难,咱们都是一样,就说我这铺子吧,往常一个月的盈利少也得五两银子,如今除去开支等,我这一个月也不过将将糊口。尤娘子,我就只能出这点钱,真的不能再多了,你若是愿意就给我,不愿意,你去别家问问。”
尤娘子面色发苦,讷讷道:“先不说工钱,我单只是买这些东西,就花了不下二十文,您再看看,我用的是上好的彩棉线,颜色很喜庆,用个两三年都不会褪色,您这……”
刑掌柜将东西搁下,也变了脸色,道:“行了,我还算是给你把本钱给弄回来了,你也不去打听打听,都跟你说了,过不了多久,朝廷又要打仗了,这一打起仗,大家伙儿吃饱饭都困难,谁还有闲钱买这些玩意儿。我这还是念着咱们的老交情,不想让你孤儿寡母的饿肚子,你还嫌我给得少了。行了,行了,我也不收你的了,你自己拿走吧,拿走……”tqR1
见邢掌柜生气了,尤娘子一下子慌了,她忙道:“行,行,二十三文就二十三文。”
虽是答应了,但尤娘子的脸色却越发的苦涩,这点钱,够什么。若是真打起仗来,只怕他们以后是连饭都吃不起了。
刑掌柜诶了一声,就要将东西收进去,这时一只白皙的手制止了他,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这些东西,我看上了,不卖你了!”
刑掌柜一见半路杀出个陈咬金,顿时生气地看着顾玲珑道:“这位小娘子,这明明是尤娘子卖给我的,我俩已经说定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玲珑冷笑道:“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东西,你瞧瞧这做工,针脚多细密,这配色,这花样,街上可难得看见女红这么好的东西。你没听见尤娘子说她准备这些材料就不下二十文钱,你倒好,给人家二十三文,你当是打发叫花子不成?”
刑掌柜怒道:“你个小娘子,好没道理。这尤娘子自己都答应了,你又是谁,关你什么事儿。走走走,一边去,别妨碍我做生意。”
“我看是你恬不知耻才对。什么打仗,我怎么没听说朝廷要打仗,就算是打仗,那也是朝廷的事情,他们孤儿寡母的全靠她一个人做些针线活儿过日子,你跟一个独自抚养孩子的母亲争这点子蝇头小利,你就不怕半夜被雷劈吗?”顾玲珑真是越想越火大,一把麻溜的将东西全部包好,裹起来塞给尤娘子道:“尤娘子,分明是这老头子欺骗你,你别上他的当。我看你这些东西,别说三四十文,七八十文也值得。可见以前这老头子不知怎么欺压你。”
尤娘子心里感谢她出言相助,但她毕竟是外乡人,总是要离开这里的,自己一个女人又带着孩子,还得在这儿求生活,若是得罪了刑掌柜,只怕他以后都不愿意收自己的东西了。尤娘子苦兮兮的道:“玲珑妹子,这东西既然已经说好卖给刑掌柜,就卖给邢掌柜。少一点就少一点,我以后勤快些多做点就行了。”
说着又朝刑掌柜道:“刑掌柜,真是对不住。她年纪还小,您老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这东西,我卖给你。”
哪知道邢掌柜却恼了,摆着手道:“合着你们还是认识的!算了算了,我不收了,你拿走拿走!以后也别拿来了!”
顾玲珑冷笑道:“不收就不收,真当没了你就不生活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拧起包袱,顾玲珑挽着尤娘子的手,道:“尤大姐,我们走!”
尤娘子被顾玲珑拉着走了一路,她脸上带着些许惆怅,道:“玲珑,你委实不该得罪他。不管他是不是克扣了我,这两年若不是他,我们娘几个只怕是饿死了。钱少一点就少一点吧,大家都过得不容易。”
顾玲珑气道:“尤娘子,你傻啊。那掌柜的精明着呢,分明是欺负你们孤儿寡母,你还为他说好话。就你这些东西,就是放在我们那地方都不止这个数,更何况这里是哪儿,离燕都也不过几日的路程,生活水平更高。”
尤娘子苦笑道:“可这有什么法子,我这一个女人家,做旁的又不行,只会干这个。”
顾玲珑拉着她道:“好吧,好吧,是我刚才太冲动了。尤娘子,你一个女人,还要养两个孩子,过得这么辛苦,那掌柜的还这么欺负你,我实在是看不过眼。这样,我陪你去别处看看,若真的如他所说,城里都是这个价格,那咱们也就认了。可若是有人出的价钱比他高,就说明这人心肠太黑,以后别拿东西去他那儿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尤娘子没辙,只好应下。顾玲珑陪着她又到处打听,确实价格都不是很高,其中有一个女掌柜听见尤娘子一个寡妇还要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心下起了怜惜之心,加上尤娘子的女红确实很出挑,主动给了她增加到三十文钱,还说以后若是还有,就给她送来。
顾玲珑看那女掌柜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心里也满意,又见她还在卖成衣,便选了两身衣裳,看见两个孩子身上的衣裳补了又补,顾玲珑又让掌柜的扯了几尺上好的细棉布给两个孩子做衣裳。
尤娘子赶紧摇头,怎么都不收。顾玲珑都要恼了,最后还是那女掌柜在其中打圆场,尤娘子才收下了。
这也算是个大主顾了,原本以为跟着尤娘子的这位年轻女子只是普通人,没想到这么阔绰,女掌柜也是个很会来事儿的,最后又多送了些边角的碎布和一些丝线给尤娘子。
一直到尤娘子离开铺子,还一直说那女掌柜有多好。顾玲珑瘪了瘪嘴,说道:“我说大姐,她做生意的,又岂会亏本!你没看见我们在她那儿消费了多少?这些东西,不过都是包含在里面罢了。”
尤娘子却道:“话虽是这么说,但她至少送了。我这几年的活计儿给了邢掌柜,他却从未送过我指头大点的东西。做人啊,就该学会感恩。玲珑,你就是我们家的贵人,这辈子,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
顾玲珑笑道:“哎呀,我也没做什么。你可别把我抬这么高。要我说,我应该向你学习才对,日子过得这么艰难,你都咬牙挺过来了。尤力和尤芳两个孩子教得也很好,我得多跟你学点育儿经。只希望我肚子里这孩子,以后别让我头疼。”
尤娘子嗯了一声,道:“小少爷一定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顾玲珑抿着嘴笑道:“现在都还没成型呢,如何能看出男女来。要我说,女孩儿才好呢,以后我才能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
尤娘子拍了拍尤芳的头,问道:“芳儿你说,顾姨肚子里的小宝宝是弟弟还是妹妹?”
尤芳眨着眼睛,看着顾玲珑的肚子,奶声奶气的道:“是弟弟,小弟弟。”
顾玲珑被逗得乐了,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笑道:“你个小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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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买了些东西,顾玲珑有些累了,照着先前和白简秋约定好的地方,找他去。
鸿雁楼,是一个酒楼的名字,因着这里每年都会看见成群的大雁往南飞,所有命名叫鸿雁楼。
酒楼很大,雅间分布在二三楼,顾玲珑带着尤娘子母子三人进去,小二立刻迎了上去。尤娘子即便是当初丈夫在时,都没来过这样奢华的酒楼,跟在顾玲珑身后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
察觉到尤娘子的小心翼翼,顾玲珑停下来,挽着她的手道:“尤姐姐,我们快些上去吧。咱们是来消费的,不用担心。”
白简秋在二楼定了雅间,顾玲珑一边走一边看着厅堂下的宾客,大厅的一角,一个说书人正在绘声绘色的说着传奇故事,顾玲珑笑了笑,往楼上去。
“大哥……”顾玲珑喊道。
白简秋见他们回来,笑道:“玩儿得可高兴?”
顾玲珑道:“马马虎虎吧。逛了这么久,我肚子可是有些饿了。”tqR1
尤娘子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没动,顾玲珑道:“尤姐姐,你们快过来坐啊。”
白简秋点了点头,尤娘子这才战战兢兢地带着两个孩子坐过去,不多时,小二进来,顾玲珑先让他介绍了一遍招牌菜,紧接着噼里啪啦点了七八个菜,最后问道:“你们可还有什么想吃的?”
白简秋笑道:“我想点的,你都点了。”
“尤姐姐,你们呢?”
尤娘子忙摇头,“我……我这什么都不懂,你们看着点就是。”
顾玲珑嗯了一声,他们三个大人两个孩子,这些菜也差不多够了,顾玲珑让小二又捡了两样点心进来。
尤力和尤芳眼馋的看着,虽然很想吃,但并没像其他的乡间小孩儿一样直接就下手抓,这两个孩子乖巧得让人心疼。这也是顾玲珑为何如此喜欢他们的缘故。拿了两块点心分给孩子们,顾玲珑笑道:“尤姐姐,你真的很会教育孩子。”
尤娘子抿嘴笑了笑。不多时,丰盛的饭菜也上了桌,顾玲珑看着,肚子咕噜噜的饿得很,当下就拿起筷子,白简秋道:“有这么多,你别急。”
顾玲珑笑道:“我是不急,可肚子里这个小东西,他急了!”
说得其他几人都笑了,顾玲珑细嚼慢咽,细细品味着,一些太过油腻的东西她也不去碰,倒是些小菜颇具特色,口味儿也很独特。顾玲珑吃得比往常多了一碗饭,白简秋看着心下满意,又看她有些菜都不吃,让她别挑食。顾玲珑无奈,夹了几筷子鱼肉的,可还没放到嘴巴里,一股酸水就往外冒,白简秋见此,倒是有些急了。
尤娘子道:“玲珑如今有孕,月份还尚浅,这个时候这些东西她现在是吃不下的。等到四五个月时,呕吐期过去,她胃口才会慢慢恢复。”
顾玲珑狂点头,道:“还是尤姐姐这个过来人明白。现在他才多大点儿啊?根本要不了那么多营养,母体吃得太好,胎儿长得太大,以后倒是我受罪了!”
白简秋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笑着道:“看你说的,哪有这么夸张。”
顾玲珑哼了哼,“你别不相信。女人怀孕期间的饮食尤其要注意,既要营养全面,又不能贪多。就是多吃水果,也不能当饭吃,吃得太多吸收不了,不但会长肉,对孕妇和孩子都不好。”
尤力和尤芳吃着饭,听着他们大人说话,尤芳小嘴动了动,问道:“娘,顾姨是在说小宝宝吗?”
尤娘子拍了拍女儿的小脑袋,笑道:“是呢,你顾姨说要给你生个漂亮弟弟。你喜欢不喜欢?”
尤芳点着小脑袋,“芳儿喜欢。顾姨,芳儿会照顾小弟弟的。”
顾玲珑扑哧一声笑起来,道:“你们真是比我还心急。”
突然,只听大厅里突然一声惊木拍案,那说书人朗声道:“诸位可知,咱们燕京城近来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说书的老头撸着长胡子,慢吞吞的道:“燕京里,失踪一年多的宁王殿下回来了!听说回来当日是万人空巷,林老将军亲自带着林家人站在城门迎接。只不过,宁王虽是回来了,林老将军的第三子却死在了路途中。咱们今天说的,不是林老将军的三儿子,而是宁王殿下。咱们这位宁王殿下,十五岁进入军队,作战勇猛,十八岁领着一千骑兵直接生擒了北戎的大王,摧毁了王庭,一举立下大功,回京之后被圣上御封为宁王。宁王殿下颇有林老将军当年的雄风,如今北蒙鞑子来犯,这一战,势必咱们宁王会再次出征,再立大功!”
“我说说书的老儿,宁王这次回来是参加圣上的万寿节!可见你这消息不灵通了吧,咱们宁王殿下这次回京,听说皇上还要赐婚,这赐婚的是哪家闺秀你们可知道?”
“肯定是世家之女。”
“听闻这闺秀,就是林老将军家的姑娘,虽不知是哪位千金,若是宁王殿下娶了林家的女儿,这可真是亲上加亲,可喜可贺。你说都要娶亲了,林老将军又如何肯让他再出去领兵作战?听闻圣上有意让林家老大挂帅出征……”
“听你说得头头是道,这些消息,你又怎么知晓的?”
“这算什么,燕都里如今都传遍了,不巧鄙人刚从燕都回来,还有幸在城门口远远见到了宁王殿下……”
大厅里热热闹闹的说起来,包间里的顾玲珑却变了脸色。她紧了紧手心,听见他的消息,心里一阵剧痛!那个男人,他是真的就这么回京了,没有来找她,走得如此的决绝!可笑她心里却还念着他,为他迟迟不出现寻找借口。
如今他回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要迎娶美娇娘了,而她顾玲珑,却不过是他抛弃的女人而已。
宁王,管轻寒……你的心,可还真是冷硬如石头。
白简秋拧了拧眉,见她面色不好,知晓是触动了她心里的伤痛,抿了抿嘴,道:“既都吃好了,咱们也早些回去。”
尤娘子见她有些无精打采的,赶紧扶着她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她是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得想揍人!如果那个男人现在在她面前,她一定会狠狠扇他一巴掌,再无比潇洒的说一声,“是老娘不要你了!”
管轻寒,从今以后,我顾玲珑与你再无瓜葛!这个孩子,更是同你没关系!
闭上眼睛,顾玲珑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尤娘子道:“我没事儿了。”
从酒楼出来,白简秋正在套弄马车,顾玲珑眯了眯眼睛,道:“白大哥,咱们买些好吃的回去好不好?我想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情场失意又如何,她顾玲珑在他身上栽了这么大的跟斗,她一定要好好养好身体,生下孩子好好抚养,她倒要看看,那个男人,究竟会活成什么模样!
管轻寒,你可千万别先死了。他日若是再见,必定要在你身上讨得一定的利息,从来没有人,伤害了她之后,还能活得这么潇洒肆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村子里后,白简秋知晓她今天肯定是因为听见了关于他的消息,才失态的。但她和他之间的事情,不是他白简秋能够参与进去的。这个时候,还是给她多留点时间和尊严。
尤娘子只当她今天去城里有些累了,加上白简秋又说可能是动了点胎气,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若不是她陪着自己挨家挨户的兜售女红,她也不会累着。尤娘子将顾玲珑买给两个孩子的布拿出来,比划了又比划,坐在油灯下开始量体裁衣,缝纫起来。
两三日之后,尤娘子找到顾玲珑,看着她道:“玲珑,我估摸着给你做了身衣裳,你看看合不合身。”
顾玲珑看着那衣裳,分明是上次给两个孩子买的布料,她道:“尤姐姐,这是我给两个孩子买的,你怎么给我缝制起衣裳了。我不缺衣裳穿。”
尤娘子笑了笑,道:“剩下点料子,我给他们做了两条汗巾,小孩儿家家的,用这么好的料子,实在是糟蹋了。”
顾玲珑不以为然,反驳道:“就是因为他们还是孩子,才应该穿好点。”
尤娘子被她说得眼圈微微红了,做母亲的,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穿好些吃好点,可他们家就这样的条件。
顾玲珑见她如此,心里也有些内疚,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是我给两个孩子买的,是我的一片心意,你给我做了衣裳,我心里也很不好受。”
尤娘子道:“我明白。”
“娘,你怎么了?”小尤芳探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的看着尤娘子。
尤娘子道:“娘没事儿,和你顾姨说起你们两兄妹呢。”
尤芳小脑袋动了动,“娘你没说芳儿坏话吧。”
顾玲珑笑道:“你娘夸你呢,说我们小尤芳最乖了。来,跟顾姨出去玩儿……”
那日之后,尤娘子也算是摸清楚了些顾玲珑的脾气,此后她给的东西,只要说是给两个孩子的,她也老实的给两个孩子放着。
日复一日,一晃眼,顾玲珑已经和白简秋在这里住了小半个月。她孕吐得越发厉害,白简秋很是担忧,接连换了好几个方子,顾玲珑还是吐得胃都出血了,几乎是吃了吐,吐了继续吃,她每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食物上。
连尤娘子都被她这么厉害的孕吐吓着了,她怀老大的时候,也孕吐严重,怀芳儿的时候她就乖了,整个孕期能吃能睡,好得不得了。可见顾玲珑肚子里这个孩子,定是个儿子无疑。尤娘子又去村里跟老一辈的人打听,看看吃些什么能减轻孕吐,每日里变着法儿的给她弄吃食,有人说去庙里给菩萨上柱香,她也真的去了。
顾玲珑几乎是陷入了水深火热的生活,很是狼狈。
——
燕京里,热闹非常。
自从管轻寒回京之后,每日里也是应酬不断,林老将军见他回来,很是高兴,当日在城头抱着他都流了眼泪。管轻寒一回来,就进宫去给启明帝请安,可惜皇帝当时正和淑妃说话,没工夫见他,直接就打发他走了。
管轻寒离开大正宫,又去了林贵妃的住处。林贵妃虽然已经知道寒儿回来的消息,可这会儿看见他安安静静的站在自己面前,她点着头道:“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管轻寒轻扯嘴角,他和她的母子关系本就有些冷淡,现在又因为林家,顾玲珑被他们强行从自己身边赶走,管轻寒现在看着林家每一个人,心里都是万般恨意。
“母妃请节哀,三舅舅在途中为了保护我,遭奸人所害,已经亡故。”管轻寒轻声说道。
林贵妃长居在宫中,对林家的事情还不知道,当即脸色僵硬,“你说什么?三哥他去了?”
管轻寒嗯了一声,“尸体已经运到林家,三舅舅带去接应我的人,已经全军覆没,奶娘也没能幸免。”
林贵妃只觉得脑子咚的一声疼得厉害,怎会会这样!三哥怎么会死!
“他是怎么死的?”林贵妃问道。
“当夜我带着干将和莫邪前去追敌人,却没想到中了敌人的圈套,等我们赶回去,已经没有一个活口。”管轻寒面色平静的说道。
林贵妃看着他,这些年和他的母子关系一直都淡淡的,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可她也明白,她如今已经是彻底被圣上厌弃,虽是贵妃,皇帝却从不曾踏入她的寝宫。这些年来,也只有这个孩子陪伴着她,给她带来些许希望。可到底不是她亲生的孩子,林贵妃看着他长身玉立的站在自己面前,才惊觉他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已经是大人了。
“瑶儿,寒儿才是你的希望,也是咱们林家的希望。他虽不是你亲生的,但自小养在你身边,咱们对外说是你早产生的,圣上也没说什么,可见是给了咱们林家这个台阶下。你别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你爹现在已经从前线退下来,你大哥虽然顶了他的位置,可咱们家,到底还是让皇帝忌惮……”
“瑶儿,寒儿也这么大了,你当母亲的,也该给皇帝提一提他的婚事儿了。如今连十二皇子都已经成亲了,他还比寒儿小好几岁,你这样不闻不问,别寒了他的心。”
“瑶儿……”
“瑶儿……”
脑子里,突然就想起这些年来,母亲在耳边教导的点点滴滴,她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他长得并不是很像皇帝,更像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这一眨眼,她都已经离开二十多年了。tqR1
林贵妃走近他,第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他比以前更成熟了,眉眼没变,脸上却没了笑容,她记得以前,他来看她总是带着笑容的。
“寒儿……”林贵妃喊道。抬起手想要摸一摸这个孩子的脸,管轻寒却低下头,避开了,他道:“母妃,儿子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父皇那里没空见我,儿子就先回去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林贵妃突然就慌了,喊道:“寒儿,你就留在宫中,陪母妃一起用膳吧。”
管轻寒背对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痛楚,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留他在宫中用膳。这个女人,虽然是他的养母,可他曾经也是真的将她当做母亲来敬爱的,她却一直对他冷淡又疏离。
管轻寒抿了抿嘴,轻轻说了一句好。林贵妃松了口气,闵姑在旁边看见六皇子应下,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赶紧吩咐宫人去御膳房说一句晚上宁王要陪林贵妃用膳。
宁王一年多不在京里,说什么的人都有,林贵妃越发不爱出门,把自己关在寝宫中。如今宁王回来,娘娘她也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
这还是管轻寒成年之后,第一次留在林贵妃这里用膳。
晚膳很丰富,林贵妃很想说些什么,问他这一年多在外做些什么事儿,可这话在口边,就是问不出口。管轻寒也只是安静的用膳,没有言语。
闵姑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子真是有些着急,她是看着管轻寒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有些敏感,却又很懂事。小时候,他也曾黏糊过林贵妃,可那时候林贵妃对他不喜欢,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对母子之间的相处只剩下相敬如宾,没有一点母子间的温情。
闵姑上前给六皇子斟酒,一边道:“王爷这些日子不在,娘娘可担心你了。这回听说你要回来,每日里总要在宫门前探望,奴婢看着都心疼。”
管轻寒淡淡的笑了笑,“劳母妃担心了。这一年多,儿子在外过得很顺心。”
那是他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闵姑被噎住了,怎么也没料到他会说他在外过得很顺心。宁王殿下遇袭,说是成了傻子,当初林家花了不少功夫,找齐了那些东西,让宁王殿下的两个侍卫带去药王谷。可这话,闵姑不能说,她只好笑了笑,道:“王爷过得高兴,咱们娘娘心里就安心了。”
管轻寒嘴角一勾,拿起酒盏喝了一口,道:“怎能不顺心。那时候我就是个傻瓜,什么都不知道。”
林贵妃也是知道他在外吃了不少的苦,这会儿听见他这么说,赶紧道:“母妃知道。当初你出了事儿,你外祖父他们派了好多人去找你,却没打探到你的消息,好在干将和莫邪最后找到了你。现在看见你平平安安回来,母妃心里就踏实了。”
管轻寒笑了笑,“母妃,三舅舅的丧事,您可要去?”
林贵妃静默了一会儿,回道:“三哥遭逢大难,我定是要去的。”
管轻寒嗯了一声,林贵妃抬头看他,“寒儿,过几日就是你父皇的万寿节。你年纪也不小了,母妃想到时候给你父皇提一提,让他赐婚与你。你可有心仪的闺秀?”
管轻寒心里堵得慌,原来她留他在这儿吃饭,是为了这件事!
“我在京里呆的时间不长,能认识哪家的闺秀?母妃看着办吧。”管轻寒赌气般的说道。
林贵妃却没听出来,还松了口气,道:“其实,母妃心里是有人选,但这事儿还是得你自己拿主意。”
管轻寒不接话,看着她,林贵妃对上他清冷的眸子,第一次觉得她的这个养子,她实在太过陌生。顿了顿,林贵妃斟酌道:“寒儿,母妃的意思,你外祖家到底是知根知底的,你的几个表妹们也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若是你表妹嫁了你,以后你身边有林家的支持,母妃也放心些。”
管轻寒抿了抿嘴,搁下碗筷,道:“母妃,恕儿子直言。现在三舅舅过世,想来几个表妹也不宜在此时谈婚论嫁,母妃以为何?此事儿还是容后再议,现如今鞑子兵临城下,这一仗恐怕是避无可避。儿子想先去军中呆段时间,等驱逐了鞑子再说。”
林贵妃原本就与他不是很亲近,这会儿虽然没有直接被他拒绝,但他话中的意思,似乎并不想娶林家的女儿。林贵妃脸色白了白,管轻寒却已经站起来,道:“母妃,儿子已经吃好了,就先失陪。”
管轻寒根本不等林贵妃答话,便举步离开。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林贵妃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张了张口,可惜管轻寒早已经离开,幽幽地叹了口气儿,林贵妃苦笑道:“闵姑,以前娘总说让我对他多亲近亲近,如今我放下身段想要亲近他,他却已经不需要我了。”
作为林家的嫡女,她这一生过得万分痛苦,她多希望还留在小时候,还是那般灿烂美好的年纪,她有自己喜欢的人,却没想到一朝圣旨,自己却入了宫,成了妃。
闵姑自小和林贵妃一块儿长大,她进宫之后,也一路相陪,这些年看着娘娘挣扎,她知道娘娘心里的苦,可入了宫的女人,又如何能够改变命运?
闵姑道:“娘娘今日提这事儿,还太早了些。殿下刚回来,这个时候,娘娘应该多跟他熟悉熟悉,让母子感情更深厚。即便要提,也该在皇上万寿节时说。到时候皇帝指婚,殿下便是再不愿意,埋怨的也是圣上。”
林贵妃哑然,她竟然是又错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军辉的死,对林家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虽说是最不得自己喜欢的儿子,可如今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林老将军心里也很是难受。老妻已经哭晕过去几回,三房里更是哭声震天,林老将军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几岁。
尸体运回来之后,已经是几日之后,尸身有了味道,又是死在外面的人,依当地的风俗,凶死在外面的人,是不能进屋的。林三爷的尸体至今还停放在衙门尸房。在过几天就是圣上的万寿节,林老将军没法,只能提前草草先将林军辉入殓下葬,只做今明两天的道场,第三日早上便入地掩埋。
林府里挂起白布,虽是林三爷没什么本事,只是挂了个闲职,到底林家手握兵权,前来吊唁的人也不少。林贵妃出来给兄长送行,管轻寒陪着一起,林家的人跪成一片,哭得越发厉害。
林贵妃虽是妹妹,却是贵妃,是君,脸上带着一脸的凄苦,穿着素雅的宫装,在手臂上系了一圈黑纱,一路由闵姑扶着,进了林府。
老母亲杜氏哭得肿了双眼,看见女儿回来,母女二人是抱头痛哭。管轻寒站在旁边,他的手臂上也戴了一圈黑纱,脸上没什么表情,比起以前,更多了几分冷峻和沉稳。
林家的姑娘们虽是低着头,却不时扫视了他一眼,看见表兄如今越发仪表堂堂,心里又是欢喜又有几分愁绪。
齐氏拉着林贵妃进屋子里说话,最后只剩林家三房的人,孤零零的在院子里,林军辉的妻子乔氏自从知晓丈夫去世之后,已经几日不曾开口说话,木呆呆的,突然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目标。三房嫡出的小女儿林雅萱跪在父亲的排位前,因着父亲的遗体不能入府,棺材里只放置了两件旧衣服。
林雅萱见其他人都走了,扯了扯母亲的袖子,说道:“娘,贵妃娘娘回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林雅萱刚满十五岁,他们三房在林府并不受重视,好在因为爹爹是嫡出,日子也还过得去。但林家毕竟是以军功立势,其他的叔叔伯伯们都入了军,不论大小,也当了个官。只有她爹,平日里只知道喝酒,根本就没考虑过他们三房的处境。
现在爹爹去了,林雅萱知道他们三房以后恐怕在林府是彻底的没地位了。现在唯一摆在他们三房面前能够拯救他们的人,也就只有贵妃娘娘了。表哥是王爷,虽是比她们姐妹大了好多岁,但年轻有为,器宇轩昂,是很理想的夫君人选。tqR1
乔氏被女儿拉了一把,这才回过神,她看着女儿那双担忧的眸子,苍白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姑母回来了。”
林雅萱抿了抿嘴,\"娘,我在这儿守着,您进去陪姑母说说话吧。表哥也来了。”
乔氏整理了下仪容,朝女儿点了点头,随即便站起来去了婆婆那里。她的夫君已经没了,这个家里,他们三房已经落魄,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门房的说乔氏来给贵妃娘娘请安了,大房,二房,四房,六房几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可是相当的精彩,管轻寒抿了抿嘴,压下眼里的寒意。
林府老太太生育了五子三女,其中小女儿入了宫,成了贵妃。
“快让她进来,一听说三郎去了,她这些日子不吃不喝,我看着都可怜。”老太太抹着脸,对林贵妃说道。
乔氏进了屋,便朝林贵妃跪下行大礼,林贵妃忙让闵姑上去搀扶她起来,看着她惨白憔悴的脸,心里也是难过不已,道:“三嫂节哀。三哥若是看见你这么伤心难过,他也走得不安心。”
乔氏道:“三爷平时在家时,我总嫌他成日里呆在家里写写画画不出门,如今一转眼人没了,我却宁愿他仍然在家写写画画。他自幼不像叔伯们习武厉害,我也总让他凡事别逞强,他总说我是头发长见识短。他在世时,我常同他争吵,如今没了这个人,我这心里空空落落,若不是看着孩子们还小,我是恨不得随他去了!”
林贵妃抓住她的手,道:“三嫂,这可使不得。雅萱还小,茂儿也没娶亲,你若是走了,留下几个孩子,可让他们怎么办。”
乔氏当即便哭了起来,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女人的哭声,管轻寒面无表情,冷眼看着他们这番惺惺作态,心里只觉得无比恶心。
“说到雅萱,那孩子我也好些年没看见她了,这一晃眼,也十五了吧。”林贵妃说道。
乔氏点了点头,“可不是,正月初十,就是她十五的生辰。娘娘若是怜惜她,我就让那丫头进来给您磕个头。”
林贵妃点了点头,不多时,林雅萱从屋外进来,林贵妃看着她脸上带着泪痕,身子柔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要吹倒似的,心里怜惜着,忙让她上前来,拉着她的手又是一阵宽慰,最后还一边抹着泪,一边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来给她戴上,道:“可怜的,小小的就没有爹。雅萱,以后若是府里没什么事儿,就进宫来找姑姑,陪姑姑说说话解解闷。”
林雅萱一身孝服,腼腆的点了点头。林贵妃瞧得又是一阵心疼,随即指着管轻寒道:“这是你表哥,你小时候应该见过他的,不过那时你还小,想来也没什么印象了吧。”
林雅萱又给管轻寒见礼,管轻寒抿了抿嘴,并没有伸手扶她,闵姑上前一步扶起林雅萱,道:“萱姑娘是表妹,不用行此大礼。王爷敦厚,不会责怪你的。”
大房的年氏手紧了又紧,看着三房的人在林贵妃面前大出风头,如今贵妃娘娘还把林雅萱介绍给宁王认识,心里暗骂三房的人惯会借梯往上爬,今日若是被三房的抢占先机,在贵妃心里留下好印象,到时候宁王妃的位置,岂不是雅萱这丫头的了!那他们这几房的男人在前线提着脑袋带打仗,倒是白白便宜了别人!这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年氏道:“说来,殿下自从十五岁随阿翁去军营,也是好些年没来咱们林府了。我也还是那年宁王府建成的时候见过他一次,这一晃眼,殿下都长这么大了。珏儿几个,小时候还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呢。”
林贵妃也想起了府里的侄儿侄女们,她这些年在宫中,已经很多年没回过家,要不就是老母亲进宫见她,陪她说说话,要说小一辈的,她还真没见过几次。林贵妃道:“珏儿也就比寒儿大两岁,孩子都好几个了吧?”
年氏回道:“珏儿如今膝下有三子一女,长子也快五岁了。便是茹儿和静儿一个十六,一个马上也十五了。”
杜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不管最后是谁入了女儿的眼,总之是出自他们林家,她也就满意了。又看了管轻寒一眼,这孩子如今确实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想到儿子写信回来说他身边跟着个女人,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她咳嗽一声,道:“老大家的也是,娘娘统共没回家几次,你说这些,她都没什么印象。难得她们姑母回家一趟,也让她们兄弟姐妹出来见见,给娘娘和王爷行礼。”
年氏心里总算是舒坦了,还是老太太明理。
不多时,林家的孙辈都来了,除开远嫁的或是在军中还没赶回来奔丧的,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一屋子。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他很快便瞧见,来的孙子辈都是林家嫡出的血脉,庶子所出的儿女还没资格站在这里。
林府如今已有五位姑娘及笄,老大家两个姑娘,二房一个,三房一个,四房一个,六房的还得等到明年才及笄。姑娘们大大小小的站在一起,朝贵妃和宁王见礼,公子们不时朝宁王看一眼。
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哪里像是府上刚死了人的样子。管轻寒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林家,为了利益,连自己儿子葬礼上都还在逢场作戏,尔虞我诈。
管轻寒一撩袍子站起来,朝林贵妃道:“母妃,您先在这儿陪祖母和几位婶娘说话,儿子去外祖那里看看,哪里还需要帮忙的。”
林贵妃点了点头,道:“那你去吧,可别惹你祖父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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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轻寒终于从一群女人中解脱出来,他脸上的表情严肃,显得有几分不好接近。大房的林珏小时候跟他玩儿得更多些,虽然后来两人也好些年没见了,不过在众位兄弟中,林珏自认自己曾经好歹也算是宁王的玩伴,虽然后来疏远了,可他应该还是记得自己的。
林珏主动上前搭讪,管轻寒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也算是给了他面子。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林老将军的院子前。
林老将军在书房里,听见门房说宁王殿下来了,当即便出去迎接,看见林珏等人也跟在他身后,林老将军颇有些惊讶,但看他们聊得似乎挺融洽,心里很是高兴。照理说,管轻寒是林贵妃膝下的孩子,当与林家的子嗣关系非常不错,可惜当初自己女儿对管轻寒并不是很好,他们母子关系不融洽,连带着管轻寒也和林家保持着距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儿,你来了。”
“母妃在陪祖母她们说话,我就来外祖父这里看看。”
林老将军还有事情要问管轻寒,当即将林珏等几个孙子赶出去,到了书房,林老将军叹了口气,整个人垮下来,一点不像先前那般精神矍铄。
管轻寒看着他,对林老将军,他的感情其实很复杂的。一方面,他感谢他当初将他带出京城,进入军中历练,可另一方面,林家想要掌控自己的意图,让他时刻如芒在刺,当初那枚暗箭,也让他对林家没法产生好感,更何况如今还加上顾玲珑,他与林家,现在也不过是虚与委蛇,各取所需罢了。
林老将军看着管轻寒,问道:“寒儿,你老实告诉我,你三舅舅到底是怎么死的。”
管轻寒抿着嘴,说道:“外祖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当日我们途中遇到袭击,折损了十多人,晚上夜宿破庙,半夜时分有人来,我怕又是袭击,便带着干将和莫邪去追,哪知道对方狡猾得很,只带着我们绕圈子。后来一发狠,我和干将莫邪与对方拼杀,杀死了贼人后,我们返回破庙,却只能看见一地的鲜血,三舅舅和奶娘也没了气息。我怕贼人还躲在暗处,不敢逗留,只带着三舅舅的身体赶回京城。”
林老将军当然明白那一队黑衣人是什么人,那是他们林家军的暗部。当他发现三郎竟然私下让暗部的人夜晚伏击管轻寒,林老将军被气得要吐血,生怕暗部的人身份被管轻寒识破。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暗部派出去的人,除了那个人活着回来,其他的人全都已经死去。连同自己的儿子在内。
林老将军是有苦说不出,他不知道管轻寒是否已经知晓那批人的身份,不敢挑破,只好又问道:“寒儿,你三舅舅曾经写信回来,说你身边跟着位姑娘,和你的关系似乎非同寻常?”
管轻寒静默了一会儿,道:“是。她救过我,在我痴傻的那段时间也是她陪在我身边,没有嫌弃我。我带她回京,原本想给她优渥的生活,照顾她。可是没想到,却连累了她。那夜遇袭,我返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找到她。她一个姑娘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遭逢不测!”
暗部去截杀,就是为了对付那个女人。林老将军抹不开脸继续问下去,道:“寒儿你也无须自责,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仔细看过你三舅的尸体,他虽是被人使阴招,但却不至于死,置他于死地的是胸口处的创伤,我看过那伤口,不像是噗通刀剑刺伤的,倒像是被利爪探入,抓碎了心脏。寒儿,你看这会不会是邪教所为?你不在的日子里恐怕还不知道,前段时间,朝廷曾经在民间抓了一具血尸,这等秘法再次重现人间,危害甚大啊。”
林老将军不由得忧心忡忡,儿子身上的伤口之惨烈,便是他这个久经沙场的将军看了都胆寒,这也是为何他只将儿子的尸体留在衙门的停尸房却不接回家的最根本的原因!那等场面,家里的老妻妇孺如何能看,再者,若是被右相知道自己儿子死得蹊跷,给自家安上勾结邪教的帽子,只怕有些不妥。
管轻寒皱了皱眉,“邪教?邪教不是已经远离中原武林许久了?外祖父,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来得及说。”
“什么?”
“我回京途中,路过一个镇子,那儿的地方官秘密进行着圈地活动,全镇十之八九的土地都被侵占,百姓民不聊生。我让干将偷偷潜入官府看过,里面有很多书信往来,上面多次提及右相。干将准备将东西偷出来,却被发现,逃回客栈后,官府的人挨家挨户搜查,我让莫邪将我王府令牌拿出来,才逃过一劫。那地方官原还想留我去衙门,被我用赶回京城参加圣上的万寿节做幌子打发了。也是那之后,我便开始多次遇袭。三舅曾说,外祖父在信中提到右相问及我是否回来的言论,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情,让右相恼怒,迫切想要除之而后快?”管轻寒真真假假的说道。
林老将军眉头紧皱,“此事当真?”
管轻寒点头,“当真。同那位地方官有联系的,是京中的鲁侍郎。而鲁侍郎又是右相一手提拔起来的。”
林老将军怒道:“右相这个老匹夫,竟敢痛下杀手,残害我儿!这些年,他步步紧逼,我念他是太子岳丈,对他礼让三分,他却愈发不把我林家放在眼里了!好,好,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管轻寒道:“外祖父,我听说,现在鞑子兵围上垚城,情况很是危急?”
林老将军点了点头,“是,军中虽是有你大舅舅他们撑着,但现在你三舅过世,他们不得不回家奔丧。我怕右相会趁机作梗,若此番将领人选换人,只怕等这次战事一了,军中便会被右相趁机安插人选。”
林家这些年牢牢掌控着三十万兵权,早就让右相眼红了。便是当今圣上,对自家也颇为忌惮,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强制将他的小女儿迎入宫中。如今鞑子来犯,正是他们林家再次扬名之时,可谁又能想到到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儿子又死了。按照大燕律法,虽是兄弟死,不用守孝三年,可到底前方还没交战,他们回来奔丧,也会影响到此次领兵的将领人选。
若是这一切,都是右相为了兵权所谋,也就能够说通了。而这,正是他所担心的问题所在。
管轻寒看着他皱着眉头,明白他已经落入了自己的圈套。可惜,他不得不如此!这一切,都是他们逼的,若是他能成长到独当一面之时,谁又能奈何他?
林家,右相,太子,甚至皇帝……他们一个个的,不让他好过,他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这场看不见的战争,他管轻寒竟然已经毅然决然的跳进来,不争出个你死我活,决不罢休!
“这么说来,岂不是从我的消息透露出去开始,一切就落入了右相他们的算计之中了?”管轻寒轻轻问道。
林老将军怒道:“右相,右相,你真是欺人太甚!”
兵权,就是林家的命脉,谁要抢他们的权,不亚于在他们脖子上套了一根绳索,林家又如何肯罢休!
朝堂之上如今右相一家独大,那他管轻寒就再加把火,让这水更浑!
――
林家很低调的办着儿子的丧事,只说是在外得了急症过世。林家三爷的丧事,便这么草率的办下去,甚至在葬礼之上,他们都还在算计。
管轻寒冷眼旁观,林家三爷在朝中没有结交什么朋友,在家中,他虽是嫡出,却比庶出的兄弟还混得差,在林家算是一无是处。此次遇难,林家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悲伤。
一大早,灵堂里哭声震天,今日便是林三爷入土的日子。管轻寒虽是王爷,但皇帝念及他刚回京,林三爷又是这次接他回京的途中不幸遇难,着他代表皇室参加林三爷的葬礼。
林三爷的寿衣已经穿着妥当,大队人马抬着棺椁,子女子侄辈的穿着孝衣,一路低着头,呜呜哭送死去的林军辉。
管轻寒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开路,他神情严肃,手臂上系着黑丝带,打马向前。
——
太子东宫,太子妃正躺在软榻上,一手撑着脑袋,一边享受着又黑又大的葡萄。
“林家那位,今儿入葬了?”太子妃问道。
“是,皇上着宁王代表皇室出席林家三爷的葬礼。”大宫女冬蕊开口说道。
太子妃弯了弯嘴角,“宁王出去一年多未归,没曾想此番回京又遇上林家三爷遇难,他还真是倒霉得很呢。呵呵……”
“娘娘说的是。不过宁王这番回来,听说林贵妃有意在圣上万寿节的时候给他请旨赐婚。”冬蕊一边给她打扇,一边说道。
“也是,说来宁王也二十有二了,现如今太子殿下膝下也有三子一女,便是十二弟,听闻也有好消息传来。”太子妃笑着说道。
宁王不得圣上欢心,这在整个皇宫里并不是什么密事儿。虽是养在林贵妃膝下,却还不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就那么个人,也不知道太子和父亲他们怎么就觉得他是威胁。
太子妃心里想着,面儿是却问道:“太子去哪儿了?”
冬蕊看了她一眼,慢声道:“太子去徐良娣处了,早上徐良娣宫中的盛夏找来,说是徐良娣腹痛,太子爷便过去了。”tqR1
太子妃听后,一双纤纤素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双眼冷厉,半晌才冷哼一声道:“肚子里这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就嘚瑟了!且容她得意几天。”
太子妃孕有三子,她的地位已经牢不可破,只有那些不长眼的女人,还妄想着再进一步,可惜,有她爹爹右相大人在,岂容她们爬在自己头上!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用各色珠宝玉石串成的帘子被揭开,明黄色的衣角翻飞,笑道:“这又是谁惹你生气了?”
太子妃忙从榻上下来,俯下身子朝他见礼,“妾身参见太子殿下。”
来人正是大燕的太子殿下,管轻朗,他嘴边带着笑,扶起太子妃道:“你我夫妻,这么多礼节做什么。”
太子妃看着他,头戴硕大的东珠头冠,还穿着朝服,可见是一下朝就被徐良娣那个贱人给叫去了。太子妃心里暗恨,嘟着嘴道:“太子哥哥如今有了新人忘旧人,妾身这旧人又岂敢说什么。”
他们两人少年夫妻,又一起长大,太子对太子妃还是比其他女人多了几分尊重和疼爱,这会儿见她吃醋,闷笑道:“蓉儿这是吃醋了?你是太子妃,这东宫之中,谁敢给你颜色看,本太子定不轻饶。”
太子妃哼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刚一抬眼,便瞧见他衣领处有一处粉红的口脂印记,顿时气恼,对他先前的温言细语也恼了,道:“太子殿下只去徐良娣那儿,来妾身这里干甚!”
太子笑了起来,揽着她的肩膀,“你啊你,还说不是吃醋。她年纪比你小,又是刚有孕,难免紧张些,你是太子妃,莫跟她个孩子计较。”
徐良娣才十六岁,正是鲜花般的年纪,又是天真烂漫的性格,在东宫的几个女人中,除去太子妃,算是颇得他心意的女人。
太子妃已是二十五岁,此刻听见太子说徐良娣是小孩子,岂不是嫌弃自己年岁大了,“妾身就知道,妾身如今年老色衰,太子爷都不喜欢妾身了。”
太子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不过是个女人,哪还能比得过你去?”
太子妃笑起来,纤纤素手摸着太子衣领处的口脂,道:“太子爷也太不小心了,若是被旁人看见,还不得说你白日宣淫?”
太子朝她所指的地方看去,看见那儿的口脂,顿时对徐良娣拧起眉来,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处事比不上太子妃。
太子妃看见他变了脸,夫妻成婚七八年,她早已经摸明白枕边人的心意,这会儿就知道他对徐良娣心里起了不满,太子妃笑道:“哎呀,我就是说说而已,咱们东宫,又不会有谁说出去。只是妹妹到底年轻了些,没个轻重。”
“太子爷,刚才我还和冬蕊说起宁王来着。他这次回来,看着倒像是变了个人似得,我记得宁王以前脸上可是和和气气,这次回来,那脸啊,听说拉得老长,都能吓哭小儿了。”
太子笑道:“许是这一年多在外吃了些苦头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启明帝的万寿节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来临,好巧不巧的,这一天刚好有是林三爷下葬之后头七的日子。林家的人还没从死了儿子的悲哀中走出来,反倒为了参加皇帝的万寿节,不得不盛装打扮的前往宫中参加寿宴。
林老将军心里将右相一党恨不得剥皮拆骨!此番若不是右相从中作梗,自己儿子怎会惨死!如今自家甚至连头七都不敢烧。
男人们的衣裳穿得还算得体,女人们的衣裳却不好挑选了。因着是皇帝的万寿节,进宫不可穿得太素,可若是打扮得隆重,自家的孝期还未过,只怕当真穿金带银,第二天就得被言官说得抬不起头!
老太太带着几个儿媳妇,心里一合计,这次便不带孙女辈的去。若是问起,就是子侄辈的还得为三郎守孝,旁人也挑不出错来。
皇宫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大正宫外,安置着几十张桌椅,大正宫中,也安置着几张桌椅,为首的那张金灿灿的龙椅,还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主人到来。
林老将军带着妻儿进来,他心里发沉,却还不得不强打着精神与人周旋。不多时,右相满面春风的过来,看见林老将军,当即笑着说道:“林老将军,您老白发人送黑发人,可得节哀顺变!”
右相这话,当真是恶毒,谁都知道林家死了儿子,偏他在这儿高声说出来,好似旁人不知道似得。林家人对他恨之入骨,林老将军沉淀了下心情,道:“犬子遭难,劳右相如此牵挂,老夫替他谢过右相。”
右相没收到想要的效果,笑道:“看老将军精神矍铄,精神头足,本官也是诸多安慰。”
这话,是在讽刺林老将军死了儿子还能过得这般快活,是缺心眼,不重父子情意。
林老将军恨不得将右相压在地上暴揍一顿!他一生都在军中,性子比不得右相等人奸滑,右相此言一出,林老将军当即瞪大眼睛,脸上难掩怒容。
一个是权倾朝野的右相,一个是百年世家的军中第一人林老将军,这两人的争斗在朝中早已经多年,如今宁王回归,不少人都明白党争就要真正开始了。
“林老将军一生为国,为我大燕立下汗马功劳。右相大人也是有子女的人,当众揭人伤疤,可不是君子所为!”管轻寒走进大殿,轻轻说道。
右相见他进来,当即打着哈哈说道:“宁王殿下来得可真早。本官也是看老将军精神不错,想要宽慰宽慰他。宁王殿下误会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看着右相,那双平淡的眸子犹如亘古幽深的湖水,看不出半点情绪。右相细细打量着他,自宁王回归,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碰面。比起前些年,宁王的变化可还真是大,他如今连情绪都能够收敛自如,窥探不到他的真实想法。
“右相大人的宽慰,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就不必了吧。”管轻寒不给他半点面子!
右相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林老将军见他吃瘪,心里畅快不已,道:“右相若是真的可怜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等今日圣上万寿节过去,老夫当打开正门迎接右相大人的祭拜。”
林老将军别看性子刚烈,比不得他们这些文官那么多弯弯道道,可直性子的人,有时候说话还真是能将人憋屈死!
林老将军这话是明明白白的打右相的脸!右相既然说是想宽慰他,那等万寿节过去,他们林家开正门欢迎,可谁不知道林家如今刚死了儿子,今日才头七,这过几日右相若真去,林家还在孝期,岂不是成了右相去拜祭林三爷了!
右相吃了暗亏,心里也气恼着,不过多年的官场生涯,早就练就了铜墙铁壁,比起林老将军一言不合可以跟人干架的性格,右相是打肿了脸还能笑嘻嘻的凑上去右脸。
右相笑道:“林老将军,今日是圣上的万寿节。本官刚才也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老将军可别生气。若是待会儿圣上看见老将军精神萎靡,定要询问。老将军虽是失了儿子,到底今儿是圣上的寿辰,咱们当臣子的,也要与君同乐不是。”
右相三言两语又把话给圆回去,明明是他主动挑衅,这会儿又倒打一耙说自己是为了对方好。林老将军被气得脸都白了,若不是今日时间地点不对,他当真要给这个不要脸的老匹夫一顿教训。
“哟,还真够热闹呢。”太子带着太子妃进场,一眼就看出右相和林老将军交锋了一回,看林老将军脸色都变了,可见被气得不轻。
右相见到太子来了,赶紧上来见礼。太子摆了摆手,道:“岳父大人勿要多礼。”
嘴里说着,太子的目光却朝管轻寒看去。他这六弟自从外面回来,这些日子都在帮着林家处理丧事,并未上朝,这还是太子第一次看见他。
“六弟也到了。看见你平安回来,二哥心里也放心里。”太子说着走到管轻寒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瞧着清减了不少。你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莫让担心你的人为你操心。”
管轻寒轻轻勾了勾嘴唇,朝他点了点头,“臣弟谢过太子殿下关心。”他不卑不亢,太子脸上的笑容越发随和,这一年多不见,六弟当真是变了。若是按着他以前的脾气,定是对自己没个好脸色,要不就不理会。
还真是,有些趣味了呢!
——
不多时,王公大臣们都到了,启明帝带着皇后终于现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启明帝抬了抬手,“众卿家平身。”
启明帝坐在金龙宝座上,旁边紧挨着的是皇后,皇后旁边是林贵妃,再往后便是后宫妃嫔了。
皇后端庄得体的笑着,看见林贵妃先她一步进殿,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再是出生林家又如何,封了贵妃又如何,还不是被她压制一头!她的儿子贵为太子,林贵妃的养子不过是区区的宁王,这一辈子,林贵妃注定是失败者!
启明帝落座后,朝下首看了看,开口道:“林老将军,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林老将军赶紧出来叩谢,启明帝又道:“我嘱托老六帮衬老将军,他年纪轻,若是有什么失礼之处,老将军多多包涵。”tqR1
林老将军忙道:“老臣谢主隆恩。宁王殿下虽是年轻,做事却甚是心细,老臣看见他如今成长得越发稳重,也甚为陛下高兴。”
启明帝这才抬眼朝管轻寒的地方看了一眼,他淡淡的道:“他年岁也不小了,也该成长了。”
这话一出,再坐的都是人精儿,谁不知道启明帝这是还厌恶着宁王呢。说管轻寒年轻的是圣上,说他该成长的也是圣上,可见宁王就算是从外面回来了依旧是失了圣心。一个失宠的皇子,这一生还能走多远?
太子心里隐隐有些高兴,看着父皇当着众人的面给六弟没脸,心里畅快,抬眸看了他一眼,却见管轻寒面色淡淡,瞧不出喜怒。
林老将军听见启明帝这话,当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一时间愣在原地。心里却有些埋怨启明帝太偏心,对不喜欢的儿子,竟然厌弃这么多年。
林贵妃脸色微变,皇后将众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开口说道:“陛下,六皇子才刚回来,您就算是恼他在外一年多不回来,私下骂他一顿就好。寒儿如今也大了,好歹给他留点面子。”
启明帝冷哼一声,“还给他面子!我看他在外呆得是乐不思蜀了!”
林老将军提着的心稍微松了口气,开口道:“圣上,宁王并非有意在外耽搁,实在是……”
“好了,林老将军,如今他回来,你就替朕好好调教他。”启明帝开了口,林老将军也只好闭嘴。
——
管轻寒喝着酒,看着众人嬉笑欢乐,这京中的日子犹如绳索,他是越发怀念起在乡间的那段岁月。回来了这么久,他想她想得心都要碎了,她呢,如今又是在哪儿,是否同他一般牵挂着!
玲珑,玲珑,我并非有意离开你。他日再见面,你可还会原谅我?
一杯下肚,酒过牵肠。管轻寒一言不发独自喝着闷酒。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迈步走出大殿,微风拂过,让他脑子清醒了几分,管轻寒看着这灯火辉煌的大正宫,那里群臣欢乐,却只他一个孤家寡人而已。
“呕,呕……”楚荀川扶着朱红色的柱子一阵呕吐,吐得昏天黑地。
管轻寒原本不打算理会,可刚走到他面前,楚荀川正好站起身子,侧了侧身,哪曾想闻见酒气又吐起来,这一吐可不要紧,那酒水混合着酸味的液体却一股脑的吐在了管轻寒袍子上。
楚荀川瞪大了眼,这下子酒也醒了大半,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这不是刚回京的宁王。
再看他袍子留着自己的呕吐物,楚荀川都快哭了!他怎么不滚远点吐,吐就吐吧,怎么吐到这位主儿身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宁……宁王殿下恕罪,我……我不是故意的。”楚荀川苦恼道。
管轻寒抿了抿嘴,两条眉毛微微上挑,看向他,问道:“楚荀川?”
楚荀川点头,心里只打鼓,竟然碰见了他,只怕今天自己要倒霉了!
管轻寒看他脸色发白,想起他是京都出了名的不会喝酒的人,笑了笑,笑道:“今日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楚世子既不能喝酒,便少喝点吧。”
他丢下轻飘飘的一句,并未苛责他。楚荀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背影,不是说宁王殿下脾气古怪,杀人如麻么……
不多时,承恩侯一脸羞愤的过来,看见儿子失了魂一般站在柱子旁,再看他呆呆傻傻的模样,心里是一阵气恼,紧走几步上前,一把拧着他的耳朵,“你个孽子!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喝酒就别喝酒!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你就给我滚回去,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楚荀川嗷嗷叫着,看着他老爹一脸怒容,忙道:“爹,爹住手。”
承恩侯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你想气死老子不成?还不给我滚进去!”
楚荀川摸了摸耳朵,道:“爹,我吐了!”
承恩侯盯着他,楚荀川道:“我……我吐到宁王身上了。”
承恩候一拍他脑门,“你还好意思!老子老脸都被你丢尽了,若不是宁王来告诉我,说你在这儿醉酒,待会儿你是不是要把全部的人都引过来?啊?”
楚荀川抱着头,“爹,您就别敲我头了。儿子本来就笨,再敲几下,说不定就更蠢了!”
承恩候被气得仰倒,他这到底是养了个什么儿子!就知道气他,一把拉着楚荀川,怒道:“你给我安静点!”
“爹,不是说宁王殿下很难相处么?我看他人也挺和气的,没传言中那么坏啊。”
承恩候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你给我闭嘴行不行。宁王也是你能非议的?赶紧给我滚到你位置上去。。”
——
管轻寒重新换了身袍子,在外头吹了阵凉风,酒醒了大半。
大正宫里热热闹闹,君臣欢聚一堂。
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不理会别人的打量,他端坐在位置上欣赏歌舞。
酒过三巡,启明帝脸上洋溢着欢喜的笑容,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许皇后看了身边的林贵妃一眼,说道:“今年寒儿总算是回来了,妹妹心里也踏实了吧。”
林贵妃笑了笑,“皇后娘娘说的是。看见他平平安安,妹妹确实心里踏实了。”
许皇后点了点头,又道:“我看寒儿如今比以前是沉稳了不少。他也二十二了吧,如今连十二都要当爹了。妹妹也该为寒儿留意留意了。”
林贵妃脸色微变,道:“娘娘说的是。妹妹正在替他相看呢。”
“哦……”许皇后眉头一挑,笑道:“不知是哪家的闺女,妹妹倒是说来听听!”
林贵妃笑了笑,“还正在相看。妹妹也还没拿定主意,这事儿还是得看寒儿他的意思。我这当母妃的,只盼着他平平安安,以后夫妻幸福,美满。”
许皇后和林贵妃窃窃私语,启明帝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二人说什么趣事儿,说来也让朕高兴高兴。”
“陛下,我和贵妃妹妹正在说宁王呢。”
“哦……”启明帝不明所以,“说他什么?”
“宁王如今也回来了。妾身一想,他如今已经二十有二了,这个年岁,也该给他娶个贴心人了。我正问妹妹可有属意的人,若是没有,妾身这儿还有几个好的,也能给她参考参考。”许皇后笑着说道。
启明帝点了点头,“是该娶妻了。”tqR1
许皇后在旁边笑着,林贵妃脸色已经有些苍白起来。
皇上和皇后说话,旁的人别看觥筹交错,可也在专心的听着。听见皇上提起宁王,也不由得朝宁王管轻寒看去。
启明帝看着自己的六皇子,抿了抿嘴,突然站起身,道:“今日,朕还有一事要宣布!”
原本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启明帝看着宁王,道:“寒儿,这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父皇还一直只当你小,这会儿看见你独自一人,才想起这些年竟是忘了给你娶妻。你,可怨朕?”
管轻寒抬眸,启明帝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管轻寒扬了扬嘴角,高声道:“儿臣不怨。”
启明帝点了点头,又看向林贵妃,问道:“寒儿是你的儿子,阿瑶你可有心仪的姑娘?”
林贵妃是准备给启明帝说关于寒儿的婚事儿问题,但并不是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但此时启明帝已经点名,她只好硬着头皮道:“妾身还正在相看,还未有人选。若是陛下有合适的姑娘,还请陛下做主。”
启明帝看了看宁王,又朝在坐的众位大臣看去,大臣们心里纷纷盘算着小九九,启明帝厌弃宁王是不争的事实,这回,他会给宁王选择哪家的闺秀呢?
林老将军紧了紧酒盏,一眨不眨的看着启明帝,心里打着鼓,他没料到启明帝竟然当众说出来。偏启明帝态度模棱两可,他也拿不准皇帝是个什么意思。明面上作为管轻寒的外家,林老将军当然是希望宁王妃的位置是自家的姑娘,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管轻寒亲自像圣上请求旨意。要是皇上赐婚,绝对不会考虑林家的女儿。
宁王才刚回京,和自家的姑娘们都不熟,这下子,林老将军心都抓紧了。
启明帝静默了半晌,道:“听闻承恩候有一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燕京公认的才女。”
承恩候一脸惊诧,来不及多想,他脑子里轰隆一下子炸开!他的女儿,难不成要配给宁王这个没有前途的王爷?
管轻寒眸光闪动,盯着桌椅看了又看,在启明帝说完后,他猛然站起来,走到大殿之上,跪倒在地,随即叩头道:“谢父皇垂帘……”
承恩候脸唰的一声白了,心里暗骂宁王不要脸,皇帝陛下只是提一提,又不是当真就要把自己女儿许给他……
承恩候这边天人交战,林家人脸上也是难掩失落,只听管轻寒又道:“只是大丈夫,功未成,名未就,当以家国天下事为先。如今鞑子兵临城下,儿臣愿意领兵前往,镇守边疆,保我大燕万里江山,护我百姓免遭轻贱!”
林老将军松了口气,他眉头微微动了动,这倒是个好机会!右相想要参与进去,还不如让寒儿做这个领头人。
林老将军当即也走到大殿中央,进言道:“宁王殿下身系天下,当是我大燕男儿表率!老臣推荐宁王殿下作为此次征讨鞑子的将军将领,一举踏平北蒙,护我万里河山!”
右相脸都绿了,北蒙鞑子入侵,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哪曾想林家三儿子死了,那林家的其他几个儿子必定要回来奔丧,到时候这领兵的将领是谁,还真不好说。
“林老将军,宁王堂堂皇子,北蒙鞑子凶悍,岂可让宁王涉险。再者宁王年轻,经验不足,皇上,老臣举荐前锋将军李旦作为此次领兵的将领!”右相言之凿凿的道。
林老将军针锋相对,“宁王殿下虽是皇子,却有一颗爱护百姓的心。右相莫不是忘了,宁王十五岁进军营,十八岁立下大功,手擒北戎的大王,要说经验和能力,宁王比李旦更甚!”
启明帝十五个儿子,也只有皇六子管轻寒的爵位是在此次立下大功时被陛下赐封的!
右相心里把林家那个老东西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不能轻易如了林家的意,道:“陛下,虽说宁王殿下曾经手擒了北戎大王。可这次北蒙鞑子来势汹汹,又做好了万全准备。宁王毕竟年轻,战场上刀剑无眼,老臣恳请陛下三思!”
林老将军被气得就要和他拼命,寒儿还好端端的在这儿,还没出征呢,这不是诅咒人么!
管轻寒挺直脊背,认真的看着启明帝道:“父皇,儿臣心意已决。还请父皇成全!”
虽说两国还未开战,但北蒙鞑子却已经在城外驻军,大肆押运粮草,不知何时便会擦枪走火,这一战,北蒙准备充分,已经避无可避。启明帝也正对领兵的将领为难,林家虽说对敌经验丰富,但林家在军中的威望太盛,达到了军中只闻有林家,却不曾闻皇帝的地步!启明帝忌惮林家,可要是随便派个将领前去,启明帝又心有不甘,若是这一战胜利还好,若是败了,他皇帝的威严恐怕得名誉扫地!
启明帝心下很快有了念头,道:“既寒儿愿意替为父分担,父皇便准了你。只是你到底年轻,便着前锋将军李旦做你的副手!此次和北蒙一战,只可胜,不可败,你可明白?”
管轻寒咚咚叩了三个响头,高声道:“儿臣领命!若是不驱除鞑虏,儿臣愿意以死致歉天下!”
众人顿时哗然,没料到宁王竟然许下这么严苛的军令状!启明帝眯了眯眼睛,“准!”
因着这一出,赐婚之事儿不了了之。提及北蒙鞑子,朝臣也没了先前的欢乐的兴致,启明帝又坐了一会儿,很快便先一步离开。不管别人如何,承恩候是松了口气。
他看着管轻寒,心里却暗叹了一句,宁王,当真是男儿真本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荀川一脸震惊的看着宁王,随即便是一脸崇拜,他悄声对父亲承恩候道:“爹,宁王是个人物儿!妹妹若是能嫁与他,也是美女配英雄!”
承恩候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这个缺心眼的混账东西,就知道气他!
“你给我闭嘴!今日的事情,切不可告诉你妹妹!你可明白?”承恩候警告道。
楚荀川瘪了瘪嘴,他就不明白了,宁王有什么不好的。出身好,长得好,还有这么宽广的胸怀,可还真是对他的胃口!这下子,楚荀川已经生出了结交之意,将承恩候的家规的第一条,楚家子弟不可参与党争的家训给忘得一干二净。
林老将军松了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就算李旦是副手又如何,只要有管轻寒在,他们林家稍微动点手脚,保准李旦在那里屁都不是!
“寒儿,辛苦你了。”林老将军感叹道。
管轻寒道:“外祖父严重了。在回京之前,我便已经有了这样的决定,和旁人无关。”
林老将军看了右相一眼,说道:“你好好干!外祖父保证,此次征战,必定让你更上一层!右相老奸巨猾,我定要给还给他点颜色瞧瞧!”
管轻寒嗯了一声,淡淡的开口说道:“母妃常年不理事儿,还是太容易相信人。”
轻易进别人的圈套!
林老将军老脸一红,他那女儿,自从当初进了宫之后,这性子便变了。他也知晓女儿的心意,可是皇帝已经下旨,难不成要他们林家抗旨不遵?再者说女儿一入宫便是贵妃,若是生个皇子,他们林家岂不是可更上一层楼?只可惜女儿福薄,当年滑胎之后从此再无消息,这些年又不得圣上眷顾。作为父亲,林老将军对她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老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林老将军道:“你母妃性子淡薄,又不会逢迎拍马。寒儿也当理解理解她。”
林老将军以为管轻寒是在气恼刚才圣上赐婚的事情,他一本正经的道:“好在这事情已经圆过来。此番出征,你好生准备准备。”tqR1
管轻寒嗯了一声,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王府。母妃那里,就不过去了。”
林老将军点了点头,看着他率先离开。叹了口气,他有些无奈,自己女儿和他,到底不是亲生母子,这关系如今不是说能修复就能修复的,且慢些来吧。
楚荀川跟在宁王身后,管轻寒知道有人跟着,直到走出宫门,他才慢慢转身道:“为什么跟着我?”
被抓了个正着,楚荀川也有些脸红,好在天已经黑了,再者他脸皮也算是厚的,既然已经被人看穿,他也就大大方方的站出来,道:“宁王别误会,今日一见,发现王爷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荀川心生仰慕,所以才有这冒昧之举。”
楚荀川,承恩候府唯一的嫡子,虽是侯府世子,却不爱朝堂,承恩候对这个儿子是又失望又没辙。
管轻寒淡淡道:“楚世子倒是和传闻中也有些出入。”
楚荀川哈哈大笑起来,“王爷过奖。这传闻吧,总是有些夸大事实。今夜皓月当空,殿下可否有空,咱们当饮一杯如何?”
管轻寒咧了咧嘴,“可!”
传闻宁王不近人情,为人又硬又臭,不知变通,性格不好,很难接近。楚荀川邀他供饮,才发现传闻有误,宁王爷虽然这次回来比以前看着冷了些,但并不是不好接近的人。
一时间一个有心接近,一个有意接纳,倒是痛快豪饮了一场,等到楚荀川已经醉醺醺的时候,他对宁王的好感又蹭蹭往上凑,道:“宁王殿下,你当是我大燕男儿表率!比那什么齐王,鲁王的好千倍万倍。这回我要好好给你辟谣,好叫他们知道,他们都错了!”
承恩候府在大燕权贵阶层很有交际手腕,即便不是实力最大的权贵,却偏偏左右逢源,很是吃得开。楚荀川作为承恩候府唯一的嫡出公子,又是世子,结交了不少朋友,虽在他老爹眼里,那些都是狐朋狗友!
管轻寒冷静的看着他,楚荀川不善饮酒,却又喜欢饮酒,可是让承恩候头疼得很。看着他嘴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管轻寒没想到一个人的嘴巴怎么可以那么会说!他抿了抿嘴,既然已经踏入了这场权利的争夺,他会努力去争取!
玲珑,他日再见,我定当不再是如今这个任人欺压的皇子!我会为你赢得最高的荣耀,等着我……
承恩候回到府中,才发现自家儿子竟然并未回家,顿时急得双脚直跳,脑门上青筋直冒,这个混账东西,当真是要气死他不成?
不多时,管家来报说世子回归,承恩候怒气冲冲的冲出去,正想将儿子打骂一顿,却发现送他回来的竟然是宁王殿下!承恩候心里掠过诸多想法,此刻也只能压制住心底的惊讶,朝他见礼。
管轻寒抬了抬手,道:“楚世子就交给侯爷了,本王就告辞了。”
承恩候忙起身相送,等到宁王离开,他才挥了挥衣袖,一脸纳闷,这个混小子,怎么跟宁王处一块儿了?
“爹,是大哥回来了吗?”楚淑媛娉婷之姿,虽还未及笄,却难掩倾城之色,一举一动彰显着大家风范。
承恩候见女儿过来,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儿,道:“是楚楚来了?”
楚淑媛笑了起来,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莹莹如水,“听下人说,大哥没回来,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刚才看见爹爹这里有客人,女儿就没过来。”
承恩候笑道:“你大哥回来了,楚楚不必担忧。”
楚淑媛微微抿嘴轻笑,她抬头朝庭院看了一眼,刚才虽只看见了一个背影,却是印象深刻,那人,也不知是谁。
承恩候根本不愿提起宁王,岔开话题道:“天色已晚,你也早些回去休息。给你母亲说,那逆子,罚他入祠堂三天,任何人不可探望。”
楚淑媛淡水双眉如笼罩了一层薄雾,脸上带着担忧之色,“爹爹,可是大哥又闯祸了?”
承恩候冷哼一声,“我看他是脑子被门夹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
三天之后,启明帝着宁王管轻寒为此次讨伐北蒙鞑子的将领,右先锋将军李旦为副手,在天坛设下酒宴,给管轻寒送别。
启明帝一身明黄袍服,言辞凿凿,说得铿锵有力,手执酒盏,道:“寒儿此番替朕分忧,朕甚慰!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一切多加小心。”
管轻寒点头应诺,接过酒水一口闷干,随即将酒碗嘭的一声砸在地上,道:“儿臣定不辱使命!扬我大燕国威!”
太子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然眼里却没半分笑意,没成想宁王竟然会主动揽下这个差事!倒是将他们的计划全部打乱,也罢,北蒙鞑子凶悍,宁王当真以为自己还能再续写辉煌?此战若败,他便是不死,也是前途尽毁!
“六弟一定要保重身体,二哥等着你的好消息。”太子笑着说道。
管轻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即翻身上马,勒马前行,银色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照得他的脸冷硬如刀。
林老将军看着他挺直脊背,心里颇为欣慰,他如今能够如此上进,想到这些,对他们林家来说,也是种激励!
宁王要出征北蒙,燕京百姓纷纷奔走相告,不多时,所有百姓涌出,站在道路两头看着他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他们所有人的期望,出征北蒙。
楚荀川被关在祠堂里,急得不行,他才交了宁王这个朋友,今天他出征,他竟然被老头子关在供奉祖宗牌位的祠堂里。
“大哥,楚楚给你端了些吃的,你吃点吧,不要再惹爹爹生气了。”楚淑媛隔着门轻声说道。
楚荀川顿时来了精神,“楚楚,你来了。”
“楚楚,你来的正好,今天是宁王出征的日子,大哥刚结交他这个朋友,你替哥哥走一趟,远远的送送他。”
“大哥……”
“妹妹,算哥哥求你了。我答应过他出征之时要去相送的,不能言而无信。”
宁王……会是上次那个人吗?
楚淑媛抿了抿嘴,“嗯,我答应你。你赶紧吃点东西,妹妹就先走了。”
等到楚淑媛坐着承恩候府的马车,头戴着幕笠出去,才发现街道已经被堵死,所有的百姓欢呼雀跃,他们在喊一个人,“宁王,宁王……”
楚淑媛掀开帘子朝外看去,远远的,只能看见一个挺直的背影,昂首傲立。
——
且说顾玲珑这头,被孕吐折磨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身体很快便消瘦下去。
白简秋看着她努力逼着自己多吃东西,吃完又跑去吐,也是担心得很。等到顾玲珑将桌上的食物吃完,白简秋抿着嘴道:“玲珑……”
顾玲珑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白大哥,是不是吓着你了。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的。”
白简秋看着她消瘦的身体,原本就小的脸蛋下巴变得更尖了,沉默了半晌,他道:“宁王,出征了。”
顾玲珑一下子有些呆住了,这些日子,她刻意不去想那个人的名字,因为他的无情离开,告诉自己不能再将他放在心里,可这会儿听见他的消息,心里一抽疼,她白了白脸,道:“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他回京之后,听说在皇上万寿节上,是他主动请缨!前两日已经从燕京出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去战场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我知道了。”
白简秋看着她如此平静,有些担心,“玲珑……”
“我没事儿,白大哥。他有他要走的路,再说北蒙来犯,总要有人出面指挥这场战争。败了,大燕子民民不聊生,若是胜了,也是他做了该做的。”
白简秋道:“你吃好了休息一下,我晚点来给你把脉。”
“嗯。”顾玲珑轻声道。
他要去打仗了……会不会出事儿?会不会受伤?会不会……
摇了摇头,顾玲珑苦笑着,她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身边,应该是有不少人关心的吧。
“管轻寒,祝你成功!”
原以为在这里只住一个多月,最后没想到会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她小腹微微隆起,到这个时候,轻轻抚摸着肚子,她才会觉得,原来自己是真的怀孕了。
这里,会有个可爱的小宝贝。算算日子,马上就五个月了,她的孕吐,一直到这个时候,才慢慢好起来。
白简秋每日里都会给她诊脉,很认真。直到有一天,顾玲珑突然发现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顿时惊住了,吓得白简秋还以为她怎么了,忙就要给她相看,顾玲珑摆摆手,一脸欢喜的道:“白大哥,他在动,他刚才在动!”
白简秋总算是是松了口气,笑道:“胎儿慢慢长大,总是要动的。你啊,大惊小怪。”
顾玲珑笑道:“他以前没反应,我又怎么知道他到底怎么样,现在他在动了。”
原来做母亲,是这么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她突然迫切的想要看见他,听见他啼哭,听见他叫娘……
已经进入十月金秋岁月,天气凉爽,白简秋道:“玲珑,你现在胃口也已经恢复了,孩子胎也稳了,咱们是不是该启程回药王谷了?”
顾玲珑道:“白大哥,若是我说,就在这里生产,你会不会不同意?”
白简秋抿了抿嘴,看了她半晌,点了点头,“只要你觉得好,哪里都可以。”
“谢谢你,白大哥。虽然命运总是跟我开玩笑,可是白大哥,有你真好。”顾玲珑由衷地说道,若不是白简秋,这个孕吐的困难时期,若是她一个人,恐怕自己都挨不过去!或是承受了这样的痛苦中,心态会不会变得更扭曲?
——
“玲珑妹子,这是我给孩子做的鞋袜,肚兜,你看看怎么样?”尤娘子拿着一摞小孩儿穿的衣裳走进来。
顾玲珑道:“尤姐姐,你这段时间已经给孩子做得够多了。这么多,等到孩子出来,他都穿不完。”
尤娘子笑道:“那就天天穿一件新衣裳。”
自从顾玲珑住在尤家后,尤娘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家里热闹了,她也不会再胡思乱想,两个多月来,她的精神面貌好了很多,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四五岁!说是容光焕发也不为过!
“好好,天天穿一件新衣裳。”顾玲珑笑得合不拢口。
尤娘子很会做饭,味道超级好,顾玲珑拍着自己的肚子,笑道:“你看看,我这几天是不是又长胖了?”
尤娘子看着她的肚子,肚子尖尖,并不是很大,道:“哪里胖了,要我说,你还得再多吃点。”
顾玲珑道:“在多吃,后面我怕是没法见人了!我感觉自己现在越来越丑了。”说着拍了拍脸。
尤娘子噗呲一声笑出声,“哪儿丑了,要我说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娘亲。”
两人正在房里笑闹着,小尤芳突然探出个脑袋,道:“娘,有人找你。”
顾玲珑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尤芳蹬蹬就跑过来,尤娘子赶紧拉住她,道:“你走慢点,别这么毛毛躁躁。”
说着,尤娘子站起来,笑道:“我先去看看是谁来了。”
顾玲珑点点头,自从他们住在尤家来,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客人登门。顾玲珑倒也没多想,逗着小尤芳玩儿,又问尤力去哪儿了,尤芳说他哥哥出门找别的孩子玩儿了,顾玲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你哥哥不陪你,我陪你玩儿。”
她拿了本书出来,翻开给尤芳念起来,顾玲珑声线不错,声音好听,如今有了孕,整个人比以前变得更柔和了些,一脸母性光辉,越发动人。
不多时,却听外头传来咚咚的声响,还有一声沉闷的怒骂。顾玲珑挑了挑眉,来不及多想,站起身出去。tqR1
尤娘子房间里吵起来,有男有女,顾玲珑看见一群人拉扯着尤娘子,尤娘子眼圈发红,看着像是被气得不轻。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去拉她,尤娘子不动,男人气呼呼的骂了她一句,尤娘子还是坚定的摇头。
那伙人说的是方言,顾玲珑听得不大明白,她问小尤芳道:“芳儿,他们在找你娘说什么?”
尤芳紧紧拉着顾玲珑的手,“顾姨,娘不要我和哥哥了吗?”
顾玲珑瞪大了眼,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问道:“你说什么?”
“他们让我娘离开我们,顾姨,什么是嫁人?”
顾玲珑心里沉了沉,她道:“芳儿,你先屋去。”
等到孩子进了屋子,顾玲珑抬脚走过去,高声喊道:“你们干什么!”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理她,继续试图拉尤娘子,却被尤娘子挣脱开,男人也来了火气,抬起手便一巴掌打在她面门,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顾玲珑怒道:“给我住手!强闯民宅,还有没有理了!在不停手,我就找里正来了!”
“你是谁,这是我家的事,你个外人瞎参合什么!”一个穿着蓝色衣裳的女人对顾玲珑尖刻的说道。
顾玲珑松了口气,还好这个女人的话她还能勉强听明白,不然她听着这群人叽里呱啦说鸟语一样,还不得抓狂!
“放了尤娘子!”顾玲珑说道。
“放了她?我是她娘!我家的女儿,关你什么事儿!\"
顾玲珑看着尤娘子,问道:“尤娘子,他们是谁?我这就去叫里正来。”
“里正?叫了里正当我怕你?就是里正来了我们也不怕!当家的,她不走,就把她绑回去!”中年女人怒道。
顾玲珑在院子里看了又看,看见平时赶鸡鸭的竹棍子,走过去拿起来,顺手就朝那女人抽过去,斑竹抽打在身上,那疼痛可不是一般滋味!蓝衣女人被抽得嗷的一声大叫出来。
顾玲珑怒目而视,“我让你们放开!”
“你还管起我家的事情了,你当老子不敢打你不成?”中年汉子气得撸起袖子,作势就要打顾玲珑。尤娘子赶紧抱住男人的胳膊,一边对顾玲珑道:“你快进屋去,别掺和进来。”
顾玲珑当真是动了怒,她不发威还真当她是病猫不成?虽说如今她因为有孕,不愿做这些沾血的事情!吓唬吓唬他们还是可以的。拍了拍手,打了个响指,大灰从屋子里一下子飞蹿出来,顿时一条一丈多长的狼呲牙咧嘴的朝着众人嚎叫。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顿时吓得两股打颤,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料到这里竟然会有一条这么壮这么大的狼!
大灰威风凛凛,一个照面就把几人吓着了。顾玲珑拍了拍大灰的脑袋,朝着众人看去,道:“现在,给我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否者,我就让你们今天葬身狼肚子里!”
尤娘子看着大灰,虽然现在已经看习惯了,也知道这是顾玲珑养的宠物,可每次看见,心里都有些发慌。
顾玲珑朝尤娘子招了招手,“尤姐姐,你过这边来。”
尤娘子就要过去,却被男人死死拉住,顾玲珑皱了皱眉,大灰也呲牙咧嘴嚎叫了两身。
“你……你别吓唬人。我是她娘,你……你想干什么!”蓝衣女子哆嗦着问道。
顾玲珑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阵,“你是她娘?我看着怎么不像啊?这从上到下,就没看见哪点相似的。你若真是她娘,你们气势汹汹的来,我可没瞧见这是当娘的做派。”
“我……我是她后娘!”蓝衣女子羞恼道。
顾玲珑瘪瘪嘴,“哦……原来还是后娘!”
“就算是后娘,她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和亲娘有什么区别!”
顾玲珑看向尤娘子,“尤姐姐,他们想让你做什么?我刚才听芳儿说什么不要他们兄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娘子抹着泪,“我怎可不要他们。爹,娘,我说了,我不改嫁!我就守着他们兄妹过日子,等尤力大了,以后给他娶房媳妇,我这后半辈子也有着落。”
蓝衣女子急得不行,“你说你这个闺女!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尤四死了,你还这么年轻,给他守节,他也配?”
“你娘给你相看了一户人家,也是死了娘子,家里只有个女儿。家中田地就是二十多亩,你嫁过去虽是填房,可日子不错,比你现在强多了。过了一两年生个儿子,这后半辈子才是有着落了!尤力,他才多大点,听爹的话,跟我们回去!他尤家的人,自然有他奶叔伯看顾。”中年男人劝道。
尤娘子哭道:“我说了我不改嫁!爹,那赵家你当我不知道?又喝酒,又打人,他婆娘就是被他给活活打死的,说什么我都不嫁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哪有那回事儿,那女人是自己想不开,自己上吊死的!赵家的虽是比你大了十岁,但他很有诚意,你瞧,来说媒就不下四五次,愿意出五两聘礼,等你过门之后,家里一切还不是你说了算!比你如今守寡强吧!”蓝衣女人继续劝道。
尤娘子死劲摇头,“我不改嫁。爹,娘,你们就当女儿死在外头了吧,我不改嫁。我就要我的力儿和芳儿!”
尤芳被吓着了,哭着喊道:“娘,娘……”
中年汉子怒道:“我告诉你,老子生养你一场,你嫁也得给我嫁,不嫁也得给我嫁。赵家的聘礼已经收下,你若是今儿不跟我们走,赶明儿我就让赵家的来这里把你接走!你自己选,是跟我们回去,还是被人绑走!”
听着女儿声声叫喊,尤娘子心里心疼得不行,她哭道:“我不嫁,我不嫁!我就是死,也不嫁!”
“你……”中年汉子气得就要打她,顾玲珑怒道:“你打她试试,打她一巴掌,待会儿我就让你走不出这屋!”
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没地位的,但这种硬是逼迫女儿改嫁,连两个孩子也不要,这对父母,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是我家的家务事,跟你没关系!”中年男人涨红了脖子喊着,可到底那手还是没敢打下去。
顾玲珑皱着眉头,这群人里,除了这两个老的,还有三个年轻男人,看面相,倒像是这对夫妻的儿子们。她自己就是农女,当初被蔡氏那婆子逼得走投无路,吃了多少苦头。如今这女人又是后娘,定是贪图那五两聘礼,才不管女儿死活。
顾玲珑怒道:“她不愿意嫁人,你们就给我放开她!我数三声,不放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一、二……三,大灰,上!”
大灰轻轻一跃,就将几人吓得屁股尿流,“不要,不要……”
顾玲珑哼了一声,她本也没准备弄死这几个人,吓吓他们而已,抿了抿嘴,“那还不放人?”
蓝衣女人顿时跪在地上,拉着尤娘子的手道:“闺女,你虽不是我亲生的,可这些年,我自问待你不薄。若是尤四还在,你们过得和和美美,娘也就放心了,可如今他走了,你干嘛还要给他守着!你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当初尤家两个老的就欺负你们,闺女,你可想过你今后的日子得有多艰难。”
尤娘子泪流满面,想要拉起她,“娘,你起来。”
“我不起来,除非你答应我你改嫁!”
顾玲珑看着她闹腾,心里鄙视不已,道:“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既然可怜她,那当初你们怎不来帮衬她?她被外人欺负的时候,你们当爹娘的,跑哪儿去了?现在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她好,尤力和尤芳是她的孩子,你们可考虑过她的感受?”
“闺女,娘也是没法子。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三个弟弟到如今还没成亲,你这当姐姐的,就忍心看着你三个弟弟打光棍?让你爹绝了后?”
顾玲珑被这厚脸皮气得不行,瞧瞧,说来说去,这是要卖女儿给三个儿子娶亲了?
“天下间,竟然有你们这样做父母的!逼着她嫁人,那五两银子你们拿在手里就心安?那可是你女儿的卖身钱,赵家的若真像你们说的那么好,又富有,这么好的亲事儿,怎就会偏偏轮到你们家!还真是猪油蒙了心,为了点银子,泯灭人性,亏你们还是当爹娘的?自己没本事给你几个儿子娶亲,这会儿倒是赖上了出嫁的闺女,脸皮可真是厚!”tqR1
蓝衣女人见被顾玲珑挑破了,当下也破罐子破摔,拉着尤娘子道:“闺女,反正这钱,我和你爹已经收了,赵家的这个月十六就来抬人,你若是不回去,我就让他来尤家抬!”
顾玲珑见过无耻的,当初原主的奶奶就是极品,可现在看见个更极品的,还真是刷了她的下限!
“够了!无耻之极,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顾玲珑怒极反笑,当下便要去拿刀子,今儿若是不见点血,这些个无耻之极的东西恐怕是不会离开的。
“玲珑……”白简秋喊住了她。
顾玲珑抬眸一眼,看见站在院子门口的白简秋,他还牵着尤力的手,当下道:“白大哥你来得真好,这群人真是无耻之极,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白简秋牵着尤力进屋,尤力看见娘,立刻就跑过去,抱着尤娘子的腿。
“玲珑,你还怀着身子,不要为不相干的人动怒!这事儿,我来处理。”
顾玲珑如今身体本就不好,又是个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若是今天真出了什么事儿,便是他们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白简秋让她进屋,可顾玲珑压着一口气,就是要站在外面,定要个结果,白简秋无奈,只好让她先坐在椅子上,这才过来,淡淡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人,道:“几位远道而来,有事儿先起来再说。”
蓝衣女人看着面前这个一表人才的男人,听说这两个人在女儿这里租房住,出手就是几十两,她心里突然有了些其他念头。
白简秋让他们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最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看着尤娘子问道:“尤娘子,你的意思呢?”
尤娘子摇着头,“我不改嫁,死也不改嫁!”
白简秋道:“两位是她爹娘,也看见了,她放不下两个孩子,可否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尊重她的选择?”
“不可能!养她这么大,给她选了丈夫,谁知道尤四竟然短命死了!这尤家当初为了分割尤四留下的家财,把我女儿作践哟,现在想起来我都心寒。这样的人家,凭什么要守着?还不如让她改嫁!我们还好生来跟她商量,可没像旁的人,直接绑回家去嫁人。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谁家不是这样,我好歹还让她守了两三年。旁的人家,这男人一死,百天都没过呢,就压着女儿嫁人去!”
“哼,你还有理了?你让她嫁就嫁,不让她嫁就不嫁?你们把她当东西不成?”顾玲珑怒道,“白大哥,别给他们脸面,这种人我就知道,毫无礼义廉耻,只有利益。跟他们废话,还不如打出去!我就不信了,她不嫁,那赵家要是赶来抢,我让他有来无回!”
顾玲珑发了狠,脸上的表情狰狞得有些可怖!白简秋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她这性子,越发急躁了。这对夫妻的做法虽然让人不齿,可女方家让女儿改嫁并不是一家两家,相比直接绑了人回去,就像他们说的,至少还来说道一声。
白简秋顿了顿,问道:“你们收了多少银子?”
“五……”尤娘子的爹正准备说,就被蓝衣女人给扯了扯,她接口道:“这银子横竖已经接了,若是要悔婚,赵家的找我们闹,定是要翻倍的。”
白简秋道:“尤娘子,你的爹娘如此对你,你可有什么想法?”
尤娘子哭道:“不管怎么样,我永远都不会改嫁!爹,娘,女儿知道,你们抚养我长大,我是该孝敬你们。可你们让我改嫁,这银子,你们拿在手里就安心吗?好,既然你们逼我,反正我也没了活路,我还给你们!”
她突然镇定了,倒是唬得其他几人有些发愣,她爹赶紧道:“闺女,你可别想不开。你还有尤力和尤芳?”
蓝衣女人也怕了,生怕鸡飞蛋打,僵着脸看着她,劝道:“你若是不愿嫁赵家,那娘再另外给你挑就是……”
尤娘子凄惨一笑,“说来说去,还是要让我改嫁!我知道这世道,我没法说不。”
说着,尤娘子抬脚朝顾玲珑走来,走到她面前,看着顾玲珑,突然间朝她跪下来,道:“玲珑,你是个心善的人,我很感谢你。你也看见了,我这是不论怎样都逃不开改嫁的命运!所以,我现在请求你,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求你买下我!我愿意一生侍奉你,以后小少爷出生,尤力和尤芳也当一生侍奉他。”
尤娘子说完,咚咚的朝她叩了三个头。顾玲珑傻眼的看着她,她……她竟然自请为奴!顾玲珑动了动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道:“尤姐姐,你为了两个孩子,能做到这样,我真的很感动。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你的,他们不就是想要钱,好,我给!就当打发叫花子!”
尤娘子摇了摇头,挺直了摇杆,朝尤力和尤芳喊了一声,两个孩子也乖乖过来,跟着母亲一起跪在地上,尤娘子道:“玲珑,我尤娘子,是自愿卖身为奴,愿意侍奉你左右。”
白简秋抿了抿嘴,看向另外几人,说道:“她心意已决,你们,有什么想法?”
中年汉子还有些犹豫,蓝衣女人却立刻回道:“既然是她的意思,我这当娘的也没辙。只是这银子……”
白简秋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当即从袖带拿出一张银票。蓝衣女人顿时大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这可是一百两,他们家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攒下这么多钱。
白简秋道:“这钱,可以给你们。但,须得立下字据。”
蓝衣女人当即点头应诺,白简秋又让尤力去请了里正来做见证人,里正听了来龙去脉,也是咂舌不已,暗骂对方不要脸面,双方写了文书,又按了手印。白简秋将银票给几人,幽幽的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几位,这钱可用得踏实?”
中年汉子看见就这么将女儿卖了,脸上有几分羞愧,蓝衣女人却兴高采烈,若是早知道卖给人做奴婢能得这么多银子,早多少年,就该把那丫头给卖了!
“既然你现在已经是他们的下人,以后可得好好侍奉他们。娘和你爹就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女人笑着说道,生怕他们反悔似得,拉着男人便跑了。
等人都走后,顾玲珑拧着眉,看着白简秋道:“白大哥,他们那样的人,你怎会答应这样无理的要求?”
白简秋看着她,解释道:“玲珑,我二人总是要走的,赶走他们一次,还会有下一次!尤娘子想必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出此下策。”
顾玲珑又道:“那群黑心肝的人,拿着那么多银子,也不怕折寿!”
白简秋勾了勾嘴角,脸上带着一抹笑容,“无妨,那银票,没有我本人的私章在上面,也就只是一张废纸罢了!”
顾玲珑大张着嘴,对白简秋上下打量,不耐嘛,这么个光明磊落的人物儿,竟然也会玩儿这手!可以想象,当那伙人拿着银票兴冲冲去钱庄兑钱,到时候却兑不出,那场面,不知有多精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事儿过后,顾玲珑觉得住在这里有些不妥了,便和白简秋商量着回药王谷。尤娘子那里,虽是当天做戏时签了卖身契,但顾玲珑最后将卖身契还给了她。
要带的东西并不多,多的米面油她不会带走。尤娘子给做的小孩儿衣裳她却是要带走的。
顾玲珑先一步坐上马车,离别这事儿,她委实不愿再面对!等到顾玲珑已经在坐在马车中呆了一会儿,发现马车还没动,顿时有些急了,轻声喊道:“白大哥,还不走吗?”
白简秋看着收拾好包袱,牵着两个孩子的尤娘子,抿了抿嘴,看了看紧闭的帘子,应道:“玲珑,尤娘子他们跟来了。”
“啊?”顾玲珑顿时一惊,一把撩开帘子,赫然看见尤娘子带着两个孩子正巴巴望着自己,眉头一皱,顾玲珑道:“这是闹什么?尤姐姐,那日也只是为了劝退你的爹娘,逢场作戏罢了,我们并没有将你当成下人。”
要买下人,她又不是没那银子,当日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脱离险境罢了。尤娘子肩膀上垮着包袱,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土黄襦裙,她回道:“玲珑,当日是我主动卖身为奴,在你看来,不过是举手之举,对我来说,这份恩情,却是比天更大。这些年,我被爹娘逼迫着,前两年还能说芳儿还小,他们也就罢了,如今他们是铁了心让我改嫁。不瞒你说,若不是为了这两个孩子,我早就随我家那口子去了。现如今遇上姑娘,我是自愿侍奉你。再者说,这段时间若不是你们在这儿,我家里只怕是连吃口白面都是奢侈,还请姑娘恩准。”
顾玲珑颇有些无奈,朝白简秋看了一眼,白简秋淡淡道:“玲珑,若真如她所言,便带着他们吧。你也看见了,等我们一走,留他们在这儿,那对夫妻迟早要找来的。”
顾玲珑暗自思量了一下,依那对夫妻不要脸的程度,当时即便是给的真银票,只怕等他们走了,见尤家没人,又会逼迫上门。也罢,也罢,顾玲珑道:“尤娘子,既你要跟着,那边跟着吧。只是一入奴籍,终身为奴,你想想你的两个孩子。”
言语间显出几分担忧,尤娘子却坚定的道:“姑娘好心救我们,我却不能不知道感恩。力儿和芳儿也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人。”
叹了口气,顾玲珑软下来,道:“那你便随我吧。以后你既然跟着我,便别奴不奴的,你当知道我并没将你看着奴。以后,等我孩子生下来,你便给我带。”
尤娘子欢喜得很,举手发誓道:“好,好,定当好生侍奉小少爷。只是有一点,我如今只盼着将孩子们养大,旁的也就没想其他想法了。”
这是告诉她,这辈子都不准备嫁人,要替她亡夫守节了!顾玲珑点了点头,道:“只要你不同意,我也不是喜欢胡乱指手画脚的人!”
马车里坐了尤家母子三人,尤娘子拉着两个孩子,指着顾玲珑道:“力儿,芳儿,以后这就是夫人了,你们可听明白了?”
尤力沉默着点点头,尤芳眼里还带着几分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顾姨就成了夫人了?但还是怯生生的点头。
顾玲珑抿了抿嘴,既然以后要生活在一起,她还是决定先将自己的事情说一说,当即道:“有一事,我还是先跟你们说说。我也不是什么夫人,我没成亲,以后还是叫我姑娘。”
尤娘子一愣,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她只当是顾玲珑是要去寻夫君,可没曾想到她是未婚先孕,顾玲珑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又道:“至于白大哥,是受人之托,来寻我,我和白大哥也是很好的朋友。”
顾玲珑说完便不再多说,尤娘子听着,她也是经历过不少事情的,比不得当姑娘时还那么单纯,见自家姑娘脸色一片平和,虽看不出什么,她也不会多打听那个男人,既然姑娘已经放下,她当以姑娘为先。只是没想到姑娘竟然吃了这么多的苦,尤娘子心里很是心疼。
——
因着怀有身孕,马车走得很慢,加上路上还得采买等,等到几人到了药王谷的时候,已经进入十一月了。天气凉下来,顾玲珑看着药王谷的一草一木,竟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去岁来时,那个人还是一副呆傻的样子。
青书听见主人回来,当即奔跑出来,一瞧见顾玲珑也来了,顿时笑容满面,等看到她挺起的肚子,又一脸惊讶,傻不拉几的直盯着。顾玲珑笑道:“怎么了,小青书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都瞧傻了不成!”
情书猛地摇摇头,看着顾玲珑道:“没,顾……姐姐。”他喊着,神色有几分古怪的看了看自家主人。主人出门也好几个月了,莫不是顾姐姐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主子的?
顾玲珑要是知道这孩子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怕会笑掉大牙。白简秋让青书先去收拾一间空屋子出来,让尤家母子先住进去。又给顾玲珑把了脉像,言道:“还算稳妥。现在就好好住下。”
顾玲珑嗯了一声,回到自己房间。房间里的摆设还是她离开时候的模样,干干净净,看来是经常打扫着的,顾玲珑叹了口气,再次来到这里,她的心情却不在是当初那般欢快。
那人曾说,他的生日是十二月初四,如今也没剩下多少天了,也不知他在边关可一切都好?又笑了笑,她与他如今相隔这么远,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吧。甩了甩头,将一切思绪都抛开,顾玲珑掀起被子,打算躺一躺。
——
管轻寒自从奉命出征后,这场战争却一直没有打起来,鞑子每日里练兵,又积极准备着粮草,每日里大燕的官兵都紧绷着神经,然鞑子兵却从没一丝动静。
时间久了,大燕的官兵也松懈下来,心底觉得这场战争应该是打不起来。直到宁王到来之后,了解了对方的情况,他什么都没说,每日里只吩咐下去勤加练兵,谁若是偷懒取巧,军法处置!李旦作为副手,一来就看见宁王立威,只当他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心里并不觉得他多厉害!不过是个毛头孩子,当初捉到北戎的王纯属巧合而已。
可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李旦瞠目结舌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宁王,竟然也是同普通官兵一般,吃同一口大锅饭,同住棚子里,压根儿就没把自己的身份当回事儿。李旦有些无语,这还没打仗呢,就算是打仗了,宁王作为将领,也不该如此自降身份。
一连几个月,在宁王的带领下,原本松散的军队也井然有序,所有的士兵脸上都带着笑容,宁王对他们很好,一点皇子王爷架子都没有,军中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定是让军医诊治一番。反倒是那个京城来的李副将,成日里板着一张脸,抖着威风,好似谁欠他多少银子似得!这人啊,就得有比较,宁王和李副将比起来,完全就一个是天,一个是地,没可比性。
一直拖到腊月里,鞑子兵还是没动,可明显看得出,鞑子兵每日里操练的时间越发长了,管轻寒松了口气,陪着对方耗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了点希望的苗头!天空中飘着白雪,管轻寒站在瞭望亭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鞑子兵。
这是宁王每日里的必备活动,小兵们看着他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这些事情,还是很认真的去做,脸上没有半分迟疑厌恶。虽然宁王才来几个月,但在他们心里,宁王已经是他们的主心骨。
腊月初四,也是宁王二十三岁的生日,知道他生日的不多,李旦原本提议说给他庆贺庆贺,却被管轻寒一句军中不搞特殊给拒绝了。这一天,管轻寒滴酒未饮,和往常无异,唯一的区别是,他朝着某个方向站了近两个时辰。
腊月初四晚,鞑子兵突然举兵进攻,当时夜色寂静,城中不少人已经陷入沉睡,突然响起一阵叫喊声,城中百姓吓得惶惶不可终日,一直等到黎明时分,第一场战事才了却。有人说,曾看见宁王手里拧着一长串鞑子兵的耳朵,手执长枪,一身莹白铠甲上满是渲染开的血迹,那一夜,城外激烈交战,夜斩杀了鞑子兵共计千余人,而大燕军队折损不过一两百。tqR1
——
进入腊月初四这天,顾玲珑却怎么也睡不着着,翻来覆去,没有丁点睡意!她忍不住想,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可还曾念着她?肚子里的孩子这天晚上也动得厉害,踢了她好几脚,顾玲珑几乎是睁眼到天明。
眼见着已经进入腊月了,尤娘子开始为紧接而来的岁末做这准备,尤力和尤芳两个小的跟在青书后面,有板有眼的干些轻便活。初五,临近傍晚时分,白简秋从镇上回来,看着顾玲珑眼底还有青黑,顿了顿,他说道:“玲珑,昨夜北蒙鞑子夜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瞪大了眼,昨夜鞑子兵夜袭?
看见她脸色微变,白简秋接着说道:“宁王,无碍。昨夜鞑子兵折损千余,我军折损不过两百。他,如今很受士兵尊敬。”
顾玲珑喉咙间涩涩的,点了点头道:“谢谢你,白大哥。”
白简秋抿了抿嘴,安慰道:“你也不要多担心。”
顾玲珑笑了笑,嗯了一声,“我没事儿。真没事儿。昨儿还是他生辰,想来,他也没过得舒心吧。”
白简秋细细打量着她,道:“你好好休息。不要过多忧虑。”
等到白简秋离开,顾玲珑坐在软椅上发呆,鞑子兵骁勇善战,他可应付得过来?咧了咧嘴,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想来也没几个人能在他手里讨得便宜。管轻寒,这才是你的责任,若是跟着她偏居一隅,可还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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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蒙初征失利,倒也没有气馁,三日之后,大军再次在城外交战,北蒙出兵五万,大燕军队由宁王带队两万余人对阵,锣鼓声声响,震耳欲聋。城中百姓有胆子大的,还跑到城楼观战。据目睹了那场战争的人说,当天天上大雪纷飞,宁王殿下犹如战神临世,所到之处,便是一地尸体,鲜血喷溅在他铠甲战衣上,他却越战越勇,永远冲锋在第一线。据说城楼上打鼓的士兵们都是眼含热泪,大燕军队士气高昂,这场战争一直持续到正午时分才初歇,燕军俘虏了近万人,阳光照在宁王一身鲜血的身影上,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宁王,实乃战神也!”一下子所有的士兵纷纷效仿,自此之后,军中新秀宁王崛起,开拓出新的篇章。tqR1
腊月初八,是腊八节,顾玲珑吃了点东西,却没有胃口,白简秋会将自己探听到的关于他的消息一一告诉她,这已经成了顾玲珑每日里最迫切想要知晓的消息,也是她最高兴的时光。不管她在心里如何告诉自己,不要再把那个负心的男人放在心里,可听到那人出征在外时起,便无时无刻不在担忧。
顾玲珑有些无奈,情之一字,不是她能够堪破的。爱了,就是爱了。
白简秋出门了,顾玲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他也没说,一直到腊月十四五,他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一回到药王谷,他便给顾玲珑诊脉,他没说北边的战事,顾玲珑却按耐不住了,问道:“白大哥,近来北蒙战事如何?”
白简秋看着她道:“北蒙失利,战争已经结束。如今两国的使者正在谈和,宁王不日,便要回京了。”
顾玲珑哦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笑容,没再多问。白简秋又看了她一眼,斟酌道:“此次大胜归来,龙心大悦,传言,圣上有意为他择一门闺秀。”
顾玲珑心里一疼,像是被人掐住了心脏般,她静默了半晌,才点了点头,“也好。”
白简秋看着她,知道她的脾气,开口说道:“玲珑,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去找他。”
顾玲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说道:“白大哥,你也不用再劝我了。我和他,已经没有可能。听见他安好,我也放心了。他有他的路,而我给不了他任何助力。就这样吧,与其两人痛苦折磨,还不如相忘于江湖。至少,现在,我已经渐渐接受了他的离开,林三爷说得对,我和他不相配。”
白简秋道:“你既然已经想明白了,那我也就不劝你了,不管怎么样,如今你有了孩子,是一名母亲了。”
顾玲珑笑了起来,“是,我是个母亲了。你不知道,他现在动得多厉害,可见以后也是个调皮捣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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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药王谷的这年过得还算热闹,虽然没几个人,但大家都很开心。尤力和尤芳已经和青书熟了,青书身后每天跟着两个尾巴,已然成了孩子王。
顾玲珑的身子越发重了,算算日子,临盆之期应该在二月底三月初,只是不知道孩子会在何时出来。每日里,她会在尤娘子的陪伴下出去走动走动,逛一逛。
至于那个人的消息,她再也没有问过。
月份虽是重了,她整个人却并没有胖多少,这肉全长在了肚子上,白生生的肚子上一丝斑纹也没有,很漂亮的肚子。尤娘子告诉她,若是孩子入了盆,便快了。顾玲珑几乎是每天掐着手指在算,一面盼着孩子平安降生,可又担忧生产之痛,据说生产之痛,属于十二级疼痛。她不明白那到底有多疼,可也免不得有些担心。
尤娘子听见她是在为这些事情担忧,不由笑道:“姑娘,真到了那一天,你才没工夫想到底有多疼,你啊,只会想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怎么还不出来呢!”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我倒是想让他早点出来,不过也得看他乐不乐意了!”
稳婆已经被白简秋请进了药王谷,妇人生产,就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他虽会医,但接生一事还从未曾经历过。随着日子越来越近,白简秋心里也惶恐起来,他每日子细细的替她诊脉,开方子调理。
药王谷里,竟然有个接生婆住了进去,这消息被稳婆的家里人不小心传了出去,顿时引得江湖哗然!药王谷,稳婆?难不成白简秋成婚了?可这事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江湖中众人打探着,但药王谷规矩在那里,也没人敢轻易跑来一探究竟。
生产之日越来越近了,大灰每日里都蹲守在药王谷的入口处,提防有人闯入,头上苍鹰每日盘旋,密切监视着一举一动。
二月二十五,顾玲珑刚吃过晚饭,正准备让尤娘子陪着在院子里走一走,她的肚子已经入了盆,孩子随时会出来,每日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期待着新生命的诞生。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聊着些育儿经,走了将将两圈,顾玲珑就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起来,肚子整个发紧得厉害,有些宫缩,她站住缓了缓,倒也没有将其放在心上,类似这样的假性宫缩已经出现过,她也有了经验,没有慌乱。尤娘子看她站定,一脸紧张,顾玲珑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就是刚才肚子疼了一下。”
“可是要生了?”尤娘子问道。
顾玲珑笑了笑,道:“应该还没这么快吧。”
“姑娘,这妇人生产,提前或推迟半个月都是可能的,你别说得太肯定。我先扶你去卧房休息,这就去寻白先生过来。”尤娘子还是有些担心,这些日子她便睡在顾玲珑房里的软榻上,姑娘没经历过这些,就怕她自己到时候不明白。
顾玲珑笑了笑,道:“那你扶我进去歇歇吧,其实我真没事儿。你们也别把我看得这么弱,我要真是疼得受不住,肯定是要说的。”
尤娘子带着她进屋歇息,白简秋很快就过来,一脸紧张的看着她,“怎么样?”
顾玲珑笑道:“没事儿,就是刚才突然疼了一下,哪儿这么快。不是说真要生产了,会见红?我真没事儿。”
白简秋看着她,仔细叮嘱道:“我再给你瞧瞧。”
这一天至少诊脉三次,顾玲珑也是有些没辙了,她道:“白大哥,我真没事儿。你们不要把我当成白痴好不好?”
白简秋道:“那行吧,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可别闷在心里!”
顾玲珑点了点头,白简秋道:“那你好好休息,晚上早点睡。”
“好……”
其实这些日子月份重了,她晚上睡得并不是很舒服,翻个身都觉得费劲。肚子里这孩子,还尽是每天晚上动得厉害,白天乖乖的,晚上活泼得到处踢打,闹得她真的是好想把肚子里这个孩子揪出来打一顿!
夜色寂静,顾玲珑也睡下,她翻来覆去睡得并不舒服,先前还没怎么,等到下半夜肚子却隐隐的疼了起来,这次明显感觉到疼的时间延长了,顾玲珑也没了睡意,急忙喊道:“尤娘子,尤娘子……”
尤娘子睡眠也浅,听见声音赶紧起来,点了油灯,看着顾玲珑脸色有些难看,道:“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顾玲珑道:“尤娘子,我估计这孩子恐怕是真的要出生了,你快去给我烧点水,我趁时间还早赶紧洗个澡,在给我弄点吃的。”
阵痛还没真正开始,她得先把准备工作做好。尤娘子应下,赶忙去灶房忙活,又去把稳婆和白简秋叫醒,稳婆先给顾玲珑看了看,仔细问她些问题,最后道:“这是要生了,等孩子生出来,恐也是明儿了。虽然肚子疼,但你最好趁着不疼的空档起来多走动走动,这样孩子下的快,你也少遭点罪。”
顾玲珑赶忙答应,白简秋虽是大夫,可这女人生孩子,他也是帮不到忙,只好道:“玲珑,你别怕,我们都在外头守着,我一定会让你们母子平平安安的。”
顾玲珑嗯了一声,白简秋一个大男人被赶出了产房,顾玲珑在尤娘子的帮助下很快洗了澡,吃了两口便吃不下,趁着现在腹痛还能忍耐,她便叫尤娘子扶着她在屋子里走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白简秋在院子里都已经坐了两个多时辰,屋子里没有一点动静,不时出言询问,初时顾玲珑还回应两声,后来就是尤娘子只是说没事儿。
尤力和尤芳站在院子里,两个小孩子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有些惊惧的看着屋子。青书见主人静不下心来,忙道:“先生,顾姐姐她不会有事儿的,您也用担心。”
青书原本还以为顾玲珑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家主人的,最初虽然惊讶,但随后还挺高兴期待的,可随即他们告诉他,顾玲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白简秋的,是那个男人的,把青书给弄得懵了,心下觉得顾玲珑可怜,一面又觉得自家主子可怜。
白简秋紧紧抿着嘴,夜色过去,虽然几乎是一夜没睡,但根本无损他美貌,他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总是澹台璟说的她有血光之灾,只怕性命不保的话。他心里期盼着他们娘俩平安,可又怕真的出事儿,只是怕自己面露担心让其他人也跟着紧张,所以只能憋着。
屋子里,顾玲珑几乎是疼得要晕过去,满头大汗,她让尤娘子给她找了个布巾,死死咬住,不让自己多呻吟一句。尤娘子看她这么能忍,偏那负心的男人却不知道去了哪儿,她这个没有生孩子的反倒是泪流满面。
稳婆不时摸摸她的肚子,又看看下面,道:“宫口快开全了,应该生得还算快。”
尤娘子道:“大娘,还得多多麻烦你了。”
稳婆拍着胸脯道:“两位放心,我做事,一向稳妥。通过我的手接生的孩子,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了。我就是干这营生的,肯定不会出事儿。”
屋外,大灰围着房间转来转去,若不是亲眼看见,很难相信一头如此威风凛凛的狼此刻竟然脸上会露出害怕的神情。那眼睛里润湿着,围着房门转悠,不时紧紧看着房门。
——
药王谷外,林潇潇强忍着心里的酸涩进了谷。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那个曾经说要娶她的男人,此刻是不是守在那个女人身边。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想要看一眼,看看到底是谁,入了他的眼,得到他的青睐。tqR1
入药王谷的这条路,她早已经熟记于心,即便这么多年再没来过,这里,却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她和白简秋儿时最美好的记忆。
药王谷很安静,林潇潇进来之后,走了没多久,便看见了那一排房子,这里,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半点改变!她微微咬着嘴唇,此刻竟然有些胆怯,若是他问起,她该怎么说?可若是看见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那样的场面,却又让她伤心难过。到底,该不该进去?
屋子里,顾玲珑的苦难还在继续,她此刻唯一一个念头,就是要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
尤娘子一面擦着她头上的汗水,一边朝稳婆看去,道:“怎么样?还有多久才能生下来?”
稳婆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道:“她骨盆比较小,生孩子肯定是要遭些罪,不过好在,这孩子胎位正,没事儿。”
尤娘子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
林潇潇走近,看见他站在院子里,挺直脊背,一眨不眨地大门!
想要张口叫他,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声音。头顶之上,苍鹰发出尖厉的叫声,大灰立刻掉转头,它呲牙咧嘴,一双狼眼里透着一股狠劲。
林潇潇脸色一白,大灰已经奔跑起来,“白简秋……”林潇潇张口喊了一声。
白简秋转头看过去,看见她,皱了皱眉,他叫住大灰,然后静静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
林潇潇被他这么一瞧着,只觉得心里发苦,她努力告诉自己,上去,问清楚。走到白简秋跟前,林潇潇抬头看着他,“你,还好吧?”
白简秋不动,也不说话。林潇潇只觉得整颗心都像是被人撕扯了一般,她又道:“听说,你成亲了?所以我想来看看。”
白简秋眉头紧皱,讥诮的看了她一眼,“无聊!”
林潇潇小脸唰的一下白了,这位武林第一美女,此刻却犹如破碎的风筝一般,她眼里含着泪,看着白简秋,问道:“她是谁?我想看看。”
白简秋盯着她道:“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是如此肤浅的女人!你走吧,药王谷不欢迎你。”
“我……”
房门突然被打开,尤娘子一脸惊恐,她满手都是血,哭叫道:“白先生,快看看我们姑娘,她晕过去了!孩子,孩子生不下来!”
林潇潇只觉得像是被人一棒子打在头上,震得她愣住了,可是那个男人,没有任何犹豫,瞧也不瞧她一眼,便飞快地冲了进去。
屋子里血腥味很重,顾玲珑闭着眼睛,稳婆脸上也带着几分急躁,她道:“不应该啊,怎么会生不下来!”
白简秋直接奔到顾玲珑身边,抬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儿,又赶紧把脉,眉心皱在一起,一脸凝重,随即高声吩咐屋外的青书去拿什么拿什么,尤娘子只能站在旁边一脸担心的看看顾玲珑,又看看白简秋。
白简秋抿着嘴,一寸多长的银针被他唰唰的又快又准的扎在她身上,青书拿了几颗黑漆漆的药丸来,白简秋忙喂到顾玲珑嘴里,顾玲珑人虽然睡着,她的肚子却动得越发厉害。白简秋抿了抿嘴,看了稳婆一眼,“你先出去。”
稳婆赶紧跑出去,这妇人生不出孩子,她还真怕主家发怒,自己受牵连。白简秋深吸口气,澹台一族的嫡出都有些诡异的能力,他不知道顾玲珑肚子里这孩子是不是也是如此,深吸口气,揭开顾玲珑的衣裳,露出小腹,那肚子上有一股股黑线弥漫交织在一起,尤娘子这才惊讶的看着,不知所措。
白简秋抿着嘴,现在必须要把顾玲珑唤醒!又在她身上几处大穴插上银针,手里接连点了几处,内力顺着他的手源源不断输入在她体内,她肚子上的黑线渐渐消失,不多时,顾玲珑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是白简秋严肃的脸,她还来不及问,白简秋道:“玲珑,现在只有靠你自己了!这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
“尤娘子,你去叫稳婆进来。”
稳婆一脸惊惧的看着屋子里的情况,白简秋怒道:“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
顾玲珑便是再蠢,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但这会儿不是问的时候,她身上暖暖的,他拉着她手的地方,一股暖流缓缓而入,这是他在给自己输送内力。顾玲珑开口道:“白大哥,我已经没事儿了,你先出去,我会把他生下来的!”
白简秋却没动,道:“我会守着你,直到孩子平安生下来!”
顾玲珑皱了皱眉,来不及多想,稳婆已经上前一步一把按上她的肚子,“夫人用力,用力!”
顾玲珑吸气,呼气,这次有规律的用力,并没有像先前那般毫无章法!
她要把他生下来,生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玲珑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麻木了,突然感受到身下哗啦一声,似乎有东西掉了出来,随即耳边传来稳婆欢喜的叫喊声,“生了,生了……”
顾玲珑来不及看一眼,白简秋这里已经怒了,竟然遇见血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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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顾玲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动了动,身边有些异样,这才看见,自己身旁,露出一个黑色的小脑袋,顾玲珑的心顿时柔软下来,这小小的一团,就是她拼死生下来的孩子!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啊!这一刻,她眼眶隐隐有些泪意,她伸出手将包着孩子的毯子扯了扯,露出孩子还有些发红的小脸,紧紧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姑娘……”尤娘子进来,看见她已经醒了,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尤娘子……我睡了多久?”顾玲珑一开口,声音却又干又涩,让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尤娘子走过来,看着她道:“昨儿上午这孩子刚生下来,你便血崩,我们都被吓坏了,还好有白先生在。今儿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先是难产,后又是血崩,顾玲珑笑了笑,想起当初白简秋找来时说澹台璟那混小子说她有血光之灾,她先前还不信,这会儿却不得不信。昨日若不是白简秋,她是不是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甚至连这个孩子,也不能生下来?
“姑娘,是个小公子。模样可俊了,你昏睡了一天,他像是知晓你遭了难,一直哭,后来放在你身边,他就不哭了。可见母子连心,他也知道你为了生他受了不少的苦!”
顾玲珑笑了笑,道:“只盼他以后也这么贴心。白大哥怎么样了?”
尤娘子脸上有些犹豫,顾玲珑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姑娘,昨儿有位姑娘找来。”
顾玲珑哦了一声,挑了挑眉,道:“倒是没想到,是白大哥的朋友吗?”
尤娘子斟酌道:“我也弄不大明白,我看那姑娘好像对白先生有些情意,但白先生对她很冷淡,昨日你出事儿之后,白先生就一直在照顾你。后来我看那姑娘,好像哭得很伤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叹了口气,道:“这是白大哥的事情,咱们也不好多问。就白大哥长那模样,世间不少女人都爱慕着她。既然白大哥不说,咱们也就不多问了。”
尤娘子嗯了一声,顾玲珑又道:“自生下他,我还没喂过他一口奶,这一日他吃的什么?”
“白先生也不知去哪儿弄来了人奶,这孩子却不喝,后来没法子,就兑了点蜂蜜水给他喝了点。”尤娘子说着,将孩子抱起来,对顾玲珑道:“姑娘快喂他一口吧。”
顾玲珑看着这孩子,心尖尖都软了,忙撩开衣裳,她不会喂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弄。尤娘子在一边帮忙,哪晓得睡梦中的孩子像是知晓这是他母亲般,小嘴一张,就猛吸了一口,疼得顾玲珑呲牙咧嘴。
尤娘子笑道:“瞧这是饿了呢。这孩子还真是挑,旁人的奶不喝,这么小就认人。”
顾玲珑一脸纠结,道:“我的小祖宗,你劲儿小点成不成。”
尤娘子哈哈大笑起来,道:“这不是有句话叫吃奶的劲儿,可不就是这个理。你刚生产,奶水肯定还不够,他当然得用劲儿了。”
顾玲珑叹了口气,“唉唉……”
“姑娘,给他取个名吧!”
顾玲珑看着他的小脸,他努力的吮吸着,小手握成拳头,顾玲珑伸出一个指头去碰他的手,他一下子就把顾玲珑的手指紧紧握住,看了他半晌,顾玲珑道:“那就叫天佑吧,顾天佑。小名,就叫石头。”
民间有习俗,刚生下的孩子取个贱名好养活,她这会儿做了母亲,也愿意遵照此。
尤娘子笑道:“天佑这名字好,我们的天佑要快快长大,以后可要好好孝敬你娘。”
——
燕京,因着宁王迎战北蒙取得大胜,回京之后,皇帝龙心大悦,在接风宴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他可有什么想要的!后宫妃嫔们笑着,皇后打趣道说如今宁王府上还差什么,就还差一位王妃!宁王府的女主人!
因着宁王立下战功,林贵妃最近也很受后宫妃嫔的尊敬,便是皇帝,都曾到她宫中歇了一晚。最高兴的,却又莫过于林氏一族,林老将军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宁王是真的长大了。
右相等人憋屈得心里有苦难言,太子脸上挂着关怀的笑,心里却直骂他运气好,不但没死在战场上,反而还立下大功,北蒙心甘情愿称臣,还许诺每年都来朝拜燕国。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脸的喜意,偏偏宁王脸上看不见半分欢喜,仍旧是冷着一张脸,比起原来还要冷淡,经历了战争的磨练,如今他整个人只要轻轻抬眸盯着你看一眼,都会让你感觉到森冷的杀意。
所有人都盼着宁王府这次能添一位王妃,就连圣上都直接问他想要什么,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要他看上了哪家的闺女,皇上定会赐婚!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宁王竟然说:“儿臣只愿我大燕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我愿,替父皇征战疆场,扫荡九州,使万邦来朝,展大燕国威。”
启明帝一时间有些愣了,群臣面面相觑,这宁王莫不是傻了不成,还想再上战场呢?在军中的三年,林老将军当初到底是怎么教育他的,莫不是这个年纪,他还没开窍?
林老将军很快便收到了许多打探的眼神,便是启明帝都瞧了他一眼,林老将军是有苦难言,这又不是他让宁王这么说的,全看着他做什么。
启明帝笑了笑,道:“你这孩子,性格还是这么执拗,可得改改你这坏脾气。别让我燕京的闺秀都以为宁王是个榆木脑袋,不懂风情!”
这话一说出口,群臣都差点绷不住笑了。皇后笑道:“陛下,你好歹给寒儿留点面子。这不知道的,还当寒儿有个什么,这孩子自小就洁身自好,可见贵妃妹妹教的好。”
如今这燕京皇室之中,也只有宁王这支高岭之花还没开花结果了!如今打了胜仗,一下子宁王爷成了众人眼里的香饽饽,可比当初刚回来时惹人注目多了。
皇后这话一出口,虽是笑着说的,可也让林家觉得面上无光,林家老太太心里暗恨这个女人恶毒!今日这么多人,说这话表面上是夸人,背后岂不是说贵妃对宁王不上心,累得宁王这般岁数身边还没个贴心人?
林家有自己的小算盘,作为皇帝,启明帝又岂有不知道的,他看了林贵妃一眼,道:“爱妃,你瞧今儿可怎么办才好?”
林贵妃脸上带着笑,道:“陛下,自从寒儿在外建了王府,我也是日夜期盼着王府里有个女主人。这做父母的,谁不盼着儿女幸福。”
进宫这么多年,林贵妃虽然不得恩宠,但对这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丈夫,她也了解几分,皇帝生性多疑,一个不留神,一句无心的话就会在他心里演变成不少版本。启明起竟然起了给宁王赐婚的心思,她若是表现得太熟络,只怕陛下又会多想。
启明帝笑了笑,“爱妃说的是,眼瞧着十二的孩子都有了,老六还单着,朕也担心着。”
说着看向群臣,又笑道:“我这老六啊,虽是不会讨女孩子欢心,还是个好孩子。诸位大臣若是有好的人选,不如给朕推荐推荐。”
朝臣笑起来,今天这场合,谁敢那么没眼力劲儿的跑去夸自己闺女,但既然皇帝透露了几分意思,这后面怎么样,他们还要斟酌斟酌。
管轻寒冷淡的看着众人,紧紧抿着嘴,也不说话。
说笑一阵,启明帝又站起来,举杯道:“寒儿这次立下大功,朕甚感欣慰,来,我们举杯,共饮此杯,庆贺寒儿得胜归朝!”
觥筹交错的,不少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了主意。宁王冷淡,平时与他交好的人并不多,这会儿有些人有心想要迎上去,但对上宁王的冷眼,却又没门路。
管轻寒饮下几杯,便独自离开,这盛会,与他何干!他只需要变得更强。
“宁王殿下……”楚荀川一脸喜意,“恭喜恭喜啊,这次得胜归来,怎么样,是不是该请我去你宁王府喝两杯?”
管轻寒看着他,道:“当可,只是楚世子这酒量,我怕侯爷会追上门。”
楚荀川一想到当初被关在祠堂三天,心里也有些不自在,但他自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及时行乐的主,笑道:“放心,最多就是回去被关禁闭。这回,我带上几个朋友,定然不会输给王爷!”
管轻寒点了点头,“那楚世子就等着吧,本王先回王府了。”
楚荀川傻眼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大正宫的方向,结结巴巴的道:“这……这宴会还没结束,王爷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
简直比他还任性!
管轻寒轻轻扯了扯嘴角,很是张狂霸气的道:“与我何干?”
楚荀川:……
他竟无言以对!
“如此,不如宁王殿下载我一程,可否?”
——
第二天一早,宫中便传来消息,宁王当然是被赏了不少东西,最主要的是,启明帝竟然赏了宁王府十个美人!tqR1
楚荀川听到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呆愣的!十个……十个美人……一次十个美人……美人……
等到楚荀川接到宁王府的请帖,他又带了几个玩得好的朋友,有武伯候家的公子,辅国公家的公子,还有诚郡王府的世子,几人一脸欢喜的跑去宁王府,楚荀川唯恐天下不乱,直言就是要去瞧瞧宫中赐下来的十个美人到底是怎么个美法。
等到楚荀川到了宁王府,宁王府很安静,听不见女人的声音,楚荀川心里就跟猫爪一般,等到和宁王见了面之后,才发现这位大燕皇室的高岭之花宁王殿下,简直就是皇室中的奇葩!
美人唉,十个娇滴滴的美人,竟然穿着丫头的衣裳,或是打扫宅院,或是修剪花枝,还有的竟然被发派去洗衣房和厨房!太特么的暴殄天物了有木有。
楚荀川脸皮厚些,他和宁王的关系比随他来的几人当然更亲近,只见他挤眉弄眼的凑到宁王跟前道:“殿下,这么漂亮的女人,做这些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宁王瞧了他一眼,淡淡道:“既是我府上的奴才,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我要她们来何用!”
楚荀川再次惊呆了,宁王,难不成你真是传说中的柳下惠?
摸了摸鼻子,楚荀川嘿嘿一笑,“是啊,是奴才!”
宁王高才,他楚荀川实在不是对手!
多年前,燕京中便传宁王不近女色,还有人说他是断袖,可楚荀川跟他一接触,发现人家直得不能再直了好不!就是脑子还没开窍,还不知道女人的好处。
作为朋友,楚荀川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宁王,还是要主意身心健康,在他各种暗示各种启发下,宁王终于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最后张口道:“你若是欲求不满,就回侯府找你爹给你讨房媳妇!”
楚荀川败兴而归,从此再不过问宁王任何关于女人的话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生了孩子,顾玲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如果说以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有了这个小东西在,她是恨不得将全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天佑,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宝贝!
“小石头,小石头,你快些长大,长大了娘给你买好吃的,好玩儿的,还教你习武好不好?”顾玲珑逗弄着他,可怀里的小石头连眼皮都没翻一下,瘪瘪嘴都没哼唧一声。
刚出生的孩子,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都是睡觉,吃饱了睡,饿了就哭两声,要不就是尿了也干嚎。因着算是早产了几天,他皮肤有些皱,好在孩子无论是身长还是体重都达标了。他头发又黑又浓密,在襁褓中紧紧闭着眼睛,若是躺在顾玲珑身边,他便不哼唧,可若是抱着他睡在旁处,立马就哭声震天。这孩子,脾气可算是不小。
怜爱的看着他,顾玲珑亲了他一口,她如今在坐月子,房间都是紧闭着的,若不是顾玲珑要求每两三个时辰开开窗户通通风,在这屋子要闷上一个月,那味道不知道有多难闻。
尤力和尤芳也跑来看刚出生的孩子,看见他皮肤红通通的,像个小老头一样,尤芳道:“他长得像只猴子。”
“这个弟弟好丑!”小尤芳童言童语的说出来,尤娘子瞪了她一眼,点着她的小脑袋道:“等小公子长大了些就漂亮了,你小时候还更丑呢。”
小尤芳小嘴一瘪,“我才不丑。”
顾玲珑莞尔一笑,“是是,我们尤芳才不丑,是个漂亮小姑娘呢!”
尤娘子将两个孩子轰走,一边道:“姑娘,孩子让我抱着吧,你刚生产,又受了大罪,还是多休息。”
顾玲珑将孩子放在自己身边,摆了摆手道:“不用,就搁我这儿吧。别成天都抱着,这么小就惯着他,以后大了些总不能每时每刻都抱着。”
给孩子盖好被子,顾玲珑看问道:“尤娘子,我生产那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可不是,你生了孩子,血崩了,可吓人了。”尤娘子想起那天她流了那么多血出来,心里就一阵骇然。
顾玲珑摇了摇头,问道:“我不是问这个。我中途有段时间昏过去了,我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时我整个人像是突然间被吸空了所有的力气。若不是白大哥后来替我灌输真气,这孩子我恐怕还没这么快生下来。”
尤娘子想起那日她生产之时肚子上那几股黑线,顿时打了个激灵,对上顾玲珑凌厉的眼神,她一时间有些踌躇,“我……我也说不上来,要不姑娘问问白先生吧。”
见她如此说,可见当日是发生了点什么。顾玲珑点了点头,道:“尤娘子,那你去替我把白大哥请过来吧。”
尤娘子道:“姑娘,这……这不太好吧。”
顾玲珑挑眉,道:“当日我那么狼狈,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早就死了!尤娘子,你既然已经跟着我,那我也先把话说清楚,我顾玲珑不是普通的女人,三从四德那一套对我更是没用。但我也紧守我的礼,白大哥对我而言,就像是亲大哥一般,你无需多虑。”
尤娘子听后应诺,忙出去寻白简秋。白简秋听见顾玲珑要见他,还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丢开手里的事情便赶过来,一进屋就开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顾玲珑半坐在床头,看着他道:“没事儿,就是想当面感谢感谢你。”
白简秋松了口气,道:“你没事儿就好。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我会给你开几个方子调理身体,一定要乖乖喝药,女人坐月子期间喝药调理,比寻常时更有效果。”
顾玲珑点了点头,“好……”
白简秋看着她头上戴着帽子,穿着厚厚的袄子,又道:“孩子还好吧?”
“成天吃了睡,睡了吃,我看这月子出来后都要变成小猪了!”顾玲珑笑了起来,抿了抿嘴,道:“白大哥,其实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当日我生他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白简秋斟酌道:“你不要多想,没什么事儿,当时你就是体力不支脱力了!”tqR1
顾玲珑摇了摇头,说道:“白大哥,你不用骗我。当时我是突然间全身无力,好像所有的精气神都被吸走,所以才陷入昏迷。白大哥,我的孩子,他是不是有问题?”
这是顾玲珑最担心的一点,经历了九个多月的辛苦怀胎,经历了生产之痛,将他生下来,她只希望他健健康康。
白简秋道:“你不要担心,孩子我仔细检查过,很健康,没有问题。”
“只不过……”看着顾玲珑坚定的眼神,白简秋紧接着说道:“当日我进屋,你已经昏迷,我扎你几个大穴,还用山参吊着你,后来我发现你肚子动得很厉害,将稳婆遣出去后,我看见你肚子上,有黑色的纹路,我当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将内力输入你体内,发现那些东西竟然将我的内力吸收,后来你肚子上的黑色纹路也就消失了。”
顾玲珑顿了顿,她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白简秋见她精神不好,安慰道:“玲珑,你不用想太多。你既然是澹台一族的嫡系,就该明白澹台的后嗣都有些特殊能力。也许,这个孩子是继承了澹台的血脉。”
顾玲珑笑了笑,道:“这你都明白?澹台璟告诉你的?”
白简秋道:“玲珑,其实我知道,你也有特殊的能力。大灰听你的话,那头苍鹰也听你的话,不过你放心,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
白简秋没想到自己的底牌被人给看穿了,她脸色稍微有些僵硬,对上白简秋真诚的眼睛,她笑着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能力。比起澹台璟那个变态的能力,我这个不过是鸡肋而已!不管怎么样,那天都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母子恐怕真的是活不了了。”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你既然喊我一声白大哥,当大哥的当然要好好照顾你们母子。你好好休息,我先去药庐。”
顾玲珑点了点头,等到白简秋离开,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有几分沉重!看着睡得香甜的孩子,她紧了紧手心,那些黑色纹路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会不会伤害到孩子?当初他身上也是如此,她曾问过他,可他说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起了什么变化。
想到那双血色的眸子,那个人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黑气,顾玲珑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她的小石头,不会也会和他一样吧!
顾玲珑不由得有几分失落:管轻寒,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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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里,管轻寒沐浴更衣之后,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顷刻间便变了个模样,黝黑发亮的鳞片,又长又硬的指甲,根本就不是属于人的手!
轻轻的一碰,厚厚的小叶紫檀木就被穿孔而过,管轻寒眼里眸光闪动,他的身体,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他的生母,又是谁?总有一天,他要找出真相。
管轻寒轻叹了口气,默默的收回手,不多时,屋外响起了干将的敲门声,管轻寒抿了抿嘴,道:“进来!”
干将进屋后,看见王爷只披了一件袍子,头发还湿润着,不敢多看,他道:“王爷,如今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说!”
“江湖传言,药王谷白简秋已经有了子嗣!”
管轻寒瞟了干将一眼,幽幽道:“就是这么点小事儿,你就特意来告诉我?”
“王爷……”
“出去!”
“是,属下遵命!”
干将被王爷赶出来了,莫邪看着他沮丧的表情,一把扒拉着他的肩膀,一边道:“嘿,哥哥我先前就告诉你,这么点屁事儿你就别告诉王爷了,偏你还不信,这回知道了吧!”
干将道:“我这还不是为了王爷,话还没说完,他就让我出来了。”
莫邪叹了口气,道:“我说你,什么时候不好,大晚上跑去打扰王爷。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爷白天还算正常,晚上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冷言冷语,不闻不问,我看他是被感情伤得太厉害。也不知道顾玲珑去了哪儿,若是有她在,王爷脸上好歹还多几个笑脸。自从咱们回京,我就没看见他笑过。”
干将道:“我这不就是为了顾玲珑才说这事儿吗?当初顾玲珑和白简秋关系也挺好的,虽说我们家王爷霸道了点,但我总觉得白简秋对顾玲珑的好不是这么简单。如今江湖上说白简秋有了儿子,我就在想,那个生孩子的女人,不会是顾玲珑吧!”
莫邪赶紧一把捂着他的嘴巴,拉着他就跑,这个干将,平日瞧着聪明得很,怎么这个时候犯傻说这些!明知道顾玲珑是王爷心里的刺,还敢猜顾玲珑和白简秋有孩子,这不是往王爷身上捅刀子吗!
一拍干将的脑门,莫邪道:“你个蠢的,你也不想想,当时我们分开的时候是几月,那生孩子的女人怎么可能是顾玲珑!就算是顾玲珑遇见白简秋想要报复我们王爷,两个人在一起了,哪儿能这么快就生了孩子!我说你是个蠢的吧,你还不信,除非那孩子压根儿就不是白简秋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邪话一说完,愣了两秒钟,抹了把脸,道:“这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得得,不说她了。顾玲珑现在说不准在哪儿乐呢,哪知道我们家王爷为了她,如今被刺激得都不像个人了!唉唉,不说了,不说了,咱哥儿俩喝酒去!”
管轻寒坐在屋子里,干将和莫邪的话他当然是听见了!白简秋有孩子,生孩子的是顾玲珑?这可能吗?管轻寒摇摇头,立马将这想法掐灭,即便她再恨他,也不会这么草率的用和别的男人生孩子的方法来报复他!顾玲珑那个人,最喜欢自由,若她真恨他,只怕是早就杀到京城来找他了!可是她没来,他等了她这么久,她没有找来,顾玲珑,你的心果然是硬,你连恨都不给他留着!
管轻寒眸间隐隐有一丝红光闪过,他抿了抿嘴,自言自语道:“顾玲珑,不管你藏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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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逗弄着小石头,只觉得耳根子发烫,她拧了拧眉,道:“哪个混账在背后骂我?”
尤娘子在房间里做着针线,用上好的狐狸皮毛缝在棉布上,做了件小袄子,听见顾玲珑说话,她笑道:“这耳朵是有些红,不过可能是谁在想你呢。”
说着抖了抖衣裳,将其展开,笑道:“缝好了,姑娘你瞧瞧。”
顾玲珑看了一眼,瘪瘪嘴道:“也就你精神好,这么小小的一个,犯得着给他缝袄子吗?再说现在天气又暖和起来了,穿得了几天?还不如为两个孩子做个围脖。”
尤娘子道:“姑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如今虽没冬天那么冷,可小孩子比不得大人,这谷里早晚寒凉,还是要注意些。”
不过几天,小石头就变了个样,比起刚生下来那会儿跟个小老头似得,现在脸上变得光滑了,肉呼呼的,可爱得很。偏顾玲珑就爱摸他的脸,小石头别看还没出月子,可也是个有脾气的,谁摸他脸蛋,他保准哼唧哼唧,要是再不停手,马上就给你来个哭声震耳!顾玲珑有一次就摸上瘾了,小石头哭了她也没停手,被闻讯而来的尤娘子给骂了一回,打从那儿之后,顾玲珑就知晓自家这儿子虽说才刚出生,可鬼精鬼精着呢。
小石头出了最开始几天成天睡觉,如今是白天睡,每日里晚上就精神头却好得很,睁着眼睛看着顾玲珑,她要是不理他,保准又开始哭,气得顾玲珑都想啪啪打他几巴掌!可到底是舍不得,只好一边拍打着他,一边闭上眼睛小声的细细哼唱着摇篮曲。
顾玲珑手里拿着一卷书,这坐月子的日子是难捱得很,不准你下地,不准你做这个,不准做那个,烦闷得她都想抓狂了,即便就是后来拿了书给她翻,尤娘子也是盯着的,一日最多只准看一个时辰,说是眼睛用多了不好。
好吧,顾玲珑只能忍耐。谁叫她现在在月子里,她一张嘴可说不过几个人!顾玲珑只能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出月子解放的那天!到时候,她一定要狠狠的洗个舒服热水澡,现在这味道酸爽得她自己个儿快受不住了。尤娘子却说每个女人做月子都是一样,这是自古以来就传下来的风俗,顾玲珑无语凌噎,好吧,她再忍。
眼见着出月子的日子越来越近,顾玲珑的心就如同被关得太久的喜鹊一般,好想出门转转。
小石头人虽然小,胃口却不小,每日喝奶那劲头,就活像是跟人抢一样,顾玲珑看着这孩子吃得大力又急迫,无奈道:“这长大了定是个调皮的。”
还这么小,还没人跟他争就有这么强的领地意识了!真是孺子,可教也!以后她的新月,总算是找到继承人了,说不定这孩子还真能把新月发扬光大呢。出来了这么久,她都没回过蕲州,也不知道屈二他门怎么样了。
顾玲珑掰着指头,强忍到第三十天,就再也不愿意坐月子了!说什么都不干了,尤娘子说别人都是坐四十天月子,顾玲珑将衣裳一脱,帽子一摘,道“谁特么做这么长的月子谁就是傻逼!”
傻逼是什么,尤娘子不懂,但她说不动顾玲珑,只能由着她了。孩子生了,月子也出了,顾玲珑开始考虑什么时候离开药王谷!白大哥虽然待她很好,但这里,总归不是她的家。
抬脚去药田看了看,没有看见白简秋,顾玲珑笑了笑,这个人,恐怕是又在药庐里呆着呢。缓步朝药庐走去,还未走近,却听见药庐里传来女人的声音!顾玲珑挑了挑眉,笑了笑,白大哥藏人还真是藏得有水平呢!tq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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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潇潇看着白简秋,双目垂泪,她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是白大哥,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
白简秋冷淡的说道:“你已经背叛师门,这里,你不该来!”
林潇潇哭着道:“我不该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我脑子里,这里是我成长的地方!我爹……”
白简秋看着她,压抑着怒气说道:“你不配做他的女儿!师傅他已经将你逐出家门,林潇潇,你现在姓林,不姓白!”
林潇潇捂着嘴大哭起来,白简秋却根本不愿意看她一眼,“你走吧,以后别回来了!你竟然选择了你的路,就别后悔!这里,以前曾是你的家,现在,以后,都不是!”
林潇潇痛哭流涕,她哭喊道:“是,当初我是选择了另外的路。可是,那也是我的娘。从小,我就问爹,我娘是谁,她长什么样子,我从来没见过娘的样子。白大哥,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白简秋冷笑道:“那个女人是你娘,我知道!可你娘却伤了师傅的心,为了荣华富贵,抛弃师傅,抛弃你,投奔他人的怀抱,还有脸找来?而你,林潇潇,从你跟那个女人离开,冠上那个男人的姓氏开始,你就不再是师傅的女儿,也不是我师妹!”
林潇潇身子一颤,白着脸,张口道:“白简秋,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现在你竟然告诉我,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白简秋,你可知,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我委曲求全,在林家,他们表面上称我一声小姐,可谁不是在私底下笑话我!”
“真是荒唐,林潇潇,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别把所有的一切都怪在别人头上!”白简秋对眼前这个女人失望之极,便是同呆一个屋,都觉得脏了他的地方!
白简秋打开房门,冷声道:“你走吧!”
药庐的大门陡然被打开,顾玲珑只觉得脸上微热,她并不是故意来偷听墙角的,谁知道他俩会争吵起来。顾玲珑准备离开,然白简秋已经看见了她,他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尴尬,缓了缓脸色,问道:“你这刚出月子,还是别乱跑。”
顾玲珑笑了笑,看了看里头的人,并未看清是谁,道:“白大哥,你这儿既然忙,那我就先走了。”
刚才听见了一些不该听见的话,让顾玲珑已经有些困扰,这会儿可不能再呆下去。
“站住!”林潇潇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顾玲珑喊道。
顾玲珑刚迈出去的脚还没落地,就被人叫住。她扭头看过去,颇有些莫名其妙!
林潇潇看见她的脸,脸上的表情是哭笑不得,她回头看了看白简秋,道:“她,就是那个女人?”
白简秋冷声道:“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白简秋,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救你回药王谷的!你答应过我爹什么,你说你会照顾我,你会娶我的!可是你呢,白简秋,你竟然要她,却不要我!”林潇潇只觉得整颗心被揉碎,“白简秋,你怎么对得起我,对得起我爹!”
眼前这个女人,哭得梨花带雨,却无损那清丽无双的美貌!这是一个颜值杠杠的女人!
“林潇潇!你再在这里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白简秋双眉皱在一起,难得地生了气。
“你说我无理取闹?白简秋,我为了你牺牲这么多,你现在为了这个女人,你说我无理取闹?”林潇潇被刺激得崩溃大哭起来。
顾玲珑听得脑子都快成浆糊了!她这是成了别人的出气筒了?还有,她同白简秋之间清清白白的关系,这个女人想到哪儿了!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与白大哥只是朋友,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顾玲珑虽然有些生气,还是压抑着怒火将话说明白。
林潇潇哪里听得进去,她又哭又笑,道:“朋友关系?你骗谁!孩子都生了,那天我亲眼看见的,他那么担心你,你若不是他心里的人,他这个人如此冷淡的性子,会那么紧张?我认识你,你是当初在秋水山庄的那位顾姑娘,是不是?”
顾玲珑被气得大笑起来,道:“是,我是生了孩子,但那孩子可不是他的!你既然知道我是秋水山庄的,就该明白,高庄主与我的关联!这次白大哥也是受高庄主之托罢了。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初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江湖第一美人儿,林潇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潇潇压根儿就不信,她抬眸看着白简秋,哭着道:“秋水山庄?白简秋,你是不是以为当初高庄主对她另眼相待,你就对她好。你当真以为,有秋水山庄,你的仇就能报,你慕容家就能重振?”
白简秋脸色顿时大变,怒道:“你闭嘴!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若是再出言不逊,别怪我不念旧情!”
白简秋双手紧握成拳,浑身都在打颤,可见林潇潇的话对他而言,是一种多大的伤害!
“呵呵……白简秋,你竟然威胁我!我随我娘去林家,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当初爹爹救你回来,那些年是谁陪着你?你一直隐忍不发,爹爹总对我说‘此子性格坚毅,当成大气’。从小我就心慕你,我知道你背负血海深仇,报仇是你毕生的执念!我也知道,你继承爹爹的传承,挂着医圣的名号,私底下却笼络不少武林豪杰!你想恢复慕容家的荣誉,我明白。我到林家,也是想要帮你。”林潇潇嘶声大喊,指着顾玲珑道:“白简秋,我陪了你整整十二年!我对你的了解,比你自己都深。你敢说,你对这个女人没有动一点心思?你敢不敢承认?”tqR1
白简秋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一般,若非这些年来的涵养,对方又是个女人,他此刻是杀人的心都有了!忍了又忍,白简秋道:“不知所谓!林潇潇,去林家,是你自愿去的!现在别说是为了我!我可从未要求过你什么!师傅当年救了我,我很感激他老人家,他花了那么多心力栽培我,我若是不继承他的衣钵,药王谷只怕是后继无人了!林潇潇,我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女人,自己贪图荣华富贵,还好意思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别人?那好,我问你,若我现在要求你离开林家,回到药王谷,你可愿意?”
林潇潇泪流满面,她道:“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白简秋,你可对得起我?当年你答应过我爹什么,你说你会照顾我,可是你除了醉心医术,平时可曾关心过我?你可曾回头认真看过我一眼?这几年,我在林家,日夜期盼着你能上门,可你从不曾来!连只言片语都不曾透露,白简秋,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你这样无情又残忍的人,你也会动心?我还以为你的心里,只有你的仇恨。可是现在,这个女人,她堂而皇之的住在药王谷,白简秋,这里,这些年从未曾有过女人住进来!可你让她住进来了,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念想?如果你不敢发誓,你就是对她有情。若不是,那就是你白简秋为了讨好秋水山庄,不惜奴颜婢膝!”
顾玲珑听得眉头直皱,听着两人的对话,可见这位姑娘曾经是药王谷主人的女儿,后来跟她母亲去了另外一个家。现在跑来想找白简秋负责也好,怎么也好,就开始找理由说她这么做是都是为了白简秋!这天下,竟然还有这么没有廉耻的女人?还是武林第一美女,这等极品简直闪瞎她的眼!
“林姑娘!我是我,秋水山庄是秋水山庄,我说了,我与白简秋是朋友!根本就没你想的那么龌蹉,我看林姑娘你真是病得不轻,妄想症严重!你也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我顾玲珑,从未对白大哥有过非分之想!白大哥待我如妹妹,我敬他如兄长。他那般颜色,在我心里,就像天上的神仙,怎可让凡人亵渎!白大哥对我恩重如山,只要他需要我,我顾玲珑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顾玲珑抿了抿嘴,又道:“而你,林姑娘,你也不用说什么为了他!当初是你自己选择了荣华富贵,明明是你自己心里贪慕虚荣,就不要提什么是为了对方!你这样胡搅蛮缠有什么意思?别说白大哥看不起你,就是我也看不起你。品行如此差劲,还好意思跑上门来找茬,你脸可真够大的!”
比起先前的嫡仙气质,白简秋这会儿整个人显得有几分阴暗,他直直的看着林潇潇,说道:“林潇潇,我最后慎重的警告你一次,药王谷不欢迎你!从今以后哦,你也不用再来。是,我曾经是答应师傅照顾你,甚至可以娶你为妻!可是你,却抛弃了师傅,跟那个女人走了!你做的这件事情,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白简秋的仇,我自己会一点一点讨回来!十年不行,我就用二十年,二十年不行,我就等三十年!而你,也别再给自己找借口是为了我!我白简秋,承受不起!你走吧,他日再见,你我形同陌路,你若再纠缠,我必定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林潇潇失魂落魄的看着他,她不明白,她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家,怎么在他们眼里就是她大逆不道,是她的错!心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刀刀凌迟,林潇潇哭着道:“你们怪我,你们都怪我!好,白简秋,你既然如此绝情,我也不是非要找你!你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会好好看着,看着你怎么报仇雪恨!就算你是医圣,你在你仇人眼里,也不过是一颗跳蚤而已!”
林潇潇平静下来,很快便离开了药王谷。
没了林潇潇,场面一时安静下来,顾玲珑看着白简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白简秋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顾玲珑,说道:“没吓着你吧?”
顾玲珑摇了摇头,“没有。对不起,我并不是故意听见这些。”
白简秋看着远方,他的声音显得有几分孤寂,开口说道:“我并不姓白,我复姓慕容,慕容氏几百年来都是西南一带土司,十九年前……我被亲卫队护送逃亡中原,遇上了师傅,那时候我生病快死了,他出手救了我。为了隐瞒我的身份,不被人找到,护卫们偷偷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师傅见我可怜,便收我为徒,带我回到药王谷。”
土司,虽是表面上臣服大燕,但并不受大燕皇帝的管制,就算地方小,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了!他若是没有经历叛变,他恐怕如今已经是一名土司了吧!顾玲珑抿了抿嘴,问道:“那你可知你的仇家是谁?”
当时年岁那般小,可懂得这些?
白简秋点了点头,说道:“我慕容氏,虽对朝廷称臣,但始终对朝廷有戒心。朝廷多年来想要招抚慕容氏,让慕容家真正成为大燕的臣子,而不是表面的服从。慕容氏有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官员,俨然就是一个小朝廷。上位者,又岂会对我们慕容一脉真正放心?”
“如此说来,你的敌人,岂不是当朝皇帝?”顾玲珑担忧道,慕容家已经被杀得差不多,当年土司一家只逃出他一人,即便他如今还有当年的势力,要对上大燕国的皇帝,这场复仇之战,怎么都不太可能会成功。
白简秋摇了摇头,“燕国皇帝虽是恨我们慕容氏,但毕竟我们已经称臣,大燕一直以来以礼仪之邦的天朝上国自称,又岂会在明面上做这么明显的动作?当日叛军攻入城中,屠杀我慕容氏一脉,最后自己当了土司。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这么做!后来我查到点线索,当年这场叛乱,是有心人精心设计!先让我慕容家与之生间隙,再暗中推波助澜,让他以为我们慕容家真的要对他一族下手,不过是被人利用,当了刀子而已!”
顾玲珑听得迷糊起来,问道:“你这说得,好像对那人并没多大仇恨一样。”
“恨,怎能不恨,一百多口人的血海深仇,怎能不恨?我更恨的,却是躲在背后策划了整起事故的人,用别人的鲜血,成就自己的路。”
“是谁?”顾玲珑问道。
“那人,便是当朝的右相!如今太子的岳丈!”
顾玲珑瞪大了眼睛,当朝右相?那个权倾朝野,俨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大人?若真是那个人,也难怪林潇潇说他想要复仇成功,实在是难。
看着顾玲珑震惊的表情,白简秋道:“所以,这也是为何当初我毫不犹豫的救宁王的原因。林家,是宁王的外家,太子与宁王的斗争自来便厉害。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玲珑,我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有所求的!我并没那么高尚。”
顾玲珑摇了摇头,道:“可至少,你对我是挺友好的。那时候,若不是你救了我,我恐怕也是死于非命了!”
白简秋拧了拧眉,脸上闪过一丝笑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其实,再此之前我曾经见过你一面。那时候我就在想,这样的姑娘,被人逼到绝境,还能给对方狠狠一击,这个姑娘,真是坚强。”
“你见过我?”顾玲珑有些诧异,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若是当真见过这般美貌的男人,没道理自己脑子里压根儿就没印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简秋笑了笑,“是见过你。那时候你当街给那对新人难堪,针锋相对,将两人给羞辱得抬不起头。”
顾玲珑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一次!那时候她被涂家和贾家气得够呛,有心给两家人点教训,只是没想到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过她了。顾玲珑笑道:“所以,当初你碰见我和大白的时候,才会出手救我?”
白简秋点了点头,“是,这么坚韧不服输的姑娘,我不愿她悄无声息的死去。”
顾玲珑脸色讪讪,想到那晚自己的狼狈,再加上大白走火入魔,如不是白简秋,自己只怕真的是只有一个死字了!
白简秋半低着头看着她,幽幽道:“玲珑,若是我说,请你留在药王谷,你可愿意?”
他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不是平时温润如玉的君子风范,带着几分严肃,顾玲珑只觉得脑子哐当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怎么可能?她尴尬的笑了笑,“白大哥,你可别跟我开玩笑,我这人不禁逗的。”
叹息了一声,白简秋道:“有时候,我一直在想,若是当初早点给你表明心迹,你是不是就会站在我身边?”
“白大哥,其实我……”
“我知道,你今天来找我,其实是想跟我告别。这几日,你满腹心事儿,偏偏又不说,玲珑,你是还没忘记他吧!”tqR1
顾玲珑沉默着没说话。白简秋又道:“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没想到心里却踏实了。”
抬起头对上白简秋的眼睛,顾玲珑道:“对不起,白大哥。不管有没有他,在我心里,白大哥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我很感激你几次援手救我性命。我确实是准备走了。所以,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跟我说,我顾玲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对朋友,对我看重的人,两肋插刀也在所不辞!”
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还徒增别人的困扰!现在她知晓他的意思,可她回应不了他,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她不愿意拖泥带水,更不愿意一面享受着人家的帮助,却惺惺作态的纠结暧昧!那等装可怜的行为,跟绿茶婊有什么区别?白大哥那样风云俊秀的人物,自当有匹配他的那个人,却不是她顾玲珑!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他只是孤独了太久,突然有一天发现有个女孩儿身上有和他相似的东西,他便慢慢放心的靠近。
“还有一点,虽然你知道了,我还是慎重的要告诉你,我,确实是澹台一族的嫡系。上次在秋水山庄,就是澹台璟为了引我过去,想要确认我的身份,高庄主的寿辰只是个幌子而已。以后,有困难你也可以找高庄主,当然,我更希望你能来找我。就算我帮不了你的忙,陪你说说话,闲磕闲磕还是可以的。在药王谷呆得烦了,可以来蕲州找我们,不管你做什么,我和小石头永远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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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走了,走的那天,他们两人都没有再提先前的事儿,两人相视而笑,白简秋朝她挥手示意,顾玲珑也点头回应,怀里的小石头还朝他笑起来。
顾玲珑带着几人回到蕲州,屈二见到大姐头回来,激动得都快流下泪来。有好多话想要问她,但看见大姐头身边带着的小娃娃,他脸上的惊喜立刻变成了惊吓!
顾玲珑拍了他肩膀一下,道:“这模样,傻了不成?”
屈二看了看孩子,又看看她,很欠揍的问道:“大姐头,这孩子不会是你从哪儿偷来的吧!”
“咚……咚……”顾玲珑挥拳,屈二眼下顿时青黑一片,顾玲珑道:“这是我生的,以后就是你正儿八经的少主子,听见没有?”
屈二揉着脸,从房里出来,心里对跟大姐头生孩子的那位主儿佩服得五体投地!就他们大姐头那火爆脾气,也亏得有男人愿意接受。只是,孩子竟然都生了,孩子他爹又在哪儿了?
屈二可没胆子去问顾玲珑孩子是谁的,甚至连当初一块儿走的那位主儿,他都没胆子问。
尤娘子压根儿没想到,顾玲珑竟然是一个帮派的老大!手下掌管着那么多人,那些人个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若是在以前,尤娘子想都不敢想自己竟然会跟这些亡命之徒同住一个屋檐下。
顾玲珑看着尤娘子有些惊惧的表情,笑道:“怎么,吓着了?”
尤娘子点了点头,顾玲珑又道:“不用怕,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现在,我也该正式的介绍我自己,我,顾玲珑,不是干什么正经营生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这帮地痞流氓的头!不过你放心,自在我的领导下,他们如今可没有以前那么混账。”
尤娘子脸上还有几丝惨白,怎么都没想到,她这一下子是进了土匪窝了。
回到了蕲州,顾玲珑带上小石头回了趟百花村,当初那栋小屋依然还在,她远远看着,心里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却也只能长叹一声。坟头的茅草已经长了老长,顾玲珑花了小半天的功夫将茅草清理干净,又摆上供果香烛,抱着小石头在坟头慎重介绍了他,让地底的亲人不用担心,她顾玲珑已经有了新的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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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长得很快,两个多月就能翻身,五个多月已经会爬,六七个月的时候更是常常爬到院子里的旮旯角落里,惹得大伙儿好找,费尽功夫找了他,顾玲珑气得要揍人,小石头便抬起长了一颗乳牙的小嘴,对着众人无辜的笑,让人纵然有满腔的愤怒,对上这么个可人儿也没法发脾气。
顾玲珑所有的生活都被小石头占据,看着他渐渐长大,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当他有一天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娘,而不是妈的时候,顾玲珑感动得在他小脸上亲了好几下,可下一秒,小石头却尿了!尿在了顾玲珑的衣裳上,看着娘变了脸色,小石头笑得更欢了。
还未满一岁,已经可以很顺当的走路,也能喊人,说简单的词语,他像是知道自己在家是最大的,要是惹了祸被娘亲发现,他便咚咚的跑去尤娘子那儿求庇护。尤娘子对小石头疼到心坎里,顾玲珑便是再生气,有尤娘子护着,根本就摸不到这小子半根毛!
不管小石头如何调皮,却给顾玲珑的生活增添了几分乐趣。家里有了个孩子,气氛确实不一样,她每天根本没时间理其他,大部分时间被孩子占领,还不时被这臭小子给气得牙痒痒。
终于,到了二月二十六,小石头一岁的生辰。在民间,周岁是非常重要的生辰,小孩子要举行抓周仪式。顾玲珑对此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孩子还这么小,能看出什么来?但是看着尤娘子屈二等人那么重视,她也没多说什么。
一大早,小石头穿上一身大红的衣裳,他脑袋上的头发自小就被顾玲珑留了一小撮胎发,如今已经长了半尺多长,今日被尤娘子用红绳子扎了个小辫子,本就胖乎乎的小身子,又穿着红衣裳,走路的时候小辫子一甩一扬,颇有几分喜感。
顾玲珑看见儿子来了,还没张口,小石头就一阵风一般朝她冲过来,一股脑扑到她怀里,小嘴巴在她脸上大大糊了口口水,高兴的喊道:“娘娘……”
顾玲珑被他糊了口水,也不嫌弃,看着儿子打扮得跟个福娃娃一般,笑道:“今儿可是你生日,该打!”
小石头疑惑的看着她,“吃糕糕!不打。”
顾玲珑故意板着脸,“小孩儿生日,就该打!不准吃糕糕,”
小石头一听见不准他吃糕糕,顿时小脸朝尤娘子看去,寻求庇护。尤娘子笑着,道:“小石头,你娘跟你闹着玩儿呢!不过你娘当初生你的时候,可是凶险着呢。你差点就见不着你娘了。”
说的句子太长,他还是有些不太明白,漂亮的眼睛看着顾玲珑,“娘娘……”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只要记住,你的生日,就是娘的受难日!”
“娘娘……乖乖。”他已经长了四五颗牙齿,笑起来又朝顾玲珑脸上糊口水。顾玲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说他会乖乖的。
顾玲珑道:“乖,才有糕糕吃,知道不?”
小石头一手攀着顾玲珑的脖子,亲昵的靠着她,顾玲珑抱着孩子站起身,揉了揉被他撞得有些发疼的腰,道:“今天一定不许淘气。不然娘揍你!”
牵着小石头从房间里出来,屈二等人已经候在外头,看见自家这个小魔头出来,屈二头皮便一阵发麻。小石头看见屈二,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他伸出手,“抱抱。”
屈二看了大姐头一眼,战战兢兢的抱起这位小祖宗,一边很小心的盯着他的手,生怕他又抓扯他的胡子。他留了这么久的胡子,这几个月,被这小魔头给扯得都快掉光了!呜呜……说起来都是泪!
小石头看着屈二,脑袋朝他脸上抵着,发出咯咯的笑声。屈二对这小祖宗是又爱又怕,这会儿见他不扯自己的胡子了,脸上也露出大大的笑容,下一秒,小家伙露出笑脸眼明手快嗖的一下子将他胡子抓在手里,啪啪几声,又被扯了几根胡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在旁边看得一怒,板着脸道:“小石头,你给我下来!你刚答应过娘什么?”
小石头眨巴着黑葡萄般的眼睛,从屈二怀里下来,手里拿着几根胡子,朝顾玲珑献宝似的摊开,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在说‘娘,送给你。’
顾玲珑看着这小家伙,顿时有些脑门儿疼,这臭小子,今天不收拾收拾他硬是皮痒痒了!小石头眼见着娘子动怒,立马掉转头朝屈二跑去,扒拉着屈二的腿,撇着小嘴干嚎,那眼睛还不时朝顾玲珑看一眼。
这么个人小鬼大的小崽子,才一岁,心眼儿就多得很!顾玲珑怒了,“你给我过来!”
屈二护着小主子,一边道:“大姐头,孩子还小。小石头愿意亲近我,屈二我这胡子随便他扯,我没事儿的。”
顾玲珑板着脸,直直盯着小石头,“过来,别让我说第三次!”
“大姐头,今天可是小主子的生日。”屈二忙喊道。
“一,二……”顾玲珑眯了眯眼睛!
小石头虽然知道家里人都怕他,娘也很喜欢他,但是他知道娘发火了后果会很严重。小石头松开屈二,朝顾玲珑跑过去,扒拉着她的腿,“娘娘……不打,不打。”
顾玲珑却将他的手扒拉开,举起巴掌就朝他屁股那儿打了两下,“你这臭小子,成天调皮捣蛋,我告诉你,小石头,不听话,我就把你丟了!”
“娘娘……”小石头嚎哭起来,他扭着小身子,小脸上还带着泪珠。
尤娘子看不过去了,心里心疼得很,道:“姑娘,他人还这么小,今天可是他一岁的生辰。男孩子嘛,谁不调皮,好好说就是了。”
顾玲珑道:“这臭小子就是知道你们什么都依着他,他现在都要无法无天了!你扯你屈伯伯的胡子,你觉得好玩儿,那我扯你的小辫子,我看你疼不疼。”
真的是被这臭小子气得心肝都疼了,她伸手扯了扯他的小辫子,小石头顿时哇哇大哭,顾玲珑怒道:“你还知道哭!你扯你屈伯伯的胡子,他哭没?我现在扯你的小辫,我也觉得好玩儿,你别哭啊,你哭什么哭!”
小石头呜呜哭着,死死抱着顾玲珑的腿,“娘娘……错,错……”
顾玲珑冷哼一声,“当真是知道错了?”
小石头点头,顾玲珑这才细细的道:“知道错了就好。娘跟你说,屈伯伯,尤妈妈,都是对你好的家人,别人都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也该对别人好?以后不准扯屈伯伯的胡子,你现在已经一岁了,你看看你芳姐姐,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
小石头小嘴瘪着,还哽咽着。屈二搓着手道:“大姐头……”
“现在,你该做什么?”
小石头看向屈二,抽噎着朝他走过去,小手牵着屈二的手,屈二忙半蹲下来,只见小石头伸出手朝他下巴处摸了摸,有板有眼的吹了几口气。屈二年纪不小了,虽然有过不少女人,却没生下一儿半女。这会儿看见小主子这么体贴,他这中年汉子,眼里顿时洋溢着幸福与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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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娘亲教训了一回,小石头也不敢再皮了。吃过午饭,尤娘子抱着小石头下去睡午觉,顾玲珑坐在书房里查看账目,如今她也开始慢慢经营了两家高档会所,当初陆渐离离开之后,他的产业被她吞并,将产业进行了整合。青楼楚馆这种皮肉生意,实在是太没品位了,而且她并不愿意做这种没人格没人性的勾当,所以后来她将所有从业的女人叫出来,愿意留下来,就留下,不愿留下的,便给一笔钱放她们离开。
之后,她将原本的青楼改头换面,弄成了会所。里面侍奉都是些模样俊俏的少男少女,又专门远渡重洋,花重金请了一位技师回来,专门教授这些少男少女。集美容,养颜,消遣为一体的会所,初始并不被多少人接受,但顾玲珑的新月如今在蕲州已经站稳脚跟,便是州府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而被快速推广的唯一方法,便是让蕲州权贵圈里率先流传起来。
顾玲珑看完了账目,吐了口浊气,盈利尚可,她养着这么大帮人,一个月的开销不小。又不可能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明面上总要做给旁人看看,他们新月,是做正经生意的。
她其实并不是善于做这些的,前世,被训练成特工,她不需要操心太多,只有接受任务,完成任务,而任务失败,便是身死异处!没想到她命大,来到了这个地方,如今倒像老妈子一样操心那么多的事情,前世,已经渐渐在脑子里淡忘,如今的生活,才让她满足。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一个小生命。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提起管轻寒就失态了,尽管那个男人离开了她,他却留给了她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
处理完事情,她回到房间,看见小石头睡得正香,脸上还尤有泪痕,尤娘子见她过来,赶忙站起来,顾玲珑摆了摆手,道:“这孩子,还哭呢?”
尤娘子道:“姑娘今日委实太过了。男孩子哪有不调皮的,等他大些再教就好。他若跟姑娘家一样,文文静静的,恐怕你还担心呢。”
顾玲珑道:“尤娘子,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能因为他还小就不教他。孩子别看他小,好好跟他说,他其实是能明白对错的。可若是因着他小,什么都由着他,这非但不是爱,更害了他。我不奢求他以后能光宗耀祖,但必须要明事理,为人正派,大度,知晓分寸。而不是一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人。”
“你下去吧,这儿我看着呢。”顾玲珑说着脱了鞋袜和外裳,掀开被子躺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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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申时过,顾玲珑才醒过来,小石头却早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脑袋正趴在她胸口处看着她,顾玲珑眯了眯眼睛,“怎不多睡会儿。”
说着坐起来,小石头也被她抱起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他穿衣裳。
“娘娘……嘘嘘……”
顾玲珑又赶紧抱着他去了屏风后,不多时一阵尿尿声响起来,顾玲珑笑道:“莫不是被尿给憋醒了?”tqR1
重新带着小石头从屋里出来,却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白大哥……”顾玲珑一脸惊讶,随即脸上又带着笑容,“你怎么来了?”
自从她当初离开药王谷后,便再也没有和白简秋联系过,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似乎再见面有些尴尬。有时候她也在想,如果当初没有管轻寒的厚脸皮,对白简秋,某一天她会不会答应?后来一想,这根本就是个不成立的命题,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如果!
白简秋笑道:“今日是小石头的生日,我过来看看。”
将近一年不见,白简秋姿容依旧,他脸上的笑容很平静,看见她虽然欣喜,但并没有一点异样的情绪。顾玲珑松了口气,她不能回应他,也希望对方能够早些放下。
“小石头,过来。”顾玲珑将小石头扯到身前,一边道:“你看他,都长这么高了,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的一团,白大哥你好好看看。“
小石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身边平日里也有很多人围着,却从来没有哪个人长得这么好看。小石头看着他的脸,朝他甜甜的笑起来,一点都不怕生。
顾玲珑笑道:“他这是喜欢你呢。这孩子,这么小就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了!”
小石头跑到白简秋身边,抬起头看他,白简秋笑着俯下身将他抱起,笑道:“小石头,这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却不知下一秒,小石头竟然喊了一声‘爹……’
顾玲珑一脸囧样,只觉得头皮都发麻了,这个混账小子,平日里也没教他喊过爹,这会儿怎么这么自来熟!
“白大哥,真是对不住,小石头他……”
白简秋抱着他,笑看着顾玲珑说道:“玲珑,你若是不介意,就让我做孩子他干爹吧。”
“这当然可以。这孩子能生下来还多亏了你。”顾玲珑说着,朝小石头道:“小石头,叫干爹。”
小石头如今说话,只会单字,或是重叠字,干爹这个词,他还不能明白的喊出来,小石头看着娘,不明白干爹和爹有什么区别。
“快叫啊,叫干爹!”顾玲珑耐心的引导着。
小石头嘟着嘴,将脑门对着顾玲珑,朝白简秋又喊了一声‘爹……爹……”
顾玲珑气得真是恨不得将他拉扯过来打一顿!
白简秋抱着小石头,看见顾玲珑变了脸色,笑道:“他还小,太复杂的话还不会说。慢慢教就是。走,小石头,干爹带你出去玩儿。”
丢下话,便抱着小石头出去。顾玲珑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白简秋既然主动说做孩子的干爹,这是不想让她尴尬。干爹就干爹吧,至少,以后见面不用这么别扭。白简秋,他就是这么一个很会为人着想的男人。这样一个经历过太多伤痛的男人,本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她顾玲珑,却不是那个能陪着他的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多时,院子里传来小石头咯咯的欢笑声,顾玲珑走了几步,看见白简秋将他整个抛向空中,又接住,这样危险又有些刺激的游戏,却让小石头很高兴。她立在门口看着,突然意识到,即便她对小石头再好,对孩子而言,他的成长离不开男人的参与,孩子的成长不止是需要母亲,更需要父亲的引导。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小石头已经和白简秋很熟悉了,连吃饭的时候,都不要尤娘子抱了,要坐在白简秋身边,那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三五不时就高兴的叫声爹,越叫越开心。顾玲珑心里不是滋味儿,她起身借口说去拿点东西,其实一出门眼泪就止不住往外地流淌。对不起,小石头,是娘的自私让你这么小,就没有爹。
吃过晚饭,当然就是要抓周了,桌子上摆放着金算盘,小刀,弓箭,布偶,书本,摇鼓,白简秋还扯了块玉佩放上去。小石头在桌子上坐着,对这些东西视而不见,只是咧着嘴笑。
他抓不抓东西,顾玲珑并没什么要求。看见他今天这么开心,心里就已经很幸福了。
一屋子的人都紧张的看着他,偏偏小石头压根儿就不动,只顾笑得欢。顾玲珑见大伙儿都看着,若是他不抓点什么,这抓周的气氛也活跃不了。顾玲珑笑道:“小石头,去,喜欢什么就抓来。”
小石头看着娘亲指着的那些东西,小脑袋静默了一会儿,随即奔跑过去,看着金灿灿的小算盘,他一把抓在手里,尤娘子笑道:“金算盘好,以后定是个会赚钱的。”
小石头看了看,随即朝算盘上咬了一口,金子虽然比其他金属要软,但对一个一岁的孩子而言,这东西还是太硬了,他瘪着小嘴,生气的将金算盘直接扔了出去。顾玲珑忍不住笑起来,这个臭小子,才这么点大,就知道吃吃吃!莫不是养了个吃货?
接下来让他感兴趣的,便是小刀和弓弩了,做得小巧玲珑,小石头拿起来并不费力,但他也只是看了看,便丢到一边,最后如此将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拿,看见众人笑,他也跟着笑,然后咚咚跑起来,朝顾玲珑扑去,抱着顾玲珑的脖子不放手。
今天到底是抓周,她虽对自己儿子以后做什么职业没有要求,但这表现也实在是差劲儿了点!哪有抓周宴还抱着娘不放手的,顾玲珑试图让他下去,随便捡一样东西过来,小石头却不愿意。
白简秋也忍不住笑起来,他道:“这孩子,小小年纪可见是个有主意的,不会委屈了自己。”
小石头听见他说话,又朝他伸手过去要抱抱,白简秋将他抱起来,小石头贴着他的面亲亲,过了一会儿,白简秋将他换了个姿势,很快小石头就骑坐在他脖子上,他小手抱着白简秋的头,陡然发现大伙儿都比他矮了,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顾玲珑看见他没个规矩,板着脸喊了一声小石头。白简秋笑道:“孩子难得快乐些,别拘谨他了。”
所谓的抓周,最后成了小石头骑在白简秋脖子上作威作福,偏白简秋宠他,小石头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一天晚上折腾到亥时才被顾玲珑吼着回房睡觉了。临走前,小石头还朝白简秋依依不舍的撇着嘴。
白简秋被安置在厢房,顾玲珑原本有许多话想问他,最后还是按捺住没说。
第二天一早,顾玲珑去请白简秋吃早点,才发现屋子里已经没人,被子折叠得整整齐齐,什么东西都是规规矩矩的放着,昨夜,他没有在此安置。
他竟是专程来看望他们的,连走的时候也是静悄悄的。白简秋,你做这些,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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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宣城。
顾玲珑成日里忙得不可开交,她如今的产业包括休闲娱乐的会所,专门为贵妇人开设的美容养颜瘦身为一体的贵夫人女人坊,各种香料首饰的铺子,钱财算不上显眼,但已经够她这辈子随意挥霍了。
“小石头,我们快回去吧。”尤力试图将自己的小主子劝慰回府。
刚四岁零三个月的小石头咕噜噜的将一大碗馄饨吞下肚,打了个饱嗝,从位置上下来,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满足感。尤力无奈的摸出几文铜钱放在桌上。
尤力已经十岁了,他如今是小石头的贴身跟班,每日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祈祷他的小主子今天别闯祸。其实也算不上闯祸,就是小石头精力实在是太旺盛了,两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干出爬树掏鸟蛋,下水摸鱼,折腾府上丫头婆子,就差上房揭瓦了!府里的丫头小厮们都算怕了他了,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石头唯一怕的人只有他娘。
小石头摸了摸小肚子,他每天的食量大,虽然才四岁多一点,看着已经是五六岁孩子的身量了。府里的丫头婆子们一点儿都不好玩儿,所以他偷偷的在后院指挥尤力给他挖了个洞,刚好够他俩钻出来。洞口隐藏在一颗榕树下,旁边又搁置了些破瓦破砖木材类的杂物,所以压根儿就没被发现过。
只要娘出门,小石头一准马上钻洞出去玩儿。这可苦了尤力,一方面担心他受人欺负,一方面又担心他闯祸,每次跟着他出来,尤力都是提心吊胆。
小石头刚吃了一碗馄钝,走了几步,又被黏糖的手艺人给迷住了,尤力没法,又出钱给他捏糖人,小石头让手艺人给他捏个孙悟空的造型,说了半天那手艺人都没弄明白孙悟空是谁!小石头倒是解释得脸红脖子粗还说手艺人竟然连孙悟空都不知道。尤力没法,只好又从怀里将画本给拿出来,指着上头孙悟空的形象让手艺人给捏了一个。
小石头一岁之后,顾玲珑便请人画了很多的小人书,什么孙悟空,哪吒,沉香等等。每天晚上哄他睡觉的时候,便会拿出小人书给他讲各种各样有趣儿的故事。小石头的童年过得算是非常的滋润了。
宣城里很热闹,人又多,小石头很会跑,尤力只能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生怕眨眼睛的功夫他就跑不见了。
“尤力,尤力,你快来。”小石头朝尤力招呼着。
尤力一脸苦相,“小石头,我们该回家了。要是你不见了,你娘会罚你的。我娘也会罚我的。”
小石头嘟嘟嘴,道:“尤力,你太没趣了!跟小老头一样。”
尤力瘪瘪嘴,心里暗想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这么唯恐天下不乱?他这位小主子,可会装了,在夫人面前,绝对是乖乖小白兔,背着夫人,绝对是小魔头!
吃饱了,还得了个糖人,小石头也满意了,挺起小胸脯,道:“走吧,我们回去。你不准说,听见没有。要是我娘问你这个糖人怎么来的,你就说是你买的。”
尤力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两人很快离开闹市,走到顾府的后院墙,尤力将遮挡着洞口的砖头挪开,小石头立刻弯身爬进去,尤力看见他进去,随后也跟着趴下来屁股朝内退着进去,一边用砖头很快将洞口遮住。
顾玲珑挑着眉,看着小石头,那头尤力的屁股露出了半个,小石头低着头,不时偷偷瞟了他娘一眼。
不多时,尤力总算是退出来了,他又挪动着花盆将洞口挡住,一边道:“小石头,以后,咱们别爬狗洞了。你要真想出门,跟夫人说一说,夫人会答应你的。”
尤娘子恨恨的瞪了尤力一眼,这个混账小子,让他好好在小主子跟前当差,他倒好,还跟着瞎闹腾。
尤力转过身,一看面前站着夫人,还有他娘,脸色顿时吓得苍白,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己儿子脏兮兮的衣裳,小花猫似的脸,再看他鼓鼓的肚子,不用说,准是又跑出去吃东西了。tqR1
“小石头,你去哪儿了?”顾玲珑盯着他问道。
尤力脸一白,立马跪下来,“夫人息怒,都是尤力的错。”
顾玲珑道:“尤力,你是有错。纵容他胡闹!”
说着,顾玲珑上前两步,伸出手拧着小石头的胳膊,“你给我过来!”
小石头嗷嗷叫唤,“娘,疼疼……”
尤力一脸担忧的看着小主子,尤娘子气得打了他一下,道:“你这混账小子,让你好好照顾小石头,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他才四岁,你都十岁了,还瞎胡闹不懂事!”
尤力瘪着嘴,“娘,对不起。”
“尤力,你都是大孩子了。夫人让你跟着小石头,不是让你陪着他玩乐!你可明白?背着大家,你带他出门,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可担待得起?”这个儿子,历来没让自己操心多少,尤娘子也很是欣慰,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纵容小主子偷跑出去!
“娘,您不要生气,是尤力的错,我不该瞒着你们。小主子年纪小,正是贪玩儿的年纪,我不该任何事情都由着他。辜负了娘和夫人的期望。”
尤娘子叹了口气,“你知道错就好,待会儿去给夫人认错。”
小石头被顾玲珑一路拧着到了院子,他嗷嗷哭着,一边抬头看她,可他娘脸上的表情一点没软和,顾玲珑已经摸清了自家儿子的小把戏,勾了勾嘴角,道:“你甭给我装了,尤娘子没在这儿,今儿谁都保不住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石头也不哭了,他瘪着嘴,看向顾玲珑,“娘,别打我。”
顾玲珑看着他,冷声道:“我怎么敢打你!给你保驾护航的人多着呢。”
“娘……”小石头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他娘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忙跑上来,将孙悟空的糖人给拿出来,朝顾玲珑塞过去,“娘,这是孙悟空。”
顾玲珑却根本不接他的东西,一双眼睛很平静的看着他,“小石头,娘一直念着你没爹,这些年对你诸多疼爱。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
“娘……”小石头赶紧将孙悟空的糖人也给扔了,死命拉着顾玲珑的手,“娘,是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娘……”
顾玲珑深吸口气,将他的手扒拉开,“你没错,是我错了。”
“娘,娘……”小石头哇哇哭起来,这回是真的掉了金豆子,不在是假哭,“娘,你不要不理我,娘……”
“娘,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出门了,我再也不爬狗洞了,我再也不欺负尤力了,娘,你别不理我……”小石头死死抱着娘亲的腰,就是不让她走。
顾玲珑深吸口气,“你真知道自己错了?”
小石头呜呜的点头,顾玲珑道:“那好,你若是当真知道错了。从今天开始,就在家给我闭门思过一个月!尤力纵容你放肆,娘会让他离开你身边。”
小石头顿时着急了,“娘,娘,都是我的错,不关尤力的事。洞是我逼他挖的,是我逼他带我出门的,娘,你不要赶尤力走好不好,娘啊……”
顾玲珑道:“小石头,做错了事情,就得承担责任。尤力,必须离开。如果半年内你表现得好,我会考虑让他重新回到你身边,现在,不可能。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娘不会永远陪着你,总有一天,你得学会自己长大,自己面对所有事情!”
顾玲珑丢下小石头,从屋子里出来。尤娘子也带着尤力过来了,尤力当场就下跪认错,顾玲珑道:“尤力,你明知他性格顽劣,却纵容他。我确实不能再让你在他身边,即刻起,你便不用在他身边当差。”
尤力一脸失魂落魄的认领了惩罚,尤娘子又让他滚回屋子去好好反省。顾玲珑在门口站了半晌,没听见屋子里有什么动静,她抿了抿嘴,又说道:“尤娘子,罚尤力两天不准吃饭。”
屋子里咕噜噜的响了一声,顾玲珑当做没听见,道:“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院子,尤娘子道:“姑娘,这法子,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尤力和小石头挖狗洞,偷跑出门的事情,顾玲珑一早便已经知道,但却一直忍着没发作,就想看看这两人到底要做什么!小石头性格顽皮,若是不严加管教,便是顾玲珑都不知道以后他会成什么样子。这次就当给他个教训,好叫他知道即便宠他,一旦超过底线的事情却不会纵容他。
顾玲珑抿了抿嘴,“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这孩子是个聪明的,但一直以来,他成长生活中,都只有我一个人,没有爹在其中引导着他,他心里没个怕字。其实说起来,也是我对不住他,从小就让他在不健全的家庭里长大。这些年,还难得白大哥三五不时的来看他,他干爹来,小石头还算听话几分。”tqR1
尤娘子道:“姑娘,小石头虽是调皮了些,但孩子还是很懂礼的。等他再大些,认字启蒙之后,就好多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说到启蒙,我也该考虑给他找个师傅了。旁的年岁相当的孩子,哪家不是已经上了启蒙,只有他,我还怜惜他,觉得孩子的童年,就该让他快快乐乐。可是现在,就这么由着他的性子,没有人教导,他是不会懂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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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小石头还真的规矩了几分,每日里来顾玲珑院子里给她请安,安安静静的呆着,也没说要出门的话,更是没有下水上树,顾玲珑给他准备了两个本子让他描红,倒是要看他能够忍耐几日。按着顾玲珑的想法,若是这孩子能够忍住十天半个月的,进步也算大了,差不多了就让尤力回来。孩子年纪还小,不能一棍子将他打死,打一棍再给颗甜枣,让他明白道理才是最紧要的。
小石头已经四岁多了,给他请个师傅,也让他每日里有点事情做。孩子,不管在家里多皮,在学堂里却最听老师的话。
顾府要招聘西席的消息自打放出去,便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没办法,谁让顾府的当家是个女人,还是个年轻女人,孩子才几岁,可如今顾府在宣城中算得上是排在头几位的人物儿了!如今府上招西席,只要是考中过秀才的都可以去试试,顾府给予的待遇挺丰厚,独栋的小院,还有下人伺候,管吃管住,一年的束脩费便是上百两银子。听说顾家的孩子才四五岁大,那么点大的孩子,又不用费多少心血,这份差事说是倒贴钱请人进去享受也不为过。一时之间,前来顾府应聘的人多不胜数。
顾玲珑并不希望将孩子养成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她又不用他去考功名,出人头地,成天念那些什么诗书论语大学中庸的,对孩子根本就没好处。她更希望,找到一个博学的老师,会因材施教,开发启迪孩子的思维,而不是填鸭式的死记硬背。而如今大燕试行科举制度,很多寒门学子或是读书人念书都是为了出人头地,思想观念的不同,让顾玲珑连着应聘了几天都没找到满意的师傅。
顾府找西席的消息,在宣城里闹腾了半个多月都还没个结果,不少人都在观望到底会是谁能够得到这样好的差事,亦或者顾家究竟想要个什么样的西席。便是宣城的州府夫人听说之后,还认真的举荐了一位老师傅,顾玲珑也亲自去拜访了一回,却发现仍旧是脱离不了科举之路的范围,又是悻悻而归。
她就不信了,自己还真不能找到一个满意的师傅!
从那位颇有名望的老师傅家中归来,头顶上是热辣的太阳,顾玲珑坐在马车中,一边扇风一边叹气。尤娘子劝道:“姑娘,我来这位老师傅也不错。小石头年纪还小,现在也不用学太多东西。”
顾玲珑摇了摇头,道:“不一样。往往孩子小时候的老师一定要找好,他长大后的很多习惯都是小时候养成的,若是在这个时间能够找到一个优秀的师傅,对他这一生的影响你绝对想不到会有多大。我希望小石头能快乐,孩子的童年只有这么几年,我愿意穷尽我的所有给予他最美好的时光。“
见尤娘子还是有些不明白,顾玲珑也不准备再仔细解释了,她笑道:“我请了两个武师傅,让你家尤力跟着多学学,前几年就该让他学的,那时我的重心都在小石头和事业上了,倒是忽略了他。不过我看尤力这孩子根骨不错,努力努力,以后也是个好苗子。至于芳儿,你看要不要也给她请个女师傅。”
尤娘子笑道:“姑娘你就是对他俩太好了。尤力我倒不担心,至于芳儿,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学再多,都是丫头。尤娘子并不希望学了那些东西让自己的女儿想些有的没的多愁善感,她更希望女儿一直这样快快乐乐的,就算不会琴棋书画也没关系。
顾玲珑笑道:“你看你,女儿家的就是得娇养着。我又不是要教个才女出来,你每天围着小石头转,我这里你也常常跟着,分给芳儿的时间就少了。她现在也快八岁了,给她请个师傅,你也轻松些。”
现如今府上的主子就她和小石头,府里的下人并没那么多,除开粗使婆子丫头,如今身边除了尤娘子,就还剩两个丫头,还都是二等丫头。
“等过些年,就让她跟在我身边。”
尤娘子想了想,点了点头,“姑娘对她这么好,都是她的福气。这些年,我们一家子能够活得这么快乐,全靠姑娘。”
顾玲珑笑了起来,道:“瞧你说的,我们能遇见,也是有缘。再说当年我其实挺佩服你的勇气,就算是现在来看,我都觉得你很能干,有魄力……”
“吁……”车夫突然喊了一声,马车陡然停下来,尤娘子没坐稳一下子就撞在马车中的小机上。
顾玲珑一边拉着尤娘子起来,一边问道:“怎么回事儿?”
尤娘子额头上一下子就碰得青紫了一块,她揉着脑袋,一边道:“我没事儿。”
顾玲珑掀开帘子探出头去,马夫已经将受惊的马给安抚住,她拧了拧眉,问道:“马儿受惊了?”
“夫人息怒,都是这个人,突然就扑过来,让咱家的马给受惊了。”
顾玲珑从马车上下来,只见前方赫然躺着一个人,可见若不是马夫动作够快,恐怕这马蹄子就要踏上地上这人了!顾玲珑抿了抿嘴,心里暗想着莫不是遭讹诈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人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瞧着那人年岁也颇大了,顾玲珑让车夫上去探探鼻息,还好,还有气儿。
如今又是六月的天,热得让人受不了,若不是今日出门去拜访那什么名师,她压根儿就不会出门。朝四周看了一眼,顾玲珑指着一棵树底下,对车夫道:“把他扶到那儿去。”
将人平躺放在树荫底下,顾玲珑又从马车中拿出一小瓶清凉油,这还是白简秋配置的,热天最好用,若是不小心中了暑,放在鼻子底下轻轻闻一闻,保管不过一个呼吸间的功夫,人就能够醒过来。顾玲珑这几年能够将生意做大做强,很大的一个助力是因为白简秋配的东西好,才让她赚了个满盆钵。
顾玲珑看了一眼,见这人穿着灰色长衫,黑色布鞋,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看着也是六十余岁的人了,倒是不知怎的这大热天不在家呆着跑出来干嘛。
过了片刻功夫,老人睁开了眼睛,顾玲珑道:“老人家,你刚才昏倒在地,可有哪里不舒服?”
郑榆摇了摇头,他嘴唇干得厉害不由得舔了舔嘴皮。就这一个动作,顾玲珑立刻又让车夫将自家的水囊拿过来,老人喝了好几口,才解了口渴。
“谢谢。”郑榆说道。
“老人家,你家住在哪儿?可需要我们载你一程?”顾玲珑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突然就响起了当初的刘佬,心里对这位老人起了怜惜之意。
而且这位老者,虽然穿着普通的灰色长衫,但看得出来是个很有修养的人,人到老年,还能注重自己的仪容仪表,说明这位老者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姑娘,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宣城的郊外。老人家,您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如今日头正大,你一个老人家出门在外很危险。”顾玲珑劝道。
“宣城。”嘴里嘀咕了一下,倒是离京城没多远了。
郑榆笑道:“老朽姓郑,家在燕京。我的马夫跑了,我便一路走回去。还好,都到宣城了。”
“老人家,那你可报官了?要不我先送你去宣城,再跑一趟给你家里递个信儿。”顾玲珑一脸诚恳的道。
郑榆打量了她几眼,笑道:“姑娘与老朽素昧平生,你刚才能不嫌弃我这糟老头子将我安置在树荫底下,老朽已经很感激了。可不能再给姑娘添麻烦了。”
顾玲珑笑道:“老人家,您不用多想。常言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我看见您,就想起我爷爷,他以前就是一个古道热心肠的人。我就是顺路送你去宣城,至于燕京,刚好最近我有个朋友要去燕京一趟,我让他顺道给你带个信儿。您看可好?”
郑榆叹了口气,“姑娘如此心底善良,一定能够觅得一位如意郎君。姑娘多大了?正巧,我认识个年轻人,倒是年轻有为。”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老人家您看我像多少岁数?”
虽然已经有个四岁多的儿子,但这几年顾玲珑瞧着并没老气,相反比以前的颜色更明艳了几分。
“瞧着也就十七八吧。”
顾玲珑裂开嘴笑起来,道:“我啊,都二十二了,孩子都几岁了。”
郑榆啊了一声,眼睛朝顾玲珑的发饰看去,她并未挽妇人的发饰,也难怪生出误会。笑了笑,顾玲珑却并不准备解释太多,道:“老人家,你还是跟我们一块儿进城吧。”
郑榆看了看那马车,又瞧了瞧毒辣的太阳,再看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儿,叹了口气道:“老咯,老咯。”
马车上有了个老人,顾玲珑让他坐在最里面,她和尤娘子靠边坐着,郑榆看着车内装饰得很低调,摆设也很简单,他看着顾玲珑道:“闺女,可真是麻烦你了。”
顾玲珑见他称呼改变了,笑了笑,道:“我也没什么麻烦的。今日也是巧遇,若不然还碰不见您呢。”
郑榆撸着胡子笑着,看着小机上还放了本署名《孙悟空大闹天空》的小册子,一时间饶有性味的拿着看起来,顾玲珑道:“这是给我儿子准备的,他最喜欢看这些小人儿书。”
郑榆看得津津有味,并不算长的故事,用连环绘画的形式画出来,比起洋洋洒洒的文字可是有趣生动得多了,这等奇思妙想倒是有些智慧,没成想这闺女倒也是个会专研的。
“闺女这法子,真是妙哉。小孩儿子年岁少时,少有坐得住的,长篇大论的讲述,他不见得能理解,闺女将这故事画出来,不但人物栩栩如生,故事性更强,对孩子而言,也更能接受。依老朽猜,这画本定然还没完。”
顾玲珑点了点头,“是,这套书还有好多小故事。我也是闲着无聊,请画师给绘制的。不瞒老人家,我这次来,其实是准备给我儿请个师傅启蒙的,可惜的是,没找到合适的。”
“哦……”郑榆撸着胡子,道:“据我所知,这宣城还是有几位名师,若是能拜入门下,对孩子将来有好处。”
若是他们没门路,自己倒是可以书信一封。
顾玲珑笑道:“我明白。今天去拜访的这位就是宣城有名的师傅。只不过,我们的理念还是有些不同,我对孩子的要求并不是要他出人头地,一定要入朝做官。说句不中听的,我根本就不指望他飞黄腾达,钱财,家中的财富这辈子已经足够。我只是希望他快乐,学习也一样的快乐着。明理,懂事,为人正派,会举一反三,脑子活络,而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
郑榆讶然的看着她,倒是没想到她的想法竟然这么的简单又纯粹,只是希望孩子快乐。时下的父母,谁不希望孩子能够出人头地,她小小年纪能够想得这么通透,倒是世间少有了。
郑榆道:“这么说来,不知闺女你看老朽如何?”
顾玲珑上下打量着他,郑榆任由她打量,一边道:“老朽这些年都在外游历,虽没什么美名,也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了。”
顾玲珑刚才就觉得这老者有些讲究,原来还是个读书人,难怪即便是穿着灰色的长衫,看着也跟别的人不一样,气质完全不同。tqR1
“若是老人家不嫌弃,当然可以。不过我那儿子自幼调皮得紧,得劳先生多费心了。”
郑榆笑道:“爱玩儿是孩子的天性,做父母的,也不能压制孩子的天性。只要品行不坏,稍加引导,就是个好孩子。”
一路聊着,两人倒是越聊越投机,等到了顾府,顾玲珑心里已经对这个老人很有好感了。进了府,孩子刚午睡,顾玲珑亲自带着老人去了院子,将待遇什么的提了提,又问他可有什么要求。
院子虽然不大,但胜在小巧精致,装饰古朴,平日里还有奴仆伺候,郑榆表示满意。
顾玲珑点了点头,“那您先休息休息,我晚一点带他来见您。”
——
就这么没费任何功夫就给儿子找到了师傅,顾玲珑心里还有些回不过神,若是早知道出个门儿就能遇见师傅,她定然早些日子就出门去。笑了笑,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好笑。
等到小石头醒了,顾玲珑去看他,这些日子,自从上次被娘亲惩罚后,小石头已经很久没看见娘子来看他了,这会儿顾玲珑一来,他高兴得很,见顾玲珑面色和气,他又使起了小性子。
自家儿子,他眼珠子一动,顾玲珑就知道这小子要打什么主意!哼,想装可怜,没门。
顾玲珑当做没看见儿子受伤的眼神,一本正经的道:“小石头,我给你找个位师傅,以后师傅教你学问,你要好好学习,听师傅的话知道不?”
小石头心里还难过着呢,“不要,我不要师傅。我就要娘,跟娘在一起。”
“你是跟娘在一起啊。但是现在你大了,得开始上学了,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娘叫什么,尤力,芳姐姐的名字?等你认的字儿多了,会写了,到时候你就回来教娘好不好?若是你乖乖听师傅的话,好好学习,娘会考虑让尤力跟着你一块儿学。”
小石头这段时间身边没有尤力跟着,去哪儿都是一个人,娘还在生气,根本就不愿意多理睬他,尤妈妈每天很忙,跟他说不上几句话就被叫走了,他好无聊。
“嗯,娘,我一定好好学习。听师傅的话。”
当顾玲珑将小石头带到郑榆面前的时候,郑榆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这孩子,怎么……怎么长的这么像一个人!
“郑师傅,这就是我儿子,大名叫顾天佑,小名小石头。”顾玲珑介绍道。
来之前,顾玲珑已经教授了自家儿子拜师礼节。这会儿小石头看见这个花白头发的老爷爷,他规矩的跪下来磕头行拜师礼。
郑榆将心里的念头收拢,看着孩子认认真真有板有眼的磕头,还端了拜师茶过来,郑榆面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喝了拜师茶,说了几句教导的话,这师徒关系算是彻底定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蕲州,五匹枣红色汗血宝马绝尘而去。为首的男人抿着嘴,双眼直视前方,紧绷着脸颊,狭长的眸子里隐藏着几丝难以觉察的痛苦,刀削般的侧颜,昂首挺立,不得不说一句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两个随行的下属与他隔着两三丈的距离,一名身穿靛蓝色袍子的年轻男人扬了扬眉,小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脸色瞧着像是得了便秘!”
看了看前头的主子一眼,莫邪小声说道:“这是爷的心事儿,不可言说。”
楚荀川顿时乐了,靠近莫邪,调笑道:“哦,那倒是说来听听看!难道是因为女人?这男人会受伤,除开事业就是情殇了!”
楚荀川只觉得自己像是摸到了什么,顿时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管轻寒啊,大燕堂堂的战神宁王殿下,已经二十七岁“高龄”的男人,现在还是单身一人,王府中一个女人都没有!自从当初圣上透露出要给宁王选王妃的态度,此后的几年,宁王南征北战,哪儿有战事绝对有他的影子,就算没有战事儿他也会跑去驻兵地,不过短短几年的功夫,大燕国的疆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广袤,更是实现了他当初的诺言,弘扬大燕国威,让万邦来朝的繁荣景象。
要说宁王确实是个人物儿,虽然出身皇室,私生活作风又很正派,引得京中的姑娘们谁不将他视为最佳夫婿人选!可惜是妾有意,郎无情,这些年宁王不知毁了多少女人的痴心妄想,一批批对他抱有幻想的女人差点被他熬成老姑娘,后来实在受不住,才嫁了人。
也因着宁王这个岁数还没成婚,引得京中贵公子们纷纷效仿,掀起了男人晚婚的浪潮。以前男人二十二三未娶亲就已经算是晚婚了,如今京中的男人二十五六未娶妻者比比皆是,让多少人私底下对宁王这个皇室奇葩恨得牙痒痒,却敢怒不敢言。更不可能跑去圣上那儿说,陛下啊陛下,快让你家老六娶个妻子吧,别熬得他们都没办法抱孙子!
楚荀川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家里老头子催得实在是太厉害,让他脑子疼。这不,趁着这次圣上派宁王南下调查江南贪腐一案,自己也主动跟着来了。这单身生活就是好啊,没人管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算是稍微明白了点宁王为何到如今这把年纪还不着急,敢情人家是嫌女人哭哭啼啼的麻烦呢!
莫邪瞥了楚荀川一眼,这位楚世子脸皮厚得跟城墙有得一拼!偏又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这会儿难得他一猜就猜到了源头。只是,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说了。莫邪咧了咧嘴,“这我怎么知道。楚世子若是想知道,就去问我们家爷呗,看看他告诉你不!”
楚荀川看了一眼前头的男人,明显能感觉到他现在心情非常非常糟糕。除非他是嫌自己命长,这个时候去问,不用说,绝对会成为炮灰!堂堂的战神宁王,那战斗力真是简直了,如今周边不管是倭寇海盗还是蛮夷部族,听见他的名号就龟缩回去不敢出来。由此可见,这男人当初在战场上是有多凶残!
楚荀川笑道:“莫邪,咱们谁跟谁啊。你就悄悄跟我说说,我保证不会告诉你们家爷的!\"
莫邪挺直腰杆,斜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打马向前。楚荀川无奈,这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干将瞧见楚荀川吃瘪,笑了笑,小声道:“楚世子,你就别为难咱们这些下人的了。你刚才的话,难保王爷已经听见了。”
楚荀川:……
他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叹了口气,瞧了自家侍卫一眼,道:“还是你正常点。就莫邪和干将两个奇葩,不可言说,不可言说。”
干将虽是如此说,却抬眼瞧了前头沉默寡言的男人一眼,他目露几分担忧之色,无奈的和莫邪对望一眼,两人这些年已经培养了足够的默契,根本无需多言,便可知晓对方的心意。
莫邪摇了摇头,瘪了瘪嘴,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干将笑了笑,是啊,谁能知道,顾玲珑竟然已经没在蕲州了!燕国这么大,谁能知道她去了哪儿?这些年,王爷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在军中渡过,用了多少鲜血枯骨才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他一直努力着,用他的方式,去无言的对那些人进行抗争。可是现在,那个女人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影子!。
——
自从给小石头请了师傅,小石头每天辰时过后去师傅那儿上课,到正午时分便回来吃午饭,下午是他睡觉的时间,顾玲珑就没有安排授课,等他午睡醒来,顾玲珑便问他上午师傅都教了他什么。小石头有模有样的回答,顾玲珑便会夸夸他,小石头顿时就觉得自己很厉害,很了不起,从那儿以后,若是顾玲珑有时候忘了问,他自己就说起来。
郑榆在顾府住得很安心,根本就不用愁什么,而最让他有些疑惑的,还是这孩子长得真的像某个人!郑榆授课的时候,曾经试探过小石头,这孩子压根儿就什么都不知道,说他没爹,只有个干爹。郑榆心里一面对他心生怜惜,一面又觉得莫非是自己弄错了!
说来也是巧合,郑榆的外孙正巧就武伯候府的世子,外孙也不知怎么就跟宁王走一块儿去了,他们那伙儿人里头听说还有承恩候家的世子,诚郡王府的世子,郑榆本家辅国公府的公子,十皇子,还有十二皇子,除去十皇子和十二皇子已经成亲,其他几个都还是光棍一条,如今在燕京听说被封为什么‘京城四少’,宁王战神的名号也喊开了,他女儿常常写信来抱怨儿子都二十多了还不娶亲,每每催促,便将宁王给抬出来,大有宁王不娶,他们这帮人也单着的架势!闹到后来,来信中便常常夹带着对皇室的抱怨,对宁王的埋怨了。
这几年,郑榆也就见过宁王一次,但只是一次,就已经是印象深刻了。郑榆是个做学问的读书人,他看不惯官场中右相等人的嘴脸做派,是已当初做了几年国子监祭酒之后便辞官,此后便在外游学,花了十多年的功夫,相继写出了《郑氏游记》《九州录》等记录这些年在外的所见所闻,各地风土民情,遇到诗性大发的时候,也会做几首诗,如今编纂在署名《朝晖堂》的书籍中。
宁王虽然是皇族子嗣,看着虽然冷了些,又是经历过战场磨练的,那股气势远远的瞧着就让人胆寒,但这并不妨碍郑榆对这个年轻人的欣赏,不管外人如何说,若不是宁王,燕国如今的国力不会这么强盛,疆域达到巅峰,人民安居乐业。
郑榆思量来思量去,还是书信一封回了燕京,点名信是给自己外孙的,武景椿收到外公的来信,很是欢喜,又有几分意外,但是看见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他又觉得脸上很有光彩!他外祖父,可是当今大燕国硕果仅存的当世文学大儒巨匠,便是启明帝都对他赞赏有加。
武景椿拿了信,便赶紧回院子细细展开来,信里先是说他如今一切都好,不要担心,又说现在在宣城一户姓顾的人家里做师傅,教授一个四岁的孩子,武景椿有些想笑,堂堂的大儒,不在家好好享受,却跑到别处去当一名普通的西席。
外祖父信上还说,那孩子很聪慧,又会逗人开心,是个好孩子。如此洋洋洒洒,将一个孩子古灵精怪的性子跃然纸上,便是没有看见对方,武景椿都能想象的出外祖和那孩子相处时的欢乐模样。信的末尾,外祖却话锋一转,追问他关于宁王的事情,说看见那孩子,竟然有几分像宁王的样貌。武景椿哑然失笑,看完信件,又好好装好,他摇了摇头,这个外祖父,如今是年岁越长越活泼了,就是个老顽童,还言明不准他们去打扰他现在的安宁生活。
只是,一个长得像宁王的孩子!四岁多的年纪,宁王回京已经五年时间!作为私密的密友,如今他们和宁王处得很愉快,这次圣上派宁王南下秘密暗查贪腐一案,楚荀川那家伙被家里逼得受不了了,连夜收拾了包袱就跟着宁王跑了,把承恩候给气得听说有三天没去上早朝。武景椿瘪瘪嘴,楚荀川动作太快,其实他也想跟着南下走一遭的。
眯了眯眼睛,武景椿提笔写了一封信,他不敢名言有个孩子长得像宁王,不管那孩子和他是不是真的有关系,这都是宁王的私密事儿,即便作为好友,他可以提醒,却不能僭越。武景椿想了想,便说他外祖父如今在宣城一户大户人家中做西席,教一个四岁多的孩子,外祖不准他前去打扰,可他们着实担心外祖的身体,请求宁王处理完事情之后,绕道去宣城看看。
细细看了看书信,觉得差不多,便由信鸽带走。tqR1
顾玲珑这边,看见小石头这些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心里也放心了几分。只是不知为何,近来这眼皮老是跳,她心里没来由的心慌,好似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让她七上八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宁王这次秘密南下的消息,是被捂着的,明面上宁王应该还在军中练兵。但如今圣上年岁越来越大了,精神不济,底下的几个皇子们明争暗斗,现在看来,还是太子党稳稳压制着其他几位皇子。可右相跋扈,在朝中大肆打压异己,启明帝已经对他心生不满,这次秘密派管轻寒出来调查,就是因为这桩贪腐案子牵连甚广,若是派京中大臣出面调查,鉴于各方的压力,绝对不会有个好结果。启明帝因此铤而走险,将在军中的管轻寒抽调出来,在燕京权贵中,宁王性子刚正不阿,谁都不给面子。交给他,启明帝很放心。
楚荀川这次虽然是为了逃避婚事儿逃跑出来,可另外一方面,他也想看看宁王的本事。以前他没想太多,那时候只要过得潇洒肆意便可,反正一切有他老子顶着。可这次出来前,他和承恩候吵了一架,他才惊觉在他心里一直高大的父亲,承恩候府的脊梁,如今已经两鬓斑白,增添了那般多的白发!原本他们承恩候府是中立的位置,可是那年因为他靠近管轻寒,接近宁王,如今又和宁王成了密友,在京中他们承恩候府在别人眼里早就是站在了宁王一派。
这条路,既然已经再也没法回头,他就只能往下走。
一行人在驿站落脚,出来将近半年时间,已经查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也该打道回府了。tqR1
轻笑一声,楚荀川将信纸从信鸽上拿出来,一边看着几人道:“你们猜猜,这次是谁写的信?”
自从他跟着宁王南下,已经接连接到其他几位的‘亲切问候’了,楚荀川知道,他们这是羡慕嫉妒恨!
看见楚世子那张讪笑的脸,干将瘪了瘪嘴,莫邪道:“楚世子,这一路你猜我猜的游戏你还没玩儿够呢?”
楚荀川道:“你猜我猜大家猜,谁猜中有奖!”
可惜这话没人响应,楚荀川觉得有些没脸,朝管轻寒道:“你来猜猜?”
干将和莫邪盯着楚荀川,这楚世子莫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这样弱智的游戏,还去问他们家王爷!
管轻寒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道:“武景椿。”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干脆利落的回答出来,楚荀川笑道:“这回你定然是错了。我猜是诚郡王世子,到如今,也就只有这位主儿还没写信来骂我。”
干将和莫邪忍不住皱了皱眉,楚世子,你也知道自己脸皮太厚,被人骂啊!想当初他们家王爷领命出行,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楚荀川,死皮赖脸的硬要跟着一块儿走,这也就罢了,关键京中谁不知道承恩候府正在给楚荀川相看媳妇?他就这么跑了,落得自家王爷被人骂。
楚荀川一脸得意洋洋的展开信纸,摊开看来,一边道:“哟,还真是景椿这小子!”
很快看完信,楚荀川道:“椿子写信来说,他外祖父现在在宣城一户人家做西席,教授一个四岁多的小孩儿,还跟我们说若是得空,绕道去宣城看看。你说这混小子,自己的外祖,自己不去看,倒是让我们跑一趟。不过没想到,郑大儒竟然会屈尊去给一个小孩子当师傅!这满京城,多少人想拜在郑大儒门下,哪知道老头子竟然挑个小屁孩儿,这要是被人听见,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六爷,你是怎么猜出来是椿子的信?”
在外秘密执行公务,楚荀川等人便叫管轻寒六爷。
“那信鸽,是武伯候侯府饲养的。”言简意赅的回了一句。楚荀川瞪大了眼睛,问道:“怎么可能!这鸽子不都长一样,怎就知道是椿子家养的!”
干将笑道:“楚世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家爷在军中这么多年,军中每只信鸽他都能分别叫出名字,这门技术活儿,楚世子你是不会明白的。”
楚荀川哈哈大笑起来,“这么一说,倒也是了。哦,对了,六爷,那我们要不要去趟宣城。”
管轻寒点了点头,“既然郑大儒在,自当前去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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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早上醒来,右眼皮便猛跳,顾玲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多想了,可这个世界上,总有很多的事情无法用科学解释,顾玲珑便歇了几天,在家陪着小石头。
三五天之后,也没见出什么事儿。顾玲珑暗想自己太紧张了,便不再多留意。
“姑娘,李府又下了帖子,可要去?”尤娘子问道。
顾玲珑冷笑道:“推了,不去!”
尤娘子点了点头,“姑娘,李家这么三天两头的冲上来,没得毁了姑娘的名声。这李宗政真是好不知羞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
自从搬到宣城,置办这些产业,顾玲珑当初花了不少时间去周旋打理,对外宣称死了男人,虽然不爱盘发,外头人也喊她一声夫人。只是顾玲珑到底年轻,又生得几分颜色,还会赚钱花用,当初在宣城可是惹了不少狂蜂浪蝶前来追捧。前两年上来的媒人更是多了去了,若不是顾玲珑态度强硬,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将媒人轰出顾府,虽然落了个彪悍的名声,好歹这两年安静了不少。也就只有李宗政还是这么不要脸面,也不瞧瞧自己已经娶了娘子,还肖想纳顾玲珑为妾。若不是宣城知州大人是李宗政的姐夫,顾玲珑早就出手将人给弄嗝屁了!
顾玲珑道:“跳梁小丑,不理也罢。宋知州也知晓他这小舅子没个德行,上次在会所还给我陪了不是,李宗政虽是臭虫,知州的面子还是得给的。好歹咱们这些年在这里安生,宋知州也给了面子。”
尤娘子叹了口气,看着顾玲珑,道:“姑娘,你还这么年轻,真就不打算再找个人过日子?”
这话,尤娘子不知道说了几次了,但顾玲珑压根儿就没当回事儿,这会儿听见她又这么说,顾玲珑笑道:“尤娘子,你看我们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再说了,这世上的男人,没几个好的,我看一眼都倒足了胃口!这些男人不过是看上了我顾家的家业,又岂是因为我顾玲珑?我的家业,可不留给外姓人。”
尤娘子叹了口气,知晓她态度坚决,可这些年她一个女人,置办到如今的产业,私底下花费了多少心血,吃了多少苦,这些尤娘子都看在眼里,可正是因为她的艰辛,尤娘子也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心疼爱她的男人,不说依靠,至少让她没这么累。
顾玲珑道:“小石头呢?去哪儿玩了?”
已经是下午了,又没他的课,自吃了晌午饭,便没看见他的影子。
“小石头去郑师傅那里了,尤力和尤芳陪着一起去的,说是要给郑师傅干点活儿还是怎的说,中午就只听尤力这么一说,我也没注意。要不,我这就去寻他们回来。”
摆了摆手,顾玲珑道:“他既在郑师傅那儿,也就罢了。随他们吧。”
尤力从小石头身边调走了,也就这些时日因着请了郑师傅来,顾玲珑怕小石头一个人学着没劲儿,便也让尤力和尤芳一块儿过来。只是下午尤力还得跟着武师学,几个孩子也就上午还能碰一面,小石头下午算是最没事儿干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尤力在他面前表现刺激了一番,这几日晚上也不缠着顾玲珑讲故事了,还自己一个人乖乖睡觉,也不要人哄了。
处理好事情,顾玲珑见时间还早,便去了郑师傅那边。郑师傅的院子和顾家的院子就隔了一个弄巷,顾玲珑将院墙拆除了一些,又将两头的巷子围堵住,也就还相当于在一个院子里。
顾玲珑到院子里的时候,几个孩子正趴在地上干活儿,郑师傅坐在旁边满脸笑意的看着几人。
“师傅,我娘说了,孙悟空才厉害呢!七十二般变化,大闹天空,连玉帝都不是他的对手,要不是如来佛祖多事儿,孙悟空定将天兵天将杀得片甲不留。”小石头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郑榆笑道:“孙悟空?就是那个没规矩的毛猴子?”
“他才不是猴子!孙悟空是齐天大圣,齐天大圣孙悟空!”小石头说和,脸上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还伸出手做了个猴子的动作。
孙悟空的故事,郑榆已经看过,确实是个不错的故事。里面的孙猴子也是个响当当的英雄人物,只是,却是一个充满悲剧性的英雄。郑榆笑道:“小石头,你可知道,孙悟空为何遭天兵天将围追堵截吗?”
小石头冷哼一声,小肚子挺了挺,一脸臭屁的道:“那是玉帝老儿没本事!”
这倒也是个歪理。郑榆看着他的小脑袋瓜,笑着说道:“你啊你,也不知道你娘给你看的这些到底对你是不是好!小石头,这个世界,有很多规则和制约,咱们活在这些条框制约之中。若是有一天,有个人不按着这个规则行事,在别人眼中就是异类。而异类,总是会引起人们的惶恐和害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石头听得不大明白,问道:“师傅,怎么就是异类呢?是因为孙悟空是猴子变的吗?可是孙悟空后来保护唐僧西天取经,一路上降妖除魔,我娘说他代表了世间的正义。那些妖怪才是异类,他们仗着自己有神仙保护,胡作非为!”
郑榆哈哈笑起来,道:“你这孩子,理还真多。师傅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规则,也有很多人,会狐假虎威。人活在这个世上,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你现在年纪还小,还不明白。等你大了就知道了。”
尤力吭哧吭哧的闭着嘴忙活着,顾玲珑定睛一看,原来几人是在用纸糊一个篮子。
“郑师傅,真是不好意思,孩子们没打扰到你吧。”顾玲珑走出来,笑着说道。
郑榆摇摇头,“说哪里的话,我这一个老头子,每天有他们几个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我还觉得挺好的,一天没见着他们,我这心里就想得很。”
小石头看见娘亲来了,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娘……”
顾玲珑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问道:“你这孩子,怎么跑来打扰你师傅休息!孙悟空就是只猴子,你若成天想着那些画本子,娘以后就不给你讲故事了。”
小石头嘟着嘴,“才不是,孙悟空明明就是齐天大圣。”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也不知这孩子是怎么的,当初给了讲了那么多故事,什么白雪公主啊,什么汤姆猫等等,可心心念念的就只记得个孙悟空。前两年成天孙悟空孙悟空的喊,尤娘子照着画本给他做了个孙悟空的布偶,他宝贝得谁都不给,天天揣在怀里,连晚上睡觉都抱着。顾玲珑差点都想说你莫非真是猴子投的胎不成!
“郑师傅,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是花篮。师傅说,咱们宣城的花朝节要到了,娘,什么是花朝节啊,以前我怎么没见过?”
顾玲珑点了点小石头的脑袋,“花朝节就是个节日,会有很多人来,还会选出一年一度的花神使者,你年纪还小,等你大些再去。”tqR1
宣城出产各种花卉,在整个大燕国,这里的花卉品种繁多,几乎占据了全国花卉种类的近半数,也是有名的花都。因此也繁衍出了一个著名的节日,花朝节。只是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定下的规矩,这举办花朝节的日子竟然在炎炎夏日。
每到举办花朝节的日子,男女老幼都参加,尤其是各家未婚的姑娘们,十四五岁花儿般的年纪,会参加一年一度的花神使者竞选,被选中的人不但会站在由各种花朵捆扎的花车上游街,接受宣城百姓的祝福膜拜,还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顾玲珑对此没什么兴趣,要让她顶着烈日跑去瞧这份热闹,她宁愿窝在家里吃水果,凉快凉快。而且她很怀疑,当初制定这个节日的,一定是个色鬼,夏日本就穿得清亮,那青葱般的少女往台上一站,各种姿色体态定然是晃花了人的眼。
小石头道:“娘,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师傅说了,学习不能死记硬背,也不能光坐在家里死读书,要学以致用。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
顾玲珑压根儿就没想到他竟然会一板一眼的试图说服自己!这孩子,念了几天学,还知道引经据典了!
郑榆笑了笑,道:“这也怪我。这宣城的花朝节我也只是听说过,没亲眼看过。听说花朝节快到了,我这不就是提了两句,这孩子就记住了。”
顾玲珑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去花朝节了。郑师傅远道而来,对这些感兴趣也是应当。这样吧,我看看能不能走个路子,咱们到时候占个好位置。”
这位郑师傅看着真的不像是普通的读书人,顾玲珑虽然摸不准他究竟是什么来路,但她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与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的道理,顾玲珑是明白的,再者这也无伤大雅。
小石头听了顿时高声喊了起来,顾玲珑道:“小石头,既然你想去花朝节,娘就准你,但你可得听话。这花篮你须得亲自动手,别尤力和芳儿做,你就在旁边看着。”
小石头忙道:“娘,我马上就做,马上就做。”
说完立刻蹲下来,三个小萝卜头脑袋凑到一块儿,不时说着什么。顾玲珑看着郑榆道:“郑师傅,孩子们就劳您多费心了。那我先忙着,您看顾看顾他们。”
——
每年的花朝节虽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但想要参与进去,尤其是花神使者竞选的活动,却要提前预定名额,不但入场得缴纳一定的银子,进屋之后,会有很多花儿供人选择,不同品种的花价格又各不相同。等到女孩子们登场表演,表演结束之后,在将自家花篮里的花朵投放在表演者面前的篮子里,最后谁得的花儿算下来的价格最高,便是当之无愧的花神使者。
这活动,明明就是赤裸裸的想出来的圈钱的法儿,可笑还有不少人为了这个活动,慷慨解囊。
花神使者?也不过是这些人编纂出来骗钱的由头而已。
不过既然他们要去看,这几个钱顾玲珑倒也没看在眼里,让他们先高兴高兴,当真等到了那天,只怕是要失望了。不过她还是想要留个好位置,顾玲珑叹了口气,让人拿了帖子去请州府夫人明儿去养生馆试试新品种。
叹了口气,顾玲珑有些无奈,想起先前郑榆说的那些话,人活在这个世界,确实不能肆意而为,得依循规矩,偏离了规矩,在别人眼里就是异端。她来到这里几年,如今对这些人情往来心里虽然厌恶,却还是不得不去经营。她是顾玲珑,是一位母亲,不再是前世那个只为任务而活的悲催特工了。
州府夫人接了帖子,果然很愉快的回了帖子,点名明儿一定要去试试新品种。顾玲珑笑了笑,强打起精神。宋知州的这位夫人李氏,是个小官宦人家的女儿,因着宋大人如今荣升了宣城的知州,李氏也常常出席夫人们的聚会,好似为了衬托她知州夫人的面子,很喜欢做些招惹人眼球的事情。高谈阔论间,言语之中会透出几分得意来,顾玲珑会所里的东西,可是不便宜,但李氏却最爱去,偏宋大人虽然是知州,一年的供奉算下来其实也不过几百两银子,初时她还会给钱,后来银子实在是让她肉疼,便说先欠着。
这一年多来,在顾玲珑账上已经欠了上千两银子,却没说什么时候付银子,还总喜欢来。顾玲珑心里明白,这些银子已经是拿不回来了,她也不可能去管她要钱,李氏不过就是个好面子又喜欢贪便宜的虚荣女人。好在李氏有一点还算不错,有事儿求她帮忙,只要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让她在宣城贵夫人圈里露脸,她便会给你做事。比起有些只知道拿钱,却不给你办事儿的人,李氏还算是不错了,所有有些时候,明知道她是在占便宜,顾玲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第二天一早,顾玲珑就去了贵妇人女人坊,她虽是这里的老板,但平时并没经常来,她将自己以前在蕲州经营妓院的一位妈妈给带了过来,自称秋娘,虽曾堕落风尘,却最是能说会道的。
秋娘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保养得不错,加上顾玲珑这里的东西确实效果很好,顾玲珑对手下人又大方,秋娘看着不过三十岁左右,以前又是干那行的,嘴巴最厉害。时下这些贵妇人虽然大部分是正头娘子,可身边的夫婿哪家没些小妾通房的,每次总能听见夫人们的埋怨。秋娘有时候会给对方一些建议,比如怎么打理仪容仪表,怎么琢磨男人的心思,甚至对付家里小妖精们的手段,长此以往,秋娘在会所里是最得夫人们欢心的。
“姑娘来了。”秋年看见顾玲珑来,忙迎上来。
顾玲珑嗯了一声,问道:“知州夫人可是到了?”
秋娘笑道:“还不曾,咱们女人坊这会儿还没开始营业呢。”
挑了挑眉,顾玲珑道:“秋月海棠那间房先留着,待会儿给知州夫人使用。”
秋月海棠是女人坊里最贵的一间雅间,单单是包间费便高达百两,能进去享受一次的人,都以进过秋月海棠为荣,出去之后也是彰显身份地位的谈资。这间房顾玲珑原本以为应该不会用多少次,可是没想到,那些商贾富贵人家为了显摆最喜欢捧着大把的银子上门。反倒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夫人们,到底是囊中羞涩,不敢这般花用。
这老板来了,秋娘便问她要不要把那些少男少女们喊上来训话,顾玲珑摇了摇头。那些人,有秋娘看着,她很放心。女人坊里伺候的侍从,除了女子还有男人。能来这里消费的都是有钱人,有些个女人,也会有些别样的嗜好。顾玲珑起初还有些不适应,最后还是秋娘开导一番,才明了。秋娘说,别看青楼里都是卖身的姑娘居多,其实暗中他们也会栽培一些模样清秀的小侍,有些客人不爱娇俏女郎,却爱伶俐小倌。不过这种事情,毕竟有违常理,他们都是私底下偷偷进行,谁也不会拿到明面上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等了没多久,知州夫人李氏便带着丫头婆子上门,看见顾玲珑在等着她,顿时觉得自己面子很足,笑道:“哟,有段时间不见,顾娘子长得是越发明艳动人了。瞧瞧这模样,走出去谁信你都已经有那么大的娃娃啊。”
顾玲珑抿了抿嘴角,“夫人这嘴啊,便是天上的鸟儿都能被你哄下来。我不过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哪有夫人光彩。倒是夫人这些日子不见,是越发年轻了,瞧着不过二十六七。”
李氏已经快四十了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她道:“你啊你,这张嘴,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顾玲珑笑道:“这次我新得了个玩意,想着夫人定然有兴趣,这不就来找夫人了。还好夫人给玲珑面子,不然回头其他夫人们来,听见知州夫人都没来,定然不会要我这玩意儿。”
李氏更满意了,将随来的丫头婆子支开,李氏笑道:“什么好东西,我可一定得试试。旁的人我是不信,顾娘子你啊,我是信的。”
顾玲珑笑着抬手做邀请状,一边道:“秋月海棠,夫人请。”
一听见是秋月海棠,李氏双眼的瞳孔微微张大,差点就按捺不住欢喜起来。她曾进去过一次,比其他普通房间舒适豪华上千倍,不管是技师的手艺还是使用的产品,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且,还可以点三两个小侍。李氏心里微热,面皮有些涨红,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惊喜,口中道:“这怎么好意思,姑娘子真是太客气了。”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不停,也不用人领路,直接就朝秋月海棠的地方走去。
顾玲珑抿了抿嘴,含笑着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李氏看见里面的装潢好似调整了一些,多了一个硕大的圆形形状的池子,里面还冒着热气,水蒸气在屋子里蔓延,显得有几分朦朦胧胧。李氏笑道:“这里,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顾玲珑笑道:“其实也没做什么改变。只是多增加了口汤池,里头是引了外头的温泉进来,不是含硫的。和外边的汤池分开,让客人更清静些。”
李氏笑得点头,顾玲珑让她先坐着,随即在屋子里拉响了铃声,很快秋娘便出来,一脸灿烂的道:“知州夫人,您可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来咱们这儿消遣了。秋娘还当夫人是嫌弃秋娘了呢,可算是把你盼来了。”tqR1
秋娘身后,跟着几个模样清俊的美貌少年,只是在那儿轻轻站着,便别有一番滋味儿,李氏瞧着瞪大了眼睛,心里越发火热起来。顾玲珑半低着头,由着秋娘招待。这位宋知州的夫人,虽是正头娘子,但宋知州府上姨娘通房加起来有七八位,李氏年纪大了,俗话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知州府上女人有多,宋知州年岁也大了,一个月在李氏房里不过歇两三晚上。李氏来这里,一方面除了享受,另外一方面,其实是贪念这里的男色。
当然,这些隐秘的事情,贵妇人女人坊是不会透露出去的。李氏有这等龌蹉的想法,还是秋娘偷偷告诉她的,顾玲珑听见之后,当初惊得差点能吞进去一只鸭蛋来。
接下来的事情,顾玲珑不便参与了,她道:“夫人,那你先试试样品。技师也已经到了,我就先出去,待会儿咱们再聊。”
李氏脑子一阵眩晕,也听不清顾玲珑说的什么,忙就点头应下。顾玲珑随即离开房间,去了自己的书房。
呼出口浊气,顾玲珑看着书房里一个大大的静字,努力平息自己的心情。她曾经以为自己的手会干净,可如今,这双手早就已经不干净了。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的会所,除了明面上的,私底下同样也会做皮肉生意,只是更隐秘而已。而且因着他们这里保密工作做得好,更是引得很多人喜欢上这儿来,尤其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也因此,她也收集了很多重要的消息。
当初她离开蕲州,是因为听见宁王管轻寒要往那一带驻军,她很害怕心慌,又不愿意见他,便拖家带口离开了蕲州,将自己的一切痕迹抹去,不让人发现。她不知道管轻寒后来有没有去找过她,可是她不敢冒险,尤其是如今自己有小石头,她怕自己的孩子会被人抢走!她已经失去了爱情,不能再失去儿子。作为一个母亲,她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自己的孩子。
如今的宁王,已经是大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战神王爷,这些年关于他的丰功伟绩,在说书人嘴里已经传得神乎其神。他已经越来越受人拥护,也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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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子里呆了快两个时辰,顾玲珑房间里的铃声才被摇响,她换上笑颜,起身出去。
李氏脸上还带着几分慵懒之色,皮肤红红的,此刻披着一件袍子,看见顾玲珑过来,道:“顾娘子这回试的是什么香?闻着没什么特别的的,擦在身上却浓郁,而且这香味还挺持久的。”
顾玲珑笑了笑,道:“这香叫醉千秋。算是催情香中的一种,却和普通的催情香不一样。这香用一次,可以保持十天八天香气不散,而且长期使用,不但能够美容养颜,滋养皮肤,更是会让男人趋之若鹜,保管夫人满意。”
李氏蹭了她一眼,笑道:“当真是不知道你去哪儿弄来的香,亏得你想得出来。”
顾玲珑苦着一张脸,扮可怜道:“哪是我想得出来,秋娘总是跟我说,到咱们这儿的客人们虽然身份高贵,可也是可怜人。这女人一辈子,图的什么,不就是男人的爱护和儿女能承欢膝下?”
李氏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么说来,倒是顾娘子给咱们广大女同胞谋取福利咯?这我试也试了,若是好用,我保管让整个宣城的夫人们都来。”
“那是自然,若是没效果,玲珑在此随时恭候夫人大驾光临。”
“就你嘴甜。”李氏心满意足,又道:“说吧,这次出了什么事儿?”
顾玲珑笑了笑,李氏这人吧,虽然是爱贪图便宜,但也是个耿直的明白的,不会像有的人一样跟你揣着明白装糊涂!
“其实说来也没什么大事儿,这花朝节不是快到了吗?今年我家来了位师傅,他说没见过华朝节,想见识见识。我想了想,这几年忙着生意都没时间去转转,趁着这回,就带家人去见见世面。只是我家那师傅年岁大了,我孩子年纪又小,所以想看看能不能预留个好位置。”
李氏一扬眉,道:“这有何难,小事儿一桩,你且等着,保管是黄金位置,到时候给你留个贵宾席位。”
顾玲珑笑着点了点头,李氏道:“这出来也有些时辰了,时候不早了,今儿就先到这儿吧,赶明有这等美事儿,顾娘子可得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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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贵妇人女人坊出来,李氏是浑身舒畅,连带着几日来板着的脸都笑得跟朵儿花儿一般。回到府中,过问了几个孩子们,便问起了夫君,听见他还没从衙门回来,李氏也就没问了,专心把玩儿着从顾玲珑那儿带回来的各种香料胭脂水粉。
这些东西,可比外头卖的东西好多了,便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到。自家男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好歹是一个知州,在这宣城,谁敢不给她面子?想到这儿,李氏越发得意,看了一盒粉色的胭脂,她道:“去,把这东西送到西园那小狐狸精那儿!”
不过是个妾室,仗着生有几分颜色,便在府里耀武扬威!勾得男人成日里歇在她那院子里,再怎么蹦跶,也不过是个妾室!这一辈子都压不过她。
且不提西园那位看见送来的粉色胭脂有多气恼,李氏心里是舒服了,不时闻了闻自己的身体,果然香,而且这香味闻着不是那种甜腻得让人脑子发昏的香,闻一闻都让人忍不住心生遐想。那顾娘子虽然是一个女人,不过确实厉害!才到宣城两年多,就置办了这么大的家业!这么会赚钱的女人,可惜她那弟弟却是个草包,这么久都没把个寡妇给拿下。
不多时,宋知州从府衙里回家,突然发现家里气氛变了,他有些疑惑,这走的时候,他那发妻还板着一张脸,怎么这出门回来就这么高兴了。到底是发妻,宋知州即便是喜好更年轻的女子,在家里还是给妻子留了不少面子。
可今儿一见,他却发现有些不一样了,他那妻子竟然好像是变得漂亮了些。见丈夫一直盯着自己看,李氏心里高兴得很,面儿上却假装带着几分疑虑,道:“今儿是怎么了,这每天都见着的,怎好像没见过我一样?”
宋知州上下打量着她看,道:“你怎么像是变了个模样。”
李氏道:“什么模样不模样,我不都是这样?这些日子,你这常常往西园里跑,没注意到我也是应当的。”
说着,李氏朝他这里走过来,坐到他身边,带着一股香风,深吸一口气,宋知州不由得一双眼睛黏糊在她身上,李氏故意板着脸道:“既然回来了。就开饭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过晚饭,宋知州却不急着走。若是按着往常,他早就火急火燎跑去西园小狐狸精儿那了。
入夜了,李氏先一步进了寝室,她先脱了外裳,像是陡然看见宋知州也跟着进来了一样,惊讶道:“你怎么来了?夫君快些去西园看看妹妹吧。今儿你不在,她可是眼巴巴的来张望了好几回了。”
宋知州看着李氏,不但发现自己结发妻子比以前好看了许多,在闻着她身上散发的幽香,宋知州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紧走两步,走到李氏跟前,一把握住李氏的手,道:“天色不早了,咱们也早些安置了吧。”
李氏正想说什么,外头传来丫头的喊声,宋知州不由得有些恼怒,又听见是西园那边肚子疼,让他去瞧瞧,宋知州难得板着脸将人训了一顿,让西园那位自己去找大夫,他又不是大夫去了也不能治病。
被人打断好事儿,李氏原本心里是很不痛快的,又看见他推拒了西园那边的丫头,李氏又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起来,再年轻貌美又怎么样,男人还不是喜新厌旧!
宋知州道:“夫人,咱安置吧。以后这等小事,夫人也就不用让丫头禀了我,夫人做主就成。”
李氏冷哼一声,道:“这会儿说得倒是什么都依我,明儿只怕你那小情人找你掉几颗眼泪,你就又心疼了,又埋怨我了。”
宋知州讪讪道:“这……哪儿有这么回事儿!”
说着忙拉着李氏往床上去。
屋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多时,宋知州败下阵来,一边喘着粗气道:“这几日不见,夫人倒是越来越有味儿了!”
李氏却对丈夫的表现不是很满意,不过转念一想,又放开了,反正人已经在她房里了,西园那位只怕这会儿还在被窝里哭呢。
“今天我去了顾娘子的店里,你猜顾娘子让我做什么?”
宋知州哦了一声,淡淡道:“是什么?”
“宋娘子想参加花朝节,想去看花神选举的活动,嘱托我寻个好位置。我当然是一口答应了,还承诺给她贵宾席位。”李氏笑着说道。
多年的经验告诉李氏,想要让男人答应自己的要求,在床事之后说,是最恰当的。
宋知州手下一顿,他抿了抿嘴,状是无意间问道:“就只是这样?以前可没见她对这些事情上心过,前些年我也不是没想过给她递帖子,都被她拒绝了。”
宋知州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难不成她知晓了些什么?这不可能吧,他还正愁着今年该怎么将她诓去,可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一时间宋知州心里有些矛盾。
“女人嘛,我还不了解?别看顾娘子面上做出一派贞洁烈女的样子,私底下,不定怎么内心孤独火热呢。你闻一闻,我身上这香香不香?你喜欢不喜欢?”
宋知州闻了闻,点了点头:“香,喜欢。”
嗤笑一声,李氏道:“这香啊,那顾娘子说叫醉千秋,能让男人迷恋自己。嘿,你说说,她要当真像自己说的那样对男人没兴趣,不愿意再改嫁,会折腾这些东西?要我说,那顾娘子内心定然是个风骚的,亏得她一个嫁过人又死了男人的寡妇还端着架子看不上我弟弟?”
听得自家婆娘的抱怨,宋知州看着面前的人,心里不由得对她呵呵两声。那顾娘子又岂是好相与的?若不是个狠角色,又怎么会引起文太师和右相的注意,还点名了要给她好看!也不知道她一个寡妇,是得罪了谁。
宋知州笑道:“顾娘子好歹是嫁过人的,兴许是为了给亡夫守节吧。你还好意思说,就小舅子那样成天不理家事,不事生产的,顾娘子能看的上?他都已经有娘子了,顾娘子在怎么样,也不可能会去给他做小吧,亏得小舅子还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吧!”
李氏听了却不乐意了,道:“她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命硬克死了丈夫?有男人愿意收留她就不错了,还挑剔呢?”
宋知州冷笑道:“就你家弟弟是好人,会算计?当人家是傻子不成,顾娘子自己有儿子,这些家财以后也是要留给儿子的,她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去给旁人做妾!”
李氏叫嚷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这意思是说我弟弟还配不上她了?也不瞧瞧,她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每日里还抛头露面做生意,也不看看,又有谁家的敢娶这么个媳妇?再说了,她儿子才多大点?谁知道能不能长大,若是……”
心里的念头一起,李氏有些火热起来,这次顾玲珑不是要来参加花朝节么?反正当天人多,若是,若是她那孩子不见了……那她岂不是迟早还要嫁人?
她一开口,宋知州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心里暗骂她没脑子,但却也没说破。不管她心里有什么计划,他的计划却不得不进行了,即便以后当真出了事儿,有自家婆娘在里头掺和一脚,到时候全推到李宗政头上,也不关他什么事儿,还讨得上头那位的欢心。离花朝节也没几日功夫了,文家那位听说也会来……
想了又想,宋知州当做没听懂她的话一般,嘟囔道:“行了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也该睡了。不就是想来看花朝节嘛,到时候让她当裁判成不?这位置够分量了吧。”
一听让她当裁判,李氏心里也有了念头,道:“行啊,咋不行。不过,我那弟弟,到时候也要来啊。”
“嗯嗯……”宋知州嘟囔了一句,状似不经意的翻了个身,背对着李氏,“睡觉吧,明儿还得早起呢。”
——
当顾玲珑接到消息说让她当花朝节里花神使者的裁判之一时,顿时瞪大了眼睛,她只是想找个好点的位置,可没想去占据那么宝贵的评委席位啊!
看见这帖子,顾玲珑只觉得犹如烫火山芋般,有些懊恼自己干嘛要去弄这么一出,给自己找不痛快。花朝节,跟她有个毛关系,如今倒好,惹了一身骚。
顾府的人听见自家夫人竟然要去做花神使者的裁判,个个都很高兴。花朝节在宣城,是一年一度的大节日,仅次于春节。而且能够当上裁判的都是宣城里颇有名望的人,现在州府给自家夫人下了帖子,岂不是说顾家在宣城已经真正的被权贵阶层接受了?
全府上下,也就只有顾府的奴才是最高兴的。
小石头听见自己娘亲竟然要去做裁判,顿时乐得跑去缠着顾玲珑要她到时候带他坐评委席上,被顾玲珑怒骂一顿,才老实了。
裁判就裁判吧,谁没个第一次呢!一回生二回熟,能让顾家在宣城正式站稳脚跟,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这样想来,自己也算是达成所愿了。
——
官道上,一辆奢华的马车前行着,周围还跟着一队人马,个个面露不善,周边的人都远远避让,不让自己上前冲撞了马车里的人。
“潇儿,可是头还晕着?”一身华服的男人轻柔的问道,一边担忧的看着她。
林潇潇摇了摇头,“我没事儿,就是有些头晕,可能是连日赶路,不大习惯吧。”
“这如何是好?要不咱们慢些赶路,歇一歇?你这样,我怕你吃不消。”文仲星看着妻子惨白的脸,面露担忧之色。
林潇潇摇头,“我没事儿,休息休息就没事儿了,想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吧。”
提起昨夜,文仲星不由得面露潮红,昨晚上是他孟浪了,忘了这不是在府里,不是在他们闺房,竟然就那么霸道不管不顾的要了她。她自来身体就不太好,体弱娇病,让他心生怜惜。可偏她又是自己爱得痴狂的女人,这么漂亮的女人,他文仲星都不明白,当初怎么就嫁给了他?
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美丽动人,自从有了她,他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对不起。”文仲星低声道,“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这样了。”
林潇潇和上眼,不愿意去看他的脸色,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将搭在身上的薄薄毯子遮住自己,“我先睡会儿,待会儿叫我。”tqR1
“好。”文仲星只当她是累了,面上带着几分羞怯。
她嫁人了,双十年华终于还是被林家当做筹码嫁出去了!嫁给了文家,当朝文太师的儿子。她的夫君文仲星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对她也很好,什么都依着她,千依百顺,恐怕她就是要摘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给她摘下来。
可他,终究不是那个男人,她等了那个男人那么多年,心心念念了他那么多年,他却一直不愿看她一眼!忘了他曾经许下的诺言,忘了他曾说过这辈子会照顾她,会娶她!即便当年是她做错了,不该去林家,其实这几年她已经后悔了,早就后悔了!若是那个男人能够上门,她发誓,自己一定会跟他回去,好好守着他,即便一辈子都呆在药王谷,她也愿意。
可是,他没来,他没来!他憎恨她!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错!都是她,若不是顾玲珑,她林潇潇不会沦为林家的棋子,不会活得这么憋屈,这么凄凉!都是他们对不起她!如果没有顾玲珑,白简秋兴许会回心转意,他一定会回到她身边的。
顾玲珑,你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你以为,我会这么放过你!不会,永远都不会,直到你下地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说宣城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就要到了,我们要不要快点赶路?”楚荀川问道。
宣城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啊,到时候还会有很多漂亮年轻姑娘参加那个什么花神使者的活动,想一想都觉得好玩儿。楚荀川一脸痞样,那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好玩”。
莫邪和干将撇开头,都不愿搭理楚世子!这位主儿明明都二十多的人了,可还是这么幼稚,难怪承恩候提起他来就是一肚子火,谁家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不会被气吐血?这还是楚家的独苗苗呢,不在家呆着给他们承恩候府开枝散叶,跑出来扭着他们王爷,连累他们家主子在外头被人骂!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京中的那几位主儿大把岁数不成婚,还将他们王爷拉出来做挡箭牌!哼,这些家伙哪里知道,他们家王爷那是有特殊原因的,燕京中的那些娇滴滴的做作闺秀,在他们王爷眼里,连那人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他们家王爷这是心有所属,才不是像他们一样。
管轻寒冷着一张脸,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没有找到顾玲珑,让他心里的火气哧溜哧溜往上冒,只是没找到事情发泄出来,只能板着一张脸而已。
前几年,他自己在京中的处境并不稳当,为了她的安全,他不敢冒半点风险,可如今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那个女人却不见了!蕲州这么大,她在这里扎根这么多年,却是说走就走,还抹掉一切痕迹,让他想要打听都找不到人。便是当年百花村中的那位邻居,也不知道顾玲珑去了哪儿,说她已经几年没有再回来了。
宣城?花朝节?他并不感兴趣。没有他想要找的那个人,那里的一切,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花朝节,你若是感兴趣,我也不拦你。”管轻寒道。
言语之中就是他对这个节日根本就没兴趣!更不可能为了参加那个可笑的花朝节,而提前去宣城。
楚世子笑了笑,道:“你说的也是,这花朝节也没什么好看的,那些女人,难不成还有燕都的闺女们好看?哈哈……”
莫邪和干将:楚世子,你就装吧。
不用急着赶路,一行人慢悠悠的前行着,就好像是外出来度假游玩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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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花朝节终于要来了,宣城的百姓个个欢欣鼓舞。街上张灯结彩,不少地方还描摹着花神的画像,各处都妆点着盛开的花卉,整个宣城真正的变成了一个花的海洋,当真无愧的花都!
顾玲珑给大伙儿各置办了一套衣裳,她脸上淡淡的,并没特别高兴。但看着孩子们乐呵呵的样子,她又觉得其实这花朝节还是不错,即便是当花神使者选拔的裁判,也没那么让人抵触了。
这日一大早,顾玲珑都还没醒过来,小石头便咚咚咚的跑过来,摇着顾玲珑的手臂,“娘,娘啊……你快些起来!”
顾玲珑睁开眼,看着儿子穿着新衣裳,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让自己适应眼前的亮光,再看旁边的沙漏,估算着时辰,这天都还没亮呢,这孩子就巴巴的跑来了。顾玲珑叹了口气,道:“这天都还没亮,你怎么就起来了?也不多睡会儿!”tqR1
“不……娘,今天是花朝节,你快些起来嘛,快起来嘛……”小石头扒拉着顾玲珑的手不放。
顾玲珑被他推得脑子有些疼,赶紧道:“好好好,我起来,我起来。尤妈妈呢,你一个人过来的?”
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尤娘子的声音,“天佑,天佑……”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这小子准是没告诉人就跑了!
“尤娘子,他在我这儿呢。”
尤娘子松了口气,进了屋,看见小石头,笑道:“这孩子,这一晚上就没怎么睡觉,老是问我天是不是要亮了!我这刚打了个盹儿,一睁眼他就不见了,可把我吓坏了。”
顾玲珑道:“什么时辰了?”
“快五更天了吧。”
顾玲珑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你个混小子,天都还没亮,你参加什么花朝节?再跟着尤妈妈去睡一会儿,娘晚点去叫你。”
“不要,我不睡!”小石头生怕待会儿被落下,他才不干呢。
昨儿晚上他听见娘亲和尤妈妈说话了,说他年纪太小,不准备带他去。这怎么可以,娘亲怎么能够将他一个人放在家里。
顾玲珑板着脸道:“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话,该睡就得睡。”
“我不要,我都知道了,娘你是不是不准备带我去,你就是不想让我去,嫌我烦你。娘,我保证我今天乖乖的,绝对不闯祸!”小石头紧紧抱着顾玲珑,干嚎起来。
他竟然知道了,难怪这么早就跑来,往常这孩子起床可是有起床气儿的,非得睡饱了才起,谁要是提早叫他,准是板着小脸,那脸色可臭了。
顾玲珑道:“你不愿意回你那院子,便在娘这儿再睡一会儿。娘陪着你睡好不好,一定不会丢下你的。”
小石头这才犹豫着答应了,还不放心的看了顾玲珑一眼,“娘,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能骗我。骗人的是小狗!”
说着伸了小手指出来,顾玲珑笑着和他勾了勾,“是是是,不骗你。骗你的是小狗!”
哄着小石头在身边睡下,顾玲珑却没了睡意。她半靠着床,安静的睁着眼睛看着身边睡熟的小石头,静静的发着呆,他长得越来越可爱,却也越来越像那个人的样子。这孩子除了一双眼睛长得像自己以外,其他的模样无一例外的遗传了那个男人!这让顾玲珑心里有几分担忧,那人如今已经是大燕国让人闻风丧胆的战神王爷,现在的他,想必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若是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会不会把天佑夺走?
天佑,就是她的命!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即便是你,管轻寒,从你丢弃我们母子的那一刻起,此生我便不会让你见到他!顾玲珑摸了摸小石头的脸,睡吧,孩子,有娘在,谁也不能伤害你,我也不会让人伤害你。
今天是花朝节,人肯定是很多的,人太多的活动她一般都不愿意出席,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出什么意外!想了想,顾玲珑觉得还是得让大灰出来,随时准备应付意外的情况。她到底只是一个人,若真的出了乱子,自己不见得能够应付过去。
大灰这几年已经长成了一头真正的狼王,它喜欢往山里跑,到底是生长在山间的动物,顾玲珑也由着它,而不是将其饲养在身边当宠物。既然是狼王,它就得保持野性。这些年,大灰变得越来越聪明了,如果这世界上真的会有精怪,顾玲珑相信,第一个会成精的绝对是大灰。
狼的寿命虽然只有十几二十来年,可大灰似乎有些不一样,这几年皮毛换了之后,皮毛的颜色变得更黑了,也更健硕,若是它出现在人的面前,保管会吓得人肝胆俱裂!这些年大灰与其说是她的宠物,更不如说是亲密的伙伴,是亲人。
小石头虽然睡着了,手却紧紧拉着顾玲珑的手,可见他很怕顾玲珑到时候不叫他,笑了笑,顾玲珑叹了口气,也罢,也罢,去就去吧,大不了到时候多带几个护卫,仔细些,再加上有大灰在,只要一有异常,即便她腾不出手,孩子总会被大灰护着离开。
天佑,娘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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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顾玲珑却还没动,屋外已经响起丫头小厮们的动静,她就这么靠着床头,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这个姿势一个多时辰。直到尤娘子进了屋子,看见顾玲珑这么半坐着,她道:“姑娘,该起来吧。”
顾玲珑嗯了一声,轻轻将手抽出来,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敲了敲颈肩,轻声问道:“外头怎么样?”
“外面可热闹了,已经围了很多人。你说说,这才什么时辰,听说有些远地方来的,半夜就歇在城门口,不就是个花朝节嘛,这些人也真是太拼命了。”尤娘子笑着说道。
顾玲珑皱了皱眉,说道:“尤娘子,今天人太多,你们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如果一旦出了什么事儿,马上带着小石头离开,我也会多派几个护卫跟着。”
尤娘子愣了愣,讪讪道:“姑娘这是怎么了。往年花朝节也是这样,没见出什么事儿啊。”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这心总是安静不下来。也许你们会觉得是我想多了,但我还是相信我的直觉。这一届的花朝节,我估摸着还真会出点事儿。”
她虽然没有澹台璟那样变态的预知能力,但对危险的直觉,这些年她敢说,不是第一也是第二!
见尤娘子面露担忧,顾玲珑又道:“不用担心,也许只是我多想了。有我在,不会有事儿的,再说知州大人也在,我们到时候是在屋子里,外面又有官兵把守,轻易不会有人能够闯进来。即便外面真的发生点什么暴动,或者是踩踏事件,也跟我们无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尤娘子半信半疑,这些年,顾玲珑早就成了他们的主心骨了。
顾玲珑洗漱之后,才拍了拍小石头,小石头这会儿背对她睡着,小屁股撅着,一条肥肥的小腿从被子下露出来,顾玲珑笑了起来,道:“小懒猪,该起床了!”
纹丝不动,顾玲珑挑了挑眉,又笑道:“小懒猪,我们要去花朝节了!”
“娘……娘……”小石头虽然还闭着眼睛,可总算是有了动静,只见他嘴里喊着顾玲珑,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起来。
顾玲珑笑了起来,点了点他的脑袋瓜儿,道:“你个臭小子,说花朝节你比谁都积极。”tqR1
小石头睁开眼睛,看见娘亲在自己面前,他在床上蹦蹦跳跳着,道:“娘,娘,我们要去花朝节吗!”
顾玲珑按住他的小身子,“是,所以你要赶紧起床,不然晚了我们可就不等你了。”
小石头顿时哇哇叫起来,“我要去,我要去。”
将原本就准备好的衣服拿过来,小石头自己就动手捡起衣裳穿,顾玲珑在旁边看着,等到他穿好衣裳,才给他拍了拍,理了理衣领。将他从屋子里带出门,小石头要往大门冲,被顾玲珑拦住,“你先去给你师傅请个安。现在时辰还早,不急。”
小石头这才听了顾玲珑的话,急忙跑去找郑师傅。
吃过早饭,顾玲珑才慢悠悠的准备马车出门。她点了十多个护卫一块儿,让老人孩子们坐马车,她独自一人坐在小轿里。
外头街道两旁人声鼎沸,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悦,花朝节,宣城的百姓对这个节日还真是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热情。马车里,不时传来小石头的声音,他不知和尤力在争论什么,间杂着郑师傅低低的笑声。
顾玲珑不由得婉儿一笑,这孩子,总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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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会场,随行的侍卫却不能跟着进去,顾玲珑只好让人守在外面,一边掏出帖子递过去,接待的一名中年男人很恭敬的将她请进去。顾玲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由得四下打量一番,正中的位置搭着一块台子,台子的正对面有一排显眼的位置,不用说必定就是评委的位置了。
其他的地方摆放着小凳子,楼上还有专门的侍从呆在外头,可见就是雅间了,想要看花神使者的竞选,单只是入场费就得一两银子,而且入门之后,必须得购买花卉,最普通的,一朵得一个铜板,可若是放在外头,这些花一大扎也不见得能卖上一个铜板。至于雅间,起价就是十两银子,所以说,来这里的人,都是些有点闲钱的人。
她带了这么多人,不可能让孩子们呆在下面,立马又掏了现银定了个比较大的雅间,现在时间还早,并不需要裁判坐在下首,顾玲珑便坐在雅间里。小石头显得很高兴,他兴奋的嚷嚷着:“娘,娘,真的有花神吗?花神长什么样子啊?”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花神?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神,不过是人们想象的。”
小石头嘟嘟嘴,“才不是,肯定有花神。”
顾玲珑抿嘴笑着,“是是是,有花神,有花神。”
郑榆面上带着和善的笑意,看着这母子二人互动,脸上的笑容更动容了几分。这个孩子,不仅仅是古灵精怪,这张脸,他是怎么看怎么像那个男人。只是虽然写了信给外孙,他却还没给自己回信。
且不说顾玲珑这边是一派祥和景象。另外一头,李宗政穿着上好的真丝杭绸,手拿一柄折扇,正说话逗她姐姐开心呢。
李氏看着这个弟弟,瞪了他一眼,“别在我这里讨巧卖乖。让你姐夫看见你一天无所事事,又要骂你了。”
李宗政笑嘻嘻的道:“大姐,您又不是不知道,弟弟自小便不会读书,若我也能像姐夫一样,早就去考个功名,做个官当当。”
李氏摇了摇头,自己的弟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她也不指望他做出什么事业来,“你啊,还是得找点正经事情来做,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你姐夫。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过两三年,都三十了。你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几个侄儿侄女打算吧。”
现在李家还留了些家业,可这坐吃山空,总有一天会被他败光,到时候弟弟一家子遭难,自己这个做姐姐的难不成还能不管?就算她愿意管,自己丈夫也不见得愿意她补贴娘家。
“姐,要不你给姐夫说说呗,这衙门缺个什么文书之类,也让弟弟去顶个缺吧。”
瞪了他一眼,李氏道:“就你?让你考个秀才你都考不上,你还想去衙门里做文书?这话你也就在我这儿说说,被你姐夫听见了,又是一顿好骂。”
李宗政嘿嘿笑着,嬉皮笑脸,也不生气。李氏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前头你不是在追求顾娘子?这都一两年了,也没见你追到手。以前你不是老说,只要有你出马,就没追不到手的女人?”
李宗政长得也算肤白英俊,自小就在花丛中游荡,十三四岁就将院子里的丫头给睡了,这些年,被他睡过的女人在这宣城没有几百也得上百了。李宗政垮下脸来,闷哼道:“这怎能怪我。那顾娘子油盐不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刚来那会儿,前去提亲的人多了去了,这媒人都给打出来了。弟弟连她面儿都见不到一回,我府上哪回有事儿不给她下帖子的,可她压根儿就不来,我就是想找机会也找不着机会下手不是!”
李宗政郁闷得不行,顾娘子长得好看又年轻,偏一脸正经色,不像其他的小寡妇,他勾勾手动动小心思就能如愿。可这几年,顾娘子哪怕再三拒绝他,可却越加勾得他心痒痒。
“我说你就是蠢啊!”李氏点了点弟弟的脑袋瓜,“你也不想一想,你自己有正头娘子,她会愿意跟着你做小?你当人家是傻子不成?”
李宗政嘟囔道:“那怎么办?难不成让我把娘子给休了?我倒是想把我家那母夜叉给休了,可也得顾娘子先答应我不是!”
哼了一声,李氏道:“我看你就是休了你娘子,顾娘子也不愿跟着你的。她有一个儿子,都四五岁了,嫁不嫁人对她没有太大的影响,反正她有儿子,过个十来年,孩子大了,她不就有依靠了。”
李宗政抓了抓头发,“就像姐姐你说的,她有儿子,不愿意跟着我,我又有什么法子!”
李氏看着自己指甲上染着的大红丹蔻,抿了抿嘴,道:“女人嘛,嫁了人就靠丈夫,这男人死了,有儿子的就靠儿子。”
李宗政一双桃花眼转了又转,“姐姐的意思是……”
“这顾娘子的产业,姐姐说来也不怕你笑话,这一天的收入,只怕都抵得上你姐夫半年的供奉了。你说她要是跟了你,这顾家的产业,不就是你的了,往后吃香的喝辣的,想干什么不成!”
李宗政被说得心头火热起来,“姐,姐,你的意思弟弟明白。只是顾娘子轻易也不出门,而且她儿子也没经常出门,一出门肯定也是有很多人跟着。弟弟就是想下手,也着实找不到机会啊。”
撇了他一眼,李氏道:“这次顾娘子做了花神使者竞选的裁判,她家里人都要来。那小屁孩儿也会一并带来。我该给你安排的都已经给你安排了,剩下的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了。那孩子到底是一条命,你也别弄得太绝,先把孩子藏起来,等到她吓得失了魂六神无主之际,你在寻个机会将孩子带到她身边,就说你是花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把孩子找到了。你说说,这一个女人,死了丈夫,又丢了儿子,心里得多疼,原想孩子也死了,可又活生生的出来了,她还不得就对你感恩戴德……”
李宗政一想,可不就是这个理,到时候他提出什么要求,她焉能不答应他!啪的一声合上扇子,李宗政道:“还是姐姐考虑得周到,那弟弟先回家一趟。”
李氏笑着看他离开,摇了摇头,这个弟弟啊,脑子实在是不好使,总要人在后头戳他几下子,才找得到点子。不过好在,这弟弟虽是混账了点,却很听她这个当姐姐的话。
嘴边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李氏看向自己的双手,顾娘子,要怪就怪你死了男人,又有那么多的家财,太遭人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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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已经到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宋知州的耳朵里,他嗯了一声,一撩袍子,先去了趟客栈。
文仲星听见宋知州来了,面露微笑的出来见他,宋知州给他见了礼,道:“二公子大驾光临,真是我宣城百姓之幸啊。”
“宋大人无需多礼,宣城是大燕有名的花都。这花朝节又是盛会,我也只是耳闻,却不曾见过,这次有幸过来,仲星也很是高兴。”
宋知州哈哈大笑起来,“不知文太师可好?当年若不是文太师的知遇之恩,宋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呢。”
文仲星笑了笑,“爹他老人家一切都好。这次还说起宋知州来,说宣城这些年在宋大人的治理之下,越发繁华。便是右相大人听了,都对大人赞不绝口呢。”
一听还有右相,宋知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道:“这一切,多亏了文太师的提拔。二公子,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先去会场吧。”
文仲星点了点头,“也好。一切可都安排妥当了?”
“二公子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了快一个时辰,会场中才陆陆续续的坐满了人,顾玲珑没有出去,只是坐在雅间喝喝茶,吃吃点心。
不多时,屋外响起敲门声,顾玲珑走出门去,小侍一脸谄媚的道:“顾娘子,知州大人已经到了,现在正在下首等着顾娘子呢。”
顾玲珑点了点头,朝屋子里的众人看了一眼,对郑榆道:“郑师傅,小石头就拜托师傅了。我先下去看看。”
郑榆嗯了一声,他这人有个习惯,每到一个地方,要是碰见当地比较有名的节日,都会去参加,让自己融入当地的生活,也能更好的了解当地人的生活习惯。这一次,他也不例外,唯一的不同是这次他当了一个孩子的师傅。只是,宣城这个所谓的花朝节,却没有几分社会风俗,更多了些市侩铜臭。这时候,郑榆突然有些后悔了,这花朝节,不过是打着好听的名号圈钱而已。
顾玲珑跟着小侍一起去了一处雅间,推开门,里头站满了人,宋知州正和一个年轻男人说话,那年轻男人瞧着很面生,但看宋知州的态度,这个男人的身份应该也不一般呢。
看见顾玲珑来了,宋知州忙笑着道:“来来,我来介绍介绍,这位就是咱们宣城鼎鼎有名的顾娘子了!顾娘子别看是个女人,却能干得很。”
顾玲珑轻轻笑了笑,“知州大人过奖了。我不过是讨生活的女人而已。”
屋子里的人大都是在宣城排得上名号的人家,好些就是顾玲珑店里的常客,她朝认识的人点了点头,其他人笑道:“顾娘子可真是太谦虚了。便是咱们多少男儿都比不上顾娘子你呢。”
宋知州脸上挂着笑容,他走到年轻男人身边,笑着道:“这就是顾娘子。”
年轻男人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笑得很亲切,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朝他点了点头。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儿了!
这个男人穿着考究,面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表面上看那笑容似乎很亲切,但这人眼底却根本没有半分笑意,这个男人,也是个笑面虎呢!越是温柔的人,越危险。
文仲星也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很年轻,也有几分颜色,不过比起潇潇来,还是差了几分。只是这个女人从容不迫的态度,倒确实不得不让人佩服。来之前,他已经将顾玲珑的底细摸了一遍,只是没想到真人会是这么年轻漂亮。
这个女人,看着并没有什么危险,她又怎么会让爹爹和右相这么忌惮?不惜除之而后快!潇潇说,她知道一个秘密,这个秘密牵扯到了右相,所以右相想要杀她。到底是什么秘密,潇潇没说,只是说这些事情,她爹已经告诉了右相。这次右相准备将人一网打尽。
“顾娘子,你好。”文仲星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几分,“我姓文,来自京城。”tqR1
顾玲珑也点了点头,笑着接口道:“文公子好,欢迎来宣城。”
文仲星看着她,“顾娘子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让文某好生佩服。”
好在这位京城来的公子哥儿随后并没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顾玲珑松了口气。
“顾娘子,恭喜啊,听说你担任了这届花神使者的裁判呢。”
“哪里,哪里,是宋大人给我面子,才有幸担任裁判。在座的各位比我资历更深,有什么不懂的,还得承蒙诸位指点。”
“哈哈……顾娘子,你啊,就别谦虚了!这花神使者竞选嘛,也就那么回事儿,大家都明白的……”一人呵呵笑着,意有所指。
顾玲珑拧起眉,有些懵懂。见她还没明白,那人又小声道:“反正待会儿会有人递给你消息,你只管照着那结果点评即可。”
这意思是,这所谓的花神使者,其实是内定?顾玲珑不由得有些哑然失色,果然是不该对这个节日抱有期待的,原来一切,都已经被人暗箱操作了。顾玲珑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这些前来参选的女孩子们,究竟知不知道其实还没开始参演,结果已经预定,这所谓的花神使者从头到尾不过就是个谎言!
顾玲珑在屋里又呆了一会儿,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出了这间房,顾玲珑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场上的凳子上已经坐了许多人,而那些姑娘们此刻正在后院紧张的排练着。顾玲珑冷静的看着,只觉得倒足了胃口,她委实不该来参加这什么劳什子花朝节。若是不知道其中的内幕,还勉强能够说服自己这好歹是个盛会,可如今人家公然作假,愚弄众人,这其中,暗含了什么交易顾玲珑不明白,她也只能暗中叹息一声。
“顾娘子……”李宗政在外头守候了好久,总算是看见了她的影子,顿时一脸谄笑的看着她,那眼睛就像泥鳅一般黏糊在她身上一样,让人恶心。
被人视奸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这个宣城出了名的浪荡子,这样的人渣,若不是有个当知州的姐夫,只怕早就已经被人给收拾了。顾玲珑看他一眼都烦得很,当下便转过身,往回走。
见她要走,李宗政顿时急了,连忙小跑起来,一口气跑到她面前停下,笑嘻嘻的道:“顾娘子,你怎么看见我就跑啊。”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滚开!”
“顾娘子,我可是等你等了好一会儿了。”李宗政脸上带着几分愁怨,活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媳妇般,“顾娘子,我前些日子给你下帖子,你怎么不来呢,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了你好久,都不见你来。”
顾玲珑黑着一张脸,若不是今天场合不对,真想一拳揍得他满地找牙!
“滚!”
“我这才见到你,你怎么张口就让我滚呢!顾娘子,这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我可是每日每夜都想着你呢!顾娘子……”李宗政没脸没皮的说着,今天人多,他是算准了就算他怎么闹,顾娘子也拿他没法!
他就是要大声嚷嚷,好叫宣城的人都知道,对顾娘子,他李宗政是势在必得!谁想要在其中掺和一脚,就是跟他有仇,就是和知州府有仇!
周围人来人往,很多人都认出了李宗政,这个宣城有名的花花大少!这几年听说他在卯足了劲儿的追求一个寡妇,不会就是面前这位吧!
也有家世比较优越的瞧不起李宗政的做派,这会儿见他纠缠顾娘子,皱了皱眉,但碍于知州在场,也不好出言解围。
顾玲珑手心紧握成拳头,就快想要挥拳砸在他那喋喋不休的嘴巴上!正在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那位姓文的公子出来,笑着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宋知州看见自己小舅子在,一来就纠缠着顾玲珑,虽然他们有自己的计划,但这大庭广众下,小舅子如此不要脸的调戏人家良家妇女,还是让宋知州一阵没脸!
“还不给我滚!”宋知州恼怒道。
李宗政一见姐夫在,顿时吓得屁股尿流,哧溜一声便跑了。
宋知州见顾娘子面色不好,忙上前安抚道:“顾娘子,真是对不住!没吓着你吧。”
顾玲珑抿了抿嘴,满腔的怒火,这会儿也只能自己压着,她看着宋知州,不愿意再委屈自己,道:“宋大人,李宗政是宋大人的小舅子,以往我顾娘子一直念着宋大人的面子,没对他怎么样,可李宗政三番五次调戏我,便是泥人也还有三分火气呢。宋大人,我顾娘子虽然只是个女人,家里也没有男人帮衬,可今儿当着大伙儿的面,我也把话撂下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予追究。再有下一次,宋大人别怪我翻脸无情!”
文仲星看着她眼里寒光闪过,明显这是动了肝火,他笑了笑,道:“顾娘子如此佳人,让人心生爱慕也是常理。”
顾玲珑直直看向他,道:“文公子这话说得,难不成他来骚扰我,倒还是我的错了?当小偷的是不是偷了主家的财物,官府还得责怪是主家自己显露了家财,谁让他家财万贯遭贼人惦记呢。”
文仲星倒是没想到她这么牙尖嘴利,被刺了一句,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喜,面上还是带着温润的笑容,“顾娘子,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文某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顾玲珑冷哼一声,“当众调戏良家子,他也配君子二字?道不同不相为谋,诸位恕顾娘子失礼了。”说完话,顾玲珑便朝自家雅间的位置高声喊道:“尤娘子,将小石头带着,咱们回府!”
文仲星眯了眯眼睛,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气性这么大,而且如此不给人面子!
宋知州一见她说走就要走,顿时急了,赶紧说道:“顾娘子,千错万错都是我那小舅子的错,你且消消气儿。今儿到底是花朝节,顾娘子就给我宋某人一个面子。文公子也并非是想针对你什么,他不了解情况,有得罪的地方,顾娘子就担待一二。赶明儿,我定好好说说宗政,这混账小子,如今是越发混不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知州劝着,周围的人也跟着帮腔说着好话,好说歹说才把顾娘子给劝住了。不过心里也觉得顾娘子个性颇有几分泼辣,竟然敢当众给知州脸面。不过转念一想,念及李宗政那个二流子,又对顾娘子有几分同情,只是那李宗政竟然五次三番的轻薄顾娘子,宋知州却只是轻轻呵斥了几句,莫非这其中,真有什么龌蹉不成?还是说李宗政如此做派,是宋知州暗许的?
顾玲珑压根儿就不知道别人脑子里在脑补些什么,她抿了抿嘴,看着众人,对宋知州道:“知州大人作为一方父母官,有个这样不成器的小舅子,还是好好管管的好。要是哪天冲撞了贵人,知州大人想要补纰漏也晚了。我顾娘子人微言轻,就将此人看着臭虫一般,不与他计较了。但我还是那句话,下不为例!”
下一次,若是李宗政再来找茬,便是得罪了知州一家,她也要废了那个混球!
文仲星冷眼旁观,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眼里却冰冷如刀,这个女人,果然是有几分胆色,虽然不知道她究竟知晓右相大人什么秘密,但既然已经动手,若是不一次将这个女人收服,等到她缓过劲儿来,只怕会反扑!他文仲星从不小瞧女人,这些女人狠辣起来,绝对不会比男人差。
这场闹剧就这么压制了下去,顾玲珑高高扬着头往自己所在的雅间走去。宋知州面上是尴尬的笑着,心里却恼恨这个女人一点情面都不讲,当着这么多人给自己堂堂的知州难看,这会儿文公子还在呢,若是让文家以为他没本事,以后还怎么在官场上混。
“文公子,真是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宋知州讪笑道,“顾娘子年轻貌美,又能干。偏我那不成器的小舅子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眼,唉唉,我这做姐夫的也不知道说了他多少回,为了他给顾娘子赔了多少礼了。”
这话,虽是责备李宗政,可也隐隐透着几分贬低顾娘子的意思,若真是正经妇女,哪里会抛头露面,本就年轻又好看,招惹狂蜂浪蝶,估计也是她为人不检点。
文仲星笑了笑,道:“顾娘子是当世少有的女人,寻常男子都比不过她。眼界高也是正常的,这竞选差不多也要开始了,咱们去后边瞧瞧吧。”
外头的争吵传到了屋子里,郑榆紧紧皱着眉头,没成想顾娘子竟然当众被人调戏,那人还是宣城知州府的小舅子?尤娘子面露担忧之色,不多时,看见姑娘进来,她才松了口气。
顾玲珑四下看了一眼,道:“花神使者的竞选快开始了。”
说着她看了尤娘子一眼,道:“尤娘子,孩子们待会儿你就好生照顾着,别让他们乱跑。”
尤娘子点了点头,“好的。”
顾玲珑说完话便从屋子里出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周围的人只当她还在生气,也不敢多言。来到堂下,已经围坐着不少人,正前方正中央的位置还没人坐着,顾玲珑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的位置是在主席台靠左边的最末一位,她挑了挑眉,作为主席台上唯一的一个女人,这么安排也没什么不妥。可主席台旁边留着三尺左右长的巷道,坐着的却是些孔武有力的男人。顾玲珑皱了皱眉,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厌恶。
不多时,宋知州和那位文公子走了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的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至此,主席台上的十个位置是全部满了。宋知州看了看再坐的几位,笑着道:“文公子对咱们这花神竞选很是好奇,想要见识见识。”
能够得到宋知州如此的推崇,可见这位文公子定然是个有身份的人,不少人谄笑着说让文公子也参与评选,宋知州说文公子只是看看,不参与评选,一番虚与委蛇,瞧得顾玲珑想吐。
半低着头,顾玲珑静静的沉思着,这位京城来的文公子,怎么前头一点消息都没听见?而且他有时候的打量让顾玲珑非常不喜欢,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一样。她从不怀疑自己的第六感,不管这位文公子的到来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让她心里生了防备,而今日,孩子也在,让顾玲珑不敢冒一丁点的风险。
花神竞选很快便开始了,顾玲珑看着场上的少女们或是搔首弄姿,或是低吟浅唱,或是挑抹琴弦,各种姿态,肥环燕瘦,让人眼花缭乱。顾玲珑却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觉得场上的每一刻都是煎熬,她本就不喜参加这些毋庸风雅的活动,在看着场上的表演,只有两个字在心头,无聊!
还不如回家睡大觉。
不提顾玲珑如何烦闷,男人们却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互相碰头点评一番,从衣着体态,风姿风韵都被调侃着,甚至连名字都评论一番,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这些男人,嘴脸可真是难看。
一共有二十位佳丽参加花神竞选,每个姑娘表演结束,便现场投花,坐在大厅里的男人们显得很是激动,顾玲珑朝雅间的地方看了一眼,发现每个佳丽表演结束之后,守在外头的侍从会进入,若是上面有人投掷花朵,便由小侍拿出来。
已经是内定的结果,顾玲珑看着旁边的人每个人都点评一二,颇像那么回事儿,顾玲珑就有些想笑。当第十位佳丽表演完毕,轮到顾玲珑点评了,说实话,她甚至都没留意场上这位佳丽表演的是什么。tqR1
“顾娘子,该你了。”坐在她旁边的一位中年男人好心的说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瞧了场上的女孩儿一眼,十三四岁的年纪,一脸稚嫩,很是紧张。那裙子露出大片的胸膛,少女才刚刚发育,根本算不得是女人。顾玲珑知道,有些男人,不爱熟女,偏偏喜欢这种刚刚开始发育的姑娘。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开口说道:“其实我在今天坐在这里,看着这些姑娘们表演,内心很心疼。你们都还只是孩子,却穿着这些根本就不是你们这个年纪穿的衣裳站在这里,任由男人们评头论足。我先不说你们的表演,我只是想问一句,你们的爹娘,让你们来参选这个花神使者的竞选,到底有没有为你们考虑过!”
场上顿时哗然,谁都没想到顾娘子竟然会这样说话。坐在她旁边的一个裁判顿时有些急了,侧头不时朝她使眼色,顾玲珑压根儿就没看他,继续道:“你们还很青涩,趁着还没嫁人,应该在家好好享受这段快乐的时光。”
“顾娘子,顾娘子……”拉了拉她的衣袖,想要让她别再说了。宋知州都变了脸色了。
“我的话说完了。”顾玲珑抿着嘴闭口不再说。
场上一时间冷场起来,过了半会儿,文仲星却拍了手,他笑道:“顾娘子这番真心话,可见是发自内心的。这些姑娘,都是花骨朵般的年纪,宋知州大人,以后的花神使者竞选,确实该考虑考虑设置个年龄限制了。你看场上这位姑娘,资料上说她已经十三了,可我瞧着,跟十一岁一样。”
宋知州忙点头哈腰道:“文公子所言甚是,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了。”
场上的姑娘双眼喊着泪,显然是有些蒙了。她涨红着脸,裸露在外的赤脚微微打颤,却强忍着,在顾玲珑点评之后,她将身上披着的一件纱衣紧紧捏着,看得出她自己也觉得羞耻。顾玲珑叹了口气,这些姑娘,都是受害者而已。罪魁祸首,还是这些男人们!为了自己的私欲,将这些姑娘当做筹码。当上花神又怎么样,花神使者一年选一次,几年之后,当她们要嫁人时,谁还会记得她们曾经参加了花神使者的竞选,只会嫌弃她们曾经有伤风化。
场上被打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因文仲星的话,宋知州又让人马上去查,对一些虚报年岁,或者明显和年纪不相符的直接取缔了参选资格,因此虽然还剩下十位姑娘没有表演,最后上场的却自有七个人。
——
另一边,李宗政鬼鬼祟祟的走到某个角落,他不时朝周围看了看,担心被人发现。
“少爷,顾娘子刚在在场上发了火,现在参选的姑娘还只剩七人。”
李宗政道:“还有七个?七个就七个,你仔细给少爷我盯着,只要最后一个表演完,全部姑娘上场的时候,马上就给我放炮,明白没?还有浓烟也给我准备妥当了!顾娘子的儿子所在的那个雅间牢牢给我盯着,只要一有动静,趁着全部人都没回神,立马冲进去抢孩子!浓烟一起,赶紧抱着孩子趁乱跑出去,事成之后,本少爷重重有赏。”
“是,是,少爷放心,小的一定安排妥当!”
李宗政将人打发走,摸了摸下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顾娘子,你且就等着好看吧!在这宣城,还没有他李宗政睡不了的女人!这个寡妇,瞧瞧生得那副风流体态,明明就是个骚货,还跟他摆架子!等这女人落到他手里,看他怎么收拾她!定叫她明白,他李某人在宣城的名头可不是白白叫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似乎是怕顾玲珑再次乱说些什么,后面众人都没有再让她点评,甚至压根儿就没有过问她。顾玲珑瘪了瘪嘴,不问就不问,她对这些可真是不感兴趣!
很快的,十七个姑娘上了台,在她们面前各自放着一个花篮,里头放着各种各样的花朵,计数的人在旁边当众清点起来,顾玲珑冷哼一声,作假得这么厉害,再坐的人里头不知道多少是托儿呢!
计分才刚开始,场内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顾玲珑眉头一拧,宋知州被吓得一跳,官帽都差点掉了,他脸上一脸寒霜,怒喝道:“是谁?谁把鞭炮给点燃了?”
原来花神使者竞选活动结束后,就会鸣放鞭炮庆贺,可现在这里压根儿还没有将选举结果算出来,怎么就燃起来了!
场上的姑娘们被吓得花容失色,高声尖叫起来。鞭炮声还响着,宋知州大声喝骂道:“去给查,究竟是谁在搞鬼!”
文仲星抿了抿嘴,看宋知州脸上确实是不知情,可见这出戏应该不是他安排的。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花神使者结束后,趁着人们都拥簇着新的花神使者出门,趁乱将顾玲珑擒获,神不知鬼不觉,事后发现顾玲珑不见了,也赖不到他们头上。
文仲星心里很快闪过一个念头,鞭炮声响起之后,不多时,厅堂里便弥漫着一股浓烟,一股浓浓的硫磺味儿扑面而来,顾玲珑捂着口鼻,便要朝楼上雅间跑。密切注视着她的文仲星眼里闪过一丝狠辣,不管这变故是怎么发生的,倒真是天助我也,就算后面出事儿,随便弄个替死鬼,比先前的计划更完美。
文仲星开高声喊道:“宋知州,快走。”
这句话,是一个暗号!
顾玲珑正往楼上去,刚走了几步,猛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不少人朝她围了过来,形成了包围圈子,虽然周围烟雾缭绕,但这些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顾玲珑暗叫不好,退了一步,高声喝道:“尤娘子,走!”
话音一落,她便举起拳头朝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挥去。她的孩子还在这里,她不能让他受一点伤,顾玲珑脸上发狠,抬脚狠狠朝对方下体踹去,随即扯住臂膀,狠狠一个过肩摔。
周围的人有些愣了,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两下子!一下子,其他人都伸手朝她抓扯来,顾玲珑冷着脸,飞快蹲下身,抽出绑在裤腿上的刀,还好她今天走的时候还是将这东西给带着了。
既然是冲着她来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顾玲珑右边蹿出,刀子寒光闪过,破开她右前方一个男人的围堵,她快步跑动着,要朝楼上去,楼口却有一人把手着,顾玲珑三两步一个跳跃,整个人跨步而上,骑坐在他肩头,双手板住对方的脑袋,狠狠一扭,男人软软倒下,顾玲珑来不及多想,咚咚朝楼上跑去。
一路杀上去,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是真真切切的死尸,顾玲珑一张脸冷如寒霜,杀人这样的事情,在她那白嫩的手中不过是虚晃几下,便收割了生命。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普通的女人!文仲星抿了抿嘴,任她在厉害,今日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
李宗政蒙着面,放鞭炮之前便一早潜伏在二楼,烟雾一起,他便朝事先安排好的几人看去,七八个男人猫着身子一步一步朝雅间接近,守在雅间外的侍从在烟雾升起时便跑路了,这会儿倒是给了李宗政可乘之机。
屋外,响起顾娘子的喊叫声,李宗政一行人突然涌入雅间,哐当一声关紧门。屋子里突然进来一伙人,个个蒙着面,尤娘子又听见外头姑娘的叫声,就知道事情不好了。她紧紧抱着小石头,一边故作镇定的问道:“你……你们想干什么?”
几个男人朝他们围拢过来,郑榆站了出来,他苍老的脸上一脸怒容,喝骂道:“尔等想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就不怕官府吗?”tqR1
李宗政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老头儿,识相的就闭嘴,不然老子今日不介意弄死你!上,把那孩子给我抢过来!”
几个男人便围上去强小石头,一时间屋子里响起尤娘子的尖叫,孩子的哭闹,还有阵阵喝骂。
顾玲珑一脚踹开房门看着里面的动静,顿时激起了火气!尤娘子看见顾玲珑来了,高声道:“姑娘……”
顾玲珑反关上房门,伸出手在嘴上吹了个响亮的口哨,随即她伸出手,直接就朝几个男人扑过去!李宗政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上来,一时心里有些发虚,可这孩子还没抢到手上,若是被她知道了,这后面的计划不但泡汤,今日的事情若是被捅出去,即便他姐夫是知州,自己恐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心里一发狠,李宗政道:“抢孩子,快!”
顾玲珑怒不可恕,将手里的刀朝李宗政直直丢去,李宗政平日里不过是个花花公子哥儿,看着迎面而来的刀子,吓得呆在原地,还是被他身边的人给扯开才避让过去。顾玲珑一下子窜进去,尤娘子等人被她护在身后,她接口道:“紧紧跟着我,大灰已经来了。马上带着孩子离开,顾府不要回了,先出城。这是冲着我来的!”
“姑娘……”
“娘……”
顾玲珑抿着嘴,道:“尤娘子,小石头就靠你了。蒙住他的眼睛。”
她从未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凶残的一面,她不愿意他小小的就见血。但是现在,这些人竟然准备动她的孩子,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眼里闪着寒光,顾玲珑已经迎了上去。尤娘子一脸惶恐,但还是依言将小石头的眼睛蒙上,小石头哇哇哭起来,听得让人心都要碎了。
顾玲珑一招一式都透着狠辣,力道之大,只求一击毙命,而不是给对方留下机会活着!李宗政傻眼的看着眼前这这个女人,她……她竟然会武?会武……
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李宗政回过神来,马上往门口跑出,他后悔了,不该招惹这个女人,这哪里还是女人,分明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顾玲珑追出去,后面跟着尤娘子一行人,一到楼下,前方却已经被几十个人团团围住,顾玲珑抿了抿嘴,将刀子朝正跑路的那人投掷过去,打中他的腿弯,让他直接瘫软在地上。
顾玲珑快步上前,一把拧起他,唰的一声扯下他的面罩,露出来的这张一脸惊惧的面容竟然是李宗政!
“顾……顾娘子,你饶了我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李宗政被吓得哭了,他虽然是个混蛋,可从没杀过人,这个女人在他面前将其他人都杀了。
“李宗政?”顾玲珑直接单手拧起他的脖子,朝围着他们的众人看了一眼,“退下,再不退下,我就杀了他!”
哪知这伙人并未退却,顾玲珑拧了拧眉,看向李宗政,“他们都是你的人?”
李宗政摇着头,“不……不是……我……我也不知道!”
一句话说得他很是费力,脸涨得通红!不是他的人,那这些人是?
眉头一挑,她道:“你姐夫呢?”
“我……我不知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李宗政虽然不是好人,但却欺软怕硬的,应该还没这本事。
“不是你的人?你当我是傻子?”顾玲珑喝道。
“不……真不是我的人呢,顾娘子,我,我就只是想依靠烟雾,将你儿子抱走,到时候你儿子失踪,你肯定要求人,等到必要时候我在把你儿子带出来,你必然对我感恩戴德。”李宗政赶紧说道,这双纤细的手掐着他的脖子,他想要将她的手移开,却根本挪不动。
“宋知州,你给我滚出来!你想要我的命,也好让我死个明白,你若再不滚出来,我就杀了你小舅子!”想到这些人竟然设下这么个圈套等她,还做了个套中套,也不知道李宗政这个蠢货是被人利用了还是也在这个计划中参与其中。
宋知州并未离开,他躲在后院,大厅里不少人早已经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烟雾散去,屋子里一片狼藉,他这会儿抬头朝里瞧去,看见小舅子在顾玲珑手上,心里不由得对他一阵骂,这个蠢货,怎么就撞在她手里了。
“二公子,求你救救我这小舅子,他虽是不成器,却是我夫人唯一的弟弟。”闹成这样,宋知州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文仲星看着那顾娘子,“她怎么就知道是你要对付她?”
宋知州脸色一白,那姑娘子竟然连杀了好几个人,这着实吓了他一跳,原以为区区一个女人,要绑她很容易,可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个会功夫的,不但身手不错,而且还杀人不眨眼!
“你出去,先稳住她。”文仲星道。
宋知州奈何不得,只能从躲藏之处出去,他战战兢兢,顾玲珑眼神凌厉的看着他:“宋知州,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下此圈套要捉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姐夫……姐夫救我,救我!”李宗政喊道。
宋知州战战兢兢的出来,看着孤玲珑,小舅子正被她拧住了脖子,翻着白眼儿,“顾……顾娘子,放了他,本官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顾玲珑冷笑一声,手里的劲儿却在渐渐加大,李总政满脸充血,脸红得不行,似乎就要缺氧死去,却又不能轻易死去,他被拧在半空中,双手双脚一阵乱蹬。
宋知州看得是心惊胆战,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道:“快放了他!\"
顾玲珑抿着嘴,看着周围围过来的人群,数了数,估摸着有三十四人,“宋知州,为什么要设下圈套围捕我?”
这是顾玲珑最想不通透的地方,她来到宣城这几年,自认为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或是结下仇家,可怎么都想不到,以往是她店里的常客,往常有事儿还很帮忙的宋知州有一天,竟然会倒戈相向,对她痛下杀手。
宋知州心里对这个女人怕得要命,他本不愿意出面,可这会儿却被迫承受着所有的压力!为何拘捕她?他哪里知道是为何,横竖上面的人要她的命,他一个小小的知州,也只能照办。
宋知州苦着一张脸,道:“顾娘子,你若是就此收手投降,本官可保证不拘捕你家的老弱妇孺。”
大笑三声,顾玲珑道:“让我投降收手?我连自己犯了什么罪都不清楚,宋大人以为我会就此乖乖停手?我若是死了,我的儿子下人,我顾家可还能保得住?”
顾玲珑满脸嘲讽,看着宋知州,“你拘捕我,我让你说我犯了什么法,你却说不出来?宋知州,莫非你背后还有主使者?”
双眸一转,她朝先前宋知州隐藏的地方看去,那里看不见谁,但顾玲珑却笑着道:“文公子,可是你?千里迢迢来到宣城,只是为了捉拿我顾玲珑,可还真是费尽心思呢。”
那个京城来的文公子来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一来自己就遭了暗算,这其中若说没有什么牵扯,她是不信的,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燕京的哪位贵人,竟然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啪,啪……”文仲星从暗处出来,带着满脸的笑意,他拍着手,一边道:“顾娘子,果然是厉害。先前我还纳闷儿,为了对付你这么个女人,是不是太过兴师动众了。这会儿我才发现,你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文公子,既然要拿我的性命,也该让我知道,我顾玲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们京中的大人物儿吧?”顾玲珑笑着说道。
笑了笑,文仲星道:“顾娘子若想要知道,那就乖乖把人放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顾玲珑不言语,放了他?做梦!既然要死,不拉几个垫背的一起,这赔本的买卖她顾玲珑又岂会干?
郑榆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男人,姓文?文太师与他是什么关系。
一直观察着事态的郑榆这时候站了出来,他看着文仲星道:“文公子?不知当朝文太师与你是什么关系?据我说知,文太师有四个儿子,你,是排行第几?”
文仲星没想到这伙人里竟然有认识爹爹的人?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老头,却打量不出什么来,“你是谁?”
“我是谁,你回京之后自然可去问问文太师!为了对付一个女人,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还有天理?”
文仲星摸不准眼前的老者究竟是什么身份,他虽然穿着打扮看着并不显眼,可却能认出文太师,听他所言,言语之中对自己爹爹似乎并没多少敬畏。心里百转千回,文仲星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夫君……”一声轻轻的叫喊声,文仲星扭头瞧去,见自己娘子站了出来,文仲星立刻迎上去,拉着她的手,有些责备的道:“你怎么出来了?你身体不好,快回去休息。这里一切有我。”
林潇潇摇了摇头,她头上戴着幕笠,轻纱垂下,遮住了容颜,但听声音,看体态,应该是个年轻女子。
林潇潇看了眼被被围困的人群,她一眼便认出了顾玲珑!几年不见,岁月似乎并没在她身上刻下痕迹,她比以前,更漂亮了,根本看不出已经有个四五岁的孩子!反观自己,这些年内心的折磨,压在心田的压力,让她根本就没法高兴得起来,她变得苍老了,即便容颜依旧,却掩饰不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顾玲珑,你占据了白简秋的心,却为何又离开了他?你凭什么,过得如此潇洒快乐!
林潇潇走上前来,双眼朝众人一一看去,在顾玲珑身上略略多停顿了一下。文仲星心里有些着急,他并不愿意在自己的妻子面前露出残酷的一面,潇潇这么柔弱,若是在她眼里自己变成了冷酷无情的男人,她会不会从此惧怕自己?
“潇潇,乖,你先下去。这里我会处理好的。”文仲星试图劝她离开。tqR1
林潇潇摇头,“夫君,我就在一边看看。”
文仲星无奈,点了点头,他瞥向那老人,道:“既然你知道我爹,就该明白,有些事情,已经注定。”
郑榆道:“原来你还真是那老匹夫的儿子?果然是有那老匹夫的作风,明明心狠手辣,却都披着一张人摸人样的伪善皮子!”
“你……”
“文家小儿,今日老夫就在此,你若是有胆子动我们就试一试!我倒要看看你们文家是不是能够一手遮天!”郑榆一个跨步上前,站在了众人面前。
顾玲珑道:“师傅,此事儿与你并无关系,你不要掺和进来。”
既然是京城的权贵,可见既然准备要她顾玲珑的命,今天就不会轻易放她离开!何苦再牵连进别人来。
文仲星心里陡然发怒,他笑着道:“老人家,不管你是谁,是什么身份,我劝你想一想,今日的事情,你若是参与进来,会不会给自家招不痛快!”
郑榆呵呵一笑,“我明白,你们文府,不就是右相的一条狗吗?朝堂中右相权倾天下,仗着自己是太子岳丈为所欲为,诛杀了多少忠臣,你当老夫不知道?”
竟然连右相都知道,文仲星变了脸,“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文家小儿,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郑榆。”
郑榆,郑榆,京城郑家……文仲星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辅国公府的郑家?”
郑榆笑而不答。
文仲星却有些踌躇起来,郑家乃世家,若是动了世家子弟,即便是他们文家,也得掂量掂量了。看出了丈夫的犹豫,林潇潇道:“夫君,他说他是郑家的就是辅国公府的郑家?辅国公可是在京里呆得好好的。即便他真是郑家的人,去落魄在外,想来跟郑家也没什么紧要关系。我到是想看看,到时候郑家到底会不会来出这个头!”
顾玲珑拧着眉,这个女人,可真是好狠毒的心肠。
“夫君,别忘了我们的此行的目的,既然是要捉拿顾玲珑,那其他什么阿猫阿猫若是非要逞能,咱们何不送他一程。”林潇潇这会儿看着顾玲珑,心里怨恨蹭蹭往上,她真是恨不得将顾玲珑亲手诛杀。
文仲星抿了抿嘴,道:“夫人说的是,即便是郑家的,真死在了这里,我就不信郑家还会出头?”
郑榆挺直腰杆,纹丝不动,他叹了口气,道:“想是老夫离开了太久,竟然不知道如今燕京如此乌烟瘴气。奸相祸国,奸相祸国啊!”
文中星抿了抿嘴,他日太子登基,他们文家就有从龙之功,夺嫡之路,本就充满了血腥。如今的鲜血,只不过是为了明日的繁华,待新君登位,这天下谁还敢说他们文家是右相的走狗?
屋子里一时间有些寂静,顾玲珑拧了拧眉,听见了一丝轻微的啪啪响声,她抬头往房屋顶上看去,微微眯了眯眼睛,她道:“文公子,太过自信,就是自大了,自大的人,总是会翻跟斗!”
顾玲珑抿嘴笑着,下一秒,她手心一紧,李宗政的脖子被她生生的捏断,偏她脸上还带着笑意,随即轻飘飘的将尸体朝众人扔去。宋知州被吓得两股打颤,看见这个女人如此狠绝,他战战兢兢的看了文公子一眼,“二公子……”
文仲星咬紧牙关,一双眼睛凌厉的看着顾玲珑,“好,好,顾娘子,本公子今日若是不留下你,岂不是我文仲星窝囊?”
顾玲珑笑看着他,下一秒,房顶突然啪的一声落下一大块瓦来,所有人都朝楼顶瞧去,片刻的功夫,那洞口处,竟然露出了一颗狼头,那匹狼恶狠狠的盯着他们所有人,随即只见它从洞口处纵身跃出,很轻巧的落在了二楼的栏杆上。
这匹狼毛色光亮,身长恐有两丈,众人何曾见过如此大的狼,一时间都有些不敢动。顾玲珑笑了笑,打了个响指,大灰嗖的一声蹿出来,来到了顾玲珑身边。
顾玲珑抿着嘴,摸了摸大灰,“好家伙,今天,可得靠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灰全身的毛都竖起来,发出阵阵警告的嘶吼声,顾玲珑半蹲下身,一手抚摸着大灰的脑袋,一边道:“带小石头去他干爹那儿。别回顾府。”
孩子,是她的底线。对方既然有备而来,若是不将孩子先弄走,只怕她顾玲珑后面将会非常被动。
大灰舔了舔顾玲珑的脸,众人瞧着都有些头皮发麻,没想到这个女人身边竟然跟着这么大一匹狼!看着竟像是她养的宠物!
顾玲珑看着尤娘子,说道:“跟着大灰走!我断后!”
尤娘子心里虽然不愿离开,却明白自己留下只会成为她的软肋,紧紧抱着小石头,她扭身跟着大灰,尤力牵着尤芳。
大灰一跃而起,便扑倒一个人,低头一咬,那人被轻而易举的咬断了脖子。顾玲珑冷眼看着文公子他们,道:“现在,轮到我们算账了。”
郑榆却没动,顾玲珑扭头看他,“师傅,你赶紧跟着他们离开。这里我应付过去就来找你们。”
郑榆摇了摇头,“你也勿要拿这话诳我了。若是那头狼在,你还能跑出去,现在,他们铁了心要你的命,你一个女人,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我郑某人,今日定要坐镇在此,老夫倒要瞧一瞧,文家的是如何霸道!文家小儿,今日老朽便是死在这里,也定会让你们文家也吃不了兜着走!”
文仲星冷声道:“不自量力!”
说着,他又派了一队人出去追逃走的那头狼。
宋知州只觉得这事儿闹得太大,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想要跑,却腿软得站在原地根本没法动弹。文仲星手一挥,“给我上,捉住这个女人!”
——
虽然是慢慢赶路,几人还是在华朝节的当日进了城门。
楚荀川一手挽着缰绳,一派潇洒之姿,“宣城,花都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
又看了看四周,楚荀川道:“不是说有花神选举,还有游街吗?怎么我什么都没见着啊?”
干将和莫邪默默撇开头,不理会他。
街道上实在是太安静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难道说所有人都去瞧花神选举了?楚荀川脸上带着一抹玩味儿,道:“走,咱们也去瞧瞧花神选举。”
可惜他的话根本就没人听,他打马跑了两步,却发现没人响应,楚荀川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管轻寒皱着眉,不知道为何,进了宣城之后,他心里竟然没法平静。
“站住,站住……”
“哇哇……娘啊,我要娘啊……”
另外一条街突然传出来一阵孩子的哭声和男人的骂声,楚荀川挑了挑眉,道:“怎么回事儿?我去看看。”
尤娘子抱着小石头在街道上奔跑着,尤力拉着尤芳,虽然有大灰在,可身后还有四五十名官兵追着他们,尤娘子一个妇人带着几个孩子,哪里能跑得过男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伙人和他们的距离却越来越近。尤娘子有些绝望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小石头一路哭喊着叫娘,尤娘子心里也忍不住担心起姑娘的安慰。看着前头领路的大灰,她一狠心,将小石头放到大灰背上,一边道:“小石头,抱紧大灰,它会带着你离开。尤妈妈这就去找你娘。”
大灰身长够长,又壮实,前头坐着小石头,尤芳紧接着跟上,尤力坐在最后,他伸出双手将小石头和妹妹拢靠着,紧紧抓着大灰脖子上的皮毛。
“娘……”
“尤力,照顾好他们。”
尤娘子双目含泪,使劲儿一拍大灰的屁股,“走……”
那伙人离他们不过只有三五丈远的距离,尤娘子抹了把泪,街道周围一片狼藉,先前的爆破声响起后,许多人都被吓得跑了。这会儿街上并没什么人。
她瞧了一眼,看见旁边的摊位上还有一把杀猪刀,她跑去拧起来,双手颤抖着将其拿在胸前,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
——
一头狼?楚荀川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狼?”
狼背上还坐着三个孩子,若不是亲眼所见,楚荀川怎么都不相信这么一头凶猛的恶兽竟然会保护人类。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直接跟了上去。
楚荀川大叫到:“六爷,你去哪儿?”
刚刚一晃而过的那头狼?怎么看着有些眼熟,难不成是?干将和莫邪对望一眼,既然王爷已经去追那狼了,他们便掉转头,朝刚才吵闹的那条街跑去。
尤娘子虽然瑟瑟发抖,却还是坚强的没有让自己挪步。即便是死在这里,她也要守着孩子们。
尤娘子闭上了眼睛,她等待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到来。可是,啪啪啪,身边响起一阵哀嚎声,尤娘子轻轻睁开眼睛,看见那群人被人给揍了。
“一帮大老爷们儿,欺负一个女人?老子是最看不惯你们这些欺软怕硬的臭虫!”莫邪一拳揍在一人脸上,一边恶狠狠的道。tqR1
干将却是直接动手沉默着没说话,两人几下子将所有人撂倒在地,赶上来的楚荀川见此情形,埋怨道:“哎哎,我说你们俩好歹给我留个活的成不成,小爷我这一路早就已经手痒痒了!”
尤娘子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四个人,她脸上露出劫后重生的喜悦,连连对着恩人叩谢。楚荀川看着这个打扮寻常的妇人,问道:“他们怎么追你啊?还有,今儿不是宣城一年一度的的花朝节?这街上怎么这么清静,人都死哪儿去了?”
楚荀川紧接着又问道:“刚才那匹狼,真是你养的?我的天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狼。”
提到大灰,尤娘子急了,就要跑去找孩子们,楚荀川拦住她,道:“你跑什么?你还没告诉小爷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你想去找那几个孩子?放心,我们六爷已经追上去找了,肯定能把人找到。”
尤娘子哭着道:“谢谢,谢谢恩人。”
楚荀川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小爷我是最瞧不起男人欺负女人!更何况这么多人追你一个女人。你倒是说说,他们怎么就追你呢。我瞧你也不像是什么作奸犯科的人。”
尤娘子道:“几位恩人,还请几位恩人去救救我家夫人。这天杀的宋知州,在这花神节上设埋伏,要捉拿我家夫人。我家夫人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在这儿求生活过得多艰难,他们却不放过她。”
楚荀川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哦,竟有这等事儿!你别慌,快带我们去看看。”
莫邪翻了个白眼,楚世子,你瞧你那脸笑得都要裂开了!
——
顾玲珑被逼到了角落里,她身上挨了多了几处刀伤,有些狼狈。但态度依然强硬,坚决不投降。
文仲星道:“顾娘子,我劝你还是投降的好,今日,你是插翅难飞!”
顾玲珑撕下一块衣裳,将右手腕间捆绑住,她手都在颤抖着,差点拿不住刀子,这个文公子,没想到竟然有几分厉害。
林潇潇在旁边妖娆的笑着,看着如此狼狈不堪的顾玲珑,心里闪过几分畅快,她道:“夫君,还跟她客气什么,拿住她再说。”
文仲星盯着顾玲珑,道:“顾娘子,你确实是个人才。这样吧,你若是愿意投入右相门下,让你顾氏的家财为我们所用,我也以试着让我爹去劝服右相大人放过你。”
顾玲珑笑了笑,“文公子,别把人当傻子。你们既然要我顾玲珑的命,有本事就来拿吧。不过我也有句话提醒你,需知月满盈亏,多行不义必自毙,文公子可记好了。”
文仲星摇了摇头,他手里握着剑,脸上带着一抹惋惜,“顾娘子,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公子只有对不住了!”
一个闪身,文仲星已经来到面前,他的剑看似轻飘飘,没有用劲儿,等你接上,才这道这一剑中隐含的力量,顾玲珑先前吃了暗亏,这会儿也不敢跟他直接对上,只能防守着,在寻求机会。
文仲星皱了皱眉,脸上带着一抹惆怅,他道:“其实我很不喜欢杀人,会脏了我的手。”
他说话间,陡然一剑凶猛的劈刺而来,即便顾玲珑有心躲开,还是被他刺中了腰间。鲜血很快染红了她的外裳,她喘着粗气,文仲星看着她死到临头还要垂死挣扎,心里有些烦闷,他道:“顾娘子,你投不投降?我命令你投降!”
顾玲珑笑了,她一手捂着腰间的伤口,一边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她道:“文公子,我不是你的对手。”
她咧了咧嘴,又看向旁边一直没有露出真面目的女人,“我能不能问问,你的这位娘子,是谁?”
文仲星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我的娘子,自然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
顾玲珑脸上带着笑,若不是她身上还有诸多的伤口,还当她是真的开心呢。
“这世上最美的女人?比起武林第一美女,林潇潇如何?”顾玲珑调侃道。
“你,可敢摘下你的幕笠,也让我死前,见见你的真容?”
林潇潇看着她,抬手间将幕笠拿掉,就算见了她的真容又怎么样?顾玲珑,今日是死定了!
“是我!”林潇潇直视她的眼睛。
顾玲珑看着她的脸,哈哈大笑起来,“竟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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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潇潇脸上带着胜利者般微笑,“对,我是嫁人了。那又怎么样,倒是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当初弄大你肚子的那个男人怎么没见他出来?我可真是为白简秋不值,为了一个被人穿过的破鞋,这些年还孤身一人守着你。”
顾玲珑抿了抿嘴,“不知道是谁,当初不要脸的送上门,可惜白简秋压根儿就不把你当回事儿呢?林潇潇,或者说,白潇潇,你背叛你爹,背叛药王谷,在林家这些年过得可好?林家的大小姐呢,我还当你那便宜爹会给你找了个皇亲国戚做夫君呢,原来也只不过是右相养的一条狗罢了!”
“顾玲珑,你也只有这会儿还能耍耍嘴皮子。放心,今日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你这个人了!”
顾玲珑笑得差点直不起腰来,“即便是杀了我,你又能怎么样呢?林潇潇,这一辈子,你都不要想靠近白简秋身边半步。你是这世界上最可怜的女人,就算是第一美人又怎么样,白简秋连正眼都不看你一眼!啧啧,最后还不是被林家牺牲,做了联姻的棋子!我顾玲珑再怎么样,至少还有个孩子在身边。就算我死了,他身上流着我的骨血,也会延续我的血脉。”
林潇潇被她踩住了痛脚,她脸色变得有些狠辣,露出疯狂的神色,文仲星何时见过她这般的模样,她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身姿柔弱,让人怜惜的。白简秋,可是那位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医圣?
“潇潇……”文仲星喊她的名字,再怎么告诉自己要大度,可作为丈夫,如今别人告诉他,他的妻子,心里其实有另外一个男人,都不会好受!
强忍着心里的酸涩和怒火,文仲星想要听她解释。
林潇潇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向她的受伤的腰间,“顾玲珑,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是,我曾经是爱慕过白简秋,可因为你,你们狠狠践踏了我的尊严!顾玲珑,你是不是要你那宠物带着你儿子去药王谷?”
顾玲珑捂着伤口,讥诮的看着她,林潇潇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你可知道,白简秋去了哪儿?他人可没在药王谷呢,只怕他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想让他救你儿子?哈哈,白简秋,就他……还想恢复他慕容家的荣誉?得罪了右相大人,顾玲珑,你就在地狱里等着你的白大哥吧。”
右相……难不成他也遇到危险了?顾玲珑皱着眉,脸色很是不好看。
“林潇潇,你把白简秋的身份透露给了右相?”顾玲珑说得很肯定,她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潇潇,这个女人的心究竟有多扭曲?还是这些年被奉承为第一美女,就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tqR1
“是,是我透出去的,那又怎么样?”林潇潇笑了起来,“你们既然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们不义!”
顾玲珑敛下眼眸,轻轻道:“右相当初设计慕容家上百口人,用别人的鲜血,铺就了自己的康庄大道。你一定是告诉右相,我顾玲珑,对当年的事情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毕竟,在你眼里,白简秋对我很是上心,势必会将自己的事情告诉我,是吗?林潇潇,你可真是丑陋不堪,第一美女,我看是第一丑女还差不多!”
林潇潇随便她怎么说,这会儿看着顾玲珑犹如丧家之犬,如今还不是被狠狠踩在脚下,被她多说两句又能怎么样?
“顾玲珑,我林潇潇是美还是丑,不是你说了算。倒是你,还是想一想你那宝贝儿子吧,真当以为养了一头狼,就能把你儿子带走了?”林潇潇笑着,伸出染着凤仙花汁儿的指甲,轻轻弹了弹。
“呵呵……”顾玲珑笑起来,“大灰会带着他走的!林潇潇,弄死了我,你心里真就快活了?也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女人,自己巴巴的上赶着,男人不要你,你就觉得伤了自尊?真不知道当年的白谷主,你的亲爹泉下有知会有何感想。”
林潇潇手握成拳头,抿着嘴,上下打量着顾玲珑,她身上破破烂烂,浑身是伤,腰间的一大片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染红,站起身,林潇潇道:“不管如何,顾玲珑,你我之间,最后却是我活下来了。”
顾玲珑靠着墙壁,她眯了眯眼睛,“是吗?你确定?”
文仲星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他望着自己的妻子,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她。
“潇潇……”
林潇潇走到文仲星面前,抬手摸着文仲星的脸,道:“夫君,我曾经,确实爱慕过一个男人。但现在,那一切都已经过去,我身边,只有你。”
文仲星见她如此坦诚,心里虽然还有几分酸涩,但他一个大男人,心眼总不能那么小,“潇潇,不管你以前爱谁,以后,你身边,也只有我。我文仲星,才是你的夫君。”
文仲星笑着道,他看着林潇潇,一如既往的温柔。林潇潇点了点头,“夫君,这个女人怎么办?”
“你想怎么样?”文仲星看着她,“我都依你。”
林潇潇笑了笑,“还是听你的吧。我一个女人,能有多少想法?”
文仲星听了心里终于放松了,潇潇和她之间明显因为那个男人有过过节,若是潇潇当真说要如何处置她,文仲星还有些不放心,这说明,那男人仍然还在她的心里。
顾玲珑看着这对夫妻在她眼前秀恩爱,笑了笑,她张口道:“林潇潇,这些年你倒是长进了不少,也更能把控男人的心思了。这张口说瞎话的能力,还真是让我顾玲珑开了眼界。”
又看向文仲星,她道:“文公子,你虽生得也算英俊潇洒,但比起白简秋,可是连他一个手指头都比不过。林潇潇不过是因爱生恨,借由你文家的手除掉我罢了,可笑你还当真以为她这样做是为了你们的千秋霸业?女人的心思啊,你们男人还是不懂!”
文仲星冷声道:“顾娘子,你以为这番挑拨离间之词,就能破坏我们夫妻二人的感情?死到临头,还嘴硬。来人,给我将她绑起来!”
顾玲珑笑着,她腰间的血流了很多,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她努力半撑起身体,让自己站起来,眯了眯眼睛,道:“文公子,你怎么不往后面看看。”
文仲星闻言朝后看去,却什么都没有,他回过头,“顾娘子,别想耍花招。”
笑了笑,顾玲珑半低着头,“听,它们来了!”
话音一落,屋子里突然传出一阵沙沙声,还夹杂着一股腥臭气,只见连接后院的走道上,密密麻麻的爬着各种虫蚁蜈蚣毒蜘蛛,甚至还有一群色彩斑斓的毒蛇,一眨眼,这些东西顷刻间从屋子的各个地方爬过来,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整个屋子,已经被这些东西给整个盖住。
这等场面,饶是文仲星也不由得皱了皱眉,林潇潇本就是女人,女人天生对这些丑陋的东西害怕和厌恶,她抓着文仲星的手,扭头朝顾玲珑望去,“是你搞的鬼?”
顾玲珑耸了耸肩,“我一直在这儿,能搞什么鬼。”
林潇潇怒道:“肯定是你,顾玲珑,你耍什么把戏,当真以为有这些东西,你就能逃出去?你以为你是湘西一带的蛊毒师吗?”
顾玲珑低着头,“我确实不是什么蛊毒师,只是,你们又怎么知道只有这些东西?”
像是映衬着她的话一般,屋顶先前被破开的洞口处,一下子从上面接连跳下来二三十头身材健硕的狼,它们下来之后,都围在顾玲珑身边,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她和周围的人隔离开来。
一头狼不可怕,可若是一群狼,外加这屋子里还有那么多的毒虫蛇蚁,就有些恐怖了。
文仲星瞧着顾玲珑,压下心里的烦躁,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文公子不是已经知道了,我不过是个女人而已。”顾玲珑抬头笑看着他。
林潇潇看着顾玲珑,冷声道:“顾玲珑,没想到你竟然堕落到和这些丑陋的东西为伍。”
顾玲珑笑而不语,她拍着她身旁一头狼的脑袋,她整只手都沾染上了血迹,偏那狼却像狗一般,蹭了蹭她的手心,甚至还伸出舌头舔她手上的血迹,很快的,她原本血淋淋的手变得白白净净,纤长的手指,如玉般光洁的皮肤,在那灰色大狼的皮毛上衬得更白,可在这种场景下却硬是凸显了几分诡异。
文仲星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他是不怕这些东西,但这还是远远超出了他心里的预期,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有这一手。
林潇潇看着她和群狼相处得这么好,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她一脸震惊的看着顾玲珑,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你……当初血洗南宫堡的人是你?”
当年武林中南宫堡主一家人一夜之间被群狼血洗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她是没有亲眼见过,但事情发生之后,林家也出面调查,南宫堡里的人,每一个人的躯体都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南宫堡主和南宫琉璃甚至只留下了一个头颅,躯干全无。
顾玲珑脸上露出一个妖娆的笑容,“你说呢?它们,可是吃活物长大的。”
南宫堡当初的事情闹得实在是太大了,便是朝廷都惊动了,但毕竟是江湖中的事情,也没人管。可这会儿文仲星听见竟然是她搞得鬼,心里没有来地一阵心惊肉跳!这个女人,果然有几分手段,若是今天放她离开,他日他文家是不是也会变成第二个南宫堡?
文仲星抿了抿嘴,看着顾玲珑道:“顾玲珑,原本不想杀你,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文仲星举起剑,顾玲珑身边围着的狼群顿时呲牙咧嘴的发出阵阵嘶吼声,正在这时,一直紧闭着的大门突然间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门倒地,扬起一片灰尘,屋外的阳光照应到屋子中,一个男人昂首挺胸的站在门口,因逆着强光,看不太清楚长什么样子。
管轻寒朝屋子里扫了一眼,一眼便瞧见,那个半坐在群狼中狼狈不堪的女人,叫他一时间移不开眼。
五年了,朝思暮想了五年,他以为这个女人再也找不到了,她却突然出现了!就在宣城,距离京城不过三五日的路程,原来她离他这么近,他却不知道。
顾玲珑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来人,可是屋子里光线太暗,外面的光线又太强,这般强烈的反差中,她仍然看不清他的面孔。
突然间闯入了一个意外之客,文仲星眯了眯眼睛,“你是谁?滚出去!”
今日的事情,毕竟太过骇然,若是传了出去,影响实在是太坏了。
收回目光,管轻寒看着眼前耀武扬威的男人,就这么个货色,也敢欺负他的女人?
管轻寒踏步进来,他脚步很轻,甚至都听不见一点声音,进了屋子,管轻寒无视周围的一切,直直盯着他,咧开嘴,“本王的女人,也是你敢欺负的?”
郑榆一眼认出了来人,他睁大了眼睛,“宁……宁王……”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该在军中吗?
管轻寒朝郑大儒看了一眼,他坐在顾玲珑旁边,身边有一头狼保护着,并未受伤,点了点头,管轻寒道:“郑大儒,是璟椿写信来说你在宣城,拜托我们过来看看你。”
顾玲珑整个脑子已经哐当一声死机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来了,他来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双眼圆瞪,呆愣得傻掉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顾玲珑,人家欺负你,你就给我狠狠揍回去!打不过,来找我!”
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好听,声音比以前低沉了许多。顾玲珑打了个寒颤,随即低下头去,不再看他,心里却是七上八下,该怎么办?他来了,要是他知道小石头在,要把孩子带走怎么办?顾玲珑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此刻昏昏沉沉没有一丝清明。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装起了哑巴,除了最开始的震惊呆愣,见着他竟然没有半句话,管轻寒有些生气,但他俩的账,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管轻寒一双冷酷无情的眸子冷冰冰地看向屋子里的众人。
宋知州已经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了完了,宁王来了,他这回是死定了。
文仲星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宁王不是该在军中历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文仲星还来不及思考,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人已经被管轻寒凌空抓在手上,他骇然的看着宁王,脸上想要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宁王,都是一场误会。”
管轻寒看着他,微微扬了扬嘴,“文家的二公子?”
文仲星见被他认出来,点了点头,刚准备说话,管轻寒却直接将人狠狠摔在地上,随即一脚踩在他脸上,“文太师家的公子?你不是要对她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说来我听听。”
文仲星被踩在脚下,任他怎么动,仍旧还是被牢牢踩住。管轻寒抿着嘴,想到自己放在心上几年的女人竟然被人逼到如此地步,心里就来气,他脚下一个用力,生生将文仲星的脑袋踩入地下半尺深,甚至能看见红红白白的脑浆喷洒出来,地上铺着的青石板以管轻寒的脚为中心,朝四周纷纷裂了开来,文仲星的脑袋也已经被碾压埋首在石头缝隙之中,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管轻寒抬眸朝四周看了一眼,“你们想怎么对她?来啊,都来找我,说说看,你们想怎么样!”
宋知州已经被吓傻了,更是一股尿骚味流了出来,宁王战神的名号在大燕已经流传了几年,但宋知州完全没想到到,只是一个照面,他就把文公子给狠狠收拾了,动作之快,雷厉风行,哪怕知道他是文太师的儿子,依然不给任何面子。
顾玲珑低着头,不去看他,事实上她压根儿就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他见面。她从蕲州搬到宣城,就是要躲着他,可是没想到,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出现在了宣城!
楚荀川等人也已经跑过来了,一看见屋子里的场景,他吓了一跳,喊道:“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回事。”
郑榆看见他,道:“楚世子,你也来了?”tqR1
楚荀川笑着点头,跑上来,“是,郑大儒,想不到您竟然到宣城了,听椿子说还收了个小徒弟,要是被燕京的人知道了,绝对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郑大儒笑了笑,“璟椿那孩子也真的,还让你们跑这一趟来瞧我这老头子。”
楚荀川道:“还好我们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竟然有人有胆子对您动手,当真是可恨。”
管轻寒看着周围的人个个纹丝不动,他眉头一挑,冷哼一声,“对付女人的时候厉害,现在怎么个个成哑巴了!”
他说着,抬脚就朝宋知州脑袋踹去,宋知州甚至根本来不及叫喊,脑袋被踹得稀巴烂倒在地上。当朋友这么多年,楚荀川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宁王战神的名号在战场上可不是白叫的,这些年周边国家部族听见宁王的名字就腿肚子打颤也不是没理由的,这家伙在战场上凶残啊,听说一个人对上上千人的小队那是轻轻松松就给收拾了,能不让人吓破胆吗?
但是一直以来,他都是很自律的,即便是在战场上杀敌,也不是会像今天这样惨不忍睹。楚荀川可没胆子问,他只是坐在郑大儒旁边,这场戏,他当个看客就是了。
管轻寒将人给连番收拾了,最后场上就只剩下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惨白着脸,愣愣的看着那个脑袋都埋在石板缝里的男人,楚荀川瘪了瘪嘴,朝干将道:“地上这男人难不成是她的相好?”
顾玲珑听见话,接口道:“不是,那是她夫君。”
“夫君?”楚荀川挑眉,“是她夫君,她怎么不哭啊?”
自己男人死了,女人不是该哭哭啼啼吗?
顾玲珑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这会儿看管轻寒也没先前那么慌乱了,她看着他简单粗暴的将人给收拾了,知道他这是在做给自己看,顾玲珑抿了抿嘴,道:“先别杀她,我有话问她。”
顾玲珑说着从地上站起来,她的衣裳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管轻寒一见,立刻变了脸,他刚才竟然没发现她受了这么重的伤。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管轻寒道:“现在什么都别问,我先说。”
楚荀川看着这个女人,又见管轻寒变了脸色,即便如此,可还是听了这个女人话,楚荀川顿时觉得稀奇得不行,燕京中谁都奈何不了的宁王殿下,竟然会听一个女人的话?楚荀川心里的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朝干将道:“他们两人是旧识?”
干将却没回他的话,只是看着顾玲珑,已经五年了,这个女人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面冷狠心,见着了自家爷,她竟然一点欢喜的表情都没有!
顾玲珑走到林潇潇面前,问道:“林潇潇,今天这一切,你可如意了?”
林潇潇还没从文仲星身上回过神,听见顾玲珑的话,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她。对上顾玲珑淡漠的眼神,林潇潇惨笑着道:“顾玲珑,我林潇潇又败了。为什么连老天都要帮你,帮你一次又一次,顾玲珑,你到底有哪点好?为什么这些男人都看上了你?”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林潇潇,不是你败了,也不是我幸运。这么多年,你竟然还是这么肤浅!像你这样什么都想着依靠男人的女人,除了一张脸能看,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林潇潇身子摇摇欲坠,顾玲珑又道:“白简秋现在在哪儿?”
“白简秋?呵,呵……顾玲珑,你还说你心里没他?”林潇潇道。
“你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龌蹉!白简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只问你一句,他现在在哪儿!你不用急着答复我,你好好想一想,白简秋和你朝夕相处那么多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他经历过那么多磨难,但却一直都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如果你当初没有背叛药王谷,没有离开他们,我相信,他会遵循他的诺言娶你,甚至爱上你!林潇潇,你之所以落到今天的地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林家虽然将你当做联姻的筹码,不过好在,你还是幸运的,文家这个儿子,同样对你死心塌地。你若是没有被仇恨蒙蔽,装傻充愣的过你的日子,不去算计人,你仍然还是一个被人疼被人宠的女人。”
林潇潇犹如被剪断翅膀的飞鸟,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她摸着脸,仍旧固执的摇着头,声嘶力竭的喊道:“我没有错,是你们,我走到今天,都是你们逼的!是你们,不给我留一条活路!”
“林潇潇,当初白简秋曾当面问你,你可愿意离开林家留在药王谷?可是你呢,你依然还是选择了林家,林潇潇,不要把所有的一切全都算在别人头上,走到现在,落得人财两失,众叛亲离,什么都没有的地步,全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可曾想过,等你百年之后,你如何面对你的生父?白谷主将一切的衣钵都传给了白简秋,你背叛了你爹,你又是否知道你爹当初被你伤得有多重?现在你又算计他唯一的徒弟,到时候你可敢见他一面?喊他一声爹?”顾玲珑憋着一口恶气道。
“就算你不说,我仍然要告诉你,只要我顾玲珑还有一口气儿,掘地三尺我也会把他找出来!我的话说完了,现在轮到你自己考虑,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压制着心头的怒火,耐着性子等着顾玲珑说完,他眯了眯眼睛,“你要去找旁的男人?”
顾玲珑道:“是,我就是要去找旁的男人!”
“你当真要去找他?”管轻寒问道,他这会儿真是气得要发疯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可这个女人却说,她要去找另外一个男人!
顾玲珑打量着他,他比五年前更成熟了,皮肤黑了些,在军中摸爬打滚了几年,如今的他,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有一股霹雳天下的气势!这样一个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的男人,谁能想到,当年的他,曾经是一个傻子呢?
他不是傻子,他是管轻寒,大燕国鼎鼎大名的战神王爷。
管轻寒看着她的脸,仍然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她整个人绷得紧紧的,高扬着头,昂首挺胸,这个女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从不会低头,也从不屑解释什么。他上前两步,在顾玲珑面前站定。
突然离他这么近,她呼吸之间甚至都能够感受到他独有的味道,一股浑厚的男子汉的味道,让她没有来的心里有些发慌,但她仍旧是板着脸,不露出一丝怯意,秀眉一扬,道:“好狗不挡道,别拦着本姑娘去找男人。”tqR1
“姑娘?”管轻寒看着她还梳着姑娘家的发式样子,模样好看又年轻,明明四已经二十多岁的女人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苗条,更是看不出生过一个孩子,管轻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娘子,你要带着为夫的崽去找谁?”
顾玲珑被他这几句话给闹得心里七上八下,什么叫带着他的崽?难不成他知道了些什么,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小石头的存在,尤娘子已经带着孩子们跟着大灰走了,他肯定不会知道小石头。顾玲珑一直在心里给自己心理暗示,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她斜睨了他一眼,“嘴巴放干净点,谁是你娘子?要找你崽子滚回去找你女人去,别见人张口就喊娘子。”
这个女人,嘴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能让人气得牙痒痒!管轻寒又上前走了一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两人之间隔了不过半个拳头的距离,他甚至都能感觉得到她皮肤传过来的热量了,紧贴着她的身,管轻寒抿嘴轻笑,“是不是我的崽,娘子不是最清楚?”
这话题实在是太劲爆了点,楚荀川目瞪口呆地看着,管轻寒,和这个女人之间难不成发生过什么?
顾玲珑怒目而视,“你给我滚,谁是你娘子!别乱喊,本姑娘可是还没嫁人呢!”
这个女人啊,永远都是这样,死鸭子嘴硬!看来不给她来点真的,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抿了抿嘴,管轻寒撇开头,朝大门口望去,然后轻喊一句,“进来。”
顾玲珑的心顿时咚咚猛跳起来,她紧张的看着门口,眼睛都不眨一下,看了一会儿,没人,她松了口气,恼道:“你别太过分了!”
管轻寒撇了撇嘴,直视她的眼睛,“到底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顾玲珑,你瞒着我偷偷生了个孩子,你还一点不让我知道?要不是我今天看见那头狼像大灰,我压根儿就不知道,原来你竟然瞒了我这么多年!顾玲珑,这些年你不去京城找我,你甚至都不让孩子知道有我的存在,我当真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玲珑气极反笑,张口道:“管轻寒,当初是你说走就走,连个消息都不留下,你今天还敢来质问我?你隐瞒你的身份,我像个傻瓜一样被你玩弄,傻傻的跟着你去燕京,可等待我的是什么!那夜我差点就死了,你可知道?可你去哪儿了,管轻寒,你去哪儿?你一走了之,将我一个人丢在人生地不熟的荒郊野岭!”
“你连最基本的信任尊重都做不到,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管轻寒,便是这个名字,我都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出身皇室,高高在上的宁王殿下,我顾玲珑不过是乡野村姑,哪里配得上你这么高贵的身份?”
一想起那一晚,她知道他的身份,还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她心里犹如被人刀刀凌迟,若不是最后那个黑衣男人放过了她,只怕她顾玲珑早就已经成了一抔黄土了!
管轻寒皱了皱眉,当年的离开,纵然有太多的缘由,可这会儿面对她的责问,管轻寒还是没有任何底气,他解释道:“对不起,当时我身边充满了危险,我怕给你带来麻烦。你身边有大灰在,那夜你虽失踪,我断定你一定不会出事儿。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没脸见你,所以我走了,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强的时候,再出现在你面前。你曾经说过的,若是有一天,我能够独当一面了,又没有娶亲的话,就可以来找你。我来找你了,可是你却从蕲州搬走了,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的错。”
摇了摇头,顾玲珑深吸口气,“晚了,已经晚了!管轻寒,我现在已经不再爱你了!当年的我,太天真,现在,你休想在继续骗我!但是我也很感谢你,虽然捅了我一刀,却给我留了个最珍贵宝贝。就算被你发现了又怎么样,他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生他的时候,差点难产死掉,若不是白简秋,我和孩子早就没了,管轻寒,他现在这么大了,你有什么资格说他和你有关系?他是我顾玲珑的儿子!他姓顾!”
她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一抹浓浓的忧伤,她虽然再瞪他,也再哀求他,管轻寒突然间像是明白了她的心情,伸出手将这个女人搂在自己怀里,轻言细语的低声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从你身边把他夺走。我欠你们娘俩的实在太多,对不起,顾玲珑,你能不能,原谅我。”
摇着头,她被这个男人欺骗了那么久,她吃了这么多的苦,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他?她挣脱他的怀抱,深吸口气道:“管轻寒,你我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纠结于过去,小石头我会好好养着,他有没有你这个父亲都无所谓。你放心,我既然当初能够独自将他生下来,就从没想过要用这个孩子来威胁你得到什么。”
屋外,尤娘子已经听得泪流满面,这些年,姑娘过得那么小心谨慎,那么的苦。现在,这个男人,终于找来了,只是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是大燕国的宁王。疼惜地看了一眼小石头,亲爹是王爷,多金贵的贵公子,却只能在闹市里长大。
拍了拍小石头的小手,这孩子这会儿是不哭了,却有些呆傻了。
“小石头……\"尤娘子喊他。
“尤妈妈……\"他紧紧牵着尤娘子的手。
“你爹和你娘在说话呢,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尤娘子问道。
小石头小脸上带着几分纠结,“尤妈妈,他真的是小石头的爹爹吗?”
“是,他是你爹。以后啊,我们小石头就有爹了。”看着孩子,尤娘子心里也是一阵怜惜,这孩子自打生下来,就没见过生父一眼,这些年,顾玲珑对外是自称死了男人,小石头也只当自己爹爹是死了,死,在孩子幼小的心里,还没有一个特别的概念,曾经他问过,顾玲珑给他解释的是死了就是再也见不着面的意思。小石头那段时间还挺消沉的,又问尤力,尤力说自己爹也死了,小石头这才像是找到了同盟,也是因为这,小石头才主动说要尤力陪着玩儿。
小石头小脸纠结着,有些拿不定主意,“可我只想要娘。不要爹。”
尤娘子道:“小石头,你娘疼你,以后你爹也疼你,就有两个人疼你了。你有了爹,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也没人欺负你娘了,你看你爹把那些欺负你们的坏人都打趴下了。”
现在孩子的爹找上门来了,虽然是阴差阳错,可尤娘子心里,是希望顾玲珑能和他和好的,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独自生活,实在是太苦了,她还那么年轻,以后的路还那么长,她希望顾玲珑幸福,小石头也能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成长。
楚荀川听得已经呆住了!在燕京,宁王在女色上一直很自律,王府中甚至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楚荀川一度以为这男人是还没开窍,当初还好心想要开导他,可最后都没成功,这些年,宁王呆在京中的时间也少了,一直在军中,其实他挺为这朋友着急的,私下还以为宁王是有什么毛病,差点就想让他去瞧太医了,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能闷在心里。
现在,眼前这个女人,和宁王,两个人甚至有了一个孩子!楚荀川觉得自己脑子有些短路了,他想破头都想不到宁王已经有了儿子,甚至为了这个女人,这些年守身如玉,过着清心寡欲的和尚生活。
顾玲珑沉默着不说话,管轻寒也不说话了,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是当初知道顾玲珑有孕,他绝对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让她一个人生活。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他甚至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一个儿子。
抹了把脸,顾玲珑道:“好了,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管轻寒,你骗过我,我也隐瞒了你,我们之间扯平了。”
门口,突然露出来一个小脑袋瓜,小石头小心的看着屋子里,看见顾玲珑,他低低的喊了一声娘。
既然已经挑破,也没必要藏着掖着,顾玲珑朝小石头招了招手,“小石头,到娘这里来。”
小石头小跑着进来,一边看着那个自称是他爹的陌生男人,小脸上带着防备和狐疑,管轻寒看着孩子的眼睛,那眼神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管轻寒心都拧痛起来。顾玲珑拉着孩子的手,道:“小石头,娘没事儿。”
小石头看着娘亲,看见她衣裳上都是血,小嘴一瘪,哇哇哭起来,“娘,你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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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发,“娘没事儿,小石头,跟娘回家。”
小石头牢牢的抓着顾玲珑的手,脸上掉起了金豆豆,“娘,你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他说着,果真朝顾玲珑伤口处吹了几口气儿,现在天气炎热,吹出来的气也是热乎乎的,顾玲珑抓住他的手,“好了,娘没事儿。你让尤妈妈牵着,娘现在不方便牵着你。”
管轻寒沉默的站在她身后,听着他们娘俩说话,他低头看着那孩子,长得像他,眼睛却像顾玲珑。只是这么多年,他却压根儿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融入不进去。
郑榆心里的怀疑变成了真实,心里松了口气,只是这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不是一两句能够说清道明的。这会儿看着宁王难受着,他叹了口气,朝孩子喊道:“小石头,到师傅这儿来。我们回去。”
小石头看向顾玲珑,顾玲珑笑着道:“去你师傅那里。”
现在管轻寒找来了,依照这个男人的脾性,后面定然是让她头疼的。大的这个来了,她还真得打起精神应付,对小石头也就没那么多精力应付了。
郑榆牵着小石头先一步出去,顾玲珑紧随其后,管轻寒站在原地不动,安静的看着他们。楚荀川摸了摸鼻子,大着胆子走过去,道:“你去吧,这里还有我呢。”
管轻寒看了楚荀川一眼,点了点头,大步朝他们走去。
这几位主角走了,地上却丢下了一地的尸体,那群狼也摇着尾巴离去,地上原本爬满密密麻麻的虫蚁也很快就散去,屋子里,摆着几十具尸体。
楚荀川叹了口气,揉了揉脑袋,“这下子,可是有些麻烦了。”
莫邪道:“麻烦什么麻烦,竟敢设下埋伏杀人,死了也活该。”
楚荀川看着莫邪道:“莫邪,那女人,真和王爷有过一段?”
莫邪抿着嘴,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当年王爷受伤,就是被她救了。王爷失踪的那一年多时间,一直都跟她在一起。”
楚荀川哦了一声,“倒也是个奇女子,可我看,虽然两个人生了个孩子,可那女人不太像是想要原谅你们爷的样子。”tqR1
莫邪闻言顿时睁大眼睛瞪着他,好似他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一样,楚荀川耸了耸肩膀道:“你瞪我有什么用,我还不是实话实说。”
干将抿了抿嘴,“都少说两句,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爷的事儿,他自己心里有数。”
顾玲珑这个女人吧,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看着凶,内里其实是个挺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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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大夫也到了,身上其他几处伤口还好,就是腰间的伤重些,一定要好好养着,大夫留下了方子,尤娘子忙去抓药煎药,顾玲珑身上已经上了药,换了衣裳,屋子里摆放了几盆冰块,原本的高温也降了下来。现在日头热,她必须很小心的应对,不能让伤口发炎。
管轻寒跟着进来,可从头到尾顾玲珑压根儿就没给他一个眼神,就当他是空气不存在。小石头被郑大儒带走了,管轻寒抿了抿嘴,“玲珑……”
顾玲珑抬头看他,面无表情的道:“你还不走?”
管轻寒道:“玲珑,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丢下你。我没想到林军辉竟然敢对你下手,那晚,我和干将莫邪前去追人,后来才发现这批人竟然是林家的暗卫。我心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赶紧跑回庙里,却没找到你人,林军辉还说你独自一人引着贼人走了,我恨他们对你下此毒手。林军辉,已经被我亲手杀了。”
顾玲珑躺在摇摇椅上,听他说话,脸上闪过一丝嘲弄,她道:“林军辉是不是你杀的,我没有一点兴趣。管轻寒,这些年我独自一人生活已经习惯了,你既然是来看郑师傅的,现在看也看了,你走吧。我不想跟你扯上一点关系,你放心,你是小石头亲爹的事实我以后也不会再瞒着他,我也不会拦着你行使父亲的探视权利。”
管轻寒皱着眉,“玲珑,我们之间,非得如此吗?当年的事情,是我的错,若是时间能够倒流,我一定不会抛下你。可是玲珑,我们孩子都有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军中,南征北战我是为了什么?你当真以为我是为了这个爵位?玲珑,我并不是父皇喜欢的儿子,父皇厌弃我,便是我这宁王的封号都是我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林贵妃虽然是我母妃,林家是我外家,可我其实根本就不是林贵妃的亲生儿子,我连生母是谁都不知道,林家一边防备我,一面又拉拢我,京中太子右相一党更是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我管轻寒,表面是个王爷,其实什么都不是,谁都可以踩我一脚。不过现在不同了,玲珑,我向你保证,现在的我,一定可以护你周全!”
顾玲珑闭着眼睛,听着他在耳边讲述,她动了动嘴巴,却什么都没说,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就没法回头。她从来就不想去招惹什么权贵,可笑的是,她当初捡回来的痴傻男人,竟然是一个王爷。
管轻寒看着她一动不动,不言不语,闭着眼睛,知道她现在最不愿见到自己,心虽然疼,但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活该他受着。
贪恋的看着她的面庞,在心里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宣城出了事情,这事儿一定会上报给朝廷。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你们娘俩受到牵连。”
他说着便转身离开屋子,空气中少了那个人的气味儿,顾玲珑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盆子里的冰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管轻寒,我宁愿自己永远没有见过你。
——
李氏还在家里想着今日过后,顾娘子的产业就要冠上李家的姓氏了,等顾娘子成了李家的媳妇,她的东西还不就姓李了?李宗政自来就听她这个姐姐的话,那些产业还不也有她的一份。
越想越美,李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看谁都顺眼,便是那个小妖精,在她眼里也没那么讨厌了。天气热了,李氏是不爱在夏季出门的,就是自家园子,她都懒得去。
美美的睡了个午觉起来,李氏洗了个澡,穿衣打扮起来,算算时间,那花神使者竞选也该结束了,过不了多久,老爷也该回家了。李氏心情不错,内里穿着白色的抹胸,外面罩着鹅黄色的真丝衫子,打扮得很是清凉,头发上抹着桂花味的头油,描眉画唇,对着镜子仔细打扮起来。
“牛嬷嬷,什么时辰了?”
“已是申时了。”
“申时?那倒也不早了,告诉厨房,晚上多加几个菜。对了,今天花神使者,是谁中选了?”李氏问道。
牛嬷嬷道:“老奴也不是很清楚,要不现在让人出去打听打听。”
李氏看了看外头的太阳,摇了摇头,“算了吧,估摸着也就是那一两家了。让人去门口守着,若是老爷回来了,就叫我一声。”
说着,伸了个懒腰,李氏烦躁的看了屋外一眼,“这么热的天,让人烦都烦死了。”
她说着走了出去,刚走出院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来了,看见夫人在,来人普通一声跪下禀报道:“夫人,夫人,不得了了,有人闯入府了。”
“什么?”李氏怒道:“谁那么大的胆子,竟敢闯知州府?”
李氏说着气汹汹的朝外院走去,进了大厅,发现自家院子里涌入了一大批官兵,她张口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强闯州府?若是我夫君知道,定让他废了你们的官职!”
李氏一脸怒容的站在院子里,气得不轻。她刚说完话,大门处突然进来几个颇有气势的男人,李氏顿时没了气势,她道:“你们是谁,可知这里是哪里?知州府也是你们能进的。”
管轻寒朝四周看了一眼,开口道:“府中不论男女老幼,全部拿下,遇顽固抵抗者,可格杀勿论!”
李氏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们住手,你们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敢拿我州府的人?你可知我家老爷是谁,宣城的知州,你们这群土匪,竟敢触犯国法!”
管轻寒朝她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李氏却闭上了嘴,她感到害怕。
“知州?宋知州利用花朝节,图谋不轨,意图谋害当朝王爷和大儒,犯的可是死罪!”楚荀川开口道。
“不可能!\"李氏摇着头,“什么大儒和王爷,宣城哪儿来的王爷,大儒?”
笑了一声,楚荀川道:“现在宣城所有的事情暂由宁王接手。有什么话,等朝廷派来的钦差到了,你们在申述冤屈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氏愣愣的看着眼前那个气势轩昂冷若冰霜的男人,宁王?可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战神宁王?即便她在内宅,宁王的名号也是听过的。这个被传得如神一般厉害的男人,真的就是他?
“不可能。”李氏摇着头,她冲上来,却被卫兵拦住,她整张脸都已经扭曲起来,喊道:“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我夫君才不会做这样的事,他连杀只鸡都不敢,怎么会谋害王爷!宁王殿下,这一切一定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楚荀川叹了口气,“这位大婶,我说了,有什么话,等朝廷的钦差下来你再说吧。宋知州伙同他人,对宁王和郑大儒设下埋伏,这铁板钉钉的事儿,可不是你说误会就是误会的。至于宋知州嘛,已经被当场击毙。”
击毙?死了?她相公死了?李氏顿时受不住,大声嚎哭起来,“你说谎,他没死的对不对?他没死?相公,相公啊……”
楚荀川摸了摸鼻子,看着这个中年妇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倒像真是哭死去的丈夫。比起那个到现在都还一脸麻木的女人,宋知州这个妻子还算是念点夫妻情意。
很快的,宋家的人全被赶到院子里,他们个个犹如惊弓之鸟,惶恐不安。
管轻寒看了一眼,问道:“所有人可都带来了?”
领头的卫兵点头,管轻寒朗声道:“将所有人全部收押,知州府即刻封存,任何人不得入内。一切等朝廷委派的钦差到了宣城再做宣判。着人清点今日有无受伤的百姓,评估损失。”
“是,王爷。”
——
宣城中的掌权人宋知州当场身亡,知州府一家被打入大牢。宣城的百姓,怎么都想不到,他们宣城竟然来了一位大人物儿坐镇,而宋知州利用花朝节竟然设下埋伏,想要行刺这位大人物儿。
宋知州身死,相关人物全被关押,平日里巴结宋知州一家的人,这会儿个个成了缩头乌龟,没人敢出面打听,虽然花朝节才刚过,可宣城中甚至比往常都冷清萧条了很多。城市各个街道上,每天都有衙门的人巡视,闹得人心惶惶,不敢出门。
管轻寒已经将事情写了折子回京,当然宋知州一行人行刺的对象变成了自己,而郑大儒是见证人,他管轻寒是受武家的嘱托来到宣城看望郑大儒的,可不是擅离职守。折子中还严明其中一人,乃文太师的儿子文仲星。
当管轻寒遇刺的消息传来,启明帝气得当场大发雷霆,立刻着刑部尚书刘斌即刻前往宣城,处理后续事情。而文太师在早朝中当场就懵了,启明帝憎恨的看着文太师,直接下令脱去他的官服翎帽,将人打入天牢,文家上下也一并被查封。
刺杀皇子,王爷,还是如今扬名天下的宁王殿下,这罪名,可是死罪。宁王的名号不论是在军中还是百姓口中,如今是个个称颂,更是因为有他,这些年大燕国的国力达到了顶峰,边关百姓过上了安稳宁静的生活,少了战事,百姓的赋税也没那么严苛,现在传出宁王遇刺,同行的还有当今仅存的一代大儒,一个处理不好,不管是在军中,民间,还是士族学子之中都会引起强烈的反响。
启明帝年纪大了,精神一年不如一年,怀疑之心也是越发浓重,原来他是不喜欢自己的六皇子,可这几年,也只有寒儿愿意替他南征北战,将大燕国威弘扬万里,相比之下,启明帝对其他几个儿子更不放心了。
启明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震怒,更是将文太师给打入天牢,原本的早朝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得不中断。即便处置了文太师,启明帝仍然是余怒未消,早朝还未散去,他便拂袖而去。
朝堂的官员们纷纷互相打探着,宁王遇刺,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儿,随行之中偏偏又还有郑大儒在。朝官们三五成群凑在一块儿小声议论着,右相和太子对望了一眼,都明白这事儿一出,事情有些棘手了。
只是宁王管轻寒如今应该是在军中,怎么突然就去了宣城?右相沉浮官场几十载,这会儿虽然内心着急,可也明白越是这个时候,越得稳住。
武伯侯站在朝堂之上,辅国公郑颉走过来,小声问道:“这怎么回事儿?”
“这我还纳闷儿呢,璟椿是曾收到过他外公的一封来信,璟椿说他外公现在在宣城,可具体情况我还迷糊着呢。”武伯侯这会儿同样是一头雾水。
辅国公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你真不知道?宁王不是应该在军中,怎么跑宣城去了?”
武伯侯左右看了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只好囫囵道:“这事儿,你还是回家问问郑世子。”
宁王被秘密派出调查贪腐的事情,武伯侯听儿子璟椿隐隐说过一回,那回承恩侯有三天没上朝,对外说是病了,其实却是楚世子跟着跑了。
辅国公听他这样说,心里一思量,莫非丰儿知晓些什么,他抿了抿嘴,倒是没有再问。又看了看承恩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辅国公走了过去,瞧了承恩侯一眼,小声道:“咱俩顺路,一块儿走吧。”
承恩侯嗯了一声,面色如常。
这几年因着几个年轻人走得近,连带着几家人的关系也亲密起来。
出了皇宫,辅国公便按捺不住了,道:“你家荀川,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宁王突然又遇刺了。”
承恩侯提起自家那混账小子就是一肚子火,这会儿当着的也不是外人,他大倒苦水道:“去哪儿?还能去哪儿?那个混账小子,跟宁王跑了呗。”tqR1
心里的猜测虽然得到了证实,辅国公脸上还是带着几分惊讶,“宁王?宁王不是说在军中?怎么会……”
承恩侯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含含糊糊的道:“说是圣上秘密派宁王南下查案子了。”
辅国公双眼圆瞪,“可是……”
咳嗽了两声,承恩侯大声道:“那臭小子,等他回来,看我不拨了他的皮,成日往外跑,混账东西。”
辅国公笑道:“你也别管得太紧,事情轻重,他自己也是明白的。”
——
太子有些急了,下朝之后便留住了右相,两人去了东宫,一到自己的地方,太子就变了脸,他双眉紧蹙,“现在该怎么办?宁王遇刺,如今都已经上了折子,父皇着刘尚书前去处理此事儿,事情可是棘手了。”
右相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道:“太子勿要动怒,此事儿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等我回去,去刘尚书府坐坐,看看他怎么说。”
太子气呼呼的道:“这个文仲星也真是,跑宣城去干什么?去了就罢了,竟然犯到了管轻寒手里,现在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让我们怎么处理!父皇如此震怒,就是想给她们文家擦屁股都没法子!”
右相叹了口气,道:“此事儿,原也是怪老夫的不是,我让文家出面去宣城,也是想着宣城知州是文太师的门生,我只当让他出手,更干净利落,谁能想到,竟然碰见了宁王和郑榆那老头子在。”
太子皱了皱眉,“岳父,是什么事儿?怎从未听你说起过。”
右相道:“此事儿,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了。太子可还记得,当初西南一带的慕容氏?”
“慕容氏?可是那个当土司的慕容家族?当年听说幕府动乱,慕容氏已经被灭了。”太子抿着嘴说道,心里却有些疑惑,二十多年的事情,右相说这个是何意?
右相幽幽道:“当年那场叛乱,虽是我一手策划,却也是陛下点头的。慕容氏拥兵自重,几百年来盘踞在西南,表面上对我大燕臣服,但陛下却一直想要将西南吞并,废掉慕容氏.。当时我揣测出了圣上的意图,便自告奋勇,使计将慕容氏旗下的一员猛将策反,又许诺他土司的位置,才有了慕容氏的覆灭。因着这件事情,圣上龙心大悦,西南一代的隐患解除,慕容家不再对大燕构成威胁,我也渐渐的升官,坐到如今这个位置。”
太子听他道来,才明白当年那场看似内乱的叛乱,竟然是有心人设计的,“可是岳父大人,不是说当年慕容一族一百多口人已经全军覆没?没有活口。”
右相摇了摇头,“还有一个活口,当年慕容家逃出来一个孩子。”
太子不以为意,“不过区区一个孩子,就算他逃出来,事情已成了定局,还能再改变不成?”
右相看着太子,“你可知那个孩子是谁?”
“谁?”太子好奇的问道。
“白简秋!”
“什么?”太子神色大变,“竟然是他?岳父,此人在武林中可是颇有威望,几乎到了一呼百应的地步,要杀他,可是有些难啊。难道文家去宣城,就是去刺杀白简秋?”
“在宣城的不是白简秋,而是另外一人。你可知文太师家二儿子娶的女人是谁?”
太子摇头,文家当初娶亲,他并未出面,不过倒是提前送了一份礼过去。如今启明帝最厌恶皇子结交朝臣,他便是想去,也不敢大摇大摆去参加喜宴。
“她便是如今武林公认的第一美女,林潇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子大张着嘴,“可是武林盟主林家的女儿?”
“这林潇潇,原本并不姓林,而姓白。前一任药王谷谷主才是她的生父,她娘后来改嫁了林盟主,便将白潇潇也带了过去,也就是现在的林潇潇。当年的白谷主,便是救慕容家小子的恩人,甚至将其收为徒,从此改名白简秋!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些年来老夫一直没有搜寻到他的消息,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不知不觉已经成了闯出了名堂。听闻,宁王当初,便是白简秋出手救治。”右相缓缓解释道。
太子倒是没想到其中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渊源,如果白简秋是慕容家的后嗣,倒也能够解释得通为何在武林中颇有怪癖的医圣竟然会出手救治宁王了。想必他是想要通过救命之恩,日后从宁王这里获得支持。
“可是岳父,说了这么多,这白简秋竟然是慕容家的子嗣,可你又说宣城里的那个不是他,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太子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是不明白其中有些什么关联。白简秋竟然隐姓埋名,他的身份,知道的人肯定是少之又少。
右相冷哼一声,“还能是谁,便是知道这整个事情来龙去脉的人。你当那林潇潇为何将这么隐秘的事情都透露出来,原来当初白谷主曾经将林潇潇许给了白简秋,可自从林潇潇进了林家,白简秋便不认这个诺言。而且白简秋,跟一个姓顾的女人又走得很近,甚至一起住在药王谷,林潇潇,因爱生恨,一怒之下将事情全盘脱出。”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林盟主才千方百计的和自己取得了联系,林家想要朝廷的支持,稳固在武林中的地位,巴巴送来这么大的礼,右相怎会不接?再者右相也想在武林中插一手,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只是林家嘴脸太难看,林盟主竟然想将林潇潇塞到自家的后院,他又怎会同意和这样的人做亲家,只是林家到底还有用,这才牵线搭桥,将林潇潇许给了文太师的庶子文仲星。
“所以这次去宣城就是为了杀那个女人?可是岳父大人我不明白,既然已经知道白简秋就是慕容家的人,怎么不去追杀白简秋,反而去杀这个女人?”
区区一个女人,在太子眼里,这并不是一个最重要的角色,当务之急,是赶紧将白简秋给捉住。
右相抿了抿嘴,道:“不管大鱼小鱼,不能放过一条。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被其反咬一口。朗儿,你虽贵为太子,如今又有我保驾护航,可你的心,还是太软了。管轻寒现在正一步一步的拉拢朝臣,承恩侯,辅国公府的郑家,武伯侯府,诚郡王府,甚至连十皇子和十二皇子都惟他马首是瞻,更别说他身后还站着林家,朗儿,管轻寒,你不得不防。他日你一旦登基,管轻寒不除,终究是你的心腹大患。”
管轻朗道:“岳父大人说的是,可是管轻寒如今是越来越狡猾了。叫我还真是找不到机会下手。”
管轻寒回来了五年,可真要说在京中呆的日子,算起来恐怕还不够一年,他常年呆在军中,军中又是林家一手遮天,根本就找不到机会下手。更何况,管轻寒这些年性子变得比以前冷漠了很多,让人越发捉摸不透了。
“白简秋的事情,你不用再操心了。我已经布下局,不怕他白简秋不上钩。等他一去,定然让他有去无回,根本就无需咱们出手。现在我们该想一想,如何将文太师从这次事情中间摘出来。”右相道,文太师是他的左膀右臂,若是就这么去了,他就失了一条助力,如今表面上看太子稳坐上风,可也不得不指出,宁王这些年的声誉逐年高涨,他不死,始终都是他们的劲敌。
太子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怎么将文太师从中摘出来,这才是最棘手的。刺杀皇子,单这条罪名足以株连九族了,更别说郑大儒在整个大燕国读书人心里的崇高地位了!只怕就算他们强硬姿态的出面保文家,定然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也会让自己这个储君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留下败笔,到时候想要洗清都难了。
管轻朗狠了狠心,抬头看着右相,道:“岳父,这件事情,承如你所言,既然只是派人去杀一个女人,他文仲星怎么就跑着去了?文太师也由着他胡闹?我看他是被那个女人蒙住了心,否者怎会做这等糊涂事儿!咱们想要将文太师从中拉出来,只能死咬着是文仲星一人所为,文太师根本不知情。而宁王,不过是误伤,现如今看来,这姓顾的女人才是重点。此事儿若是变成了两个女人争风吃醋,将这件事情的影响降低,才是首要目的。文太师就算这次平安,也免不了一个渎职的罪名,但经此一事儿,咱们保住了文太师的命,也能让其他看看咱们的实力,岳父大人觉得如何?”
右相一脸欣慰的看着他,前些年朗儿考虑事情还有些不成熟,这几年,他变得越来越好了,右相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还有一点,圣上自来便不喜宁王,哪怕如今宁王替大燕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又如何,却连一个亲王的位置圣上都不舍得给。甚至到如今,管轻寒都二十七了,还不曾娶亲,可见在皇上心中,宁王也不过是把杀人的刀而已。若是能够挑动圣上对宁王生疑,依照陛下多疑的性格,肯定会多想,到时候,到底是谁倒霉,还说不准呢。
右相眼里充满了算计,他浑浊昏黄的眼珠动了动,松垮的面皮抖了抖,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朗儿你也无须多虑,事情会怎么样,咱们只管瞧着便是。”
能够将文家拉出来,他也会用尽全力,可若还是没法,也不能怪他不伸援手了。文家这些年知道他不少秘密,若是文太师没法从这次事件中择摘出去,他得好好想想怎样毁坏所有的证据。
——
宣城中,有宁王坐镇,一切还算顺利,没有出现什么纰漏来。只等着京中派来的人一到,他便不用再处理这些杂事了。重要事情,才禀报他,其他的,暂由楚世子代管,他直接就住进了顾府。
楚荀川头疼的看着面前的一大堆事情,再想到那个家伙将这些事情丢给自己,跑去泡妞,想起来他就心酸得很,他这到底是交了个什么朋友!说好的不近女色呢,怎么现在成天往顾府跑,没瞧见人家其实压根儿就不愿搭理他。
不过又想他这五年过的日子,楚荀川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倒要好好瞧瞧,宁王怎么把美人哄到手,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一般女人,行事干净利落,根本不输于任何一个男人。
虽然才认识没多久,楚荀川对顾玲珑却已经心生好感,尤其从莫邪嘴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是对这个女人心生佩服。同时又希望她能多给宁王点苦头吃,其实心里还隐隐有几分羡慕,这样的女人,也难怪这些年都印在宁王心里,可惜这天下,大部分女人都一样,独有一个顾玲珑而已。他楚荀川以后也只能找个燕京闺秀,夫妻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谈不上什么男女之爱。怎么想起来,这惨的人,反倒成了他呢。
——
顾府,顾玲珑还在养伤,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处理其他的事情。宣城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顾玲珑不知道管轻寒会如何处理,她也不想去试探。
“娘……”小石头蹦蹦跳跳的跑到顾玲珑这里,想要扑到母亲怀里,又记起娘受了伤,他不能这样做,只好在她旁边,认真的看着她。
顾玲珑看见他来,心情也好了不少,道:“小石头回来了?”
这几日,这孩子老往她这里跑,一直惦记着自己的伤势,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今天去郑师傅那里了吗?”
小石头点头,道:“娘,我在郑师傅那里还看见我爹了。娘,他到底是不是我爹?”
顾玲珑顿了顿,原本还以为这孩子不会问,没想到憋了几天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理了下思绪,顾玲珑道:“是,他是你爹。”
小石头听见娘亲口对他说他有爹,心里有几分高兴,偷偷看了顾玲珑一眼,他年岁还小,还不知道掩饰,顾玲珑从他脸上看见了那抹欢快,“怎么今天想到问起这个?”
小石头摇头,又点了点头,“师傅说,爹爹以前不知道有我,现在知道了,他会对我好的。娘,你是不是讨厌爹啊?”
顾玲珑笑着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你个小人精儿,到底想说什么就快说。”
嘟嘟嘴,小石头摇头晃脑道:“师傅今天问我,若是爹要带我走,我愿不愿意跟着他一起去?”tqR1
顾玲珑面色一沉,她不动声色的道:“那你呢,你怎么回的?”
小石头皱着眉头,道:“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更喜欢娘,娘去我才去。爹以前都不出现,我才不喜欢他。爹爹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忍不住扬了扬嘴角,问道:“他怎么就不好玩儿了?”
“他老是看我,娘,好吓人的。”小石头一本正经的道。
顾玲珑一下子被他童言童语给逗笑了,“他以前没见过你,当然要好好看你了。”
不管她和管轻寒之间发生过什么,既然现在管轻寒已经出现了,对孩子,她并不愿意在他根本没有分辨是非的年纪里就给灌输一些不好的念头。父亲,在每个孩子心里都是高大威武的形象,即便是她顾玲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情感,而去左右孩子的思想。毕竟那个男人压根儿就不知道小石头的存在,不能因为大人之间的错误,而否定人家做父亲的权利和义务。
管轻寒想要接近小石头,她就给他机会接近,至于他到底能不能得到孩子的认可,那就是他的事情。
小石头嘟着嘴,小脸紧皱在一起,“娘,才不是的。尤力说了,他爹爹以前给他买糖,给他做木马还给他捉蛐蛐。我爹什么都不给我买,我才不要他。”
顾玲珑不由得哑然失色,看着这孩子闹起了脾气,小石头这些年一直都是跟着自己,她虽然疼他,却并不会惯着他。男孩子贪玩儿,他两三岁的时候是最调皮的,三天两头就要气得她揍他一顿。
管轻寒站在屋外,听着儿子的抱怨,他脸上带出一抹浓浓的愧疚,他也想当个好父亲,但对这个孩子,他从不曾参与过他的成长,现在他长这么大,他只想好好看看他,倒是忘了给孩子准备东西。
管轻寒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顾玲珑还在生他的气,根本就不愿意看见他。
尤娘子进了院子里,看见他站在门口不动,她上前朝他福了福身,便进了顾玲珑的屋子。
看见她来,顾玲珑笑道:“尤娘子,你来了。”
尤娘子将托盘放在案桌上,一边道:“姑娘,该换药了。”
顾玲珑点了点头,“好。”
尤娘子动了动嘴,低声道:“王爷还在外边站着。”
顾玲珑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吩咐道:“尤娘子,你先带小石头下去。”
小石头被尤娘子牵着出了大门,门口的管轻寒站得笔直,犹如挺拔的劲松,小石头看见他,小脑袋一转,哼的一声便跑了,压根儿就不喊人。尤娘子面上带着几分尴尬,担忧的看了宁王一眼,结结巴巴的道:“王爷恕罪,孩子还小,还有些认生。”
管轻寒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深吸口气儿,这才迈步进了屋子。
顾玲珑坐在摇摇椅上,管轻寒喊道:“玲珑。”
连头也不回,顾玲珑冷淡的嗯了一声。
几年不见,明明有很多话要说,他却不敢上前一步靠近她,她的冷淡疏离,他明白,心里虽然不舒服,但造成今天这样局面的是他,该他受着。
“玲珑,林潇潇说,想见你一面,你要不要去?”
“什么时候?”
“今晚。”
“好。”顾玲珑道。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管轻寒拿她没辙,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看见旁边的案上放着白帕,粉末状的药粉,管轻寒看向顾玲珑,道:“你伤口怎么样了?”
顾玲珑冷声道:“无妨,宁王若是无事,便走吧。宁王不在衙门里守着,天天跑我这小庙,我这小地方可供不起。”
管轻寒抿着嘴,走上前来,在她身边站定,低头看着她,“玲珑,你就一定要这样?”
她对他冷言冷语,他也就受着了,可这女人,如今瞧着是一点回暖的趋势都没有!即便他当年再错,那也是行势所逼,再大的怨恨,也该消了吧。
顾玲珑这才抬头看着他,见他双眉皱在一起,笑了笑,道:“宁王殿下,想听我怎么说?我顾玲珑说得已经够清楚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过去?真的就过去了?”管轻寒看着她的眼睛,“顾玲珑,你可真敢说。你仗着我对你的感情,你就一定要在我心里戳刀子?”
顾玲珑扯了扯嘴角,平静的看着他,“管轻寒,我还想问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是,你是高高在上的宁王,身份尊贵,我顾玲珑不过一个出身卑微的农女,你我云泥之别,我是不该对你不敬!但是我真的是很讨厌你!”
管轻寒拧着眉,“身份,身份!顾玲珑,我同你在一起,何时在意过身份?我从不曾说过你什么,是,当初我是瞒了你我的出身,可我又问你,若是当年我告诉你我的身份,你可还会同我在一起?”
顾玲珑不语,管轻寒道:“你这人,怕麻烦。你喜欢自由自在,你喜欢无拘无束,我知道。但是我自认,我对你的感情,从未变过,在这一点上,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顾玲珑静静的听着,翻了下眼皮,“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轮到我说了,我,顾玲珑,现在,不想和你有任何关联,你可明白?”
管轻寒气极反笑,他道:“没有关联?你觉得现在我们之间是没有关联?那小石头呢,顾玲珑,你总是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哪怕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你这嘴里说出来的话,也能气死人。你若是真如你所说,你对我无情,那又为何生下孩子?”
“管轻寒,你不要狡辩!孩子,是,我是生了他,他是条活生生的命,我没有资格去剥夺他睁眼看世界的权利。你以为我没想过打掉他?我想过的,可任何一个女人,不管她多么的残暴,面对自己的孩子,她根本下不去手!我怀他的早期,吐得我胃出血,什么都吃不下,我那时候也想过,干嘛我要遭这份罪。可是有一天他在我肚子里动了一下,那时候我就想,我要生下来,看着他长大。”顾玲珑说着,脸上挂着一丝嘲弄的笑,“你不会明白的,管轻寒,你不会明白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爱。我生下他,是因为我爱他,而不是因为你!”
管轻寒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我是不明白母亲对孩子的爱。那我再问你,好端端的在蕲州,你又为何搬到了宣城?”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我曾经路过这里,一户农家收留了我,他们告诉我这里是宣城。蕲州,我呆腻了,我想换个地方难道不可以?”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心思一转,道:“这么说,你曾经是打算进京找我的?”
好端端的,顾玲珑不可能会来宣城,而这里是进京的必经之路,只能说明她曾经是想过去找他的。tqR1
顾玲珑恼道:“你还有完没完。”
轻笑一声,他的笑容越来越大,连眉眼都带着笑,他已经几年没这么高兴的笑过了,看着顾玲珑板着脸,管轻寒道:“我也不指望从你嘴里听见什么好听的话了,你这人,表里不一,口是心非惯了。”
这个女人,这些年来一点都没有变,还是跟以前一个样儿!要在原地等着她开口,估计他管轻寒等到白发苍苍的时候,这个女人也不会轻易答应。也罢,她就是这样的性子,表面上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好相处,其实心却比谁都软,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对别人好十分。
顾玲珑纠结着眉头,盯着他看,这人莫不是有毛病?刚才看着还一副心情低落的样子,这会儿却又笑得像个神经病。
心里有了计较,管轻寒脑子里已经初步有了计量,不能逼她逼得太过,所谓适得其反,这个女人是吃软不吃硬的。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个孩子,不论她再怎么想要撇清关系,这辈子都不可能。
“时间不早了,给你换药。”他转移话题,开口说道。
顾玲珑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才还吵得这么厉害,怎么突然又变了脸,狐疑的看着他,顾玲珑道:“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打量着她道:“连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
顾玲珑一瞪眼,“管轻寒,你别太过分!”
“我这说的是事实,怎么就过分了?顾玲珑,小石头是谁的种,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吧。”管轻寒道,一边皱了皱眉盯着盘子里的药粉,“这什么药,有没有效?”
顾玲珑气得不行,抬脚就朝他踹去,管轻寒虽然看着别处,却准确无误的伸出手抓住她踢来的脚腕,抿着嘴道:“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挺有精神!”
她的脚腕被他握在手里,顾玲珑动了动,却没法抽出来,这一动,闹得她腰间的伤口都有些疼了,她一张脸皱着,恶狠狠的盯着他,“你给我放开。”
管轻寒看着她面孔潮红,像是染上了一层胭脂,她的大眼睛里含着几分薄怒,却别有一种风情,管轻寒道:“是你自己踢过来的,怎还来赖上我了!”
这男人,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给他三分颜色,他就要蹬鼻子上脸了。顾玲珑怒道:“你放不放手?”
管轻寒瞥了她一眼,笑道:“放,肯定放。”
说着放开她的脚腕,脸上还带着一抹可惜之色,顾玲珑气得差点仰倒,脚尖绷直,飞快地又朝他踹过去,这次倒是踢到他袖口处。管轻寒没料到她还来这手,眉头一挑,“顾玲珑,你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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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重哼了一声,下巴微抬,将脚收了回去,“对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我可不客气!”
管轻寒拍了拍袖口,笑道:“你这踢了踢了,气儿也该消了吧。上药。”
顾玲珑一挑眉,“哎,你这人,你出去,我自己知道上。”
管轻寒看了她一眼,她里头只穿了件小衣,透过外罩的纱衣,还能看见里头沾染着血迹的纱布,眉头微皱,他看着她的眼睛,“顾玲珑,快点上药!”
顾玲珑恼道:“我说了,你出去,我自己知道!”tqR1
管轻寒一双眼睛静静的盯着她的双眼,顾玲珑被他瞧得心里发毛,“你想干嘛?”
’往前一凑,他的脸离顾玲珑不过一个拳头左右的距离,甚至能够看见她脸上细微的绒毛,“不听话!”
顾玲珑眉毛忍不住扬了扬,下一秒,管轻寒已经伸手将在她身上一点,她整个人顿时僵住了,随即就见到他靠过来,他竟然敢点她穴道,“管轻寒,你放开我!”
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嘘……你要是不介意被别人听见,你尽管大声嚷嚷,反正我又不吃亏!”
顾玲珑气得磨牙,这个男人,几年不见,还是这么恶劣!让人恨得牙痒痒。
将她抱进内室的床上,管轻寒拉开她的外裳,露出腰间包裹的纱布,道:“忍着点。”
他弯下腰,伸手解开她绷带的带子,手指轻轻动着,那黏糊的纱布很快便被他扯下来,顾玲珑疼得闷哼了一声,管轻寒将纱布丢弃,拿了药粉细细给她洒上,这才抬头看她,皱着眉问道:“很疼?”
顾玲珑哼了一声,不答话,管轻寒沉默着给她包扎好,又将衣裳拢住,这才看向她的脸,“好了。”
他脸上带着笑,眼睛里闪着光亮,黝黑的眸子一如以前似乎要将人吸进去,顾玲珑微微低下头,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腰间的绷带,“管轻寒,又何必呢?”
何必还要做这些事情,何必还要再纠缠。
“喜欢,想。”他回答道。
他跟以前一样的霸道,不搭理他,他越是要凑上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定是要逼得你不得不面对。
眉头微蹙,对这个答案,顾玲珑并不是很满意。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念着你。我也没娶亲,并没有其他的女人。”管轻寒坦白道。她和时下的女人不一样,最讨厌男人朝三暮四,左拥右抱。
“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顾玲珑道。
“玲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还是那个我,一直都在。从未改变。”
从他认定她开始,就只想牵着她的手,一路到白头。
顾玲珑心里有些发酸,她摇了摇头,“可是我变了,管轻寒,我变了。”
“是吗?你若是变了,那我就一直陪着你等着你,总有一天,你还会变回来。”
顾玲珑咧了咧嘴,“谁知道呢。”
管轻寒轻轻在她身上一点,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孩子。”
——
尤娘子带着小石头回到院子,小石头有些不高兴,兴致不是很高,尤娘子看着他没精打采的,也很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这孩子。
小石头一脸落寞的坐在地上,爹回来了,比他想象中的爹更高大威武,可是娘好像不喜欢爹,他该怎么办?
管轻寒走进院子里,便看见儿子独自一人坐在地上发呆,他突然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坐着发呆。
“小石头。”管轻寒喊了一句。
小石头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他,管轻寒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爹叫你呢,怎么不答。”
小石头嘟着嘴,小脸一偏,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尤娘子战战兢兢的看着宁王,“王爷……”
管轻寒直接将小石头抱在怀里,看向尤娘子道:“我带孩子出去玩儿,你告诉玲珑一声,晚饭前会送他回来。”
小石头看着他的脸,一眨不眨的盯着,管轻寒看着他笑道:“怎么了?”
“你,真的是我爹吗?”小石头眨着眼睛问道。
笑着点了点头,管轻寒道:“我当然是你爹。”
“可是为什么你没和我们住在一起?尤力说他爹以前和他们住在一起的。”
“爹以前,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没能回家,现在爹回来了,以后就跟你们住在一起。”
“可是娘以前说我爹死了。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可是我现在见到你了,你不死了吗?”小石头歪着脑袋问道。
管轻寒脚步一顿,面色有些僵硬,这个顾玲珑,竟然跟孩子说他死了!
“爹爹没死,你娘生爹的气了,才对你撒谎说爹死了。爹这几年,打仗去了。”
“打仗?你是士兵吗?尤力说当兵的就要打仗。”
管轻寒笑着道:“爹不是兵,爹是将。管兵的。”
“那就是将军咯,管兵的。哦,我知道了,像托塔李天王一样,管着天兵天将。”
“李天王?天兵天将?”
小石头见他不懂,忙点着道:“嗯嗯,李天王,他们想去抓齐天大圣孙悟空,玉帝派李天王带着十万天兵天将下凡捉拿孙悟空……”
“孙悟空?孙悟空是谁?爹还没听过这个故事,你给爹从头到尾讲一遍可行?”
小石头嫌弃的看着他,“啊呀,你连孙悟空都不知道,爹爹,你好差劲哟!我跟你说,孙悟空是个猴子,他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他说的有板有眼,讲到兴头上的时候更是手舞足蹈,管轻寒由着他讲着,不时夸奖两声,从顾府一路走到府衙,小石头还在讲这个故事,甚至一只小手攀着他的脖子。
管轻寒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朝干将和莫邪打眼色,两人很有默契的离开,留下这对父子。
莫邪揉了揉脑袋,道:“这孩子确实长得像王爷,一看就是王爷的种。”
干将没回话,也不知在想什么,莫邪推了推他,“你干嘛?”
干将回过神,“没什么,就是想点事情。”
“想事情?想什么事情?”莫邪上下打量着他,“莫不是你小子也开始思春了,想讨房媳妇?给你生个儿子?”
干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江湖上传言白简秋生了个儿子的事情?当时咱俩还讨论过这事儿,你说这孩子不会就是当年那孩子吧?”
莫邪一拍脑门,“是有这么回事儿!照你这么说起来,岂不还真是这样!我靠,竟然这么巧!”
当年他们并没将此事儿放在心上,更没有详细查过,因为顾玲珑那个女人,根本就不会因为男人的离开就要死要活甚至恼羞成怒另嫁他人,可谁能相当,当年那个最不靠谱的猜测竟然是真的,顾玲珑是生了孩子,不是白简秋的,却是自家王爷的骨肉。
我的天,因为当初的一念之差,竟然错过了这么多年!
莫邪瘪了瘪嘴,勾搭着干将的背,道:“这事儿,咱俩就烂在肚子里去,谁都不能提。”
回头王爷要是想起这事儿,到时候发作他们两个,可是要有苦头吃了。
楚荀川看着他们两人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瞧着神情有些不对劲,不由开口说道:“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说着又朝屋子里看了一眼,“王爷回来了?”
干将点了点头,“王爷带小主子一块儿回来了。”
小主子……莫不是管轻寒那儿子!楚荀川一听,哧溜一声就跑着进了房间,干将和莫邪对望一眼,这楚世子,就是哪儿有事情,绝对就往哪儿钻的主,这回不扒拉个清清楚楚,恐怕楚世子是连觉的睡不着了。
楚荀川跑进房间,屋子里的一幕却差点闪瞎了他一双眼睛,只见平日里冷脸的宁王管轻寒,竟然眉眼含笑,认真的听一个小屁孩儿讲故事,那孩子扒拉在他衣裳,扬起小脑袋嘴里跟倒豆子似得噼里啪啦讲了一串。
楚荀川摸了摸鼻子,假装咳嗽了一声。
管轻寒已经看见了他,他对小石头道:“小石头,孙悟空的故事,晚上再讲给爹听。现在爹有点事儿,你和干将莫邪出去玩会儿。”
小石头点头,“好,爹,等回去了我再给你讲。”
管轻寒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一边喊道:“干将,莫邪,带小石头出去玩儿。”
楚世子睁大眼睛看着,那小孩儿一点也不认生,很快就和干将莫邪出了房门。
楚荀川看着管轻寒,道:“王爷,小石头长得可真像你。”
这话管轻寒爱听,他的儿子,当然是长得像他了,他道:“什么事儿,说吧。”
“也没什么大事儿,朝廷那边派了刑部尚书刘斌过来,估计明日就会抵达宣城。”
管轻寒嗯了一声,“刘斌这人倒还算正直,我原以为京中会派大理寺少卿杨飞过来,刘斌来正好,省了不少麻烦。对了,那林潇潇,怎么样了?”
“她啊,看着很平静,就是文仲星她也没多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荀川不明白,一个女人,死的又是自己丈夫,她竟然脸上看不出半分悲伤,只是静坐在牢房。
管轻寒嗯了一声,道:“晚点我陪玲珑去牢里。荀川,认识这么多年,我也不瞒你,白简秋若是真的有难,依玲珑的性格,定会只身前往,我也会跟着一起去。南下贪腐案我折子已经写好,便由你带回去,我就不回京了。”
“啊……”楚荀川大喊道,“王爷,您若是不回去,恐怕是不妥吧。”
管轻寒摇着头,“就这么说定了,哦,对了,到时候可能还得麻烦你,若我和玲珑真启程去搭救白简秋,路途遥远,小石头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届时便由你带他回去,在你候府住上一段时间,等我办完事儿,再带着玲珑回京。”
楚荀川脸上是大大的一个‘苦’字,连忙摆手道:“王爷,把小石头带回承恩候府,恐怕是不行。我这次偷偷跑出来,回去之后老头子怕是会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一个未婚男青年,到时候又带着个孩子回京,他老子本就生气,只怕压根儿就不听他解释一怒之下还不得把他打成残废?
管轻寒抿了抿嘴,道:“到时候郑大儒同你们一块儿走,小石头白日里还得去郑大儒那里。荀川,将孩子托付给你,我才放心。你也知道,这些年我同林家的关系越来越紧张,若这个孩子放到宁王府,我怕他出什么事儿。便是我母妃,我也不相信她,所以这个孩子,回京之后,不管谁用什么样的理由,一律回绝!”
楚荀川看着他说得一本正经,心有戚戚焉,“王爷,这……这任务恐是太慎重了。”
只要他带着小石头回京,在京中必然会掀起狂风大浪,不用想都明白到时候各方人马一定是杀入他们承恩候府,能不能抵得住还难说呢。要是皇帝陛下或是贵妃娘娘宣他入宫,承恩候府焉能不应?
管轻寒也知道让楚荀川带着小石头回去,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压力,可是顾玲珑这里,她执意要去解救白简秋,他也只能陪着。到底,他们娘俩能平安,还得感谢白简秋,虽然不喜欢那个男人,但这份恩情,作为男人,他管轻寒必须得报答。
从尤娘子口中得知当年顾玲珑生孩子时难产,孩子生下来又血崩,若不是白简秋救治,恐怕她真的已经没在这个世上了。
“荀川,我也知道这让你很为难。我也没办法,玲珑现在并不原谅我对她的欺瞒,总得给她点时间接受现实。”管轻寒拍了拍楚荀川的肩膀,长叹一声,语气一转,道:“我这后半辈子的幸福,可全靠你了。你也不愿我一直光棍吧,这些年,你们几个小子,常拉我作挡箭牌,闹得我都成了群臣的攻击对象了。”
楚荀川心里生出一股豪迈感来,“王爷你能托付我这么艰巨的任务,是看重我。我楚荀川也不是不答应,总得让你娶个王妃是不。只是……我担心宫里的反应,若是宫中传了旨意来,我也没法推脱。”
管轻寒皱了皱眉,道:“等你们回京,父皇那里会忙得焦头烂额,贪腐一案你我都清楚,此番较真起来,定然是大动荡。再加上如今我遇刺的消息传出去,朝廷的压力陡增。再者还有郑大儒在,事情应该没有那么复杂。父皇那里,我会先拟封折子去,提前说一下,如果宫中真来了旨意,荀川,除非是圣旨,其他的一律不管。”
宁王府里,他一年到头就没在府中呆多长时间,王府里的下人都是别人塞过来的,以前他一个人,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这一次,他却不敢把小石头放在王府。
将小石头的事情和楚荀川说好后,管轻寒又去拜会了郑大儒,郑榆如今是小石头的师傅,有些事情他出面比楚家更合适。郑榆一口答应了,管轻寒松了口气,又让干将和莫邪到时一起跟楚世子回京,保护小石头的安全。
将这些事情都一一交代好之后,天色也不早了,若是再不把孩子带回去,那个女人恐怕是杀他的心都有了。
——
小石头玩儿得很高兴,干将和莫邪被他指挥得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大演了一出飞檐走壁的功夫,小石头双目圆瞪,小手使劲儿拍着,一脸崇拜之色。管轻寒抿着嘴,倒是有些吃味了,他当老子的这小子都还不卖面子,两个守卫竟然引得他崇拜之色。
干将和莫邪在宁王一脸寒霜中退下,小石头抬头看他爹,问道:“你会像他们一样,飞来飞去吗?”
管轻寒露出一抹笑,“当然。”
小石头面露不信,管轻寒笑着将他抱在怀里,一瞬间就从原地消失不见,小石头趴在他怀里,顿时哇哇叫起来,“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父子二人到了家,尤妈妈已经在院子里不时张望着,看见小主子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吓了一大跳。
小石头看见尤妈妈被吓着了,顿时大声说道:“尤妈妈,尤妈妈,我爹他会飞,飞高高……这样子,嗖的一下,我们就回来了。”
尤娘子看着他一脸欢快,比走的时候明显高兴了不少,不由含着笑意,道:“那叫轻功,等你在大些,也可以学。”
小石头忙转头,“爹,我能学吗?飞起来的轻功。”
管轻寒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到时候爹亲自教你。不过学武之道贵在坚持,你若真愿意学,就一定要吃得下这份苦。”
小石头狂点头,讨好的跑到管轻寒身边,拉着他的手,“我要学,爹你说话要算数,不能骗人,骗人是小狗。”
尤娘子面带欣慰的看着这爷俩,这才出去多久,小石头便同他爹这般亲近了。倒也是好事儿,姑娘那里虽然气儿还没顺,但若是孩子先同他亲近了,为了孩子,两人的关系应该也会回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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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午顾玲珑脑子很乱,听见他带小石头出去了,她心里七上八下,有些担心,又有几分吃味。这几年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将孩子抚养长大,可还还抵不过一个刚露面的男人!
管轻寒带着小石头去顾玲珑的院子,小石头一路笑着跑进去,“娘,娘……”
顾玲珑回过神,抬起头看向儿子,他小脸上全是欢喜之色,头发有些汗湿了,小脸红扑扑的,“回来了?”顾玲珑问道,“瞧你,头发都湿了。”
小石头大声的道:“娘,爹爹说以后要教我学武,娘,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不让人欺负你。”
顾玲珑看着他挺着的小肚子,一脸傲气,拍了拍他的小脸,“好,好,等你长大了保护我。”
管轻寒开口道:“小石头,你浑身汗湿,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你娘喜欢干净。”
小石头嗯了一声,一下子就跑的没了影儿。
顾玲珑看向他,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管轻寒率先开口道:“今天晚上,我就在这儿吃饭了。”
顾玲珑没立即答应,只是在他说完话之后微微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随你。”
没赶他走就好,他虽是进了顾府,但这个女人从未主动开口留他吃顿饭。先前他还准备等着,现在他不等了,对这个女人,只能主动出击,想要等她开口,想都不要想。
晚饭是五菜一汤,算不上特别丰富,但也够他们一家三口吃了。这是管轻寒这几年来吃的最香的一顿饭,身边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还有他儿子,这样的场景,午夜梦回,也曾经在他梦里出现,现在,这一切都实现了。
他吃了足足三大碗饭,脸上带着几分憨憨傻傻的笑,顾玲珑一时间有些愣住了,像是看见了当年的他。
小石头有些嫌弃,喊道“爹,你吃了好多。”
他叫爹叫得越来越顺口,管轻寒道:“吃得多,才能长的高,有力气,更能打跑坏人。”
小石头听了,快速的扒着碗里的饭,几下子的功夫,碗里便空了,他打了个饱嗝,“我也要长高,替娘打跑坏人。”
顾玲珑皱着眉看着他一边吃一边还在打嗝,“吃不下就不要紧吃,吃撑了别又说你肚子疼。”
吃过饭,管轻寒却没走,顾玲珑让尤娘子带着孩子下去睡觉,才看向管轻寒,道:“你可别多想,我留你吃饭,是感谢你今天陪他玩儿。”
管轻寒笑着嗯了一声,道:“时候也不早了,我陪你去看林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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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很安静,牢头们打着瞌睡。铁门一开,牢头们惊醒过来,管轻寒让他们下去,两人顺着台阶往下,地牢里传来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儿,顾玲珑不由得双眉微蹙。
宋知州一家关在外面的房间,听见声音,李氏麻木的朝外头看了一眼,短短几天的功夫,这个昔日里宣城中最有权势地位的知州夫人,这会儿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女人而已,衣衫脏了,钗环头发散乱,听见人的脚步声,脸上是惊恐的之色。tqR1
顾玲珑抬头朝牢里看了一眼,李氏陡然睁大了眼睛,她连滚带爬的上前,抓住牢房的木条,喊道:“顾娘子,顾娘子,顾娘子救救我,救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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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娘子,顾娘子救救我。”她哭喊道。
顾玲珑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厌恶。她顾玲珑自认还算对得起她,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算计她,李宗政便是她在背后挑唆,只是为了得到她顾玲珑的家财!
这一切,当然都是管轻寒告诉她的的。此刻看见李氏那张脸,就让她倒足了胃口,抿了抿嘴,顾玲珑道:“知州夫人,我救不了你。”
“不,不,你能,你能的。”李氏喊道,“他是宁王,你求求他,你求求他放了我们,放了我们。”
顾玲珑挑了挑眉,冷声道:“我求他放了你们,他就会放了你们?知州夫人,你未免太看得起我顾玲珑了。李氏,这一两年来,我顾玲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应该很清楚,便是你欠了我店里的银子,我也没有找上门讨要,反正就当是肉包子打狗!可是,你却挑唆李宗政在背后坏我名声,花朝节那日更指使他绑架我的孩子!”
李氏浑身一抖,她知道了,她知道了,脸上带着泪,李氏道:“顾娘子,求你原谅我,求你原谅我。我是老眼昏花,想着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都是宗政,他说若是能娶你,你也过上更好的日子,总比比当寡妇强。”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到了如今,你觉得这话还能骗到我?你们这些贵夫人,平日里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当我顾玲珑不知道?表面上说我顾娘子厉害,置办了这么大的家业,背地里谁不是在骂我。”
李氏被她问住了,因为顾娘子确实是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长得有姿色又有家财的寡妇,很是能勾引人关注,这宣城的大老爷们儿都抬举她,她们这些当夫人的,当然背后也会议论编排些有的没的。
“知州夫人,明天朝廷派来的刑部尚书刘大人就要来了,听说刘尚书审案可是颇有些手段,又最爱用严刑,知州夫人还是想想能熬过几关吧。”顾玲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又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李宗政,是被我亲手拧断了喉咙,也算是给宣城百姓除了这个祸害。知州夫人,你可千万别谢我。”
李氏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双目圆瞪恶狠狠的盯着顾玲珑,“你这个毒妇,毒妇!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你开那什么会所,还不是做皮肉生意的妓院,你这个烂货,活该守了寡,没人要。”
顾玲珑眼神沉了沉,“知州夫人,你自己在我会所勾引小侍儿,给宋大人带了两年的绿帽子,也不知道宋知州泉下有知,会不会在你梦里找你拼命。”
李氏被吓了一跳,闭上了嘴,这间牢房里,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顾玲珑轻扯嘴角,看着李氏道:“你好自为之。”
管轻寒带着寒意的目光在牢房里停留,知州府的人都缩着身子抱成一团,管轻寒又朝李氏看了一眼,“既然不甘寂寞,本王就成全你!知州府男丁成年者砍头,未成年者流芳北疆,女人就卖进青楼楚馆!”
顾玲珑皱了皱眉,看着他道:“行了,别忘了此行的目的,跟这些人计较,也不怕辱没你的身份?”
说着,她抬脚往前走去。管轻寒轻轻喊道:“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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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潇潇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只有她一个人住,她缩在角落里,头埋在双臂之中。
门锁被打开,林潇潇也没有抬头。顾玲珑走进去,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谁能想到,昔日的武林第一美女林潇潇,不过几天的功夫,竟然像是苍老了十岁不止,形容枯蒿,满头青丝也黯淡无光。
“她一直都是这样吗?”顾玲珑问道。
管轻寒点了点头,“不闻不问,连饭也不吃一口。\"
顾玲珑走上前,站在林潇潇身前,“林潇潇,我是顾玲珑。”
林潇潇这才抬头看着她,她目光有些呆滞,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嘶哑着声音说道:“你来了。”
眼睛里充血,这几日林潇潇恐怕都没睡好,顾玲珑点了点头,“我来了。”
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林潇潇道:“顾玲珑,现在的我,是不是很丑?看见我这样,你是不是很高兴?”
顾玲珑摇了摇头,“林潇潇,你找我来,就只是想要说这些?走到今天这局面,不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呵呵……呵呵……”林潇潇一脸苦涩的笑着,“我造成的,我造成的,是啊,自己酿的苦果,得自己承受。”
林潇潇,原来的白潇潇,作为药王谷谷主的女儿,在江湖上的地位也不一般,可惜为了虚荣,去了林家,抛弃了自己的父亲,抛弃了药王谷,一把好牌也生生给折腾成了一把烂牌。
“林潇潇,你后悔吗?”顾玲珑问道。
她紧紧抱着胳膊,声音嘶哑道:“顾玲珑,你说,我现在后悔还有用吗?还有用吗?”
在牢中这两日,她想了很多很多,小时候她和白简秋,和爹爹一起住在药王谷,那时候的她是那么的快乐,爹爹疼爱她,白师兄也很照顾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到了林家,她却根本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和那个人越离越远,最后,她也逃不出棋子的命运。
可悲吗?可怜吗?
“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林潇潇,你若是知道白简秋在哪儿,你就说出来。若是白简秋当真遭逢不测,你心里难道就真的高兴了?只怕是更苦吧。你说他不守承诺,不娶你,可却是你自己先离开他们,去了林家!他若是当真不顾念旧情,林潇潇,你这个活活气死自己亲爹,背叛药王谷的叛徒,他只怕早就来找你报仇了。白简秋早年经历过些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也该明白,在他心里,容不得背叛。而你恰恰做了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你又凭什么要求人家信守承诺?”顾玲珑看见她这幅样子就来气儿,闹到今天,不都是她自己作的?
还自怨自艾,把所有的一切推在别人头上,自己跳入深坑中不愿起来,却怪别人不拉她一把!这种人,顾玲珑真想撬开他们的脑子看看,脑回路到底和正常人有什么不一样!
林潇潇抹着泪,道:“你说的对,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早就后悔了,我早就后悔了!可我能怎么办,我已经不能回头!顾玲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有多恨你!他让你住在药王谷,让你住在药王谷,这么多年,你是唯一的一个住在药王谷的女人!这表示什么,这表示你在他心里不一样!”
顾玲珑冷笑道:“林潇潇,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罢了。他可亲口告诉过你对我顾玲珑有男女之情?没有吧,没有的事情,你却在心里胡乱编排。再说了,我对白大哥,只有朋友之义,我敬他,把他当大哥一样,若不是他,我顾玲珑早就死了。林潇潇,我若是你,我就不会这么自作聪明,行如此愚蠢的事情。男人要报仇,你一个女人往上凑什么热闹?还异想天开的以为自己做了林家的女儿,林家就会帮他?”
林潇潇哑然的看着顾玲珑,“你……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我曾经说过,可是你们都不信,不信我是为了他才到林家,你们只当我是贪图富贵,认武林盟主做父。我一个人,一张嘴,怎么能说得过你们。”tqR1
林潇潇曾经说过,她会去林家是为了白简秋,顾玲珑当初对此嗤之以鼻,只觉得这个女人还真会找借口。因为正常人的脑回路,根本就不会去干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最主要的是,林潇潇她没当间谍的脑子!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再执著,年复一年,也该放下了吧。要杀她顾玲珑,当真犯不着亲自跑这一趟,恐怕在林潇潇心里,自己就是一根刺儿,觉得她顾玲珑就是破坏她幸福生活和感情的那个人!好吧,面对这样的猜测,顾玲珑都有些不可思议了,这林潇潇,果然是个奇葩,可怜又可悲。
林潇潇像是找到了发泄点,呜呜哭起来,她似要将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顾玲珑等着她发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林潇潇才不哭了,她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顾玲珑道:“其实我并不想要他死。当年我被你们气走,越想越生气,你说那孩子不是他的,可白简秋可没说,我觉得是你在骗我,你就是专程来看我笑话,来给我示威的。我就,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娘,我没想到她会告诉林盟主,甚至拿这件事情攀上了右相,还想把我塞到相府。可是右相并不同意,我才嫁给了文仲星。可我过得并不快乐,不快乐……”
林潇潇捂着脸哭着,声音嘶哑,顾玲珑皱了皱眉,过了片刻,林潇潇坐起身子,她理了理衣裳,在他们面前将外面的衣裳哗啦一声撕扯掉。管轻寒赶紧背过身去,顾玲珑皱着眉头看着她,“林潇潇,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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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唰一下将抹胸也给扯掉了,顾玲珑下意识的瞄了管轻寒一眼,见他早就背转过身去,这才回过头来,只见林潇潇白嫩的皮肤上,却夹杂着各种痕迹,胸前甚至还有一处烫伤,她脸上的表情带着苦笑更像是自嘲,纤纤素手抚摸着自己身上的痕迹,又转过身来,顾玲珑瞪大了眼睛,她肩背上纵横交错的爬满了深紫色的鞭痕,新旧叠加在一起,印在那雪样的肌肤上,更是显得渗人。
“怎……怎么会?”
林潇潇将衣裳穿上,又坐回角落里,慢吞吞的道:“这些,都是文仲星的杰作!他喜欢刺激,我虽是嫁过来的,可林家只是想通过我谋取利益,根本不会在意我的死活。这几年,文仲星对我很好,不管我要什么,他都会答应,林家的人都说我嫁了个好丈夫,可我只有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我原本也想,嫁就嫁吧,至少这个男人看着很温柔,不像那些五大三粗的武林人氏。可哪里知道,他就是个魔鬼,就是个恶魔。我心里越发的念着白简秋,我这颗心,都扭曲了,白简秋不要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你,都是你顾玲珑将我害成这样。我不知道林盟主是怎么跟右相说的,但我曾说过,当年的事情,白简秋跟你提过。右相那样专权的人,又怎么能够容忍世上还有别人知晓这些事情。当我从文仲星的嘴里知道他们准备对付你了,而你又在宣城,我觉得我的机会来了,带给我这一切苦难折磨的你,我要看着你下地狱!”
她很平静,像是再用一个旁观者的心态阐述事实,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错了,错得太多太多,以至于她想要回头却发现已经无路可走,她深陷在这泥潭里,只能任由自己腐烂,爬不出,也死不了,只能将满腔的恨意转化到别人身上,因为只有如此,她才能找到人生的寄托。
顾玲珑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那些残忍的虐待,对这个漂亮的女人而言,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林潇潇是做错了很多事情,可现在看着她这样,顾玲珑却发现恨不起来。这个女人,走错了一步,便万劫不复,没有人帮助她,她便只能用她的方式,去做争斗,可如今,也只能感叹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林潇潇微微张着嘴,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有几分滑稽可笑,她呵呵笑着,捂着嘴道:“你知道吗,看见文仲星死了,我很畅快,无比畅快。可这心里,却又酸酸的。他就是个恶魔,折磨着我,他又很温柔,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我。他们文府最堕落腐败了,嘘……我偷偷告诉你,文太师他还和儿媳妇睡一起呢,哈哈,你说好不好笑?什么太师,狗屁不如。”
顾玲珑微微皱了皱眉,她神色有些不对劲,“林潇潇,你遭遇的不幸,我也感到很震惊,但是,还是请你把白简秋的消息告诉我吧,你也不希望他真的出事儿对不?”
“白简秋……”她流着泪,呜呜又哭起来,“白师兄,是我对不起你,我便是下地狱都赎不清自己的罪,白师兄……”
顾玲珑静静的等着她哭泣,并没有催促她。tqR1
过了好一会,林潇潇才抬起头,吸了吸鼻子,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只是听文仲星说起过一次,说右相已经和那边联系上了,已经设下了埋伏,白简秋这次一定会主动上钩。”
顾玲珑拧了拧眉,“他们怎么就这么肯定白简秋会主动上钩?”
林潇潇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文仲星只说是右相已经透了消息给那边。”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来她是真的不清楚。
西南边陲,居住着几十个少数民族,土司在那里是很受尊敬的,白简秋如果要去,必然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这件事情,看来她回头得去趟药王谷,看青书知不知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她道:“朝廷派来的钦差明日便到,你先想一想怎么说,文仲星既然已经死了,你可以趁机离开。稍后我会让人给你送件衣裳来。”
说罢,顾玲珑看向管轻寒,他还背对着她们,拧了拧眉头,她道:“走吧。”
刚走出房门,林潇潇又冲出来,她看着顾玲珑,道:“顾姑娘,求你若是看见白简秋,请代我向他说一声对不起。”
顾玲珑扭头看向她,道:“林潇潇,这句话还是你亲自对他说比较好。”
林潇潇摇了摇头:“我这辈子是没脸在见他了,更没脸见我爹了。”
她说着,失魂落魄的朝牢房里面走去,顾玲珑顿了顿脚步,看见她将整个脑袋埋首在双腿之中,小声啜泣着。
——
顾玲珑回去之后,让人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裳送去牢房里,林潇潇的事情,让她心里沉甸甸的。管轻寒跟着她一起进了顾府,她也没精力去跟他吵架,随他的便,爱去哪儿在哪儿。
白简秋,到底在不在药王谷?是不是真的去了那危险之地?西南边陲,有许许多多的部族,他慕容家以前虽然是土司,可如今政变已经发生了二十多年,现任土司,又岂能容忍他?右相,又是否正是利用这一点,和土司串通好,将他诓去,再行截杀,那样可比在中土刺杀白简秋容易得多。
顾玲珑一路上都心思沉沉,管轻寒明白她在想什么,心里虽然不大痛快,但现在,不是跟她起争执的时候。
“玲珑,天色不早了,你早点睡吧。”管轻寒关切的问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你也回去睡吧。”
她说着,便要撵人,管轻寒原本想要留下,但看她根本就没这意思,只好走出房间,他前脚刚踏出房门,嘭的一声,她已经无情的将大门关闭,管轻寒不由得脸都黑了!
这个女人,狠毒起来果真是让人忍不住要暴走。管轻寒深吸口气,抿了抿嘴,看着身后紧闭的房门,那里已经没有亮光,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休息了还是故意做给他看。叹了口气,他迈开步子,罢了,罢了,如今事情太多,还是等事情了结之后在行动,多给她留点时间。
顾玲珑吹灭了蜡烛,却没有进内屋,她站着,静静的听着外头的动静,不多时,听见他一声叹息,顾玲珑在屋子里站立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随即悄悄的将房门打开了一个缝隙,外面空无一人,他已经离开这里。
顾玲珑嘴角弯了弯,将房门掩上,她不知道为何要将这房门打开,看见他离开,心里竟然隐隐有一丝失落。甩了甩头,她都已经决定和他拉开距离,做这些有什么用?
管轻寒去了小石头的院子,今夜守夜的并不是尤妈妈,是个丫头,管轻寒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小石头睡在床上,天气太热,他只穿了一件肚兜下面穿着一条开档裤,被子被他踢到角落里,此刻他撅起屁股,头歪在枕头上。管轻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悄悄脱了鞋子上床,看见床边还有一把蒲扇,便拿过来轻轻给他扇风。
这是他和她生的孩子呢,管轻寒忍不住嘴角扬上扬起来,他竟然都有这么大一个儿子了。顾玲珑还自认为自己和他真没有什么关系,也就这个脑子里缺跟筋的女人才会觉得和自己没关系!
——
牢房里,林潇潇拿到了顾玲珑给她准备的衣裳,里里外外都有,狱卒还轻蔑的说她走了好运,死到临头竟然还有干净衣裳穿。
林潇潇看着水蓝色的裙子,上面用银线穿插绣着漂亮的波纹,她深吸口气,将裙子拿起来穿在身上,很合身,也很漂亮。她站在牢房中,透过一扇小小的窗户,看着屋外,那里,有一轮明亮的圆月。
“师兄,师兄你等等我,师兄……”
“潇潇,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后山有野兽,你不能来。”
“可是师兄你不也来了,潇儿不想自己呆在家里,我想跟你一起。”
“潇潇……”他扬眉头无奈的看着她,拿她没辙。
从父亲将他带回药王谷起,她便喜欢上了这个漂亮的哥哥,他长真的是非常非常漂亮,眼睛鼻子嘴巴没有哪一处不好看,脾气也很好,每当她闯了祸被爹爹责骂的时候,他都会站出来帮自己说话。
“师兄,等潇儿长大了,做你娘子好不好?”那时候她刚满十岁,满脸期待的问他。
爹爹听见这话还笑着说自己姑娘家家的不害臊。哪怕过了这么久,她都还记得少年白皙的脸上涌起的潮红,他在害羞。
“师兄……”林潇潇眼里含着泪,“对不起。”
“师兄,师兄,你还没看过潇儿跳舞呢,我自学自编了一支舞,我跳给你看好不好?”阳光下,她对着他灿烂的笑,对他撒娇。她知道,不管她做什么,他总是会答应的。
可是那支舞,她却没有跳完,因为她娘来了药王谷。
抹了一把泪,林潇潇身子微动,摆好了姿势,轻轻舞动起来,旋转,劈叉,下腰,她一边跳着,满头青丝拂过,却是泪流满面。
师兄,这支舞,潇儿跳给你看。
水蓝色的裙摆飘动起来,她脚尖轻点,犹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努力的将每一个动作做到完美。
师兄,潇儿知道这辈子做了太多的错事,便是这具身体也脏了,再也没资格留在你身边,更没脸见你。若是时间能够倒流,潇儿一定留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守着药王谷。你上山采药,我便一路跟随,你下地除草,我便在家里给你洗手作羹汤。那些仇恨怨怒,咱们不去理会好不好?
师兄,珍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醒来,才听见尤娘子说管轻寒昨夜歇在府中。她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厚脸皮,洗漱好之后,便听见小石头蹬蹬地跑来,老远便听见他哈哈哈的笑声,也不知道昨夜是梦见了什么好事儿。
“娘……娘……爹爹昨夜和我睡呢。”他跑进屋,大声的说道,生怕顾玲珑没听见,还一连说了两遍。
顾玲珑低头看他,“你爹陪你睡的?”
小石头点点头,道:“爹爹还给我扇风,给我盖被子。”
顾玲珑看着他一脸显摆的样子,好像是捡了金子一般,不就是扇个风,盖个被子?她以前做过多少次,可恨这孩子竟然只记得他老子。
点了点他的脑袋,“那昨晚睡得好吗?”
小石头嗯了一声,“我睡得很好,娘,我们快出去,爹爹已经去花厅等我们吃饭了,你快点。”
他说着抓着顾玲珑的手就往外跑,顾玲珑无语的看着他,轻抚着额头,合着她这几年还养了个白眼狼出来,那管轻寒才做了多少事情,就被他记在心里了。
顾玲珑被他牵着到了花厅,管轻寒果然已经坐在位置上,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好吃的,顾玲珑抿了抿嘴,看了他一眼,管轻寒嘴边含着笑,朝她点了点头,“坐下吃饭吧。”
小石头几步跑过去,坐在管轻寒身边,看见顾玲珑站着没动,赶紧招手道:“娘,娘你快来呀。”
顾玲珑走过去坐在小石头旁边,管轻寒已经盛了一碗粥,放在顾玲珑面前,小石头拿着自己的碗急急的叫道:“还有我,还有我。”
早餐时间,就只听见小石头叽叽咋咋的说话,两个大人彼此没有说话。
顾玲珑拿起一个春卷,管轻寒也跟着拿起一个春卷,她瞥了他一眼,管轻寒道:“我尝尝味道好不好。”
这话,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顾玲珑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吃起来。
管轻寒这些年在外驻军时,从不搞特殊,和士兵们吃同一碗大锅饭,只要是熟的,什么都吃。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出大事儿了,出大事儿了……”楚荀川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身后跟着干将和莫邪。
被人打断了用餐,管轻寒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楚荀川看了桌上丰富的早点,吞了吞口水,天知道这大早上的他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林潇潇,林潇潇死了!”
顾玲珑眉头一挑,“她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他们走的时候,她还好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楚荀川道:“昨儿后半夜里死的,今早牢头查房的时候,才发现她死了。牢头说昨晚没听见什么声音,她后来还穿着新衣裳,一个人在屋子里跳舞呢,牢头也没搭理她,谁知道就死了。”
管轻寒看了顾玲珑一眼,顾玲珑将吃了一半的春卷放在碟子里,站起身来,道:“我得去看看。”
几人快步来到牢房,林潇潇的尸体还停放在屋子里,身上穿着昨晚她送来的裙子,赤着脚,鞋子规规矩矩的放在草垛边。
顾玲珑道:“仵作怎么说?”
“仵作说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亥时,她死的时候用头发遮住了脸,是吞金而亡。”
顾玲珑朝她耳朵看去,果然那对金耳环已经不在。她用头发把自己的脸遮盖住,是觉得自己没脸见人。tqR1
活着的时候,她所有的念头都是白简秋,当爱转变成了恨,也是因为白简秋,可以说白简秋在她的生命里最重要的唯一。她爱得太炽烈,又不懂得如何去爱,只会将身边的人灼伤,当她发现自己所有的寄托都破灭之后,她已经对这个世界没了活着的勇气。
难怪,难怪她昨晚上让自己见着白简秋的时候给他说声对不起,原来那个时候起,她便已经有了这样的念头!顾玲珑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刚烈决绝。
她爱得决绝,恨得决绝,走的时候,同样决绝,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若是当初没有走错那一步,现在的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顾玲珑抿了抿嘴,在牢房四周看了一眼,屋子里的稻草凌乱不堪,她昨夜在此处跳舞,这支诀别之舞,她是否是跳给那个人看的呢?
顾玲珑心情有几分低落,若是林潇潇仍然是原来那样不讲道理,她死了也就死了,可她幡然悔悟了,接受不了自己的过去,便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便是连死去,都要用头发掩面,来惩罚自己。
人都死了,过去的一切也该翻篇了。
从牢房里出来,顾玲珑脸上带着几分惆怅,管轻寒看着她,低声问道:“她那样对你,现在她死了,你还怜惜她了?”
“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顾玲珑道,“我并没有可怜她,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我只是在想,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在想些什么?”
管轻寒抿了抿嘴,“她既然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还算有点良心。走吧,我送你回去,今日刘尚书就要到了。”
顾玲珑点了点头,送她回去之后,他这次没有留下。顾玲珑立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林潇潇的死,给她的触动很大,那个女人,曾经为爱疯魔,最后也因为爱,找回了曾经的自己。那她呢,若是当年没有小石头,她会怎么做?
唇间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顾玲珑默默转身回屋。
——
赶在正午时分,刘尚书终于来到了宣城。随行的还有两个官职低微的文书。他脚不停歇,一刻不停的去了衙门。
管轻寒一行人知晓他们要来,今日都在衙门里等着。
刘尚书只是轻轻的一瞥,便赶紧上前来给管轻寒见礼,“下官刑部尚书刘斌,参见王爷。”
管轻寒抬了抬手,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道:“刘尚书无需多礼。既然已经到了,你们先去吃饭,等吃完饭再行商议。”
刘尚书自从接到圣命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往宣城赶来,压根儿不敢懈怠,这会儿来到宣城,他确实是身心疲惫,宁王让他先去吃饭休息,刘尚书也不推迟,带着两个副手退下。
楚荀川看向管轻寒,道:“王爷,你说这刘尚书来,这事情会不会出现纰漏?”
刘尚书能够坐上刑部尚书的位置,除了他喜好严刑酷吏之外,此人也有几分胆色,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不过却深得皇帝陛下的恩宠,在尚书的位置上,这已经是第十个年头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看着楚荀川,道:“荀川,大可不必如此担心,刘尚书虽然为人刻板了些,又喜好严刑,但此人能够得父皇恩宠这么多年,还是有几分眼力劲。想要做父皇身边的红人,可没那么容易。文太师和右相在朝中狼狈为奸,即便文仲星当真是误伤了我,父皇也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此番定会借机杀鸡儆猴,给右相警示。”
不管真相是什么,到时候摆在群臣面前的也定是文仲星意图谋害宁王和郑大儒的事实,没有其他!这些年启明帝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弱,越是到了迟暮的年华,他变得越是生疑!这五年他请战疆场,也是为了不在他面前常常露脸,他对自己本就不喜,在朝中若是右相等人诚心玩弄,让启明帝对自己生疑,必然对他不利。
太子管轻朗已经三十五岁,他是在启明帝登基的第一年生的,在此之前宫中还有位大皇子,却是庶出,启明帝登基不过两年,大皇子就因病去世。启明帝并不是先帝的太子,他只是一个宫女生的,在当时并不得皇帝宠爱,但谁都没想到,笑到最后的竟然会是他。可也正因为他出身不高,所以当他登基为皇之后,宫中的后宫妃嫔,便更喜欢选择出身高门的女子。
算起来,启明帝今年已经有六十三了。这个年岁,在大燕国历代帝王之中,已经算是比较高寿的皇帝了。
楚荀川点了点头,“文家这次,恐怕是要被连根拔起了。右相跋扈,在朝中横行霸道惯了,此番痛失一员大将,只怕也会让朝中的那群追随者失望了。\"
“右相盘踞朝中几十年,根深蒂固,他走到今天的位置,并不只是他会阿谀奉承。右相颇有胆色,给父皇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若不是如今父皇年迈,太子右相又气势汹汹,一副随时要取而代之的架势,恐怕右相不会这么快遭到父皇不喜。你且看吧,右相这次虽然栽了跟头,但南下贪腐一案,他必然无事儿!”
没错,南下贪腐一案中,牵扯的官员甚广,其中大部分和右相有诸多的关联,但启明帝到时候虽然生气,必定只会追究那些小角色,真正的大鱼,右相,启明帝最多斥责几句。刚将文太师给收拾了,所谓过犹不及,他定然会再好生安抚右相。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那个位置,他从没想过,但若是当真有那么一天,他也不会退缩!如今他女人孩子都在身边,这一次,他定要护他们娘俩周全,再不会让人有机可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过饭,刘尚书便随同管轻寒一起去了天牢,管轻寒路上给他大概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从决定用自己做饵开始,这番话早已经在他心里思量了千百回,连郑榆和楚荀川若不是亲自经历过,都要被他的话给糊弄过去了。
刘尚书细细听着,常年处理各种刑事案件,宁王这番话让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瑕疵和纰漏,可也正是因为太过周全,让他直觉的认为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心里虽然有着疑惑,但对方是王爷,他即便是尚书,也不敢道出自己的怀疑。
“这文仲星和宋知州真是好大的胆子,连宁王殿下也敢下手,就不怕圣上株连九族吗?”刘尚书脸上带着怒容,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官场上逢场作戏的实在是太多了,管轻寒闻言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只是……”刘尚书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对上宁王冷酷无情的那张脸,他赶紧低下头,低声说道:“王爷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呆在军中,怎么突然来了宣城?”
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一个在军中的人,怎么突然就出现在宣城了,即便是武伯侯府写信来告诉宁王郑大儒在宣城,宁王也不可能离开驻地真的跑来宣城,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楚世子。
管轻寒一双狭长的眼睛冷冷朝他看过来,刘尚书忍不住缩了缩头,宁王是上过战场的,那一股气势一出,没人能比拟。管轻寒抿了抿嘴,道:“刘尚书,我为何会在这儿,父皇那里自然是知晓始末的。有些事情,我也提醒大人一句,不该你知道的,就别问。”
刘尚书连忙点头是是是的说个不停。楚荀川在旁边抿了抿嘴,笑道:“刘尚书,王爷也是为了你好,等你回京之后,自然一切都明白,现在,还是处理宣城的事情比较好。”
这两位主,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常年伴在启明帝身边,又是在刑部做事,一些阴暗事情他也明白,这会儿哪里还听不懂宁王的暗示,脑门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宁王被秘密召出驻军之地,定然和启明帝有关,他这张嘴,差点就闯了大祸。启明帝私下竟然派了宁王出面,想必事情没那么简单,宣城现在又闹了这么一出,回京之后,恐怕紧接着又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几人来到了大牢,牢头们看着这几位大人物儿,个个精神抖擞起来,希望在这几位大人物面前挣个脸面。刘尚书看了管轻寒一眼,这里他最大,虽说自己是启明帝派来调查此事儿的,却不能不顾忌这位主儿的意思。
管轻寒早已经猜到他的用意,道:“刘大人无需顾忌我,父皇既让你来处理此事儿,可见是相信刘大人的能力。本王也相信,刘大人定然会给本王一个满意的交代。你想做什么,尽管做,我只在一边旁观,你才是主审官。”
宁王都这么说了,刘尚书松了口气,他最怕碰见喜欢插手的主儿,让他不好办案。
“王爷既然如此信任下官,下官定然会给王爷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tqR1
知州府的人都被拧了出来,刘尚书办案喜欢用酷刑,算是当朝有名的酷吏。一间封闭的审讯室中,摆放着各种花样百出的刑具,那些刑具上还残留着陈旧的血迹,长年累月积累下来,那些刑具上透着一股深冷的寒意。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双腿打颤,内心脆弱的人甚至直接就崩溃大哭。
管轻寒站在密室的另外一头,墙壁上有一块活动的砖,可以取出来,他站在后面,看着刘大人审案子。最开始是审知州府中的下人,那些角色压根儿不用他开口,便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不管是主子之间的争吵还是后院的争宠手段,知道或者是听说的,全部一股脑儿说出来。文书在旁边细细记录,即便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刘尚书办案,和别人不太一样,他并不是只审主犯,他是不论大小,只要是府里的人全都要审一遍,在用几天时间将所有的事情细细梳理一遍,虽然费时颇多,却很有效果。有些时候这些小人物的一句话,很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细心,这几十年来,在他手里还真没出现过一宗冤假错案。
管轻寒看着他审问,刘尚书板着脸,阵阵惊堂木的声音响起,让他本就严肃的脸在这种密闭空间中显得有些狰狞可怕。
楚荀川瞧着,一边小声道:“都说这刘尚书就是活阎王,我瞧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管轻寒道:“刘大人,确实是个审案高手。能从细微之处入手,为人踏实又从不傲慢。难怪这么多年都深得父皇信任。”
他和朝中的这些重臣平时未曾有过什么交流,便是如今楚荀川他们几位,他也只是和小辈们儿们来往,府上真正的主人,他从不去拜访。便是在朝堂之上看见,也只是点个头。启明帝最讨厌皇子和大臣之间关系密切,太子靠着右相,笼络群臣,当真以为头顶之上的启明帝就对他没有防备吗?当了三十多年的太子,他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可惜,对上本就是在争斗中走出来的启明帝,管轻朗还是太年轻了。
宫中淑妃一直得宠,如今睿王算起来已经也满十八岁了,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太子技高一筹,还是启明帝为了他最宠爱的小皇子,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废掉太子。
京中越是乱,对他越有好处。
——
看了一会儿,管轻寒便将砖头封住了口子,楚荀川道:“王爷,我们不看了吗?”
管轻寒道:“这件事情交给刘尚书,我放心。”
刘尚书是从寒门中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没有强硬的家势,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皇帝的恩宠。可这些靠自己念书科举出来的人,却都有一身傲骨,有时候尊重他们,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刘尚书一直都是紧绷着神经,他知道宁王在身后那堵墙背后看着。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强打起精神,自从当上了刑部尚书之后,能让他亲自审案的案子已经少之又少,有一些案子又被交给大理寺处理。这些年,陛下对他已经没以前那么恩宠了。可现在,文家涉及刺杀宁王一事儿,明明可以交给大理寺处置,偏偏陛下却交给了他,他临走之前,右相甚至上了门,这一桩案子背后,很有可能涉及到夺嫡之争。刘尚书听见右相上门,便立刻躲到地窖里,根本不敢出面。好在右相没找到人最后也走了,从地窖出来之后,他是赶紧收拾包袱就跑路,根本不敢再在京中呆着。
大理寺少卿是右相一手提拔起来的,想来陛下也是明白这一点,才特意让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来处理。刘斌心里明白,太子和宁王之间的争斗虽然一直都未曾停止,可这却是陛下第一次出面维护宁王。由此看来,这个案子的结局已经注定,陛下这次站在宁王身后,文家要被牺牲掉。
刘尚书这几日心里一直都在琢磨着,宁王擅离职守,如此大的纰漏,圣上却为何连提都为不曾提起,他走的那日,可是听见不少朝臣议论起宁王,说他不顾圣上旨意,擅离职守。这些话一直在刘尚书心里压着,可今天宁王告诉他,他离开,是圣上允许的,刘尚书便明白,现在的宁王,只怕是得了盛宠了。
身后,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刘尚书知晓宁王他已经离开。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几分高兴,他断案的时候,其实是很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的,这会让他觉得束手束脚。
刘尚书抿了抿嘴,将惊堂木狠狠一拍,道:“带管家。”
原本知州府的管家被带了上来,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嘴里喊道:“大人,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
刘尚书冷哼道:“你不知道?刺杀皇子,这么大的阵仗,你说你一点都不知道!来人,上刑!”
是人,都怕死!尤其是这些性命堪比蝼蚁的奴才。
管家看着拿上来的夹棍,他被人压着,夹棍套入他双手中,两个衙差使劲一拉,他顿时发出凄惨的叫喊声,觉得那双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刘尚书道:“说,还是不说!本官这才只是给你点小小的惩罚,你就这么哭爹喊娘的,待会儿岂不是要被吓死了?”
先前他并没有用刑,一者是因为管轻寒在外看着,他莫不清楚这位主儿的脾性,不好当着贵人的面一来就上残酷的刑罚,二者那些都是小角色,上刑罚也不会问出什么重要的证据,反倒是让自己在宁王面前留下个处事无能的印象。现在这位管家,可是宋知州身边的贴身人之一,他会丁点都不知道,谁信?
对付这种油腔滑调的人,你细细问,他永远只会给你三个字,不知道,可若是但凡上了点刑,就把他吓破胆,一下子就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合盘脱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双手被夹得血淋淋,刘尚书让人拿掉刑具,问道:“现在,是说还是不说?”
“大人,小的是真的不知情啊,您让小的说什么啊。”
“还不说是不是?”刘尚书怒道,“看来刚才我对你是太客气了,既然如此,这双手那就不要了。\"
话音刚落,便有十根两寸许长打磨得光滑的铁针拿了出来,即便隔了一段距离,那铁针却老远一股血腥味传来,管事儿刚受了棍夹之刑,这会儿看见这东西,又哭叫起来。
拿来铁针的衙役抽出一根,面无表情的朝他走过来。
“大人,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你这十根手指头,一根根戳进去,啧啧,那滋味可不好受。十指连心,你可想要试一试?”刘尚书问道。
“大人,大人,您问,您问,小的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通通告诉你。”
他是真的被吓破了胆,这东西若是戳入手指中,便是想一想都被吓得浑身发抖,那种惨烈,一定比夹棍更严重千百倍。
刘尚书抿了抿嘴,问道:“那就快说,宋知州是怎么和文家公子合谋宁王殿下的?”
“小的,小的是真不知道这事儿啊。前头知州大人只是说有位京中的贵公子会过来参加花朝节,可压根儿没提宁王殿下。小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儿,这些事情,知州大人哪里会告诉小的。平日里便是知州大人的书房,小的也不敢多停留。小的是知道知州大人和京里的大官有联系,可委实不知道这大官是谁。大人,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去知州府查探,定然能找到大人所需要的信件。”
他浑身哆嗦着,脸上还带着一脸害怕之色,惊恐的看着那寸许长的铁钉,害怕那东西会一下子扎进他的手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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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轻寒从牢房里出来,屋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他眯了眯眼睛,想着顾玲珑此刻在做些什么,小石头在做些什么。
楚荀川问道:“王爷,咱们就干等着?”
“等。等刘尚书案子审了再说。”
两人这一下午便守在了衙门中,傍晚时分,刘尚书才带着两个副官从牢房中出来,他身上的衣裳都已经被汗水湿透,密室里密不透风,如今又是大热天,即便有人扇风,也是热得让人受不了,让人心情无端的烦躁。
刘尚书一出来,看见宁王和楚世子还站在外头,连忙迎上前,管轻寒看着他浑身湿透,道了一声“刘大人辛苦了。”
刘尚书忙作揖,一边道:“这是下官该做的,当不得辛苦。倒是王爷,这一下午,是等得急了吧。”
管轻寒微微张口,“还好。既然审完了,便一起用饭吧。”
上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抵达宣城,倒是没有等他们一起吃饭,这晚上却不能再怠慢了。到底是圣上派出来的钦差,代表的是皇上的脸面。
几人都各自换了身衣裳,去了宣城中最大的酒楼。觥筹交错间,几人几杯酒水下肚,说起话来也活络起来,先前还有些惧怕宁王的刘尚书这会儿也打开了话头,主动说起今天审理的案子来。
管轻寒静静听他说着,撇开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整件事情唯一的得到的线索就是,这次的刺杀事件,是有预谋的。宋知州府上应该有和文家互通消息的信件。
说着又说起了京中的文师爷来,刘尚书直言道圣上当日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文太师打入天牢,文家上下全都被关押在天牢中,文府被查封,只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回京之后将所有事情全部归拢交由刑部处理,届时启明帝也会出面监察。
管轻寒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刘尚书尴尬的笑了笑,好在宁王在京中时便是这般,不爱说话,常常冷着脸,让人亲近不得。
楚荀川倒是和刘尚书聊得热络,聊着聊着楚荀川说到了文仲星,他摊手道:“刘大人有所不知,那文仲星此次来宣城,还带着他夫人一块儿来了。他夫人是谁,刘尚书可知道?”
刘尚书摸了摸下巴上的一小撮胡子,道:“这文家和武林中的林家结了亲家,说是娶了林盟主的女儿,这满京城谁不知道?”
那可是第一美女,林潇潇!
楚荀川又道:“那刘大人却知不知道,昨夜林潇潇吞金自尽了。真是可惜,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那么么就想不开呢。”
刘尚书顿时瞪大了眼睛,常年处理刑事案件,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宁王一眼,心里捉摸着莫非是宁王有心杀她?
楚荀川瞧见了他的小动作,又道:“不瞒刘大人,此事儿我们听见的时候都震惊得很。在燕京,谁不说文仲星对妻子好,可是当世最宠妻之人。”
文仲星娶了林潇潇,当年可是在燕京中热闹了许久,一个是当朝太师之子,一个是名满江湖的第一美女,才子配佳人,多好的话题。
刘尚书道:“当真死了?”
楚荀川讥笑道:“可不就是死了。文仲星都死了,她活下来,以后只怕是更遭人轻贱。”
刘尚书抹了把脸,有些可惜的道:“许是那林氏追随夫君去了,这等烈女,当是天下女人表率。”
女人改嫁虽然很普遍,但也一些女人,愿意为了丈夫守节,这些女人往往在临老之时,会由政府出面,替她修一座牌坊,以表彰她的坚贞。
楚荀川轻呵了一声,喝了一口酒,说道:“刘大人若是知道后头的,只怕就不会这样说了。她死了之后,仵作替她验尸,才发现那林氏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前身后背都是交错的鞭痕,私密地方还有不少烫伤。倒是没想到,文仲星平时在京中一副人模人样的翩翩贵公子哥儿,倒是还有这些癖好。好好一个美貌娘子,若是摊在别人身上,还不得天天像菩萨一般供着,他倒是舍得下手呢。我说文仲星死了之后,他妻子脸上怎么这么平静,原来还有这等内情。”
刘尚书听得一愣一愣的,文仲星虽是文府的庶子,但在京中年轻子弟一辈中还是颇有几分美名,未成亲时,可是很招惹闺秀们的喜欢,却没想到,那样一个人,竟然有那种癖好!
看着文尚书有些呆滞的脸,楚荀川又笑道:“这你就傻了?那林氏还曾说,他们文府里的龌蹉多了去了,她说众人只当她嫁了个好夫君,谁知道她的苦。还说……”
楚荀川轻轻压低声音道:“还说,文太师还跟儿媳妇有一腿呢。你说这文府,内里竟然如此龌蹉,真是丢脸啊。“
权贵之家,谁敢保证自家没有些龌蹉的,可是这文太师堂堂当朝太师,竟然做出这样没脸没皮的事情。刘尚书听得一双粗犷的眉毛直直上挑,他道:“这文府,不带这么糟践人的!”tqR1
管轻寒由着楚荀川和刘尚书东南西北的扯,心思却已经早就飞了。
这顿饭因着又楚荀川在,倒是吃得宾主甚欢,楚荀川酒量不太好,离席之后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刘尚书也差不多,双眼迷离,让人将刘尚书送回去,管轻寒抬手用内力将楚荀川体内的酒水逼出,过了片刻,楚荀川便清醒了。
管轻寒道:“荀川,以后没事儿,少喝点。”
楚荀川笑道:“我没事儿的,荀川别的不行,也就这点能帮帮你的忙。撺掇得刘尚书想得更多,对我们也更有利。”
他轻笑着,脸上的表情不是平时吊儿郎当的笑容,那笑容里夹杂着几分算计,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看着管轻寒。管轻寒抿了抿嘴,看着他道:“荀川,我管轻寒何德何能,当不得你如此看重。”
他双眼平静的移开视线,看着寂静的夜空,道:“当年我受伤,若不是玲珑出手相救,我早就已经离开人世。那一年,我脑子受伤,思维举止和孩童无异,是她收留了我。白简秋治好我的伤,我就在想,这样一个女人,这辈子我若是错过,此生都会留下遗憾。我花了很多时间才让她没那么抵触我,接受我们的关系,我要回京,也带着她一块儿回去。我想过带着她回去会面对什么,可我无所谓,这个王位与我不过是鸡肋,要与不要都可,只要她在我身边。可是我没想到,处在这个位置,我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至少,当时那样稚嫩的我,没有选择。她因为我陷入纷争,林家想要她的命,那时我便想,既然都不给我路走,那我就闯出一条路,让所有人都惧怕我。”
这是宁王第一次这么慎重的说他和那个女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早就知道这两人之间只怕是发生过不少纠缠,但楚荀川还是没想到,当初失踪一年多的宁王,是真的受了重伤隐在山间。
“王爷这几年,为国为民,披荆斩棘,大燕百姓无不敬畏你。顾姑娘乃天下奇女子,心地善良,你们还有个孩子,等顾姑娘心里的气儿消了,肯定会原谅你的。”楚荀川劝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荀川,我若说,我从未想过那个位置,你可相信?”
这些年,作为朋友,他们很少会提起这样的话题,虽然也曾插科打诨,讨论天下事儿,却从不曾提起夺嫡之事,可大伙儿其实心里都明白,有些事情,根本不用挑破。
楚荀川没说话,他安静地看着宁王。
管轻寒抿了抿嘴,斜飞入鬓的双眉皱出一个好看的褶子,“可如今,我心爱的女人和孩子都在,便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护他们一世周全!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话音一落,只觉得黑暗中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株常青树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原本好端端长在树上的叶子竟然无风自动,一下子打着卷儿的盘在空中,最后被绞杀得破碎不堪,纷纷掉落下来。
黑夜中,宁王的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红雾,他说完话,便嗖的一声先行离开,徒留楚荀川一人站在地上。
四周早已没了他的影子,楚荀川看着地上那绞碎的叶子,树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他微微苦笑了一下,传闻宁王的功夫早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至于有多厉害,这个他也不知道。可今儿看来,恐怕不止如此吧。tqR1
他很少动怒,这些年跟在他身边,他都是这样一幅冷淡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宁王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为大燕立下汗马功劳,若是摊在别人身上,恐怕早就封了亲王,可宁王还是宁王,如今只在军中驻守,圣上甚至连朝中的职位都不曾给予他。轻视得如此彻底,楚荀川私下都觉得皇帝行事儿太过分,对自己厌恶的皇子就厌恶彻底,偏偏宁王对这些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他从来没有听见他埋怨过一句,这些年,他的坚韧便是自己父亲承恩侯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宁王,实在是很能隐忍。
嘴角微微牵扯出一抹笑,可现在,他怒了,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这话说出去,只怕是全燕京的人都不相信吧,堂堂的战神宁王,大家都以为他某些方面有问题的宁王,竟然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动怒!
楚荀川看着地上一片狼藉,他抬头仰望天空,轻轻说道:“顾玲珑,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值得他如此!”
那个女人被他放在心尖上,别人说不得,更动不得。如今更是为了那个女人,他竟然起了争斗之心,这些年,宁王为人太过冷硬,对朝中的争斗冷眼旁观,太子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便远远躲开。谁都明白,夺嫡之事只会越来越激烈,可偏偏他从未透出一点意思,他们这些跟随他的人,私底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从选择了他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几家算是将身家性命都托付在他身上。太子性情狡诈阴狠,又刚愎自用,爱记仇,只喜欢听奉承,又好大喜功,喜欢讲大话吹牛,这样的人他日若是真的登位,百姓的苦难,就要开始了。
四周漆黑一片,周边只有零星的几个灯笼挂着,更显得寂静,楚荀川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无尽的黑夜,他抿了抿嘴,回京之后,这天,恐怕是要渐渐变了。
——
管轻寒回到了顾府,府里的人已经歇下,回廊上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管轻寒轻轻步入顾玲珑的院子,发现她房间里还亮着灯。
那灯光柔和,照得他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他脸上挂起一抹笑,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有她的地方,才是家啊。
顾玲珑坐在书桌旁,面前摊着一本画册,小石头在她旁边睡着了,她抿了抿嘴,看着蜡烛的火焰出神。天色已经很晚了,那个男人,今天应该不会来了吧。
她如此想着,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挥着,小石头已经打起了小呼噜,睡得正香甜。沙漏提示着时间,已经到亥时了,她微微动了动,将先前披在肩上的衣裳拿下来,叹了口气,准备吹灭蜡烛睡觉。
突然吱呀一声,顾玲珑抬起头,看见门已经被打开,那个人正在门口站着。
“还没睡?”他问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就要睡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她原以为他今天是要歇在衙门里了,毕竟,今天京中那位负责判案的钦差来了,他应该挺忙的。
管轻寒微微一笑,他关上房门,朝她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站定。
橘黄色的灯光中,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斜领衣裳,腰间围了一条同色系镶嵌着几颗羊脂白玉和红宝石的腰带,头顶上带着金冠,脚下穿着一双用金丝线勾勒的缎面鞋子,她从未看见过他穿得如此正式的样子,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穿着粗布葛衣,笑得一脸憨傻的傻子身上。
灯光下,将他原本就冷硬的五官勾勒出了一丝暖意,他呼吸之间,带出一股酒味儿,顾玲珑瞳孔微缩,轻轻撇开头。
“想过来看看你,就来了。”他说着,坐在旁边,两人中间只隔了一张小机,他看着桌上摆着一本画册,上面的名字就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不由得嘴角上扬,他伸手拿过来,“这就是孙悟空?小石头说这故事是你编的?”
他抬头看她,眼睛里带着一抹调侃的笑,她当初可是连字儿都认不全,能认识的,写出来的字儿也是没法见人。他眼里像是带着一股灼热,让人心慌,顾玲珑越发低垂下眼眸,看着睡在她旁边的孩子。
“不过是哄孩子玩儿的小把戏罢了。”她低声道。
管轻寒修长的手指熟稔的翻着画册,这上头的故事,小石头已经跟他讲过了,这孩子很喜欢这个故事,每日里孙悟空不离口,那日还问他,有没有孙悟空厉害?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可以翻十万八千里,他被孩子的童言童语给逗笑了。
没听见他说话,她轻轻抬起头来看他,管轻寒端坐着,手里的画册瞧得津津有味,嘴脚边隐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的手指翻动着,橘色的烛光中衬得那只手越发的修长如白玉般。他的双眼依旧漆黑如墨,鼻梁高挺,他的颜色生得极好,若是他愿意,眼眸转动间,也能生出丝丝风情,当他专注的盯着你看得时候,会让你无端的红了脸。
她在悄悄的打量他,管轻寒心下了然,却岿然不动。她愿意看他,那他便大大方方由着她看,他还怕她看得少了呢。
顾玲珑微微张了张嘴,敛下眼眸,道:“不过是小人书,你看这些,也不怕人家笑话。”
管轻寒轻启薄唇,“我也来学学,以后好讲给孩子们听。”
他说的是孩子们,而不是孩子。这字眼,也不知是他有意还是无意,却让顾玲珑面孔微微热了起来。即便这个男人曾经伤害过她,但在她的内心深处,这个给予过她爱和痛苦的男人,却一直都在心里,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淡忘。反而小石头越发长得像他,越是勾起她心里的那份执念。
是的,执念。不管她如何暗示自己,也没法将他彻底忘怀。
薄薄的一本画册,不过几下子便翻完了,他却细细的将每一个句话,每一个场景都记着,这是她给孩子绘制的睡前读物,是一位母亲对孩子浓浓的母爱情怀。他翻着,想着,心里越发的柔软。
他从小没得到过丁点母亲的关爱,这会儿在这个女人身上,他却发现,自己似乎感受到了那么一丝丝母爱。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顾玲珑开口道:“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我要睡了。”
她说着从榻上下来,弯着腰便要去抱孩子。
“玲珑……我来吧。”他说着放下书本,整个身子往前方一探,越过小机,双臂一揽,便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顾玲珑抿着嘴看着他,管轻寒又道:“孩子跟你睡?还是回他自己院子里。”
他的眼神很亮,让她心里有些紧张,顾玲珑下意识的道:“放我这儿吧。”
管轻寒瞧着她的面孔,她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好。”他道。
其实他知道,这是顾玲珑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让他离开。小石头三岁起便自己一个人睡觉,外间反正有值夜的丫头,他晚上要尿尿,自己会喊人。
他说着,将孩子抱着进了内室,放在她床上,顾玲珑咬着唇,跟着他进屋,看着他将一块薄薄的夏被盖在孩子肚腹处。
管轻寒安顿好孩子,又抬头看她,现在这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他道:“你伤口还未好,今天药上了吗?”
顾玲珑点头,“已经换过了。”
说着又看他,那眼神很明显,想要他离开。
也不知是不是今天多喝了两杯,他却当做没看见,一屁股坐在床尾,看着她道:“怎还站在那儿,快过来睡觉。”
顾玲珑忍不住浑身一抖,她磨着牙道:“我还不困。”
管轻寒笑道:“不困也不能干站在那儿,快点过来。”
他坐在床尾,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顾玲珑气得咬牙,心里微微有些着恼,又道:“王爷,时辰不早了,王爷明儿还要早起,也该回去休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你在赶我走?”
顾玲珑拧了拧眉,“王爷,夜深了。”
她喊他王爷,如此生疏的称呼,他宁愿她喊他的名字,也不喜欢听见王爷这两个字。这似乎像是在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
管轻寒抿了抿嘴,“我知道夜深了,你先睡,我等你睡着了在走。”
他说得铿锵有力,大有她不睡觉,他也不睡的架势。顾玲珑这几天都休息得比较早,她虽然有心跟他耗着,这会儿也架不住上下眼皮直打架,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
他眸间含笑,朝她招手。
顾玲珑甩了甩头,看见他还是坐那那儿,打了个哈欠,她道:“那我睡了。”
她跟他耗不起,也不想跟这厚脸皮比谁的定力更好。反正这床就这么大,加上个喜欢满床到处滚着睡的小石头,她就不信了,他还能这么厚脸皮的死赖在这里了。
她说着走过来,不理他,自顾自的上了床,平躺着,闭上了眼睛。
他看着她,她闭上了眼睛,安安静静的,少了平日里对他的横眉冷对,冷淡疏离,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靠近了她。比起从前那张还略带稚嫩的脸庞,现在的她,眉眼已经长开,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他就是觉得好看,就像是在他心里描摹过无数次的样子。
顾玲珑是真的困了,这几日要随时集中精神应付管轻寒,本就受了伤,让她身心疲惫,这会儿即便知道他在这里,她也没法理了,很快的,她的呼吸平稳了。
睡得还真是快,管轻寒笑了笑,原还以为他在旁边她会睡不着觉,哪知道人家压根儿就没把他看在眼里。瞧了一眼小石头,管轻寒叹了口气,这孩子睡觉还是很不老实,他娘身上还有伤,若是不小心被他踢一脚,只怕是受不住的。
他抿了抿嘴,站起来,轻手轻脚的将睡在靠内侧的小石头抱起来,随即又看了她一眼,她没醒来,便小心的将小石头抱出房间,去他自己的院子。
守夜的小丫头被管轻寒叫起来,丫头揉了揉有些迷蒙的眼睛,突然对上一双冷酷的眼神,她吓了一跳,“王……王爷。”
管轻寒将小石头抱在床上,吩咐道:“看好他。他怕热,晚上要给他打扇。”
丫头小鸡啄米似得狂点头,这可是王爷,要是干不好这差事儿,只怕明儿个自己脑袋都要搬家了。
安顿好小石头,他走出院子,抬头看着漆黑的天际,站了一会儿,过了片刻,他又朝顾玲珑的院子里走去。
都是他孩子的娘了,他的女人,他干嘛要委屈自己跑外头睡去?
回到房间,顾玲珑并未惊醒,她睡觉的时候很规矩,可以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睡到天亮。
小心的将她往里头挪了挪,他躺在她身边,淡紫色的蚊帐垂下,透过蜡烛的光,他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床下,两双一大一小的鞋子并排着,轻轻一挥,蜡烛熄灭,屋子里只剩下一室寂静。
管轻寒嘴角咧了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颜,亮晶晶的眼睛在黑夜中犹如两颗黑宝石。这么多年了,他再次来到她身边,又再次睡在了一张床上。
不管她怎么否认,都不能否定他和她的关系,她想撇开,他却不愿意放手。
她既然还放不下,那就他来主动,总有一天,会让她心甘情愿重新接受他。tqR1
一夜好眠,顾玲珑原本以为自己睡眠浅,又有管轻寒在旁边,自己应该很容易惊醒才是,事实上,她昨晚子夜时分才睡,第二天一早直到外头太阳高挂,她才醒来。
她睁开眼睛,瞧着外头,她什么时候睡在里面了。小石头呢,她立马坐起身子,小石头去哪儿了?
阳光已经照亮了屋子,顾玲珑朝外头喊道:“尤娘子可在?”
尤娘子到现在脑子都还一团糟,想到今天早上过来,竟然在姑娘内室里看见了男人,可把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遇见坏人了,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宁王殿下。
宁王穿好了衣裳,看见她进来,只说了一句,“她昨晚没睡好,让她多睡会儿。”
尤娘子听了哪里还敢叫顾玲珑起来,立马就退出房门。
看王爷那样子,昨夜莫不是夜宿在姑娘房里?这念头一起,尤娘子脸上浮起了一抹喜意,既然都住在一起了,两人岂不是关系已经回暖了。只是姑娘身上还有伤,昨晚上……尤娘子强忍着心里的惧意,道:“王爷,不是奴婢多嘴,姑娘身上还有伤,还不能伺候王爷。”
管轻寒双眉一拧,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尤娘子在他的目光下心尖都在打颤,又想着若是因为自己的话得罪了王爷,让两个人的关系又僵了,岂不是罪过。
“王爷恕罪,奴婢只是,只是担心姑娘的伤。”
管轻寒好一阵才理解她话里的含义,淡淡的抿了抿嘴,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顾府。尤娘子松了口气,后来小石头跑来院子,都被尤娘子给打发了。小石头一脸懵懂的看着她,问她怎么就不能进去看娘亲,尤娘子面色讪讪,总不能跟他一个小孩儿解释那啥吧,只好说顾玲珑昨晚太累了,还要再睡会儿。
小石头还是不懂,尤娘子才道:“你爹昨夜住在这儿。”
“爹爹?”小石头一脸欢喜,“爹爹在吗?我要去找爹爹。”
因着那日管轻寒抱着他在天空中飞飞,这孩子早已经丢开了什么不要理他的念头,如今已经被他爹给收服得服服帖帖,等到爹爹教他轻功,他肯定比尤力更厉害。
尤力如今跟着武师傅学武,已经能够有板有眼的打拳术了。可把小石头给稀罕得不行,也想跟着学,可娘亲现在生病了,他不敢提。
尤娘子笑道:“你爹已经走了,小石头,时候不早了,你先去郑师傅那里好不好?”
小石头面上有些失望,又问道:“尤妈妈,爹爹他昨晚为什么住在娘亲房里啊?”
尤妈妈只觉得脸都红了,期期艾艾的说不出口,最后道:“你爹和你娘是夫妻,当然是要睡在一起,要不怎么会有你。”
小石头越发疑惑了,怎么爹爹和娘睡在一起,就有了他了!嘟嘟嘴,小石头道:“为什么呢?睡在一起怎么就有我呢?我明明在这儿啊。”
尤娘子结结巴巴的道:“许是打了一架,所以就有你了。”
小石头皱着眉,恍然大悟道:“是不是像孙悟空打妖精一样,可是孙悟空打妖精,妖精不是死了吗?”
尤娘子整个脸都黑了,不能再跟着孩子说这些了,他又不懂,赶紧催促道:“时候不早了,小石头你赶紧去郑师傅院子里,要是等你娘知道你去迟了,可是要挨打的。”
小石头瘪了瘪嘴,“去就去,明明是他们晚上妖精打架,怎么就要打我了。”
尤娘子一脸郁闷,这都是个啥啊!
——
尤娘子听见喊声,忙推门进去,一边道:“姑娘,你醒了?”
她脸上带着笑,顾玲珑瞧了她几眼,总觉得她今天哪里怪怪的,从床上下来,昨晚上睡得沉,倒是让她有些腰酸背痛,她抬手锤了锤肩膀,一边走到梳妆台前,道:“睡得太久,我是浑身都痛。”
尤娘子挤了帕子递给她,顾玲珑拿起帕子洗了脸,拿起一块西洋来的镜子,左看右看,眼底竟然有黑眼圈,她瘪了瘪嘴,道:“以后还是得早睡,睡晚了精神不好。”
尤娘子听了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又朝她腰间看去,问道:“姑娘,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顾玲珑道:“这药可是白大哥原来就配的,效果当然是好了,已经结痂了。再过几日应该就彻底没事儿了。”
说着拿起梳子梳头,尤娘子踌躇的看着她,忍了又忍,才道:“姑娘,你现在是年轻。但这身子可是自个儿的,你还是得紧着自己的身子。”
顾玲珑笑道:“尤娘子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那伤口只是瞧着吓人,其实就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里面的内脏,不然我哪还能这样好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
尤娘子见她还没听明白,只好直言道:“姑娘,我也是过来人,知道这夫妻之间,小别胜新婚。但身体才是首要,别逞强。”
顾玲珑听得有些傻眼,转过头来看着她,“尤娘子,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尤娘子笑道:“姑娘,你也别装了,今儿早上我来可是碰见宁王殿下了。知道你们和好了,我这心里啊,是比谁都高兴。只是再怎么样,也得顾忌身体,可别因为还年轻,就随便。”
顾玲珑整个人已经是带愣住了,管轻寒昨夜睡在这里?怎么可能!
拧着眉,顾玲珑板着脸道:“你当真是看见他在我房里?”
“可不是,王爷临走前还交代了,让你多休息,不让我吵闹你,说你昨夜没睡好。王爷也真是的,虽是体贴你,可昨晚也不能不顾念你的身体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啪的一声,手里的木梳整个被她给拧断了,顾玲珑怒道:“管轻寒!你给我等着!”
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她醒来没瞧见人,还当他昨晚上自己离开了,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厚脸皮,耍无赖的半夜爬她床!她说怎么小石头不在,倒是她睡在床里头,合着是那人搞的鬼!
顾玲珑几乎是一口银牙咬碎,一脸狰狞,咬牙切齿的样子可不像是夫妻二人和好的样子。尤娘子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顾玲珑气恼道:“给我吩咐下去,今日起,咱们顾府,宁王与狗不得入内!去,在院子门口给我立块牌子去!”
“姑娘……”
顾玲珑气呼呼的起身,她看着尤娘子道:“那个死不要脸的,晚上竟然敢趁着我睡着了,偷偷爬我的床!还弄得你们都知道了,他还真把自己当咱们府上的主子了不成?管轻寒,那就是个臭不要脸的混蛋!”
尤娘子唬得一愣一愣的,合着,还是她误会了?难怪先前宁王那样子看她,尤娘子一脸尴尬,对上现在一脸怒容的顾玲珑,她犹豫着道:“姑娘,这事儿……真是对不住,可能是我给误会了。瞧我,这都干的是什么事儿啊!”
顾玲珑这会儿是恨不得把那男人暴打一顿,竟敢蹬鼻子上脸的败坏她名声!这顾府可姓顾,不是他宁王府!
这一上午,顾玲珑都在生闷气,越想越气,还真是在院子里立了一块牌子,上书‘宁王与狗不得入内’,好在她还有点理智,虽然生气,还没把这快牌子立在府外,虽然她原本是有这打算,后来想一想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她顾玲珑可不想再次成为众人围观的对象。
小石头从郑师傅那里下了学便往娘亲院子里跑,看见牌子上写了一行字,他如今已经开始启蒙,一些简单的字儿已经会念了,他照着牌子念了一遍,赶紧跑到顾玲珑那里,道:“娘,娘,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顾玲珑看见他回来,心情稍微好了点,哼了一声,道:“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问。”
小石头握着拳头,道:“娘,宁王是谁?就是欺负你的人吗?我去告诉爹,让他去打跑那个坏人,竟然敢惹我娘亲生气。”
顾玲珑面色一僵,看着孩子,心里一阵懊恼,这孩子只知道那人是他爹,可还压根儿不知道他的身份呢。
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顾玲珑道:“小石头,你下学了?今天郑师傅教你什么了,给娘说说。”
说着牵着他的小手,母子二人朝屋内走去。她岔开话题,并与愿意同孩子说管轻寒的事儿。
小石头见娘亲主动问起他的学业,立马来了精神,屋子里很快便传来他阵阵充满童趣的声音,顾玲珑含笑的看着他。等到小石头说完,他跑到顾玲珑身边,拉着顾玲珑的手,说道:“娘,你不用怕,有我保护你,爹爹也会保护你。”
他说着,小胸脯一起一伏,像个小男子汉一样。
顾玲珑咧了咧嘴,笑道:“娘没事儿,我的小石头长大了,都知道心疼娘了。”
小石头傲娇的哼了哼,“娘,你放心,我会跟爹爹好好学功夫,等我长大了,就打跑那些坏人。可是娘,你还没告诉我宁王是谁?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大坏蛋。”
顾玲珑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双眼不自在的撇开,看着角落里摆放的一盆万年长青盆栽,道:“是啊,他是个坏人。”
小石头吸了吸鼻子,道:“可恶的宁王,竟敢惹娘亲生气。娘,那宁王和狗狗有什么关系啊?”
顾玲珑汗颜,这孩子,咋这么多为什么。
“娘这是在骂他呢。好了,你去找尤妈妈吧,娘这里还有点事儿。”
小石头大睁着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眼眸里闪着不解,随即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快速的道:“我知道了,娘亲说他是狗!”
顾玲珑被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得有些烦躁了,板着脸道:“小石头,娘的话也不听了?让你去找尤妈妈,你就快点去,娘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小石头瞧了顾玲珑一眼,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娘,我听你话。娘,爹爹昨天是住在娘的院子里吗?他怎么都不来看我。”
小石头一脸懊恼,顾玲珑心里憋着一口气儿,道:“回头你问他吧。”
“娘,你昨天和爹爹打架了吗?”
顾玲珑脸一黑,眼里夹杂着几分怒火。
“尤妈妈说,你和爹爹打架,才有我,是不是啊?”
顾玲珑被这磨人的小坏蛋折磨得快疯了,她戳了戳他的小脑袋,“娘还有事儿,你别在我跟前碍眼了,回你自己院子去。”
小石头几乎是被黑脸的顾玲珑给拧出了院子,顾玲珑气得坐在椅子上独自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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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都冷着一张脸的宁王殿下,今日里脸上竟然带了几分笑意,即便那笑容很轻很浅,但楚荀川还是发现了他细微的不同。围着宁王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他,还猛吸了口气,没啥胭脂水粉味道啊。
管轻寒瞥了他一眼,“刘尚书呢?”
楚荀川瘪了瘪嘴,“今儿又去牢里了。王爷,现在日头这么大,那几具尸体,即便用冰块镇住,恐怕也撑不住多久了。”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先等刘尚书几人调查完再说。”
说着,他坐下,一副要开始办公的样子,楚荀川偷偷咧了咧嘴,有些想笑的模样。这人,平日里政事儿都丢给了他,自己就成天往顾府里跑,难得今天还安静的坐在这里。
昨儿他好像没回去睡,前头有一天也没回去睡,楚荀川张了张嘴,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莫非,他住宿在顾府里?楚荀川忍不住偷偷又看了看他,难不成那顾玲珑这么快就原谅他了?
楚荀川竟然有些小小的失望,那女人当日那么强硬的要跟他划清界限,这才过了几天?
管轻寒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今儿准你休息一天。”
楚荀川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日来他都在帮着处理事情,收拾残局,难得有一天能休息,这会儿听见他这话,也歇了打探的想法,生怕他反悔一般,一股风一般就冲出了衙门。
干将和莫邪对视一眼,两人双手抱胸,看着楚世子疯癫一般跑出去,无奈的瘪了瘪嘴。
例行的批复公务,处理公文的事情并不复杂,都是些简单的事情,管轻寒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将事情处理妥当,他停下笔,这一天的时辰还这么长,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要不要回府里去?
管轻寒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站起来走出房门。干将和莫邪见主子出来,两人也走出来,管轻寒抿了抿嘴,朝两人吩咐道:“这里的事情,最多还有两日便妥当。到时候我不回京,你二人护送郑大儒和楚世子回京,小石头我已经嘱托楚世子关照段时间,你二人保护好小石头,不可有丁点闪失。若有不长眼的人,大可先斩后奏。”
两人应诺,莫邪藏不住事儿,听见王爷不跟他们走,顿时急了,道:“爷,您咋不一块儿回京呢。”
干将无语的看了莫邪一眼,这个蠢蛋,怎么就问了这么个问题。王爷好不容易找到了顾玲珑,若不将人给给带回去,他此番肯定是不会走的。
“玲珑心里,还是放不下白简秋。我得陪着她看看,若白简秋当真有危险,本王自当要出面营救,也算是还了他的救命之恩。”管轻寒说道。tqR1
莫邪还要说什么,干将感激道:“王爷既然已经安排妥当,属下们当是遵从。”
管轻寒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衙门。莫邪瞪着干将道:“干将,你刚才干嘛不让我说。这次宣城闹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回到京里,不定要怎么折腾,偏王爷又不回京。那顾玲珑也真是的,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找白简秋,白简秋堂堂的当世医圣,还会有难?”
干将瞪了他一眼,直戳他要害,道:“我看你是觉得主子不带你一起去,你心里不痛快!莫邪,主子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我们做手下的,千万别僭越了。白简秋和顾玲珑关系亲密,虽然不说,可在主子心里,这就是一根刺儿。若白简秋当真有危险,这次出手救他,就像主子说的,就是还了他当年的情。以后在顾玲珑面前,主子爷更有底气。”
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就莫邪这个愚蠢的脑袋瓜,怎会明白?他们跟在主子身边的暗卫,一生的时间和精力都是为了主子,暗卫很少有人会成亲的,因为那会多了牵绊,除非是主子主动赐婚,但这少之又少。
莫邪一脸挫败,揉了揉脑袋,道:“不说了,不说了,女人真是麻烦。”
管轻寒回到顾府,守门的人今早就接到吩咐,不让宁王进入,这会儿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一脸惊惧的看着管轻寒,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门房的人还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拦下这位主儿,管轻寒已经进了屋子,等到门房有了决断,宁王都已经走远了。
顾府里的下人并不是很多,屋子只是一栋三进的院子,算不上大,胜在有几分精致小巧。管轻寒脸上带着笑,一边抿着嘴就要去顾玲珑院子。远远的还未走到她的院子前,他便看见院门口立着的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宁王与狗不得入内’。管轻寒嘴角微微勾了勾,朝她院落中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又转身朝小石头的院子里去。
这个女人,想来是知道他昨夜住在这里,正生气呢。tqR1
小石头被顾玲珑轰出了院子,心里还委屈着呢,他瘪着小嘴,坐在院子里的回廊前掉金豆子。
管轻寒站在一棵桃树下看他,小石头一会儿嘟嘟嘴,一会儿抬起手擦眼泪,一会儿又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一会儿又笑着,哭着。
围观了孩子的整个表情,管轻寒笑了,从桃树下走出来,含笑喊他的名字。小石头听见声音,第一反应却不是回应,而是先飞快的用衣袖擦了把脸,这才抬起头来朝四周看去,绷着小脸,带着几丝傲娇的神情,偏他眼眶微微发红,配上圆圆的包子脸,真是让人软到心坎上。
“小石头……”管轻寒又喊了一声。
小石头大睁着眼睛,看见他爹来了,顿时从回廊上跳下来,就朝他跑过来,扯着他的袍子一脸委屈的看着他。管轻寒看着他这表情,笑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说着弯下腰将小石头抱起来,虽然孩子都四岁多了,但管轻寒以前从未知道他的存在,现在知道自己有个孩子,倒是很疼他,做父亲的感情当真是很微妙。
小石头瘪了瘪嘴,“爹……你怎么才来。”
管轻寒笑看着他,“爹有公事儿要忙,这不是来了嘛。你这是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小石头撅着小嘴,“爹,是娘,娘她吼我。”
原来如此,这孩子从小就是顾玲珑带着,虽然是自己的孩子,但顾玲珑跟时下大部分女人还是有些不一样,她不会因为生了个儿子就宠他宠得无法无天,更没有时下女人生了儿子后半辈子就有了指望依靠的想法,那个女人,要强惯了,连他都不靠,更别说孩子。
只是顾玲珑对小石头虽然严厉,但也不会随便吼他,管轻寒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做了什么事情,你娘亲吼你,跟爹爹说说。”
小石头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委屈道:“我没做坏事,娘她就把我赶出院子了。”
管轻寒笑了笑,想来是顾玲珑知道自己昨夜歇在她房里,只怕是没地方消气儿,又不知这孩子做了什么,惹得她发火。小石头这孩子,在他面前一副乖乖孩子的样,内里可不是这么乖巧,听说这几年这小子将府里闹得鸡飞狗跳,丫头小厮都被他弄得头疼,更别说顾玲珑了。如今有了师傅,才收敛了些。
管轻寒抿了抿嘴,抱着他往院子外走,道:“爹带你去你娘的院子,看看你娘怎么说。若真是她无缘无故骂你,爹爹给你做主。”
小石头这才笑了,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小胸脯挺得直直的。
“爹爹,你昨天晚上怎么不和我睡?”小石头道。
管轻寒耐心的说道:“你现在是大孩子了,应该自己睡觉,爹爹要和娘住一起。”
小石头哼了一声,一双大眼睛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我知道,你和娘是夫妻,夫妻要睡在一起,尤妈妈已经告诉我了。尤妈妈还说,因为爹爹和娘住在一起,才有我的。”
管轻寒噗呲一声大笑起来,“尤妈妈连这都给你说了?”
小石头点了点头,“尤妈妈说,爹爹和娘打架,就有我了。爹,你怎么打了娘,就有我了?你以后不要打娘了好不好,我娘最好了,你打她,我就不喜欢你了。”
管轻寒忍不住脸一僵,这都跟孩子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管轻寒道:“爹没和你娘打架,你现在还小,等大了就知道,爹喜欢你娘还来不及,怎么会打她。”
这个话题,管轻寒不想再继续下去,又道:“走吧,去看看你娘,气儿消了没有。”
小石头摇晃着脑袋嗯了一声,两人很快来到顾玲珑的院子,小石头指着那块牌子道:“爹爹,你要帮娘赶跑坏人,那个宁王惹娘生气了,所以娘写了这块牌子,骂他是狗。”
管轻寒原本抱着小石头来就是为了待会儿好进院子,若有孩子在,顾玲珑怎么都会收敛些。这孩子是被他抱过来当挡箭牌的,可谁想到这孩子竟然说他是狗!管轻寒忍不住眉毛一挑,心里暗道,顾玲珑,你给我等着。
“爹爹,你知道宁王是谁吗?厉不厉害?”小石头还在问。
管轻寒嗯了一声,“知道,宁王和你爹一样厉害?”
小石头啊了一声,懊恼道:“那爹你打不打得赢宁王啊,你要是打不赢宁王,宁王会再惹娘亲生气的。”
管轻寒忍不住额头青筋直冒,“嘘……先别说话,你娘在房里呢。”
小石头闭上嘴,他面上带着几分雀跃的神情,朝顾玲珑房间里看过去。
尤娘子和两个丫头在顾玲珑房外支起一张小桌子,做些衣裳鞋袜等。
“尤妈妈……”小石头高声喊道。
尤妈妈抬头,看见宁王抱着小石头来了,脸上的表情很是尴尬,她赶紧迎上去,朝管轻寒福了福身,管轻寒点了点头,问道:“玲珑呢?”
“姑娘在房里呢。”尤妈妈说着,朝小石头看去,又说道:“小石头来,让尤妈妈抱你。”
小石头摇头,管轻寒微微抿了抿嘴,“我抱他吧,让院子里的下人都出去。”
尤妈妈面上有丝担忧,但看着小石头,这份担忧也很快滤过,她都没收拾屋外的桌子,便带着两个丫头离开。
房门关闭着,管轻寒轻轻推开门进去,顾玲珑躺在屋里的摇摇椅上,闭着眼睛。
管轻寒假装咳嗽了一声,小石头从管轻寒怀里下来,跑到顾玲珑身边,推着她的手臂,“娘……”
顾玲珑睁开眼睛,一双美目狠狠的瞪着管轻寒,似乎在说你还有脸来!
管轻寒站在门口,双手背负在后背,双眸含笑的看着她。
“娘,你好些了吗?”小石头说着,朝管轻寒那儿看去,又道:“娘,爹爹说了,他会打败宁王的,宁王没有爹爹厉害,以后谁也不敢欺负娘了。爹爹还说,他很喜欢娘的,小石头也很喜欢娘,我们都喜欢你。”
顾玲珑心里是气得要内伤,偏偏儿子还在这儿,她根本就不能发火,只能干瞪眼的看着管轻寒,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顾玲珑一脸不善的看着管轻寒,“是够厉害!”
臭不要脸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现在的他,简直比五年前还不要脸!
“玲珑,听小石头说你心情不好,我就过来看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容易生气,跟个孩子一样,我看见小石头的时候,他还哭了,说你吼他。”
小石头听见爹爹帮自己说话,忙点头,还一脸委屈的看着顾玲珑。
“小石头,你娘并不是不喜欢你,你也别觉得委屈,你娘养你这么大,多不容易,以后一定要孝顺你娘亲。”
小石头见娘亲脸色不太好,忙道:“娘,我不委屈,也不生气。小石头以后一定好好听娘的话,像爹爹一样帮娘赶走坏人,娘,你不要不理我。”
顾玲珑看着这爷俩一唱一和,几乎是一口银牙咬碎,很好,几年不见,管轻寒竟然还会跟她玩儿心眼儿子了!
拍了拍小石头的脸,顾玲珑道:“娘没生你的气,上午是娘不好,迁怒你了。娘跟你道歉。”
小石头脸上露出一副小大人的表情,点着头道:“娘,我不怪你,”
顾玲珑挑了挑眉,又看向门口的这个罪魁祸首!
顾玲珑的眼睛太亮眼,那眼神当真是恨不得剥了他的皮,管轻寒咧了咧嘴,露出几颗白牙,狭长的双目眯了眯,好似在跟她示威一样,顾玲珑暗地里握紧左手,右手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瓜,说道:“小石头,娘和你爹还有些事儿要说,你先去找尤妈妈好不好?”
小石头没想到自己刚来,娘又要赶他走,他板着小脸,一脸不高兴。管轻寒道:“小石头,爹爹要和你娘说说宁王的事情,你不是说要爹爹帮着教训宁王?乖,你先下去,爹爹让人给你做了孙悟空师徒,还有各种妖精神仙的小人偶,回头给你。”
一听见有孙悟空,小石头面上一喜,他赶紧跑到管轻寒身边,仰着头看着他说道:“爹爹,你可不能骗人,骗人是小狗。”
管轻寒轻笑道:“是是,爹爹不骗你,骗人是小狗。”
小石头很快就跑得没了踪影,管轻寒进了房间,坐在桌旁,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捧在手心里,他眼眸微微一转,打量了顾玲珑一眼,道:“说吧,我怎么就惹你生这么大的气了,还把我比作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冷笑道:“做了什么?你会不知道?堂堂的宁王殿下,竟然做出爬女人床的事情,这事儿说出去,只怕是有损你宁王的威名!”
管轻寒笑着道,“就为了这个?我说顾玲珑,你这脾气怎么还是这么暴呢?就跟火炮一样,一点就着。”
“你给我滚!谁让你进来的,管轻寒,这里是顾府,不是你的王府!你摆什么主人的谱?”顾玲珑怒道。
喝了一杯茶,勾勒着莲叶的碧青色茶盏在他手里把玩儿着,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玲珑,“我知道这是你的顾府。”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就好。”
“不过,好歹小石头是我儿子,你骂我是狗,岂不是说他是狗崽子了!你自己不也成了……”管轻寒笑着,最后两个字却没说出来。
顾玲珑恼羞成怒,一下子从摇摇椅上站起来,朝管轻寒这里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直视他的眼睛,“管轻寒,你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昨夜你把小石头抱走,死皮赖脸住在我这里,大早上还大摇大摆从我顾府出去,让人误会,如此小人行径,当不是君子所为。”
管轻寒脸上挂着一抹玩味儿的笑容,她站在自己面前,几年不见,她身材依旧犹如少女,曲线却比以前更甚,夏日里穿得少,她外罩的一件湖绿色的纱衣,里面是一件改良过的抹胸,呼吸之间,上下起伏,带着几分风情。管轻寒上下打量了一眼,“不错。”
顾玲珑皱着眉,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管轻寒,你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我顾府不欢迎你,你以后也别来了,再敢来,我就关门,放大灰!”
那头都快成精的狼?管轻寒摸着下巴,“你确定大灰会咬我?”
好歹当初他痴傻之时和大灰同住一屋,就差同睡一张床了,那日他看见那头狼像大灰,想都没想就追出去了,没成想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大灰’,它便停了下来,看见他的时候,大灰竟然还记得他,掉转头围着他嗷嗷叫唤。tqR1
顾玲珑磨牙,败下阵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个人将她的生活搅得一团糟,还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压根儿就不觉得自己打扰到人了,依照他的厚脸皮,外加死缠烂打的功夫,顾玲珑真的是没精力遭架,还不如先跟他谈谈,探探他的底。
管轻寒看着她,道:“我没想干什么。你是我女人,小石头是我儿子,我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对?你若是怕被人笑话,以后我早点走就是。”
他就搞不懂了,顾玲珑又不是对他没情,若真如她所说早已经对他死心,不在对他抱有幻想,那就不会这么拖泥带水。当日见面便该一剑杀了他。
顾玲珑抿着嘴,恨恨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她真是快被他给气死了。这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管轻寒微微挑了挑眉,那杯子在他手心里越转越快,只能看见一道飞速旋转的影子,他道:“玲珑,宣城这里,最多还有两日,刘尚书一行人便会回京,你打算怎么做?”
顾玲珑拧着眉,狐疑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刘尚书回京,我不会跟着回去。小石头的身世,只怕是瞒不住,我的意思,先让楚世子带着小石头回京城,住在楚家,我也放心。而你,还要寻找白简秋的下落,定然不会带着他,更不会将他一个人丢在宣城顾府。我会陪着你,找到白简秋。”他认真的说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顾玲珑。,等着她的回应
顾玲珑心里纠结,他会这么好心?将小石头带走,当真不是为了和她抢孩子?
“你真的只是为了保护他,而不是为了从我身边夺走他?”她还有些不安,直接问道。
她既然要去找白简秋,肯定是不能带着小石头,而宣城这里又不安全,现在宁王来这么一搅合,大摇大摆住在她这里,他和她的之间的关系,恐怕是藏不住的。他是皇子,听说宫中太子视他为劲敌,若是知道小石头的存在,只怕小石头会被牵连。她没精力两头看顾,如管轻寒所言,将小石头送走才是最正确的决定。可是她怕,她怕小石头从她身边离开后,就再也不属于她了。
扯了扯嘴角,管轻寒脸带着一抹自嘲,“你就是这么想我的?顾玲珑,我管轻寒没那么下作,我说过,不会将孩子从你身边夺走,不会让他没娘!”
没娘的孩子,过得会有多苦,他自己亲身经历过,又怎会让小石头失去母亲。孩子,他要,顾玲珑这个女人,他同样要,他要的是这娘俩,而不只是一人。既然现在顾玲珑烦他,讨厌他,那他就重新争取,定要她明白,这些年,他管轻寒从未改变。
这五年的分离,根本就无损他对她的想念,更是让他对她的感情越发的深厚,她却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既然和她重逢,他绝不允许自己再失去她!
顾玲珑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管轻寒,你堂堂王爷,不必如此屈尊降贵,白简秋那里,我自己会去找。”
管轻寒咧了咧嘴,“你一定要去,我也说服不了你,上天入地,只能陪着你。顾玲珑,你虽然有几下子,当真以为西南你一带就那么容易闯?”
就算顾玲珑当真有本事闯到那里,他一个大男人,又怎能做缩头乌龟让自己女人出头,还是为了救那个男人!白简秋,这个可恨的男人,当真是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这么相信他。让自己的女人和一个心思不纯的男人在一块儿?想都别想!
管轻寒说着,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身量颀长,一站起来,整个人便将顾玲珑罩住,她身子微微缩了缩,管轻寒道:“顾玲珑,我只希望你记住,我做的这一切,不只是为了让你原谅我,我更希望你能重新看我。”
不要对他抱着偏见,以前是他做的不对,现在他会努力改正错误。
他说着,看了她一眼,敛下眼眸,“时候不早了,我先回了。这两日你安排一下,多陪陪小石头。”
——
宣城里,刘尚书的调查已经全部完成,写了厚厚一本卷宗,原来的宋知州府上也被打开,家产全部没收,刘尚书甚至在宋知州府上找到了不少秘密信函。
管轻寒却不准备回京了,刘尚书有些惊讶,楚世子拉着刘尚书道:“刘大人,这事情既然已经调查清楚了,宁王回不回去也无所谓,陛下定然会给个满意的处理。再说,刘大人可是处理刑事案件的个中翘楚,谁敢不信你?”
刘尚书压低声音道:“楚世子,你也知道,这件事情滋事儿体大,若是宁王不回京,有些不太好吧。”
就差直接说宁王骄纵傲慢,竟然抗旨不回。
自刘尚书来之后,启明帝紧接着又连发了两道圣旨过来,一则是敦促刘尚书等人要早日调查清楚,二则是安抚宁王管轻寒。他这儿卷宗都弄好了,临到要回去,宁王却说不回去,刘尚书有些头大了,正主不在,还谈什么审案子。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这主审官本就压力山大,现在宁王说不回去,可以想象,到时候自己这日子不会好过。
管轻寒翻身上马,阳光下,他那双眼睛让人心底发寒,刘尚书哆嗦了一下,管轻寒道:“刘大人不必担忧,此事儿我已写了折子回京,父皇必不会怪罪刘大人。”
他说着,将缰绳一拉,那马整个就冲了出去,刘尚书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脑门上都是汗水,他看了楚世子一眼,道:“楚世子,这事儿你就该劝着王爷,这么大的事情,你说他不回去,这像什么话啊。”
楚世子笑了笑,道:“刘大人也知道,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侯府世子,即便有幸和宁王交好,也当守着本分。刘大人不必多虑,回京之后,不会让大人难做的。”
不就是怕陛下处罚他么,楚荀川瘪了瘪嘴,抬手弹了弹并未弄脏的衣裳,他道:“本世子还有点私事儿要处理,先告辞了。”
看着楚世子潇洒离开,刘尚书张口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叫个什么事儿啊,正主儿不回去,即便宁王写了折子回京,自己也定然会遭陛下不喜的。
管轻寒直接打马来到顾府,他将马拴在屋外的柱子上,张扬的进了顾府。
“玲珑,我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楚世子和刘尚书郑大儒等人明日便会启程回京。”管轻寒开口说道。
顾玲珑心下一紧,知晓他说的是小石头的事情,这两日她也一直在考虑,知道他的考虑更周全。右相如此大费周章的杀她一个女人,可见白简秋那里定然也是不会好的。小石头在京,她也没这么担心。
虽然是这样想着,可这么多年,那孩子从未离开过自己身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可此番前去寻找白简秋,不定要花费多少时间,带着孩子她也不敢保证不会出意外还能够照顾得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玲珑,该下决定的时候了。”管轻寒见她面露犹豫,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右相此人,心思缜密,白简秋若是上钩,定然是凶多吉少,当年尉迟将军叛乱,诛杀慕容一脉,闹得风风雨雨,白简秋这次回去,不见得能讨得便宜。”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管轻寒,说道:“小石头一直跟在我身边,你说送他离开就送他离开?你让我在仔细想一想。”
管轻寒摇了摇头,笑道:“玲珑,我并不是要逼你。我只是告诉你,此行危险,带着小石头定然有诸多不便。得为他的安全考虑。”
顾玲珑虽然明白他说的是正确的,但作为母亲,心里却又真的放心不下。更何况那孩子从未离开过她身边,他走了,她定然是会思念的。
顾玲珑一时间心里犹豫不决,看了管轻寒一眼,“你就让我再考虑考虑,横竖明儿才走,还有些时间。就算要送他走,我总得安排安排。”
管轻寒点了点头,“那你再好好想想,我先去郑大儒那儿看看。”
说着管轻寒没有再多停留,直接去了郑大儒的院子,看见宁王亲自过来,郑大儒也停止了授课。
小石头看见他,脸上带着一抹喜色,他看了师傅一眼,见师傅没有看他,他又朝自己爹爹看了看,拍了拍尤力的手臂,说道:“尤力,那是我爹。\"
那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让尤力咧了咧嘴,他这小主子,自从爹找上门来,成日里在他面前说他爹有多厉害,还会飞檐走壁,以后他爹要教他轻功云云。尤力对这小主子已经有些无力招架了,娘告诉他,小主子的爹身份高贵,让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当差,不可懈怠,这些日子,他努力跟着师傅学武,上午还要陪着小主子来上课,每天是累得脚不沾地,回到家里是倒头就睡。
管轻寒和郑大儒说了几句,朝小石头招了招手,小石头跑到管轻寒身边,摸了摸孩子的头,管轻寒道:“郑大儒,我看要不今天就这样吧,我带孩子先回去,您老今日也早些休息,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要启程回京了。”
郑榆原本来到宣城,最开始是想着好好住段时间玩乐一番,收徒弟只是一时兴起,哪知道却发现这孩子长得像宁王,这后来发生的事情,到现在他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若是他当初没有写信回府,又或者宁王根本就没来宣城,这娘俩只怕是已经遭了大难了。小石头是宁王的儿子,那女娃和宁王之间的牵扯,他这当外人的没法说什么,只能叹口气,希望这两人日后回京能有个好结果。
小石头被爹爹带着离开,他一路上都笑着,牵着管轻寒的大手,说道:“爹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管轻寒笑道:“爹爹接你回家,你娘在家里念着你呢。”
小石头哦了一声,板着脸道:“娘也真是的,我下了学定然会回去,这么早来找我,师傅会不高兴的。”
郑大儒并未因为小石头是宁王的儿子而区别对待,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郑师傅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可是他很守时,最讨厌有人迟到,有一次,小石头路上耽搁了,去了后却迟到了,被郑师傅板着脸打了一手心,可疼了。
管轻寒笑道:“爹已经跟你师傅说了,不会生气的。小石头,若是让你去京里住,你愿不愿意?”
“京里?”小石头不解,“爹爹,我们又要搬家吗?”
“能不搬家吗?”小石头仰着头一脸祈求的看着他。
“京里,有更大的院子,也有更多的人陪着你玩儿。爹爹住在京里,你娘也会跟爹爹回去,难道你不愿意跟爹爹和娘住在一起?”管轻寒徐徐善诱的问道。
小石头纠结着双眉,道:“爹爹,那尤妈妈和尤力尤芳也会去吗?师傅呢?”
“尤妈妈他们都会去,你师傅本就是京中人氏,等他回去了,你还是可以做他弟子。”
小石头心里总算是满意了,他想了想,绷着小脸,颇为慎重的道:“那好吧,爹爹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中饭是在一起吃的,只是顾玲珑心里藏着事儿,神色颇有些恍惚,席间就只是小石头不时和管轻寒说话,顾玲珑却根本就没心思参与。
等到了晚上,顾玲珑已经拿定了主意,等到小石头睡下,她才喊了尤妈妈进来,道:“尤娘子,明日我准备让小石头去京城,你也一路跟随,后面一段时间,就只能拜托你多照顾他了。”
尤娘子有些踌躇,道:“姑娘不跟着一起走吗?”
顾玲珑摇了摇头,说道:“我还得去打探白大哥的消息,若白大哥平安,我这心里才踏实。这些年,我欠他良多,当初若不是他,哪里还有我和小石头。右相既然连我都不放过,白大哥那里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宣城这里已经不安全,管轻寒的身份你也知道,如今他在宣城,我和他的关系只怕是保不住了,前有狼后有虎的,若是你们再呆在这里,我怕会出事儿。还不如像管轻寒说的,把他带回京城,有楚世子郑大儒看顾着,总比现在强。”
顾玲珑压根儿就没想到,自己不过发了回善心带回来的老者,竟然是当世仅存的文豪大儒,算是全天下学子的偶像。郑大儒既然和管轻寒认识,小石头长得像他,岂不是早就被郑大儒识破。顾玲珑不好意思去问郑大儒,管轻寒却承认了,说当初他来宣城,确实是收到了一封书信,说郑大儒在宣城,拜托他来宣城看看。
顾玲珑想起最开始的时候郑大儒曾经说要写两封家书回京,顾玲珑也没放在心上,可哪里想得到,对方来头竟然那么大,管轻寒是收到信件才过来的,即便当时没有花神节上的变故,自己和他也终究会碰上。
顾玲珑有些无奈,谁能想到她都躲这么远了,竟然还能和他有些牵扯!
尤娘子皱着眉,也知道姑娘说的是对的,只是这些年,他们都没分开过,若是让小石头离开,也不知他愿不愿意。尤娘子道:“姑娘,那你此番去打听白先生的消息,宁王可会陪你一起去?”
顾玲珑瘪了瘪嘴,“那人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我懒得说他。”
这就是说宁王会跟着去了?尤娘子心里松了口气,姑娘虽然厉害,寻常男人都比不过,可单枪匹马去找人,总是危险些,有宁王一路跟着,倒是不用担心姑娘的安全。
尤娘子点了点头,“那姑娘也早些休息,我带小石头下去。”
顾玲珑摆了摆手,看着已经睡着的小石头,轻声道:“今晚就让他睡在这儿吧。”
——
第二天天蒙蒙亮,楚荀川按着先前说好的,提前备了马车前来,刘尚书等人被他先一步打发回去。
郑大儒的东西并不多,就是几件换洗衣裳,在外加一些书册,都是给小石头准备的,这回要回京,还是一并带着回去。
管轻寒也早早就过来了,楚荀川去找郑大儒,他便去了顾玲珑的院子。
昨夜一夜都没睡好,顾玲珑眼底还有些青黑,她抹了点粉,遮盖住黑眼圈,管轻寒来的时候,她正痴痴的坐在床边看着孩子,小石头还睡着呢。
管轻寒看她精神不济,道:“昨夜没睡好?”
顾玲珑静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抱他上车吧。”
管轻寒看了他一眼,“你不等他醒来跟他道个别?”
摇了摇头,顾玲珑道:“趁他还未醒,赶紧抱着他上车吧。”
若是这孩子醒来,定然不会这么轻易答应的。
管轻寒抿了抿嘴,沉默着上前将孩子抱在怀里。屋外,尤娘子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候在院子里。管轻寒抱着小石头站在院子里,回头朝顾玲珑的房间看了一眼,她没出来,管轻寒叹了口气,看着怀里的孩子,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让他们娘俩分开。
“走吧。”他对尤娘子说着,率先一步踏出顾玲珑的院子。
屋外,干将和莫邪守在马车两旁,楚世子正在和郑大儒说话,看见宁王出来,不由朝他看过来。管轻寒眉心微皱,朝楚荀川点了点头。
楚荀川上去撩开帘子,管轻寒让尤娘子先上车,便将孩子交付到她手里,尤娘子抱着小石头,眼里泪光点点。
管轻寒定定的看了眼睡得安稳的孩子,过了片刻,他狠下心肠,将帘子放下,看向楚荀川,道:“荀川,一切就拜托你了!”
楚荀川点了点头,道:“王爷放心,荀川定然不负所托!”
郑大儒叹了口气,也慎重的说道:“就是拼着我这把老骨头,老夫也定然会护他周全,你安心去,事情办完也早些回京。这孩子,可念着他娘了。”tqR1
从小就是由顾玲珑带在身边,管轻寒作为生父,如今虽然被小石头认可,但却远远比不上顾玲珑的分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抿着嘴,朝郑大儒作揖道:“一切,就拜托了。”
郑大儒掀开帘子进了马车,楚荀川也翻身上马,他看着宁王说道:“我们可就要走了,她当真不出来见见孩子?”
管轻寒朝身后看了一眼,“走吧,她让我抱他出来,就是不想面临这场离别。”
楚荀川摇了摇头,那个女人,当真是狠得下心。
顾玲珑在管轻寒出了院子后,其实就一路跟着出来,她没敢出现在门口,身子隐藏在门后静静听着,想到要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孩子,她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一般的疼。她不在身边,他会不会好好吃饭,好好听话?到了京城,会不会被人欺负?
顾玲珑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动静,看见孩子被管轻寒抱给了尤娘子,她紧紧抿着嘴,手心用力攥紧,整只手因为太过用力有些泛白,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没有贸然冲出去。
楚荀川打马在前开路,马车的轮轴也咕噜噜的响起,干将和莫邪两人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旁,那辆并不起眼的青色马车很快就驶过了顾府的大门,顾玲珑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般,她额前的碎发都湿了,一手扶着大门,慢慢走出来。
管轻寒见她出来,看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心疼,劝慰道:“玲珑,不用担心,有荀川和郑大儒在,孩子不会有事儿的。”
顾玲珑努力大睁着双眼,看着那马车徐徐离开,她捏紧拳头,看了管轻寒一眼,硬声道:“希望如此。管轻寒,若是孩子回京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势不两立!”
她眼里泛着红丝,努力做出一副坚强的模样,管轻寒理解她的感受,做了母亲之后的顾玲珑,比以前的她更多了一丝牵挂,心也更软了。轻叹了口气,管轻寒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揽靠在怀里,下巴低着她的头,“玲珑,相信我,不会有事儿的。”
他坚硬的胸膛隔得她难受,本是该一把推开他的,可这会儿她心里特别特别难受,不愿意再故作坚强。她低着头,抵在他胸前,“管轻寒,我真的是恨死你了。”
他一边拍着她的脊背,一边道:“玲珑,你若是心里难受,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憋在心里,我看着心疼。”
顾玲珑抬起头,一双杏仁眼眯了眯,“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管轻寒莞尔一笑,刚要点头说点什么,迎接他的就是一记重拳,还好他动作快,那拳头只是打在他脸颊上,错开了鼻梁骨。管轻寒呲牙咧嘴的揉着脸,一记重拳下去,他脸上立马青了一片,他道:“你说来就来,也不提个醒。打人就打吧,好歹给我点面子,别打脸成不?”
说着他拍着胸膛,“这儿……这里,随便你打,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顾玲珑看着他脸上的青紫,不知怎的,就觉得好笑,她故作满不在乎的道:“我打都打了,你还标准真多。你自己说的让我打,要不我再给你另外一边脸补上一拳!”
管轻寒只觉得面皮一紧,他看着她摩拳擦掌的,挑着眉道:“可得下手轻点,别把为夫打破了相。”
顾玲珑咧开嘴,冷哼一声,“你说什么?我看得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才行。”
她揉着拳头,上下左右看着他,寻找着最佳的出拳角度,管轻寒撇着嘴,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心里却是松懈了,能分散她的注意力就好,打就打吧,反正他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被女人打几下也不疼。
“你还是打脸吧,我这胸膛,我怕你打得手疼。”他认真的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影着她的影子,异常的专注。
顾玲珑连忙撇开头,道:“我愿意打哪儿就打哪儿,你就给我受着。”
她说着朝他出手,却只是在他胸膛前铛铛的拍了两下子,管轻寒嘿嘿笑着,就跟当年的傻瓜蛋一样,顾玲珑瞪了他一眼,管轻寒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我就知道,你这心里是有我的。”
“你……”顾玲珑想要抽出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根本没法动,“你给我放手。”
“不放……”
两人大眼瞪小眼,顾玲珑差点就要气得暴走了。正在这时原本远去的马车又飞快的朝他们行驶过来,马车里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声声的叫娘亲,让人心酸。
顾玲珑眉心一皱,“是小石头在哭。”
她说着就要朝马车跑过去,管轻寒一把拉住她,“别动,等一等,他们来了。”
楚荀川打马来到两人面前,看着管轻寒道:“宁王,我是没法子了,还没出城门,孩子就醒来,没看见他娘就使劲儿的大哭,尤妈妈都劝不住。”
马车很快便停下,顾玲珑两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掀开帘子,紧张的看着他们。
尤娘子抱着孩子,看着顾玲珑说道:“姑娘,小主子哭得厉害。”
小石头看见他娘,伸手就要她抱,顾玲珑忙将他接过来,小石头死死抱着顾玲珑的脖子,一边呜呜咽咽的哭着,声音都哭得嘶哑了。顾玲珑心里难受又心疼,一边拍着他的脊背,一边道:“快别哭了,娘在呢。小石头……”
“娘……娘……坏……坏人。”小石头断断续续的哭着喊道,小脸上满是泪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管轻寒皱了皱眉,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道:“孩子给我吧。”
小石头哼了一声,死死抱紧顾玲珑不松手,便是管轻寒来扯他都不松动半分,还大声的道:“我不要爹爹,我不要爹,爹爹坏人,爹爹坏人!”
管轻寒眉心一皱,看着这孩子现在闹脾气,心里也来了火,板着脸冷声道:“小石头,你娘身上的伤还没好,你下不下来?”tqR1
“我不,我要娘。”他说着努力攀着顾玲珑。
顾玲珑拍着他,安抚道:“好好好,娘在,娘在这儿。”
她说着抱着他走到另外一边,轻轻安抚着他。管轻寒脸上全是怒容,楚荀川道:“孩子还小,你也别生气。”
顾玲珑抱着他安抚了好一阵子,小石头才抽抽噎噎的从她怀里下来,看着娘亲的腰,他摸着她受伤的地方,一脸关切的问道:“娘,你这里痛不痛,我给你吹吹。”
顾玲珑摇了摇头,“娘没事儿。”
她牵着孩子回到人群中,管轻寒瞪了小石头一眼,小石头将脸转开,根本就不看他。管轻寒抿了抿嘴,道:“小石头,我和你娘还有事情要做,你和你师傅楚叔叔他们先回京,等这边事情处理好了,爹和娘就回去看你。”
小石头使劲儿摇着头,“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娘。”
他使劲儿拉着顾玲珑的衣裳,生怕她会赶他走,“娘,我会乖乖听话的,不会惹娘生气,娘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娘啊……”
顾玲珑忍住眼底的酸涩,看着小石头道:“小石头,娘不是要赶你走。娘是真的有事情要做,你干爹有危险,娘要去寻他,你干爹以前最喜欢你,给你带了多少好东西,现在他有难,咱们是不是该去帮助他?”
小石头道:“我不要,我就要跟娘在一起,我陪娘一起去找干爹,我保证不会惹事儿,娘就让我去吧。”
他使劲儿摇晃着顾玲珑的手,顾玲珑看了管轻寒一眼,道:“小石头乖,你先和你师傅他们去京城,尤妈妈和尤力尤芳也在,他们陪着你玩儿,等娘找到你干爹就马上来接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小石头坚定的拒绝了,“我不要跟娘分开,娘,是不是爹爹让你送我走的,我不要爹,我要娘。”
管轻寒紧紧抿着嘴,眯着眼睛道:“小石头,不要不听话。”
小石头朝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我不要你当爹了,我不要你当爹了,你走,你走!”
管轻寒被这小子气得简直想揍人,他黑着脸,“小石头,再不听话,爹就揍人了。”
他做势扬了扬手,小石头抱着顾玲珑的大腿,哭着道:“娘,爹骂我,还要打我。我不要这个爹了,我不要这个爹了。”
顾玲珑叹了口气,看着小石头的眼睛,说道:“小石头,他是你爹,你怎么跟你爹说话的?娘不是要抛弃你,你干爹有危险,娘要去救他。娘带着你没法顾及你的安全,若是你有危险,你让娘怎么办?乖,听娘的话,你先去京城,乖乖等着娘回来。”
说着,顾玲珑拉着孩子,朝楚世子道:“楚世子,孩子带走吧。”
她将孩子抱着给了尤娘子,小石头却不干了,又开始大声哭起来,尤娘子死死抱着他,才能不让他摔下去。
“快走吧。”顾玲珑板着脸大声喊道。
楚荀川看了宁王一眼,叹了口气,这两人的性子,还真是有几分相似,都是能狠得下心的。
帘子被放下,马车又开始驶行,小石头哭声震天,顾玲珑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心软。
“驾……”
“吁……吁……”
“姑娘,姑娘,小主子不好了,小主子不好了……”尤娘子掀开帘子,大声的朝顾玲珑喊道。
顾玲珑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掀开帘子,顾玲珑看着尤娘子怀里的小石头,他紧紧闭着眼睛,小脸惨白,即便是穿着衣裳,也能看见一股股的黑气往外蔓延,顾玲珑将他抱在怀里,急忙往府里去。
管轻寒一见孩子身上冒出来的黑气,顿时变了脸,他面色凝重,急忙朝楚荀川道:“荀川,小石头先不回京。你们先走。”
一边说着他急忙去追顾玲珑而去。楚荀川见事情起了变化,问道:“王爷,要不要请御医?”
“荀川,不用。你们都别进来。”管轻寒一边说着,一边从顾玲珑怀里把孩子接过来。
两人跑进院子,小石头被放在床上,管轻寒解开他的衣裳,果然见他幼小的身体上一股股黑色的纹路蔓延而上,周身隐在黑气之中,顾玲珑脑子里哐当一声,想起当初生他时白简秋说他出生之时发生的异样,当时是不是也是这样?
管轻寒抿着嘴,也不说话,在他身上点了几处大穴,随即拉住他的手,一股股内力往他体内输送,那黑色纹路动荡得越加厉害,渐渐团成一团,在小石头腹腔处盘旋挣扎,最后那东西渐渐消失。
顾玲珑大睁着眼睛瞧着,孩子身上已经恢复正常,她却根本没法说服自己不要担心。一双杏仁眼幽幽的看着管轻寒,她道:“管轻寒,你就不给我解释什么?你以前是这样,现在连累得孩子也跟着这样,管轻寒,我告诉你,要是他这辈子没法正常,我要跟你拼命!”
小石头周身光洁如玉,不见任何异样,此刻睡在床上,和常人无异,管轻寒松了口气。
“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顾玲珑气得推他的肩膀,“管轻寒,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你以前就什么都瞒着我,你现在还是什么都瞒着我!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清楚!”
“玲珑……”他哑着嗓子看着她,“对不起。”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你觉得就能解决问题?”她质问道。
“不用担心,他已经没事儿了。他体内的力量渐大,他还不懂得使用。以后我会慢慢教他怎么使用这股力量。”他认真的看着顾玲珑,“相信我,孩子真的没事儿。”
顾玲珑却不信,她使劲儿摇头,“没事儿?刚才咱们都看见了,你还想骗谁?当初我生他的时候就这样,若不是白简秋,我早就死了。这些年我心里一直压着这块石头,我很怕他不正常。管轻寒,你可明白?我不需要他多能干,只想他平平安安,更正常人一样,可你看,他像是正常人的样子吗?”
顾玲珑真的是要抓狂了,她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这是她的孩子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管轻寒,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哪怕到了现在,你还是不愿意说,还要瞒着我是不是?”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浑身都在发抖。
管轻寒低垂着头,半晌之后,他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好,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是你想要知道,我都会告诉你。顾玲珑,我只希望,到时候你别疏远我!我承受不起。”
别把我当怪物!
屋子里静悄悄的,门窗紧闭,院子里的下人都被轰出去。管轻寒站在内室,他抬头看她,随即将身上的衣衫剥离,顾玲珑绷着脸,“你想干什么?”
管轻寒抿着嘴道:“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我只是想让你看得更清楚点。放心,我还会把你怎么样。”
衣衫褪尽,露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子,比起当年那个还稍显得有几分单薄的身子,如今他的身材健硕了不少,皮肤也黝黑了些,他前胸后背有几处已经结痂的伤口,更是添了一股男子汉的气概。
顾玲珑低着头,只觉得空气似乎更热了,她受不了他看她的眼神,她皱着眉,低声道:“你穿件里衣不是一样?”
麻蛋,在她面前脱光光,还要不要脸了!
管轻寒站在她面前,“顾玲珑,你看着我!”
顾玲珑低着脑袋瓜,“你先穿件衣裳!”
“你我夫妻一场,坦诚相见又不是没有过?你要不要看,你要不看,那我改变主意了。”他道。
顾玲珑咬着牙,抬起头,努力对上他的双眼,不让自己眼神往其他方面瞟,“算你狠!”
“玲珑,我先提前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许嫌弃我!”他一脸凶狠的道,大有顾玲珑若是反悔,他待会儿决不罢休的模样。
顾玲珑皱了皱眉,“我知道了。再丑,你能丑过丧尸?”
管轻寒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眨眼的功夫,顾玲珑便看见他皮肤渐渐笼罩在浓浓的黑雾中,肌肤上渐渐覆盖着一层黝黑得发亮的黑色鳞片,他睁开眼,那双眼睛变成了恶魔般的血红,整个人从头到脚,哪里还能看见一处光滑的皮肤,全都是厚厚的黑色鳞片。他的手指脚趾都长出尖厉的指甲,整个人比先前更大了一倍不止。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真的跟个小孩儿没什么两样。
她拧着眉,上下左右的打量着她,他这样子倒也没吓着她,好歹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只是左看右看,她还是没看出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小声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人,肯定不是,鬼,更不是!她上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鳞片特别的坚硬,表面没有任何温度。
管轻寒任由她东摸一摸西戳一戳,他原以为自己这幅模样定会吓坏她,可她并没有害怕,眼里虽然闪着疑惑,但并没有轻视。管轻寒红眸闪动,他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这就是他选择的女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害怕他。
“玲珑……”
顾玲珑像是研究什么新玩具一样差点将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他全身覆盖着鳞片,私密处也变得平坦,听见他叫她,顾玲珑抬起头,道:“管轻寒,你若不是人,那你可知你是谁?若你身上真混有其他种族的血统,这就是那种血统原始的样子,我能问问,你们怎么传宗接代的?还是得变身成人的样子才行?”
她说着戳了戳他平坦的小腹部,撇着嘴,连男人那东西都没有,岂不是天生就是太监?
管轻寒脸都绿了,若不是他脸上也是厚厚的鳞片,只怕这会儿脸不知会黑成什么样子!即便如此,顾玲珑话里的意思,他也是明白的!红眸微眯,管轻寒盯着她娇小的身体,“你想试试?我怕你受不了!”
竟然嫌弃他男性的尊严!
顾玲珑抿着嘴,笑看着他那双懊恼的眼睛,“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跟我凶什么凶!”
她说着又很不给面子的戳了戳他的小腹,只是这次好像是有些不一样,顾玲珑拧着眉,捏了捏,管轻寒红色的眸子越深了深,“顾玲珑,你可别玩儿过火!”
她略略低着头看过去,顿时涨红了脸,赶紧松开手,“那啥,我什么都没干!你快缩回去。”
管轻寒哼了一声,那里又变得光滑一片,顾玲珑觉得很是稀奇,她小声呢喃道:“竟然真能收缩自如。到底是什么物种这么牛逼!”
管轻寒拿起衣裳,他身体一个眨眼中又变了回来,默默穿好衣裳,管轻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回神了!”
顾玲珑看着他恢复正常,还是有些没法相信自己刚才看见的场面,她道:“那个,你这样子,多久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压根儿就不是人,虽然他披着一块人皮!顾玲珑想着又呸呸了两声,这么说岂不是把自己儿子也骂进去了。tqR1
管轻寒轻声道:“并不久,当年你救了我,我恢复记忆之后,发现身体有些异样,体内有一股力量,当时我对这股力量用得并不纯熟。玲珑,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我的生母,在宫中就是禁忌,没人提过她的名字。我也一直都被当做林贵妃的儿子养。这几年,我试图寻找当年的蛛丝马迹,可仍然一无所获,唯一勉强算是找到的,只有一则模棱两可的消息,当年柔然被灭,柔然公主曾经被俘。我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我的母亲。”
顾玲珑揉着脑袋,觉得问题有些棘手了,怎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被她碰上!
“那我问你,小石头,是不是也会变成你这样?”
管轻寒沉默着点了点头,顾玲珑又道:“我说你还真是害人不浅?害了我就成了,孩子以后长大了,还怎么讨老婆?你当这世上的女人都是我顾玲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接受?”
跨种族恋爱什么的,想想也就罢了。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前世电视电影看得多了,心理建设更好,可若是换了这个时代的女人,顾玲珑可真不觉得有女人敢接受这样的另类。
管轻寒看着她,等她说完了才道:“你这意思,是接受我了。”
顾玲珑怒道:“接受个屁,你少在那里乱说。咱俩的账可还没算清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这个答案。”管轻寒说道。
顾玲珑却有些疑虑,她道:“管轻寒,这个世上当真还有其他种族存在?”
管轻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抱着脑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顾玲珑道:“算了,算了,我懒得问了。真是,越想越头疼。小石头现在这样,你还要送他回京城吗?我可不愿意送他走了,要是跟你一样,胡乱变个身,还不害了他!”
管轻寒嗯了一声,说道:“不送他走了,他跟我们一起。从今以后,我会教他功夫,这个过程会很艰难辛苦,你虽然是他娘,到时候也不得插手。”
顾玲珑嗯了一声,“我明白。”
现如今,和小石头最亲近的除了她就是他了,小石头身上藏着秘密,除了这个男人,她还能信谁?谁也不能信。
管轻寒道:“好了,咱们也出去吧,荀川他们恐怕还没出发。”
两人出去,楚荀川一行人果然还在外外头守着,个个脸上都有几分担忧,看见他们出来,楚荀川问道:“王爷,孩子没事儿吧?”
管轻寒摇了摇头,“不碍事。荀川,小石头就不跟你们走了。”
孩子刚才那模样,可不像是没事儿,心里虽然还有些想法,但既然宁王这么干脆的拒绝,他也不会这么没眼力劲儿的使劲儿往这上头扯。
“那行,我们就先回去,期待王爷早日回京。”楚荀川笑着说道。
管轻寒点了点头,“好。”
尤娘子看着顾玲珑,道:“姑娘,既然小石头不走了,我也不走了。”
顾玲珑道:“尤娘子,你可以先去京里等我们,等事情处理好,我们就来接你。”
“姑娘,就让奴留下来,守着顾府,等着姑娘回来吧。”尤娘子祈求道。
顾玲珑看向管轻寒,“你怎么看?”
现在小石头那里有些不妥当,她肯定得另做安排才行。管轻寒抿了抿嘴,道:“既然如此,就留下吧。”
尤娘子欢喜不已,搂着两个孩子就进了屋。
楚荀川笑了笑,道:“既然他们都不走,不如干将和莫邪就留在王爷身边,也有个照应。郑大儒有我保护着进京,也没什么问题。”
“荀川,这一路就辛苦你了。”
——
楚世子走了,郑大儒走了,干将和莫邪留了下来。
一直到傍晚时分,小石头才醒来,他一睁眼,便大声喊着娘,顾玲珑一直守着他,听见他的喊声,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小石头,娘在这里。”
小石头睁开眼,看着娘亲在,这是他熟悉的房间,他紧紧抓住顾玲珑的手,小嘴一撇,“娘,你不要赶我走。”
摸了摸他的头,将小石头搂靠进怀里,她道:“娘不赶你走,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们永远在一起。”
“娘,爹爹呢?爹是坏蛋,他要赶我走。”小石头还记着上午的事儿呢,这会儿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顾玲珑笑了笑,道:“你爹也是为了你好,我们都是为了让你平安,并不是想赶你走。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就不走。”
小石头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娘俩在屋子里说着话,管轻寒站在屋外,听着屋子里女人孩子的声音,他笑了笑,推开房门,道:“小石头,你若是哪日变得强大了,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赶你走了。你可想变强?”
小石头看见他进来,生气的噘着嘴,“坏人!我才不要你当我爹。”
顾玲珑板着脸,“小石头,怎么说话的!”
管轻寒道:“小家伙,你想不想学功夫,爹教你。”
小石头看着他,有些意动,可还念着上午他凶他时候的样子,还是不动,管轻寒道:“那飞檐走壁的功夫,你若不愿学,我就去教尤力了。”
“不行!你是我爹,你要教我,不能教别人!”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跑到管轻寒身边,拉着他的衣裳。
“你不是说不要我当你爹?”
“你就是我爹!”
“我考虑考虑。”tqR1
“爹,爹你教我嘛,教我好不好!”小石头围着他转,早就忘了刚才还记恨着他呢。
见爹爹没有答应,小石头急了,朝顾玲珑道:“娘,娘,他是我爹,他是我爹,是不是。你快告诉他啊。”
“我不要别人当爹,就要你当爹。你本来就是我爹。”他急得脸都红了,想不出法子,一下子耍赖起来,抱着管轻寒的大腿嗷嗷干嚎。
“我一定乖乖的,不跟你抢娘了。我把娘让你好了,你和我娘睡一起我也不反对了,爹啊,你不要不教我功夫。”
顾玲珑满头黑线,怒道:“你个混蛋小子,这样就把你老娘给卖了,你给我过来,老娘保证不打死你!”
管轻寒挑了挑眉,手一抄,小石头已经被他单手抱了起来,他对小石头刚才的话表示很满意,狭长的眼睛朝顾玲珑望去,“你说你要打死他?嗯哼?”
“管、轻、寒!”顾玲珑一字一顿咬牙道,“你别得意!”
双眉一扬,管轻寒对小石头道:“走,爹带你玩儿飞飞。”
“好好,玩儿飞飞,玩儿飞飞……”
看着那爷俩离开,顾玲珑气得胸膛上下起伏,这个混蛋,还真是会顺着楼梯往上爬,没脸没皮,没羞没躁!压根儿忘了她自己上午更没羞的摸人家身体。
晚饭的时候,小石头更是腻在管轻寒身边,叽叽咋咋和他说个不停,压根儿就不像平时一般黏糊顾玲珑。默默吃着菜,她几乎是口口都狠狠咀嚼着,一双眼睛不时瞪着管轻寒,他简直就是个无赖。
玲珑心里还有些生气,吃了饭便回了院子。尤娘子看着两人又闹起别扭,不由有些想笑。
夜渐渐深了,管轻寒让小石头早些睡觉,小石头依依不舍的被尤妈妈带下去,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管轻寒,“爹,明天还要玩儿飞飞。”
管轻寒点了点头。
顾玲珑屋子里还点着灯,管轻寒推门,没推动,才发现房间门被栓住了,他拍着房门,道:“玲珑,快开门。”
“你这么厉害,你自己进来啊,还让我开门,想都别想!”顾玲珑冷哼着道。
屋外,是管轻寒的闷笑声,“你这是吃醋了?小石头和我亲近,你还吃儿子的醋。”
顾玲珑咬着牙,“你个臭不要脸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吃醋了!要吃醋也不会是你的醋!”
“玲珑,这么晚了,你快点开门,把为夫关在门外,被人看见了多不好。好歹给为夫留点面子。”
顾玲珑靠着软榻,手里的书册扬了扬,“你若有本事就自己进来,没本事就外外头站一夜吧。”
她说完,朝大门看去,那门栓可是扣上了,看他怎么进来。
管轻寒嘴角勾了勾,当真以为这样就能堵住他?他手指轻轻一弹,一股黑气从门缝中钻了进去。顾玲珑大睁着眼,觉得自己脑回路有些不够用了,只见那一缕黑气化作一只手的模样,轻飘飘的就将那门栓给拿了下来。
管轻寒推开房门,看见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扬了扬眉,“我进来了。”
顾玲珑大张着嘴,都快能吞下一颗鸭蛋了,听见管轻寒的调侃,她恼道:“你作弊!”
管轻寒笑着关上房门,“我作弊?我怎么作弊?你自己说的,有本事就自己进来,现在我进来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顾玲珑咬着牙,“你别以为你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血统就厉害了。”
管轻寒笑了笑,道:“这么晚了,也该歇息了。”
顾玲珑一甩袖子,朝床上去,她躺在床外侧,朝管轻寒道:“打地铺也好,睡椅子也好,随你便。就是不能爬我床。”
依照这男人一贯死皮赖脸的作风,不跟他说清楚,待会儿定是被他忽悠了去。管轻寒看着她,笑道:“你我夫妻一场,你就忍心让我睡地铺?”
“爱睡不睡,不喜欢,那你就走啊!赖在我这儿作甚?”她气呼呼的说着,背对着管轻寒。
管轻寒看着屋里的软榻,叹了口气,今夜还得委屈自己睡那小地方,想想都心塞,罢了罢了,还是听她的话,给她点面子。
蜡烛被吹灭了,顾玲珑看着他自己窝在软榻上,哼了一声,她解下蚊帐,黑暗中,她咧了咧嘴角,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一弯月牙,双手抓住被子,忍不住笑起来。
‘软榻小,女人睡还可以,管轻寒蜷缩在上头却是有些难受了,他睁着眼睛,朝顾玲珑床上看去,见她床帐都放了下来,隐隐约约只能看见里头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个女人,防他跟防贼一样,又不是没见过。虽然这般想着,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的人影,即便黑暗中并不能看清。
能看着她,守着她,真好。
躺了一阵,顾玲珑却睡不着,她扭头往外看去,软榻上的人影看不清楚,没听见他说话,也不知他睡着了没有。顾玲珑咬着嘴唇,她这是怎么了,他睡没睡着关她什么事儿,没把他赶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见她翻身的响动,似乎也跟他一样没睡着,管轻寒咧了咧嘴,小声道:“玲珑,你睡着了吗?”
顾玲珑跟紧闭上眼睛,嘴里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管轻寒忍不住想笑,刚才可没听见她的呼噜声,在他印象里,她也从不打呼噜,这会儿明显就是故意的。
“这么快你就睡着了。”他道。
“玲珑,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高兴,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还给我生了个孩子。我感觉自己这辈子已经圆满了,玲珑,你可知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没有哪一天不想着你,念着你,可我知道,若是我不能变强,你在我身边我根本就护不住你。这几年在军中,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往上爬,总有一天,让他们都忌惮我。”
“玲珑,当年的我没法护着你,你当时一定对我很失望吧。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着痛苦,对不起……”
耳边,是他低声的诉说,顾玲珑静静听着,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涛汹涌,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要相信他的话,可那颗心却松软下来,竟然觉得眼眶酸涩。
他讲诉他在军中的生活,讲述每一场战争,说他在京里这些年的经历,说他恨林家,林家想掌控他,他偏就不如他们的意。
管轻寒,何必如此,何必还说这些?她不想听,她不想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的声音小了下去,渐渐听不见,她咬着嘴唇,睁开了眼睛。
神色复杂的朝外看了一眼,顾玲珑掀开了一个小缝隙,偷偷朝外看去,夜色中看不清那人,她抿着嘴,无言的看了一会儿。
——
第二日一早,几人便向药王谷出发,顾玲珑和管轻寒都没有提昨夜的事情,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若不是昨夜听见他的絮絮叨叨,她对这个曾经带给她痛苦的男人一定还是恨意更多,可是现在看他和小石头玩儿在一起,她又觉得心里某个地方酸酸麻麻,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儿。
宣城离药王谷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孩子们和女人坐在马车中,管轻寒在外当马夫。
“爹爹,你累不累啊?”
“爹爹,你渴不渴?”
走上一阵子,小石头便会掀开帘子问他,在车里坐烦了,他还会跑出去,坐在他身边。顾玲珑平静的看着,什么都没说。
尤娘子看着他俩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两人今天还是有些怪怪的。tqR1
“姑娘,我们真要去药王谷?”
顾玲珑嗯了一声,“先去药王谷,若白简秋不在那儿,你和孩子们就在药王谷住下。大灰和那只老鹰会保护你们,药王谷的规矩在那儿,没几个人敢上门去闹。”
既然去不了京城,可此去西南,又不可能将人都带着,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药王谷合适了。
“我都听姑娘的。”尤娘子道,“只是小主子,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呆在那里。”
顾玲珑抿着嘴,“不用管他,他若愿意,就留下,若是不愿意,我也只好带着他一起走。他也大了,这些年一直跟在我身边,我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江湖,什么叫人身险恶。吃点苦头也是应当的。”
有管轻寒这个当爹的在,他就得肩负起做父亲的责任!
——
药王谷里,依旧安安静静。
顾玲珑站在药王谷外,看着这个曾经熟悉的地方,她抿了抿嘴,朝管轻寒看了一眼,“进去吧。”
药王谷里的一切如旧,看不出有任何的变故。几人走了一会儿,远远就看见了那一排房子,还是当初的模样,一点没变。顾玲珑有几分恍惚,没想到再次踏入药王谷,她竟是为了找他而来。白简秋那样的人,是否真的被右相设计,已经去了西南?
小石头牵着顾玲珑的手,问道:“娘,这里是哪里?”
“这里,就是药王谷啊,你干爹住的地方。当年你还是在这里出生的。”顾玲珑解释道。
小石头哦了一声,看着四周碧草连天,只有孤零零的几栋屋子,他瘪了瘪嘴,道:“干爹一个人住吗?都没人陪他吗?干爹好可怜。”
顾玲珑捏了捏他的小手,“好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热闹?”
头顶之上,苍鹰盘旋着,顾玲珑抬头上看,笑着道:“老朋友,好久不见。”
只见那苍鹰在他们上空盘旋了几下,发出嘹亮高亢的声音,一个俯冲下来,竟然站在地上,扬起的沙石让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小石头目瞪口呆的看着,道:“娘,娘,这是什么?好大好大?”
顾玲珑笑了笑,“这是娘在药王谷的朋友。”
她说着朝苍鹰走了过去,那头凶狠的苍鹰没成想竟然点着鹰头,真的像是在和顾玲珑打招呼一般。小石头去拉管轻寒的手,“爹,它会不会把娘给吃了?”
管轻寒笑道:“不会,这是你娘的朋友。”
小石头歪着脑袋瓜,脸上满是好奇,娘亲怎么就跟一头畜生做起了朋友呢。
另外一边,青书听见苍鹰的声音,就知道有人闯入了药王谷,顿时脸色大骇,立马甩了锄头就往屋子那里跑。
“你们是谁,竟敢擅闯药王谷……”青书一边跑一边问道。
几年不见,青书已经变了个模样,在他脸上再也看不见小时候的婴儿肥,他已经长大了。
“青书,你连我都没认出来吗?”顾玲珑笑道。
青书定睛一看,哑然道:“玲珑姐姐?”
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起来,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顾玲珑,他哈哈笑着朝她跑过来,“玲珑姐姐,还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他长得已经比她高了好多,就是身体还稍显得有几分单薄,他清俊的脸上带着笑,显得很激动。
“我们的小青书终于长大了呢。”顾玲珑笑道。
青书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玲珑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若我一直不长高,还不得更被你笑死。”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起来。他比顾玲珑小不了几岁,当初个头不长,常被她取笑,可把他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自己个头以后不会长高了,哪成想这几年个子突然就蹭蹭蹭的猛蹿,可把他高兴坏了。
青书道:“玲珑姐姐,你们怎么来了?小石头呢?”
顾玲珑朝小石头指了指,“小石头,过来。”
小石头拉着管轻寒的手不动,他小脸有些不高兴,娘对这个男人好好和气,比对他和爹还好。哼哼,他才不过去。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解释道:“这孩子,还有些人生。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青书道:“我挺好的,先生也挺好的。”
青书说着,朝小石头身边那男人望去,即便事情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当初那个傻子!只是现在的他,哪里还看得出憨傻的样子。他牵着小石头,小石头也粘着他,青书心里叹了口气,人家亲父子就是不一样。
“玲珑姐姐,他怎么也来了?”青书压低声音问道,他还还记得当初被那傻瓜给胖揍的事情。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此事儿说来话长,我今天来,是有事情问你,走,先进去再说,你可定不要瞒我一丝一毫。”
青书见她说得慎重,知道事情可能不会简单,忙点头。几人进了屋,顾玲珑便将在宣城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青书,我这次来,是想询问白大哥的下落。你家主子的身份,我不知道他曾经是否告知过你,现在右相连我都不放过,又怎会放过你家主人?你若知道他去了哪儿,一定不能隐瞒。”
青书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讷讷道:“你是说,主人的身份是林潇潇透露出去的?当真是她?”
顾玲珑点了点头,“当年她误会我和你先生,一时生气就把白简秋的身世告诉了她娘,哪曾想林盟主知晓了,还利用这件事情攀上了右相,原本想把林潇潇塞入相府,最后她嫁给了京城文太师府上。前次在宣城刺杀失败,她也被关进大牢,最后自杀了。青书,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你快说,白简秋到底去没去西南一带!”
青书摸了摸头,仔细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两个月前,先生突然变得很忙,我虽然是他药童,在他身边长大,可有些事情,先生并不会告知我,今天若不是你说先生的身世,我也不会知道。有一段时间,先生都没心思整理药田,连药丸都懒得做了,我只当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有一天他说他要外出一趟,时间可能会很久,若是他半年都未归家,他让我去镇上找一位药材铺的管事儿。”
这会儿顾玲珑将事情说了,青书心里也起了担忧,他道:“玲珑姐姐,先生他不会真的出事儿了吧!”
顾玲珑抿了抿嘴,“这不好说,右相位高权重,如今白大哥又是当年那场纷争中慕容家唯一逃离的幸存者,依照右相的性格,定然不会还留他性命。白大哥在中原武林中威望甚高,我估摸着右相肯定还是不敢轻易动手,唯一的机会,就是将他诓骗出去,借刀杀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书急了,“玲珑姐姐,那现在该怎么办?”
“如今,我们只能先摸清他到底去没去西南,若是没去,想来依他的谨慎,应该不会出事儿,怕只怕他真的去了那里。青书,你家主子临走时,除了这个,可还交代了你什么事儿,你在仔细想一想。”顾玲珑问道。
青书脸色惨白,急得团团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惊呼道:“我想起来了,他留了这个给我!”
青书说着咚咚地就跑了出去,不多时,他回到屋子里,手里拿了一块令牌,“就是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当时先生只是让我好生保管着。”
顾玲珑拿起令牌,朝管轻寒看去,“你看看这是什么。”
管轻寒手里掂量着那东西,抿了抿嘴道:“这是烈火令。此乃慕容家的信物,历代土司继位之后,须得有这东西,才算名正言顺。没想到当年慕容家竟然把这东西带出来了。”
“现在该怎么办?”顾玲珑问道。
什么烈火令她不懂,一块令牌,她是真不觉得这东西能够起什么作用。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是尉迟家篡权,慕容家已经是过去式,谁能保证那些旧部还会听令这块牌子。
管轻寒将令牌搁置在桌上,道:“如今,咱们只有先去找白简秋说的那位掌柜,兴许他知道些什么。”
白简秋竟然把这东西交给青书保管,如此重要的东西,轻易给他人,白简秋是不是自己也知道此行凶多吉少,却不知是什么理由,让他不得不去。这话管轻寒却没说,他不愿顾玲珑对白简秋的事情太过上心,他是她男人,既然她要报恩,那就他来。
找到了方向,几人下午就赶着去了镇上,孩子们和尤娘子留在药王谷。
多少年没来这里,紫石镇和以前没什么两样,顾玲珑微微有些走神,当年就是在这里,她将许家和薛家羞辱一通,那场唇枪舌战中,白简秋不知站在那里角落里看她。
几人来到了那家药铺,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药店,顾玲珑看着头顶的招牌,好似在哪儿见过,她有些想不起来。药铺的掌柜看见他们进来,忙笑着上前招呼,“几位可是需要点什么药材。”
青书沉不住气,他道:“我是来找这家店的掌柜,不是来买药材的。”
他说得很急,顾玲珑抚额,这孩子,跑来打听消息也不是这么个打听法。
“客官先别急,小老儿便是本店的掌柜,客官不是来买药,找小老儿所谓何事?”
青书道:“我家主子去哪儿了?你快说。”
顾玲珑看不下去了,扯了扯青书的袖子,一边对掌柜的道:“对不住,他也是一片赤诚之心,言语中若有得罪老人家的地方,还望老人家能原谅一二。掌柜的,能否借一步详谈。”
老掌柜眯了眯眼睛,摸着一把山羊胡,道:“诸位,随我来吧。”
几人进了里间,老掌柜嘱咐人送了几杯热茶进来,顾玲珑岿然不动,老掌柜道:“几位有什么事儿,就说罢。”
顾玲珑沉默着,将那块烈火令摸出来,大刺刺的放在桌上,老掌柜一见,神情严肃起来,一双先前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神此刻犹如一柄利刃,他眼里闪过几分杀意,道:“几位这是何意?”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这东西,看来掌柜的是知道的。”
“我们这次来,是来打听白简秋的下落。先前那位无状的少年,便是白简秋身边的药童,这块牌子,也是白简秋留给他的。”顾玲珑道。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来人,给我把这几人拿下!”
话音一落,屋子里就涌入了一群拿着刀剑的黑衣人,顾玲珑裂了咧嘴,“掌柜的,或者说,慕容氏家的守将们……”
顾玲珑双眉一挑,余下的话却并未说完,老掌柜抿着嘴,挥了挥手,十几个人一下子退了出去。
“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顾玲珑轻笑道:“诚如刚才所言,我们是来探听白简秋的下落。不知老掌柜怎么称呼?”
“鄙人姓柳。”tqR1
“柳老伯好,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是白大哥的朋友,现在他的处境很不好。右相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先前还派人前去截杀我,只因白简秋曾将他的事情告知我。柳老伯,我叫顾玲珑。”
“顾玲珑?”柳甄轻轻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这名字他曾在少主子嘴里听过,这么看来,这几人的应当真是少主的朋友了。
见柳掌柜没有出言打断,顾玲珑便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也说到了林潇潇的死亡。
柳甄这会儿已经是深信不疑,白简秋的身份,当世知晓的人少之又少,当年他们带着少主逃命,遇上了药王谷的谷主,使计让白简秋留在那个男人身边,从此少主改名换姓,成了药王谷谷主的弟子,再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即便后来那个男人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往来,却并没有嫌弃白简秋,仍然将他留在身边,可讽刺的是,最后竟然是白谷主的女儿捅了这一刀。
“……右相老奸巨猾,知道白大哥还活着,定然不会罢休。但在中原武林,他却不能把白大哥怎么样,我想来想去,他想要截杀白大哥,只能将他引到西南一带,甚至和尉迟早已经勾结联系上,借刀杀人。”顾玲珑说道。
柳佬叹了口气,道:“你们来迟了一步,少主子他早就启程去了西南。”
说着他忍不住面露担心,若是早知道这是一场局,他怎么都要拦住他的。
顾玲珑眉心一皱,没成想还是走到了最坏的一步,“我能不能问问,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他非去不可?白大哥那人心思缜密,轻易不会让自己涉入险地。”
柳掌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说道:“这些年,我将旧部集结在此,少主子如今是医圣,在江湖中影响深远,我们一直都在谋划着有朝一日回到故土,将尉迟天雄那个叛徒拉下马。当天雄年尉迟叛变,诛杀慕容氏一脉,我等遵从土司和夫人的命令,带着少主突围,保住了慕容氏这滴血脉。这些年,我们偶尔也会潜回故土,打探慕容家的消息,看还能不能找到慕容家的后人。前些日子,有人说,幕府中有一人人长得很像当年慕容夫人,也就是少主的母亲。得到了这个消息,我们继续打探,府中守备深严,我等也没法进入打探,少主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便一定要去探个明白。我原本派人跟在他身边保护他一起去,少主却拒绝了。”
一个长得像他娘的女人,甚至很有可能真的是他娘。在白简秋心里,仇恨和责任压在他双肩上,原以为爹娘早逝,现在突然放出他娘可能没死的消息,白简秋定然会前去一探究竟。
现在事情已经清楚,白简秋是真的去了西南,顾玲珑已经忍不住了,她看着管轻寒道:“我们马上去西南。”
柳掌柜道:“右相和尉迟天雄这两个老东西,真是欺人太甚。顾姑娘,少主能得你这个朋友倾囊相助,老朽替他谢过姑娘。不过西南那里很复杂,姑娘还是别贸然闯入。我这就带人潜回故土。”
顾玲珑一扬手,道:“柳伯严重了。白大哥与我有救命之恩,现在他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西南那里虽然复杂,但既然对方设了这个局,就是为了引你们去好一网打尽!白大哥独自前往,一者那有可能真的是他母亲,为人子女,他怎能不去打探清楚,他不让你们去,肯定也是觉得此事儿蹊跷,柳伯,白简秋是不希望连累你们。我们虽然是生面孔,可正是因为对那边不熟悉,反倒不惹人注目。你们去,目的太明显,加上白简秋现在可能已经陷入危险,你们定然静不下心,也更容易上敌人的当。这事儿,还是交给我们去办比较好。你们若真要去,最好潜藏在大燕的管辖之地,一旦我们找到了白简秋,确认了他的安全,在汇合,从长计议。柳老伯觉得如何?”
柳掌柜朝顾玲珑深深鞠了一躬,“顾姑娘如此高义,请受老朽一拜。”
顾玲珑忙拉着他起来,事情虽然已经确定,还是得商量商量。西南一带少数民族众多,各方势力交杂,柳掌柜让人细细绘制了一份详细地图,上头详细注明了各个部族的领地。
拜别了柳掌柜,几人回到药王谷。顾玲珑真是恨不得自己背上长有一对翅膀,能一下子飞过去。管轻寒一直都沉默着,没有说话,顾玲珑见他板着脸,皱着眉道:“你若是不愿意去,我也不勉强你。”
管轻寒看着她,道:“我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忙前忙后,你还要让我陪笑脸?”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管轻寒!”
“难道不是?”管轻寒道,虽然他答应跟着去营救白简秋,可看见她为了别的男人如此上心,心里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事实上他这心里已经攒了一肚子火,只是没地方发泄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书见他们两人吵起来,他摸了摸鼻子,如今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孩子,他道:“顾姐姐,天色不早了,小石头还在等着我们呢。”
顾玲珑冷哼一声,看都懒得看管轻寒,自己朝前跑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回到谷中,尤娘子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吃饭的时候,顾玲珑还板着脸,管轻寒也没说话,青书更是只扒拉饭菜,只看一眼,尤娘子就知道恐怕姑娘和王爷在外头又吵架了。
吃过饭,管轻寒笑着来到顾玲珑跟前,他道:“玲珑,你这气性就不能小点?”
他说着去拉她的手,顾玲珑使劲儿的甩开,“管轻寒,你不愿意去没人逼着你去,做什么在我面前甩脸子!”
管轻寒无奈的看着她,摊手道:“那你要我怎么办?我不都说了要陪你去,肯定是说到做到。可是那白简秋,你为了他忙前忙后的,我看着心里很不舒服!”
他抬手拍打着自己的胸膛,“顾玲珑,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那白简秋对你是什么心思,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顾玲珑咬着牙,“你少把人想得那么龌蹉!我和白大哥清清白白,你别忘了,若不是有他,可就没有小石头。好啊,管轻寒,我还真当你是改过自新,想不到你竟然这样想我的。”
她被气得要吐血了,看着她眼圈都气红了,管轻寒扶着她的肩膀,“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被气着了,这些日子看着你为他的事情忙活,是个男人都受不了。我也只是个普通男人,我也会心痛,我也会吃醋。都是我口不择言,你别生气了。笑一笑,笑一笑好不好?”
顾玲珑是又气又想笑,她努力板着脸,“管轻寒,你少在我面前装了,我看见你就烦!”
她拍开他的手,管轻寒眯了眯眼睛,这张喋喋不休总是说些伤人话的小嘴真是让他生气!
“我……”
话还未落,那人竟然猛然就低下头朝她探过来,他双手抱住她的脸,堵住了她的嘴。
鼻尖的呼吸中,都有他的味道,那人的唇带着几分凉意,顾玲珑一惊,她举起手就要推开他。这个混蛋,就只会欺负她。
他抽出一只手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一手撑着她的后脑勺,她被他整个圈在了怀里。
“呜呜……”
缱绻舔舐,唇舌相交,他吻得很仔细,又很强势霸道,不放过她一丝一毫。
他想她想了那么多年,爱了她那么多年,重逢之后,天知道他有多么的欢喜,可这女人却根本不搭理他。他一直忍着,总觉得有一天,她会重新接受自己。可是现在,为了别的男人,这个女人忙前忙后,还要他笑脸相迎,不要生气?就是神仙也做不到!
顾玲珑被他逼着,只能被迫承受着任他攻城略地,她步步退后,再无防守之力,她心里是又怒又气,又有几分委屈,这个混蛋男人,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就知道欺负她。
“爹……娘……你们在干什么!”小石头的声音突然响起,惊醒了两个大人。
顾玲珑急忙推开他,一下子退后几步,三五丈远的地方,小石头一脸好奇的站在那里,还有一脸尴尬的尤娘子。
来不及想其他,顾玲珑只觉得自己的脸涨红起来,让她不知所措。管轻寒像是没事儿人一眼,看着小石头道:“爹跟你娘在交流感情。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tqR1
小石头道:“才不是,我看见你了,你欺负我娘。我娘都呜呜了,你还不放过她,爹爹你个大坏蛋。”
顾玲珑呼吸还有些不稳,可小石头话一说完,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管轻寒看着小石头,道:“她是我妻子,我们夫妻交流感情,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小兔崽子,等你以后长大了有本事找个娘子,你也欺负回去。”
顾玲珑在管轻寒腰间恨恨掐了一把,这个混蛋,都跟孩子灌输些什么!没得把小石头也教得跟他一样坏!
“小石头,你怎么来了。”顾玲珑理了理头发,平复了下心情说道。
小石头嘟着嘴道:“娘,爹是坏人,我看见他欺负你了,他还不承认。”
顾玲珑面孔发热,道:“小石头,快跟尤妈妈下去睡觉。小孩子要早睡早起,不然明天娘就不等你了。”
尤娘子道:“小主子,跟尤妈妈下去睡觉吧。”
小石头翻了个白眼,压根儿不动。
管轻寒走到小石头身边,看着他道:“小石头,爹和你娘是夫妻,这叫闺房情趣,你现在还小,还不懂。等你长大了,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到那时你就明白了。”
顾玲珑怒道:“管轻寒,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
管轻寒挑了挑眉,“我没说错啊?你我本就是夫妻,这本就是夫妻间做的事儿,我只是提前告诉他而已。”
说着又朝小石头道:“小石头,记住,只有做你妻子的女人你才能这么做。其他女人贴上来,直接打出去。”
顾玲珑气得三两步走上前来,一把扯着管轻寒的耳朵,“你说什么?管轻寒,是不是给你点颜色你就要开染房?”
“哎哎哎……疼疼疼,娘子,为夫这是在教育他,让他以后对妻子从一而终。你下手轻点……”
小石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无所不能,飞檐走壁的爹爹,竟然被娘亲拧耳朵,小石头看着尤妈妈,道:“尤妈妈,我怎么觉得爹爹好像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尤娘子道:“走吧,这是你爹娘的相处之道。等你长大了,遇到让你心动的女子,你就知道了。”
那头,顾玲珑对他怒目而视,就差拳打脚踢,宁王蹲下身赔不是,尤娘子不由有些想笑,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就是吵吵闹闹,姑娘虽然嘴上说讨厌他,不原谅他,但却没发现,自从他找来之后,她的眼睛一直追着他转,三句话不离他,那像是抱怨的话,却透着几分甜蜜。
这天晚上管轻寒狠狠得罪了顾玲珑,当然是没能进她的房,不过那又怎么样,这么久了,他也总算是偷香了一回,也算是值了。
第二天一早,小石头看见他爹眼底青黑,歪着脑袋左看右看,趁着娘亲没在,他问道:“爹爹,你被娘打了吗?”
管轻寒昨晚上在外头守了一夜,到了晚上谷里就很凉了,他硬是扛着没有用内力取暖,就是想试探试探那女人会不会出来,可惜哪怕他守到后半夜,那女人的房间里还是一点响动也没有。
\'管轻寒瞧了他一眼,“谁被打了?你爹爹我像是被挨揍的人吗?”
小石头翻了个白眼,“我都看见了,你被娘拧耳朵,你还求饶,切~”
小石头一脸不屑,面对他爹明显的谎话,他脸上露出一副活该的表情。管轻寒瞧得眉头直皱,这小屁孩儿,嘴巴怎么这么毒!
“什么拧耳朵,那是爹和你娘闹着玩儿呢,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传递,你懂什么。”管轻寒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对昨儿晚上在儿子面前失面子有些心虚。
小石头撇了撇嘴,“娘亲说过,说谎话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管轻寒忍不住手痒痒,这混小子小小年纪,都跟谁学的!管轻寒轻佻眉头,说道:“那是我让你娘,什么打不打的,你娘才舍不得打我。我要不求饶,我怕你娘拧得手酸痛。”
小石头嘴角弯了弯,看着管轻寒不说话。那明显不相信的表情让管轻寒有些悲愤,他道:“我和你娘之间的事情,你少掺和,懂不懂。”
小石头一双大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很是可爱,管轻寒见儿子这么乖巧,心里也有几分满意,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了,竟然跟一个孩子争论。
“娘……爹爹说,他是让娘呢,怕娘手酸。”
管轻寒顿时往四周看去,只见顾玲珑靠着圆柱,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管轻寒笑了笑,心里想着自己刚才有没有说什么不妥当的话,一边道:“玲珑,你起了。”
他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跟对自己根本就是两个样子,小石头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爹爹真会装。\'
管轻寒真是恨不得将这小屁孩儿给胖揍一顿,还是不是他的种的,竟然给亲爹使绊子。
顾玲珑朝小石头招了招手,小石头立马跑到她身边,顾玲珑牵着他的小手,道:“我们去吃早点。”
小石头立马点头,一脸幸福的笑着。顾玲珑压根儿就将管轻寒无视个彻底,连脸皮都不抬一下,便牵着小石头从他身边走过。
小石头小脸上带着笑,朝管轻寒眨了眨眼睛,似是在示威一般,扒拉着顾玲珑的手道:“娘,还没叫爹爹呢。”
顾玲珑冷声道:“他一个大人,连吃饭都要人叫吗?”
“爹爹,我先和娘去吃饭了。”
管轻寒抿着嘴,这小子竟然还来跟他争宠了,且给他等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日在药王谷里吃过饭,顾玲珑招呼着大家一起商讨了一下,大意是她即将动身去西南,尤娘子青书他们便留在药王谷镇守家业。青书虽然想跟着去,可一想到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去了也是给人添麻烦,也就答应了。
小石头不愿意留在药王谷,他不要跟娘亲分开,顾玲珑眼神一扫过来,他便瘪着嘴干嚎起来,“我不要跟娘分开,不要留在药王谷。”
顾玲珑抿着嘴道:“小石头,京城你不愿去,娘也依了你。药王谷是你干爹的地方,没人会进来,你留在这里,娘也放心。”
小石头猛摇着脑袋,“不要,我就要跟娘在一起。”
顾玲珑双眉微蹙,一本正经的道:“小石头,你别调皮添乱,这些日子我看你是皮痒痒的很!”
小石头小嘴撇着,他跑到管轻寒身边,拉着他的大手,“爹,你快跟娘说说,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爹,你快跟娘说一说。”
管轻寒可还记着先前这混小子在顾玲珑面前给自己下套的事情,这会儿也道:“小石头,听你娘的话,留在这里更安全。你还这么小,到时候打斗起来是不长眼的,若是伤了你,爹和娘都会心疼。乖,就留在药王谷,别让爹娘替担心你。”
小石头被他一说,顿时急了,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忙道:“爹,我不会有事儿的。爹爹也说过,江湖险恶,什么人都有,不能被人给骗了。爹爹这么厉害,会保护我和娘的对不对?”
他使劲儿摇晃着管轻寒的手,大眼睛眨个不停,管轻寒弯了弯嘴角,这小子小小年纪就知道看人上菜拍马屁了,可是比他当年的脑子灵光不少。对上小石头希冀的眼神,管轻寒笑着道:“你,想去?”
小石头小脸绷紧,一双大眼睛讨好的看着管轻寒,他背对着顾玲珑,是已顾玲珑压根儿就没瞧见这爷俩的互动,只是看着管轻寒笑着,她皱了皱眉眉,道:“管轻寒,你别让孩子犯险。”
管轻寒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道:“你看,你娘不让你去。乖,就在药王谷,听你娘的话。”
说着还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一脸慈父的模样。
小石头的包子脸生气的看着管轻寒,别看他年纪小,他就是明白爹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去。小石头咬了咬牙,朝管轻寒勾了勾手指,管轻寒挑眉,小石头咬牙小声道:“我有话给你说。”
管轻寒笑着弯下身,小石头凑到他耳边说起来,爷俩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顾玲珑拧着眉,道:“你二人在说什么呢?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说的!”
小石头那里很快就说完了话,他对上管轻寒的双眸,带着几分倔强,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管轻寒眯了眯眼睛,道:“成交。”
顾玲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爷俩打什么哑谜,她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管轻寒道:“玲珑,我看不如小石头就跟我们一起去吧,一来可以迷惑敌人,二者,我担心我们不在他身边,这孩子若是心绪不稳,会又发生那日的事情,到时候没我在旁边给他护航,他会很危险。”
顾玲珑眉心紧锁,她有些狐疑的看着管轻寒,不是很相信他的话,可又不能不信,那日孩子的突然情况她是亲眼瞧见的,也知道了管轻寒的秘密。小石头身体里的那股怪异黑气,无疑是遗传了他的,小石头年纪还这么小,顾玲珑确实很害怕他哪日里变了个模样,惹得人像看怪物一样看他。
抿了抿嘴,顾玲珑道:“就没法子压制住?”
管轻寒摇了摇头,“那股力量太过霸道,除了一点一点将其吸收和自己的身体真正融为一体,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
“可是你,以前并没有出事儿。”顾玲珑道。
管轻寒抿了抿嘴,抬眸道:“玲珑,你该知道,我当初身体内被下有一种剧毒,可压制我成长,那股力量相当于被封印住,当白简秋解了我的毒,我同时也被那股力量反噬,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顾玲珑,那种世间都已经灭绝的剧毒,你让我去哪儿给你找来?即便是他白简秋,也无能为力。”
他应该是一生下来时就已经被种下了剧毒,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发现自己体内还被下了禁制,若非他这些年武力精进不少,将那股力量一点点的蚕食,最后禁制解除,他才发现了自己身体的秘密。
顾玲珑皱着眉,看着小石头,小石头撇着小嘴,他亮晶晶的眼睛像两颗黑色的葡萄,那么漂亮,顾玲珑看过变身之后的管轻寒,她也很担心,孩子是不是也跟他一样?
顾玲珑心里其实已经被他说服了,可到底还是有几分担心,她有些踌躇的道:“管轻寒,你可敢发誓,不会让孩子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管轻寒点了点头,“我管轻寒发誓,此行绝对不会让你们娘俩遇险。”
如今他的武功早已经不是寻常人能想象的,更何况变身之后,那股力量越发的强势和邪性,但他不愿变身,那让他有嗜血的冲动,若没有理智,真的就犹如一个真正的怪物。
——
三人乔装打扮,管轻寒成了一个行走天下的富贵行商,顾玲珑换上了繁琐的裙装,挽起头发,是安静温婉的小妇人。一路上,有小石头在两人中插科打诨,行程倒也不枯燥,唯一让顾玲珑有些皱眉的,是管轻寒这男人住客栈总是只要一间上房,三人躺一张床上,顾玲珑曾说过怎么不多开一间房,管轻寒说既然是一家子,孩子又小,不住一间房,会让人心生怀疑。
顾玲珑每次都防备的看着他,这男人别看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其实是满肚子坏水!这些年,她早已经领教了这个男人不要脸的手段,死皮赖脸样样来。
管轻寒看着她防备自己的样子,心塞得很,即便他想干点什么,也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儿,顾玲珑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小心眼儿了点。
通关文牒也不知道是管轻寒从哪儿弄来的,三人改名换姓,管轻寒化名宁翔,家中排名第六,称宁六爷,徽州人士。顾玲珑原本以为他是乱找了个名字顶上,哪知道还徽州还真有一户姓宁的人家,祖祖辈辈都在经商。
干将和莫邪也将平日里的黑色劲装换下,穿上短打,手握大刀,涂着粗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腰间还挂了块威震镖局的腰牌,成了镖师。
越是靠近边境,这里的民风比起其他地方明显开放了很多,女人们甚至光着膀子和一帮大老爷们儿猜拳喝酒,周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语言。小石头被管轻寒抱着,这里和宣城很不一样,他小脸上带着几分欢喜,一双眼睛溜溜的到处看。顾玲珑缓步走在管轻寒身边,作为一名中原来的妇女,讲究的是笑不露齿,行不露脚,就是走路,顾玲珑都吃了不少的苦头,她平时走路风风火火惯了,突然来个小碎步,可把她给急坏了。
想要出关,出关文牒是必须的,上面还会交代祖宗三代的名讳和其家族生意。
守将拿着文牒看了又看,红色的章在上面一盖,丢给管轻寒,道:“去吧。”
管轻寒拿了文牒,一边从袖子里拿了一小块银子塞过去,道:“谢谢官爷。”
守将掂量了下银子的分量,估摸着有个四五两银子,他道:“宁六爷,那片儿地方最近乱着呢,你这带着婆娘孩子的,小心点好。”
管轻寒忙点头哈腰道:“官爷说的是,谢官爷提醒。这地方我们宁家也来过许多回了,以前也是安安静静的,没见闹什么事端,怎么就乱了呢?还望官爷指点指点,您看我这带着婆娘孩子的,虽是奔着生意去,可也不想得罪人不是。”
笑着又摸了一块银子给他,那守将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压低声音道:“听说慕容家的后人出现了,懂了吧。”
作为两方交界的地方,当年的慕容家被手下的大将造反推翻,如今又传来慕容家还有后人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不乱才怪。
管轻寒脸上露出一个害怕的表情,“这怎么会……不是说,慕容家早就已经……”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守将见他害怕,道:“嘘,我也是看着你带着女人孩子才提醒你一句,你可别给我添乱子。行了,你们也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办事儿。下一个……”
几人出了关,顾玲珑坐在马车里,看着管轻寒道:“怎么样?”tqR1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白简秋应该是真的来了,那地方现在正乱着,尉迟天雄恐怕还未抓住他。”
否者也不会乱,直接就将人给处置了。也是,白简秋好歹也是个人物儿,就这样轻轻松松就被敌人抓住,他管轻寒还真会瞧不上他。
听见白简秋暂时还没事儿的,顾玲珑松了口气。管轻寒哼了一声,道:“你也别高兴太早,尉迟天雄当了二十多年土司,慕容家已经是过去式。即便白简秋表明了身份,也不见得别人会拥护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个人都怕死,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尉迟天雄当年即便是篡位,可这片地儿在他的统治下已经过了二十多年,知道当年真相的那些人,又岂敢站出来。
顾玲珑抿了抿嘴,很清楚他现在的处境肯定很危险。只要他没事儿就好,当务之急,是怎么跟他联系上。
马车走了两个多时辰,几人才来到了一个稍大的城市,说是城市,不过是个小镇罢了。马车停下来,管轻寒从车上下来,周围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男女老少看他们下来,并不惊奇,自己干自己的事情。
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个子男人一见他们下车,马上凑了过来,他皮肤黝黑,很瘦小,抄着一口腔调怪异的大燕通用语道:“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可需要向导?”
管轻寒看向他,笑道:“向导?你且说说你会说多少种语言,对这里了解有多少,我在考虑要不要雇你。”
小个子男人一下子来了精神,他做向导已经很多年,他一眼就看出面前这位是个行商,大燕的行商们都喜欢雇佣有门道的当地人,这会让他们的行程更顺利,当然,他们给予的报酬往往也很丰厚。
“大爷,不是我吹牛,我阿鹏哥出马,就没有办不到的事儿。”男人拍着胸脯道。
管轻寒笑了笑,“阿鹏,你吹不吹牛我不不感兴趣,我要的是对这里熟悉,有门路的人,我可不想跑着一趟,一分钱不赚倒赔钱。”
这个叫阿鹏的男人听他这样说,立马说道:“大爷,我真的是有门路,甭管你是做什么生意,我阿鹏十四岁出来跟着师傅跑向导,到今年都二十年了,这里的每一处山,每一条河,没有我不知道的。就算我不知道,我师傅肯定知道,我们这地方,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管轻寒笑了起来,他道:\"若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还轮到我捡现成便宜,没得早就被人雇走了。”
见他不相信,阿鹏急了,他是有苦难言啊,最近从大燕来这里的行商明显少了好多,前头王都那里听说出了不小的乱子,土司都出面镇压了,闹得人心惶惶,闹到现在没抓到人,守卫还深严了,不少大燕的行商们都被吓得跑了。往年哪里还轮到他亲自跑出来找活儿,光是接待熟悉的客商们就够他忙的。tqR1
可这半个月来,他压根儿就没开张,没接到一个客人,一屋子十多口人都要靠他养着,可是愁得他头上都生了白发。
阿鹏急得不行,他道:“这……这,让我怎么说呢。咱们这地方前头出了点乱子,闹得好多人都走了。我这也是没法子,要养一大家子,不得不跑出来找活儿计。若是搁以往,光是熟客都够我忙活的。”
“我这儿可是一桩大生意,若是没那本事儿,赔了本,你可担待不起。”管轻寒慢悠悠的道。
阿鹏左看右看,讪笑着道:“大爷,我看您这通身的气派,定是个做大事儿的人。不瞒您说,阿鹏虽只是个小小的中人,可我有人脉啊,土司老爷府里头的事儿,我都知道呢。”
管轻寒轻笑道:“连这你也知道?你们土司就跟咱们大燕的皇帝一样,又岂是寻常人能见着的?”
阿鹏嘿嘿干笑,“大爷,这话你就说错了吧。熟话说,这再富贵的人家,也还有几个穷亲戚不是。”
“哦,照你这样说起来,岂不是你还认识土司?”
阿鹏忙摇着头,“嘘……这话我可没说过。我怎会认识土司老爷,只不过,不瞒大爷,土司府里的管事儿便是我阿鹏哥岳丈家的一房远亲。”
阿鹏沾沾自喜道,显然对有这么一门富贵的亲戚感到面上有光,即便对方只是土司府上的一个奴才,到底是土司府里当差的,走出去,便是部族的头人都要客客气气的。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道:“阿鹏,这你可不能诳我,六爷我这事儿,可是大买卖,成了就是大把的银子,到时候分你个百十两的,也不是个问题。”
“黄金。”管轻寒又吐了两个字。
黄金……黄金……阿鹏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黄金啊,那得多少钱,他阿鹏以后岂不是可以什么都不干,坐大宅院,养着成群的奴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敢不敢?”管轻寒道,“算了,你若是没这胆子,六爷我也并非一定要找你不可。”
阿鹏回过神,忙点头哈腰的道:“成,成,怎么不成。大爷,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是小的问一句,你说的话可算数?”
管轻寒朝干将扫了一眼,干将唰的一下摸出几锭银子,每一个都是成色极好的银子,每一锭银子恐有十两,足足有五锭,阿鹏瞪大了眼,管轻寒道:“这是定金,你若是同意,便拿去花用,只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较远,你得一路跟随,不可告知任何人,你可答应?”
阿鹏做了这么多年的向导中人,哪里看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主儿,不是,也不是没见过,他也看见过那些行商们出大价钱买通有权有势的人,可他阿鹏辛苦地跑路,比起那些大人物,所得不过尔尔。一趟有个二三十两银子就已经是很肥的肥差了,就这他出门一趟,带回来的银子就够旁人眼红了。
阿鹏一口答应下来,还生怕他反悔一般,一下子将银子从干将那里夺过来,一边道:“大爷且等着,小的这就回去安排妥当。”
管轻寒点了点头,莫邪随即跟了出去。
顾玲珑掀起车帘子上的一角,朝外看去,管轻寒站在马车旁边,她抿了抿嘴,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管轻寒,我们是来找人的,你还真把自己当行商了?”
她不明白管轻寒做这有什么意思,现在找人才是最紧要的。管轻寒解释道:“玲珑,你听我说,这里不是大燕,各方势力交杂在一起,你我二人到底不是这里的人,有个本地人在身边,更方便些。”
顾玲珑道:“那你雇佣他,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人家会相信你?”
管轻寒挑了挑眉,“他信不信我我不知道,但他相信银子货真价实,这就够了。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天性。能用钱摆平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管轻寒咧开嘴笑了笑,“你可明白?”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叫阿鹏的男人便跑来了,他肩膀上还背着一个蓝色包袱,气喘吁吁地道:“大爷,我家里都安排好了,您看咱们是现在就上路,还是您在本地歇息一晚?”
这个点已经是下午了,最多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会黑了,管轻寒道:“那就明日再走,现在你带路,找个舒服的地方住下。”
阿鹏忙点头,走在马车前头牵着缰绳,一边道:“大爷,我正巧知道个好去处,许多大燕的行商都爱去,那掌柜的也会说大燕话,不管是住的地方还是吃的东西,保管您满意。”
走了没多久,几人便来到一个地方,是一个家庭式的客栈,大门顶上是一块黑色的牌子,用正楷写了几个大字‘悠然客栈’,进入大门,是一个宽敞的院坝,院子里种着种类繁多的花草树木,正中间还修了一个椭圆形的池子,蓄满了水,放了几尾红鱼,里头是两块很大的假山,假山之上,还种了几株兰花。一株葡萄搭上了架子,下头搁置了两把藤椅,还有一个藤条编织的圆桌。
虽然还没看见人,顾玲珑对这地方倒是有些喜欢。
“阿佳阿佳,快出来,有客人了。”阿鹏扯着嗓子用大燕话喊道。
不多时,从里屋里跑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她穿着白色绣着繁复花纹的裙子,头上戴着特有的配帽,帽子前头的坠饰搭在眉间,她有些紧张的看了看面生的几人,又看向阿鹏,道:“阿鹏哥,你又接到客人啦。”
阿鹏笑了笑,道:“还好,快些让你阿爸妈收拾几间客房给贵人住下。”
阿佳嗯了一声,嘴巴叽里呱啦朝房间里说了一通,阿鹏在旁边解释道:“她在跟她阿爸阿妈说家里来客人了,让他们准备房间,和晚上的晚饭。”
管轻寒嗯了一声,道:“这里还算不错,可还有其他客人在?我喜欢清静,不喜欢被人打扰。钱,不是问题。”
顾玲珑在旁边看得都要抓狂了,自从扮演了这个行商之后,管轻寒完全就像是变了个人,那脸上赤裸裸的写着‘老子有的是钱’,完全就是个暴发户的样子,跟他平时的低调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阿佳虽然会些大燕话,但还只是刚开始学,只能听懂简单的话,她有些茫然的看着阿鹏,阿鹏给她翻译,阿佳恍然大悟,又说了一堆。阿鹏道:“阿佳说,客栈最近都没人住进来,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小石头被顾玲珑牵着,他有些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还有别人不同的语言,他道:“娘,他们说的话好奇怪,我都听不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笑了笑,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民族,也有许多种的语言,咱们说的话,只是其中的一种。你听不懂也是正常的,所以你爹请了那个人,做咱们的翻译,你要有什么需求,就告诉他,他会把你的需求翻译给他人。”
小石头小脑袋不住的点着,眨了眨眼睛,“好厉害。”
顾玲珑拍了拍他的小手,“好了,别说话,不然待会儿你爹爹又要不高兴了。”
她笑得很温柔,一脸慈爱的看着孩子。
顾玲珑先牵着小石头去屋里,管轻寒还站在院子里,他道:“阿鹏,我虽是雇佣了你,但对这次的事情,咱们须得拟出一个章程,在约定的时间内,你就相当于我的下人,你可明白?”
阿鹏忙点头应诺,“当然,当然,这点小的是明白的。大爷只管拟出来,小的签就是了,只是这价钱,大爷先前说好的,可不许抵赖。”
就用店家的纸张笔墨,管轻寒很快就草拟出了一份短期卖身契,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阿鹏虽然会说大燕话,但那字儿却是不会认的,他让管轻寒逐条念给他听,也没多想,便签字画押,管轻寒也遵循诺言,又拿了五十两付给他,双方约定事情成功之后,再将剩下的部分一并付清。
阿佳在旁边看着,她虽然还听得不是很懂,但看阿鹏哥满脸的喜色,也明白这肯定是个大买卖。阿佳心里不由得有些羡慕,要是她哥哥还在就好了,她就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阿佳的哥哥阿吉前些日子出门找活儿干,这段时间自家客栈的生意很不好,每日里几乎就没客人,几乎不能维系自家的生存。她也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以前来往的行商也挺多的,可最近真是越来越少了,阿爸说都是因为王都里出了麻烦事儿。阿佳不懂,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没离开过寨子,也不知道王都在哪里。
阿鹏将银子全塞到怀里,一扭头看见阿佳满脸羡慕的看着自己,他道:“阿佳,阿鹏哥这次给你介绍的这位大主顾出手很是阔绰,等他们走了,定会给你们不菲的银子,晚上的饭菜弄得丰富些,他们这些人,都稀罕咱们这儿的特色菜,让你阿妈多弄几个拿手菜。对了,今天晚上还有篝火晚会,我待会儿出去组织一下,晚上也让客人放松放松。”
阿佳嗯了一声,忙跑下去叫阿妈忙活起来。
小石头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有意思,他甚至闹着要穿他们那样的衣裳,顾玲珑有些无奈,阿鹏倒是个很会来事儿的,很快就拿了套孩子穿的衣裳过来,还是新的,小石头连忙就穿上了,他觉得很稀奇,从未穿过这样的衣裳,一脸臭屁显摆得不行,在管轻寒和顾玲珑身边走来走去,怒刷存在感。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这孩子压根儿就不像她,她看着身边那个和小石头互动的男人,两张一大一小那般相似的脸,她甚至在想,小时候的管轻寒是不是和小石头长得一个样?
晚饭很丰盛,也特别有当地的特色,顾玲珑倒是多吃了一碗饭。吃过饭,阿鹏告知晚上有篝火晚会,邀请他们去玩儿,小石头一听,没见过什么是篝火晚会的他顿时就答应下来,根本就不管两个大人是不是同意。
顾玲珑对这些都没什么心情,不过参加一下也没什么损失。几人来到一个很大的空院坝里,里头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篝火,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围着篝火唱跳起来。
这里的人很好客,即便顾玲珑一个冷情惯了的人,也架不住对方的热情,被人压着进了人群。管轻寒看见她不自在的样子,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顾玲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咬着牙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管轻寒看着她别扭的步子,道:“是没什么好笑的,嘿嘿……”
“娘,娘你错了,要像这样,你这样是错的。”小石头跑过来,一本正经的纠正顾玲珑的动作。
其他人都笑着朝他们看过来,顾玲珑只觉得脸都热了,这个小兔崽子,就不能不说话吗?
“娘啊,你怎么这么笨啊,我都说了,要像这样,不是你那样的,你看。”小石头急着又叫了起来。
顾玲珑磨牙,真是恨不得将这折磨人的小混蛋给塞回肚里去!
管轻寒笑了笑,牵起顾玲珑的手,道:“娘子,为夫知道在咱们大燕,女人不能做这些出格的事,不过现在咱们已经没在大燕了,你做这些事情,没人会说你。”
顾玲珑看着他那张讨揍的脸,低声道:“你别太过分了。”
管轻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道:“小石头,来,拉着你娘,她害羞呢。”
篝火晚会闹得很晚,顾玲珑几人才重新回到客栈。夜色如墨,顾玲珑看着管轻寒,翻了个白眼,“我看你还真像是来游山玩水的!”
管轻寒笑了笑,“你要放松心情,别成天愁眉苦脸的。天大的事儿,不是还有我顶着,你在担心什么。”
顾玲珑道:“我看某人这一出来,分明就是乐不思蜀了!”
还真把自己当做贩货的行商了,真是入戏太深!tqR1
管轻寒今晚喝了不少酒,他裂开嘴笑着,一股酒味扑鼻而来,顾玲珑捏了捏鼻子,双眉上挑,“离我远点儿,喝这么多酒,喝死你算了!“
管轻寒笑了起来,故意朝她的面孔哈了口气,顾玲珑顿时捏紧了拳头,就要朝他脸揍过去,管轻寒一下子将脑袋搁到她肩膀上,他整个人的重量全都加压在顾玲珑身上,逼得她退了一步。
“啊呀啊呀,我头好疼,浑身没劲儿,玲珑,你扶我回去呗。”
顾玲珑气呼呼的伸手使劲儿掐他的腰,咬牙切齿的道:“你找死~”
她拧着他腰间的痒痒肉,可是对方没有半点反应,还真像是喝醉酒一样,对顾玲珑耍起无赖行径。顾玲珑几乎要暴走了,恨不得把这个装疯卖傻的酒疯子暴打一顿,看见他就气得心肝疼。
最后还是阿鹏出来看见他二人,只当主家喝醉了,连忙帮着将管轻寒扶进去,看见主顾夫人脸上不太好,道:“真是对不住,要是早知道主家的不会喝酒,我也会帮着劝着。咱们这里的人都好客,并不是有意要灌他酒,还请夫人见谅。”
顾玲珑铁青着脸嗯了一声,阿鹏见气氛不太好,忙说下去让阿佳煮一碗醒酒汤来。
管轻寒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顾玲珑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小石头看了看爹,又瞧了瞧娘,道:“娘,爹爹这是怎么了?”
“怎么?酒鬼一个,怎不喝死过去!”
不多时,阿佳端了个盘子过来,一脸歉意的看着顾玲珑。
顾玲珑才懒得将醒酒汤喂给那个男人,拉着小石头去洗漱,给他洗了头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拉着他回到房间。屋子里,先前挺尸一般的管轻寒这会儿已经起了,桌上的醒酒汤动也未动,顾玲珑懒得理他,催促小石头上床睡觉,她坐在床头,小石头靠着墙内,顾玲珑轻轻拍打着孩子的脊背,也闭上了眼睛,压根儿就不想理会管轻寒。
管轻寒摸了摸鼻子,见她生气也没上去讨她烦,一直等到她把孩子哄睡着了,管轻寒才走过来,小声道:“玲珑……”
顾玲珑冷哼一声,管轻寒道:“我这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省得往后麻烦。”
他虽然酒量还不错,可顾玲珑不喜欢他喝酒,闻见酒味就皱眉头,自己还是不惹她嫌的好。
顾玲珑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撇开头。管轻寒笑了笑,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酒味儿很重,“我去洗漱,你先睡吧。”
等到管轻寒换了衣裳回来,顾玲珑真的已经睡下,他无奈的笑了笑,脱了鞋子上床。顾玲珑侧身而卧,背对着他,她一头青丝披在脑后,隐隐有一股清香,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床比较大,管轻寒看着她的背影半晌,见她没什么动静,他瘪了瘪嘴,故意干咳了几声,那人仍旧没动静,他喉结动了动,轻手轻脚的小心挪动过去。他伸出手试探性的放在她腰间,见她没推拒,胆子也大起来,整个人也贴了过来,紧贴着她的脊背,伸手牢牢搂着她的腰,下巴摩擦这她的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顾玲珑大睁着眼睛,没有动,他贴过来她也知道,她想着若是他敢乱来,定一脚踹他下床,然他只是搂着她的腰,抵着她的头,在没有更多的举动。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的呼吸声变得沉稳起来,小石头在她身边已经翻了好几个身,静默了半晌,顾玲珑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上起来,吃过早点,又让店家装了些干粮点心在马车上以便路上充饥,阿鹏负责去跟店家交涉,管轻寒坐在马车里,难得看见顾玲珑没发火,他心里有几分高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上醒来,他发现顾玲珑几乎是整个人睡在他怀里,这段时间虽说是睡在一起,两人中间都隔着小石头,他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
管轻寒痴迷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防备心很重,他平日里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怕她生气,难得看见她如此安静的模样,这是不是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在渐渐回暖了?管轻寒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不管嘴巴里说得有多坚决,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外冷心热的女人。
就那样看着她,一直到她从他怀里醒过来,她睁开眼的那一霎那,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眼里像是弥漫着水雾,那样子有些呆,却让他心尖剧颤,他从未见过她这般迷蒙的表情,犹如一头迷路的幼兽。
强忍着喉咙间的痒痛,他没有叫她,她很快便看清楚他,神色一转,很快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管轻寒朝她笑了笑,以为她会生气,然她这次只是很冷静的从他怀里起来,没有任何言语。
管轻寒看着她起床穿衣梳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想要把她一丁点儿的变化都记在心底。他又忍不住将现在的她和几年前的那个她比较,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若不是当初发生那件事,他们之间可能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可能。这个女人,一直在极力排斥对周围的人放入感情,尤其是男女之情,她不愿牵扯,可惜遇见了他。现在还有个小石头,他们之间,他不愿放手,又岂会让她脱身。
管轻寒一直盯着她看,那目光温柔缱绻,她的一举一动都倒影在他那双眼眸中,顾玲珑实在是憋不住了,皱着眉道:“你今天没生病吧?”
从大清早睁开眼开始到现在上了马车,这个男人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管轻寒在外人面前一直都能冷漠,眼里根本不会有别人,面对她的时候,虽然有时候会像个无赖一样,可那样至少她还比较熟悉,突然间他露出这样露骨的眷恋,她就有些HOLD不住了。
小石头一听,忙到管轻寒身边,“爹,爹你怎么了?爹爹你生病了吗?是不是你昨天喝太多酒了,娘说喝酒伤身,爹你以后不要再喝酒了好不好?娘很不喜欢你喝酒的。”
小石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一边去推他的手。
管轻寒咧了咧嘴,道:“爹没事儿,就是手臂酸的很,你别按。”
小石头满脸惊奇,问道:“爹,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管轻寒别有深意的瞧了顾玲珑一眼,“爹没事儿,就是昨晚手被压了一晚上,有些酸痛而已。”
顾玲珑只觉得面孔微微有些发热,她今早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他怀里,那一刻她的心里是极其慌乱的,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忐忑,她故作镇定的从他怀里爬起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现,好在那人也没在此事儿上过多纠缠。
对上他有些调侃的笑,顾玲珑微微撇开头,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小石头嘟着嘴道,“爹,要不我跟你揉一揉吧,揉一揉就不疼了。”
小石头那双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那眼里是真真切切的流露着关心,管轻寒突然就想起早上那双迷蒙的眼,他道:“我没事儿,你劲儿小,揉也没力气。”
小石头有些懊恼,突然他道:“我知道了!娘,娘你快过来啊,你来给爹揉揉,爹爹他手疼。”
管轻寒原本只是不想让儿子累着,没想到他儿子脑袋瓜这么灵光,一下子就想到了个解决对策,还是那么贴和他心意的法子,管轻寒脸上带着笑,这崽子,不愧是他的种。
顾玲珑只觉得脑子哐当了一声,她看着小石头,深深地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无力感,这些年她又当爹又当妈的将孩子拉扯大,哪知道亲爹找上门,才用了多长的功夫,就把小石头给哄得死死的,她这个辛苦了几年当娘的,竟然比不过那个男人!只听过着世上有坑爹的,合着她儿子却是专坑娘来着!
小石头见她娘没动,急道:“娘啊,你快点来看爹爹啊,爹爹他手痛痛,也不知道谁把爹爹的手压了一晚上。”
顾玲珑几乎是黑着脸走过来,对上管轻寒笑眯眯的眼睛,那男人活脱脱就是个大尾巴狼!她心里来气儿,粗鲁的一把抬起他的手,丝毫不温柔怜惜,管轻寒呲牙咧嘴起来。
小石头道:“娘,你轻点,爹爹都疼了。”
顾玲珑瞪了儿子一眼,要不是看见这孩子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她儿子了!顾玲珑道:“走开些,别挡在这里。”
管轻寒道:“儿子,你去那边坐,你娘要给爹爹治病。”
顾玲珑恶狠狠的瞪着他,管轻寒笑着应对,哪怕知道她生气,在自己身上一阵乱掐,也抵挡不住他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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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而行,他们此行,是直奔王都。
这里分明都已经有了王都,怎么这儿权利最高的人却不直接封王呢,顾玲珑有些不解。管轻寒却道,不是他们不愿意称王,成立国家,这个地方虽然部族多,但土地并不大,若是称帝封国,只怕早就已经被灭了。正是因为他们不成立国家,即便再被人讨厌,其他国家也不会为此跟他们打仗,免得自降身份。
王都还在南边,这地方除了比邻大燕,周围还有几个小国,相互之间也是摩擦不断。自从尉迟天雄上台之后,已经废弃了当年慕容氏留下的很多准则,当初慕容氏在时,虽是土司,但各部族的事情,慕容氏并不会插手,而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只有特别重大的事情,比如部族与部族之间产生矛盾,慕容氏才会出面调解。和其他国家发生摩擦时,慕容氏会集结起所有的部族,说服他们放下恩怨,一致对外。
如今尉迟天雄上台之后,对以前的行为准则很是不满,他想要效仿大燕,真正称帝。当年慕容氏被灭,成了尉迟天雄心里的一根刺,他怕历史会重演,这些年来一直在培植自己的势力,一些不听他话的部族,尉迟天雄便会想诸多的法子打压他们,或暗地里指派其他强大的部族将其吞并,或者将他们赶到更偏僻的地方,占领他们的家园。
顾玲珑听着管轻寒讲诉着这里的事情,听得咂舌不已,她问道:“这么说来,难道土司只是个好听的名号?”
管轻寒摇头,“慕容氏只是这众多部族中的一支,当年慕容氏的祖先试图将所有部族统一起来,成立一个真正的国家,但这个地方部族太多,很难管理,后来慕容氏的先祖联合其他部族首领商议之后,才定下了土司这个职位,看着好像跟大燕国的皇帝一样的位置,其实不然,土司只是一个敬称而已。慕容氏先祖也因此被推举出来成了土司,此后历任土司都是慕容氏的后代。尉迟天雄当年只是一个小部族里不受宠的庶子,根本就没有继承权,因为和慕容氏一位公子处得好,后来做了慕容氏一族的将军,却没想到是引狼入室,尉迟天雄最后将慕容氏全部杀害,自己坐上了土司的位置。”
顾玲珑听得心惊肉跳,这不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这个尉迟天雄,不感恩别人对他的帮助也就罢了,最后竟然倒戈相向,将自己的恩人全数杀害。
皱了皱眉,顾玲珑道:“有些人,就是贪得无厌。老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给他的东西刚好够他活命,他必然感激淋涕,可若是给了他太多东西,他就会心生怨念,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他,给过他帮助的人,他反倒会扭曲的觉得对方是在羞辱他。越是对他好,越是让他记恨在心。”
管轻寒笑了笑,道:“你这想法倒是新奇。”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没什么新奇不新奇的,农夫与蛇的故事谁都知道。慕容氏就是那农夫,尉迟天雄就是那条毒蛇。我来给你讲讲农夫与蛇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农夫……”
很简单的一个故事,里面折射出的哲理却发人深省,管轻寒看着顾玲珑,道:“玲珑,你这脑袋瓜里到底还装着些什么秘密?那些画本,那些故事,我可从未听过。”
顾玲珑咧了咧嘴,看向管轻寒,道:“只许你有秘密,就不许我也有秘密吗?”
管轻寒扬了扬眉,道:“好吧,我也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希望以后,你也会把你的秘密告诉我。”
告诉他?说自己是接尸还魂?顾玲珑笑了笑,她的来历,还是算了吧。
顾玲珑看着管轻寒,道:“那么你呢,你身上的秘密,你打算怎么解开?”
管轻寒笑了起来,他眼里闪过璀璨的光辉,整个人陡然间升起一股极强的气场,他张狂的道:“玲珑,你可愿随我一起,探寻这段路途?这其中可能会经历很多磨难,甚至会让你处在风口浪尖,你可愿意?愿意陪着我,走向最高处,俯瞰天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惊呼了一声,她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明明白白的将自己的野心毫无保留的告诉她!
笑了笑,顾玲珑道:“你还真是自大,就不怕我把你的想法透露出去?”
管轻寒摇了摇头,“你不会!玲珑,这天下,没人给我路走,那我就自己走出一条道。我早已经是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即便我示弱,他日太子登基之后,必定会拿我人头!我还没活够呢,这世上只有一个你,我又怎会舍得让自己早死?”
他目光灼灼,那热度几乎要将人给烧化一般,顾玲珑贝齿轻咬着嘴唇,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他不像以前,说着什么喜欢她的话,可他说,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她,却比那些我爱你之类的情话更让人悸动。
他板着脸时很冷淡,看你一眼,都会让你两股打颤,甚至听闻在边关,小儿夜啼的时候,大人们说宁王的名号,小孩儿就会乖乖闭嘴睡觉。这也许是有些夸张,但也足以说明,他这个人的狠辣。
顾玲珑微微蹙着眉,管轻寒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固执的看着她的眼睛,她撇开头,低声说道:“管轻寒,你我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千山万水,不管是皇家,还是其他的谁,都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你应该明白,你我之间犹如云泥之别,我不能给你任何助力,甚至会成为你的拖累。管轻寒,你既然属意那个位置,何不娶一个门户相当世家大族的女子。”
自古以来,夺嫡之争甚为惨烈,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婚姻更是慎重又慎重。
“玲珑……”他拉着她的手,“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懂我知我,我明白当年对你的伤害很深,那个时候,如你所说,我还不够强大,但我当时带着你回去,真的是抱着不要这个王爵之位我也要你的决心。现在的我,早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任人欺压的皇子,我是大燕的宁王,大燕的战神,你要相信我。”
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得整整齐齐,那椭圆的指甲盖泛着粉色,自然又漂亮。她手心里却有着细微的茧子,这些年,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求生,还得置办那么大的家业,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tqR1
管轻寒微微叹了口气,他低着头,将她的手牵着,搁在自己脸上,“玲珑,你看着我。这张脸,是不是比以前更成熟了?”
顾玲珑哑然的望着他,他模样生得好,以前皮肤偏白,便是俊美无双,他若是稍微展露一下男色风情,更是那勾人的妖精。现在的他,脸部的轮廓越加明显,也越发的锐利,他的皮肤因为常年累月的练兵,已经变得黝黑,他整个人比以前更加的内敛。
她抬头仰望着他,手指尖微微动了动,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鼻子,嘴巴,他的身影早已经镌刻在心底,即便这些年她努力逃避,想要将他从心底赶走,却根本没办法。
“管轻寒……”她眸间扬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心里是又酸涩又痛苦,“我当年是准备来京里找你的,我想问你,到底为何要骗我?我不喜欢被人骗,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我一直信任的你。我是人,不是包袱,不是你说扔就扔,说要就要。我想,大家好歹好过,好聚好散,我也不找你闹,只想讨个说法。以后不管你是另娶还是怎样,都与我无关。可是啊,我一路找来,却找到不到你半点痕迹,你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可不管怎么样,我知道你肯定是要回京的。”
“我又累又渴又委屈,满腹心酸根本就不知道该找谁说。一直到我走到了一处农家小院,那个老奶奶怜惜我,收留我还给我一套干净衣裳,我满心欢喜,带着大灰又去找你,日头大,我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晕在路边,被那老奶奶的儿子媳妇救了回去,等我醒来,他们告诉我,我怀孕了。你知道我当时的感受吗?”她压抑着声音,低声的问道。
她眼里闪着泪光,却极力忍着不让眼泪滑下,认识她以来,她从不在人前哭泣,在累,受再多的伤害,都咬牙挺着,很是坚韧。哪怕是现在,她内心的积攒的苦楚快要将她湮灭,她也咬着牙不让自己在人前示弱。她就是这样一个要强的女人,永远不认输。
管轻寒低着头看她,顾玲珑咧开嘴笑了笑,“怀孕了?我觉得他们是在跟我开玩笑,我怎么会怀孕,那老大夫不是说我宫寒,子嗣艰难?我和你在一起才多久,怎会怀孕?我不相信,我甚至想,你一走了之,我为什么要受这份罪,受这个苦,未婚先孕,让孩子背负私生子的骂名,替你生下这个孩子?我干嘛要生他!我想了无数次,想要打掉他,可是我下不了手,我下不了手!是不是很可笑,我又不是没杀过人,一块还没成型的肉罢了,一碗药下去不就像来了回月事儿,化作血水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他闹得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留下他,至少,这个孩子是我的,真真正正属于我顾玲珑一个人的。所以我不去找你了,也没必要去找你讨什么说法。以后你自然会娶你的美娇娘,我就带着孩子离你远远的,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才对得起我受的苦。”
“你伤了我,我恨你,可却还念着你,我是不是很犯贱?白大哥告诉我,你出征了,我还念想着,你会不会有危险?你这样的人,根本就是个负心汉,死了又怎么样?可笑我竟然还牵挂着你的安危,期盼着你能活着。”
她声音都有些嘶哑,这些话让她用足了力气,面前的这个男人,带给她那么多的痛苦和磨难,哪怕到现在,她内心深处的念头竟然是原谅他,看着他和孩子处得好,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吃醋,可最后发现自己是高兴。这太可怕了,完全和她预想的不一样,脱离了她的掌控,这种感觉让她很慌张,她只想躲得远远地,可他无处不在。
“玲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对。”管轻寒再也压制不住,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为了他吃了那么多苦,他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她纯粹的爱。
他有些颤抖的将她拢入怀中,轻轻拍着她,“我都知道,我都懂。对不起,当年我的愚蠢让你受了这么多磨难。我这些年无不在责问自己,当年离你而去,到底是对是错?你离开蕲州,茫茫人海,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你。我甚至不敢想,要是这一辈子我都找不到你该怎么办?我欠你那么多,你怎么就消失了呢,怎能不见了。老天保佑,让我在宣城找到了你,当我看见你被人欺负,我满腔的愤怒,将人碎尸万段都没法宣泄我心里的火。可我更多的是责备自己,我质问自己为何不能护着你,一次又一次的让你在我面前受伤。玲珑,这些日子,你虽然对我横眉冷对,爱理不理,却是我这五年来过得最踏实的日子,因为我一睁眼,就能看见你,看见孩子,你不再是梦里的那个影子,是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玲珑,我们和好吧。”
他说的又快又急,力气用得很大,将她紧紧抱着,她甚至能够听见他强烈的心跳,她靠着他的胸膛,没有说话。
他紧张地都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只能用力的抱着她,好似这有这样,她才不会离开他,一直都在他身边。
她没说话,他等着,等了一息的功夫,还是没有听见她说话,他顿时慌了,声音都带着颤音,“玲珑……”
顾玲珑皱着眉,气恼道:“我都快被你给憋死了。”
简直都要快被他挤压到胸腔里,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她抿着嘴,伸手推拒他的胸膛,“让我透透气。”
他连忙放开她,看见她面孔涨红,担忧的道:“你没事儿吧,没伤到哪里吧。”
说着,他伸出手探向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顾玲珑啪的一声打开他的手,“你真是烦得很。”
“玲珑,你真没事儿吧。”
顾玲珑气呼呼的道:“我没事儿。”
他松了口气,脸上带着憨憨的笑,抓了抓头发,就好像当年痴傻的那个他一样,每次做错了事情被骂的时候,就是这样,让她骂也不是,打也不是,最后只能自己生闷气。
“那你说,你到底有没有原谅我。”管轻寒追问道,这是个原则性的问题,必须问清楚。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我原谅你如何,不原谅你又如何。”
管轻寒道:“你要原谅我,就表示同意我们重新在一起,你要是不原谅我,那我就继续努力,一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顾玲珑挑眉,“哪有你这样的道理,简直就是强盗逻辑。”
什么叫原谅他就等于重新在一起,充其量现在她勉强算是放下了过去,可还谈不上真正的原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笑了笑,道:“我什么道理?你我本就是夫妻,以前只是因为误会才分开,现在你原谅了我,我们自然是重新在一起。小石头是我儿子,你是我妻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顾玲珑气道:“事实个屁!我什么时候是你妻子了,你我可有婚配?可曾在衙门备过案?没有吧,什么都没有,谁是你妻子,你别给自己带高帽子。”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这么在一起了,她连个正经的嫁衣都没穿过,现在就说是他老婆,想得美!
管轻寒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竟让他无言以对!谁让他当初隐瞒着自己的身份,怕她知道了就跑,当时只想着先把人哄住,等到回京之后再摊牌,可谁知道后面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管轻寒有些无奈地道:“孩子都生了,你怎就不是我娘子了!我这些年可只有你一个女人,反正我只认你。你要是觉得吃亏,等回京之后我们补上就成。”
这夫妻间该做的他们都做过,孩子都生了,这女人现在才来追问这些,不是太迟了吗?不过,他确实欠她一个婚礼,等这次事情了却,回京之后,他定会不给她一个隆重的婚礼,让天下人都知道,她顾玲珑,是他妻子!
顾玲珑磨牙,他们两个人的想法完全就不在一个脑回路上,她道:“你还嫌我事儿不够多是不是?婚礼?我可不想到时候礼堂变灵堂!”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玲珑,我可告诉你,你是我女人,小石头也是我的种,你敢红杏出墙,你就给我试试,来一个我砍一个,来一双我砍一双,我倒要看看,谁敢!”他双眸眯起,神色间带着一股子戾气,压根儿就不是闹着玩儿的。
顾玲珑恨不得将他暴打一顿,“你想哪儿去了!我说你这人,什么时候变成醋坛子了!我又没说不原谅你,只是现在你还在我观察期内。我的名字还没出现在你家的族谱上,你就开始管我了?管轻寒,我看咱俩还是算了吧,省得以后我跟人说句话还得征求你的同意。”
“玲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我还不是以为你不愿意搭理我,不愿嫁给我呢。”他嘿嘿傻笑着,坚决不承认自己刚才是真的动了杀心。
顾玲珑抿了抿嘴,不耐烦的道:“行了,夜已经深了,我要睡觉了。”
管轻寒忙点头,“嗯嗯,睡觉,却是该睡觉了。”
斜睨了他一眼,顾玲珑板着脸道:“管轻寒,我警告你,你现在还在我的考察期内,不可做任何僭越的事情。”
管轻寒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不能吃,还不能让他看看?拉拉小手总不能说他是犯规吧,管轻寒苦恼的看着她,道:“是,我知道,你放心好了,你不答应,我还能强了你不成。”
顾玲珑见他说得露骨,顿时板起脸,“管轻寒!”
“你不是说困了,想要睡觉了。好吧,我保证,没你的同意,我绝对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情,五年我都忍过来了,不在乎再多等几个月。”管轻寒笑眯眯的道,“再说小石头还在,我总不能在孩子面前……”
顾玲珑气得不行,伸手捂住他的嘴,这个男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好像是他多委屈似的,麻蛋,她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好不好!
“你再说,我可真的生气了。”tqR1
管轻寒扬了扬眉毛,眼眸一转,他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顾玲珑一下子脸就红起来,放手也不是,不放手更不是,她恶狠狠的瞪着他,“管轻寒,你刚才说的什么,你别这么快就忘了。”
她脸上带着一抹娇羞,管轻寒笑看着她,几年不见,她比以前似乎更害羞了,他可记得当初这个女人在他们亲密的时候,胆子也还很大的,也放得开。
管轻寒笑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嘴巴干,我想舔舔嘴,谁让你把手伸过来的。”
顾玲珑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她气呼呼的抽回手,走在最前面,管轻寒在身后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他只是说暂时不跟她行夫妻间的亲密事儿,可没答应不偷个香窃个玉啥的。
他舔了舔唇,那薄薄的唇犹如染上了胭脂一般,很是艳丽。
顾玲珑还有些生气,晚上他躺在身边时压根儿就不看他,浑身紧绷的背对着他。她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这么快就原谅他了,明明当初是他不告而别!
管轻寒看着她,咧了咧嘴,他像是那种不自制的男人吗?更何况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即便两人间亲密之时,他也会照顾着她的心情。
管轻寒闭上眼睛,暗地里盘算着会在这里逗留多久,等到回京之后要不要先吃了再说,他可是饿了几年了,总得给他点甜头不是。真傻傻的站在原地等着她答应嫁他,哼哼,等回京看见他周围的处境,搞不好这女人又反悔了。那他岂不是这辈子注定要打光棍了?
——
一夜好眠,他说到做到,真的没有做一丝一毫的僭越动作,顾玲珑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有些复杂,当年两人亲关系亲近时,这个男人恨不得时时刻刻腻着她,在床上时更甚,每次都得她求饶了他才慢吞吞的放过她。
离王都越近,明显能够感觉到四周的盘查越发的密集,这个时候顾玲珑才知道带个向导的好处。阿鹏是个很能说会道的,再加上管轻寒出手大方,每次遇到盘查的关卡,他们都很顺当的被放进去。
阿鹏脸上神采奕奕,笑得合不拢嘴,路途中还不时遇见熟悉的人,顾玲珑这才觉得他应当是没有撒谎,确实是个有些门路的。
一直走了近半个月,几人总算是抵达王都。顾玲珑下了马车,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城池,没有高大威武的护城墙,进城处有一座高大的石碑牌坊,周围民居紧凑,整个城市成回字形,一曲活水穿插在整座城市之间,不少孩子追赶着玩闹,女人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交谈着。
这里,和大燕很不一样,一到这里,感觉整个时间都放慢了。
小石头滴溜溜的大眼睛左顾右盼,若不是被牵着,恐怕早就到处奔跑了。周围的小摊小贩沿街叫卖着,民族商品更是琳琅满目。
“娘,娘,这里看着好好玩儿,跟我们那里不一样呢。”小石头仰起头看着顾玲珑说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她看着走在前头的管轻寒,他正和阿鹏说话。
“玲珑……”管轻寒站定,看向她,“我们先去客栈,待会儿我陪你出来转转。”
顾玲珑点了点头,微微笑着。
阿鹏站在旁边笑着,道:“六爷真疼夫人。”
往常来这里的行商也不是没有带着女人的,可基本上都是带的小妾,或者是直接路上买个丫头伺候,能把妻子孩子都带着一起来的,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管轻寒笑了笑,他牵着顾玲珑的手,朝阿鹏说道:“我这娘子长得漂亮,我得看仔细了。”
阿鹏哈哈大笑起来。
不多时,几人来到一家客栈,顾玲珑发现这里的客栈大部分都是那种家庭式的客栈,虽然小巧,但胜在安静,还有一种家的感觉。
阿鹏显然也跟这家的店主也是熟人,两人立马就熟络的说起话来,顾玲珑作为女眷,很快就跟着一位少女先下去,管轻寒倒是在外跟他们聊了起来。
“最近王都这里怎么样?还乱吗?”阿鹏问道。
“说是还没抓到人。阿鹏,这家人看着像是个大主顾,你小子运气真好。”店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民族服饰,咧开嘴笑着。
“叔你可别取笑我了,自打前头王都乱了那回,我可是好长时间找不到活儿干,就我现在接的这个主顾,他也是没法子不得不走这一遭,还一直追问我王都的情况,你说说这土司老爷闹这一出,可把我们给整得没活路了。”阿鹏一脸无奈的说道。
他们这地方比起大燕,可就差太多了,他还好,早早就出来跟着师傅当向导,日子还算过得去。可寨子中许多人,还不是只能靠着那几亩贫瘠的土地过活,遇上天灾人祸,可是要活不下去了。
“你啊,也别在叔面前哭穷了,那人看着就是个富户,你小子这趟只怕赚了不少了。”
阿鹏嘿嘿一笑,“也就那样。叔儿,我这主顾喜欢清静,又带着妻儿。大燕的女人跟我们这儿不太一样,你也知道。”
“哈哈……你小子,倒是来跟我打哈哈了。行,我知道了,你也不看看,现如今王都里大燕来的行商还有多少。不瞒你说,我这儿都好些日子没接到客人了。”
阿鹏拉着他的衣袖,轻轻问道:“叔儿,我问你个事儿,前头传得那事儿,是不是真的?慕容……”
话还没说完,阿鹏便被捂住了嘴,“阿鹏,可别说出来。现在上面查得紧,你可别打听这些,小心被关进去。”
阿鹏笑了笑,道:“我也就是问问。再不说了,不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稍微休息了一会儿,顾玲珑换了身当地妇女的衣裳。管轻寒一见,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道:“看来我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顾玲珑见他也穿了一身当地男装,这里的男人们常常会将头发编成辫子整个盘起来。管轻寒用簪子固定好头发,搭配着这身衣裳,看着还真有些不伦不类,顾玲珑忍不住笑了起来。
管轻寒道:“走吧,我们也出去转转。”
知道主顾一家要在王城里玩乐,阿鹏忙跟了上去,还介绍了好几家货行,供他们挑选。
顾玲珑随便指了几样,管轻寒道:“看上什么买什么,别给你夫君攒银子。”
顾玲珑狠狠瞪了他一眼,管轻寒只是笑着,掌柜的倒是越发热络起来。
作为一名行商的夫人,还是一个财大气粗的行商,顾玲珑拧着眉,强忍着指了指几件价值不菲的金银器物,活脱脱就是一股暴发户的架势。这是他俩早就商量好的,为了掩人耳目,就是要大肆买买买,做出一副老子有的是钱的样子。
两人先前就将王都的地图研究了一番,王都整个成回字形结构,外围是普通民居,越到里面,就越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最正中的位置,便是土司府。
管轻寒和顾玲珑几乎将整个商业街道都逛了个遍,发现在靠近内城之后,守卫明显就增多了。
管轻寒哈哈大笑着故意疯癫着往内城去,刚走了几步,便被人拦下,那守卫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阿鹏连忙出来,说了不少好话,那卫兵才放他们离开。
顾玲珑眯了眯眼,倒是没想到这里的守备竟然这么森严,这里还只是内城,不是土司府,就已经是重兵把守了,若是再往里头走,守卫不知会有多少。
阿鹏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看见主家的还一脸怒容,他忙道:“六爷,六爷息怒,那地方就不是我等小民能进入的。”
管轻寒恼道:“不过区区一个蛮子内城,便是大燕燕京,我等也能在皇城脚下经过。”
阿鹏忙拉着他躲到一个小巷子里,生怕他这番话被人听见了,阿鹏道:“六爷,消消气儿,消消气儿,您是大地方来了,甭跟他们一般见识。六爷,你既然是来做买卖生意的,阿鹏也斗胆说一句,咱们只管生意,旁的别插手。”
说着,他压低声音道:“前头有慕容氏的人出现,这节骨眼上,六爷您可千万别惹事儿。”
管轻寒拧着眉,道:“慕容氏不是你们以前的土司?”
阿鹏忙道:“嘘嘘……说不得,说不得!六爷听我一句,这话千万千万别说出来,否者咱们可是要倒大霉的。”
管轻寒摇了摇头,道:“行了,行了,我不说就是了。”
几人回到客栈,因着先前的不快,主顾一家面色还有些难看,阿鹏也不敢继续留下,匆匆回到自己房间。
夜深了,顾玲珑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道:“怎么样?”
管轻寒道:“我今晚准备去探探底,你就在这里等我。”
顾玲珑看着他换上了夜行衣,抿了抿嘴,道:“好,你也小心点。”
管轻寒扬了扬眉,“可别小瞧你夫君。”
管轻寒说完,轻轻打开房门,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顾玲珑看着他离开,心里却没法镇定。
——
土司府里,尉迟天雄气得发疯,这么久了,慕容小儿竟然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压根儿找不到人影!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尉迟天雄一脸怒意,手下的人匍匐在地,根本不敢说话。
“慕容氏!”尉迟天雄捏紧拳头,一双虎目闪着狠辣的目光。
没想到当年竟然放过的一条漏网之鱼,差点成了气候!
“退下吧。”尉迟天雄挥了挥手,有些疲惫的道。
半晌之后,他走出房门。tqR1
尉迟天雄七拐八拐的走到一处独栋小楼前,他叹了口气,刚硬的脸上带着一抹笑。
咚咚咚……屋子里传来一阵敲打木鱼的声音,一个穿着灰色裟衣的的女人半跪着在地上。
“阿丽……”尉迟天雄从厚重的帷幔中走出来,轻柔的喊道。
可那女人却并未有半分迟疑,一如既往的敲打着木鱼。
尉迟天雄坐在旁边的小椅上,看着她,“阿丽,我知道你听得见!”
叫阿丽的女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异动,好似她面前除了那木鱼,其他的一切都没有了。
“你儿子……来了。”尉迟天雄道。
木鱼声顿了顿,阿丽仍旧继续敲打着。
“我说你儿子来了,你到底听没听见!”尉迟天雄一脸狰狞,他几步走上前,一把将地上的女人拉扯起来,厚重的眉毛皱在一起,“你和慕容枫的那个崽子,他来了!”
“呵呵……我当年真是傻,竟然以为你是真心实意的愿意跟着我,我却没想到你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你儿子争取时间,好让那个兔崽子能跑出去!”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即便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她早已经不再年轻,可她依然还是那么漂亮又高贵!
她漂亮的眼睛对上他,眼里没有半点情绪!
尉迟天雄扬起一抹悲凉的笑,“阿丽,阿丽,你当年为何不选我,却选他!我尉迟天雄有哪点比不上他?你说,你说啊?就因为他是土司的儿子,我尉迟天雄只是个小部落的庶子?你就看不起我?你们都看不起我?是不是?”
“十年,十年啊,我看着你和他卿卿我我,你还给他生孩子,你知不知道我这里,我这里有多痛!慕容枫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竟然还跟我抢你!他们慕容家的人,该死,都该死!”他大声的喝骂道,犹如一个偏执狂,一边大叫着,又哭着。
“他为什么要抢走你?为什么要抢走你!还假惺惺的说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我呸!他哪点把我当兄弟了,他哪点把我当兄弟了!”尉迟天雄痛苦的抱着头,“慕容枫,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杀,杀,杀……”他像一个疯子一样,在屋子里上蹿下跳,厚重的帷幔全都被拉扯下来。
阿丽继跌坐在地上,捡起木棒,继续咚咚咚的敲打着木鱼。
“阿丽,阿丽……你不要不理我,阿丽!”
管轻寒隐藏在暗处,静静的看着里头的动静。没想到土司府里的这个女人,还真的就是白简秋的亲娘!
“阿丽,阿丽……”尉迟天雄跑过来,一把掐住她的双肩,“你看我啊,你快看我啊。我是天雄啊,我是天雄,你不是说,天雄是最可爱的,你夸过我的,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选他!”
尉迟天雄双目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冒起,“我做到了,我不但是将军,我现在还是土司了。你怎么不看我,你怎么还是不看我?阿丽,阿丽你说话啊,阿丽……”
叫阿丽的女人不动,任由他掐着她的肩膀上下晃动着,她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痛楚的木偶一样,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要去敲打她的木鱼。
“啊……”尉迟天雄一脚将那木鱼踢开,掐着她的下巴,让她被迫大张着嘴。
屋子里的光亮让管轻寒看见她嘴里竟然只剩下半条舌头。
尉迟天雄看着她小嘴里残缺的半截舌头,嗷嗷哭起来,“阿丽,阿丽……”
“你为什么要选他,慕容枫,该死,他该死!你知不知道,我当初一刀削了他的脑袋,他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问我为什么,他会不知道?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他把你抢走了!”
“阿丽,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想杀我为他报仇,你就来,可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怕我杀了你和他的儿子是不是?你怕那个孽种死掉是不是?”尉迟天雄泪流满面。
她面前的女子大睁着眼睛,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她眼里没有任何焦距。
尉迟天雄抚摸着她漂亮的眼睛,“这么漂亮的眼睛,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你毒瞎了自己的眼睛,咬掉自己的舌头,还让自己变成聋子,你为什么要这么狠,你为什么要这么狠!你就这么恨我,你就这么的恨我?”
她像是一只破碎的风筝一样,被他抱在怀中。
“阿丽阿……阿丽,我那样的爱你,不比他差啊,你为什么要答应他的求婚?你知道不知道,你和他结婚的时候,我我的心痛的要死掉了。我还得笑着祝福你,我好恨,我好恨!慕容枫得到了你,他却不知道珍惜你,娶了你后,他还不是又娶了一个女人!阿丽,你怎么就这么傻,你怎么就这么傻!”尉迟天雄捧着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脸上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
“慕容枫,他把自己的妹妹嫁给我,还说是补偿我!他侮辱我,他侮辱我对你的感情!”
管轻寒皱着眉看着,他对西南这片的语言懂得不是很多,却也连蒙带猜的依稀明白了些什么。
“阿丽,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阿丽……”尉迟天雄抱着她低声呢喃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皱着眉,看着那个男人在佛堂里压着那名女子行不轨之举。
这个口口声声说爱的男人,也不过是以爱之名,行苟且之事儿。
管轻寒看不过去了,手轻轻一抬,一股劲风朝尉迟天雄袭来,佛堂里亮着的蜡烛瞬间全部熄灭。
尉迟天雄大骇,一下子站起来,看着四周陷入了黑暗,他高声叫道:“是谁?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来了?慕容小儿,你别躲躲藏藏,你出来,你出来!”
管轻寒翻身形如鬼魅,一下子变蹿到他身后,狠狠拍了他一掌,尉迟天雄一下子晕了过去。管轻寒拧着眉,看着地上那女人,瘪了瘪嘴,真是麻烦。
他随手撕扯了一块帷幔,将那人包裹好住扛在肩上,扛着她很快便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
顾玲珑一直未曾睡下,她定定的看着大门,心里七上八下,虽然知道以他的功夫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捉住,可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有了响动,顾玲珑浑身一抖,一眨不眨的看着房门。
管轻寒推开门进来,一把将蒙面巾扯下。
顾玲珑赶紧迎上来,仔细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没有受伤,这才放心了。
“怎么样?”
管轻寒指了指地上的帷幔,“你看?”
顾玲珑看着,皱着眉道:“这是……人?”
管轻寒点了点头,顾不着喘口气,便将在土司府中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这应给就是白简秋的娘了。”
顾玲珑忙上去打开帷幔,将人给弄出来,她穿着裟衣,一副尼姑的打扮。
这是个很美很美的女人,便是林潇潇,也根本比不上她,那空灵的美貌,即便是顾玲珑瞧了,都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真的是很受造物主的眷顾。
看见她,顾玲珑终于知道白简秋那张脸是怎么来的!
“现在怎么办?”顾玲珑抬头看向他,将她带出来,土司府还不得乱成一锅粥了。
管轻寒当时也是一怒之下将人给带回来的,他虽然没有见过自己的生母,可母亲却是他心里是最神圣不可侵犯的人。他怎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混账欺负一个母亲!
管轻寒这会儿冷静下来他也知道自己先前实在是有些冲动了,他道:“这里恐怕是不能再呆了,我们得转移阵地。你先给她换件衣裳,现在应该还有些时间,足够我们离开,我去找阿鹏。”
——
阿鹏已经睡下,没想到被主家的叫醒。他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主家的怎么进来的。
“六爷……”
“阿鹏,现在是我用你的时候了,希望你真如你所说,对王都了如指掌。”管轻寒道。
“六爷……”
管轻寒来不及细说,直接将他从床上扯出来。
顾玲珑很快找了自己的衣裳给她换上,这个女人虽然年纪不小了,却依然很年轻,肌肤更是犹如少女一样,给她换衣裳的时候,她醒了。
顾玲珑叫她,告诉她她得救了,可是这个女人没有半点反应,她像是没有思想,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不哭不闹,只有一具美丽的躯壳。
阿鹏觉得很可怕,他不明白,先前那样爽朗好说话的主家,怎么突然之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你……你想干什么?”阿鹏惊恐的看着他,心底想着若是自己闹起来,能不能逃离。
莫邪的刀子低着他的喉咙,管轻寒拧着眉道:“阿鹏,我说过,这段时间你就是我的下人,一切都得听我的。我给你一盏茶的功夫,仔细想一想,周围哪个地方方便藏身。”
管轻寒从一个玉瓶里倒出来一粒朱红色的药丸,莫邪一把掐住阿鹏的下巴,即便心里再害怕,阿鹏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颗药丸被自己吞入腹中。
阿鹏急急的咳嗽起来,他伸手到口中使劲儿扒拉着,想要将那东西吐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七天之后,若没有解药,你便会七窍流血而亡。”管轻寒丢下这句话,便去找顾玲珑。
孩子还睡着,管轻寒将孩子抱在怀里。
顾玲珑道:“那个女人,有些不妥。”
管轻寒简单的解释道:“她咬断了舌头,毒瞎了眼睛。东西可收拾好了,我们即刻便走?”
一行人摸黑前行,好在这里不像大燕,外城没有高高的围墙。夜间外城也没有巡夜的守卫,倒是给了他们不少方便。
阿鹏看着那个可怕的男人,他如今这条命都被捏在他手里,除了听他的,根本无计可施。
连夜赶路,几人进了一条小径,天刚蒙蒙亮时来到了一个豪起眼的小村寨外。
管轻寒让大伙儿都先停下休息,干将和莫邪燃起了火,抓了些野味烤着吃。
阿鹏看着他们动作利索,根本就不像是普通的镖师,那个六爷这会儿冷着脸,那两个人围坐在他两旁,瞧着根本就不像是个商人。他见过的商人多了去了,根本就不会有那样的气势。
顾玲珑一手抱着孩子靠着一颗参天大树休息,不一会儿,管轻寒拿起烤好的野鸡肉过来递给她,“先吃点东西。”
阿鹏缩着身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让他们发现他。
“阿鹏……”管轻寒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六……六爷……”阿鹏哆嗦着喊道。
管轻寒挑了挑眉,道:“那个女人,是我从土司府里偷出来的。这一路你要负责给我们带路,若是暴露了,你这条小命儿就没了,可明白?”
阿鹏点点头,管轻寒道:“你也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浪费口舌,此行顺利,先前说好的我仍旧会给你,甚至可以许诺你,以后,你可以不用替人做向导,回家做你的富家翁。”
阿鹏不敢说不,他苦笑着,强打着精神问道:“六……六爷,我能不能问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被看了一眼,阿鹏继续道:“敢问六爷……干的可是提脑袋的买卖?”
才这么短的时间,他昨夜竟然闯入土司府里偷了个人出来,还神不知鬼不觉,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几分。
管轻寒抿了抿嘴,“提脑袋的买卖?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复杂。阿鹏,有朝一日你自然会明白,我们大燕有句话叫祸兮福所伏,你今日看是祸,他日就不会这么想了。你只管将你的聪明才智发挥到极致,我,不留无用之人!”
他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可阿鹏知道,他是说到做到,他现在还多看自己一眼,是因为他们还用得上他,若是自己没有用武之地,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了他。
阿鹏点着头,“好……”
休息了一下,小石头也醒过来,他看着周围,发现怎么突然变了个地方,他道:“娘,我们怎么在这儿?”
顾玲珑拍了拍他的脸,说道:“我们在逃难。”tqR1
“逃难?”小石头不解,“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管轻寒走过来,“你不是一直想要冒险,小石头,爹爹现在告诉你,我们正在经历冒险。”
——
土司府,等到尉迟天雄醒过来,天已经大亮。
他揉了揉脑袋,昨夜的事情立马闯进脑海中,他一下子爬起来,熟悉的木鱼声没了,那个人,也没在。
“阿丽,阿丽……”尉迟天雄喊着。
空荡荡的祠堂里,除了他的声音,就再也没有任何响动。
尉迟天雄慌乱了,阿丽呢,阿丽去哪儿了。他飞快的跑动起来,一脸惶恐,“阿丽,阿丽……”
广阔的土司府,卫兵们将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任何痕迹。土司府一切如故,那贼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尉迟天雄大怒,抽出佩刀一刀便砍掉守卫领头的半颗脑袋,光亮的刀尖上还滴着鲜血,他大睁着眼睛,整个人弓起身子,“慕容小儿……”
——
草草填饱了肚子,阿鹏在前头带路,带着管轻寒一行人进入了村寨。
寨子并不算大,整个寨子估摸着只有两三百人。他们是新面孔,却并不被人所接受。
寨子中的人不愿意让他们入内,阿鹏急了,跟他们交涉起来。
顾玲珑看着他们叽里呱啦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拧了拧眉,走到管轻寒身边,“他们会接受我们吗?”
管轻寒挑了挑眉,看了阿鹏一眼,道:“进不去,我就杀了他。”
阿鹏浑身一抖,更加卖力的和对方交流起来,好说歹说,最后那人才点头让他们进去,但几人却被严加看管,不得随处走动。
一直等到快晌午了,顾玲珑有些疲乏了,小石头看着周围的人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们,他紧紧拉着顾玲珑的袖子,心里虽然害怕,却并没有哭喊。
不多时,一个肥头大耳身材健硕的男人走了过来,一边听着汇报,一边眯着眼睛打量着几人。
阿鹏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和那头人说了起来。一边指着管轻寒等人,似乎是在介绍他们。
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郁,他整张脸上都刺着青绿色的纹身,瞧着很是吓人,小石头抱住顾玲珑的手,紧紧贴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小心的拍着小石头的小手,知道他害怕,便微微侧了侧身,将他和那个男人的目光隔开。
“娘……”小石头小声喊道。
顾玲珑笑了笑,“不用担心,没事儿。”
虽是这样说着,顾玲珑却微蹙眉头,看向管轻寒。见他闲适的站在那里,一点儿都不紧张,顾玲珑有些担忧,若是这头人将他们赶出了,或者直接下令捉拿他们呢?他就一点不担心,这么自信?
那头,阿鹏卖力的说着,那中年头目没说话,上下左右打量着这群大燕人,似乎是在评估他们一般,阿鹏嘴巴都快说干了,心里七上八下,担心着自己的小命不保。过了好久,头目终于点了点头,同意他们留下。
阿鹏松了口气,忙朝管轻寒看过来,道:“六爷,他们同意留下我们了。”
管轻寒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寨子并不大,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树木半中还建了些木屋,用粗大的藤蔓连起来,围成一圈,似乎像是瞭望口一样,上头还有土著男人放哨。
从阿鹏口中知道这个部落叫‘芒’,牛是他们的部落图腾,后山里,甚至还有一大片堆放着成千上万只牛头的祭祀之地。
同意他们进寨子的那个男人叫‘弓’,是芒部落的首领。芒部落地处王都之北,是一个人口总数不过五六百人的部落,他们每一个族人身上都纹着大小不一的纹身,大家住在一起,男人们负责守卫,狩猎,寨子里的女人们便照看老人和孩子,负责采集。
和王都比起来,这是一个还活在原始制度下的部落,私有制还未产生,都是共同劳动,所有猎物统一分配。当然,参与狩猎的勇士们分得的东西会多一些。
芒部落里还有一名神秘的巫医,是整个芒部落的精神领袖。但巫医不常出现,便是部落中的很多人都没有见过。
他们虽然被接纳住进来,但部落里并没有多余的房子分派给他们住,趁着还有点时间,管轻寒便带着干将莫邪去坎树木搭建房屋,回来的时候甚至还猎了一头硕大的野猪。tqR1
落日的余晖下,管轻寒的身影被拉得老长,顾玲珑看着他,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
小石头看见那长着獠牙的野猪很是惊奇,拍着手叫喊着,他年纪小,虽然先前对这里的人还有些害怕,呆了一会儿就镇定了,部落里的的孩子们看见陌生人来,一双双童真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却不敢上前,只远远看着。
一直到管轻寒猎了一头野猪回来,留在寨子里的男女老幼都跑出来看,嘴里咕噜咕噜指着他们说着什么。顾玲珑问阿鹏他们在说什么,阿鹏拍着胸脯,一脸得意洋洋的道,他们是在羡慕他们打了这么大一头野猪回来。
顾玲珑笑了笑,看着周围的人,释放她的善意,让阿鹏翻译给他们,是芒部落接纳了他们,这头猎物今晚也会贡献给芒部落,由首领分配给族人。
芒部落的人听了都很高兴,这头野猪至少也有七八百斤重,再加上部落里的男人们都去围猎了还未回归,今晚肯定能分得不少东西。虽然他们是外来人,芒部落里留在寨子中的人都纷纷上前忙着他们搭建房子。
不得不承认一句人多力量大,虽然他们语言不同,但那颗善良的心,他们都能明白。在芒部落的帮助下,他们搭建了两间房,有些人还主动跑回家里拿来了多余的动物皮子,让他们铺在木板上晚上取暖。
小石头和那些孩子们玩儿在一起,他虽然也听不懂他们的话,但孩子之间总是能够比大人更快的建立起友情。
顾玲珑微微笑着,看向旁边的管轻寒,“他们挺善良,不是吗?”
管轻寒回过头来,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昨夜连夜奔波,她脸上有几分倦容,面色苍白,他心里有些微的疼,道:“是,他们很善良,你也很善良。”
就这么直白的将自家猎的猎物交了出去。
顾玲珑抿嘴微笑,“只是一点食物,他们就感激我们。你看,这几间房子,要是让你们搭建,恐怕到今天晚上都弄不好。”
管轻寒笑起来,“你高兴就好。”
现在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的高兴,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平静安宁没有任何烦恼的样子。
斜阳西下,寨子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还有兴高采烈的交流声,说明寨子外出的勇士们打猎回来了。
芒部落里,每天最高兴最繁忙的时候,便是傍晚时分,这代表着外出的勇士们带了食物回来。寨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围了过去,顾玲珑能从他们脸上看见最纯粹的笑。
这里,虽然贫穷,却没有那些勾心斗角。
顾玲珑抿着嘴,她站在管轻寒身边,斜阳下,两个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
“日,今天猎了什么?”
“日,我们寨子里今天来了几个陌生人,首领让他们进来,他们可好了。”
“日,晚上你来我房里好吗?”
“日……”
一群年轻的女人围着一个男人,顾玲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有一个字连续被说着,发音稍微有些类似大燕的‘日’,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吧。顾玲珑舌尖微微转动着,只是脑子里想了想,却没发现那字音被自己念了出来。
一说完,管轻寒的目光便看了过来,顾玲珑微微有些尴尬。
那头,年轻的男人却在吵闹中听见了一个犹如黄鹂般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这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种音色,他抬头搜寻着这个发出声音的女人,很快的,他发现了族人们嘴里说的外来人。
而那是个长得小巧纤细的女人,和部落里的人有些不一样。
日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芒部落里的其他人也跟着他涌过来,顾玲珑原本还有些尴尬,陡然发现一行人朝他们走过来,她轻轻往管轻寒身边靠了靠。管轻寒抿了抿嘴,上前一步,将顾玲珑挡在自己身后。
芒部落的男人们赤裸着上身,只在身下围了一块兽皮,管轻寒皱了皱眉。
日将目光收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顾玲珑也打量着这个叫日的男人,约莫二十岁上下,很年轻,长得却是高大威猛,皮肤黝黑,国字脸,浓眉大眼,牙齿还算白,算是这个部落里唯一长得好看的男人。
管轻寒拧紧眉心,心下不喜,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实在是太放肆了!
“日……”首领弓喊道。
日听见声音,连忙回过头去,小跑着到了首领那边。
顾玲珑从管轻寒身后出来,管轻寒瞪了她一眼,顾玲珑摸了摸鼻子,有些莫名其妙,“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管轻寒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他好看的眉毛皱出漂亮的褶子,明显是带着些怨气的,顾玲珑无语,她又没做什么,干什么像是她干了什么坏事儿一样。
那头,日向弓汇报着今日的战果,他们猎了两头鹿,几只兔子,那兔子还是活的。
女人们欢喜得很,一个年轻的少女大胆的看着日,“日,你能把小兔子送我吗?我用鹿肉跟你换。”
族人们哈哈大笑了起来,有人推了推日,让他答应。日却皱着眉,没有答应。少女眼眶有些微红,咬着嘴唇看着他,弓道:“好了,俪,不要使小性子。”
俪,是弓的女儿。日,是芒部落里年轻一辈中最英勇的勇士。
顾玲珑听不懂,他们隔得又些远,声音断断续续,她问阿鹏,“他们在说什么?”
阿鹏道:“那个女孩儿让日把兔子送给她,日没答应。”
顾玲珑嗯了一声,看着那少女的神情,瘪了瘪嘴,摇着脑袋道:“又是一个单相思的女人。”
能够猎到两头鹿,再加上客人们的那头野猪,今日算是收获颇多,弓表示很满意。他看着日,说道:“刚才你看见的那几人,是路过的客商,迷了路,暂时住在咱们这儿。看,那是他们猎的野猪。”
日点了点头,弓又道:“行了,都散了吧,把猎物都洗破干净。\"
首领一声令下,大伙儿散开,摩拳擦掌着要将猎物剖皮拆骨。
芒部落里的人崇尚武力,虽然这些只是暂时借住在他们这里的外来人,但就那几个人,便能猎到这么大的一头野猪,饶是芒部落里的勇士们,都纷纷朝他们竖起大拇指。
日却紧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顾玲珑微微笑着,看着管轻寒,道:“你看,他们夸你呢。”
说着她自己倒是先笑起来。
男人们热火朝天的将两头鹿和一只野猪拖了过去,能够听见他们欢快的交谈声。
那几只小兔子,颤颤巍巍很是害怕的缩在一起。一只白的,一只黑的,其他几只是灰色的。
一个男人走过去将一只兔子抓起来,那兔子叫了起来,小石头拉着她娘的手,“娘,那小兔子好可怜。”
顾玲珑噗呲一声,道:“那也是食物。你平时不也吃的。”
小石头摇着头,“才不是,我吃的不是这样子的。”
顾玲珑无奈道:“是,你吃的是做好的,这个只是还没开膛破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兔子被割破喉咙放血,然后从腿部的皮毛开始被整个剥下来,场面有些血腥,小石头眼里闪着不忍,“娘,你让他们不要杀兔兔好不好?”
顾玲珑皱着眉,问道:“为什么?小石头,我们只是外人,不能管人家的事儿。”
这臭小子,什么都爱管的毛病,这可不是好事情。
小石头摇头,“娘,他们可以养着它啊?你看那兔子那么小,都没多少肉,就这样吃了,好可惜啊。”
顾玲珑揉了揉他的脑袋瓜,“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自己玩儿去。”
顾玲珑走到那男人身边,她开口说道:“你好。”
那男人见那外乡女人突然走过来找他说话,他有些羞窘起来,手都不知道放哪里,若不是本就皮肤黑,定然能看见他的面孔有多红,即便如此,那满脸的不自在还是能够瞧得明白。
这个时候的顾玲珑还根本就不知道,芒部落里因为男人多女人少,女人在部落中若是主动找一个男人说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这个外乡女人皮肤很白,身体看着也很弱,风一吹就要倒了一样,跟他们不一样。
他刚杀了兔子,还满手血腥,呆了一会儿,突然回过神来,他忙把手放在身后去。
顾玲珑叫阿鹏过来,将自己的意思翻译给他。
这个男人叫炬,他挠了挠头,道:“这是日猎的,我问问他。”
说着,炬大声叫喊起来,“日,日,你过来。”
日并没有参与进收拾猎物的事情中,他站在首领旁边。听见喊声,是炬在叫他,旁边站着那个外乡女人。
日抿着嘴,朝他们走过去。
“日,她说这些兔子能不能不杀,送给她养?只是这是你抓的,你拿主意。”炬说着指了指顾玲珑。
顾玲珑看着日,笑着道:“我可以用我的肉跟你们交换。”
她笑着,大眼睛像是两颗黑葡萄,日喉咙动了动,他绷直着身体,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顾玲珑原以为对方会拒绝,没想到他却答应了,心里很高兴,面上也带着笑,“谢谢。”
她说着,看着草垛里的几只小兔子,只能算是兔崽子,不过才巴掌大,估计烤熟了还不够塞牙缝。
她低下身子抚摸着那兔子,先前还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兔子们竟然个个舔着她的手,很是亲昵的模样。顾玲珑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可怜的小东西。”
让阿鹏将几只小兔子捧着回到住处,小石头看见小兔子,高兴得很,他手舞足蹈的让其他孩子都过来看,顾玲珑含笑着看着他,又走到旁边去扯了一撮青草回来,那兔子就着她的手吃得可欢了。小石头觉得很惊奇,吵着也要喂小兔兔。
日看着那个女人,一时有些移不开不目光。
管轻寒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下很是不爽,一个未开化的野蛮人,竟敢盯着自己女人看。
“哼……”他夹杂着内力轻哼了一声。
这声音直直传到日耳朵里,让他心里无端的抖了一下,他皱着眉,看向那个男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一个是大燕的战神宁王,一个是芒部落最年轻英勇的勇士,芒部落未来的希望。一下子,日心里起了争斗之心,他凶狠的瞪着面前这个男人,朝炬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
炬挠了挠头,看了看日,又看了看那个外乡男人,小心的拉着日,劝着他。
日虽然有些气恼,还是被炬劝下了。
——
晚上,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地上燃起浓浓的篝火,人们吃着烤肉,喝着他们自己酿制的土酒,气氛很是浓烈。
首领弓显然对他们今天主动将猎物上交表示很满意,晚上的态度明显比先前热情了几分,还让他们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有阿鹏这个翻译在,弓和管轻寒交谈着,管轻寒听着,偶尔说几句,面上是一副高冷的姿态。
顾玲珑在旁边看着,瘪了瘪嘴,装,你就使劲儿装吧!
用随身的匕首细细将烤肉一片片切下来,喂给小石头吃,顾玲珑一边看着篝火旁跳着舞蹈的女人,一边听着管轻寒和弓首领说话,偶尔又想着白简秋那里怎么样了。
阿丽依然木然的坐着,像是一尊菩萨,顾玲珑叹了口气,白简秋若是知道他娘成了这个样子,得会有多难受。看着阿丽那张美丽的面孔,就想起那个嫡仙般温润的男人,白简秋到底去了哪儿了呢?
男人们围坐在一起,有说起今日打猎一事儿的,也有对那些外乡人好奇的,更多的人,将目光放在了部落里跳舞的女人身上。
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将那外来的女人和本族的女人对比起来。
“那个外族女人皮肤真白,外面的女人是不是都是这样?”
“也不睁眼瞧瞧,人家穿的那身衣裳?你养的起?”
“脸漂亮有什么用,你看她那么瘦,一看就不是好生养的,还是我们族里的女人好看。”
日听着他们谈笑着,他抬头朝那外族女人看了一眼,听着周围的同伴们越说越混,道:“闭嘴。”
“日,我们说我们的,你不爱听你不听就是,凭什么让我们闭嘴。”一个平日里便看不惯日的年轻男人说道。
日看了他一眼,“就凭我能猎杀到一只老虎,你能吗?”
那男人悻悻的闭上嘴,炬推了推日,道:“他们也就是说说而已,再说他们又听不懂。”
——
小石头很快就吃饱了,这是个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做客,对一切都感到惊奇。
女人们长长的头发跟随着舞步甩动着,棕黑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显现出一种别样的力量之美,顾玲珑津津有味的看着这种最原始的舞蹈,比起大燕国那些弱不禁风的女人们,这里的女人还是挺合自己胃口的。
吃饱喝足之后,场上也随意起来。顾玲珑看见那些女人们走到男人身边,和他们调笑起来,皱了皱眉,顾玲珑对管轻寒道:“我先带孩子回屋休息了。”
管轻寒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着点了点头。
顾玲珑牵着小石头的手,一边说道:“我们该回去睡觉了。”
小石头虽然还有些不愿意,但他还是乖乖听话,拉着顾玲珑的手,又看向管轻寒,“爹爹,我和娘睡觉去了。爹爹也要早点回来睡觉。”
管轻寒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小脸,“先去睡,爹晚点就回来。”
日看着那个女人带着孩子离开,她比部落里的女人生得纤细很多,似乎轻轻一捏便会碎一般。她在夜色中款款而行,犹如精灵一般,日看得有些呆住了。
“日……”俪走到他面前,鼓起气勇气喊道。
日回过神,抬起头看着她,“俪……”
“日,我就要成年了。”俪看着自己的双脚,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日抿了抿嘴,“我知道。恭喜。”
部落里女子成年,意味着她可以挑选丈夫了,也能够给部落生儿育女,增添人口,女人的成年礼,是很慎重的。
俪轻轻咬着嘴唇,看着他,“日,你当我丈夫好不好?”
日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像是根本就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愣住了。旁边的炬羡慕的看着他,俪是他们部落之花,是首领的女儿,当然是该配最英勇的勇士。
“日……\"俪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看见日没有反应,炬推了推他,日回过神,看着俪,竟然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俪等着他,他却根本就没反应,作为部落首领的女儿,俪只觉得自己面上很难堪,她鼓起勇气问他,他却不言语。俪只觉得族人们的目光都在看着她,她脸涨得通红,眼里带着泪光,强忍着。
“俪,我并不……”
话还没说完,俪便跑开了。
炬推了推他,说道:“日,俪是我们部落里最漂亮的姑娘,你怎能拒绝她。”
日张了张嘴,看着炬,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的刹那,他心里竟然是不愿意。
炬看着他脸色有些不好,说道:“日,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你和俪结合,是我们所有人都期望看到的,便是首领,也是如此。”
他们部落里最英勇的勇士,配最漂亮的那朵花,肯定能生下更优秀的后代。
“炬……”日张了张口。
“日,你好好想一想吧。你都成年两年了。”炬说着站起来,往远处走去。
日沉默的坐在原地,是啊,他成年了,却还没有伴侣,没有后嗣。他是孤儿,他爹早年在战争中牺牲,没多久娘也因病去世,他能长这么大,全靠部落里的人将他养大。tqR1
日抿了抿嘴,他该接受俪吗?和俪结合,如他们所有人期望的一样。
弓一直和管轻寒说着外面的世界,即便他是头领,可他们整个部落都在这个偏僻之地,他也没有多少机会能够出去。芒部落同那些大部落比起来,还太弱小了。
而且芒部落周边还有一个死敌,鹰部落。
看见他的目光放在本族中的日身上,弓带着几分骄傲,说道:“那是我们部落里最勇敢的勇士,是我们的希望。”
阿鹏如实翻译着,管轻寒点了点头,“贵部落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说着,管轻寒站起来,扬了扬身,他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子是刚搭建的,还比较潮湿,虽然屋子里燃起了火,还是觉得有些冷。
小石头靠着她睡着了,顾玲珑拿了一块动物皮包住他,不让他受凉,看着地上燃得噼啪响的火苗,她叹了口气,这地方,确实是太穷了。
不多时,管轻寒从外面进来,顾玲珑看着他,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tqR1
管轻寒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你一个人,我回来陪着你。”
顾玲珑心里甜丝丝的,面上带着几分娇俏,道:“我这么大个人,还怕什么不成?”
管轻寒笑了笑,“怕你不习惯。”
说着,管轻寒从怀里将地图拿出来,顾玲珑也来了兴致,两人找了好久,才在柳伯的地图上找到了芒这个部落,顾玲珑挑了挑眉,道:“我们现在在这里。”
芒部落旁边,还有几个小部落,柳伯在旁边标注着,这里是三不管之地。
顾玲珑皱了皱眉,道:“这什么意思?”
管轻寒抬头看她,解释道:“这里,不受王都控制,也不受其他部落欢迎。”
说着,将地图折叠起来,管轻寒道:“你该庆幸,尉迟天雄找不到我们,任他想破头恐怕也想不到我们跑到这里来了。”
顾玲珑神色微微一动,一拍脑袋,是啊,这里竟然王都管不了,那,白简秋会不会也隐藏在这里?
不过当着管轻寒的面,她没敢把这话说出来,这个男人,如今就是个醋坛子。
”我们后面怎么做?”
管轻寒道:“暂时先缓两天,我让干将莫邪出去打探打探。玲珑,你可知这里为何成为三不管之地?”
顾玲珑摇头,管轻寒轻叹道:“这里,充斥着杀戮和血腥,部落之间,争斗不断。弓刚才在试探我,他问我懂不懂冶炼技术,他愿意用部落中任何东西来交换。”
顾玲珑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抿了抿嘴,管轻寒叹道:“意思就是,这里,不久的将来,很可能就要开始打仗了。”
顾玲珑啊了一声,“那我们赶紧走吧,我可不想刚出了狼窝,又惹了一身骚。”
若芒部落当真和其他部落起了摩擦,他们虽然是外人,可难免不会被牵连进去。
管轻寒笑道:“也许是我多虑了,你别多想。时辰也不早了,咱们早点睡。”
顾玲珑看着这些兽皮,说道:“这里的一切,实在是太原始了。”
衣裳是兽皮,盖得被子也是兽皮,吃的东西不过是加点盐,根本就没什么味道。
管轻寒道:“先将就一晚上,明天我问问阿鹏,看能不能去附近交换点东西。”
——
顾玲珑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管轻寒在身边,她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管轻寒不知道去了哪儿。正要叫人,看见管轻寒从外面进来了,他手里还端了个木碗,里面盛的是煮得烂烂的肉汤,里头还放着绿色的菜叶子,顾玲珑拧了拧眉,管轻寒将木碗递到她手里,说道:“你先吃点东西。今天我可能要跟着他们出去狩猎,我还要再附近转转,探探地形。”
顾玲珑急了,道:“能不去吗?”
管轻寒摇了摇头,道:“我会早些回来的。”
顾玲珑见他已经拿定了主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自己小心些。”
管轻寒笑了笑,“你是在关心我吗?”
顾玲珑没想到被他挑破了,有些下不来台,强自撑着,鼓着一张脸,嘟囔道:“还有完没完,你不是说你要走,快走快走。”
看着她脸红起来,管轻寒的笑都快咧到耳际,他低沉的嗓音飘荡在空气中,让人一听就能明白对方的好心情。
管轻寒走了,顾玲珑松了口气。成日里面对着这个男人,让她无端的心慌得紧。
顾玲珑喝了半碗肉汤,走出房门,宽阔的土坝子里,小孩子们蹦蹦跳跳玩儿得可欢乐了,在他们稚嫩的脸上,充满着浓浓的童真,便是这里的大人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看来芒部落里的日子过得还算是不错,族人们脸上没有麻木,是那么的快乐。
看见昨日那个外乡女人走出来,芒部落里的人都朝她友好的笑着,虽然语言不同,但那诚恳的笑容却能感染所有人。
过了没多久,有三十多个女人手里拿着框子篓子,由一个年长的女人带着,她们要去采集食物。顾玲珑站在旁边看着,她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也听不懂她说话,双方交流困难,唯一懂的阿鹏又被管轻寒叫走了,顾玲珑原本想要跟着去,后来想一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孩子们在一起玩儿着泥巴,小石头也从屋子里出来,看见顾玲珑在,喊了一声娘,便小跑着要去看他的小兔兔。
小兔子们昨日被放在一个破旧的篓子里,放了些干草在里面,小石头伸着脖子点着数目,见一个都没少,他满足的拍了拍手,将小兔子们都放出来,捡了一根树枝驱赶着它们。
顾玲珑笑着道:“小石头,你要干嘛?”
“我赶它们去吃草,吃了草才长大啊。”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脑袋,道:“那你去吧,等你爹回来,我让他给小兔子搭个窝。”
小石头有模有样的驱赶着它们,蹲下身子撑着脸颊,看见它们吃着草,很是得意。
寨子中的人走了一大半,一些年纪比较大的老人们坐在坝子里一边晒着太阳,做点编织的活儿,一边照看着年幼的婴童。
这是一个奋发向上的部族,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想着若是当初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是生活在这样的原始部落里,恐怕会气得要发疯吧。甩了甩头,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了,没发生的事儿,想这些有什么用?
——
一直到日落时分,芒部落的人才回来,他们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什么,眼里都是光,比昨日还激动。芒部落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他们看见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猎物,斑鹿,獾,野猪,居然还有一头大熊,几乎是所有人都跑出来看着,嘴里砸吧砸吧的说着什么,满脸欢喜之色。
顾玲珑靠在门边,看着回来的人,却没发现管轻寒的影子,她微微皱了皱眉。虽然明知道他不会出事儿,可没看见他回来,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所有的猎物都被摆在空旷的院坝里,芒部落的都围在一起,有人上去拍了拍那硕大的熊,嘴里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
管轻寒,去哪儿了呢?顾玲珑忍不住走出来。
看见那个外族女人走了出来,芒部落里的人朝她笑着,叽叽哇哇一边比划着一边说着什么。顾玲珑看着只能笑笑,没有阿鹏在,她根本就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炬看见那个女人走出来,他笑得合不拢嘴,今天这些猎物,基本上都是那几个外乡人给他们狩猎的,那个男人好厉害,也不知他怎么做到的,一拳就把那熊瞎子给打得爬不起身。
从阿鹏嘴里,炬知道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顾玲珑走到寨子入口,朝外看去,没有管轻寒的影子,她脸上带了几分失落,炬看着她,挠了挠头,他站起来,朝她跑过来,一边说一边朝她比划着。
顾玲珑认出了这个男人是炬,看着他急切的跟她说着什么,还比划着,顾玲珑只能看着他,什么都不懂。炬说了半晌,才发现他们语言不通,不由得有些懊恼起来,他皱了皱眉,想了想,咧开嘴笑着,朝顾玲珑指了指地上猎的熊,又伸出大拇指来。
顾玲珑这下子算是明白他是在夸奖,猎到了熊,很厉害。顾玲珑笑着点了点头,炬也笑着,又指着她,伸出大拇指。
心下微动,顾玲珑猜想着,他朝她竖大拇指,难不成这是管轻寒猎的?想到这里,顾玲珑也指了指熊,又指着自己,问道:“跟你们一起出去的那几个人,他们去哪儿了,你们知道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炬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炬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顾玲珑叹了口气,他们怎么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呢。
她靠着大门,看着外面的动静,希望那个人的影子能赶紧出现。
日心情低落的坐在旁边,他是芒部落里最英勇的勇士,族人们都说他是部落未来的骄傲,可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跟那几个外族男人比起来,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炬看着那女人靠着柱子,他转过身,看着旁边的日,走过去问道:“日,你能知道她是在做什么吗?我怪笨的,猜不透。”
日抬起头,看着一脸傻气的炬,又看向门边那个女人。
她和那个人是夫妻,那个孩子,是他们的儿子,这个认知让日眉心微微皱着,他觉得心里比先前还要烦躁,还要不舒服。
“日……”炬见他半晌不说话,有些担心的问道。
今天他有些不对劲,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日抿了抿嘴,说道:“她是在担心她的丈夫。”
炬恍然大悟,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呢。还是日你更聪明,我就没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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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下来,芒部落里的人又开始宰杀起猎物,忙得热火朝天,顾玲珑背靠着木桩,身子却没动。
不知道站了多久,只觉得手脚都有些麻木、冰凉了,天色也已经暗下来,仅剩一点光亮。顾玲珑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回去,那头,却响起了脚步声。
顾玲珑急忙看过去,一眨不眨的盯着。
管轻寒走在最前面,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仰望着的女人,他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让他心颤,她是在等着他吗?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走得很快,就像是一阵风,顾玲珑都没来得及眨眼睛,他人就已经来到自己面前。
“玲珑……”他喊着她的名字。
顾玲珑呆呆的看着他的脸,没有说话。
管轻寒咧嘴笑了笑,伸出双臂将她抱在怀里,低下头在她脸颊边蹭了蹭,“玲珑,你是在等我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愉悦,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让她感觉到耳朵尖都热了起来。周围的空气中都是他的气息,先前的担心总算是落下,她闭上眼睛,伸出手回抱了下他的腰身,嘴里嗯了一声。
管轻寒牵着她的手,说道:“在外边站多久了,手这么凉。”
他说着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边朝她的手哈着气,那双素来平静的眼里带着几丝心疼。
“爷……”干将喊了一句。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他们看着很尴尬好不好。
顾玲珑回过神,忙就要把手抽出来,管轻寒紧紧抓着她的手,说道:“我买了棉被回来,晚上睡觉就舒服了。”
原来他们是去买被子了,顾玲珑看过去,只见干将,莫邪,阿鹏每人手里都抱着崭新的被子,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没想到他真的去买了棉被回来,昨晚上她只是小小的抱怨了一下而已。
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顾玲珑很感动他这样的体贴,但想到如今他们是在这里避难,顾玲珑说道:“去哪儿买的?你忘了咱们是避难来的,要是被尉迟天雄的人抓住了,看你怎么办。”
“你也太小瞧你男人了。”管轻寒说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走吧,进去。”
小石头看见他爹回来了,忙跑上来,拉着管轻寒的手,说道:“爹,你终于回来了。”
管轻寒看他急急的样子,笑道:“想爹了?”
小石头点头,就拉着管轻寒走,“爹,娘说让你给我的小兔子房子,你怎么才回来。”
管轻寒脸上的笑意一僵,他以为他儿子是想念他了,没想到这个臭小子是嫌弃他回来得晚,没给他的兔子做窝。
顾玲珑看着他脸上的变化,不由得低头闷闷的笑了起来!
管轻寒虽然吃味,但最后还是动手给孩子的小兔子做了个简单的木房子,可把小石头给高兴坏了。
——
另一头,弓见他们回来,也走了过来。对他们今天帮助族人狩猎表示感谢,管轻寒摆了摆手,并不觉得那有什么。弓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管轻寒并不愿意和这群土著多说什么,便推说累了,拉着顾玲珑和小石头回了屋。
干将和莫邪也进了另外一间房。
弓就这样被这群外族人下了面子,作为芒部落的首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
阿鹏摸了摸鼻子,想要偷偷溜进屋子里去,弓却叫住了他,阿鹏道:“弓首领,我们今天很累了,你也看见了,为了买那几床被子,我们可是走了好远的路。”
阿鹏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酸痛得厉害,但这些都没他心里的震撼强,天知道今天被人抓着在天上飞的时候,他内心是有多崩溃,到现在他还没缓过劲儿来。
这群人,竟然是武林高手!他阿鹏只是个普通人,可半点都惹不起!
弓说道:“阿鹏,你别多心。我只想问问,他们准备在这里住多久?这屋子是昨天才搭建好的,潮湿的很,若是他们不介意的话,我那里可以分几间屋子给他们住,比这个湿屋子好多了。”
阿鹏心里对这个首领可没什么好印象,昨天那副开恩的嘴脸,再到今天这讨好的嘴脸,哼,现在才知道巴结,晚了吧。阿鹏心里这般诽谤着,嘴里却说道:“这,我先问问。”
弓忙点着头,道:“那就好,我先就不打扰你们了。”
——
芒部落里,因着今日又猎了不少动物,晚上又是一阵狂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弓首领说要从寨子里挑几间屋子给他们住,却被管轻寒拒绝了。弓首领有些尴尬,阿鹏摸了摸鼻子,他虽然跟六爷的时间不长,但多少还是摸准了他的些许脾气。别看他们暂时住在芒部落,六爷也帮着打猎,但对于部落里的人,六爷可是一直保持着距离。
日看着那个男人,他神情冷淡,不容易亲近。日猛喝了一口酒,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些。
俪一直看着日,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俪的心也不快乐。
言语不通,吃过晚饭之后,管轻寒直接带着妻儿回屋,对芒部落根本就没有半分在意。
回到屋里,顾玲珑看着他说道:“你怎么这么冷淡?好歹咱们现在住在人家的地盘上,多少还是给点面子。”
管轻寒道:“玲珑,我们同他们是不同的,我们虽然是住在这里,但我们也给他们打了猎物,算是这段时间的食宿费。”
顾玲珑笑了笑,问道:“今天你们去哪儿了?”
“王都。”管轻寒淡然的道。
“王都?你还真是胆子大,就不怕被人捉住吗?”顾玲珑皱着眉头说道。
管轻寒笑了笑,道:“当然。”
顾玲珑看着他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气得磨牙!
“王都里戒备很深严。”管轻寒说道,“尉迟天雄以为那晚上截人的是慕容家的人,最近在大肆盘查。”
顾玲珑皱了皱眉,“也不知道白大哥躲到哪里去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没被尉迟天雄捉住,肯定就是躲起来了。”
——
第二天,天上下了雨,芒部落里的人都在寨子中,没有出去。雨水淅沥沥的下着,那原本就是用泥土夯实的土地被大雨一冲刷,就变得泥泞起来,顾玲珑眉心紧皱,有些无奈。
“啊……巫医来了。”一声惊呼,芒部落里的不少人都探出头去看。
顾玲珑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虽然天上还下着雨,她还是探出头看过去,说道:“他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管轻寒头也不回的道,压根儿对芒部落里的事情不感兴趣。
顾玲珑撇了撇嘴,他们住的地方比较偏,看了一阵也没瞧见什么,顾玲珑缩回身子,坐在床边。
一只到晌午,雨水才渐渐小了起来。
阿鹏摘了一片芭蕉叶子顶在头上跑过来,说道:“六爷,弓首领请您去吃饭。今天巫医来了。”
“巫医?”顾玲珑问了一声。
阿鹏点点头,说道:“是巫医,一般部落里的巫医比首领的地位还高。”
顾玲珑看着管轻寒,“你要去吗?”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说道:“去。”
首领住的地方,是寨子里最好最宽阔的屋子,顾玲珑跟着管轻寒进去,弓首领旁边站着一个脸上涂满绿色汁液的人,头上戴着用各种羽毛编织成的帽子,身上不像他们穿着兽皮,倒是像件衣裳,同样点缀着各种颜色的羽毛,顾玲珑看了一眼,一时间瞧不出男女。tqR1
弓看见他把女人也带来了,倒也没说什么,跟巫医指了指他们说了句什么,顾玲珑猜是在介绍他们。
巫医看着已经上了些年纪,皮肤松松,褶皱也很多,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着他们。
吃饭,似乎真的是单纯的吃饭而已。饭桌上很安静,顾玲珑却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巫医一直看着他们,顾玲珑被看得心里很不舒服,巫医虽然在部落中有很高的地位,但这么直接的盯着人看,还是有些渗人得慌。
抿了抿嘴,顾玲珑看向管轻寒,他似乎是半点都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让顾玲珑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倒是心宽得很。
从弓首领屋子里出来,顾玲珑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双冷厉黏糊的眼睛在看着他们一样,她抿了抿嘴,看向管轻寒,说道:“你怎么看?”
管轻寒道:“什么?”
顾玲珑哼了一声,“那巫医给人的感觉挺怪异的,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很不舒服。”
管轻寒笑了笑,“有我在这里,你还怕什么?任他有什么招儿,尽管使出来。”
顾玲珑抿了抿嘴,“希望吧。我觉得我们最好快些离开这里,那个巫医给我的感觉很不友善,他不喜欢我们。”
管轻寒扬了扬眉毛,巫医巫医,最重要的不是医,而是前面那个巫。
任他牛鬼蛇神,他管轻寒也不会惧怕!他倒是要瞧一瞧,那个巫究竟有什么厉害之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巫医的到来似乎并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浪花,到了晚上,部落里的人也出来活动,却再也没有看见那巫医的身影。
他们来到这里也已经两三天了,总是呆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顾玲珑开始琢磨着什么时候动身离开,地图看了又看,却没个头绪,她不知道白简秋到底藏在哪里,这点才是最麻烦的。
要是大灰在就容易得多了,但大灰被她留在药王谷了。
“又在看地图?”管轻寒走进房间,一把将地图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光线这么暗,伤眼睛。”
顾玲珑挑眉道:“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走?你让干将和莫邪出去打听了没?“
束手无策的在这里呆着,让她烦躁得慌。
管轻寒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说道:“在等等吧,我已经让他俩去附近的部落打探了。”tqR1
白简秋没被抓住,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若是这附近的几个部落里找不到他,那他们就必须离开这里。人海茫茫,这里的人烟稀少,又比不得大燕四通八达,各个部族之间隔得比较远,周围山高密林,要找个人还真是有些不容易。
晚上吃过饭,两人都没有睡意,只有小石头呼呼大睡,他睡觉又很不老实,趴在管轻寒的胸膛上,顾玲珑看着他皱着眉,不由得咧了咧嘴。小石头分量可是不轻,这么将他当成了枕头,也不知道他这当爹的心里有多少阴影面积。
屋外风声很大,树叶被吹拂得沙沙作响。
顾玲珑先还咧嘴笑着,突然间变了脸,双眼亮晶晶的,表情很是微妙。
管轻寒一直看着她,一下子也紧张起来,张了张嘴,小声的问道:“怎么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嘘……不对劲。”
顾玲珑大睁着双眼盯着门,屋子里没有做窗户,木头做的房子一块块拼凑难免有些比较大的缝隙,顾玲珑眯了眯眼睛。
管轻寒小心的将孩子抱紧,也朝她看的地方瞧了过去,两人都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的盯着木门。
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响动。过了一会儿,管轻寒看向顾玲珑,用眼神示意她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顾玲珑摇了摇头,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说话。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禁锢了,顾玲珑心里却一阵火热。她有澹台家的血统,一般的动物根本奈何不了她,甚至根本不需要她动用能力,自动便会亲近她。
这个东西,似乎有些不一样呢!顾玲珑微微笑了笑,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东西,若是长得好看,她还能说服自己手下留情,要是长得太丑,真是对不住,她就是个外貌协会,不喜欢丑陋的东西!
没过多久,屋外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管轻寒惊讶的看着,连他都没发现,顾玲珑怎么就知道有东西了。这般想着,管轻寒不由得看了顾玲珑一眼。
顾玲珑大睁着眼睛,压根儿就没心思看他,心里是又紧张又兴奋,痒痒得不行。
那东西也不知是什么,从一个木头缝隙里进来,只有小小的指甲壳大小,像萤火虫一样忽闪忽闪的闪着金色的光。那东西进来之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方向,随即挥动着翅膀,朝他们飞了过来。
顾玲珑嘴角微微弯了弯,朝管轻寒看了一眼,管轻寒抿了抿嘴,有些无奈,也没见他怎么动,空气里多出来一只由黑气幻化出来的手,死死掐住了那个小东西,任由它怎么动,都挣脱不开。
顾玲珑松了口气,一下子从床上下来,摸出火折子点上,管轻寒躺在床上看着她,见她火急火燎的找着东西。找不到什么玻璃器皿,她直接将他们吃饭的木碗拿了出来。
管轻寒忍不住笑出声,顾玲珑抬头看他,“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虫子身上有那个巫医的味道,不知道是他养的什么东西。哼,今天还好有我,要是你,这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得进来,钻到你身体里,我看你直接喂虫子得了。”顾玲珑愤愤的开口。
管轻寒扬了扬眉,“我笑一笑都不成了?”
顾玲珑看着半空中的那个虫子,她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厉害,也不敢徒手去捉,只好对管轻寒说道:“你把它放这里来。”
管轻寒嗯了一声,手一挥,那虫子被黑气幻化的手捉着放进了碗中,那黑气却并没散去,在木碗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不让那东西出来。
顾玲珑笑了起来,道:“你说这东西是个什么?我觉得应该是个好东西呢。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蛊虫?\"
一想起那传得神乎其神的蛊虫,又分什么母蛊,子蛊的,简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利器。顾玲珑心里活络起来,她虽然有大灰,身边有群狼护着,甚至一个念头下去,那些动物都会听她的话,但蛊虫什么的,听着还是挺高大上的。她要不要偷个师啥的,以后也多条防身之道。
管轻寒见她双眼盯着那木碗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心里打什么鬼主意,挑了挑眉,道:“这些臭虫子,丑死了,你不会想要养这玩意儿吧。”
顾玲珑恼道:“要你管!”
她才有这意思,他竟然来管她了。她都没嫌弃他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产物,还敢嫌弃她养蛊虫?再说了,她顾玲珑就算养,肯定也是养那种漂漂亮亮的,那些丑陋的东西,她才不愿意养呢。
管轻寒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道:“都这么晚了,赶紧睡觉。有什么明儿再说。”
这大半夜的,守着这东西也不是个事儿,嘿嘿,反正都没被捉住了,就不怕背后的人不找来,到时候她得好好敲诈一番。
——
芒部落后山的石洞中,巫医一脸挫败的坐在地上,他养了那么多年的金蝉蛊啊。
蛊术虽然传承了几千年,可想要养一只强大的蛊,却要花费极多的心思,一只极品蛊虫的养成,还须得主人每日里喂养心头血,渐渐久了之后,那蛊虫才会跟主人心意相通。
金蝉蛊虽然算不上极品的帝王蛊,却已经是很难得一见的蛊虫了,蛊中之中,也是划分了等级的,若是帝王蛊,甚至能够号令天下所有低于它品阶的蛊。
巫医前些时日占卜,发现芒部落里会有血光之灾,他却占不出到底是凶还是吉,忙回到部落中找首领。首领告诉他,部落里现在住着几名大燕的行商,还说这两日里那伙行商还给族人们打了不少猎物。
巫医忙让首领将那几人请过来,那个男人气势很强,巫医回来之后立刻又卜了一卦,却根本占不出一点信息,那个男人,不知道会是什么人。弓告诉他,想要把这几人留在这里,尤其是那个男人,他是他们中最强大的,其他几人都听他的。
芒部落在这片地方并不是最强大的部族,首领想要留下那个强大男人的心思很明显,作为芒部落的巫医,他有义务为了部落做任何事情。所以他一狠心甚至的将自己所养的金蝉蛊拿了出来,只要它钻进那个男人血肉中,他就有自信能够控制那个男人。
可是现在,他的金蝉蛊却被困住了,金蝉蛊已经跟他心意相通,他能够感受到金蝉蛊没有危险,只是被困住了,可是他的金蝉蛊竟然有了臣服之心。巫医有些急了,难不成他们中也有人养蛊,甚至刚好有一只比金蝉蛊等级更高的蛊虫?
且不说巫医这边是多么的煎熬难捱,顾玲珑那里却是一夜好眠。一觉醒来,她便看向自己的木碗,让管轻寒将那层黑色的气撤开,顾玲珑捧着碗看了起来。
碗里,是一只小小的金色虫子,金色的复眼,一对薄薄的金色翅膀,白日里,它没有像晚上时候那样发着光,顾玲珑好奇的看着,不是说蛊虫都是那种长长软软蠕动的软体动物吗?
这只金色的蛊虫长得可比那些东西漂亮多了,顾玲珑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小东西,当然,她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是将自己的能力释放出来的,她瞳孔几乎全黑。
那金色的虫子在她手指尖下瑟瑟的颤抖着,任由顾玲珑将它翻过来翻过去的玩弄。
管轻寒见她一起床就开始把玩儿那东西,他一边穿衣裳,一边尽量不吵着孩子,道:“顾玲珑,你可别瞎动……”
西南这一片的蛊术非常厉害,若是对这些蛊虫报轻视的心,很有可能会栽在上面。
顾玲珑笑了笑,只觉得这只只有自己小手指指头大的小东西可怜得很,她笑了起来,平复下心情,转过身看着管轻寒,道:“哪有,你看它长得还挺可爱的。”
说着顾玲珑勾了勾手指,金色的小东西颤颤巍巍的趴在她手指尖上,管轻寒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顾玲珑笑道:“喂,快回神了,瞧你这傻样。”
管轻寒看着她手指尖的那只金色蛊虫,喉咙动了动,他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顾玲珑笑了笑,手指轻轻一弹,那小东西被她弹跳在半空中,最后摔在她手心里,她笑道:“是什么?不就是只小虫子!”
“这是金蝉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蝉蛊?这名字听着还勉强能入耳,顾玲珑道:“金蝉蛊?怎么,它很厉害吗?”
管轻寒皱了皱眉,道:“金蝉蛊,虽比不上极品帝王蛊,却也是不可多得的蛊中翘楚了。一般的养蛊人,根本养不出。喂养此蛊,每日还须得食用主人的心头血一滴,而金蝉蛊最大的能力,是能够控制人的思维,中了此蛊的人,养蛊人只要稍加暗示,完全可以使人听命于他。”
顾玲珑呢喃道:“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管轻寒,你说我要是拿我的血喂了它,它是不是就听我的了,不听它前任主人的话?”
管轻寒见她越说越离谱,忙道:“顾玲珑,你别闹!”
“哼!他们都把这东西使出来了,打的是什么主意?我看他们是想控制你!”顾玲珑气呼呼的说着,随即将枕头下的匕首拿出来,轻轻一抹,指尖上很快便冒被划拉出一道口子,顾玲珑道:“敢算计我?我让他血本无归!”
澹台一族本就有些奇葩,再加上顾玲珑觉醒的血脉能力,她的血有着致命的诱惑,那小金蝉一对小巧的复眼看着顾玲珑,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似乎是在讨好她,顾玲珑将金蝉捏着放在碗里,随即滴了两滴鲜血进去。
将还冒着血珠的指尖含在嘴里抿了抿,顾玲珑看着碗里的小东西,道:“反正被我捉住了,就是我的了。”
那两滴鲜血很快就被金蝉吸入,只见它金色的皮肤上,泛起了一抹红,那小东西吃了她的血之后,却不动了。顾玲珑有些傻眼了,看向管轻寒,“这怎么回事儿。”
管轻寒道:“我又不会蛊术,你问我,我问谁?”
顾玲珑皱着眉,想想也对,他们若不是来到这地方,可能还真不会见到这东西,只是没想到,这个小部落里,竟然还隐藏了一位养蛊高手!顾玲珑有些心痒痒,她要怎么样才能逼着那个人教她养蛊之术呢?这个小东西,看着好可爱,她也想自己培养一两只,一定要养那种漂亮的,到时候给小石头玩儿。
巫医要是知道这个女人心里的想法,恐怕是要被气得晕厥。
过了没多久,弓首领亲自来请他们。
管轻寒看了顾玲珑一眼,顾玲珑哼了一声,道:“反正我是不会还回去的。这东西又没写他的名字。”
天刚亮,巫医实在是坐不住了,赶紧跑到部落里,说他养的金蝉不见了。弓也吓了一跳,要说他们部落里最大的财富,不是有多少族人和粮食,而是那只金蝉,同时巫医也是一名厉害的蛊师。
金蝉蛊不见了,这事情可是闹大了。
弓一脸恭敬的请他们前去议事厅,这一次,阿鹏这个翻译也被带了过去。
果然如她所料,昨天来的那名巫医真的在这里。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反正她什么都不知道。要让她这么轻描淡写的吐出来,绝对不可能!
巫医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几人视线相交,谁都没有说话。
场面一时间有些太过安静,弓首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两人说道:“两位,请上座。”
弓说着,看了看巫医,这本就是他们做事儿不光明,这要是说出来,不定会惹得面前的两位多大的怒火呢,可若是不说,那可是金蝉蛊啊,就这么丢了损失也太大了,弓讪笑着,问道:“两位昨夜睡得可还好?”
顾玲珑道:“谢弓首领关心,我们睡得挺好的,一觉到天亮。”
她脸上带着笑,一脸真切的模样。弓只觉得面皮抖了抖,他又咳嗽了一声,说道:“这就好,这就好。”
弓说着,朝巫医看了过去,示意巫医自己说,他是真没法说了。
巫医审视的看着他们二人,在心里猜测这两位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养蛊人。
“把我的金蝉,还给我。”巫医直接了当的说道。
阿鹏虽然平日里干的是向导的角色,但干他们这一行的,虽然报酬丰厚,可也是在刀尖上添生活,任何事情都必须得懂一些,这巫医话一说完,阿鹏觉得心都抖了起来。他看着六爷他们夫妻,心里是泪流成。他这次跑的这桩买卖真是亏大发了!这两个人吧,先前胆大包天的从土司府上偷了个人出来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把人家的养的金蝉蛊都给偷了!这两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回招惹了谁,这可是养蛊师!
阿鹏将巫医的话翻译了出来,怕两人不明白,又增添了一句,“六爷,夫人,这老头可是个养蛊师,两位若是当真拿了他的金蝉,赶快给他,养蛊师可千万招惹不得!”
阿鹏只觉得自己眼睛鼻子都焦愁到一起了,摊上这么两个会惹事儿的主,他这条小命真是七上八下。
顾玲珑抿了抿嘴,哼了一声,看着那巫医,道:“金蝉?什么金蝉不金蝉的,我们可没见过!”
阿鹏急了,道:“夫人,对方可是养蛊师!”
招惹了养蛊师,比招惹土司的后果还厉害,压根儿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甚至可能会成为蛊虫的口粮!
“阿鹏,你就告诉他,我们没看见他的什么金蝉!别以为我们借住在此,看我们人少就当我们好欺负!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当真惹火了我们,这后果,你问问他可承受得起。”顾玲珑高声说道,一边看向管轻寒,“你说是不是?”tqR1
管轻寒看着她,知道她是不愿意把金蝉交出去了,虽然不明白她一个女人,怎么想要养那种东西,管轻寒还是由着她,点了点头。
顾玲珑笑了起来,看着阿鹏的眼睛道:“要一字一句的将我的话告诉他,阿鹏,若是你胆敢私下胡乱答应什么,别怪我对你不可客气!”
阿鹏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这个平如里听和气温柔的夫人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可怕起来,他是个惜命的,忙将她的话翻译给了巫医。
巫医听了,嘴巴都快气歪了!这两个人,竟然抵赖不还他金蝉。
“两位真是好大的口气!我的金蝉,昨夜分明就是被你们截住了,现在还敢说没看见?”巫医气得脸都哆嗦了起来,他几十年才得了那么一直金蝉,平日里宝贝得很,很少将它拿出来。那只金蝉比他自己的命都还要重要,现在这两个人竟然不承认,真是岂有此理。
顾玲珑呵呵笑着,一脸嘲弄,明明是这两个人想要作怪,现在金蝉不在,他们的计划泡汤了,还跑上门来诉苦了!他们这受害人都还没说什么,还真把他们当软柿子捏呢?
顾玲珑上前走了一步,上下左右盯着那巫医看了一圈,道:“你有什么证据说那金蝉是被我们截住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捉了你的金蝉?我们可一直好端端没出门,你的金蝉谁知道是不是被你给弄丢了,现在竟然跑来质问我们!”
巫医听了翻译,双眼直翻,他大声喝骂道:“我的金蝉分明是被你们藏起来了,你别在这里装疯卖傻,你若不把我的金蝉还来,休想走出部落!”
顾玲珑也恼了,她眯了眯眼睛,神色颇为冷厉,“老头子,别给脸不要脸!是,你那破虫子是被我们捉住了又怎么样?昨夜若非我们惊醒,差点就被你得手了!你竟然敢做初一,我为何不能做十五?”
顾玲珑说着,又一脸怒容的看向弓首领,“弓首领,昨夜你们是何意?我们虽是借住在这里,这两日可没有少给你们猎物!你们竟敢对我们下蛊,安的是什么心?今日你若不给我个解释,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管轻寒见这个小女人逞凶斗狠,一脸狰狞的样子,赶紧走上前来,她还是在旁边看着比较好。
“玲珑……”管轻寒叫着她,让她退下来。
顾玲珑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走到管轻寒身边。
巫医怒不可恕,他手里的棍子就朝顾玲珑挥过来,管轻寒轻轻握在手中,冷冷的盯着巫医,下一秒,巫医手中那根代表着身份地位的权杖竟然一点一点碎裂开来。
场上一时间很是安静,弓首领呆呆的看着这个男人,一下子有些回不过神来。
顾玲珑嘴角微微上扬,这巫医虽然上了年纪,可上来就对他们痛下杀手,昨夜若不是被她发现端倪,那小东西若当真是被种在管轻寒身体里,今日会是什么个模样,她根本没法想象。
可恨的是,这作恶的人竟然恶人先告状!
管轻寒轻启薄唇,“这,就算是昨夜的利息!弓首领,你们如此费尽心机的将金蝉都动用出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一双狭长冷酷的眸子朝弓看过去,弓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要凝固了一般,他舔了舔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过了好一会儿,弓才道:“对不起!都是我一时间想岔了,差点铸成大错。可金蝉是我们部落最珍贵的东西,还求六爷能够归还,弓感激不尽。六爷若是没消气,想要怎么都成。“
他只是看这个年轻人有些厉害,动了想要留下他的心思,可若是他知道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得,他是万万不会有这念头。到如今损失了金蝉不说,还让人捉住了把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还他们金蝉也不是不可以!顾玲珑的目的是想要学习蛊术,若当真把他们逼急了,即便他们有能力离开这里,可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顾玲珑假装咳嗽了一声,站出来,说道:“既然弓首领都这么说了,这个道歉我们勉强接受!”
管轻寒看着她,顾玲珑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对他说道:“现在轮到我了,你可别给我搅黄了。”
对她想要养蛊虫这事儿,管轻寒似乎很有意见!顾玲珑才不管他同不同意,这个世道这么艰难,她那几下子,又不像他一样开了外挂,不多学点东西傍身,以后被人黑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找回场子!现在就不一样了,成为一名蛊师
,她是志在必得!
她一旦决定要做的事情,绝对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管轻寒眉心微皱,看来他是没法打消她的念头了!想到她一个女人,以后竟然要跟那些虫蛇鼠蚁之类的东西打交道,他就忍不住直皱眉。
顾玲珑生怕管轻寒会打扰到自己,忙说道:“那金蝉还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弓首领一听她愿意归还金蝉,总算是放心里,忙问道:“你说,只要我们做得到,我们绝对做到。”
顾玲珑嗯了一声,看了看巫医,问道:“他可是你们部落的蛊师?”
弓点了点头,顾玲珑笑了起来,道:“这就容易了,我呢,也不要你们部落里的一针一线,我只要你们巫医教我养蛊之术,若是答应,我就将金蝉还给你们,若是不答应,我就捏死那个小杂碎!你们也别觉得我们几个人走不出去,我夫君,他的本事可不只是这点,惹火了他,整个将你这部落端了都不是问题!”
蛊术,自来便是一门秘术,别说外族人,便是这片土地,多少人都是谈蛊色变!现在,这个外族女人竟然说要养蛊,弓首领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tqR1
巫医更是想都没想的直接就拒绝了!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神色淡然的道:“我看两位最好好好想一想,你们的宝贝金蝉,现在可是在我手里。”
说着,顾玲珑板着脸,看向阿鹏,道:“阿鹏,去把我屋里的木碗端过来!你可小心点,里头是金蝉,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被金蝉钻进去,你就离死不远了。”
阿鹏心塞不已,这夫妻俩他是一个都惹不起,可要让他去拿那个金蝉,他也害怕啊,阿鹏几乎是哭丧着一张脸出了门。
“你敢!”巫医道。
顾玲珑虽然听不懂他在念什么,估摸着是在警告或者骂她,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他要耗着,她就跟着他们耗着,到时要看看到底谁急。反正就是一只蛊,要是一不小心弄死了,就当她从来没见过,她又不吃亏。
“夫人,夫人,小少爷来了。”阿鹏高声喊道。
他走到半路,便看见小少爷捧着个木碗,即便是白天,可那木碗中却泛着一抹金光。
顾玲珑扭头看过去,有些不赞成的道:“小石头,你怎么来了。”
“娘,这个虫宝宝在发光呢?”小石头献宝似的道。他早上醒来,没看见爹娘,还有些委屈了,没想到竟然看见木碗里有亮光,他忙凑过去,看见里头有一只金色的虫子,会发光的虫子,他还没见过呢!忙端着碗就来找顾玲珑了。
顾玲珑瞪了小石头一眼,“在旁边呆着,待会儿我在说你!”
说着,将木碗拿过来,顾玲珑定睛一看,里头那小东西一动不动,先前都没发光呢,这会儿却发着光亮了,皮肤上还微微泛着红,顾玲珑戳了戳,那玩意儿就跟死了一样,还是不动弹,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巫医自从看见他的金蝉,双眼就痴缠在木碗上,看见那个女人竟然用手戳自己的金蝉,气得他差点就要跳起来。若不是顾忌着那个男人,他真是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揍出部落。
顾玲珑看了看巫医,道:“诺,你的金蝉。现在我给你一盏茶的功夫考虑考虑,若是教授我养蛊之术,我不但尊称你一声师傅,我也承诺你,你的族人们以后可以过着幸福安宁的生活,不用再龟缩在这个地方。”
等到找到了白简秋,他们肯定是要将土司的位置给白简秋夺过来!
顾玲珑说着也不看巫医,她将金蝉拿出来,摊开放在自己手心,展示给他看,哪知道巫医竟然大惊失色,顾玲珑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有什么不妥的样子,忙说道:“我可什么都没做?”
金蝉也会睡觉吗?顾玲珑在心里想着。
巫医那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金蝉,竟然要突破进阶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金蝉,它身上泛起一抹红,那金光特别的亮眼,这确实是要突破进阶的征兆。可是巫医不明白,他最近根本就没有找到比金蝉等级更高的蛊虫让它吞噬,虽然他也培养了一些蛊虫让它吞噬,可是金蝉对那些低端蛊虫根本不感兴趣!
巫医忍下心里的震惊,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到底给他的金蝉喂了什么东西,让它的金蝉竟然这么快就要进阶了!他虽然一点都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金蝉是因为他们,要进阶了。
难道她身上也藏着一只蛊?
巫医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你给它喂了什么东西?”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我没喂它什么啊?它到底怎么了?不会这么快就玩儿完了吧!\"
哇靠,她举双手发誓真的对这只金蝉什么都没做,好不!这老头子可千万别怪她头上。
巫医深吸口气,直直的看着顾玲珑,说道:“金蝉,它要进阶了!蛊虫进阶,必定是吞噬了比它等级更高的蛊,你身上,是否也隐藏了蛊虫!”
顾玲珑摇头,“巫医,我连蛊术都不会,又怎么会有蛊虫?我要有那么牛逼的蛊虫,我不让我的蛊虫吞噬你的金蝉,倒是让你的金蝉吞噬我的蛊,我可没那么高尚!”
顾玲珑说着,皱着眉头看着这只金蝉,它要进阶了,进阶之后,它会成什么模样呢?顾玲珑竟然有些隐隐的期待,同时心里又有些后悔,刚才真不该说要将金蝉还给他们的话,就算是自己死不承认,他们还能奈何得了她?。可是这东西毕竟是巫医的,为了这么一只蛊,错过了学习蛊术,成为蛊师的机会,算一算还是得不偿失。
巫医压根儿就不信,作为一名蛊师,他很清楚自己的金蝉!他几十年的养蛊生涯里,才养出一只金蝉,大部分的蛊师,终其一生,都没法养出一只金蝉。
巫医动了动嘴皮,道:“你若是明说你喂了它什么东西,我可以答应你教你养蛊之术。”
顾玲珑听见阿鹏的翻译,脸上乐开了花,马上就很是能屈能伸的朝巫医拜了下去,“师父在上,小女顾玲珑,拜见师父!”
阿鹏只觉得嘴角抽搐得慌,这个女人,刚才还那么高冷,甚至还威胁别人,现在人家不过是口头答应,她竟然就真把自己当巫医的徒弟了!阿鹏只想说一句,喂,节操呢!
连管轻寒看见顾玲珑这个样子,都有些惊讶,在他印象中,她一直以来都是很坚强自食其力的女人,以前的她,连说话都是直来直往,根本就不会偷奸耍滑。可现在,她竟然会为了自己的目的,用尽手段。她比他想象的,成长得还要多。
巫医脸都绿了,他只是答应教她养蛊之术,可没说要收她当徒弟,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哪知道这个女人就不管不顾的称他师父了!脸皮可真厚。
当着众人的面,顾玲珑压根儿就不觉得不好意思,更不会觉得丢了面子!这世道,面子值几个钱?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也是她使了点心眼,巫医对她并不喜欢,她明白,虽是答应教她养蛊之术,可教皮毛也是教,若是巫医只教她皮毛,以后她只能养那些丑陋的东西,还不气死她。当徒弟可就不一样了,这徒弟代表的可是师父的脸面,更别说,像这种秘术,很讲究传承,这些蛊师压根儿不会轻易收徒弟!而且她还是一个女人,来自大燕的女人。
他没应,顾玲珑浑不在意,她起身,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脑袋瓜,道:“小石头,以后这就是娘的师父了,你要叫师公,听见没!”
小石头看着那个巫医,他好吓人的,娘亲怎么要认他当师父呢?虽然这么想着,小石头还是很乖巧的叫了一声,“师公。”
阿鹏只想抹着脑门上的汗水,论脸皮厚,他还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顾玲珑一连串的动作眼明手快,根本不给巫医说话的机会,也是不让他轻易拒绝,她说完,忙又道:“师父,我夫君说,养这东西是要用心头血的。我今天一不小心手上割破了条口气,哪知这小东西就吃了两滴,然后就这样了!”
巫医几乎是恨恨的瞪着她,什么不小心,分明是故意的!金蝉是吃着他的精血长大的,在蛊术之中,也一些人为了占便宜,捉了别人的蛊放血喂养,但被养熟的蛊,却是宁愿自己饿死,也不会喝别人的鲜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巫医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那只金蝉,他养了它这么久,这小东西是个什么脾性他一清二楚,若是以前,别人告诉他,他的金蝉喝了其他人的血,他只会呵呵,根本不信。可是现在,他的金蝉不但喝了这个女人的血,甚至因此,金蝉要晋级了。
巫医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他看着顾玲珑,说道:“你到底是谁!”
顾玲珑笑了笑,“师父,我就是个大燕人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凑巧,滴了两滴进了碗里。”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为之呢!
现在这个巫医可是她死皮赖脸认下的师父,人家本就不喜欢她,要是知道她故意放血喂金蝉,恐怕是要被气得口吐白沫吧,到时候哪里会诚心教她养蛊之术。
巫医指着她道:“你过来!”
顾玲珑走了过去,巫医抓起她的手,果然看见她左手食指上有条口子,那伤口分明就是用刀子割破的,哪里是不小心弄的,顾玲珑见被他识破,也只能嘿嘿笑着,反正没看见,打死不承认。
巫医的手指干瘦,手指甲又长又黑,他直接在那口子上使劲儿一掐,那血水一下子冒了出来,顾玲珑痛得拧了拧眉。
管轻寒一下子冲过来,顾玲珑道:“你过去,别捣乱。”
巫医将金蝉拿起,放在她冒着血水的手指上。金蝉虽然是还在进阶,但它那张嘴却一张一合,那血很快就被它吞了下去,它吞了血,薄薄的蝉翼和腹部里都染了一层红,周身的金光更是耀眼。
亲眼目睹了自己养的金蝉吞噬着对方的血液,巫医只觉得脑子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神色复杂了看了看顾玲珑,随即放开她的手,退后了几步!带着一丝颤音问道:“你到底是谁!休想隐瞒我!”
顾玲珑抿了抿嘴,她强认下的这个便宜师父,倒像是有些博学的人呢!顾玲珑张了张嘴,说了一个姓氏“澹台……”
她不知道巫医对澹台一族是否知晓,但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已经将自己最大的秘密都说了出来,这个秘密,甚至连管轻寒,她都从来没有透露过。
话一出口,顾玲珑能明显得感觉到身边的管轻寒看她的目光沉了下去!她没有去看他,若不是今天,若不是为了成为蛊师,她不会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巫医听了,脸上的表情是哭笑不得,他摇晃着脑袋:“怪不得,怪不得……竟然是澹台一族的后人!\"
巫医神色有些癫狂,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他看着顾玲珑,道:“既然如此,我便收你为徒!今夜子时,你来我洞府找我,记住,我是要你一个人前往,其他人,不可跟随!”
巫医说着,将自己的宝贝金蝉带着,很快就离开了。
顾玲珑松了口气,她的目的,总算是达成了!蛊师呢,不久的将来,她会成为一名蛊师!
弓首领没想到巫医最后竟然会同意收下这名外族女人做徒弟,不管巫医师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但双方的矛盾没有加深,这就够了!弓首领朝顾玲珑说了句恭喜,急忙就跑了。
管轻寒抿着嘴,周身都是低气压,他看着面前低着头的那人,道:“顾玲珑,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顾玲珑装没听见,一边牵着小石头的手,企图蒙混过关,道:“小石头,跟娘回去。”
管轻寒冷哼一声,“小石头,你先回去!我跟你娘还有话要说。”
小石头看着他爹爹冷着一张脸,心里有些几分害怕,他看了看爹,又看着他娘。
顾玲珑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叹了口气,心知今天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个男人恐怕是不会放手的。
“小石头,你先回去,娘和你爹说说话,带会儿就回来。”
小石头紧张的看着两人,说道:“爹,娘,你们可不要吵架。”
顾玲珑笑了笑,保证道:“爹和娘不会吵架的,你先回去。”
空旷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顾玲珑抬起头,看着管轻寒那张冷冰冰的脸,有些头疼,“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什么样?”管轻寒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眼睛,“顾玲珑,虽然我以前瞒过你,但我跟你重逢之后,我的一切,都摆在你面前。可是你呢,你又瞒了我什么!我到底是该叫你顾玲珑,还是该叫你澹台玲珑!”
澹台这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在说着!
澹台一族,那个已经隐世千年的神秘种族,据说澹台的嫡系,每一个都拥有逆天的能力!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竟然会是澹台一族的后人!
顾玲珑抬眸看着他,他整张脸黑得都快能滴出水来,那双眼里带着爱慕失望和痛楚,控诉她对他的隐瞒。这一刻,顾玲珑心里竟然有些畅快,她道:“管轻寒,你凶什么凶!你不也瞒了我许多东西,咱俩就算是扯平了?”
“扯平?”管轻寒轻轻说道,“顾玲珑,你可还真敢说?哪怕到了现在,你仍然是打算瞒着我,对不对?”
“那你要我说什么?”她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问道。
管轻寒深吸了口气,问道:“你瞒我多久了?”
顾玲珑理了理垂在耳边的一缕头发,“并没多久,当年去秋水山庄参加高庄主的寿宴,你可还记得?”
管轻寒点了点头,只听她继续说道:“我当时曾说过,夜里好像有一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我,你可还记得?”
“你是说……”
“那个人,便是澹台璟,算起来,是我的表弟吧。他在药王谷求医的时候,便感觉到了我的不同,他说澹台嫡系血脉之间会有感应,但是他还不能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澹台家的人,所以,高庄主的那场寿宴,是他设下的一个局,就是想要求证我,究竟是不是澹台一脉。”顾玲珑抿了抿嘴,又道:“后来,我们连夜出逃,却走入幻阵之中,当日我从幻境中出来,看见你和白简秋还在幻境中。我很着急的,我知道背后有人搞鬼,澹台璟确实也出来了,他跟我说了很多,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的母亲,是他姑母,却爱上了一个卑贱的男人,不惜逃了出去,最后却被那个男人抛弃。一直流浪到了百花村,直到遇见我父亲。“”
顾玲珑说着,轻轻看着他的眼睛,“澹台一族因为特殊的能力,曾经差点遭了灭族之祸,此后他们藏了起来。澹台璟为了维护我,心甘情愿被澹台一族的长老带走了。我虽然不喜欢被人设计,却早就原谅他了。他隐瞒了我的身份,他不希望我跟他一样,成为家族的棋子。我就是我,我是顾玲珑,澹台家的事情,又关我什么事儿?”
管轻寒皱着的双眉舒展开来,“你早该告诉我的,玲珑。你这样瞒着我,是不是不信任我?我是你丈夫,是你最亲近的人。”
顾玲珑笑了笑,“若是被人知道我是澹台一族的后嗣,这后果会怎么样,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
管轻寒叹了口气,将她拥在怀中,“我会保护你的。玲珑,你该信我的。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还有小石头。其他人,我根本不在乎。”
他们想要在一起,注定会经受很多的磨难,他是男人,既然想要守住这个女人,他就得足够的强!这个世界,只要你强大了,权利也好,金钱也好,那你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人苛责与你。可你若是弱了,只要有一丁点出格,所有人都会站出来指责你。
要么忍,要么狠,要么就滚!
顾玲珑觉得两人之间这样抱在一起说话实在是太煽情了,她推了推他,“好了,说也说了,我看小石头去。你刚才吓着他了。”
小石头虽然年纪还小,但因为一直在她身边长大,没不像其他孩子一样有爹娘的陪伴,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其实这孩子内心很敏感。
管轻寒笑道:“这臭小子,这样就吓着了。”
顾玲珑在他腰间拧了一把,“你说谁是臭小子?”
敢说她儿子是臭小子?tqR1
管轻寒忙陪着笑脸,“我就是说说而已,别生气。“
顾玲珑冷哼一声,“下回再让我听见,你试试看!”
她说着理都不理他,直接迈开步子就走了,管轻寒颇为无奈,如今在她心里,自己可没那小崽子地位高啊!看来他得想个法子让他们娘俩不要这么亲近。
小石头情绪低落,爹爹好凶,不知道会不会打他娘。尤力说以前他们村里有的男人凶起来会打妻子的,小石头捂着脑袋,唉声叹气起来,他才不要一个会打娘的坏爹爹,才不要!爹爹要敢打他娘,他就不要爹了!
顾玲珑走出来,老远就看着孩子低垂着脑袋瓜,没精打采的坐在一块石板上,那张小脸上很是焦虑。顾玲珑喊了一声,小石头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来,看见他娘过来了,马上从石板上跳下来,蹬蹬地朝她跑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把扑到顾玲珑怀里,小石头问道:“娘,爹爹没打你吧。”
顾玲珑笑了起来,这孩子,是在担心她呢。
“没有,娘跟你爹爹谈了点事儿。”顾玲珑笑着说道。
“爹爹刚才好凶,好吓人。”小石头小声说道。
管轻寒在后面听着,咳嗽了一声。小石头一下子紧紧拉着顾玲珑的手,顾玲珑倒是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怕他爹,不由扬了扬眉,瞪了管轻寒一眼。
“小石头,走,爹带你出去玩儿。”管轻寒不自在的撇开头,看着孩子笑道。
他有那么凶吗?对这个孩子,他自认从来没有凶过他,有时候看见他黏糊着顾玲珑,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但到底他那几年从未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如今知道了疼他还来不及,又怎舍得打骂他。
顾玲珑推了推小石头,“去找你爹爹玩儿,娘有些困了,要去睡个回笼觉。”
将那爷俩打发走了,顾玲珑打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她是真的困了,昨儿晚上本就睡得晚,后来那捉到那只金蝉蛊之后,脑子太兴奋,整宿都没睡好,先前又和巫医弓首领交锋了一回,这会儿是眼皮直打架。
师父让她晚上去后山找他,她可得养足精神,晚上才有精力应付他。
她顾玲珑,可是未来的养蛊师呢!这名头,听着就响亮,比她当初靠打架斗狠干黑路子强多了。恩,虽然以前那是没办法,可这黑道走久了,还是要慢慢洗白白的。
这一觉顾玲珑一直睡到快要天黑才醒来,一时间肚子里唱起了空城计,才惊觉自己竟然饿了两顿。
走出房门,天际还有一抹火烧云,很是漂亮。那爷俩二人也不知去了哪儿,还不曾回来。
芒部落里,女人们正在烹饪食物,今日虽然没去狩猎,好歹昨日猎的动物足够多。
抿了抿嘴,顾玲珑才想起巫医说的后山她还知道是在哪儿,忙带着阿鹏去找弓首领。
弓首领屋子里围坐着好些人,顾玲珑看了一眼,只认出了炬和日,其他的,她就不知道名字了。
“弓首领,打扰了。”顾玲珑面带歉意的说道。
弓忙让她上座,顾玲珑连忙摇头,问他后山在哪儿。弓哈哈大笑道:“我倒是忘了这茬,炬,你带路。”
炬忙站起来,顾玲珑看着这个傻大个,点了点头。
后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连一条顺畅的路都没有,顾玲珑拧了拧眉,问道:“你们巫医,一个人住在里面?”
炬嗯了一声,“巫医不跟我们住在一起,他喜欢清静。不过他人很好的,部落里有什么事儿,他都愿意帮忙。就是脾气怪了点。”
顾玲珑笑起来,这倒是大实话。不过像这些能人异士,有些怪癖也是正常的。
炬走在前头带路,脚下厚厚的叶子被踩得咔嚓咔嚓作响,顾玲珑用心的记下了路径,也便夜晚她不至于迷失方向。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炬指着前方一座山峰,“巫医就住在那里。夫人,我不能继续带着你往前走了。”
炬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顾玲珑嗯了一声,朝那片山头看去,那座山很安静,连虫蚁的叫声都听不见,看来她认的这位师父,确实是个能人。
顾玲珑诚恳的说道:“炬,今天麻烦你了。我们回吧。”
回来的路上,顾玲珑问他们刚才在首领屋子里做什么,炬说他们在讨论过几天的集会,要去交换一些商品回来。顾玲珑听了也没细问,几人回到部落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顾玲珑往自家屋子走去,看见屋里亮着灯,门口站着一抹颀长的影子,是他呢。心里划过一丝甜蜜,顾玲珑小跑着过去。
“去哪儿了?”管轻寒上下打量了她一边遍,问道。
“没去哪儿,让炬带着我去后山转了转。你们去哪儿了?”顾玲珑问道。
“娘,娘,你看,爹爹给我抓的小鸟。”小石头咯咯笑着,指着地上一只巴掌大的翠绿色小鸟显摆着。
那鸟的脚上被套了一根藤绳,一头被拴在床腿上,鸟儿听见人声露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顾玲珑走上前,将小鸟腿上的藤绳解开,看着小石头道:“小石头,这东西你养不活的,把它放了吧。”
小石头脸上有些不愿意,这是爹爹给他捉的,“娘……”
顾玲珑看向他,“听娘的话,你养不活它。娘以前跟你说过什么,要善待动物。”
那小鸟站在顾玲珑手心里,还浑身哆嗦着。
“娘……”小石头瘪了瘪嘴,看了看顾玲珑,又看了看她手心里的发抖的小鸟,最后小声的说道:“那好吧……”
顾玲珑笑了笑,另一只收牵着他,“走吧,跟娘去放生。”
两人走到院子边缘,顾玲珑摸了摸小鸟,“飞吧。”
那只小翠鸟仰起头看了她半晌,最后扇动翅膀飞起来,飞到一处木桩上站定,又看着她,然后叫了两声,这才飞走了。
顾玲珑看向小石头,“能告诉娘,你为什么要抓它吗?”
小石头低着脑袋,像是做错了事儿的模样,“我只是想给娘一个惊喜。它的声音很好听,我以为娘也会喜欢。”
顾玲珑抿嘴一笑,“你快快乐乐的,就是娘最大的欣慰。下次可别在做这样的事情了。”
教育完小的,顾玲珑朝管轻寒看去,他站在门边,像一尊门神。
“管轻寒,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你就不能教教他分辨是非?”顾玲珑埋怨道。tqR1
孩子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他一个大人,竟然由着孩子的性子胡来,真是要气死她了。
管轻寒笑了笑,“都是为夫的错,下次我肯定不这样了。”
顾玲珑哼了一声,走进屋子,坐在床上,“你还没告诉我,今天你们去哪儿了?一天都没看见人。”
小石头跑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小脸绷紧,说道:“娘,爹爹今天带我出去玩儿了,爹给我烤鱼吃!”
他眼睛微微上瞟,很是得意。顾玲珑点了点他的脑袋,说道:“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不跟着你爹学点本事儿,你还好意思说吃的。”
他虽然才四岁多,平日里饮食不错,他身板长得挺结实的,看着跟五六岁的孩子差不多大。顾玲珑瞟了管轻寒一眼,“你这当爹的,一天就带着他瞎玩儿?”
管轻寒听她训斥着,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看着她。不是他不想训练自己孩子,这孩子一直就是跟她住在一起,当娘的总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学武之道,本就艰难,更何况小石头跟他一样,注定会比别人经历更多的痛苦磨难。他可不想到时候看见孩子可怜,她又舍不得。
所以有些话,他得让她自己说出来!
顾玲珑越说越来气,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看见他一言不发,不由有些恼了,“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的话了?”
管轻寒这才走过来,看着她的眼睛,“我当然听见了。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明儿起,我一定坚决执行。”
顾玲珑见他不正经,打了他一下,“哪儿去学的这些油嘴滑舌的腔调!你打仗也这样?”
管轻寒摸着下巴,“我以前不也是这样?你也没说什么。”
顾玲珑想了想,除去他痴傻的那段时间,他在她面前确实一直都是这样油嘴滑舌的,能占便宜绝对不会手软。顾玲珑瞟了他一眼,“你都二十七了吧,也不怕人笑话!\"
“你不也没嫌弃。”管轻寒笑着回道。
在外人面前带面具久了,在自己心上人面前还带着面具,那不是自找苦吃?再说了,他只是想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在她面前,这有什么错?
屋外,响起干将的声音,让他们吃饭去。两人这才停止了斗嘴,一家三口出了门。
——
夜色寂静,夜里风很大,吹得四周的树木沙沙响。顾玲珑高举着火把,独自走在林子里。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顾玲珑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她可不相信那个便宜师父会这样容易放她通过?
走了约莫两三百米,顾玲珑停下来吐了口浊气。这里晚上,竟然会弥漫瘴气,很是干扰她的判断,她走了好一阵,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原地转圈!
顾玲珑拧了拧眉,这,会是巫医给她的考验吗?
抿着嘴,顾玲珑停下来,因着瘴气,傍晚时分虽然已经走过一遭,但对晚上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帮助!
扬了扬眉,深呼吸一口气,她的双瞳在火光中渐渐变成漆黑一片,停顿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她找准方位,迈步向前。面前的瘴气越发的浓重,即便打着火把,也只能看清周围一尺见方的位置。
顾玲珑咧了咧嘴,这样,才有意思呢!她既然锁定了金蝉的位置,当然就能找到巫医的位置了!
走了不知多久,双腿似乎都已经没了知觉,面前的瘴气突然薄弱起来,渐渐消失不见。顾玲珑往回看去,发现自己刚才走过的那片林子根本就没有任何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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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之前,管轻寒给她点了长长的火把,足够她抵达山头,可如今已经快要燃尽,可见她先前不知兜了多少圈子。
她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着,四周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息,让人作呕。
周围,突然亮起了一朵朵蓝色的火苗,四周似乎更安静了,甚至还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袭来。耳边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人,再搭配这样的场面,人很容易想东想西。
这就是,所谓的鬼火吗?她若真的是普通的妇人,或者是本土女人,看见这些鬼火或许真的会被吓得崩溃吧。
咔擦一声脆响,顾玲珑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双脚踩在一具森然的白骨之上,那鬼火似乎越发的多了起来,很快密密麻麻连一片,飘忽着,离她越来越近了。
顾玲珑微微笑了起来,根本不管脚下的白骨,继续往前行走着。
她走在一片蓝色的火苗中行走着,手里的火把已经燃尽,她眼神坚定的向前走着,耳畔,似乎还有些窃窃私语。
这,应该也是幻阵吧,顾玲珑抿了抿嘴,她这位便宜师傅,似乎真的不是一般人呢。
肯定不只是简单的蛊师!
任由眼前的场景千变万化,她只认准自己的方向。tqR1
哗啦一声脆响声后,顾玲珑四周又安静了,抬头往前看去,离她不过百米左右的距离,就是一座黑黝黝的洞府了。
那里,应该是巫医的地方吧。
顾玲珑松了口气,她总算是找到了地方。
沙沙沙的声音响起来,顾玲珑皱着眉,只见前方成千上万只怪模怪样的虫子朝她涌来,密密麻麻一片,瞧着很是渗人。顾玲珑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这些东西,让她恶心!
果然比起这些东西来,那只小金蝉是漂亮得不得了。
若是手中的火把还在,顾玲珑真想将这些东西通通烧掉!她黑色的瞳孔圆瞪着,阻止这些东西靠近自己。
洞府之中,响起了一阵嘎嘎的声音,犹如破旧的风箱,刺啦啦的,可她却听出那是那巫医的声音。
顾玲珑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子时了。深吸口气,迈步向前,脚下,似乎还有那种恶心的触感,吱呀吱呀的碎裂声,浓烈的恶臭味飘散开来。
她站在洞府门口,轻声说道:“我来了。”
洞府之中,巫医点上了火。他坐在里头,看着门口站着的女子。
她衣袍之上,沾染着浓稠的汁儿,他的那些虫子们,被她碾碎在脚下。
巫医盯着她看了半晌,朝她招了招手。
顾玲珑松了口气,走了进去。
“师父……”她叫道。喊完又发现他们好像言语不通,顾玲珑不由得眉头微皱了起来。
“坐。”他说着。
顾玲珑大吃一惊,瞪大眼的看着他,他……他竟然说的是大燕话!
明明白天的时候他还是说的叽里呱啦的鸟语!
巫医将她的表情收入眼中,“我会说大燕话,你很奇怪吗?”
顾玲珑笑道:“不是,就是有些惊讶而已。”
说着,她也再不矫情,坐在他下首的位置。
“我叫桓。”他简明扼要的介绍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恒师父。”
“你,是怎么从澹台一族中出来的?”桓问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我并不是出生在澹台一族隐居之地。我娘,曾经从那里逃了出来。”
桓的面皮抖了抖,“你娘可曾告诉过你澹台家的事儿?”
顾玲珑摇头,“没有。我娘从不曾提起,我甚至根本就不知道。”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澹台一族的?”桓问道。
顾玲珑抿着嘴,“澹台璟曾经找到了我,我才明白自己的身世。”
他苍老的面皮上带着一抹凄凉的笑,“原来如此。”
“师父……”
桓道:“你对自己的能力,知道多少?”
顾玲珑抿着嘴摇了摇头,桓继续道:“你的血,能够让金蝉进阶,玲珑,你有号令百兽的能力吧?”
“桓师父对澹台一族,似乎很了解。”顾玲珑笑着说道。心里不由得有些怀疑起来,对方只是芒部落里的一个巫医,他怎么对澹台一族这么了解?还会说大燕话,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桓没有回,他继续道:“你的孩子,是否也继承了澹台一族的血脉?”
顾玲珑拧着眉,“我不知道。桓师父,你问这些是何意?“
巫医笑了笑,“没什么,就是问问而已。”
说着,桓站起来,他转过身去,拿了一个盒子出来,“你看看。”
盒子里,是那只金蝉,只是现在它的个头比先前大了将近一倍,身上不再是完全的金色,还夹杂着紫红色。顾玲珑不解,看着他:“它怎么了?”
桓摸着他的宝贝,说道:“它进阶了,是你的功劳。”
顾玲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师父,其实我是故意喂它血的。”
“我知道。”桓说道。
“你以后想回到澹台一族吗?”他问道。
顾玲珑摇了摇头,“我不会,也不想。”
“你先回去吧,明天早点来。我会教你养蛊之术。你通过了我的考验,我收下你了。”桓说着,朝她挥了挥手,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顾玲珑走出洞外,风一吹,还有些寒冷。她纠结着眉头,这老头子大半夜的让她上来,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虽是收了她,却越发勾起她心里的疑虑。
桓师父对澹台一族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要说这两者之间没什么关联,她是不信的。只不过,师父既然并不愿意告诉她,她就只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管专心学她的蛊术便是。
回程的时候,可就比来时顺利多了。她一路小跑着,跑到山下的时候,额头上都有些细密的汗。
顾玲珑还来不及喘口气儿,她就被人给一把抱住,顾玲珑刚要喊,耳边听见熟悉的声音,“是我。”
“你怎么在这儿?”顾玲珑拍着胸口惊诧的问道。
管轻寒黑亮的眼睛看着她,“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顾玲珑嘟囔着,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啊呀,你放开我。”顾玲珑推着他的胸膛,“我这浑身上下脏死了!”
顾玲珑一想起那些恶心的虫子,黏糊糊汁液粘在她鞋子衣角上。她恨不得赶紧烧水洗个澡,可惜这里条件不行,顾玲珑看着他,“这附近河流在哪儿?我得洗洗,想起来都恶心得慌。”
水有些冰凉,她却顾不得,三两下脱掉衣裳,直接跳到河里。管轻寒在旁边守着她,默默捡起她丢在地上的衣裳,拿起来走到河边搓洗起来。
一边搓着身子,顾玲珑一边细细闻着,看还还有没有那些虫子的恶臭。
天边挂着一轮残月,月色之下,河水波光粼粼,顾玲珑洗了澡,又在水里呆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没有换洗衣裳。她面孔有些热得慌,好在现在天已经黑了,旁人也瞧不见。
她在水中缩着身子,一时间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白皙的皮肤是那样的亮眼,管轻寒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又怕她发现他的偷看,只能用眼角余光扫一扫,面上却是一本正经搓洗衣裳的样子。
夜里有些冷,顾玲珑听见哗啦啦的水流声,看过去,发现他在给自己洗衣裳。顾玲珑咬着唇,往后看去,地上什么都没有,她瞪着他,竟然连个肚兜都不给她留下,让她怎么上去?
管轻寒发现了她的不自在,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顾玲珑有些受不住了,嘟囔道:“把你的外套脱给我。”
管轻寒这才抬头看向她,顾玲珑忍不住往水里缩了缩,又喊了一声,“把你外套脱给我。”
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他里头只有一件里衣。顾玲珑道:“放这儿吧,你先转过身去。”
他又不是没见过!管轻寒心里这般想着,将衣裳放在草地上,背转身去。
顾玲珑哗啦一下子从水里爬出来,顾不得擦拭身体,囫囵着将衣裳披在身上,紧紧拢住。
管轻寒听着耳边的动静,那哗啦的水声勾得他心里像是有根羽毛在挠一般,“好了吗?”
顾玲珑嗯了一声。管轻寒这才转过身,他的衣裳紧紧贴着她娇小的身子,她披散着头发,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他,那双小巧玲珑的脚露在青草之上,越发的莹白如玉。
管轻寒只觉得喉头紧了紧,他装作没事儿人的样子,说道:“我生堆火,把衣裳烤干再走吧。”
很快,管轻寒就燃起了一拢火,她的衣裳被他拿在手里烤着,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
“怎么样?巫医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说我通过了他的考验,这次是真心实意答应收我做徒弟了。”顾玲珑捡起一根树枝,丢到火堆里。
“这就好。”管轻寒说着,将手里的一件小衣递给她。
顾玲珑一看,发现是她的肚兜,顿时红了脸!这个男人,连这个都给她洗了。
“玲珑……”
“什么?”顾玲珑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什么。\"他笑了笑。手里拿着她的裙子,铺展开,被火一烤,大量的水汽喷涌而上,他的脸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顾玲珑伸出手,“给我吧。”
一个大男人,拿着她的衣裳一本正经的烘烤着,怎么看怎么别扭。
“没事儿,我来。”他将衣裳又展开了一些。
“管轻寒,给我吧。\"她固执的说着,探过身去。
一只素手拧住了衣裳的一角,定要他松手。
管轻寒皱了皱眉,“你怕我弄坏你的衣裳?”
顾玲珑摇头,“我自己来,你做这些,不符合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管轻寒有丝不悦,“我什么身份?我是你夫君。”
她那双盈盈杏眼有些恼,“你给我。”
一个不松手,一个要拿过去,两人僵持着,大眼瞪小眼。
“不给。”他说着。
“你给不给?”她用力扯着。
管轻寒轻叹了口气,手一松,顾玲珑又刚巧使着劲儿,一下子没掌握好,啪的一声整个人往后仰过去。
“啊呀。”顾玲珑惊呼一声,“管轻寒,你故意的。”
他忙过去,“你怎么样?可是碰到哪儿了?”
说着将她拉起来,大手抚摸她的头。
“你讨厌。”她气鼓鼓的说着。
这番折腾,她身上穿的是他宽大的袍子,一下子松懈开,露出些许春光。管轻寒眼神不由暗了暗,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胸口看。tqR1
“烦死了,你!”她说道。
见他没说话,顾玲珑看向他,“喂,我跟你说话,你到底听见没有!”
“玲珑……”他握住她的手,有些用力。
“嗯?”她轻声道,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觉得那人朝她靠了过来。
“管轻寒……”
“嗯……”
他有些急切,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中,令她整个人都贴着自己。
口齿之间,都是他的味道。
顾玲珑只觉得脑袋有些眩晕,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他抱着压在草地上。
这个浑人,她当他变成正人君子了,想不到还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竟然搞偷袭!
“玲珑……”他松开,只离她寸许的距离。
那双狭长的眼眸中暗潮涌动,隐隐的红光乍现,他粗重的喘息着,高挺的鼻梁上还有微薄的细汗,双手紧紧拥着她,甚至都能听见他胸腔中急促的心跳声。
她紧张得动也不敢动,那地方热得她心慌,现在这情况对她很不利。
“玲珑……”他又叫了一声,那双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
五年了,她离开他五年!他找到她的那一刻,只想将她狠狠的拥在怀里!可是她恼他了。管轻寒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自制力都快要用尽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为一个女人,隐忍到这个份上。
他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顾玲珑觉得口有些干,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皮……
“玲珑……”他眼里的红光越发的重了,他那张脸,甚至恍惚间能看见鳞片闪过。
她拽着他衣裳的手松开,闭着眼睛。
周围是无边的黑暗,头顶之上笼罩着浓浓的黑云,旁边的火苗恍惚间似乎都看不清了,她整个人犹如水中的浮萍,只能顺水飘流,忽上忽下,她似乎听见自己唇齿间发出羞人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笼罩在头顶的黑云渐渐散去,她趴在他胸膛上,闭着眼睛轻轻喘息着,便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他眼里一片清明,黎明将至,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身旁燃烧的火堆只余下一抹青烟。
——
顾玲珑睡得死沉,等到她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
眨了眨眼睛,看着头顶的木头房子,身下,是熟悉的棉被,她甚至穿好了衣裳!
昨晚的一幕在脑子里闪过,顾玲珑一下子坐起来,她轻抚着脑袋,有些头疼!怎么就发生那样的事儿了呢。
“啊呀……”顾玲珑狠狠锤了一下身下的木板。怎么就滚在一起了呢!还是在野地里!
“玲珑,你醒了?”管轻寒推开门,他脸上洋溢着笑,心情很不错。
顾玲珑瞪着他,这个该死的男人,给他点颜色他就能开染坊!
“什么时辰了?”顾玲珑问道。
“快午时了。”
“什么!”顾玲珑连忙掀开被子,将旁边的衣裳急急忙忙传上,老天,师父还让她今天早上去的,她竟然睡死过去了。
“玲珑……”
“你不要叫我!我快烦死你了!”她穿好鞋子,根本没心思跟他说话,撒丫子就往外跑去。
“玲珑,你去哪儿?”
“管轻寒,我回来再跟你算账!”她头也不回的说着,一口气已经跑出去老远。
管轻寒靠在门边笑了起来,算账?他比较关心她用什么方式跟他算账。
看着她精神抖擞的一下子冲了出去,管轻寒扬了扬眉,瞧着她身体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呢!那以后他是不是可以更肆意一点?他一手摸着下巴,脑子里各种念头闪过。
——
山洞里静悄悄的,顾玲珑缓了口气,第一天就迟到,让师傅还怎么看她?
“师父…你在吗?”顾玲珑喊道。
“师父,对不起,今天我迟到了。因为有点事儿,所以……真的很抱歉。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顾玲珑自顾自的说着,可里头并没有任何声音。
难道她师父没在?
“师父,您若是不说话,就表示原谅徒儿了。我进来啦……”
“哼……”里头传来一声冷哼。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师父让她一早来,她这临到晌午才过来,也难怪老人家会生气。顾玲珑此刻是恨不得把那男人暴打一顿,真是男色害人啊,呸!
“进来吧!”
顾玲珑得到应允,心里松了口气!
“师父……我真不是故意的。您老就原谅我这次吧。”顾玲珑点头哈腰的赔着小心。
桓抬了抬手,“再没第二次了!”
顾玲珑忙举天发誓,说自己再也不会迟到云云。
等到双方深入接触之后,顾玲珑发现桓师父虽然外表有些吓人,也有些高冷,但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老师,他很细心也很有耐心,面对顾玲珑提出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也并不恼恨。
要学养蛊,当然得先认蛊,从最基础的开始。顾玲珑不得不说,越是初级的蛊虫,确实是越丑陋不堪!还是金蝉好看。
这是一个很睿智博学的老人,顾玲珑心里越发的疑惑起来,他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芒部落里的人,可他若本身不是芒部落里的人,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这般隐姓埋名又是为何?心里虽然有很多疑虑,可这些都涉及师父的隐私,顾玲珑并没有过问。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他们在这里住了都一个月了,顾玲珑在养蛊方面,也算是长进了不少。现如今看见那些奇形怪状的虫子,她已经很适应了。
甚至她可以半夜出现在各处的坟间地头,捕捉至阴之地的虫子,让它们互相吞噬,养起来。
作为一个女人,不怕这些东西的还真的很少,便是芒部落里的族人自从知道她竟然去捉那些虫子养着,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顾玲珑才不管这些,她要变强,一定要变强。
又一个月过去,顾玲珑也算是小有所成了,她还给自己儿子养了个虫宝宝,有些像蝴蝶,却又比蝴蝶大,很是漂亮。这可把小石头给高兴坏了,每天都要带着他的虫宝宝出去显摆。
桓看着她忙碌着,她很有活力,吩咐她的事情,她也会很认真的去完成。他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竟然会在晚年收了一个徒弟,还是澹台家的人!
桓师父常常会看着自己发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顾玲珑尽量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他吩咐的事情,她会努力去做到最好。
冬季,即将来临!芒部落里今年因为有那几个外乡人的帮助,倒是储存了不少的口粮。平时打猎回来的猎物,除开日常吃喝的,剩下的都被腌制烘烤成了腊肉。
芒部落里今年是个大丰收,弓再也不用担心族人们忍饥挨饿,孩子会活不过冬天了。部落里又有好几个女人有了身孕,来年,还将再添上几个孩子,他们的部族将会蒸蒸日上。
族里虽是大丰收,弓却没法让自己放心下来!他们部落里过冬的粮食够了,可不见得旁的部落里粮食也够!这个地方,充斥着野蛮和血腥,占地盘,夺粮食,抢人口牲畜等等的事情,每天都在各处上演。
刚进入十一月,明显能够感觉到天气一下子冷了不少,顾玲珑每天跟着师傅学习,倒也没忘记孩子,她让管轻寒出去买了不少布匹回来,匆匆忙忙给孩子缝了一件过冬的棉衣。芒部落里的人,却并不喜欢穿衣裳,他们更爱穿兽皮,便是冬天,身上也是裹着兽皮,他们说这样穿着更暖和。
那几只兔子已经长大了很多,也不怕生了,芒部落里的人也试着将一些小动物圈养起来。
这里的生活虽然清贫,但对于顾玲珑而言,却是毕生难忘的经历!桓师父不但教她养蛊之术,甚至还将他知道的一些八卦阵草药知识都一并教授给她,一点都不藏私。
可他越是这样,顾玲珑心里却越不安,师父这么急切的将一切都传给她,恨不得让她一下子全都学会的样子,实在是太赶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气越来越冷,南方的气候比起北方,是属于湿冷,完全是冷到了骨子里。师父年纪大了,虽然不曾听他具体说起多少岁数,看着至少也是七八十岁的古稀年华了,顾玲珑给他买了个铜制手炉。
山里特别冷,顾玲珑不知道他是为何不回部落里生活,按照他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在部落里生活得很好。她也确实说过让他回部落居住的话,但被桓师父拒绝了。
唉,师父也是个固执又有些脾气的老人。顾玲珑只好每天都抽点时间过来看他,她好学,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脉的原因,对蛊术还挺有天赋。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她已经完全可以步入实战阶段,理论知识她已经可以背得滚瓜烂熟。但看着老人家一个人住在这里,顾玲珑还是挺不放心的。
自从顾玲珑跟着巫医学习养蛊之术后,她就忙起来,说是早出晚归也不为过,往往是天不见亮就出门,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小石头如今几乎都是管轻寒一个人管着。
“玲珑……”当她再一次回来得很晚,管轻寒实在是憋不住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一边将缝制的兽皮斗篷脱掉,“你们吃了吗?”
管轻寒认真的看着她,“我们谈谈吧。”
顾玲珑想了片刻,坐在床沿边,小石头已经睡了,她摸了摸孩子的脸,低声道:“你说吧。”
“你这段时间,挺忙的。”他道。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何必拐弯抹角的。一点都不像你。”顾玲珑瞟了他一眼,直截了当戳破他。
这样扭扭捏捏,遮遮掩掩的,可一点儿都不是他的风格。
管轻寒笑了笑,跟着坐在她旁边,“就是看你最近忙,小石头天天问我你去哪儿了。你还是留点时间给孩子。“”tqR1
顾玲珑抿了抿嘴,“再看吧。这段时间,你就多费点儿心。”
自从上回发生了那样的事,虽然仅此一次,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拉近了很多。
晚上顾玲珑却有些睡不着了,她道:“管轻寒,你觉得桓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管轻寒也没睡下,“你有心事儿?\"
顾玲珑笑了笑,“算是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最近心里挺烦躁的,他越是对我好,越是让我心里七上八下。我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不管是以前的刘爷爷,还是现在的师父,他们都很照顾我。”
“师父对澹台一族似乎很了解的样子。但他却从不说澹台家的事儿,你说,师父和澹台一族到底是什么关系?”顾玲珑翻了个身,面对面的看着他。
管轻寒拍了拍她,“我说你这小脑袋一天到晚想这么多干什么!若真有什么事儿,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玲珑,你打算在这里多久?”
这,才是他今天主要的目的。
先前是说来找白简秋,可如今便是干将和莫邪派出去,也没打听到白简秋的下落,王都那边暂时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白简秋整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这段时间顾玲珑又要学蛊术,他也就由着她,可他们出来也这么久了,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顾玲珑明白他的意思,她低声道:“再等等吧。白大哥那里,当真是还没任何消息?”
“没有!”管轻寒说道,“现在天冷了,咱们大人还好说,小石头毕竟还小,这里缺少衣少粮的,实在是不方便。”
如今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小石头的身体看着虽然还不错,可为人父母,都是宁愿自己受苦受累,也不愿意让孩子跟着受罪。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落后了,即便他想,也根本找不到什么好东西。
顾玲珑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先睡吧。我知道了。”
——
这一夜,顾玲珑并没睡好,脑子里一会儿是刘爷爷的笑脸,一会儿是现在的师父,一会儿又是孩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眼底还有浓浓的黑眼圈,嘱咐那爷俩好好吃饭,她就离开了。
来到师父这里,顾玲珑就忙碌起来,山洞里被她又开开凿出了一片空地,摆放着不少瓶瓶罐罐,里头都是她养的虫宝宝们。
桓浑浊的双眼看着她忙碌着,一直到晌午时分,他道:“以后,你就不用来了!我教你的东西,你也都学会了!就此离开这里,回你的地方去吧。”
顾玲珑没想到他会说起这茬,其实她心里也揣着这样的念头,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师父……”
“以后出去,你也甭跟人说是我徒弟。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巫医摆了摆手,一脸严肃的说道。
顾玲珑停下手里的活儿,坐在旁边的树桩凳子上,“师父,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给您养老。”
虽然她并没有那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思想观念,可让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她还真有些放心不下。
巫医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了,“走吧,早点离开这里。往南走,可以找到你们要找的人。”
顾玲珑拧着眉,“师父……”
巫医摆了摆手,“你我师徒一场,为师也没什么好送你的。那只金蝉,就让它跟着你吧。”
顾玲珑瞪着眼睛,连连摆手,说道:“不行,我怎么可以要师父的金蝉!”
一个养蛊师,得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养出一只金蝉,更何况那只金蝉完全有潜力发展成未来的蛊中之王。
巫医抬起头,他干瘦黢黑的手指从桌子上将装着金蝉的盒子拿出来,“说了给你就给你!你若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老头子!既然如此,那你走吧,我就当从没收过你。”
蛊师轻易不会收徒弟,但一旦确立了师徒关系,绝对是比父子亲情还要牢固。
“师父!”顾玲珑蹙着双眉,“您花了那么多心血才养出一只金蝉。我跟你学蛊,并不是为了要得到它。以后,我自己也能养出一只高品阶的蛊虫。”
巫医将盒子重重塞在她手里,“拿着!走吧。带着你丈夫孩子,赶紧离开这里!”
巫医说完也不理她,自己钻进里头的窑洞里,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顾玲珑也是硬气,忍着饥饿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见他出来!他是真的铁了心要赶走她。顾玲珑抿着嘴,将装着金蝉的盒子放在桌上,看着紧闭的大门说道:“师父既然要我离开,那我便离开。这段时间,谢谢师父的苦心栽培!”
她说着,跪下来朝着大门磕了三个响头,挺直背脊说道:“但是金蝉,我不会要的。总有一天,我会养出更高级的蛊!”
说完,她也不在留恋。
——
管轻寒看见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寨子里,看了看天色,往常这个点儿她可绝对不是这么早就回来!
“玲珑……”管轻寒看着她这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
顾玲珑道:“什么都别问,我想自己安静的待一会儿。”
管轻寒朝小石头招了招手,看着她说道:“不管出了什么事儿,你还有我和小石头。”
他还好心的将门给掩上。
屋外,小石头小声的问道:“爹爹,娘她不高兴了吗?”
“没事儿,你娘就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走吧,爹带你去吃饭。”
顾玲珑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叹了口气。
管轻寒一直在外头将孩子哄睡了,才抱着他进屋,看着顾玲珑没睡,他将孩子放到床上,这才认真的看着她问道:“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顾玲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有些酸涩,“师父他,要赶我走。”
管轻寒坐到她身边,“所以你难过?”
顾玲珑点头,“虽然我知道我迟早是要走的。可这话却是师父他亲口说的,他让我不要留在这里了。”
管轻寒轻叹一口气,“我知道你,你嘴上虽然不说,可对师父却很是敬重。他让你走,也有他的考量吧。“”
他们本就是大燕人,和这些蛮夷部落格格不入,巫医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狠心说重话让她离开吧。
“我就是心里难受。我想着,他若是愿意跟着我回大燕,我一定会好好侍奉他安享晚年。让他一个孤寡老人住在这里,我很不放心。”
管轻寒摸了摸她的头,“你的心意,你师父是明白的。”
有些事情,得她自己想明白。顾玲珑平时看着像是很不好相处的样子,其实却是最重感情的人,以前的刘佬是这样,对现在的巫医,也是这样。
“我们明天就走吧。”在他怀里靠了好一会儿,顾玲珑才慢吞吞的说道。
“好……”
第二天,知道他们要走,芒部落里的人都来送行。还给他们装了一袋子风干的鱼块和肉块,顾玲珑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有好多人,她还是根本就叫不出名字,可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他们每一个人都很热情。
顾玲珑在人群中没有看见师父。她在心底里叹息了一声,既然他不愿见她,她便如他所愿。
师父,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蛊师!
顾玲珑一行人除了几件衣裳,其他的并没有带,留在了芒部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气湿冷得厉害,几人没有代步的工具,暂时只能徒步前行。管轻寒让干将先行一步,去附近买一辆马车。
走了两天,他们才到了一个小村寨。他们并未动身去王都,既然师父说,他们要找的人在南方,那他们就往南边走。
在小村寨里歇息了一晚上,几人第二天准备继续赶路。
小石头啊呀了一声,他道:“娘,那是师公的虫宝宝。”
顾玲珑拍了拍他的头,“瞎说什么呢。”
心里是认定金蝉不会来,但她还是朝小石头手指的地方看去!却果真看见停在马车柱子上的金蝉!
顾玲珑眉心紧皱,没想到师父竟然当真把它送来了!金蝉拍打着翅膀,朝她飞来,顾玲珑摊开手,看着它落到自己手心,她拧着眉,神色复杂的看着金蝉。
“玲珑……”管轻寒看着她,“我们该上路了。”
顾玲珑没有理他,看着手里的金蝉,“你怎么不陪着师父。”
小金蝉扬起头看着她,像是聆听老师教诲的小学生。
“主人让我来找你。”小金蝉歪着脑袋,一边舔着自己的脚。
顾玲珑拧着眉,她脑子里出现的这个稚嫩的声音是……它?
这是师父的金蝉,她从来没有试图跟它沟通过!没想到竟然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师父为什么让你来找我。”她瞪着它,在脑海里跟它对话。
“主人说让我以后都跟着你。”小金蝉讨好的蹭了蹭她的手心。
“回去,我不要你!回到我师父身边。守着他。”
小金蝉微微颤抖着,“主人让我跟着你。”
它的声音像是幼小的孩童。
顾玲珑板着脸,“我让你回去!我不要你!”
小石头看着她娘,不明白她娘为何一直盯着虫宝宝看!他瘪了瘪嘴,拉着管轻寒,“爹,娘是傻了吗?”
管轻寒道:“你娘在跟金蝉沟通。”
小石头啊了一声,“虫宝宝也会说话?”
说着,他放开管轻寒,急急忙忙跑去把自己的那只虫宝宝找出来,那只蝴蝶模样的虫宝宝在他身边飞舞着,小石头道:“虫宝宝,虫宝宝,你会说话吗?”
小金蝉觉得很委屈,不知道新主人为何硬要赶它走!
顾玲珑脑子里响起了幼儿的啼哭声,她越发瞪大了眼睛看着金蝉,“哭也没用!”
“哇哇……你不要我……呜呜……我没主人了……”
顾玲珑气得戳了它一下。
“小主人,你不要赶我走!”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着,她忍不住想,若是那金蝉能够化为人形,估摸着也有个一两岁大吧。
“金蝉!那你告诉我,师父他为何要让你来找我?别说什么他让你来的,我要听真话!”
蛊,就是蛊师的孩子,高阶蛊虫比蛊师自己的生命看得还要重要!哪怕是死,也不会轻易将蛊送给别人!
“主人不让我说……”它那对金色的复眼里透着委屈。
“你要不说,那你就自己滚吧!我可不想养你。”
“哇哇……”
顾玲珑将金蝉的一只羽翼提起来,作势要丢掉它。
“我说,我说……主人说芒部落里会有血光之灾,主人说他活不久了,让我跟着你,呜呜……”
顾玲珑浑身一顿,脸上的表情很是狰狞!
血光之灾,活不久了!tqR1
所以师父他才坚定的赶他们走?
顾玲珑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冰窖,师父他会死吗?
“玲珑,你去哪儿?”管轻寒看见她跑了出去,连忙追了上去。
一把按住她,“玲珑,出了什么事儿。”
“轻寒,师父他有危险!”她仰起头,眼里隐隐的有泪光闪动。
她这般脆弱的模样,他何曾见过?管轻寒抿着嘴,“我陪你回去。“
他们出来已经两天了,也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
干将被管清寒留下来看着小石头和阿鹏,然后带着莫邪返回芒部落。小石头虽然想要跟着,可这段时间他也懂事了不少,看见爹爹和娘脸色不对,他根本不敢说不。
“干将叔叔,师公他会没事儿吗?”
干将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师公会没事儿的。我们就在这里乖乖等你爹娘。”
——
芒部落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寨子被摧毁,原来的住所已经是焦黑的一片。
还是,没有赶上!顾玲珑捏紧拳头,浑身都在颤抖!
这个平日里热热闹闹的部落,谁能想到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变了个模样。没有孩子们打打闹闹,也没有族人们蹦蹦跳跳。
“有人吗?还有人吗?”顾玲珑大声的喊道,她走进去,挨个屋子喊着。
管轻寒看了一眼,叫住顾玲珑,“不用叫了,没人。”
顾玲珑冷硬的站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经历着残酷血腥的战争,不是某个人之间的争凶斗狠,而是灭族的战争。
她拔腿往后山跑去,管轻寒追了上去,默默跟在她旁边。
来到山洞前,顾玲珑喊道:“师父,你在吗?”
管轻寒看了她一眼,抿着嘴走了进去。
山洞里到处都是打碎的瓦罐,和一地蛊虫的尸体。
旁边那道暗门也大开着,同样是一片狼藉。
师父,也不在。
顾玲珑拧着眉,浑身都在颤抖着!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发动了这场战争!
顾玲珑仔细观察着山洞里的现场,地上还有一些别的蛊虫尸体,她道:“这场战争,有蛊师参与。”
蛊师与蛊师之间的对决,便是看谁的蛊虫更厉害!金蝉也算是高阶蛊虫,可是它被师父送到了自己身边,师父身边没有金蝉,也不知是否能够斗得过敌人!
管轻寒抿了抿嘴,道:“咱们先回去,看看莫邪那里有什么发现。”
莫邪被留在寨子里搜寻是否还有幸存者。
“莫邪,可有什么发现?”管轻寒问道。
莫邪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空地上,是几具烧得焦黑的尸体,早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顾玲珑咬着牙,默默承受着。
管轻寒这些年大大小小经历了不少的战争,看着这些尸体,表情得很镇定。
顾玲珑抿着嘴,说道:“咱们总要找到他们!我就不信,对方能把所有人都杀光!”
倘若当真是杀光了芒部落的人,她定要对方血债血偿!不管师父是不是芒部落里的人,可他愿意守护着部落的居民,作为徒弟,她同样也有这个责任。
这片地方,大大小小的部落就是几十个,每一个部族都会经历战争。
管轻寒抿了抿嘴,又问道:“存放粮食的地方,你可看过了。”
“属下还没来得及去。”莫邪回道。
管轻寒嗯了一声,看着顾玲珑,说道:“我们先去看看。”
存放粮食的地方,在寨子最里边,顾玲珑只去过一次,是用石块堆砌起来的很大一间屋子。
石屋里空空荡荡的,芒部落里攒下的粮食被洗劫一空!
——
整个寨子,竟然没有一个活口。亦或者有活口,他们却不知道对方去了哪儿。
顾玲珑将金蝉提溜出来,“金蝉,你和师父心意相通,可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金蝉挥动着翅膀,几人跟在它身后。
越过了高山,淌过了河流,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顾玲珑的嘴唇干裂着,为了连夜赶路,他们甚至连水都没喝一口。看着前方载歌载舞的部落,顾玲珑很不上上去将人全都宰了!
管轻寒捏了捏她的手,“别轻举妄动。既然已经找到了地方,咱们先休息休息,恢复点体力。\"
顾玲珑点了点头,她确实挺累的。
莫邪施展轻功,去寨子里顺了点吃的,一直逗留了快半个时辰才返回。
顾玲珑问道:“莫邪,怎么样?可有什么收获?”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离那个部落走了很远。
莫邪点头道:“我看见芒部落里的人了,弓首领也在。“”
“那我师父呢?你可看见我师父了?”顾玲珑问道。
莫邪摇了摇头,“对不起,夫人,我没敢深入打探。”
管轻寒道:“既然是金蝉带路,桓师父肯定在里面。你也说了有其他蛊师参与其中,我估计,师父即便被抓,也不会和他们关在一起。”
“先吃点东西,待会儿才有力气!”
顾玲珑明白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可她根本就吃不下。勉强吃了点东西,顾玲珑有些按捺不住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管轻寒慢条斯理的扯着肉干吃起来,看她吃得那样少,又掰了一块硬是塞到她嘴里,“现在还早,我知道你担心,但也不能不看顾自己的身体。”
顾玲珑抿着嘴,很想说她现在根本就没任何心情吃东西!可人家也是关心他,顾玲珑只好忍下,扯了一小块肉干,小口吃着。
夜里很冷,管轻寒拥着她,地上燃烧着柴火,四周是凛冽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很是安静,管轻寒才站了起来,看着顾玲珑,说道:“玲珑,我们走!”
先前载歌载舞吃肉喝酒的那些土著们都离开了空旷的坝子,只余下一堆燃烧后冒着青烟的炭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山被开凿出大大小小的洞穴,和芒部落不太一样,这个部落的人,更喜欢穴居。
夜色浓重,几人的行走间却是如履平地。
耳畔能听见哭泣声传来,顾玲珑眉心一拧,看向管轻寒,“咱们分头行动吧。”
“那你,一切小心。”管轻寒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朝女人哭泣的地方走去。
顾玲珑走得很轻巧,压根儿就不见一点脚步声!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顾玲珑紧紧咬着牙,才让自己没有被眼前的一幕给气得没了理智!这是一场残忍的虐待!芒部落的女人们被关在一起,她们赤着身体双手被反绑在后,不少人蜷缩成一团,空气中都飘着一股作呕的气味儿。
顾玲珑看了一眼,这里头大部分的女人她都曾见过,甚至还有几个女人已经怀了身孕!
兴许是因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女人,这个部族只安排了一个人在此守着这些女人们。值守的男人长得很高壮,目测身高在两米左右。在这些女人面前,他就像是一座小山。
此刻那个男人正在侵犯一个女人,甚至应该说是个女孩儿,她曾在部落里见过,还未成年的一个姑娘。
顾玲珑捏紧拳头,心里怒火滔天!她猫着腰潜伏进来,对方似乎正在兴头上,并未发现有人闯入,被压着的姑娘发出阵阵悲惨的叫。
捏紧匕首,顾玲珑趁他没有丝毫戒备,猛的跳起,狠狠一脚踹在对方脑袋上,根本不让对方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利刃紧接着划破对方的喉咙,一切就在眨眼睛。
鲜血肆虐,顾玲珑将人踢开,少女腿间鲜血淋漓,顾玲珑眼神一暗,握着刀子的手一紧,手一挥,将那丑陋不堪的二两肉给分离开!男人却还未死透,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显得很震惊。
时间紧迫,顾玲珑将被绑缚的女人一一松开粗绳,有人认出了她,看见她来脸上流露出喜色。顾玲珑看了一圈,这里被关押了近三十个女人,她没看见弓首领的女儿。
顾玲珑看着她们,说道:“你们可知道其他人被关在哪儿?”
她脸上的表情很凝重,可双方语言不通,顾玲珑说完,也不由得有些头疼。
站起身,顾玲珑道:“找个地方藏起来。”
“等等!”一个芒部落里的女人站起来,她身上草草搭着一块兽皮,精神看着比其他人好了不少。
顾玲珑看向她,这个女人她知道,名字叫圆,和部落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算得上是一名女战士。平日里性格比较冷淡,阿鹏说她不太讨部落里女人们的喜欢。
顾玲珑抿了抿嘴,只朝她点了点头,两个一起走出山洞。
关押她们的山洞比较偏僻,看来敌人对这些女人实在是太放心了。
这个部落,虽然同芒部落一样还是原始部落,但明显已经开始分出阶级来。靠下的山洞比较简陋,她们行动间根本就没遇见任何阻难。可往上走,明显能够感觉到守卫多了起来。圆手里拿着一把石斧,看见这些仇人,她恨不得冲过去将所有人都杀死。
圆身手很敏捷,她个头长得高大,和芒部落里成年男人差不多,战斗力甚至比芒部落里普通男人还厉害。
突然,安静的夜空中响起了男人的吼叫声,顾玲珑抿着嘴,不知道是他们暴露了,还是芒部落里的男人们被救了出来。
顾玲珑根本没有过多的思考时间,敌部落里的男人们显然都被惊醒了,纷纷从山洞里跑出来。
“玲珑……”听见声音,顾玲珑忙看了过去。
“轻寒。”她小跑到他身边。
管轻寒道:“芒部落里的人被我放出来了。”
“芒部落里有多少人?”
“弓首领虽然被俘,日却带着一众小队突围出去,就守在这附近。我陪你去找师父。”管轻寒说道。
顾玲珑看着他,“这场战争,我们不参与?”
管轻寒摇了摇头,“部落之争,我们不参与。即便我们参与进去,以后还会有别的纷争,一切都得靠芒部落自己。”
顾玲珑嗯了一声,“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走吧,去找师父。”
——
夜里喊打喊杀声不断,不用看,都能明白下边必然是打得厉害!两人一路奔向山顶,途中也遇见敌人,都被管轻寒轻松解决。
山顶之上,是一座独立的小木屋,和山下的洞穴很不一样。
“这里,住着这个部落的巫。”
也就是说,她师父很有可能被关在这里!
屋子静悄悄的,破败不堪,像是没有人居住。顾玲珑却不敢托大,她才成为蛊师不久,连自己的蛊都没有,面对蛊师的争斗,这还是她头一次!
金蝉在她肩膀上跳动着,似乎很是兴奋。顾玲珑拍了拍这个小家伙,示意它别轻举妄动。
顾玲珑身边除了金蝉,再没有其他的蛊虫。虽说蛊之间也讲究等级,高阶蛊虫甚至可以号令低端蛊虫,可顾玲珑不知道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蛊师是否会有更加厉害的蛊虫。
山下火光四溅,上顶之上却安静过了头。顾玲珑抿了抿嘴,小心的迈开脚步。
两人来到大门口,顾玲珑轻轻一推,简陋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同样是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些什么东西。顾玲珑微微皱了皱眉,看了管轻寒一眼。
管轻寒先一步踏入屋子,顾玲珑紧随其后,两人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嘎嘎的声音。
突然,顶头之上一下子一个长物垂下来,摇摇晃晃,看样子,约莫是个人形。
屋子里粗粝的声音响了起来,“来了,来了……”
伴随着这声音,周围一下子噼啪作响,两人还来不及说话,成群的吸血蝙蝠便朝两人这里涌过来,顾玲珑还来不及说话,管轻寒轻轻一弹,空中猛然燃烧起烈焰,将那一群夜间蝙蝠燃烧起来。
空气中夹杂着猎物烧焦的滋味儿,借着火光,顾玲珑看清楚那垂在半空中的人影竟然是自己的师父。
“师父……”她说着,脚下轻点,急速蹿了出去。tqR1
管轻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她已经跑出去了。
“玲珑,小心。”他喊了一声。
一条黑不溜秋的鞭子朝她急使过来,顾玲珑瞳孔微微一闪,直到那东西近了眼前,才发现那袭来的东西原来并不是一条鞭子,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暗红斑点毒蛇!那毒蛇凭空喷出一抹毒液,可因着并没有靠近顾玲珑的身体,那液体并未沾染到她身上,而是落到木板之上,发出哧呼哧呼的声音,不过一个呼吸间的功夫,木板就已经被腐蚀了一大块。
原本停靠在她肩膀处的金蝉扇动着翅膀,发出一声声鸣叫,那条毒蛇在空中扭转着,不多时,嘭的一声竟然自爆身亡。
“金蝉……金蝉……”那个声音像是阴冷的毒蛇,湿黏,听着耳朵里很是讨厌。
顾玲珑看着四周,高声道:“有本事就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
“金蝉,金蝉……”
管轻寒将桓从半空中救下来,他道:“玲珑,我们先出去!”
顾玲珑看见他手里抱着师父,点了点头。两人快速往大门跑去。空中传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一股腥臭味儿在周围弥漫,两人一个跳跃,逃出大门。
那屋子里还有东西,顾玲珑喘了口气儿,看向管轻寒,“里头是什么东西?”
管轻寒摇了摇头,“先救下师父要紧。”
顾玲珑这才看向桓,他双眸紧闭,脸上青紫一片,若不是还有轻微的呼吸声,还真会将他当成死人。
“师父,师父……”顾玲珑喊道。
管轻寒摇了摇头,道:“中毒了,你喊他,他未必听得见。”
“啪”的一声,那座木质的屋子整个爆炸开来,扬起大量的粉尘,顾玲珑抬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条百尺长的蛇,那对冰冷的复眼更是犹如利刃,蛇头上甚至还长有两只角,这竟然是一头从蛇变成蛟的东西!
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会有这样的东西,也不自在在此地困了多久。
顾玲珑觉得脑子抽疼,这蛊师没看见,倒是看见了已经成蛟的长蛇。
那东西盘旋在半空中,顾玲珑抿着嘴,眼里瞳孔微缩,整个变成了一片漆黑,她试图压制对方,但显然,这头成了蛟的东西,很明显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顾玲珑一脸凝重,看向管轻寒,说道:“这东西,品级只怕比金蝉还高。”
管轻寒看向顾玲珑,将师父交给她,“你只管看着你师父。”
“你要去哪儿。”她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乱,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管轻寒笑了笑,扭头看向她,“别小瞧你男人。”
空气中还回荡着他的话,然他整个人已经凭空不见了踪影。
半空中那条蛟蛇突然蹿了上去,空气中飘散着血腥味儿和腥臭味儿,顾玲珑往上看去,看见了管清寒的声身影,“轻寒,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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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蛇的蛇尾摆动得厉害,周围卷起一阵飞沙走石。顾玲珑一边带着师父躲闪,不让自己被东西砸到,一边又担心的望着管轻寒。
砂砾石头纷纷扬起,滚落到山下。
那条蛟蛇嘴里发出嘶嘶声,巨大的蛇口朝他咬过来,却被他一下子闪躲开。
蛟蛇震怒非常,硕大的尖牙喷射出大量的毒液,刚落在地上,沾染了毒液的一切东西都滋滋的冒起浓烟。
蛇尾摆动间,周围的树木都被拍断,顾玲珑躲得很是狼狈。
周围突然间漆黑一片,那半空中的蛟蛇已经瞧不见身影,她甚至看不见他。
“轻寒,轻寒,你在哪儿?”她大声喊着,心里慌得不知所措。
他会不会没事儿,他会不会被那畜生给伤到?
黑气迷漫,周围的血腥味更加浓郁,闻之让人作呕。
顾玲珑抬头仰望着无尽的黑暗,“轻寒……”
黑暗中,她似乎看见了一对血红的眸子,她心里松了口气,那肯定是他。
蛟蛇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坚硬身体被黑色的利爪撕扯成两半,血流如注,它体内的蛇胆被生生抽离出身体,体内的鲜血被大口吮吸着,那蛟蛇硕大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干瘪着。
“师父,你快醒醒!”顾玲珑低声叫喊着。
金蝉扑闪着翅膀围着他们身边转悠着,顾玲珑看向金蝉,说道:“金蝉,你和师父心意相通,你试着呼唤他,看能不能唤醒他。”
那条蛟蛇,也不知道管轻寒能不能对付。即便对付了蛟蛇,可隐藏的蛊师却不知道在哪里。
顾玲珑微微拧了拧眉,她有澹台一族的血脉,甚至觉醒了传承,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动物,都对她没有任何抵抗,只要她想,那些动物都不可能伤害得了她,甚至为她所用。可现在看来,面对这些高阶的东西,她那点能力,还差得远呢。
兴许,她对澹台一族的能力,了解得还是太过片面。她空有那样的能力,却没有人认真教授,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样提升自己的能力。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摸索着,大灰,苍鹰,现在的金蝉都听她的,让她有些飘飘然,可其实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底牌,也并不是那么无坚不摧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怀中的桓师父微微动了动,顾玲珑一脸喜色,“师父,师父你醒了吗?”
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他看着面前的徒弟,想要动动手脚,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他伤得很厉害。
“玲珑……”就说这两个字,就让桓用尽了力气。
“师父。你可知是谁抓了你?对方隐藏在暗处,我和轻寒根本找不到人。“
桓眨了眨眼睛,“扶我起来。”
顾玲珑忙扶着他起身,周围漆黑一片,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血腥味儿,桓皱了皱眉,“是怎么回事儿?”
“我和轻寒在那木屋中发现了你,将你救走了,可后来凭空出现了一条蛟蛇,轻寒正跟它较量,也不知怎么样了。”顾玲珑说着,先前虽然看见了那双红眸,可心里难免还是很担心。
桓却没动,道:“那是被封印在此地已经将近千年的蛟蛇,镇压着地狱下的魔头。”
顾玲珑道:“什么?”
“这是封印,蛟蛇死,地狱下的魔鬼也会苏醒。”桓枯瘦的手指抓着她,似乎要将她的手骨捏碎一般。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越听越迷糊了。”顾玲珑说着,比童话故事听着还迷糊。
桓低声道:“几千年前,人界曾出现了一个魔头,那魔头是由世间万物的欲望和罪孽而生。澹台一族,曾奉命来到这里,消灭魔头。”
“师父。”顾玲珑道,“你既然说那头蛟蛇是被封印在此,又怎么会被放出来?我怎么听得越来越玄乎。”
桓抿了抿嘴,“等有一天,你回到澹台一族,你就会明白。玲珑,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所看见的,听见的,只是这世间万物小小的一处地方。”
话刚说完,空气中有传来一个粗噶的声音。
“魔,魔出世,魔出世……”
那声音出现得很突兀,只响了两声,便再也没了声响。
周围安静得恐怕,顾玲珑心里紧张得不行,她看向桓,“师傅……”
围黑暗涌动,根本看不清一丝一毫的东西。
桓道:“你夫君呢?”
顾玲珑赶忙开始叫喊起来,“轻寒,轻寒,轻寒你在哪里……”
“师父……”顾玲珑此刻已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桓道:“这黑气,是什么时候生起的?”
顾玲珑抿着嘴,“我不知道。”
现在这黑气,比先前更浓烈,顾玲珑不知道这是因为管清寒,还是这地底下真的镇压着魔鬼!
“传说,魔气起,魔物生,天下恐大乱。”桓闭上眼睛低声说着。
“师父……”顾玲珑喊道。
桓长长的叹了口气,眯了眯眼睛,“咱们先等着。”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遭的黑气才渐渐散去,天已经大亮起来,顾玲珑忙四周找着管轻寒的影子。
那条蛟蛇,已经只剩下一条薄薄的皮子,血肉全无,地上到处散落着鲜血。不远处,还躺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顾玲珑跑过去,掀开斗篷,露出一张青黑干瘪的脸。不大的山头,她却没看见管轻寒。
“师父,这里有个人。”顾玲珑喊道。
休息了一夜,身体已经没有昨夜那般痛苦,桓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过去,看见地上那人影,他声音里带着一抹苍凉,“他是我师弟。”
“就是他,抓了师父?”
“我与师弟,一起拜入师门。只是他一心想要养出高阶蛊虫,甚至拿活人喂蛊,被师父厌弃,逐出师门。后来我听说他用蛊害人,师父过世后,我便出来寻他。”
“他知道我养了一只金蝉,便处处逼迫我。即便后来我都躲来了这里,他也跟着来了,势要同我斗个高低。”桓说着,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想不到,最后还是你走在我前面。”
顾玲珑皱着眉,虽然地上那个算是她师伯,可她压根儿就不同情他。顾玲珑又问道:“师父,昨晚那条蛟蛇就是他放出来的。”
若是他们没来,师父恐怕都要成那蛟蛇的口粮了。
桓坐在地上,他道:“玲珑,你可知,我师傅是谁?”
“我师傅,便是澹台家的族人。他跟你一样,拥有着让百兽臣服的能力。你们澹台一族的人,都很厉害。澹台家出天才,可也正是天才太多,澹台家内斗也厉害。我师父厌倦了家族的纷争,离开了澹台氏。后来收养了我和师弟,教我们养蛊术,五行八卦阵,卜算推演之术。”
顾玲珑听他说着,脑子里一直在幻想着那个澹台家的男人,他又是为何离开了澹台氏?
“……师父最后,对尘世充满了厌恶之感……”
——
另一边,天色大亮,管轻寒手指微动,清醒过来。他手上还残留着血迹,嘴角还隐挂着一抹暗红。
他坐起身子,眸眼深沉。
“玲珑……”他喉间微微一动,站了起来。tqR1
——
山脚下的战争已经结束,也不知道昨夜到底是谁赢了,顾玲珑也没有下去。
脚步声响起,有人往山顶上奔跑。顾玲珑没动,桓看向顾玲珑,说道:“玲珑,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等回去后,我将师父传下来的东西都给你。希望你以后,好好用。万不可害人。“
顾玲珑挺心动的,但面上还是矜持推却了一番,桓说道:“我守护这两样东西,已经上百年。你是澹台家的后人,我也算是物归原主。你师公的名字,叫澹台云峰。”
他都一百一十岁了,如今他师弟先他一步离去,这个世界,真没什么能够让他再留恋的了。现在他又收了一个徒弟,还是澹台氏的后嗣,这一定是师父在天有灵,才将澹台家的另外一名后嗣送到他身边吧。
“巫医……”最先跑上来的,竟然是日。
顾玲珑看向他,日浑身上下都是血迹,从左肩膀一直到下腹处,横亘着一条长长的口子,瞧着有些吓人。
巫医看着日,道:“事情都完了?”
日点了点头,一边看向顾玲珑。顾玲珑朝他笑了笑。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日又跑了下去,不多时,同他一起上来三个男人,身上都是挂了彩的,只是比起日,稍微好一些。
下山之后,芒部落里的人都聚集在此处,被俘虏的敌方勇士被芒部落的勇士用粗绳绑缚着,跪在地上。
弓首领看见巫医没事儿,松了口气,走上前来,和巫医叽里呱啦说了几句。又看向顾玲珑,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顾玲珑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玲珑……”阳光照射着大地,那人的声音传了过来。顾玲珑扭头一看,看见管轻寒正站在一处朝她看着,他没事儿!满心满眼里都是这个想法,顾玲珑犹如一只偏偏起舞的蝴蝶,朝他飞奔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芒部落里被烧毁殆尽,他们还得花大量的时间来重建家园。那场战争,他们将敌对部族,鹰部落全端了,从俘虏变成了胜利者。
弓的女儿俪,将要嫁给部落里的英雄,日。而弓,也将会退位让贤,让年轻人来掌管部族的未来。
桓将两卷羊皮卷宗给了顾玲珑,挥手让他们离开。
芒部落虽然极力挽留两位恩人参加完婚礼后再走,但两人并没留下。对于那对新人,顾玲珑身边也没有什么好相送的,只把自己那柄用了很久的削铁如泥的匕首送了出去。
祝福两位新人,百年好合。祝福芒部落,繁荣昌盛。
很多年后,当芒部落里的日花费了十数年的时间,将这片地区统一为一体,成立了一个小国,来大燕朝贺时,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后帝王,日心里有几分恍惚。
——
金蝉还是和顾玲珑在一起了,这是师父,留给她的纪念。
三人回到先前的地方,再次往南而行,踏上了寻找白简秋的旅途。
这一次,因为桓师父大致推算出了地方,他们找起人来,也不用再像当初无头苍蝇一般找不着北了。
这时候,阿鹏那张口若悬河,灿若莲花般的舌终于让几人对他另眼相看了。
这个地方,少数民族太多,即便是同一个部落,住的地方不同,语言都稍微有些不一样。阿鹏即便不会说,也总能找到合适的人来给他充当中人。
如今已经是冬季,但这里地处西南边陲,因此算不上多冷,至少穿着两件衣裳完全不会觉得寒冷。
“你们,是谁?”少女有些稚嫩惶恐的声音传来,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前的几个人,一脸防备。
“出去。”她拿起一个锄头,那样似乎让她心里有了底气。
顾玲珑看着她,身材娇小,皮肤偏黑,年纪约莫十七八岁。
顾玲珑打量着周围,院子很小,并不是生活富裕的人家,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村里人说,这个女孩儿,几个月前,捡到了一名受伤的男人。因为这个女孩儿在村里没有爹娘,并不受人喜欢。一个未婚姑娘,捡了个男人回来,更是让她在村里备受指点。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看着她,说道:“姑娘,我们并没恶意。只是听说你曾经救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大燕男人,可对?”
少女挥动着手里的锄头,一边说道:“你们走,你们快滚出去!\"
阿鹏怒道:“跟你好好说,你却不识好歹,我说妹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阿鹏摸了摸鼻子,“夫人,这女人听不进,我看咱们还是进去看看的好。”
少女立刻跑到他们面前,警告道:“你们别动,在动,在动我就不客气了。”
锄头被她拽在手里,“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们滚,我家不欢迎你们!”
顾玲珑看着这孩子,她还真不想一来就暴力。可这姑娘,硬是不松口,也是头疼。
门被打开,屋里的人走了出来,“雅……”
他说着,咳嗽了几声。顾玲珑看着面前的人,还是那张熟悉的容颜,只是脸上没有血色,看着像是受了重伤。
“白大哥……”她喊道。
阳光之下,白简秋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几人!他动了动嘴,脑子疼得厉害,那个叫他名字的姑娘,明明他给他的感觉应该是认识的人,可看见她的脸,就如同蒙上了一层雾,就是叫不出她的名字。
顾玲珑从来没看见他如此落魄过,消瘦得厉害,就这么扶着大门,手背上青筋爆出,喘着粗气看着他们。
“白大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顾玲珑说着,往他走过来。
雅想要阻止她,却被人给扣住了。
“姑娘,认识我吗?”
顾玲珑脸上的重逢欢喜之色顿时被惊愕替代,她咬着嘴,“白大哥,我是顾玲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白大哥?”白简秋唇间微动,“我姓白?”
顾玲珑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们千辛万苦才找到了白简秋,可没想到一见面,白简秋竟然像是失忆了。
“白大哥,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白简秋拧着眉,他努力想要记起什么,脑子像是被人拽住了一样,不过片刻,他头疼得厉害,靠着大门大口喘着粗气。
“你们滚,我们不欢迎你们。”雅很是激动。
顾玲珑板着脸,冷厉的看着少女雅,“你闭嘴!他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他可是白简秋,鼎鼎大名的医圣白简秋!竟然会委屈在乡间田野中,甚至还莫名失去了记忆。难怪他们这么久也没找到他。
白简秋脸上是痛苦不堪的神情,顾玲珑忙找来一条长凳让他坐着。
白简秋揉了揉脑袋,他脸上带着笑,看着顾玲珑,说道:“多谢姑娘,我已经好多了。只是,你当真认识我?我姓白?”
“是,我当然认识你了。你叫白简秋,江湖中顶顶大名的医圣白简秋。”她看着他的脸,轻声说道:“我是顾玲珑,你曾经三番两次救过我。诺,那个孩子,你可还记得,那是小石头,我儿子,你还是他干爹呢。”
白简秋看着这几个人,虽然应该是第一次才见面,但他没由来的就是相信她的话。他应该是认识他们的,可脑子里像是被人生生斩断了一般,他根本记不起前尘旧事,唯一的记忆,是他在这里的记忆。
“珈蓝,珈蓝,不要相信他们,他们都是坏人,他们都是坏人。”雅大声叫着。
珈蓝?那他到底是珈蓝还是叫白简秋?
白简秋双眉微蹙,看向雅,“雅,我真的是珈蓝?”
“你是珈蓝,珈蓝哥哥,你不要相信他们的话。雅就你一个亲人了,呜呜……”
顾玲珑气得要吐血,这个雅虽然救了他,可不知道对他做了什么手脚,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顾玲珑怒火中烧,三两步走到阿雅身边,“你有胆子在说一遍!我警告你,若是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想要控制他,我顾玲珑一定一定会让你后悔生出来!”
白简秋救过她那么多次,在她心里,他就像是亲人一样,可没想到,竟然被一个蛮族女人给阴了?
“珈蓝哥哥……”雅哭着喊道。
白简秋看着哭泣的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不要伤害她。”
顾玲珑气得不轻,当真是想要揍人了。管轻寒一把抓着她的手,“玲珑,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这个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让他误以为自己是珈蓝,是另外一个人!”顾玲珑被气得胸脯上下起伏。白简秋是怎么样一个人,她还不知道的,那个男人,拥有着仙人般的容颜,可他对人虽然笑着,却总是带着冷淡疏离。要不怎么江湖上都说医圣白简秋高冷呢。
再者白简秋那样沉重悲惨的身世,又怎会对一个刚见过的人生出信任?哪怕是这个女孩儿救了他,白简秋即便再感谢,也不会这么听她的话。
再看看面前这个异族少女,干瘪的身材,又黑又瘦,她身上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活泼开朗,反而显得又几分阴沉。跟白简秋比起来,她给对方提鞋都不配。这会儿顾玲珑对这个女人从心底里厌恶,怎么看她怎么恶心,比当初的林潇潇还要让她火大。
管轻寒让干将放了那女人,雅一得自由,便小跑到白简秋身边,委屈的道:“珈蓝哥哥,你身体不好,快回房休息。”
顾玲珑原本以为他会拒绝,可没想到他嘴唇微张,只说了一个字,“好。”
顾玲珑气得差点上去将那碍事儿的女人给一脚踹飞,若不是被管轻寒拉着,她真的是想把那女人拉出来暴打一顿。tqR1
“白大哥,白大哥,你就甘心被这个女人控制吗?”顾玲珑气得大声喊道。
虽然不知道白简秋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可明显这其中透露着几分怪异。比如那个女孩儿,只要她一开口,他的回答绝对是顺着她来。
白简秋浑身一震,他脸上的神情有片刻的呆滞,雅拉着他的手,“珈蓝哥哥……”
顾玲珑指着一个女人,说道:“白大哥,你可知道她是谁?她是你娘,你不会不认识了吧!白大哥……”
阿丽木呆呆的,但不难看出,两人的容貌上确实有几分相似。
白简秋看着那个女人,“娘?”
“珈蓝哥哥,他们都在骗你,珈蓝哥哥的娘,很多年前就死了。珈蓝哥哥你是孤儿啊……”雅面带凄苦的说着。又看向顾玲珑,“你们想要做什么,我的珈蓝哥哥才不是你说的什么白大哥。”
顾玲珑气得就要暴走了,管轻寒拉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别冲动,别中了她的计。既然咱们已经找到了这里,就总有机会。”
那一头,白简秋已经被雅扶着进了房间,随即大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顾玲珑不由得大叫了一声,发泄心里的火气。
“你干嘛要拉着我,那个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白大哥忘记前尘往事,还胡编乱造了一个身份给他。”
管轻寒道:“你也看见了,白简秋根本就记不起任何事情,此事儿还需再做打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没辙,气呼呼的跟着管轻寒离开。
“阿鹏,找人打听打听,看看这个雅到底是什么来路!”顾玲珑揉了揉眉心,若是白简秋不能恢复,他们此行不是白来了!
几人很快就打听到了村长的住处,村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用一个大大的竹筒抽着水烟,听明几人的来意后,他道:“雅啊,是我们村里的遗孤。她还很小的时候,她爹娘就死了,后来她阿嬷养了她一段时间,也死了。我跟你们说,雅那孩子可有些邪门,你们可千万别去招惹她。”
顾玲珑抿了抿嘴,问道:“老伯,你可知道她救回来的那个男人?我们这次专门南下找他,花了好长时间都没找着人,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却根本就记不得自己的一切。”
村长呵呵笑了笑,说道:“前头,雅那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个男人回来,当时大家伙儿可都看见了,那男人受了伤,昏迷不醒。但生得很好看,老朽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可是从来没看见过那样好看的男人。大伙儿都说,雅那孩子,莫不是眼见着成年了还未出嫁,就捡了个男人回来当丈夫。”
顾玲珑几乎是一口银牙咬碎,丈夫?我呸!她可是真敢想。
“村长,后来呢?她家里可出现过什么不正常的事情?”顾玲珑问道。
村长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她家本就住得比较偏,自从她爹娘爷奶死后,那姑娘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成日里阴沉着脸,大伙儿都不爱去她家里了。”
“那雅,她家以前怎么样?”
村长一张老迈的褶子脸陷入沉思,过了片刻,他道:“她爹,很是厉害。咱们这地方,以前也挺不太平的。雅她爹,是一名蛊师。听说曾经还差点就去了王都,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没说这消息了。雅儿她娘,就是咱们村里的姑娘,当年那男人来到这里,后来做了娶了媳妇生了雅。当初一家子的日子过得也挺和美的。”
村长看向几人,道:“几位,再有其他的事情,老朽就不是很明白了。只是看几位远道而来,还是务必要提一句,雅那孩子,戾气重,你们可得小心了。”
拜别了村长,几人却并没有离开,顾玲珑将有限的资讯整合起来,雅那姑娘,父母去世的早,最重要的是,她爹是一名蛊师。这片地方,平静下来也没多久,当初也和其他地方一样,充斥着杀戮和战争。部落之中,若是有蛊师存在,那战事儿就有很大的可能获胜。
顾玲珑皱着眉,看向管轻寒,问道:“你说,那姑娘,会不会也是一名蛊师?”
这完全有可能!蛊虫之中,能力千变万化,保不齐其中就有一种可以让人忘记前尘往事的蛊。顾玲珑说着,想着自己手里还有师父所赠的师公的手札,她恨不得赶紧回去详细查询。
管轻寒道:“她若是名蛊师,可你同样也是一名蛊师。”
顾玲珑道:“我得赶紧看看。咱们快找个地方住下来,我看就住在村里,不能离他们太远。”
若白简秋当真是中了蛊,顾玲珑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养蛊之术是为了拯救苍生同时也是为了自保,可不是让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去谋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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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甚至连饭都不想吃,便急急忙忙查起资料来。只是那羊皮卷上的文字实在是有些拗口,顾玲珑虽然现在认字没有问题,可一些字句的断句和理解能力,她就差了不少。赶紧将管轻寒拉着一起,两人花了大半宿的时间才将那厚厚的一扎养蛊手札给翻完了。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顾玲珑只觉得浑身都酸疼得厉害,但她心里却很高兴,至少,在师公的手札里,是有几种蛊虫拥有将人的记忆慢慢蚕食的能力。只是这绝对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中蛊的人初时根本就发现不了,还只当自己精神不济,渐渐忘记一些事儿,随着重蛊的加深,甚至慢慢会遗忘自己。
算起来,离白简秋失踪也差不多半年时间,他应该是去过王都,否者王都不会如此戒备森严。但尉迟天雄当初没有抓到他而已,只是不知他为何流落到了这个地方,又被那个女孩儿捡到。
顾玲珑觉得头疼得紧,她揉了揉太阳穴,不管那女孩儿是出于什么目的给他身体里种下蛊,都不可原谅!
将装有金蝉的盒子打开,顾玲珑又将自己指尖咬破,滴了两滴鲜血进去,又再合上盒子。如今她身边只有这只小东西,必须得小心谨慎。
这片地方,虽然比起大燕落后很多,但这里毒虫蛇蚁可多了,简直就是天然的蛊虫来源地。
顾玲珑揉了揉眉心,夜色还未过去,外头漆黑一片。顾玲珑看了一眼,发现管轻寒在旁边捧着另外一本羊皮卷读得很是认真。
“你就不累吗?”顾玲珑问道。
管轻寒嗯了一声,“还好,你若是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他手里的羊皮卷上,记载的是那位澹台先辈的事情,里头将他的控兽能力一一详细描述了,甚至还批注了一些心得体会。比起顾玲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这本手札确实很适合她。
但管轻寒却并没有将目光投入那些能力之上,手札最后篇章中,记载了一些澹台家族的事情。其中还有一则故事,说是几千年前,澹台氏奉命来到这里降服魔头,他们折损了几名澹台氏的老祖,才将那魔头封印在地底之下,还这世间太平。
魔气起,魔出世,将生灵涂炭。tqR1
管轻寒默默用巧劲儿将最后的关于魔的记录偷偷撕先来存好。
顾玲珑并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小动作,反而思考着,眼见着马上天就要亮了,如今知道那姑娘有些不妥,她不得不在心中设下防备。
将羊皮卷合上,顾玲珑看着管轻寒,说道:“我出去一下,你在家照看小石头。”
她说着,衣裳外头披了一件袍子。
“你去哪儿?”管轻寒看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我出去转转。”她回应道。
穿戴好之后,顾玲珑还在头顶上带了一顶帽子,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铁罐子。
挑了挑眉,管轻寒问道:“你要去捉虫子。”
顾玲珑嗯了一声,看了他一眼,“你就不用去了,我自己行的。”
这男人,虽然现在接受了她作为养蛊师的身份,但他对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还是有些抵触。
好在她先前就有这样的打算,既然都已经来到了这里,若是不干点什么,实在是白来南疆一趟。师父虽说将金蝉给了她,但每一个蛊师,都希望自己手里也能出一只极品蛊吧。
顾玲珑压低头上的帽檐,趁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走了出去。
管轻寒目送她离开,笑了笑,这女人,如今是越发把自己当成一名真正的蛊师了。
他抿了抿嘴,将手里的那块手札摊开在手心,上面记录着当初的那只魔,管轻寒敲了敲桌子,他的手来回变换着,一会儿是人的手,一会儿是那像怪物的手。
魔气,红眸,尖厉的指甲,黑硬的鳞片,嗜血……
每一个,似乎都跟他现在的情况很相似。
那日那条蛟蛇,被变身后的他直接给吞肉喝血了。
他,到底是谁?
——
夜里很安静,顾玲珑出现在一大片坟头中,周围响起了了阵阵虫鸣声。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股寒凉。
顾玲珑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围着坟头四处洒了一路,最后将那铁罐子放在正中央,她自己走到一处没有洒药粉的地方等候着。
约莫过了一个呼吸间的功夫,地上的虫子们沿着药粉快速爬着,不多时纷纷涌进入了罐子里。
顾玲珑抬头仰望着天空,心里有几分沉重。
虫子们啃咬撕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很是清脆。
突然,顾玲珑耳朵尖一动,她急忙回到罐子的地方,合上盖子,连忙找了一棵高大的树木做掩护,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不多时,她的视线里多了一个人影。个子不高,很瘦小,穿着一件斗篷,看不出面容。
顾玲珑浑身一震,即便对方掩饰得再好,她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应该就是今天他们见过的雅。
顾玲珑屏住呼吸,仔细看着她。
一个姑娘家,半夜出现在这片坟头,本身就有些诡异!即便是村落里男人,一般人恐怕也没这胆子半夜敢往坟地里钻。
顾玲珑眯着眼睛,看着她走到一处空地,从她手里的提篮中拿出了香烛钱纸等物,在坟头前的摆台前点上放好。她的声音明明很清脆,可听在人的耳朵里,却又很是阴沉沙哑。
顾玲珑听不懂对方到底是在念什么,听着好像是在吟唱什么一样。
等她吟唱完,顾玲珑亲眼看见那冒起了一股气儿,一座坟墓突兀的升起,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不少,那一股气儿散去后,雅整个人走进了坟墓之中。
过了片刻,她又重新走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皱了皱眉,这个姑娘,当真是邪门儿得很。
雅穿着斗篷,遮挡住了整张脸,顾玲珑看不清对方此刻脸上是个什么表情,可即便如此,现在看见的这一幕已经足够让她心里发紧。
顾玲珑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不让自己的气息被对方发现。
雅的动作有些僵硬,顾玲珑皱了皱眉,她待了片刻,便离开了。
等到人走了,周围全都安静下来,顾玲珑才稍微松了口气,她从树上下来,小心谨慎的往雅先前待过的地方走去。这才发现这座坟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很黑,周围阴风阵阵,那坟墓又渐渐沉入地底
顾玲珑抿了抿嘴,不敢多待。这里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且等明日里太阳升起来之后,再过来看。
拧起自己的铁罐子,顾玲珑悄无声息的回到住处。
她回去的时候,天才蒙蒙有些亮光,院子里静悄悄的。顾玲珑抿了抿嘴,将铁罐子找了个地方放好,揭开盖子看了看,里头的虫子们交缠在一起,顾玲珑轻咬手指,滴了两滴鲜血进去,只见那原本交缠在一起的虫子们又开始猛烈的啃食吞咬起来,顾玲珑盖上盖子,转身回房。
她原本以为管轻寒会睡下,哪知道他压根儿就没睡觉。
盆子里的水虽然已经凉透了,顾玲珑还是将就着洗了手,扯了毛巾擦了擦脸,看着他,笑道:“怎么还没睡?在等我?”
管轻寒看她无恙,“睡不着,想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顾玲珑耸了耸肩,“有点事儿耽搁了。小石头没闹吧?”
一边说着,一边脱了外套,换了身家常服。
“睡得香甜得很。”管轻寒回道。
顾玲珑瘪了瘪嘴,一边笑着朝床上看去,只见小石头整个人都藏在被子下,只露出漆黑的头发。
“轻寒,你猜我刚才在外头看见了什么?”顾玲珑在他旁边坐下,笑嘻嘻的看着他。
“什么?”他说着,一边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她头上沾了些枯叶和蜘蛛网,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我在坟头,看见了雅。”顾玲珑认真的看着他,“我听不懂她在念什么,但却亲眼看见她走进了一座坟墓里。等她离开,我偷偷跑去坟头那里看了看,发现坟上还有一丝裂缝。轻寒,你说,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鬼?“
回来这一路,她一直都在想着,那小姑娘的动作,可是熟练得很,而且一个小姑娘家,半夜出现在坟间,还走到了坟墓中,这本身就已经很诡异了。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
管轻寒摸了摸她的脸,“你没事儿就好。以后好奇心别这么重,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顾玲珑瘪了瘪嘴,“我倒也不是好奇,就是觉得邪门得慌。可惜我不是道士,也不会通灵术,看不懂她在干什么。”
管轻寒笑了笑,道:“先睡一觉,待会儿我陪你再去坟头看看。”
顾玲珑嗯了一声,掀开被子躺下,一边朝他眨了眨眼睛,“你也睡。“
——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顾玲珑赶紧爬起来,出了院子,看见小石头在院子里逗着他的虫宝宝玩儿。那只黑白相间的蝴蝶变得更大了,比成年人的手掌还大些。顾玲珑微微笑了笑,招了招手,“小石头。”tqR1
“娘……”他一下子跑了过来,抱着顾玲珑的双腿,说道:“娘,你醒了?”
顾玲珑含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恩,你的虫宝宝长大了呢。”
小石头臭屁的点了点头,“娘,我的虫宝宝怎么样才会像娘的虫宝宝一样会说话呢?”
顾玲珑扬了扬眉,“它们不会说话。”
“娘,你又骗人。爹爹上回说过了,你在和虫宝宝交流。娘啊,我的虫宝宝一点儿都不好玩儿,你让它也说说话好不好。”小石头嗷嗷叫着。
他也想要一只会说话的虫宝宝,那样一定很好玩。
顾玲珑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小石头,不是娘不教你。你现在还太弱了,主人太弱,蛊太强,它不会服从你的。乖,听话,等你大些了娘可以教你养蛊术,现在这只蝴蝶这段时间就陪你玩儿。”
他还不到五岁,要是成天跟虫子凑一块儿,那画面顾玲珑简直不敢想象。
“可我还是想要一只会说话的虫宝宝。”小石头瘪着小嘴抱怨道。
顾玲珑道:“那你就要变强才可以。你爹去哪儿了?”
小石头只觉得而身心都被打击了,他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道:“爹出门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弱小,娘这样说,爹也这样说,小石头皱着眉坐在石板上,仔细思考着一个问题,他要怎么样,才能变得更强呢?
管轻寒不知道去了哪儿?顾玲珑拧了拧眉,这男人,大早上的,也不说一声就没个人影了。
——
一直到快晌午的是偶,管轻寒才从外头回来,他手里还提了两尾鱼。
顾玲珑捂着嘴笑了起来,看见他这幅样子,调侃道:“你这大早上的,别告诉我就是去垂钓了两尾鱼!”
那鱼还是鲜活的,小石头忙端了水盆过来,管轻寒将鱼儿放到盆里,道:“你这样说来,我就不能钓鱼了?“
顾玲珑摇了摇头,“也不是,就是看着挺好笑的。要是被认识你的人看见,肯定会笑话你。”
堂堂的战神王爷,竟然跟乡间老翁一样,跑去钓鱼,以前他痴傻的时候,都没做过这种事情。
鱼儿在水里游着,嘴巴一张一翕,鼓鼓的鱼眼睛往上翻,小石头觉得很是惊奇,他小手摸着一尾鱼,一边道:“爹爹,我们中午要吃鱼吗?”
管轻寒嗯了一声,“是,咱们吃鱼。”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看着他,“你还真是闲得慌。”
管轻寒笑了笑,朝她道:“早上我去了坟头,并没有看见你所说的坟头上有裂缝的坟。”
顾玲珑立马摇头否认,“不可能,我亲眼看见的。”
她声音有些大,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当,她压低声音道:“当真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异常。”
这就奇怪了!莫不是她的眼睛还能骗了她不成!
“我看,咱们先去雅的家里看看。”顾玲珑斟酌道。
现在白简秋跟她住在一起,那个女人这么邪门,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说完,顾玲珑便拉着管轻寒往外走。
“爹,娘,你们去哪儿。”小石头赶忙放下鱼儿,急急的说道。
顾玲珑道:“娘和爹爹去买些吃的回来,小石头你要好好在家里听话。”
“娘,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小石头哇哇叫道。
顾玲珑抿着嘴,道:“小石头,你都这么大了,还黏着爹娘?尤力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替你尤妈妈分担了。你才说你想要变强,你一直这么黏糊着我和你爹,你还想不想成长为男子汉了?”
干将和莫邪从屋子里出来,看着小主子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噘着嘴一脸委屈的看着顾玲珑。偏顾玲珑心肠又硬,说话半点不留情面。
“走,懒得理他。”顾玲珑说完,完全不看他,拉着管轻寒就往前走。
“小主子……”干将走到他面前,有些心疼。
小石头抬起头,问道:“干将叔叔,黏糊爹娘的孩子,真的就不是男子汉了吗?娘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干将看着他小小的一个,这可是他们王爷头一个孩子,这要放在京城,定是放在心尖上宠,偏生顾玲珑那个女人,压根儿没把他们宁王府的小王爷放在眼里。
“小主子,你爹爹和娘有事情要做,你在他们身边,他们会分心。并不是不喜欢你。”干将解释道。
“干将叔叔,我也会变得跟你们一样强的,到那时候,爹爹和娘是不是就不会烦我了?”
干将摸了摸他的头,“你爹娘都很厉害,小主子以后,一定也会很厉害的。”
——
那栋小院子看着依旧如常,顾玲珑瞧着心里却很是不舒服。
“轻寒。”她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我怎么感觉心口闷得慌,心跳得厉害?”
明明太阳都升起来了,身上也和暖和,怎么来到这片院子,竟然觉得身体发冷了呢?
管轻寒抓着她的手,笑说道:“不怕,我不也在这里?\"
顾玲珑嗯了一声,拉着管轻寒的手往前走。
院子的门关着,顾玲珑敲了几声,也没见人回应。瘪了瘪嘴,顾玲珑说道:“咱们翻墙吧,我看雅是不会给我们开门的。”
两人相视一笑,就从旁边的篱笆墙上翻了进去。
院子里一如既往的收拾得很干净。顾玲珑喊道:“白大哥,你在吗?”
没人应下,两人上前,顾玲珑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不大的一间堂屋,再往里头走,用布帘分隔出一了卧室。
“白大哥……”顾玲珑叫了一声,忙跑上前去。
白简秋躺在床上,面色透着一抹青白,双眼紧闭,瞧着很是不好。
明明只有一个晚上没见,他看着比昨天更加虚弱。
“白大哥?”顾玲珑又喊了一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轻寒,我们怎么办?”顾玲珑有些慌张的问道。
管轻寒摸了摸白简秋的手上的脉搏,一边道:“还有气儿,没事儿。”
“我们快带他走!这地方,实在是不能留了!”顾玲珑说着,让管轻寒上前搭把手,两人搀扶着他离开。
“你们要带他去哪儿!”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顾玲珑抬头一看,雅正站在门口阴沉沉地看着他们。
顾玲珑皱了皱眉,道:“带他去哪儿?不带他走,让他死在这里吗?”
雅一双小眼睛盯着他们,“你们放开我的珈蓝哥哥!”
顾玲珑怒道:“我呸!我说过了,他不是珈蓝,他叫白简秋!”
“轻寒,我们走!”顾玲珑冷硬的道。
“你们不能走!”雅说道。
“滚!”顾玲珑大喝一声。
眨眼间的功夫,雅就来到两人面前,她伸出手,死死拉着顾玲珑的手,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冰凉的杀意,“放开他!”
她的手很冰凉,冰冷入骨!顾玲珑皱了皱眉,抬脚朝她踹去,“滚!”
一脚之下,她并没有松开手,反而那只手拽得她更紧,“放开他!”
管轻寒抬手在她手背某个穴道上一点,对方竟然完全没反应,管轻寒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抿紧双唇,他道:“雅,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放开他!”她固执的重复着这句话,根本无视他们。
顾玲珑只觉得寒意都已经侵入了手骨,她抿了抿嘴,咬破自己的手指,冒着血珠的手指直直朝她额头上按下,刹那间,顾玲珑发现她额头上竟然哧呼哧呼的冒着青烟。
顾玲珑瞪大了眼睛,来不及想其他的,忙道:“轻寒,她不是人!”
管轻寒皱着眉,手心里燃起一抹明红的火焰,整个朝她的手拍去!
“啊……”她大叫了一声,随即放开了顾玲珑。
得了自由,两人这会儿也不再停留,带着白简秋赶紧逃出屋外。
站在道上,顾玲珑看向这座院子,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周围竟然起了雾,比起其他地方,这里明显更加的阴冷。
顾玲珑抿着嘴,挽起袖子,只见她白皙的手臂上,已经是灰白之色,隐隐泛着青色。顾玲珑抿着嘴,张口道:“这东西,可真有些厉害,原来我是不信这世界上有这些邪物的。”
管轻寒拉着她的手,眼眸里红光闪动,在她手腕上点了几处,道:“玲珑,我们先回去。”
这东西,明显是已经成了气候的邪物!
顾玲珑嗯了一声,管轻寒的那抹火焰,似乎对对方而言也是一种灾难!哪怕站在院子外,他们似乎都能听见里头响起的阴冷的惨叫声。
——
两人带着白简秋回到屋子里,将他安置好后,看着他青白的脸,两边脸颊已经凹陷下去,顾玲珑皱着眉,说道:“轻寒,该怎么办?”
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人,白简秋这幅样子,普通的大夫估计根本就没办法。
“娘亲,干爹他受伤了吗?”小石头在旁边看着,慢吞吞的问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你干爹受了伤,你别吵他。”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找找村长。”
顾玲珑嗯了一声,道:“那你小心。”
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上了雅的身,还是雅本身就有些奇怪,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件事情,必须的告诉村长。
阿鹏觉得腿肚子都有些打闪,这一路上,自从跟着这伙人,就没个消停,先是到土司府里偷了个人,后来又招惹上养蛊师,现在又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他这到底是走了什么衰运!等干完这票回去,他立刻就转行,再也不做向导了。
村长听了管轻寒的话,沉默了半晌,说道:“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为今之际,让大家别往偏僻的地方去,最好呆在家里。她受了伤,兴许会开杀戒。最好斩杀黑狗血,能辟邪。但那东西已经成了气候,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村长可知,这附近,可有厉害的道人?”
他虽然不怕那东西,可捉鬼捉妖,他还是不会。
村长抿了抿嘴,道:“我这就让我儿子赶紧去白云观找长风道长。”
——
这头,顾玲珑让小石头陪着他干爹,自己走了出来,她掀开袖子,手臂上下根本就是两个颜色,顾玲珑抿了抿嘴,那东西看来还真有几分厉害。
现在,只能盼着能请个道士回来,至少看看对方到底是鬼还是妖!
先前太阳还老大,这会儿却已经躲进了云层里,顾玲珑眯着眼,看着天空中厚厚的云层发呆。
管轻寒还未回来,也不知道和村长谈得怎么样了。
——
离村寨一百多里的地方,有一座白云观,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
管轻寒带着村长的儿子一路前来,村长儿子这会儿脸色发白,整个人有些发蒙,看着管轻寒眼里带着几分敬畏之色。
“长风道长,长风道长在吗?”村长儿子喊道。
道观里的小道士拦住两人,“何人在此大呼小叫?”
“小师傅,我们有急事儿来找长风道长,道长可在?”
“师傅在闭关,不见客。”小道士一脸不耐烦的道,说着便要赶两人走。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在闭关?”
“说了我师傅在闭关,你们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脑子有毛病?走走,快下山去。”年轻的小道士说着推着管轻寒。
没动,小道士再推,下一秒自己却嘭的一声飞了出去,撞在了香炉上。
“你……你……\"小道士扶着胸口,指着他断断续续的喊道。
管轻寒看也不看他,直接走了进去。村长的儿子颤颤巍巍的跟在他后面,看着那被摔得吐血的小道士,脑门上是一溜的汗珠。
“长风道长……”这一声夹杂着浑厚内力的声音刹那间在整个道观里的各个角落里响了起来。
长风道长手一抖,筷子夹起来的鸡肉整个掉在地上,他皱了皱眉,有些生气,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断了他的好事儿!
撸了下胡子,长风道长不作理会,又用筷子夹了快鸡肉,这次可是夹了鸡腿肉,长风道长双眼放光,吞了吞口水,这酱油鸡真是好吃得不得了,色泽金黄,吃在嘴里那是喷香啊。
长风道长还想着要保持两份优雅,筷子夹着鸡腿慢慢往嘴边送来,突然,外头响起更加大声的喊声“长风道长……”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朝他涌过来,长风道长心里一抖,鸡腿整个啪的一声又掉到了地上。
长风道人恨恨的站起身,伸手将桌子上的酱油鸡最后的一只鸡腿扯了塞进嘴里大口咬着,一边模模糊糊的道:“哪个狂妄小子,竟敢打扰本道爷的好事儿!”
长风道人气呼呼的走到房门口,大力将房门一拉开,看着庭院下空无一人,他怒道:“是谁?谁敢打扰本道爷修行!”
管轻寒从月门里走出来,道:“喝酒吃肉,道长真是好兴致。”
白云观的观主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色道袍,下颚处留了胡须,头发用一根桃木簪子固定住,比较清瘦,瞧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此刻嘴里塞着一只鸡腿肉,有些毁形象。
长风道长乐冷哼一声,看他年纪不大,道:“就是你打扰本道爷修行?我说年轻人,你可知本道爷是谁?“
管轻寒笑着,微笑间的功夫已经来到他的面前,看着这个吃得满嘴油腻的邋遢男人,皱了皱眉,“你,就是长风道长?”
长风道长一拍胸脯,“如假包换!我长风道人,乃白云观第六代观主。”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如此,那就麻烦道长跟我们走一趟了。”
长风道长冷哼一声,对这位打扰他吃东西的年轻人很有几分恼火,他一甩袖子,道:“本道爷正在清修,哪儿也不去。”
管轻寒扬了扬眉,“你确定?”tqR1
长风道人点头,坚定的道:“确定。”
管轻寒看着他的眼睛,冷声道:“如此,那你这白云观就别存在这世上了。道人竟然喜欢吃酒喝肉,我送你去个好去处,让你天天都喝酒吃肉。”
长风道人怒道:“小子别太张狂”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看着他道:“你说呢?”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长风道人只感觉脚下的青石板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低头向下看去,发现他站立的地方,从双脚中间,青石板裂了开来,那缝隙眼瞧着越来越大。
长风道长立马慌了,转身就要跑进屋里去。管轻寒轻轻抓着他的衣领,道:“长风道长,在下失礼了。只是村寨里现在出现了厉害的邪物,道长还是去看看的好。”
长风道长脸都憋红了,伸出手努力想要够到自己的房门口,明明就还差那么一寸长的距离,他就能扒拉住了。
“长风道长,你若是收了邪物,村寨会支付你一笔银钱。道长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就陪我们走这一趟吧。”管轻寒轻飘飘的拧着他的后衣领,长风道长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似乎都离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长风道长心里一慌张,赶紧道:“放我下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管轻寒笑道:“我本也想跟道长好好说,但道长似乎并不愿意领情呢。”
说着,他放开了道长。长风道长直到双腿站在了地上,腿肚子还有些发抖呢。
长风道人假装咳嗽了一声,看着他们两个人,说道:“说吧,来找本道爷有什么事儿。”
管轻寒道:“村子里有个人有些不妥当,今日我们斗了一场,发现她颇有几分邪性,拙荆只是被她抓了一把,手臂便青白一片,我的一个朋友更是脸色灰白的厉害,若非还有点气息,瞧着跟死人无疑。还请道长出手,必当重谢。”
管轻寒先兵后礼,朝他作揖道:“人命关天,还请道长即可前往。”
长风道人撸着胡子,道:“妖孽作祟,本道人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这邪气入体,恐怕有些难弄呢。”
管轻寒眯了眯眼,“一百两。”
长风道人岿然不动,虽然一百两已经是不少了,可长风道人还记着他刚才恐吓他来着,这会儿可真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两百两。”
长风道人心里有些意动,跟着前来的村长儿子见长风道人出手救人都要这么多,那让他出手收拾那邪物,岂不是要五百两?村长儿子一脸苦涩,看着长风道长,抄着一口还有些生硬的大燕语说道:“求求道长出手相救,求求道长出手相救。”
他边说边就跪了下去,朝着长风道人磕着头。
长风道人看他的穿着打扮,倒像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他脸上一派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说道:“起吧,本道最见不得人有人下跪。”
长风道人看向那个出价两百两的年轻人,说道:“那两百两只是救人的银子,可不是收邪物的价钱。一码归一码,本道自来童叟无欺,还是先说清楚再说。”
管轻寒嗯了一声,说道:“好。”
长风道人这才到屋子里收拾家伙,什么朱砂桃木剑,黄纸符等,长风道人拿着一打黄纸符,看见那厉害的男人似乎不相信的样子,长风道人说道:“这东西,威力可大着呢,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长风道人怀里揣了一打黄纸符,一边将所有东西都放进背篓里,说道:“走吧,本道倒是要瞧瞧,到底是哪个邪物竟敢在本道眼皮子底下作祟。”
——
村长急忙召集大家聚集在一起,能来的都是村里的男人们,村长将话言简意赅的说完,所有人脸上都是一抹惨白。
“村……村长,现在怎么办?那邪物,咱们可对付不了。”
村长道:“我儿子和那个大燕男人已经去白云观找长风道长,道长很快就回前来。只是这段时间,大家还是小心谨慎。家里有黑猫,黑狗,公鸡的,一定要抱紧了,晚上千万别出去,今晚早点睡。听见任何动静都别出去。”tqR1
村长的年纪在寨子里已经算是高寿了,很受寨子里的人尊敬。说完话,村长挥了挥手,道:“去吧,趁着天色还早,大家也早些做好准备。还是那句话,今夜谁也不要出门。“”
顾玲珑从房间里出来,白简秋依旧是昏迷不醒,她拧着眉,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天空中阴云密布,阴沉得厉害,这个时间点,还不到申时,今晚恐怕是黑得比昨晚还早。
抿了抿嘴,顾玲珑走了出去。村头看不见一个人,家家户户紧闭房门,只能听见狂吠的狗叫声。顾玲珑再次来到雅的家,站在院子外面看着,她家似乎整个已经被阴云笼罩着,只站了一小会儿,她就觉得手臂那处地方有些疼,撩开袖子,她看见那处青白已经开始往上蔓延,站在这里,那青白以缓慢的速度开始慢慢往上蚕食着她的手臂。
顾玲珑抿了抿嘴,离开了这里。
等到她回到院子里,看见莫邪竟然宰了一头大黑狗,狗血哗啦啦的灌满了满满一大盆,周围还有几只狗的尸体。顾玲珑惊讶道:“你在干什么?”
莫邪道:“帮着村里人杀黑狗。”
顾玲珑走进院子里,看见有好些村民都在院子中,他们淳朴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敬畏。
每个村民都上前舀出狗血,忙带着家伙就离开院子。
等到所有村民都离开,天色已经整个暗了下来。顾玲珑皱了皱眉,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莫邪道:“申时刚过。”
也就是说,不过五点过。平日里这个天怎么样也还得往后推迟一个时辰天色才会黑下来。
顾玲珑只觉得心里发沉,她道:“白大哥怎么样了?”
莫邪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
说着,莫邪端起剩下的黑狗血,在院子周围洒上一些。顾玲珑抿着嘴,找了几块石头出来,在几个角落里摆放好,摆了一个简单的障眼法。
她对阵法只是学了点皮毛,还并不精,现在那东西受伤今晚恐怕会出来作孽!也许她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他们这里。
顾玲珑也明白,这个简陋的阵法也许并不能阻挡她,但那又如何,让她什么都不做的等着死亡,她可不愿意。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莫邪,晚上呆在屋里别出来。”
不过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明显能够感觉到天色似乎更黑了。白天根本无风,现在却已经起了风。顾玲珑抿着嘴,折回房间,让小石头撒了一泡童子尿,赶紧关上房间,催促小石头上床去。
“娘……”小石头有些害怕,他虽然小,可今天大人们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很凝重,肯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顾玲珑笑了笑,安慰着他,说道:“乖,好好睡觉,娘在这里看着。你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小石头嗯了一声,他爬到床上,看着干爹青白的脸,说道:“娘,干爹会死吗?”
顾玲珑拧了拧眉,白简秋的脸色比起上午来还要青白,看着真的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她都要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你爹已经找大夫去了,等到大夫来,你干爹一定会好起来的。乖,娘在这里呢,你快睡觉。”顾玲珑说道。
将小石头哄睡了,顾玲珑这才松了口气,外头狂风大作,吹得四周吱呀作响,顾玲珑抿了抿嘴,她小臂上的青白已经蔓延到了上臂,过不了多久,这只手臂只怕会被整个侵蚀掉吧。
管轻寒,你可得快点回来。
对那邪物,顾玲珑也有些棘手。她忍不住想,都说拥有重瞳的澹台家的男人,有通阴阳两界的能力。若是澹台璟在这里,应该不会像她现在这么被动吧。
顾玲珑抿了抿嘴,闭上了眼睛,眼帘下的眼睛整个已经漆黑一片,很快的,村子四周响起了阵阵猫叫声和狗叫声,听在耳朵里很是渗人。
而院子里,更是挤满了大批量的野猫群。顾玲珑睁开眼,她板着脸,耳畔已经没有了风声,四周安静得可怕。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她的五感此时无比的灵验,她能够感觉到那个邪物,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它,来了呢。
顾玲珑抿了抿嘴,拿刀子在手心割出了道口子,将鲜血沿着床沿洒下,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血究竟有没有用,但今天摁在那东西头上的时候,似乎有点作用。
顾玲珑将金蝉拿了出来,放在小石头身边。
若她当真对那东西没法,也定要撑到管轻寒回来的那一刻。
屋外,猫狗的叫声越发的密集起来,整个村子里的猫叫狗吠声,响彻天际。可若是在远处看,只能看见寨子被一层层的阴云包裹着,根本发现不了里面的动静。
管轻寒扛着两个人一路跑来,远远的看见寨子里出现这样的情景,他忍不住心里颤抖,动作越发快速的冲进了寨子里。
长风道长脸都白了,看着这个寨子上方聚集了这么重的阴气,他慌得就要跑路,管轻寒一把拧着他,“你要去哪儿?”
长风道人脸上的表情是一脸惊惧,“快跑,这东西已经成了气候,便是本道也无可奈何!”
这东西,至少也是已经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东西,他可没这本事收了这等邪物。
管轻寒森冷的声音传来,“你若是走,我即刻让你死在这里。”
周围阴风阵阵,村长的儿子脸都青白了起来。
长风道人平日虽然装模作样,他还是有些真本事,加上他一张嘴又很会吹嘘,当初确实也收拾过几个邪物,自此名声大震。可说到底,他确是怕死的。
长风道人发现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掐的越发紧了起来,他憋红着一张脸,道:“我……我不走了。”
这邪物虽然有些厉害,但长风道长觉得自己虽然对付不了它,可到时候趁乱溜走,应该不会是问题。与其这时候惹怒了这个男人,被他一下子捏断了脖子,他还是顺服他比较好。
“走……”管轻寒一手提着一个人,往自家院子里跑去。
玲珑,小石头,你们可千万不要有事儿。管轻寒抿着嘴,眼里红光闪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喵……”
“喵……”
屋外响起阵阵野猫的叫声,随即她听见外头响起沙沙的声音,那声音像是用尖利的指甲划在窗棱之上发出的刺耳声音。
顾玲珑屏气凝神,双眼漆黑一片,她看见屋外的野猫们浑身的毛发根根竖立起来,嘴巴里发出阵阵急切的猫叫声。院子里,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
根本就不用想,顾玲珑便知道那个女人肯定是今天见过的雅。没想到她恢复得这样快,看来管轻寒的先前的那抹火并未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屋子里的油灯一下子变得微弱了不少,顾玲珑眯了眯眼睛。
屋外,野猫们结成了长长的队列,迈着猫步将对方团团围住。
“喵……”
“喵……”
群猫发出阵阵尖厉的猫叫声,若是普通的邪物,面对这些充满野性的野猫,也是惧怕的。可那个站在院子里的这个,根本就没动半分。
顾玲珑心里沉了沉,这东西,恐怕真的是有些年头了。
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顾玲珑摸不准对方有多么厉害,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屋外的黑猫们叫声不断,听在耳朵里叫人有些心惊胆寒。小石头紧紧闭着眼睛,虽然哆嗦着,却强忍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珈蓝……”
“珈蓝……”
“珈蓝,我接你回家……”tqR1
那女人终于抬起头来,整张脸都是青白色,眼珠圆瞪,额头的地方掉了一块皮,那脸上的皮肤像是腐烂膨胀的腐肉,有半块搭在额头欲坠未坠。她伸出手,嘴里发出咕噜声,朝着黑猫群袭来。
顾玲珑抿了抿嘴,立刻指挥猫群散开,从四面八方朝她进攻!
“珈蓝,珈蓝……”她伸出手,手上长着黑长的指甲,皮肤上还有一层灰白色毛发,朝着顾玲珑紧闭的门探了出去。
群猫顿时朝对方跳跃而来,利爪抓扯着对方。
“咯咯……”她笑着,抓住离她最近的一只猫,手一扯,生生将其的头和身躯拉扯断,即便猫血喷洒在她身上,她却没有丝毫的怯意。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惧怕这些猫。顾玲珑不由得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喵……”
“喵……”
一只又一只,她笑着,凸出的眼珠子转了转,那青黑色的嘴微微上扬,像是在嘲笑屋子里愚蠢的人类。她双手已经沾满了血,她身边躺着一溜的野猫尸体。
顾玲珑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操纵这些动物对付她,本就让她精神有几分疲惫,再看着一地的猫尸体,顾玲珑心情低落到谷底。看来今天想要逼退她,还真有些困难了。
十几只野猫,也不过只是拖住了她一盏茶的功夫。野猫远远要比家猫更厉害,可没想到都那那邪物却根本没有半分惧怕。
顾玲珑眼眸转动间,屋外的她啊啊尖叫了两声,紧闭着的房门竟然被爆破开,她披头散发的站在门口,看着顾玲珑咯咯笑着。
屋里的油灯已经微弱得只有一点点光亮,若隐若现,顾玲珑心里一紧,先前接了孩子童子尿的盆子还在手边,顾玲珑站了起来。
“珈蓝……”
“珈蓝哥哥……”
股龙龙抿着嘴,说道:“他不是你的珈蓝。他是白简秋!”
“珈蓝,珈蓝……”她声音尖厉,在屋子边徘徊。
“珈蓝……”她大喝一声,头发无风自动,她的手朝顾玲珑伸了过去。
顾玲珑屏住呼吸,她站在床前,若是她倒下了,不但白简秋会出事儿,便是她儿子,也会没命。
“孽障,滚……”莫邪打开房门,一盆狗血朝她兜头洒下。
那东西啊了一声,缩回双手,顾玲珑端起童子尿,三两步跑上去,劈头盖脸的朝她倒了过去。
噗呲噗呲的声音响起,她身体上冒着青烟,一股烧焦又夹着着恶臭的气味在周围散开,顾玲珑抿着嘴,道:“莫邪,赶快回屋去!”
“啊啊……”她吼叫着,转头看向莫邪。
莫邪看着她那张脸,那张脸上此刻坑坑洼洼一片,两只眼珠子都滚出了眼眶,却没有完全掉落,挂在脸颊边,那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莫邪皱了皱眉,道:“丑成这样,还想要男人?我呸!“”
莫邪的话明显惹怒了对方,那东西转身双手朝他抓去,莫邪立刻抽出剑来,干将也出来了,两人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她。
那利爪打在剑上,发出嘭的一声,莫邪震得手都有些发麻起来。
莫邪的剑被她握在手中,她的另一只手探向了莫邪的脖子。顾玲珑知道这东西有多厉害,她现在那只胳膊已经完全使不出力。
她在手心中狠狠割裂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一个箭步跳跃而上,一手攀着那东西的肩膀,沾满鲜血的手掌朝对方的脸上按了过去。
“啊……”她嘴里发出阵阵尖叫声,脸上冒着烟。
莫邪成功逃过一劫,哪怕他手上沾过不少的鲜血,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今天这样,那样直观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当那东西的手朝他探过来时,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如坠冰窖,根本没法动弹。
“夫人,小心!”干将举剑朝那东西劈刺过去。
虽然阻止了她伤害莫邪,可顾玲珑也很不好受,先不说那东西脸上像豆腐渣一样的手感,她手心本就割出一道口子,和那东西正面接触,本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举动,若不是刚才实在是凶险,她也不会这么冒险。
顾玲珑只觉得整只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那寒意冰冷入骨,不过一个呼吸间的功夫,顾玲珑整个手掌已经青白,鲜血也流得缓慢起来。
不敢再念战,顾玲珑趁它这时候受伤,赶紧从她身上跳下来。
三人后背都是冷汗连连,那东西脸上被顾玲珑的血烧得整个焦黑一片,五官都扁平了,根本分不出眼睛鼻子嘴巴。
莫邪道:“血能对付她?”说着,莫邪想都没想,就朝自己手上割了一条口子,上去就拍打在对放肩膀上,但是,对方压根儿没有半点反应,另一只手反而朝他抓了过来。
干将眼明手快的举剑刺了过去,堪堪挡住了那邪物的手,让莫邪及时抽回手。
顾玲珑看了他一眼,道:“莫邪,你别轻举妄动。”
“啊啊……”她发出尖厉的叫声,黝黑的头发快速的生长着,朝着几人袭击过来。
那头发犹如铜墙铁壁,被裹入其中根本动弹不得,呼吸困难。顾玲珑被缠在半空中,干将和莫邪虽说还在同头发纠缠,可明显也是趋于劣势,根本抵挡不了。
“管轻寒,你快来……”她忍不住大叫他的名字。
心里希望他赶快回来。这个男人再不回来,他们今晚恐怕全都得死在这里。
——
管轻寒听见了顾玲珑的叫声,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他很了解她,若非情况真的十分危险,她根本就不会喊他帮忙。
被提在半空中的长风道长只觉得腹内绞痛得厉害,他翻了个白眼,刚想说让他慢点,哪知道对方下一刻,速度更快了。长风道长被那阴风吹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自家的院子里,那东西的头发缠住了三个人,玲珑,干将,莫邪。
管轻寒抿着嘴,手里的两个人被他丢在地上,他一个跳跃,朝那东西飞奔而去,手心上是一抹明亮的火光,“啪、啪、啪”拍在她头发上,头发一下子被点燃,顾玲珑三人才被头发放开。
来不及喘口气,顾玲珑抬头仰望天空,管轻寒已经和那东西对上了。
顾玲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看向不远处有两个人影,一人看衣着打扮像是道士,顾玲珑连忙过去,“道长,快收了这个邪物!”
长风道长只觉得屁股都被摔成两半了,他揉了揉屁股,咧了咧嘴,抬头看见上头那个邪物,顿时吓得差点尿崩,不行,这东西可不是他能对付得了得,他得赶紧溜走。
哪知前脚刚迈出一步,后脚就被人叫住。长风道长当做没有听见,连东西都不带了,就要跑路。
想跑?顾玲珑眯了眯眼,心里有些来气儿,虽然她现在双手都受了伤,可要对付他,也还是错错有余。
顾玲珑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一柄桃木剑,憋着口气,脚尖轻轻一踢,木剑朝他飞去,打在他背心处,那力道大得让他一下子扑倒在地。顾玲珑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长,你还要跑吗?”
她抿着嘴,一脚踩在他胸口处,“道长若是想要跑,那我现在就给你一脚,省得你拖累道门名声,污了三清祖师爷的脸面。”
长风道长只觉得背后疼得厉害,这会儿被人踩住胸口,他只觉得心口都要被踩碎了一般。
“别,不,不是。”
顾玲珑松开脚,“那还不快点起来降妖除魔!\"
长风道长爬了起来,顾玲珑冷冷的盯着他,大有他若是敢跑,定要灭了他的意思。长风道长惨白脸,手里拿着桃木剑惴惴不安的站着,他的道行,对付这个东西根本对不了。
长风道长哭丧着脸,看着顾玲珑道:“女侠,贫道的道行尚浅,实在对付不了这个已经成了气候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道:“道长,我们现在都在她的结界之内,即便我们投降,你以为它就会放过我们?斗,尚还有一息生存,若是不斗,你我就成它的口粮吧。”
长风道长哆嗦着,看向旁边躺着的村长家的儿子,他脸色青白,双眼紧闭,已经被这阴风侵蚀得昏迷过去。
这邪物恁是厉害,只是阴风便能入侵身体,这东西肯定是有上千年的道行,而此地阴气如此重,恐怕这东西戾气也重,是大凶之物。
桃木剑,朱砂,铜钱这些根本就对付不了它。长风道人从怀里摸出一打符纸,翻了又翻,拿出一张符纸出来,道:“这张符纸,是我白云观的镇观之宝,乃第一代观主所画,兴许,兴许对那东西有点用处。”
长风道长现在也不敢吹牛皮说大话了,更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儿开玩笑。
顾玲珑看着他手里的那张符纸,和其他的符比较起来并没什么两样,不过既然长风道长都这样说了,就是不信也不行,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顾玲珑盯着他的眼睛,道:“既然如此,那道长还不快上?”
长风道长苦着一张脸,道:“我……贫道道行尚浅,近不了它的身,还是,还是女侠上吧。”
顾玲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今天可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修道之人,竟然还有这般怕死之辈。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一把从他手里将符纸拿了过来,道:“道长,你别想逃。”
顾玲珑说着,看着他旁边的桃木剑,拿起来使劲儿朝他衣裳上狠狠戳了下去,直接将他定在原地。
长风道人:这个女人,比上头那个还可怕。
——
顾玲珑的双手几乎已经近乎麻木了,那轻飘飘的符纸拿在手里,她仰头看着半空中的两人,她可没那飞檐走壁的本事。
干将和莫邪两人虽然也受了伤,但比起自己这样双手无知觉的人而言,还是要好很多。
顾玲珑走到干将面前,说道:“干将,这是道长给的符纸,你功夫好,可将这张纸符定在她身上。”
顾玲珑慎重的将符纸交给干将,莫邪在旁边看着,瘪了瘪嘴,喊道:“夫人,让我去吧,我比他功夫好。”
以前这两人可很少会称呼她夫人的,他们虽然是管轻寒的护卫,但只当她是管清寒的女人,这如今这‘夫人’二字,似乎像是彰显着某种身份。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两位以后还是叫我玲珑吧。”
莫邪挠了挠头,“夫人,其实,其实当年江湖上盛传白简秋有子嗣的时候,我们当时也怀疑过会不会是你。但是后来想一想觉得不可能,这才错过这么多年。我们家王爷对你真的是……”
顾玲珑皱了皱眉,道:“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些。干将,你去吧。”
“我……我去吧……干将功夫没我好。”莫邪结结巴巴的道。
顾玲珑扫向他的手,他的手跟她一样,也是变成了青白色,“莫邪,你也受伤了。”
干将拿了符纸,一下子就冲到了半空中。半空中,那个女人的皮肤衣裳全被明火烧焦,周围都是一股腐尸味,那面孔上的皮肤已经全部掉落,只剩下个骷髅头,身体上的皮肤也只剩下一丁点儿皮肉连着。
管轻寒手里的那抹火光,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头呢。
干将手里拿着符纸,从她后头冲了上去,那东西想要转过头对付干将,却被管轻寒给拖住了。干将把符纸牢牢定在她脑门后,那东西果然停了下来。
那符纸瞧着确实有几分厉害,顾玲珑心口的拧紧了,盼着那张符纸能把这个邪物给镇住。
“道长,你还愣着干什么。趁着这东西现在动不了,你赶紧收了她啊。”顾玲珑喊道。
长风道长的袍子被钉在地上,那女人瞧着就不是好惹的,是以他根本就不敢动弹。这会儿被顾玲珑一喊,长风道人撸了撸胡子,心里总算是找回了点场子,他道:“此物被祖师爷所画的符纸定住,它已经动弹不得了。”
他说着,颇有些洋洋自得的样子,还抬头朝上看了那东西一眼。
那东西一动不动,那符纸上的朱砂发出阵阵金光,这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宝贝,今日被这妖孽用去,损失可是不小,下一刻,只见那金光闪了闪,符纸却自燃起来。
长风道长脸上的那抹得意自豪还未退却,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得变了脸色,这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符纸,整个白云观如今只剩下两张,他每次出去都要随身带着一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遇见凶悍的邪物,能拖延时间让自己逃命!
长风道长大叫一声,这会儿他像是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将桃木剑拔了出来,转头就跑。顾玲珑抿了抿嘴,哼了一声,莫邪将地上的小石子儿轻轻一踢,那石头急速朝他飞去,打在他背上某个穴道处,长风道长顿时被定住,再不能动。
顾玲珑呸了一声,“贪生怕死!”
头顶之上,那纸符虽然没有困住她,可毕竟还隐藏着几分道力,让那东西受伤不轻。她似乎被惹怒了,周围的阴风阵阵,先前被管轻寒烧断的头发又急速的长长,朝着几人袭击过来。
管轻寒手掌一拍,将干将从半空中打了下去,堪堪躲过那一绺头发的袭击,管轻寒抿着嘴,手掌之上火光更甚,另外一手变为利爪,整个人犹如一道闪电朝她冲过来。
“啊……”火光肆虐,那东西整个脑袋都燃起了火,管轻寒一击得手之后又退了开来。周围的阴风犹如利刃,将他的袍子都割破了。
不过他在军中多年,斩杀的敌人不计其数,凶煞之气极重,那阴气根本入侵不了他的身体。tqR1
“啊……”那东西受了伤,猛地一下子蹿了出去。
她消失之后,周围的那股阴寒之气也渐渐的散去。院子里是一地的猫尸体,顾玲珑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长风道长知道这几个人都厉害,这会儿双腿打颤,怕他们找他麻烦,忙道:“几位大侠,那东西少也是上千年的道行,小道委实不是她对手,还请几位大侠大人有大量,饶了小道。”
顾玲珑哼了一声,“道长,你一个学道之人,连我们这些外行都不如,你还真有脸说?若是你们祖师爷知晓他如今的后辈们都是你这幅德行,恐怕会气得从坟头里跳出来。”
长风道长道:“小道学艺不精,委实愧对祖师爷。”
顾玲珑抿了抿嘴,指着地上一众的野猫尸体,说道:“道长收妖孽不成,超度总可以的吧?这些猫也是一条命,就请道长替它们超度一番。”
长风道长脸上的表情犹如吃了一坨翔,看着地上的野猫尸体,“给……猫超度?”
顾玲珑盯着他的眼睛,“怎么?道长难不成连念经超度都不会了?”
长风道长一阵哆嗦,忙点头哈腰的道:“会,我会……”
顾玲珑这才放过他,亲自将所有的猫儿捡起来堆放在一起,她眼里闪过一抹痛楚,若非她为了拖延时间,这些猫儿根本就不用死的。
管轻寒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说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它们,就像是你的朋友一样。玲珑,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我没事儿,只是现在那东西逃了,我们暂时也安全了。可若是不除掉那东西,这个地方,恐怕不会安宁!”顾玲珑皱着眉头说道。
她口口声声叫白简秋珈蓝,甚至因为白简秋,大开杀戒。这个邪物,也不知道有多少执念。
管轻寒看向她的双手,她两只手都青白一片,眼里眸光沉了沉,他道:“你的手……”
顾玲珑笑了笑,道:“我没事儿,现在不是还有道长在,兴许能够救治。”
长风道长盘腿坐在旁边给猫儿们念经超度,心里忐忑不已,他只是个小小的道士而已,对上这个已经成了气候的邪物,他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长风道长嘴上念个不停,顾玲珑回到房间,看见孩子双眼紧闭,咬紧牙关,小身子蜷缩成一团,顾玲珑喊道:“小石头,已经没事儿了,娘在这里。”
小石头这才睁开眼睛,看见娘亲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他撇着小嘴喊道,“娘,娘。”
“娘在,小石头今天真勇敢,一点都没哭闹。”顾玲珑夸他。老实讲,顾玲珑很怕刚才的场面吓着孩子,她先前虽然嘱咐过他不让他睁眼,但这孩子一直以来都不是个定性的,可没尤力那般沉稳。这一路带着他,这孩子真真切切的比以前成长了很多。
“娘……”小石头从床上爬起来,想要找她寻求安慰,顾玲珑道:“娘不舒服,不能抱你了。我让你爹来。”
小石头双眼急切的看向她的手,“娘,娘你怎么了?”
“娘没事儿。”她说着将双手背负在身后,一边叫管轻寒进来。
“娘,娘……”小石头从床上跳下来,仰着小脑袋看着她,“娘,我不闹的。娘,你哪里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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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管轻寒已经从屋外走了进来,他站在顾玲珑身边,看着她背负在后背的双手青白一片,手心里那道口子甚至隐隐发黑。管轻寒眼里寒意深深,他道:“玲珑,你也休息休息。”
小石头看见爹爹过来,忙开口说道:“爹爹,娘受伤了吗?”
摸了摸他的头,管轻寒说道:“你娘受伤了,所以你得听话,别让你娘亲担心。“
说着,管轻寒低下头看向床上的白简秋,他脸上的皮肤已经隐隐透着黑,如今看着,就跟死人差不多了。管轻寒将小石头抱下来,一边朝外头说道:“长风道长,你来看看。”
长风道长刚念完一遍经文,就被管轻寒叫住,他看着地上的死猫,只觉得跟这些东西呆在一起都比跟那个男人呆在一起强。长风道长叹了口气,却还是不得不起身走了进去。
“道长,你来看看他。”顾玲珑指着白简秋说道。
长风道长走了过去,看见床上躺着的那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道:“尸气早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他跟那东西住在一起吗?”
顾玲珑点了点头,“是有几个月了,可还有救?以前那东西披着人皮,谁又知道她竟然不是人。”
长风道长看着床上的那个男人,惊奇的道:“这么久,他竟然没死?”
话一说完,就感觉到旁边的人看他的目光冷了下去,长风道长立刻就后悔了,谁让他嘴巴快呢。尴尬的笑了笑,长风道长说道:“我的意思是,此人真是厉害,和这等凶煞之物住在一起,竟然只是尸体入体,若是寻常人,只怕坟头的草都长了不知道多高了。”
管轻寒却根本不愿听他说这些废话,冷声道:“道长只需告知我们,此人可有救?”
长风道长撸了撸胡子,道:“依小道的能力,只能阻止尸气继续往下蔓延,要说救他,公子只能去大燕寻找道门正统传人了。”
白云观的观主虽说也是来自中土,这些年担任观主的历来也都是大燕人,可要说到正宗道法,还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承认自己是欺世盗名之辈。”
她眼里的讥讽之色毫不避讳,对这种沽名钓誉之辈,顾玲珑自来就特别的讨厌。没有本事,还成天吹嘘自己多厉害,招摇撞骗,不知害得多少人上当。
长风道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胡子,“咱们这地方到底隔道家传承之地太远,要和道家正统比,肯定是要差些。”
管轻寒抿了抿嘴,道:“那你看看我娘子的手可能治好?”
他说着,一双眼睛斜睨着长风道长,长风道长只觉得自己脖子后凉悠悠的,他几乎敢肯定,若是但凡他有一点迟疑,这个男人绝对会杀了他!
长风道长故作镇定的道:“且让小道瞧瞧。只要中尸毒不深,还是很好治的。”
言下之意是床上那个实在是尸气侵入太甚,他无能为力。
顾玲珑当然听明白了他的话,看向床上的白简秋,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双手伸了出去。
长风道长看着她双手青白,隐隐发黑,心里恐惧更甚,这才多长时间,双手尸气竟然侵入至此。长风道长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说话,管轻寒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若是都救不了,也不用离开了!”
顾玲珑微微笑了笑,看向长风道长说道:“道长,我夫君脾气不太好,他要是生气的话,绝对是要见血的,便是我也劝不住他。”
这长风道长双眼滴溜溜的转,一看就不知道在肚子里打什么鬼主意。她顾玲珑虽然不怕死,也不惧怕那邪物,可更不想自己被一个半吊子道长给整了。
长风道长双腿都有些颤抖,面对这对夫妻的威胁,他听得很明白。长风道长苦笑道:“两位都是艺高人胆大,贫道在那东西手下估计一遭都走不了,两位却能够全身而退。那我也实话说吧,夫人这手,治是能治,只是还得出了这个地方才可以,贫道虽然是修道之人,却也只学了个皮毛,我那一打纸符只是形似,却没有半分道力。”tqR1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救不了?”
长风道长被吓得往后一缩,看向顾玲珑,说道:“夫人,小道说的是大实话啊。那东西可是上千年的邪物,若只是个一两百年的东西,小道倒也自认有这本事收了它,可现在,贫道是真的没法子啊。”
长风道长浑身抖得像是糟糠一般,双眼乞求的看着顾玲珑。顾玲珑拧着眉,倒是有些意外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真的敢说大实话。不过也亏得他这会儿实诚,她本就对他没报任何希望,他若当真口若悬河,恐怕自己早就出手了。
顾玲珑说道:“我也不指望你了。只是你所说的这尸气尸毒,到底怎么样才能制止其往上蔓延?”
眉头拧紧,顾玲珑看着自己的双手,尸气已经开始慢慢往躯干延伸,若是不用手段压制住,她恐怕会成为第二个白简秋。
管轻寒紧紧抿着嘴,那眼睛冷厉如刀,长风道长被他一看,赶紧道:“有,有,有法子。“
长风道长忙跑到院子里将自己的家什给带了进来,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顾玲珑闭上眼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那东西今日受伤逃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来,虽说趁它受伤抓住它才是最正确的,可眼下他们中只有管轻寒才能对付她,只是他又不是道士,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那东西。顾玲珑抿着嘴,只觉得脑袋有些晕,到底怎么样,才能将那东西给降服住呢?
长风道长不知道在哪儿掏出一瓶丹药来,递给顾玲珑,顾玲珑皱着眉看着他,“这是什么?”
“此乃我道家的独门秘房,可防止尸气入体。”
顾玲珑看着手心里红红的丹药,挑眉看他,“你确定?你自己都说你虽然是修道之人,却没什么本事,这东西当真不会吃死人?”
长风道长苦笑连连,“贫道虽然修道不行,但论到炼制丹药,不是我吹牛,绝对比我修道的本事高。夫人可千万别小看这丹药,此药乃是白云观第一代观主亲自写的丹方,夫人若是不信,等此间事了,夫人大可随贫道去白云观走一遭。”
顾玲珑笑了笑,当下塞了两颗药丸进嘴里,管轻寒还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顾玲珑笑道:“我现在都这样了,估计这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说着又倒出一大捧塞到白简秋嘴里,长风道长瞧着肉疼得慌,忙道:“夫人,每日喂他三五颗便是。炼制这东西颇费材料,很多材料便是有钱都难买。”
顾玲珑倒出几颗给管轻寒,“给干将和莫邪拿去。”
随即她将瓶子收回,长风道长连忙喊道:“夫人,我的药?”
顾玲珑道:“虽然道长口口声声说这药有多好,可我眼下并没看见任何效果。剩下的药丸,由我暂时替你保管,若当真有用,我顾玲珑也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自会还你。”
“再者说了,现在那东西逃了,不知道躲在哪个地方,道长当真以为还能平安离开这里?”
那东西如此厉害,但凡缓和过来,必定会再来找几人的麻烦。
长风道长虽然肉疼,可如今这里只有这几个人还能从它手里过招,若是换了自己,就只有等死的份儿。后面少不得还要靠这几位将他带出去,长风道长想明白之后,说道:“这瓶药丸我可以给夫人,我这里还有一瓶,也可以一并给夫人,可夫人必须得承诺贫道,会平安带贫道离开这里。”
顾玲珑看着他,“长风道长,现在我们都在一条船上,不是你跟我讲条件的时候。你要明白,不管有你还是没有你,最后我们一定会走出去!可你若是没有我们,能不能平安的活下来,道长你自己心里清楚。”
每个人都怕死,这很正常,可到了这个局面,长风道长若当真以为自己这几颗丹药就能威胁自己,那可真是想岔了!
——
这一晚,似乎特别的漫长。顾玲珑服了药丸之后,发现那青白果然没有再继续蔓延,可见这丹药还是有些效果。顾玲珑拿了两颗给管轻寒,让他也吃,他却摇着头说不用。
第二天,天却比平时亮得更晚,虽然天亮了,整个天空却阴霾遍布,雾气浓重,能见度特别低,顾玲珑看着雾蒙蒙的天,心里也不由得沉了沉。
此时若是在外面看,定然会看见整个村寨都隐在了云雾之中。
“啊啊……”
寨子里突然发出一阵惨烈的叫声,顾玲珑眉心一拧,暗道莫不是出事儿了。
管轻寒也站在院子里,两人对望一眼,顾玲珑有些担忧的问道:“那东西,不会杀人了吧。”
昨日它受伤不轻,想要短时间内恢复,肯定得用非常手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的担忧很快成真,村长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跑来找他们。活了七八十载的老人,照理说对这世间的事情也见得多了,可村长那一脸的惊骇之色,连声音都在发抖,他道:“妖孽……作祟,妖孽……作祟!”
管轻寒,顾玲珑,长风道长都去了案发现场。一入院子,院子里的泥地都被鲜血润湿,整个院子显得特别的安静。最先发现异常的一名青年已经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指着屋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玲珑抿着嘴,抬脚朝屋子内走去,屋子里的血腥气比院子里更甚,地上甚至残留着残肢,瞧着很是恐怖,长长的血印子一直延伸到了内室。
几人站在堂屋中,顾玲珑看向管轻寒,他点了点头,率先一步往内室里走去。
房间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具尸体,死状甚为惨烈,一人半个身子都没了,一人像是被直接吸干了精血,只剩下干瘪的皮肉,还有三人,竟然都是孩子,最大的一个估摸着才十几岁,最小的那个不过三五岁。
顾玲珑捏紧拳头,紧咬着牙关,面对这样的情况,所有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一名半大的孩子整个匍匐在地上,面孔贴着地面。
“惨啊,这一家子,怎么就遭了这样的罪啊……”
“可不是,你们说,那东西在咱们村里,咱们全村人会不会都遭殃啊?”
“……”
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响起,顾玲珑虽然听不懂,但配合着他们的表情还是能猜到几分。
顾玲珑看向村长,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昨晚附近居民可听见什么响动没?”
村长砸吧了下嘴巴,愁道:“昨晚上猫叫狗叫声那么厉害,谁敢出来看?我问过了,紧邻的几家并没有听见任何的动静。尸体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
顾玲珑看向长风道长,问道:“道长,你怎么看?”
长风道长看着这惨死的一家子,低声道:“那邪物大开杀戒,如今之际,只有赶紧找到那东西,还需得尽快将其收拾了,否则,后患无穷啊。“
顾玲珑皱了皱眉,“先把人安葬了吧。”
哪知长风道长摇了摇头,说道:“不能土葬,这些人本就是大凶而死,死前怨气重,又沾染上那东西的尸气,若是直接下葬,恐怕会成为行尸,到时候被那东西所操控,我等的敌人可就又多了。”
顾玲珑额头上的青筋都要冒出来了,她道:“那你说,该如何?”
“焚烧。”长风道长一脸惋惜的说道。
将尸体烧成灰烬,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极大的刑罚了。顾玲珑道:“就不能超度吗?”
长风道长摇了摇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那东西有多凶悍,夫人也是打过交道的。若是让她手底下再多几条人命,多几个手下,到时候村里人怎么办?\"
这样的事情,顾玲珑也只能让村长自己拿主意了。tqR1
显然长风道长的提议让村长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长风道长虽然在顾玲珑面前早就没了面子,可在这群人里,作为白云观观主的长风道长,显然还是有很高的威望。
顾玲珑觉得心里很不痛快,屋子里血腥味很重,气氛很压抑,她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这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被毁了!
雅,不,也许雅也是受害者!那个藏在背后兴风作浪的东西,她一定一定要将它擒住!
这一家子,最后还是被众人决定焚烧火葬。可在抬出屋子里的几具尸体时,却发现那个先前趴在地上的人,整张脸皮都没了,像是被人活生生时就剥去了面皮。惊恐的眼珠子,即便是死了之后,还是大睁着。
长风道长见此,面色沉重,说道:“诸位一定要注意了,那邪物拿了别人的脸,很有可能顶着别人的面皮,出现在你们之中。”
他话一落地,人群中一下子都炸开了锅。
那个邪物,会顶着别人的脸,出现在人群中。这个认知让所有人心底发寒,有人惊恐之下,呜呜哭了起来。不少人脸上都是一脸惨白,双眼惴惴不安的看着长风道长,希望他刚才说的话,是假的。
村长也被吓得厉害,老迈的褶子脸一颤一颤的,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说道:“道长,还请道长出手救我全寨乡民。”
说完话,他当即就跪了下来,其他人看见村长跪下,也跟着跪下,“还请道长出手相救!”
“请道长出手相救……”
长风道长赶紧让他们起来,他心里想着他连那东西身都近不了,更别说捉拿那邪物了。这些人,可真是高看他了。
村长仍旧跪着,一脸的惶恐无奈,“还请道长救我全寨乡民。”
这是要逼着他一定要救人了!长风道长心里是苦哈得紧,他如今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能力救他们!旁边那几位虽然不是道门中人,可却比他厉害多了。
顾玲珑看着长风道长脸上哭笑不得的神情,微微抿了抿嘴,说道:“道长,人命关天,道长本就是以降妖除魔为己任,还是不要推却的好。”
长风道长看向她,苦笑着说道:“夫人莫要取笑贫道了。”
顾玲珑看着他,说道:“可你若是不应下,他们所有人都会失去斗志。道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长风道长叹了口气,看向村长和周围的众人,摆了摆手,说道:“大伙儿快快起来吧,本道自然会拼尽全力。只是那邪物也不知道存在这世间多少年华,是个什么来路,本道长如今也是一筹莫展啊。”
顾玲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看见的那座坟墓,她赶忙说道:“道长,我知道,我曾经看见它在山头某座坟头停留过,那坟墓还裂了道口子。你可以带你去看。”
长风道长看向村长,说道:“村长,趁着现在还是白天,我们得去坟地里看看,若是能够估算到它是从哪里出来,兴许,这件事情也有解决之道了。这等邪物,本该入地狱鬼门等待轮回,如今却仍旧在尘世间徘徊,可见她心中有很深很重的执念。若是能够解开它的执念,兴许就太平了。“
村长几十年都在寨子里,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作为村长,当然是希望寨子的人能够平平安安,他忙点头应下。
一群人,说走就走,虽然是白天,可这天气阴沉得厉害,竟是比昨日还阴沉几分。
顾玲珑记得路,率先走在前头开路,众人连成一条线,二三十人一同前往。坟地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今日天空本就阴沉,可到了这里,却发现光线比外头还要晦暗,寒意更甚,每个人心上都是咚咚的狂跳。
长风道长远远的看着这片坟地上空阴气繁重,暗道一声果然是大凶之地。
村长面皮都有些青白了,他上了年纪,比不得年轻人阳气足,又不是道门出身,这会儿不过刚走到坟地,就已经阴气入体。长风道人暗道不好,面上也不敢说破,只是从怀里掏了一粒药丸出来,给他服下,又取出腰包里的朱砂,慢慢洒了一路。
大大小小几十个坟头,顾玲珑挨个看过去,揉了揉眼睛,却没发现那天晚上发现的那座孤坟。她抓了抓头发,转了几转,说道:“不可能啊,怎么可能不见了?”
管轻寒看着她,说道:“怎么了?”
顾玲珑指着脚下踩的那片空地,“我明明记得那天晚上这里是有一处坟头冒出来的,怎么今儿看又是平地了。”
管轻寒抿着嘴,看着底下方圆三五丈的空地,“我上次来,也并没发现异常。”
顾玲珑眉心紧皱,“我确定是在这里看见的。我亲眼看见雅来过,不,也许不能说是雅,而是那个东西!”
长风道长听她说完,只觉得嘴里发苦,问道:“当真是在这里?”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我还没有老得老眼昏花!道长若是不信,今天晚上可来这里看!”
长风道人皱着眉头,“当真是如此,这才遭了。”
说着,长风道长以这块地方为圆心,朝四周看了又看,果然看见周围八个方位都是寸草不生的空地。他心里沉了沉,将道门中那本讲述阵法的书从头到尾的回忆了一遍。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置之死地而后生,看似死阵,又连环着生门……”他说着,“此墓的主人,居于正中,四周又有阴兵镇守,用阵法做掩护,冥界的护法使者根本就不会知道此人已死。更何况此墓主人对玄学道门应该有些见识,能让自己规避冥界使者,逗留世间。又经过了上千年的时间,此地阴气极重,那东西不知有多大的执念和怨念,这么多年过去,此地已是大凶之地。“
别说男人,就是他长风道长是道门中人,也不敢大半夜跑到这个地方来。这个女人的胆子,可真是够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听他说得神神叨叨的,修眉微拧,“你别跟我说这些,说了我也不明白,你只需告诉我,这地方究竟有没有坟墓,如果有,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坟墓显露出来?”
长风道长撸着胡子,斟酌应对道:“应该是有的。只是小道道法不精,道力不纯,不用外力辅助,我看不见。”
若是换成当初白云观第一代观主在此,他应该能够只凭借眼力,就瞧出这个地方的不妥之处吧。
顾玲珑真是恨不得将他脑门给撬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豆腐渣!光会说,半点用处也无,这样的道士,也配叫道士?
“那你说,该怎么办?需不需要去白云观给你找外力?”顾玲珑气呼呼的说着。
长风道长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说道:“出不去。”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一样,头顶之上的阴云更甚,这会儿比先前进来时候更暗了。
顾玲珑抿着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么晚上呢,晚上若是来,是否能够看见这座坟头?”
长风道长叹了口气,看地脚下的土地,说道:“此地是它老巢,它若是受伤,肯定会回到这里。”
管轻寒挑了挑眉,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不但什么都查不到,还耽搁时间,今日已经死了一家子,谁都不知道今天晚上那东西会不会在出现。
“玲珑,我们先回去。让村长想一想,这地方可有什么流传甚广的传说。”管轻寒提议道。
顾玲珑想想也对,他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那东西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老巢又被阵法遮掩找不到,更何况对方隐藏在暗处,他们就是想要找它,也根本没有章法。
顾玲珑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一行人只好打道回府,刚走出林地,顾玲珑朝后看了一眼,坟地那里已经完全被阴云遮住,什么都看不清楚,在里面呆着的时候,只觉得天黑得好快,可在外面看,天空又很晴朗。
这地方,果真是邪门得很。
——
一行人都聚集在寨子里,村长从坟地里回来之后,浑身冷得厉害,他又搭了块毛皮披风,吸了几口水烟,看着众人道:“有什么,你就问吧。”
长风道长端坐在椅子上,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他言道:“村长,你们这里,可流传过什么传说?或者说近来可有什么怪事发生。\"
村长摇了摇头,不满老年斑的脸上带着几分恍惚之色,“咱们这地方,才安稳多少年岁,道长你也是知道的。你说那东西有上千年的道行,咱们这儿又没有文字记载,这让我们如何知道。要说近来的怪事……”
村长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顾玲珑一眼,“要说怪事儿,就是雅那孩子吧。她救了个男人回来。然后几位远道而来,引发了这一连串的事情。”
顾玲珑勾了勾唇,“村长这意思,是在怪我们了?雅那姑娘,自来邪门得很,这可是村长你说的。你说她爹是一名蛊师,我朋友如今脑子不清不楚,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只是担心他是中了蛊。恰巧我也是一名蛊师,虽然才疏学浅,为了以防万一,我去了寨子里阴气最重的那片坟地里捉虫子,也正是在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雅来到坟地,看见她走进了坟中。”
长风道人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你是一名蛊师?”
“怎么,不信?”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还是道长想试试蛊的滋味儿?”
长风道长赶忙摇头,蛊师这个身份,在这一片虽然并不稀奇,可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成为蛊师的。蛊师不轻易收徒,不像道家佛家,底下门人千千万万。这一片的蛊师,扳着指头算都没百人。一个大燕女人,会有人收她做徒弟?长风道长心里虽然好奇得不得了,可也知道有些话是不能问的。
村长撇开头,对这几个年轻人,要说不埋怨,那是不可能的。雅虽然邪门,可以前寨子里没有出过人命,现在这伙人才来了一两天,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如今不但死了人,甚至那东西还没抓住。
顾玲珑冷哼道:“村长是什么想法,我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村长当真觉得,若是我们没来,你们寨子就会安宁?那里被布下阵法,它都能躲避鬼界地狱的使者了,若不是有很深的执念,谁愿意做个孤魂野鬼?如今出来害人,沾染了因果,以后就是下地狱也是也不容易投胎转世!雅说不定早就被那东西给动了手脚,若不然,怎么你们寨子里,偏偏就雅他们一家子出了事儿?\"
村长被说得哑口无言,他闭着嘴巴不说话,也明白自己先前的埋怨有些说不过去!诚如她所言,对方竟然是成了气候的东西,他们这些人,又怎是对手?
顾玲珑看向长风道长,“道长,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做?今晚,那东西会不会再出来?”
“我也不知道。”长风道长摊开手,也不由得忧心忡忡。
寨子里死了人,现在又出了邪物,闹得人心惶惶,即便是有白云观的观主长风道长在此坐镇,还是让寨子里的人担忧害怕,当天,就有人携家带口的跑出寨子。
村长想让他们留下,可他们去意已决,还是趁着天还未黑下来,出了寨子。
——
天色即将黑下去,顾玲珑草草吃了几口饭,心里憋着事儿,她面色不愉的看向管轻寒,“你就一点不担心?”
管轻寒挑了挑眉,“我担心什么?”
顾玲珑气呼呼的道:“那可是已经存在了上千年的东西,谁知道怎么就缠上了白简秋了!我可告诉你,我和小石头,当初若不是白简秋出手,只怕我坟头上的草都不知道长多长了。你可……”
管轻寒抬眼淡淡的看她,“你怕我会丢下他不管?“
顾玲珑皱了皱眉,“我可没这么说。只是想告诉你,虽然咱们如今陷入这些事情中,可作为朋友,得讲义气!不能因为这些事情艰难,就置他不顾。”
管轻寒拿帕子擦了擦手,丢到一边,“我知道了。”
顾玲珑看他神色淡淡,面上没什么表情,解释道:“我没其他意思,就是看见现在这情况,不管怎么样,我希望白大哥能活下来。希望你能理解我。”
管轻寒嗯了一声,瞥了她一眼,“走吧,再去找道长聊聊。”
“你不生气了?”
“我该生气吗?”管轻寒问道。
“我……”顾玲珑嘟着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她这样子,管轻寒笑了起来,“我不生气,你能这么直白的跟我说,相反我还很喜欢。白简秋,我们一定会救他的。”
顾玲珑又道:“这两天脑子里都想着那东西的事情,也没去看伯母,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将白简秋的娘从王都偷出来之后,她就一直跟着他们。她很安静,只要三顿饭给她吃了,她平时就木呆呆的坐着,也不说话。
如今寨子里有了邪物,若是白简秋的娘受了伤,可叫她以后跟白大哥怎么交代!
顾玲珑推开门进去,她仍旧是呆呆的坐着。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波澜。顾玲珑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并没有什么不妥,不由得松了口气。她道:“伯母,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你儿子了。只是现在他受了伤,还不能和你相认。但是我保证,他一定会醒过来,你们母子一定会团圆的。”
顾玲珑说完,又想起管轻寒说起她毒瞎了眼,没了舌头,似乎连听力都有问题了。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顾玲珑看着她美丽的容颜,那可真是倾城之色,也难怪尉迟天雄为了她和慕容家闹翻,甚至兄弟反目,杀人灭口。tqR1
顾玲珑将饭碗放在她面前,又把筷子塞到她手里,伸手指引着她的手探到前面饭碗饭菜摆放的位置,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走出屋外,天整个已经暗了下去。来到了长风道长的地方,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还是一个道长呢,他竟然会害怕!修道之人怕鬼,你信吗?
长风道长原本想和干将莫邪挤一屋,可对上那两人的冷眼,长风道长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找阿鹏了。阿鹏昨晚上被吓得在被子里躲了一晚上,便是白日里整个人都浑身哆嗦着,长风道长主动说要跟他住一起,阿鹏就差举手高呼欢庆了。
敲了敲门,顾玲珑问道:长风道长,你可歇下了?”
长风道长听见是那女人的声音,很想说自己已经歇下,可阿鹏已经眼明手快的将房门打开了,他笑呵呵的道:“夫人,您请进。”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有些暗淡,长风道长侧卧在床上,背对着门,像是根本就不知道她来了一般。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说道:“长风道长,别装睡了。”
长风道长见自己装睡被戳破,也不好意思再装下来,假装醒来,带着些许困意,说道:“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看着他笑了起来,长风道长只觉得眼皮跳得厉害,“你……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道长不是想要看那东西的老巢,现在时间正好,咱们现在就出发。”顾玲珑嘴边含着一丝浅笑,看着长风道长抖动的身子,心里有几分好笑。
长风道长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想也没想的一口回绝,“不去!”
顾玲珑瘪了瘪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怎么,道长这是害怕了?”
长风道长只觉得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的寒意,他只觉得舌头发苦,万分不想出去,他道:“夫人,现在天色已经,那东西兴许会出来作恶……”
“道长,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更应该主动出击。道长你听,今夜异常安静,可见那东西没有出现。”顾玲珑说着,直直看着他,大有要逼着他一起走的架势。
长风道长嘴皮哆嗦得厉害,他虽道行不深,可好歹还是一观之主。寻常的人,面对那些作祟的邪物,避之唯恐不及,哪有人主动要去找的,长风道长喊道:“你莫不是疯了?”
主动去找那邪物,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玲珑……”屋外响起管轻寒的声音,他很快就迈步过来。
“玲珑,我们该走了。”管轻寒说着,瞟了一眼长风道长。
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该走了。
长风道长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男人,心里本能的害怕,根本不敢说半个不字。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长风道长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他道:“等等,我拿点东西。”
他背包里的那些东西,对那邪物虽然没什么作用,可如今也只有拿着这些物件,才会让他心里稍微安静片刻。顾玲珑看着他背起了他那套东西,翻了个白眼。
今夜特别的安静,和昨日猫狗狂躁的叫声比起来,实在是安静过了头,让人心里惴惴不安。整个寨子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中,每家每户都关紧门窗,没有半点灯光。甚至连小儿的哭叫声都没听见半分。
夜里寒凉,管轻寒看向顾玲珑,伸出手放在她后背,一股浑厚的内力朝她体内输送进去,顾玲珑一下子就觉得周身暖和了不少。她抬头看他,摇了摇头,说道:“我还能坚持。你得保存体力,待会儿若正碰见那东西,还得依靠你呢。\"tqR1
管轻寒道:“这点内力,不算什么。走吧。”
长风道长将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一样,还服用了两颗丹药,以防止阴气入体。
那片坟地在夜里显得更加的阴冷,长风道长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打摆子,呼出的气儿都冒着白霜,他露在外面的眉毛甚至结了一层冰霜。
顾玲珑因着有管轻寒内力相助,并没有像长风道长那样夸张。只是进入这里之后,明显能够感觉到那股子冷入骨子里的阴寒。
长风道长紧紧跟随,根本不敢眨眼,生怕自己和他们走丢,他走在两人身后,却总觉得背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看一样。长风道长朝自己身体上拍了一张能够抵御阴气的符纸,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得了安慰,骨子里的那份阴冷,似乎是消散了两分。
长风道长忍不住朝身后望了望,后面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也看不清。那黑暗犹如一头巨兽,让长风道长心里发憷,赶紧上前紧走两步,跟上两人的步伐。
走了一阵,顾玲珑停下脚步,拧着眉看向管轻寒,说道:“我们走到死胡同了吗?根本是在原地踏步。”
长风道长强忍着浑身的哆嗦,说道:“这……这是鬼打墙!”
长风道长有些后悔,悔不该以为有那个男人在,认为他们此行应该会顺利。这地方是那东西的老巢,先不说那镇守在四面八方的阴兵,这后来埋入此地的坟头,恐怕那些魂魄也早已经为那东西所用。
鬼打墙?顾玲珑挑了挑眉,说道:“你不是道士吗?这鬼打墙都打到你这道士的头上了。”
言下之意,让他想办法。
长风道长哆嗦着,他其实是根本就不想出去的,这地方这么恐怖,出去外边之后,恐怕会有比这鬼打墙更厉害的。呆在这鬼打墙之中,尚且还有一丝活路,可若是碰上那些阴兵,甚至是那个东西,可真他娘的就要死翘翘了。
顾玲珑见他不动,不耐烦的又催促了一句。这个地方,入夜之后,阴气更甚,那种压抑快要让人喘不过气,和上次她来捉虫子时比起来明显不一样。
长风道长战战兢兢的道:“夫人,我看我们还是在这里呆段时间比较好。出去之后,保不齐会遇见其他什么东西。”
顾玲珑抿着嘴,讥讽的看着长风道长,“道长也这样自欺欺人?既然道长觉得这里比外面好,那你就继续呆在这里吧。到时候若是出不来,或者碰见些其他什么东西,道长自己想办法。”
顾玲珑看向管轻寒,说道:“你有没有办法?”
管轻寒嗯了一声,也没见他怎么动,只是伸手朝四周打了一拳,等到他们再次迈开步子走的时候,竟然动了,不再是在原地兜圈子。顾玲珑惊奇的看向管轻寒,“你是怎么做到的?”
管轻寒抿着嘴,说道:“我这些年在外四处征战,手里沾染的血不计其数。估计是凶煞之气太重,寻常东西奈何不了我。”
长风道长听见了他的话,忙点头应道:“公子阳气重,戾气更重,寻常鬼物根本不敢近公子的身。”
顾玲珑冷冷的看向长风道长,“你不是说要呆在那鬼打墙中,你怎么跟着出来了。”
长风道长摸了摸鼻子,虽然对方很嫌弃他,可现在他入了这个地方,他一个人可没本事出去。只能跟着这两个人。
顾玲珑抿了抿嘴,也懒得搭理他。
几人继续往前走,凉意更甚,脚下的地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探了出来,长风道长低头一瞧,竟然是森森白骨,当即差点吓尿,他哆嗦着忙出怀里掏出朱砂,一边喊道:“小心脚下,小心脚下。”
管轻寒混不在意,那手骨根本就不敢碰他半分,顾玲珑虽然受伤,可也是个意志坚定又狠辣的人,她面不改色,虽然明知道脚下的触感不对,她并没有朝地上看,有时候一脚踩在那手骨上,那冰凉几乎是要入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管轻寒在身边的缘故,还是他身上凶煞之气太重,顾玲珑似乎像是借了他的势,地上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敢真的抓扯。
落在后面的长风道长就有些手忙脚乱了,他虽然是道士,也只是耍嘴皮子的能力比他本身的道术可要厉害多了。这座坟地之上,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竟有如此多的孤魂,若不是他手里还有些东西,恐怕就得被拖进地下了。
长风道长眼见着和那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拉开,他忙喊道:“你们等等……”
说着,长风道长从包里拿出一打的阴钱,沿路扔着。还肉疼的在身上拍了一张急行符,这次这趟生意,他可真是亏大了,先前老祖宗的纸符丢了,现在急行符都用上了,这可都是白云观的至宝啊,想他长风道长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碰见这样的棘手的事情。可如今,他唯一的愿望,也就是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这地方明明不大,可他们就像是身处迷宫一样,明明记得很清楚的路径,七拐八拐就是找不到那地方。顾玲珑抿着嘴,难不成这里白天和晚上是不一样的?上次她在坟地里捉虫子的时候,并没有惹怒那东西,现在那东西被他们打伤,这里又是它老巢,肯定得设下障碍,不会让他们继续前行。
“啊……”长风道长大叫了一声,他脚踝上被一只骷髅手给抓住了,那白骨的力道颇大,似要将他整个人都拖入地下一样。长风道长心里吓得不行,手里的剑使劲儿朝那手骨砍去,将那手骨给削断了。长风道长抓了一把朱砂狠狠往那手骨摁了过去,那手骨总算是松开来。
长风道长只觉得心尖尖都颤抖得紧,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爬朝顾玲珑两人跑去,一边道:“慢点走,等等我。”
顾玲珑皱了皱眉,有些埋怨道:“早知道他这么不中用,就不带他了。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那东西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今夜寨子里实在是太过安静。他们也是想试试运气,来这里瞧瞧,探探路。只是没想到,这里当真是犹如迷宫一般难走。
前头,是一座高高耸立的无字碑,整条路似乎都被堵住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顾玲珑皱了皱眉,说道:“我猜我们走入了阵法之中!”
那东西,当真是一个非常棘手的对手。顾玲珑此刻有些沮丧,她的阵法还只是懂一点点皮毛,通俗点说,她就像是还在上幼稚园的小朋友,而对方已经大学毕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是阵法,那就得找到阵眼破阵,否者若是一直困在其中,只会成为那东西的绝佳口粮。
顾玲珑伸出手朝四周按了出去,周围似乎像是有一堵透明的墙,前头是一块石碑,左右两边看似一片漆黑,可根本走不出去,顾玲珑抬脚往来时的方向回走,却发现退后的路也已经断掉,顾玲珑不信邪的又到处按了按,仍然如此,头顶之上,漆黑一片,顾玲珑抿着嘴,看向管轻寒,说道:“你往上跳一跳。这周围都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管轻寒抿着嘴道:“不用看,顶上也如此。”
他话一落,顾玲珑拧着眉说道:“这么说来,我们是被关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了?”
周围的墙,他们看不见,唯一能看见的,就是前头那一堵高高的墙壁,顾玲珑抿了抿嘴,走上前去,仰头朝上看,这石碑一眼望不到边,她伸出手推了推石碑,石碑冷硬无比,又是这么大的一块,即便是用蛮力将石碑打碎,凭他们三个人,实在是太渺小了。
长风道长缩在角落里,顾玲珑看见他就来气儿,口气有些冲的说道:“躲什么躲,还不想想办法,看看怎么从这里出去!”
他们都不行,他又怎行?对于阵法,他的师父都不精通,根本就没教他什么本事,他也只会背阵法图而已,根本就不会摆阵,更不会破阵。平日里出去,也不过是装模作样而已。
“我……我也不会!”长风道长小声的说道。
顾玲珑气得磨牙,这会儿真的是有些后悔带他来。他虽然道行不行,好歹是道门中人,再不济,懂的东西应该也比他们多吧,可没想到,这长风道长竟然连阵法都不行,她就不该对他抱有期待。
顾玲珑又到处一阵乱按乱踢,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她深吸几口气,安静下来。理了理头发,她皱着眉,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来了这里,我发现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管轻寒走上来,食指在她眼皮上划过,说道:“这里怨气重,你受到影响也很正常。”
顾玲珑看着他,他们三个人中,现在看来就只有他一个人最镇定。他那双黝黑的眼睛里,像是缀满了细碎的光,那样直接明亮,她的倒影在他的瞳孔中,无形中让她觉得心里很安宁。心底里一个声音告诉她,只要有他在,她永远不会出事儿。
她竟已经是那般的信任他了,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女人的这颗心,总是比男人更柔软。
管轻寒道:“你先休息一下,我看看。”
顾玲珑嗯了一声,半蹲下来。
长风道长也走了上去,想要离他们近一些,顾玲珑抬眼看他,一脸鄙视。长风道长觉得这短短两天的功夫,自己的自尊心已经受到了这对夫妻严重的打击,可他能怎么办,谁让自己道法不精进呢,反倒还连累了道门的名声。
顾玲珑微微合上眼帘,她头发凌乱,有些黏在脸上。
管轻寒双眼眯着,眼眸里红光氤氲,在他的眼里,这里的一切东西都像是一个个点,连成了一条条的线,无数的线交叉相连,将他们困守在此地。
顾玲珑休息了一阵,看见他站在石碑前头一动不动,说道:“轻寒,那石碑太硬,也太大了,看不见边。”
她是在提醒他别想着用武力震碎那石碑。
管轻寒将石碑细细打量着,在顾玲珑话音落后,只见他伸出自己的手,探向石碑的某个地方,顾玲珑刚想说让他别白费力气了,可下一刻,顾玲珑看见那一堵墙壁竟然就此消失不见了。
一脸惊讶的看着管轻寒,顾玲珑揉了揉眼睛,忙跑了过来,仰头看着他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管轻寒拍了拍她的头,说道:“走吧。”
看着他一脸轻巧的走了出去,顾玲珑鼓着腮帮子,追了上去,“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刚才看了,那块石碑可硬了,你怎么就这么轻轻一按一戳,就出去了?”
“找到了阵眼,就能破阵。”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如此解释道。
顾玲珑却不太相信他的这套说辞,连忙说道:“你可别哄我。”
“那就是阵眼,咱们趁那东西还未有反应,先走。”管轻寒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她的手。
长风道长跟在后面,看着这对夫妻旁若无人的秀恩爱,长风道长揉了揉鼻子,他又不是没成过亲!
前头似乎很平静,几人快步走着,不多时,只见正中的位置,果然有一处坟墓,四面八方还有其他的阴兵镇守,将那座坟墓围在正中。
此刻正中的那处坟墓像是被人劈开一样,露出一条缝隙,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就是这个。”
说着看向管轻寒,“要不要进去?”
管轻寒挑了挑眉,他低头看了看顾玲珑,说道:“先回吧。”
顾玲珑啊了一声,“都走到这里来了,就这么回去?”
管轻寒点了点她的鼻子,“你不是说想来看看,那坟头到底在不在?既然在这里,那我们就先回吧。”
顾玲珑道:“可是……”管轻寒拉着她的手,快步往回走,长风道长也跟着,天知道他可真是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
回去的路,能明显感觉到比来时顺利多了,至少路上没有遇见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人回到家,顾玲珑洗了手,问道:“你怎么突然就拉着我走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看着她说道:“那东西,应该是出去觅食了。既然知道了它的老巢,我们心里有数就成。”
“你怎么知道它去觅食了?”顾玲珑狐疑的而看着他。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说道:“明日你就明白了。\"
床被白简秋占了,里头睡着小石头,他们两人可就没地方睡了。顾玲珑也不在意,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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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空亮得比前一天更晚了些。虽然天已经亮了,明明是刚亮的天,看着却像是平时傍晚时分。
顾玲珑担忧的道:“轻寒,这是不是说明,那东西的伤势已经恢复了?”
这里是那东西的老巢,既然已经是上千年的东西,连地府鬼差都能躲开,可见那东西的强悍之处,如今若是恢复了正常,倒真是棘手了。
管轻寒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嗯了一声。
不多时,寨子里又响起了阵阵惊恐的尖叫声,顾玲珑面色沉了沉,看向管轻寒,说道:“怎么办?”tqR1
管轻寒闲庭散步的走了出去,回头看见她没跟上,道:“去看看吧。”
村头,很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男女老幼都有,全都是被吸了精气,只剩下干瘪的尸体。
连着两天都死了人,寨子里的人都人心惶惶起来。
老村长更是面色青白,他哆嗦着道:“这是……他们昨天不是都跑了,怎么……怎么……”
老村长说不下去了,可周围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一些胆子小的人当下便吓得哭了起来。
进村的那条路明明还在,看着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唯一的不一样,只是路被雾气遮掩,看不远,也瞧不清。
顾玲珑听了长风道长的转述,也明白地上躺着的这几人,就是昨天跑出寨子出去躲避风头的人,可他们一早却被发现尸体,还是在村头。
长风道长心里忧愁得很,下了决定,若是此番能够顺利出去,他一定要去大燕学习正统的道法。
这些明明已经逃出去的人,最后却都死在了这里,这更像是一种暗示,那东西是在告诉他们,寨子里所有的人,一个都别想出去,就是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村长看向长风道长,说道:“道长,还请道长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长风道长叹了口气,安慰道:“对寨子里发生的事情,本道也是深感惋惜。只是逝者已逝,村长节哀,先将他们葬了吧。”
又是火葬,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这次死去的人里,同样又有一名女人的脸皮被剥了去。
回到家,顾玲珑心里堵得慌,她看向管轻寒,说道:“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怎么才能抓到它?不能继续再让她为非作歹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等了。”
等到那个东西,愿意出现为止。他们不是道士,不会道法,根本就不能确定她躲在哪里。
这一天,除了早上出现的事情,倒也相安无事。
可接下来的两天,每天早上都能发现死人,死去的人都是一个模样,精血被吸干,成了一具干尸,年轻女人的面皮都被剥掉。
头顶上方的天空更加阴沉,每天能亮两三个时辰就不错了。村里猫狗的叫声都小了,直到最后猫狗的声音都全消失。
恐惧在整个村寨里蔓延,虽然前头有人跑出去第二天发现死在村口,可村寨里每天都有人死去,横竖都是死,还是有人冒险想要逃出去。
可他们,虽然逃出了村寨,第二天总是能发现死在村寨的路口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怨气的滋生,这片村寨已经完全笼罩在浓浓的不见阳光的阴云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慌,阴气越发重了,一些身体素质不是很好的人,由于阴气入体,青白着脸,神色呆滞,虽然还没死,却也是一脸活不久的模样。
时间一长,他们变得绝望,内心备受煎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村寨里的人根本不敢出门,可家里储备的粮食总会吃完,这才过去几日,已经有人家中闹起了饥荒。
如今这样子,不论是活着,还是死亡,对这个村寨里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场噩梦。
如今白天也只剩下一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是漫长的黑夜。
这一日,村长哆嗦着又来了,刚走到他们院子,天就已经黑了下来,老村长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偶尔动了动,配上青白的脸,若不是还有出气声,真的就像是活死人一般。
“村长,坐。”顾玲珑说着,倒了杯热茶给他。
村长坐下后,沉默着,握在手心里的茶杯冒着腾腾的热气,热气扑在他脸上,让他那张青白交错的脸若隐若现。
“其实……咱们这地方,听说,曾经是古战场。”村长握着茶杯缓缓诉说着。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不管是这片地方,还是大燕,都是一样。
只要还有人类,争斗便无从避免。
“可惜的是,我们这里没有文字,这些也只能口口相传,过了这么多年,谁都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村长喟然长叹,若是他们这个地方像大燕一样,有文字记载,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至少到了这会儿,不会这么被动。
这里,曾经竟然是战场?顾玲珑挑了挑眉,这个地方山清水秀,密林遍布,可压根儿没想到以前竟然会是战场。
长风道长面皮抖了抖,他撸着胡子说道:“我就说这里的怨气怎么会这么重。”
自来战争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失败者,马革裹尸都是好的,可更多的人,战死之后,甚至连埋葬之所都没有,成了孤魂野鬼。
顾玲珑拧了拧眉,说道:“村长的意思,是说那东西有可能是在那场战争中遗留下”
可这里没有文字,就算有这个猜测,也压根儿确定不了什么。这会儿说了,也等于白说。
顾玲珑揉了揉眉心,这些日子大家伙可是被那东西给折磨得够呛,偏偏那东西隐藏在暗处,不明着出来,叫人想要找它算账,都找不到地方。
按时辰,现在还不到晌午,可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完全看不见光亮。顾玲珑留下村长在家里吃饭。如今白天越来越短,寨子里的人平时根本不敢出去,尤其是天黑的时候,若是没在家中,第二天很可能就会被发现已经死去。
桌上还有肉食,如今他们寨子里的人,不少人家已连菜汤都吃不起,哪家还像他们一样,有肉吃。村长一边吃饭,一边看向长风道长,说道:“道长,您看咱们寨子里现在死了这么多人,还请道长出手捉住那个邪物,不要再让它继续危害乡亲们了。”
村长颤巍巍的端起酒杯给长风道长敬酒,长风道长叹了口气,看着村长说道:“村长,本道也跟你说实话吧,这东西,我没那能力收了它!”
村长的脸色立马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长风道长,“怎么会?道长可是白云观的观主……”
长风道长喝了一口闷酒,他心里也不好受,看着那邪物作祟,残害生灵,他也想要将它收了,可他没那本事。从来没有哪一刻,长风道长如此的痛恨自己的无能。以前虽然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可他也从不认为这样坑蒙拐骗,沽名钓誉有什么不妥,甚至在他内心深处,并不看好道门,连他自己都认定道士就是靠坑蒙拐骗一张嘴皮子忽悠而已。
顾玲珑并不饿,她走到院子里,周围安静得可怕,什么响声都没有。顾玲珑仰头看天,顶头漆黑的一片,是阴云,阴云之外,这个时候应该是白天。
“唧唧……\"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虫鸣。
他们可是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过虫子的声音了,顾玲珑仔细聆听着,发现这虫鸣声是从院子里放着的一个架子里传出来了,她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自己先前可是抓了不少虫子养蛊的。tqR1
顾玲珑忙上去将罐子拿了出来,打开罐子,罐子里如今只剩下一条虫子,顾玲珑看了一眼,手指粗的虫子,皮肤也是青黑色,看着并不好看,顾玲珑叹了口气,她可没养过这么难看的虫子。顾玲珑都想将这东西给丢了。
顾玲珑心里起了嫌弃的念头,罐子里的虫子却不安的蠕动起来,发出‘唧唧……\'的声音。虽然不是用自己的心头血养的蛊,但也是用血滋养过的,那蛊虫像是明白主人嫌弃它,只见它身子撞向罐子面壁,那地方,刚好是顾玲珑捧着罐子的手摆放的位置。
顾玲珑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养都养了。以后就叫小丑算了。”
顾玲珑说着,手指割了一条口子,又挤了几滴血进去,随后盖上盖子将罐子放回原处。顾玲珑只觉得自己心里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她养的蛊虫,还是第一次养了这么难看的一只!
后来的后来,当那东西变得那样的美丽时,顾玲珑头一回觉得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只是那时,它的名字已经早就小丑小丑的叫了好久,想改也不知道改什么,可被金蝉嘲笑了好久。
——
顾玲珑回到房间,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桌上的饭菜并未动几筷子。顾玲珑挑了挑眉,说道:“你们快吃,不用等我。我并不饿。”
村长站了起来,他道:“老朽就先回去了。“
他脚步几乎是踉跄着,顾玲珑忙道:“村长,现在天已经黑了。”
天黑之后,再在外边走动,可是很危险的。
村长去意已决,顾玲珑想不到他一个老头子,这会儿手脚既然这么利落。拧了拧眉,顾玲珑看向屋子里的人,说道:“他这是怎么了?”
来的时候虽然面色青白,一脸苦相,可也不像现在这样,一脸绝望。
“我跟他说,我没本事捉住那东西。”长风道长说道。
顾玲珑啊了一声,瞟了长风道长一眼,这人虽然没什么本事,可就算没本事,他应该也不会把自己的底细给透露出去!长风道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是个贪生怕死,沽名钓誉之辈。
顾玲珑讪笑道:“怎么,道长竟然转了性?”
长风道长虽然觉得很丢脸,还是说道:“本道到了这个年岁,才幡然悔悟。我也是实话实说,若是这一次能够平安脱身,本道一定潜心修道,再不让这些邪物出来危害人世。”
顾玲珑看着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表情很严肃,她说道:“道长,虽然你确实没什么本事儿。可恕我直言,你现在在他们心里,就是唯一的希望,你这样直言说出来,算是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希望。”
这些时日,虽然村里的死了很多人,大家也都很惶恐,可在他们看向长风道长的时候,他们眼里还有求生的欲望。虽然长风道长从未说过要什么时候除去那邪物,但寨子里的人却都认定,长风道长一定会收了那个邪物。
长风道长苦笑道:“事实就是事实,我不想再欺骗别人。”
顾玲珑看着他,说道:“道长,真是改变了不少呢。“
“要不要出去看看,村长一个人回去,只怕有些不安全。”顾玲珑看着管轻寒说道。
好吧,她其实也不是要多管闲事。只是说到底,若不是他们来,找到了白简秋,要带白简秋回去,可能那个东西也不会这么快发飙。
管轻寒说道:“村长不会有事儿的。”
“你怎么知道?”顾玲珑问道。
管轻寒敲打着桌子,说道:“它,已经不需要了。”
“什么意思?”
“就是说,那个东西,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是还没有行动。”管轻寒说着,又道:“村长说这里曾经是古战场,我先前一直在想,这里发生过的战争。”
顾玲珑哑然道:“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你又怎么知道?”
“他们这里虽然没有文字,可大燕有却有史书。虽然可能记录不会像大燕的历史那么详尽,但史书上也会写两笔。”管轻寒笑了笑,说道:“如果那东西真的是已经存在了上千年,我倒是知道一件事。这个地方并不是一直都是现在这样,各个部族管自己的人,这里曾经也辉煌过,建立过国家。跟咱们大燕不一样,不是所有事情都是皇帝说了算。这里除了国王还有祭司,祭司的权利一点儿都不比皇帝的权利小。一千多年前,由于祭司和皇帝的摩擦,相互斗争了上百年,闹到最后兵戎相见,国家最后也四分五裂,从此之后,这里,就再也没有建立过统一的国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的意思是,那东西,很有可能真的是那场争斗中的牺牲品?”顾玲珑眉心微皱,又说道:“那你说,它会是祭司一派,还是王族一派?”
顾玲珑揉了揉眉,又道:“我猜是祭司一派。王公贵族,我可不信他们会懂这些阵法。”
管轻寒看着她,笑着说道:“好了,不管它是哪一派,现在在这里兴风作浪,残杀村民,都是不可饶恕的。”
顾玲珑点了点头,“对,你说的是。不管它是谁,都不可饶恕!”
顾玲珑吃过饭,又去看金蝉,金蝉还在沉睡,没法跟它联系上。
外面天很黑,小石头被拘束在屋子里,大人们都不准他出去玩儿,他虽然年纪小,可也知道外面有个坏东西,有很多人都死了。现在的小石头,早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单纯,死亡是什么,他很明白。
顾玲珑看见他最近话都少了,还有些担心,这孩子以前挺调皮的,现在突然看见他安静下来,倒是有些不习惯。
“小石头。”
“娘……”他喊道,却也只是喊了一声。
“小石头,最近都没看见你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顾玲珑有些担忧,摸了摸他的头,体温倒也正常,只是这孩子最近都无精打采的。
小石头摇了摇头,“娘,我没事儿。娘,你和爹爹不要担心我。”
顾玲珑戳了戳他的脑门儿,“那你跟娘说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安静,都不像你了。”
小石头小声说道:“娘,我真的没事儿。”
他越是说没事儿,顾玲珑心里越紧张,“真没事儿?”
“娘,我真的没事儿。就是心情有些不好,娘,那个东西,真的能够抓住吗?”他仰着头看着顾玲珑问道。
原来是因为那东西闹得,顾玲珑嗯了一声,“一定会抓住它的。只是现在它藏起来了,我们暂时找不到它,只有等它自己出来。”
小石头小手紧握成拳,说道:“娘,一定要把它捉住。”
“好,娘答应你,一定要捉住它。”
——
黑夜太漫长,即便知道现在根本不是黑夜,可屋子里暗,还得点着油灯。
豆苗般大的火苗,顾玲珑坐在椅子边,她最近都没休息好,床让给了白简秋,她和管轻寒就只能窝在椅子上眯一会儿。
那东西若是一直这样藏在暗处,再这样下去,出又出不去,这里边的人,非得被熬死不可。
到底,该拿那东西怎么样!
顾玲珑紧紧抿着嘴,双手紧握拳。
她若是有澹台璟那种能力就好了,这样,一定能够快准狠的找到那东西。
管轻寒看着她心绪不定的脸,说道:“在想什么?”
顾玲珑闭着眼睛,轻声道:“没想什么。”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管轻寒想要宽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轻寒,我觉得,我们不能继续这样坐以待毙了。那东西饿了还能吸食人的精气,可我们不行。”顾玲珑双眉微蹙。
如今白天短暂,还乌云密布,夜里安静得可怕,连风的声音都没有,仿佛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她想要出去,急切的想要出去。
管轻寒道:“你太紧张了。”
“能不紧张吗?”顾玲珑烦躁的说道,“见天死人,却找不到那东西。我都得都快要发疯了。”
寨子里弥漫着的那股绝望,也影响着顾玲珑的情绪。
“这些也是无辜的人,那东西凭什么去左右别人的生死,剥夺别人的生命。”tqR1
屋外,是无尽的黑暗,屋子里点着豆芽大的油灯。一双空洞的眼睛隐藏在暗处紧紧盯着这个地方,无声无息。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虽然现在白天越来越短暂,黑夜越来越漫长,顾玲珑还是坐不住了,趁着天亮起来的时候,去村长家里,知道村长昨天平安回来,顾玲珑总算是松了口气。
村长没什么精神,他眼珠子转了转,带着几分麻木又认命的表情,看得顾玲珑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
即便是白天,寨子里也没了往日的欢歌笑语,每家每户紧闭门窗,路过的时候,偶尔能够听见他们的小心翼翼带着惶恐不安的低语。顾玲珑仰头看着这漫天的雾气,能见度极低,如今连半丈远都看不到了。她抬脚走着,顷刻间就被雾气笼罩,看不见人影。
顾玲珑抿着嘴,心里有几分失落。
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阴冷之气更甚,顾玲珑浑身都紧张了起来,那种被人窥视被人跟踪的感觉如此的强烈。顾玲珑抿着嘴,猛地回头看去,周围还是一片雾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我知道是你,你要出来就出来,别躲躲闪闪,装神弄鬼!”顾玲珑大声喊道。
空气中只回荡着她的声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不管你是冤死的亡灵,还是什么,逗留人世这么久,如今残杀村民百姓,你就是恶灵!有本事你就给我出来!”顾玲珑喊道。
周围的一切都是雾蒙蒙,四周看不见任何人,可凭空地突然出现咯咯的笑声。
“珈蓝哥哥……把我的珈蓝哥哥还给我!”
“珈蓝哥哥……”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顾玲珑抿着嘴,浑身绷紧,那东西真的在,就跟着她,此刻不知道隐藏在何处。
“珈蓝哥哥……”
顾玲珑陡然感觉到正前方的危险,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往旁边躲了开来。
下一秒,她刚才站着的地方,陡然出现了一只青白的手。
那东西渐渐显出实体,她长发披散着,空荡荡的眼眶朝着顾玲珑站着的方向看了过来,咯咯的笑着。
她的脸,果然就是村子里被扒了面皮的那些人的脸。
顾玲珑瞧着都要作呕了,她道:“披着别人的皮子生活,你真是恶心!”
她身上穿着一黑色的寿衣,这会儿脸上是别人的皮,手上也有了皮肤,和那日被管轻寒烧得只剩骷髅的样子比起来没那么可怕,可知道它顶着的是别人的脸,顾玲珑心里是又气又恶心。
“咯咯……”它空洞的眸转了转,认真的看着她的面孔,“要不,把你这张脸留下?珈蓝哥哥,会不会更喜欢?”
顾玲珑狂怒,“想要我的脸?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它裂开嘴笑着,那双没有眼睛的眼眶像是认真的在打量她,“你的皮,也不错,比我现在的皮囊更好看。”
话一说完,她的手就朝顾玲珑抓了过来。
顾玲珑躲闪开,这东西本就不是人,打它压根儿就不怕疼,除非是管轻寒那火焰,还能让她怕几分。顾玲珑抿着嘴,武力对这东西根本就没有作用,伤不了它分毫。
顾玲珑手心握拳,指甲已经将手心掐出了一道口子,她小心的避开,寻找着最佳出击的位置。
血的味道!
它那嘴皮笑了起来,“你的血,很特别!”
“可现在,你再不能伤害我了。”
说话间,它已经朝她探了过来,那双手犹如利爪,抓向她,顾玲珑抬脚踢开它的手,避了开。
手掌摊开,涓涓的血液在手心冒着,顾玲珑道:“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
说着顾玲珑提起一股气儿,就迎了上去。
手掌拍在它青白的手上,它皮肤上只是响起滋滋的声音,却并没有逼退它。
“我说了,没用的。”
它来到她身边,那张青白的脸皮凑到她面前,顾玲珑心里直恶心,手拍在她脸上,也只是滋滋响着,并没有像那日那样对她造成伤害。
它头发疯长起开,朝顾玲珑侵袭过来,顾玲珑整个人都被她的头发给包裹得严严实实。
顾玲珑被头发缠得跟个蚕茧一样,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珈蓝哥哥,会喜欢这张脸吗?”
耳边,还能听见那东西的喃喃自语。
顾玲珑听得呸了一声,说道:“喜欢个屁!顶着别人的面皮,你自己的脸呢?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脸?在寨子里兴风作浪,你那珈蓝哥哥,早不知死了多少年。”
“我的脸?我的脸呢?我的脸去哪儿了呢?珈蓝哥哥他会回来的,他说过,要娶我,接我回去。”
顾玲珑呵呵笑着,讥讽道:“接你回去?那你怎么死地下了?真不知是哪位高人布下的阵法,将你永生永世困在这里,永世不得翻身,只能不人不鬼的活着。”
先前顾玲珑猜测这阵法是她自己布下的,可这东西,口口声声叫着珈蓝哥哥,应该是个情根深种的女人。女人对待爱情,就像是飞蛾扑火。等待着那个叫珈蓝的男人回来,可最终却被人设下阵法,灵魂都被定在了这里。
“他来了,珈蓝哥哥他来了!\"
\"都是你,都是你,你想带走我的珈蓝哥哥,我不会让你带走他!“”
发丝收紧,顾玲珑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压爆炸一般。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他不是你的珈蓝,他是白简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认定他就是珈蓝,我说过,他叫白简秋,药王谷的传人,当世的医圣,不是你口中的珈蓝!”
“不,他是珈蓝!我永远不会认错我的珈蓝哥哥……”
顾玲珑对这个一根筋认定白简秋就是珈蓝的女人,当真是头疼得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珈蓝哥哥……”低声呢喃着,那双冷冰冰的手朝顾玲珑的脸抚摸过去,“这张脸,真好看。”
她脸上披着的面皮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片刻那薄薄的人皮猛然间整个脱落了下来,只剩下一个骷髅头。她的手沿着顾玲珑的脸部轮廓游走,顾玲珑被头发捆住,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看见她那张骷髅脸,差点连隔夜饭都吐了。
“再好看,也是别人的脸!永远不是你的!”脸上湿滑冰凉的触感让她无比的恶心!
顾玲珑拧了拧眉,又问道:“雅一家人,是不是你杀的?”
那骷髅头的骨头颜色发黑,死前应该是中过剧毒。
她喜欢这具身体的皮肤,喜欢这具身体的容颜,她这会儿也不急着要弄死这个猎物,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他们实在是太讨厌了,烦得慌。尤其是那个蛊师,竟然想要捉我练蛊。”
“所以你就杀了他?就算他得罪过你,那他的妻女何曾得罪了过你?”
那骷髅的笑着,“我沉睡得太久了,我想出来看看。那小姑娘是通灵之身,附在她身上谁都看不出来。只可惜,你们弄死了她!”
说到这里,她手下的力量加大,顾玲珑只觉得整张脸都快被冻住了。
“明明是你弄死了她!她年纪小,就算是通灵之身又怎么样,你一个死了上千年的东西,本身怨气又重,她的身体早就被你的尸气弄死了!”顾玲珑嘴巴不饶人的说道。
她不得不如此,必须得拖延时间,她得撑到管轻寒来,不能一下子就被这东西给弄死了!
“我没死,我没死。”她低声说道。
顾玲珑呸了一声:“没死?只剩下一具骷髅,连完整的皮都没留给你。当真不知道谁跟你有仇,你看看你的骨头,都发黑了,你死之前,中过剧毒吧。”
她幸灾乐祸的继续说道:“只是明明人死之后,灵魂会回归地府,你倒好,虽然死了,灵魂却被封印在这具躯体里,还被布下阵法,让冥界鬼差不能发现你,永生永世都只能困在这里,不得往生。你的珈蓝哥哥就算在,也不知轮回了多少次。”
“我死了吗?我没死,我没死……”她大声喊道,口音里却带着一丝恐惧。
“……喝了它,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起来,珈蓝肯定就来了……”
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她努力想要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却朦朦胧胧,看不透彻,“没有,我没有死,我没有死,我只是睡着了,我只是睡着了……”
她大声的喊叫着。那骷髅头虽然没有皮也没有眼睛,顾玲珑这会儿却能感受到她周身那股浓烈的悲伤和惧怕。
虽然没有皮,若是细细看她的脸部轮廓,这个女人,当年肯定也是个绝代佳人。只是可惜了,如今却只能困守在这里,不得轮回,如今杀了凡人,沾了因果,即便有道士做法开了鬼界之门,这个女人被抓回去,肯定也是要受到地狱刑罚的。
“你,叫什么名字?”顾玲珑问道。
“名字?我叫什么名字?”她青白的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想要想清楚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呢?我的名字呢?”她叫喊着,周围的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陷入无尽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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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走的时候,给管轻寒约好什么时候会回来,自她离开,管轻寒便一直守在门口,等着她回来。
“轻寒,我去看看村长……也许,我能引那个东西出来!”顾玲珑临走时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回荡。
管轻寒抿着嘴,浑身都是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天色越来越暗,突然一下子全黑了下来,管轻寒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了出去。
顾玲珑看着她陷入疯狂,她的头发虽然还缠绕着自己,但刚才那番说辞倒是引开了她的注意力,让她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脸上。真要被这东西剥去了脸,岂不是生不如死?
“孽障,你放了她……”一声大喝声响起来,随即一抹火光一下子朝她投掷过来。
顾玲珑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总算是松了口气!他还是赶来了。
“啊……”她惨叫一声,那头青黑的头发被火燃烧起来,顾玲珑被抛了下来,她眨了眨眼睛,一瞬间的功夫,整个人都被管轻寒抱在了怀里。
管轻寒紧紧抱着顾玲珑,心脏咚咚跳个不停。
他面庞的线条越加冷硬,浑身紧绷,眉眼间的戾气越加重了,那心跳声即便是她没有靠着他的胸膛,也能听得很清楚。
他在担心她呢,这认知让顾玲珑心里有些心安。
管轻寒将她放下,看见她完好无损,心里的大石头这才放松了。
那骷髅女人的头发被烧掉,她哭叫起来,引得周围的阴气犹如利刃,顾玲珑的衣服都被割破了,管轻寒面色一沉,将自己的袍子脱下来搭在她肩膀上,一边说道:“自己注意安全。”
顾玲珑一把拉住他的手,“等一下。”tqR1
管轻寒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她可能是被人害了。”
顾玲珑看向骷髅女人,说道:“姑娘,请停手。”
骷髅女人看向那对男女,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画面,一溜而过,让她抓不住,骷髅女人满身的怨气滋长,她看向那个朝她说话的女人,朝她冲了过来。
管轻寒紧紧抿着嘴,直接迎了上去,一掌拍在她胸口处,那黑色的寿衣一下子燃起火苗。
骷髅女人大声哭叫起来,黑暗中,似乎有东西过来,顾玲珑心都提在嗓子眼了,她喊道:“轻寒,小心。”
不多时,四面八方走出来成群结队的阴兵,他们身上穿着铠甲,有的只有半边躯干,有的被削掉了脑袋,这些人竟然是在战争中战死的士兵!顾玲珑头皮都发麻了,管轻寒看见这阵仗,也有些疑惑起来。
那死去的士兵,也不知是何缘故,灵魂同样没有入鬼界,顾玲珑整颗心都忍不直直的往下坠!
这里的一切,都透露出极端的不寻常。
这里,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那些士兵整个朝着管轻寒扑过去,他人本就在半空中,突然涌出来成千上万的阴兵,一下子将管轻寒和顾玲珑给挤开了。
骷髅女人盯着顾玲珑,顾玲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的双瞳在黑夜里一下子变得全黑,她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帮手。
骷髅女人一个闪身就来到她面前,她裂开嘴笑着,手指朝她胸膛戳了过去。顾玲珑瞳孔一下子放大,她似乎能感觉到这双冷冰冰的手,阴气戳破衣裳,五指探向她的心脏。
“唉……”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叹息,下一秒,顾玲珑整个人猛然发出一阵明亮的光,骷髅女人探向她胸口处的手被那金光灼伤,一下子缩了回去。
顾玲珑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一下子变成了金色,即便人还是那个人,可周遭的气场,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顾玲珑整个都要懵了。
“姐姐……”他的声音已经不在稚嫩,带着一丝沙哑。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这是……这是澹台璟!
他怎么,他怎么在自己身体里?
澹台璟道:“姐姐,我知你有难,特来助你,这是我澹台一门的血祭秘术,我也维持不了太久,你别试图反抗我,我帮你……”
顾玲珑看着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交了出去,她只能隐藏在意识深处睁着眼睛看着。
管轻寒看见顾玲珑突然变了个样子,大急,就要朝她奔过来。
顾玲珑忙喊道:“轻寒,别过来。我没事儿,是璟儿,我弟弟,他来帮我了。”
顾玲珑情急之下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话刚说完,远在出云山密室的澹台璟噗的一声吐了一口血出来。
顾玲珑说完,又忙隐到暗处。
澹台璟重新掌控了身体,双手开始快速转动着结印,刹那间,周围金光大胜,那些由阴气和怨念而生成的阴兵在这金光中纷纷湮灭,顾玲珑在旁边瞧得目瞪口呆,我滴个乖乖,这一招是什么,澹台璟难道真有通阴阳两界的能力?
骷髅女人本能的害怕起来,浑身战栗,她看向那人结印的手,那双手手心中集结出了一个金色的五角大印,她明白要是被这大印罩住,她定然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骷髅女人一下子跪倒在地,她道:“仙师饶命,小女并非有意在此地逗留,小女是被人害了,被定在这里,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亡故。仙师恕罪。”
顾玲珑忙在识海里说道:“她说的是真的,也不知是谁用阵法将她定在这里,四面八方又有阴兵镇压,让她灵魂不灭。你先别忙着弄死她,我看她也是个可怜人,问问她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还有,我一个朋友尸气入体,如今生死不明,这个骷髅女人却非要缠着我朋友,说我朋友是她的珈蓝哥哥,还要娶她……”
澹台璟结印的手慢了下去,原本升起的金色大印光芒减弱,一下子消失不见。
骷髅女人连忙道:“多谢仙师网开一面。”
顾玲珑听见自己的嘴巴动了动,是澹台璟在说话,他说:“你杀了人,沾上了因果,即便我打开鬼门,让你去鬼界轮回,你在这里所做的孽,几辈子也不能再为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骷髅女人忙道:“我知我罪孽深重,可不论是上刀山下油锅,甚至不能再世为人,也请仙师送我回鬼界,我想要知道,我的珈蓝哥哥,他去了哪儿……”
顾玲珑叹了口气,她嘟囔道:“又是个为情所伤的女人。这女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是什么,却还记得那男人的名字。她在人间逗留上千年,回鬼界阎王爷当真会收她?”
澹台璟说道:“我可以为你超度,送你回鬼界轮回。”
骷髅女人不住点头应下,喉咙里带着嘶哑的哭泣,顾玲珑在旁边又道:“璟弟,她那坟墓我看过,被人设下了阵法,周围还有阴灵,将她牢牢困在这里,你能不能将那阵法破解掉?”
澹台璟抿了抿嘴,让骷髅女人带路去她老巢。
路过管轻寒身边的时候,澹台璟皱着眉看了他一眼。管轻寒看着她那双眼变成了金色的重瞳,虽然顾玲珑说这是她弟弟,可管轻寒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他瞪着这个人,说道:“早点从玲珑身体里出去!”
澹台璟盯着他看了半晌,顾玲珑道:“澹台璟,你看着他做什么,你这样子,别把他给吓着了。”
皱了皱眉,澹台璟什么都没说,跟着骷髅女人去了坟墓。
上次他们去,还有什么鬼打墙,迷魂阵的,顾玲珑小声的诽谤着,这次却顺利得很,澹台璟听了微微笑了笑。
“仙师,小女就住在这里。”
澹台璟看了一眼,道:“生死阵,倒不知是哪位高人设下的阵法。”
“生死阵?生死阵是什么阵法?”顾玲珑问道。
澹台璟抿了抿嘴,“生死阵,可以让死去的人灵魂不灭,如你所说,永生永世困在此处,不得轮回。这等逆天阵法,还需上万名活人的鲜血祭祀,让此地成为至阴之地。”
顾玲珑咂舌不已,想不到一千多年前,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高人。
“可能解阵?”顾玲珑说道,“这里这么阴气这么重,就算是你把她送去了鬼界,也难保不会出下一个她!”
澹台璟道:“生死阵一成,便再不能解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进入她的记忆里,阻止设下此阵法的人。”
“我晕,还得进入她记忆里?那要是没阻止成功怎么办?”
“不能阻止成功,进入的人,会被永远困在她的记忆中。”澹台璟冷静的说道。
顾玲珑听了,觉得棘手得很,她道:“要不,要不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离开这里吧。”
澹台璟嘴角微微上扬,“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
“你若刚才让我杀了她,使她魂飞魄散,也就罢了,你却偏偏阻止了我。现如今已经答应让她进入鬼界,澹台氏一出口,就不能反悔。”
顾玲珑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就是说一说,谁知道既然会这么麻烦!
“若是反悔,有什么后果?”
澹台璟却没回答她的问话,直接说道:“姐姐,我可以送你去她的记忆世界里。”
顾玲珑啊了一声,“不行,不行,我可不想去,你别逗我了。”
“姐姐,她怨念至深,即便去了鬼界也是一样。你的那位朋友,很有可能真的是她所说的珈蓝转世。不弄明白,她永生永世,都会一直缠着你的朋友。”
顾玲珑脸都绿了,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让澹台璟刚才直接灭了她,都是自己嘴贱,竟给自己找麻烦。
“怎么样才能让她不再缠着我朋友?”顾玲珑问道。
“要么,让她知道真相,要么,如她所言,让珈蓝娶她。如此,她心里的怨念才会消散。”
’顾玲珑头皮发麻,看向那个女人,拧着眉问道:“你家是什么人,你那珈蓝哥哥,又是什么人?”
骷髅女人说道:“小女是王族之女,珈蓝哥哥,是神庙的祭司。”
顾玲珑忍不住头皮发麻,管轻寒说过这里曾经王族和祭司双方斗争激烈,甚至因此国破家亡,现在一个是王的女儿,一个是祭司,这事情可就玩儿大发了。
黑着脸,顾玲珑暗自嘀咕自己这回是亏大发了。在一个女鬼头上栽了跟头,尼玛,她以后再也不会动这种妇人之仁了!
——
进入了骷髅女人的坟墓,坟墓修得并不精致,至少和一个王室公主的身份并不怎么匹配,顾玲珑抿着嘴,微微拧了拧眉。
陪葬品几乎没有,正中央的地方,摆放着巨大的棺椁,外面的棺椁是用巨石制成,里面还放着一具漆黑的棺木,经过了上千年的时间依然色泽亮丽,栩栩如生。
顾玲珑有些挑剔的看着四周,墓穴修得很仓促,就只有一间主墓室,两边连耳房都没有,实在是寒酸得比普通人的墓室还不如。
还是个公主呢,肯定身前也是个不受宠的公主。
顾玲珑看向澹台璟,说道:“我要怎么样进去她的梦境,怎么样才算完成任务?我可不想被困死在她的记忆中。”
澹台璟说道:“我可以在这里守着你,以防万一。可是姐姐,我对你身体的控制权最多也就三天,如果三天之内,你不能阻止生死阵,我也没法了。”
“什么?”顾玲珑几乎要抓狂了,三天,只给她三天时间,那她怎么完成任务!我靠,还不如让澹台璟弄死这骷髅女人。
澹台璟微微笑着,“现实中的三天,相当于你在她记忆里三个月的时间。我会尽量估算好,让你出现在恰当的时候。”
“好吧。”顾玲珑已经下定决心走这一趟了,她看向那骷髅女人,说道:“你有什么愿望?”
那骷髅女人空洞的眼眶看着顾玲珑,说道:“小女,多谢恩人。我只要我的珈蓝哥哥……”
顾玲珑忍不住骂了一句国骂,又来了,又来了!
管轻寒目光凌冽,一脸寒霜,“你想让玲珑干什么?”
澹台璟看向他,“姐姐将要进入她的记忆之中,只需阻止设下生死阵的人,找到真相,她就会回来。”
“放肆!”管轻寒怒道:“你若敢让我娘子犯险,我杀了你!”
澹台璟眼皮都不抬,对这个男人他很不喜欢,他在意识中对顾玲珑说道:“姐姐,你这是什么眼光,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戾气这么重,你怎看上他的……而且,他的气息,根本就……”
顾玲珑讪笑着打断他的话,道:“好了好了,他对我挺好的。“tqR1
“对你好?对你好当初会丢下你自己走?”澹台璟对这男人的当初不负责任一走了之很是不感冒,当初若不是他让人找到了白简秋,她姐姐恐怕都不在人世了!
顾玲珑面皮绷紧,看着他说道:“当初他离开,也是有苦衷的。我的事儿,我自己明白,你无须担心。”
她既然已经决定给他机会,就不会一直记着原来的伤害,这是她最后一次相信他,他若是再敢欺瞒她,那这个男人,她顾玲珑再也不会看一眼!
“能让我跟他说几句吗?”
澹台璟嗯了一声,顾玲珑很快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看向管轻寒,她说道:“轻寒,有澹台璟在身边看护着我,我不会有事儿的。你不要担心。”
管轻寒朝她走过来,“玲珑……”
“相信我,我不会出事儿的。最多两天,两天之后,我会平平安安回来。等我……”
澹台璟口中鲜血一股股流下来,操纵血祭之术进入她的身体里,本就凶险万分,即便他们都是澹台一族的嫡系血脉,相互之间也并非能够完全的融合,但凡顾玲珑有反抗之心,他重着死去,轻者重伤。
顾玲珑像是感觉到了澹台璟的不妥,即便他不说,可她明白他来到她的意识中,肯定是凶险万分。顾玲珑说完,立马将身体控制权交给澹台璟,说道:“开始吧,我想早点回来,记住,一定要把我放在最接近的时候,我可不想被坑!”
“玲珑……”看着她的眼珠渐渐变成金色,管轻寒知道这会儿是另外一个人在掌控她的身体。
“你,一定要保她平安,拜托了。”管轻寒看着他道。
澹台璟点了点头,让骷髅女人躺进棺材之中,他手里结着印,嘴里吟唱着古老的歌谣,管轻寒不懂,只能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不错过一丝一毫。
顾玲珑只觉得有一股大力,将自己的灵魂扯了进去。
“我靠,澹台璟,你可没说过灵魂出窍会这么痛的……”顾玲珑大喊一声。
下一秒,顾玲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借着月光,这是一间女人的闺房,顾玲珑龇牙咧嘴,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这具身体,软绵绵的,顾玲珑皱了皱眉,她从床上下来,脚刚落地,整个人就瘫软到地上。脑子疼得厉害,顾玲珑忍不住发出一声吟哦。
屋子里一下子亮起了灯,一个婢女打扮的女人连忙跑过来,就着油灯,顾玲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婢女,她急急忙忙的扶着顾玲珑的手,说道:“公主,你怎么样了?”
顾玲珑竟然听懂了她说的话,她瞪大了眼睛,那婢女以为她不舒服,又道:“公主,可是伤到哪儿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主?公主个毛线。
顾玲珑在心里诽谤着,嘴里却说道:“我没事儿,就是没什么力气。“
婢女笑了笑,将她扶起来,“今日是公主的成人礼,公主喝得有些多了,肯定没什么力气。好好睡一觉明日就好了。”
顾玲珑咧了咧嘴,她脑子疼得厉害,只想自己安静一会儿,她挥了挥手,说道:“我没事儿,你下去吧。灯就放这里了。“
婢女嗯了一声,轻巧的退了下去。
顾玲珑靠着床头,她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她是国王的女儿,却并不受宠,她出生时甚至连正式的名字没有,一直长到十岁时,才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宫中的人才知道有这么一位芙雅公主。tqR1
顾玲珑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这具身体,应该就是村寨里的那个骷髅女人了。
几乎是睁着眼睛到了天亮,顾玲珑被人婢女叫起来,这里的女人,比之大燕的女人,地位还要低。顾玲珑看着伺候她的婢女,十七八岁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是一弯月牙,原身并不是受宠的公主,身边伺候的宫女,也就只有这一个。
顾玲珑叹了口气,看着她说道:“以后,我叫你月牙吧。”
“月牙,月牙?我的名字吗?”她一脸欢喜,忙道:“谢谢公主,谢谢公主……”
铜镜太过模糊,她根本看不清这张脸,顾玲珑让月牙打了一盆水来,盈盈的水波中,倒影着她的脸,这是一张特别漂亮的面孔,再回想着那个没有脸的骷髅女人,顾玲珑叹了口气。
自古红颜多薄命,这个姑娘,这么年轻,却不知何故成了牺牲品。
她住的地方是很偏僻的宫殿,顾玲珑走出房间,院子里很简陋,两个年迈的老妪在打扫院子,看见她来,喊了一声公主。
这个地方,清冷的根本就不像是公主住的居所。
顾玲珑双眉微蹙着,一拍脑门,发出一声叹息,她接收的记忆,只有原主在今天以前的记忆,后面的记忆根本就没有!顾玲珑目瞪口呆,这让她怎么完成任务?是谁杀了她,发生过什么事,半点不晓得。而如今离她被杀,中间到底隔了多少时间?
顾玲珑想到这里,几乎要崩溃了!还不能不能愉快的完成任务了?心里将澹台璟给骂了一顿,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的情况,还让不让人活了。
顾玲珑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她带着月牙回到房间,有气无力的问道:“月牙,你知道珈蓝吗?”
月牙面孔微微红着,“珈蓝祭司,在神庙里最受大祭司喜欢的呢。公主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顾玲珑的表情有些微微的龟裂,珈蓝的面容,在原主的脑海里并不真切,她使劲儿想都没想清楚。
三天,相当于三个月,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天啊,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玲珑抿着嘴,说道:“月牙,今天珈蓝祭司来王宫了吗?”
月牙看着顾玲珑,“公主,您要找珈蓝祭司吗?可是你不能出去的。”
顾玲珑朝天翻了个白眼,不能出去,那她该怎么办?眼巴巴的等死吗?芙雅是被人毒死的,又是设下生死阵,困守着她的灵魂,永生永世不让她出来,到底,到底是谁残忍的用这种方式杀害了她?
顾玲珑这会儿就像是一头困兽,没有一点章法。她道:“月牙,你也知道我不能出去,你去看看,如果看见珈蓝进宫,马上来告诉我。”
她很想说写封信,突然想起这里没有文字,根本就没有传承!
顾玲珑真的是想仰天大喊大叫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回到房间,顾玲珑看着自己这具身体,很羸弱,她抿着嘴,不论如何,她得先把自己这具身体锻炼起来,否者到时候自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坐以待毙。
顾玲珑开始了每天高强度的训练,她一边派月牙每日出去打听珈蓝的消息,看珈蓝是不是进了王宫。
宫中的芙雅公主让婢女每天去蹲守珈蓝祭司的消息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是公主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竟然肖想起珈蓝祭司了。再者说,不知道王室和神庙如今关系不好吗?
顾玲珑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虽然足不出户,却已经在王宫中出了名。
珈蓝一直没有出现,顾玲珑叹了口气,宫中的女人没有国王的恩准,是不能出去的。
连续高强度体能训练十几天之后,顾玲珑决定不再依靠他人,她必须要主动出击,找到珈蓝。
虽然身体素质还远远达不到她原来的水平,可也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她是不受宠的公主,平日里院子里除了那两个老妪,并没有什么人来,也没去跟谁请过安,她就这么彻底的被遗忘在宫中。
她住在简陋的宫殿里,院子里还有两间杂物间,顾玲珑偷偷跑去杂物间翻捡一番,找了几条绳子,还有铁钩子,这些,也够了。
顾玲珑想要出去,必须避开宫中的守卫,好在她这院子本就偏僻,平时也没什么人来,顾玲珑转悠过,她的偏殿,就在宫墙旁边,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宫里都说,芙雅公主喜欢上珈蓝祭司,月牙看着自家公主总是做一些怪模怪样的动作,还说一些让她听不懂的话,月牙想,她家公主会不会是中邪了?要是中邪了,可得让神庙的祭司来看看。
顾玲珑哪知道她身边小侍女的脑补,可她要偷跑出宫,还得身边人配合。月牙是一个单纯的姑娘,也许是因为她伺候的是一个没什么前途的公主,又是住在偏殿,没那么多心机和算计。
顾玲珑找到月牙,说道:“月牙,我需要你的帮助。”
月牙看见公主说得这么慎重,道:“公主,您说什么,月牙就做什么。只是,能不能不让月牙每天都去宫门守了。”
“他们都说,公主你喜欢珈蓝祭司,还说……还说……“
顾玲珑笑了起来,原来的芙雅公主不就是喜欢他吗?即便困守在地底一千多年,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却还能牢牢记得珈蓝的名字,甚至为了珈蓝,都杀人了。连她来到芙雅的记忆中,她的愿望也只是要珈蓝而已。
顾玲珑点了点月牙的鼻子,说道:“是啊,本公主就是喜欢他啊!”
月牙傻眼的看着她,嘴巴大大长着,“公主,不行的。”
顾玲珑挑了挑眉,问道:“为什么不行?”
“公主,珈蓝祭司是神庙的人。”月牙说道。
顾玲珑道:“我知道,神庙和王族一直以来都不合。可是月牙,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现在我已经成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嫁给哪个糟老头子。我喜欢他,就算不能在一起,也喜欢他。”
顾玲珑说着,月牙已经感动得眼泪光闪闪,“公主,月牙支持你。”
顾玲珑叹了口气,对这么个纯情的姑娘说这种煽情话,真的好吗?
“月牙,我准备出去找珈蓝。你一定要在这里守着。我会很快回来的。”
王族和神庙之间的恩怨已经延续了几十年,如今不过是表面上的平和,一国公主,再不受宠,国王都不可能让公主嫁给神庙祭司。
神庙的祭司,是可以成亲的,但如果想要当上大祭司,那就不能娶妻,不仅如此,还得保持童子身,把一辈子都奉献给神庙。
珈蓝,是神庙中的新秀,听说很得大祭司的喜爱。
顾玲珑趁着黑夜,爬出了宫墙。外头黑漆漆的,路上也没什么人,顾玲珑辨别了一下方向,这才朝神庙的地方走去。
她换了件简单的衣裳,头顶上兜着一个披肩盖住脸,顾玲珑在黑夜里快步走着。
她身轻如燕的在路上奔跑着,很快就来到了神庙前。神庙大门紧闭,根本就不能进去。
顾玲珑眯着眼睛,珈蓝是住在哪个地方呢?
既然她来到了这里,那她控兽的能力是不是也一并来到这个地方了?顾玲珑抿了抿嘴,试着和神庙里的动物沟通,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笑了起来,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这一次,她顾玲珑定然不会让芙雅惨遭毒杀。
找到了地方,顾玲珑立刻展开行动,犹如一只轻盈的黑蝴蝶,在房间屋顶上跳跃奔走。
要是被神庙的人发现自己半夜闯神庙,恐怕自己非得被人打死不可!
顾玲珑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夜里的风刮在脸上生疼,她在心里又将澹台璟骂了一通,让她来这里,也不给她点提示。
夜色寂静,神庙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唯有靠近大殿的一栋屋子里还亮着,透过二楼的窗户,身穿白袍的男子盘腿坐在案桌旁,他手里握着一支鹅毛笔,蘸着墨汁在羊皮卷上誊抄着经文。
漆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橘黄色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他半低着头,模样非常认真。
顾玲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偷偷摸摸的来到这里,顾玲珑猫着身子,看着白袍男人低着头坐在案桌上奋笔疾书。
不是说这里没有文字吗?怎么他会写?难不成这里不是没有文字,而是文字掌握在这些祭司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抛开,她看着那个伏在案桌旁的男子,单一个背影,不得不说也是特别的惹眼,难怪芙雅对他念念不忘。一个是宫中不受宠的公主,一个却是走在神坛中高高在上的祭司,这两个怎么看都不会有交集的人,怎么就凑在一块儿了呢?
皱了皱眉,顾玲珑很快甩开思绪,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弄清楚这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她的目标,是要阻止隐在暗处设下生死阵的敌人,而这个人,现在看来,和神庙定然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
她弓着身子,像一只狡猾的猫,偷偷潜伏在窗户边,透过里头的灯光,她想要看得更确切一些。芙雅口口声声把白简秋当做珈蓝,难道这个珈蓝当真和白简秋长得那么相像?
顾玲珑偷偷摸摸爬到窗户前,感觉自己现在和偷窥狂没什么两样,她其实想要进去,可在芙雅的记忆中,他们根本就没见过面,那她要是进去了,该怎么说?难道直截了当的问他,你要不要娶我?
这念头一起,顾玲珑就忍不住脑门直抽抽,什么男女情爱的,关她屁事儿,她还是不要做这样愚蠢的傻事儿了。
“喵,喵……”突然响起了一阵猫叫声,顾玲珑看着那只正在靠近她的黑猫,忍不住满头黑线。
伏案疾书的人,听见猫叫声之后,便停住了笔。
他扭头朝窗外看去,那神情恍如佛龛之上高高在上的神灵。
顾玲珑当场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像,真的是像。那眉眼,那神态,当真是和白简秋一模一样。
“喵……”黑猫靠近她,她身体本就是半跪着,这会儿木呆呆的,那黑猫垫起脚尖,伸出舌头舔她的脸。
顾玲珑回过神,顿时有些慌乱,她被人当场抓了个正着。
“嘿……嗨,晚上好。”她不自在的同他招了招手打了声招呼。
男人淡漠的目光在她脸上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她旁边的黑猫,顾玲珑一手将黑猫的头按住,不让它在捣乱,她尴尬的朝他笑了笑,寻思着该怎么解释。
他不认识她,她同样不认识他。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顾玲珑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没想到他竟然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同白简秋更像,这两个人,若不是身处的时间空间不对,顾玲珑都想说这两位要不是同一个人,那绝对就是双胞胎了!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迷路了,这就走,这就走。”
她说着,身子却没动。
珈蓝好看的眉毛动了动,显然对这个女人的说辞表示疑惑。
“珈蓝,你在和谁说话。\"屋里突然响起一阵温柔的女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顾玲珑立刻蹲下,整个人紧紧贴着窗户下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听声音,是一个年轻女人。
“没有谁,一只猫。”珈蓝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玲珑将黑猫轻轻一拍,黑猫忙跑了出去,嘴里发出喵喵的叫唤声。
年轻女人走了过来,顾玲珑紧张得不得了,她紧紧贴着窗沿下,缩成一团,耳边,听见那个女人的笑声,“珈蓝你真是讨人喜欢,连猫都喜欢跑你这里来。”
珈蓝眉心皱了皱,说道:“夜深了,圣女请回吧。我还得抄写经文。”
很不客气的逐客令,那圣女笑了笑,浑然不在意,说道:“嗯,我也是刚好路过这儿,听见你在说话,还以为你这里有客人,就进来看看。既然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回去了。”
顾玲珑屏住呼吸聆听着,不多时,听见那女人远去的脚步声。又等了约莫一个呼吸间的功夫,顾玲珑从窗沿下爬出来,她抬头往里面看,屋子里只剩下珈蓝。
顾玲珑看着他,带着一丝小心谨慎,问道:“你,就是珈蓝祭司?”
那伏案的男人抬头,皱了皱眉,“你还没走?”
顾玲珑面色微囧,“就走,就走!你真的是珈蓝?”
男人嗯了一声,又低下头抄写经文。
顾玲珑蹲在窗外,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原来他真的是珈蓝。她没再说话,却也没离开。一直到珈蓝将整本经文都抄写完毕之后,他往窗户边看过来,看见那年轻的女子还没走,他合上经文,说道:“你该走了。”
遥远的天际,已经隐隐有一抹红霞,她竟然守着这个人一晚上,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一下子就跑了出去。
珈蓝走到窗边,那女子已经从二楼爬了下去,弓着身子,在房顶奔跑着,就像那只猫一样。等到那女子的身影已经不在,珈蓝这才关上了窗户。
——
顾玲珑回到院子的时候,并没有被人发现不妥。她松了口气,忙跑回房间,月牙这一晚上,心尖尖都在颤抖,此刻看见公主回来,她就哭了,“公主,公主,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顾玲珑忙捂住她的嘴巴,“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
月牙猛点头,顾玲珑放开她,看见她脸色煞白,想来晚上是被她吓得不轻,拍了拍她的脸蛋,顾玲珑说道:“好了,今天你不用去宫门守着了。”
月牙双眼一亮,看着公主脸上带着笑,她问道:“公主,你见到珈蓝祭司了吗?”
顾玲珑嗯了一声,“我看见他了。”
月牙脸上是一脸崇拜之色,“公主,公主,听说珈蓝祭司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是不是啊?”
顾玲珑笑了起来,由衷的赞叹道:“他是很漂亮。”
不管是珈蓝,还是白简秋,都是很漂亮的男人。
“好了,我累了,要去休息了,早膳我就不吃了,不用叫我。”顾玲珑挥了挥手,回房睡觉。
——
第二天晚上,顾玲珑又从爬墙出去,她再次来到了那间房的窗户前,屋子里,他仍然在,和昨晚是一模一样的姿势,顾玲珑一手扒拉着窗户,一边说道:“珈蓝,你在抄写什么?”
珈蓝抬起头,看见昨天那个姑娘又出现了,他眉目间漾出一抹浅浅的痕迹,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珈蓝停下笔,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姑娘,被人发现你夜闯神庙,你会没命的。”
私闯神庙,是大罪。
顾玲珑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放心,我很小心的,不会被人发现。你写你的,我不打扰你。\"
珈蓝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姑娘……”
顾玲珑手一探,昨晚上那只黑猫来到她身边,喵喵叫着扑在她怀里,很是亲昵。
她只是站在窗外,并没进屋,珈蓝倒是不好直接轰走她。
他写他的,她就在旁边守着,两人也没多余的话。
一天,两天,整整小半个月,顾玲珑每天晚上都来,珈蓝最开始还会试图劝走她,后来见她如此坚持,而她也没有吵闹他,那一人一猫,只是安静的呆在外边,珈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公主,听说最近会有贵客来。”月牙跑顾玲珑身边,见芙雅公主兴趣缺缺的样子,继续说道:“公主,月牙听说,来的人还是一国王子呢,这次是来求亲的。”tqR1
顾玲珑一手撑着下巴,手里拿着卷羊皮卷,这当然是在珈蓝那里顺来的。
这里的文字,就像是符号一样,她根本看不懂,属于拉丁字母一类的文字,连蒙都蒙不了。羊皮卷上的字母写得很规整,这是他写的,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拿了一张回来,也不知道他后来发现了没有。
她已经有两天没有去神庙了,一方面是去了这么多天,却一点进展都没有,另一方面,王城最近守卫森严,她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喵,喵……”那只黑猫围着她转,顾玲珑回来时,它也跟着一起来了。虽是不受宠的公主不过在多养一只猫,其实也没什么。
顾玲珑叹了口气,将那羊皮卷卷好,塞到黑猫嘴里,摸着它的脑袋,说道:“悄悄还回去。”
——
那姑娘,已经连着两天没来了,珈蓝抿了抿嘴,竟然觉得这房间里有些空荡荡的。
摇了摇头,珈蓝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走到屋子里,看见案桌上放着一卷羊皮卷,桌子旁边还有几个梅花样的脚印,他拿起羊皮卷,打开,上面是他的手迹,是他抄写的经文,这一页他找来找去都没找着,还以为自己没抄,便又多抄写了一遍,没想到,却是被人拿走了。
羊皮卷的边缘,还有一个模糊的手印,像是沾在手上的胭脂,不小心抹在了上面。
珈蓝将羊皮卷卷了起来,打开抽屉,神色平静的放了进去。
——
“珈蓝,过来。”神庙中的大祭司站在高位上,朝他伸了伸手。
珈蓝走到他身边站定,恭敬的躬身,“大祭司。”
“珈蓝,国王这次准备和西罗王联姻,想要通过联姻,借西罗王的兵力,对抗神庙。”大祭司穿着白袍,手里拿着一柄权杖,他老迈的褶子脸上,双眼闪着寒光。
神庙和王族的斗争,已经延续了快百年了,这几年,形势越发的剑拔弩张,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再继续下去。
珈蓝半低着头,恭敬的说道:“珈蓝,愿意做任何事情。”
“珈蓝,我的孩子,你是神庙养大的,这一生都要为神庙奉献。我对你期望甚高,等我百年之后,这大祭司的位置,我就交给你,你一定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珈蓝。神庙的未来,就靠你了。”大祭司的声音高高在上,对珈蓝,他很放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主,他们说,西罗国的王子殿下英武不凡,公主,你不去看看吗?”月牙在耳边叽叽咋咋的说个不停。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最近有贵客来,连带着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伙食都好了不少,偶尔还有水果吃。
西罗国,又是哪个国度?她没听过。
作为一名不受宠的公主,她才不会跑去跟人抢风头呢,这次西罗国是来提亲的,也不知哪个倒霉蛋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芙雅是死于毒杀,澹台璟说,生死阵,必定会有成千上万名活人的鲜血祭祀。村长又说,他们那里曾经是古战场。那一天,芙雅召唤出的阴兵,确实是战士,这几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顾玲珑合上眼帘,这一个月的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可她这边,仍然没有任何进展。虽然在珈蓝面前刷了个脸熟,可她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芙雅公主……”
听见院子里的喊声,顾玲珑睁开眼睛,暗道她这院子这么偏僻,平日里也没见什么人来,这次来的人又是谁?顾玲珑抿着嘴,从屋里走了出去。
“芙雅公主,今晚宫中设宴招待西罗国贵客,国王陛下说了,所有的王子和公主都要去,还请芙雅公主准备准备,参加晚宴。”
顾玲珑忙应下,等到那传话的婢女走了,顾玲珑看向盘子里放着的华裳,不由得挑了挑眉。
参加晚宴?这可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在芙雅的记忆中,这些宴会,她从未曾出席过,即便是王子公主们最重要的成人礼,她只是由一个嬷嬷带着她到一个偏僻的殿里举行的,全程连一个长辈都未曾出现过,被无视得彻底。
顾玲珑挑了挑额前的发,现在西罗国王子一来,她就必须得出场!看来国王,对这场联姻很是看重呢,为了让西罗国王子满意,不管是宠爱还是不受宠的公主,都必须出现任人挑拣。
自家主子要参加晚宴呢,月牙显得很高兴,这可是芙雅公主参加的第一次宴会,还是这么重要的宴会,要是……月牙双眼弯成一弯月牙,脸上满是笑意。
顾玲珑的手指在那华丽的衣裳上轻轻抚过,看着月牙脸上满足的笑,顾玲珑摇了摇头,也就这个姑娘,还真当人家送衣裳来,是对她的看重?却不过是拉出去当牲口一样的论模样讲价而已。
也不知,国王和西罗国究竟做了什么样的交易。
去就去吧,她倒要看看,这葫芦里究竟再卖什么药。
芙雅的模样生得很漂亮,虽然才刚成年,却已经难掩倾城色,这样一个容颜倾城的姑娘,竟然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她生母早逝,在这皇宫中能够长这么大,还真是不容易。
“公主,你真漂亮,比珍公主都要漂亮。”月牙围在她身边转悠。
顾玲珑瘪了瘪嘴,皮囊再好,也只是被卖的命!只是价钱高低之分而已。
——
王宫里灯火辉煌,所有的重臣都来了,神庙中的人也出现了。
西罗国的王子和人谈笑着,他周围除开带来的和亲使者,还围着不少官员。
公主们确实都来了,领头的是王后所出的珍公主,也是嫡公主。她身上穿的,是做工繁复的红色宫服,那一身的红色宫装衬得她皮肤白皙如玉。顾玲珑看了一眼,倒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只是眉眼间有些凌厉,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不好相处的感觉。
顾玲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即便能够参加这样的盛会,她的座位,也很偏僻。
“瞧,芙雅都来了……”
“这个讨厌鬼怎么也来了,瞧她那上不的台面的样子,今天可是西罗王子的接风宴,怎么能让她也来了。”
“哎呀,谁不知道,西罗王子这回是来求亲的。许是有些人,以为自己有那命,攀高枝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下贱胚子生的,还是下贱胚子!”
周围议论声不断,看来芙雅在宫中的生活却是是不容易啊,这些姐妹中,没有一个人喜欢她,接受她的。
顾玲珑抿着嘴,反正今天她就只是来吃喝的,才懒得管别人嘴巴里说什么。讨厌她更好,她还乐得清静,不用跟人虚与委蛇。
月牙却有些受不住了,她站在顾玲珑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说道:“公主,她们怎么能这样。”
顾玲珑眼皮都没抬一下,摆了摆手,“月牙,我没事儿。你先回去吧,我不用人伺候。”
旁的公主们,身边少也是带着两个丫头,打扮得花枝招展,相比自己,自己这身可没什么看头了。都是青葱般的少女,公主们的衣着大多都以颜色艳丽为主,只有她的宫装,颜色是比较深的绿色,想来都是被她们挑剩的,又或许,连这件衣裳,被人掉过包也不一定呢。
顾玲珑半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芙雅这张脸,长得真的是很漂亮,至少在看过在座的所有公主之后,顾玲珑必须得承认,那些公主们嫉恨的眼神,其实是在嫉妒芙雅的美貌吧。
这个可怜得姑娘,死后,她的脸都不在了,没有自己的面皮,只能用别人的脸,真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人这般恨她入骨。
国王有十多位公主,成年的有七八位,除开还是婴儿时期的没有来之外,其他小到两三岁的公主,上到十八岁的珍公主,所有的公主们全都来了。
西罗国的王子眼神不时朝公主们所在的地方飘去,他脸上带着几分挑逗的笑,一双挑花眼微微一合,便逗得公主们纷纷脸红起来。
顾玲珑低着头,眼角余光看着周围姐妹们的丑态,微微瘪嘴,还公主呢,瞧那副春心荡漾的模样,不过是个男人而已。
国王显得很高兴,他旁边的位置上,坐的不是王后,而是大祭司。
顾玲珑偷偷打量着,大祭司能和国王平起平坐,看来这争斗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残酷。那这西罗国王子来求亲,里面又有多少算计阴谋在?
大祭司的旁边,跟着两个人,那年轻的男人,竟然是珈蓝,穿着白袍的女人,应该是神庙的圣女吧。
顾玲珑不敢仔细打量,她只是不受宠的公主,这个身份,她很清楚。在她这群兄弟姐妹中,甚至觉得她出席这样的宴会,都是一种耻辱。
芙雅,你可知道自己这样讨人厌恶吗?
顾玲珑抿了抿嘴,幽幽的叹了口气。
公主们纷纷朝西罗王子暗送秋波,便是珍公主,都是脸红红的样子。顾玲珑瞧得有些好笑,倏尔又理解她们,西罗王子毕竟是王子,继承王位的可能性很大,若是嫁过去,说不定将来就是一国王后了。若是留在这里,所嫁的人,身份在高贵,还能高贵过王后王妃不成?
国王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挺着大肚子,双眼有些浮肿,他虽然在和大祭司说话,眼神却一直放在西罗王子身上。看见他和自己的公主们互动,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
顾玲珑冷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们被人用眼神挑逗调戏,这个男人非但不发怒,还沾沾自喜。看来这个国家,有这样的人统治者,早晚也是要走向灭亡的。
场上,珍公主突然站了起来,她端起酒杯,朝西罗国王子走过去,向他敬了一杯酒,也不知西罗国王子说了句什么话,逗得珍公主笑得合不拢嘴,双肩抖动着,胸前的伟岸划过漂亮的幅度,那西罗国王子的目光停在她胸前良久。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暗暗骂了一句色胚!
坐在上首的国王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很是满意,旁边坐着的大祭司,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有默然。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偶尔透过一抹很厉。
顾玲珑抚弄着一绺头发,微微抿了抿嘴,看起来,气氛似乎有些诡异呢。
珍公主扭着腰,回到位置上,接下来,紧邻的另外一位公主,也上前去,她嘴里唱着劝酒歌,朝西罗王子酒盏里倒了一杯酒。
顾玲珑拧了拧眉,莫不是还要所有的公主们都去给他敬酒?这位王子,脸可真大。
她的旁边,坐着一位身穿紫衣的公主,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正一脸期盼的看着场上。顾玲珑假装咳嗽了一声,想要搭腔问问她,哪知道那紫衣公主听见她的声音短时扭头过来瞪了她一眼,一脸嫌弃。
顾玲珑抿了抿嘴,算了算了,既然讨厌她,她啥都不说了。
要不,她溜走算了?tqR1
旁边站着一位女官,顾玲珑朝她看过去,说道:“嬷嬷,我肚子疼,想回去了。“
女官走上来,仔细看着她,她面前的食案上并没吃多少东西,女官看着她,问道:“芙雅公主,还请忍耐一下。”
顾玲珑道:“嬷嬷,我真的忍不住了。”
女官看着她紧紧咬着嘴唇,浑身颤抖,不像是作假。女官叹了口气,西罗国的王子这次来求亲,国王让所有的公主都过来,承诺过他看上谁,就可以带谁离开。
这会儿所有的公主都在,即便芙雅公主肚子疼,她也不敢让芙雅公主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哼,丑人屎尿多。”旁边的紫衣公主小声嘀咕着。
顾玲珑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她想要试探这位女官的反应,若是能够避开那位西罗王子最好,若实在是避不开,也就算了。
“芙雅公主,下官不能放你离开。”女官看着她认真的说道,眼里还带着一抹怜惜,“就忍一忍吧。要是待会儿出丑,国王陛下会不高兴的。”
这位芙雅公主,因为是宫女生的,在宫中并没什么地位,其他的公主都以她为耻,看不起她。
顾玲珑嗯了一声,低着头沉默下去,不再多言。
她们就像是商品,只是外面的包装更华丽,摆弄着各种姿势,想让自己在那个男人心里留下一点印象。
顾玲珑轻轻的叹了一声,就算是公主,又能怎么样呢?也不过是别人交易的筹码而已。
西罗王子的酒量很厉害,连着被几位公主敬酒,他脸上一点潮红都无,还能和公主们谈笑风生。
不知道大燕的公主们是个什么样子,顾玲珑微微拧了拧眉,这里的这些公主们,胆子作风还蛮大的。朝臣们也笑着,看向西罗王子的目光里带着羡慕。
很快的,在她邻座的紫衣公主也起身去给那位敬酒,顾玲珑半低着头,她这里的位置偏僻,不扬长脖子,不见得能够看见她。这样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也许,根本就不被允许上前呢,顾玲珑嘴角上扬。
国王看向自己的女儿们,个个都是千娇百媚,不怕西罗王子瞧不上眼。他笑着,浑浊的眼珠子在女儿们身上一一扫视过去,女儿们的表现,果然没让他失望。
顾玲珑并不愿意出去敬酒,在那位紫衣公主回来之后,确实也没人叫她上去,顾玲珑心里松了口气。
西罗王子笑了笑,说道:“陛下的公主们,真是国色天香,一代佳人。”
国王笑着,举杯扬了扬,说道:“王子这么夸她们,她们可经受不起。”
大伙儿都知道,今天国王让公主们全都出来,是意有所指。端看西罗王子看重哪一位公主了。
大祭司坐在旁边看着,阴鸷的双眼眯了眯,他开口说道:“王子殿下,那里,还有一位公主呢。”
国王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那最后面的,当然是芙雅了。让芙雅过来,不过是先前已经说了要让西罗王子在他的女儿们中间挑选王妃,若不让芙雅出来,有些说不过去。可是芙雅,也只是让她走个过场而已。
西罗王子眉头一扬,像是刚发现一样,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好奇,“哦,还隐藏着一位公主呢?”
他脸上带着笑,摸不准是个什么情绪。
国王面色有些不好,沉着脸说道:“芙雅,还不快点出来见过王子殿下。都已经成年了,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般给自己的女儿难堪,顾玲珑看着周围的姐妹们都在看她笑话,她装作理了理衣裳的样子,站了起来。芙雅,当年的你,被自己的父亲如此的讨厌当众难堪,你又是怎样应对的呢?
她走得不快不慢,并没有因为国王的不悦而方寸大乱。她从暗处走到灯火辉煌的正中央大厅,抬眸看向王座上的国王,微微俯下身,“父王息怒,芙雅只是被姐姐们的风采迷花了眼,一时间瞧得忘形了。”
她不卑不亢的说着,可不想承认国王所说的自己不懂规矩的话。即便那位是高高在上的国王,可对自己的女儿,竟然说这么重的话,甚至为了和大祭司争斗,将自己的女儿拉出来做双方你来我往的出气筒。
她微微低着头,朝西罗王子福了福身,随即执起旁边的酒壶,朝他空着的酒杯中倒了半杯酒,一点都不想与之说话,她只道:“西罗王子远道而来,芙雅祝王子殿下玩儿得高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一国的王子而刻意奉承。
她穿着绿色的宫服,头发上半部分挽了起来,下半部分披散着,乌黑亮丽的头发上斜斜插了一朵还未盛开的白色花朵,周身上下连丁点首饰都没佩戴。比起其他几位公主,这一位公主,明显寒酸了许多。
西罗王子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有些失神,等到她说完话,他才回过神来,笑着说道:“这是当然。”
说着将酒盏一饮而尽,顾玲珑朝他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即便要退下。
西罗王子喊道:“不知公主,可否在给本王子满上一杯?”
他对着她笑意盈盈,再加上他本就是一国王子,很有几分男儿本色,顾玲珑心里冷笑,还真把她当成是什么都不懂的蠢货了吗?
她的眼睛,犹如天上银河中最闪亮的星星,西罗王子心里微微一动,他不是没见过美丽的女子,这一位虽然漂亮却还未曾完全长开,但确是第一位面对他时能够不卑不亢的女人。她的眼里很平静,似乎根本不觉得面对的自己这个一国王子,跟面对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顾玲珑能感觉到王座上的男人看着她的目光深沉,她笑了笑,道:“如你所愿,王子殿下。”
再次拿起酒壶朝他杯子里灌满,顾玲珑笑了笑,扭头看向王座上的男人,国王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估量商品的价值一样,他摆了摆手,带着几分不悦,说道:“毛手毛脚的,下去吧。”
顾玲珑行礼退下,她抬起头来,看向大祭司旁边的站着的男人,微微勾了勾嘴角,退了下去。
珈蓝看着那离开的姑娘,心里却没有脸上那般平静,那个常常出现在他窗前的姑娘,竟然是国王的女儿,公主殿下!
芙雅,那个在王宫中被所有人讨厌的芙雅公主。
西罗王子看着她退下,他端起酒杯,凑在嘴边微微抿了一小口,这次来这里,没成想倒是遇见个有点意思的女人。
以这样的方式被叫出去,芙雅公主可谓是赚足了眼球,周围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或是探究,或是嘲弄。公主们看她的目光,是恨不得扑上来打她一顿。
这场宴会,敬完酒之后,公主们都回去了。
“公主,您回来了。”月牙看见她这么快就回来,有些惊讶。
顾玲珑嗯了一声,一到房间,她就脱掉了外面的宫服,换上简单的家常服。一国公主,平时的衣裳和宫女丫鬟没什么两样,她看着那件绿色的宫装,冷哼了一声。
前方的宴会还在继续,公主们离开之后,场上都是男人,大伙儿看向西罗王子的目光就更加羡慕了。
偏偏西罗王子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瞧不出他到底对哪位公主有意思。众人心里就跟猫爪一样,会是谁呢,他会选择哪一位公主呢。
宴会过后,西罗王子被留在宫中留宿。大祭司看着国王脸上急不可耐想要亲近西罗王子的表情,冷哼一声,率先带着神庙中的人离开。
“不知王子殿下,看上了哪位公主呢?”见不相干的人都走了,国王急切的问道。
西罗王子微微笑道:“陛下的几位公主,每一个都是天香国色的美人,我也有些难以抉择。天色已经晚了,小侄今晚喝了太多酒,现在头还晕着呢,让我想一想,明日再给陛下一个答复。”
国王脸上的笑有些维系不住,过了半晌,他才勉强说道:“既然如此,贤侄就早点休息吧。”
西罗王子点了点头,目送国王离开,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表情有些阴沉,跟在他身边的和亲使团看着他这样子,都有些害怕。西罗王子抿了抿嘴,脸上又带着笑,看向身边的和亲使团,说道:“你们觉得,哪位公主更好呢?”
西罗使臣都知道这位主儿,平时看着笑容满面,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这会儿他一问,谁都不敢言。西罗王子沉声道:“问你们话呢,怎么一个个都成哑巴了。”
“都……都好。”
西罗王子冷眼看了他们一眼,“愚蠢!”
他说着,大步朝前走着,很快便将这些使臣全都甩在身后。
——
第二天一早,顾玲珑醒来,等了半晌,都没等到月牙来,她皱了皱眉,走出偏殿去找她。
最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她,顾玲珑道:“月牙,你怎么了?”
月牙擦干眼里的泪,看见公主过来,她带着抽噎的哭腔道:“没……没事儿。”
她的发髻散乱了,脸上还有两个巴掌印,顾玲珑抿了抿嘴,“谁打的?”
“没……没谁!是月牙,月牙不小心摔了一跤。”她小心翼翼的说道。
顾玲珑扬了扬眉,“月牙,到底是谁打了你?\"
月牙道:“真,真是我不小心摔的。”
顾玲珑看着她,心里是又气又悲愤,她道:“不小心摔的?这么长的时间,你去哪儿了?去哪里摔的?”
“我……我……”tqR1
“月牙,你还要瞒我吗?”顾玲珑脸上带着薄怒。
“公主……”月牙哭了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今天早上的遭遇讲了出来。她今早去御膳房给公主端膳,哪知道他们竟然给她残羹剩饭,她找她们理论,她们不但打了她,还说他们主仆有得吃的就不错了,还挑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面上微冷,定是因为昨晚上的事儿有人对她很不满意,故意指使下人给她们难堪。
芙雅公主,明面上是一位公主,实际上却是一个身份低微,谁都能上前欺负的主儿,偏原主又是个怯弱的,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言说,这些年被赶到偏殿,与冷宫无异的地方居住,活得比宫女还不如的一国公主。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若她猜得没错,当初的芙雅应该是被选中去和亲的,毕竟她这张脸比起其他的公主们,更加美丽,夹杂在女人和女孩儿之间的美,那西罗王子一看就是个喜欢渔色的人。只是在这场博弈中,芙雅最后却成了牺牲品。
站起来,顾玲珑扯着月牙,说道:“带路,本公主今天倒要看看,谁在背后给她们撑腰!“
月牙有些害怕,“公主,月牙没事儿,真不用去了。”
顾玲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月牙,以前她们没少这么欺负咱们。现在我不准备忍了,刚好西罗王子也来了,我倒要看看,谁有这胆子!”
反正她就是个不受宠的公主,闹起来,她就算没脸,也定要让背后的人更没脸!
王宫并不算大,前世的顾玲珑也是去过故宫的,可比这里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御膳房里,早膳的时辰已经过了,仆妇们正围在一张圆桌前吃饭,一边大笑,一边吃得满嘴油水。
“……芙雅公主那丫头今早来,我端了一盆昨儿夜的剩饭剩菜给她,那小丫头还来跟我理论,那时我正在给珍公主准备早膳,哪有功夫理会她,三两句就把她打发了。”那胖乎乎的婆子一边说着,一边往嘴巴里塞了一块肘子肉。
“我听说,昨儿晚上在宴会上,芙雅公主引起了西罗王子的注意。我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注意点,别那么刻意?”另一个小个子的女人斟酌着说到。
先前那位胖婆子发出粗噶的笑声,满脸鄙视的道:“要我说,那芙雅公主若不是大祭司在场上插了句嘴,她还能在王子面前露脸?西罗王妃,可还轮不到她头上!”tqR1
顾玲珑脸上带着笑,说道:“哦,那你说说,谁能当得了西罗王妃?”
“当然是我们珍……”胖婆子话还未说完,只觉得这声音很陌生,忙抬头看去。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面生得很。
“你是谁?竟敢来御膳房?”胖婆子盯着她恶狠狠的说道,“你是哪个宫的,怎么这么没规矩!”
她穿的虽然不是宫女的制服,却也不是宫中主子们的穿戴。身上甚至连一点配饰都没有。
顾玲珑走进来,朝桌子上看过去,只见上面鸡鸭鱼肘子肉的应有尽有,顾玲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着她说道:“御膳房的伙食就是好,比宫中的主子们吃得还要好,吃得油光满面,难怪个个长得膀大腰圆。”
呆在御膳房的的人,饮食确实比其他地方好不少,甚至一些不受宠的主子们都比不上他们的伙食,可这些被人放在明面上说,饶是这帮人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有些尴尬。
胖婆子一下子恼了,指着顾玲珑的脸说道:“你是谁?赶紧给我滚,在不走,老娘就喊官兵来抓你!”
顾玲珑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别人指着我说话。”
“好你个小丫头,竟不把老娘放在眼里!”她一脸凶狠模样,朝着顾玲珑探出手去。
‘顾玲珑轻轻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说了,我不喜欢别人指着我说话,更不喜欢奴才指着我说话!”
胖婆子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劲儿竟然这么大,顿时啊呀呀的嚎叫起来。
“快去叫管事儿公公,叫官兵来。”胖嬷嬷大声喊道。
立刻有一个瘦小的公公跑了出去,那胖婆子见有人出去了,恼羞成怒的叫道:“还不快把这个女人拉开!”
顾玲珑手上用劲儿,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手直接朝她脸上扇了过去,一巴掌将她的脸给扇得肿了起来,顾玲珑道:“奴才就是奴才,今儿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奴才的本分。”
她心头陡然火大起来,她刚来时,芙雅这具身体瘦得让人心疼,平时饭菜虽然不咋的,好歹还能下口,她也尽量多吃点,让自己长胖点。
她这会儿还不敢将自己会功夫的事情泄露出去,她道:“本公主在这里,你非但不行礼,还对本公主出言不逊!我倒要看看,谁给你的胆子!”
公主?这位是公主?胖婆子头皮发麻的看着她,“你是公主?”
顾玲珑冷笑,“怎么,你都敢把昨夜的剩菜剩饭给我吃,还不认识我?”
胖婆子瞪大了眼睛,“你是芙雅?”
顾玲珑又扇了她一巴掌,“本公主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胖婆子立刻道:“我没有……”
“我亲耳听见的,你还说你没有?”顾玲珑大声道:“见到本公主,竟敢大声呼喊本公主的名字?虽说我平时不愿打扰母后休息,可宫中竟然出了你这样的恶仆,还不知有多少人和我一样被你欺负!”
她直接将身份说了出来,其他几人倒是不敢上去帮忙了,若是先前她不说,他们还能上去将人给收拾了。现在她说了,即便是不受宠的公主,到底是国王的女儿,谁也不敢上去真的打她。
顾玲珑放开旁女人的手,自己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看着桌上的一大桌子的好菜,冷笑道:“难怪给主子吃剩菜剩饭,原来是把你们自己当成主子了!”
这时候,外头响起了脚步声,顾玲珑抿着嘴道:“我再不受宠,再怎么样,也是一国公主,你们这些人如此苛践我,是何意?我身体里流得可是有国王的血,难不成你们觉得,王族的血脉,还比不上你们这些卑贱之辈?岂不是说,你们比王族还要高贵?”
跟来的管事儿听着,眉头直皱,难不成里头是哪位公主!这帮混账,竟给他找麻烦!
管事儿公公连忙跟着进去,看见其他人都站着,只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坐在椅子上,管事儿忙上去,瞪着手下的人,怒道:“混账东西,见到公主竟不行礼,宫规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管事公公认出面前这个姑娘,就是住在偏殿的芙雅公主,忙向前行礼,说道:“芙雅公主恕罪,都是老奴教导无方,让他们没认出公主。”
顾玲珑抿着嘴,说道:“公公,这事儿可不是认没认出的事儿!公公,随我一起去面见母后,琉璃想要问问,这王族血脉,是不是就比不上这些卑贱的奴仆了。月牙,进来!”
月牙进来后,顾玲珑指着桌子上的大鱼大肉,说道:“装在食盒子里,咱们去母后殿中坐坐。”
管事儿的忙道:“芙雅公主,这些狗奴才,就是打杀了也值当,公主千金之躯,何故和这些人置气,老奴定给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管事儿,这话,你留着去母后面前说吧。”
想要拿话忽悠她,她可不是那个任人欺压的芙雅!
顾玲珑微微抬眸,月牙脸上还有一块块的青紫色,嘴巴都破了皮,顾玲珑拍了拍她的手,两人一人拿一个食盒走出大门。
管事儿头都大了,以前这位芙雅公主,本就不受宠爱,平日里没少被欺负,也没见这位公主出面,今儿怎么就不管不顾了呢!这要是捅到上头,自己定然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芙雅公主,等一等,听老奴一言……”
顾玲珑懒得理他,若不趁着现在宫中有贵客在,这事儿只会不了了之。管事儿急得团团转,想把人拦下,又不敢真的动手,只能劝着。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见着前面那座宫殿,宫殿外站着几位西罗人,看来这应该是那位西罗王子住的地方了。这儿离正殿已经很近了,看来国王对这次联姻还挺重视的,竟然将人安置在这么中心的地方,而且还不是外院,而是内宫。若是这位西罗王子是个登徒子,想要做点什么,容易得很,这位国王行事儿,还真是让人不齿。
路过西罗王子住的院子,管事儿很自知的闭上嘴,顾玲珑微微顿了顿身,院门被打开,里头的院子里响起男人的轻呵声,似乎是在练功。顾玲珑瘪了瘪嘴,道:“公公,不知你们御膳房,给贵宾的吃食儿,有没有奴才吃得好呢。”
她笑着,又看了管事儿一眼,说道:“要是贵宾都没你们的伙食好,管事儿还是想一想,待会儿如何回话吧。”
“芙雅公主……”
“月牙,走,本公主今天带你好好见识见识!”顾玲珑笑着说道。
西罗王子收住佩刀,外头的谈话他一字不漏的听见了,将手里的佩刀丢给旁边的侍从,理了理衣裳,大步走了出去。看见外头那个有些熟悉身影,西罗王子想起昨晚上那个神色淡淡的美丽姑娘,他笑了笑,张口喊道:“芙雅公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事儿一听,直打哆嗦,这位西罗王子怎么出来了?
顾玲珑拧了拧眉,扭头往后看去,阳光下,她的脸白皙如玉,眉头微蹙。脸上没有半点的胭脂,身着素色的裙子,这衣裳似乎有些年头了,穿在身上,稍微小了些。
“王子殿下,早安。”顾玲珑朝他颔首。
话一说完,顾玲珑转过身,半点不停留的继续往前走。
西罗王子三两步跑上来,侧头看着她,问道:“芙雅公主这是去哪儿?”
顾玲珑道:“去母后宫中,王子殿下要去哪儿?”
西罗王子裂开嘴笑了笑,“一起,一起。”
顾玲珑没再问,连半个眼神都懒得和他交流。管事儿一脸无奈,这事儿,如今连西罗王子都参与进来,恐怕是不太好处理了!管事儿只觉得脑袋抽疼得厉害,他走在后面,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芙雅公主,她和西罗王子并没有什么交流,倒是走在旁边的西罗王子,频频看着她。
莫非,和亲的人选,会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芙雅公主?
王后的宫殿,在国王宫殿旁边,是整个王宫中最繁华的宫殿。婢女们看见了西罗王子,有认出这位贵客的,连忙去给王后禀报。
顾玲珑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有丁点笑容!她能够这么容易的进来王后的宫殿,还都是沾了西罗王子的光,真要是她一个人来,恐怕连宫门都进不去。
这公主,当得可真是够窝囊的。
顾玲珑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西罗王子朝她看过来,关切的问道:“芙雅公主,走累了。”
顾玲珑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很多年没来过这里了,有些感触而已。“
芙雅的生母,曾经是王后宫中的侍女。国王一次醉酒后,强了那宫女,后来有了芙雅,在王后眼里,就是这个宫女背主,王后对这个宫女是恨极了,连带着对芙雅也很讨厌。
顾玲珑对王后也不喜欢,自己男人管不住下半身,强了别人,反倒怪人家姑娘为什么不反抗,还真是神奇的脑回路。
西罗王子对宫中各个公主的出生都摸了个遍,当然知道这位芙雅公主,出生卑微,生母只是个卑贱的侍女而已。据说,出生之后就被丢到偏殿,是由一个嬷嬷养大的。这样一个被厌弃的人,照常理来讲,要么性格畏畏缩缩,要么性格阴沉,可这个女人,性子却很淡然,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连他这位王子,她也并没看在眼里。
王后很快就来了,她脸上带着笑,看着西罗王子的时候,更是笑得乐开了花儿,只是看见芙雅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审视。
顾玲珑抿了抿嘴,等到王后和西罗王子寒暄完后,这才上前行礼,“小女芙雅,拜见母后,母后万安。”
王后看着跪在地上行礼的姑娘,脸上难掩惊讶,竟是芙雅?王后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半晌才摆了摆手,朝她说道:“起吧。”
芙雅,怎么和西罗王子一块儿来了?王后心里暗自嘀咕着,然她脸上带着笑,问道:“芙雅,今儿怎么想着到我宫里来?”tqR1
顾玲珑道:“母后,芙雅也实在是没有法子,才斗胆来找母后,只求母后能给芙雅做主。”
顾玲珑当下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她表演起那胖婆子说话时候的样子不论动作神态简直惟妙惟肖,西罗王子看着她一会儿瞪眼一会儿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样子很是有趣,强忍着笑意,他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在院子里怎么听见有人说客人的伙食,会不会比御膳房的差劲儿。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这等奴才,竟敢公然欺负主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顾玲珑,做没听见,她将食盒一一揭开,露出里面的鱼肉,还是动过筷子的,再和她自己的残羹冷炙比起来,她的吃食,绝对算得上是猪食了。
顾玲珑又道:“她们打月牙,我实在是气不过,这些年,都是月牙陪在我身边,情分自是不同的。我去找她们理论,哪知道那婆子竟公然说给我剩菜剩饭是抬举我了。”
王后完全下不来台,看着食盒里装着的那些东西,再看旁边西罗王子脸上已经没了笑,王后只觉得今天脸都被丢光了!王后看着芙雅的目光深沉,这些年,虽然因为她生母的缘故,疏远她,将她丢到偏殿,也知道这孩子长这么大,受了不少的委屈和欺辱,但王后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初那侍女是她心腹,没想到竟然勾引国王,背叛她,这一切,都是她们母女欠了她的。
王后上前,将顾玲珑拉起来,说道:“芙雅,母后没想到她们竟然敢这么欺负你,你生母虽然早逝,可也是母后的女儿,这些人,竟敢阳奉阴违!你放心,母后定会给你做主。”
顾玲珑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王后拉着她的手,话锋一转,又问道:“你这孩子也是,这点小事儿,来找母后就是,怎就惊动了王子殿下?”
王后盯着她的目光锐利如刀,顾玲珑动了动嘴巴,有些委屈的说道:“我也没想到会惊动王子殿下?管事公公一直阻扰我不让我来找母后,我气不过,随口说了一句,没曾想就被王子殿下听见了。母后,芙雅真的不是故意的,不信您问殿下,我都没说我要来做什么。”
西罗王子道:“这确实是小王唐突了,当时听见声音,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儿,出来看见是芙雅公主,我问她,她说要来给您请安,我一想,我也该来给王后请安,就一并过来了。没有事先给王后递信儿,还请王后恕罪。”
王后脸上的表情这才松快了些,芙雅以前没少被欺负,可从未看见她这样行事儿,西罗王子来求亲,王后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过去。
王后竟然已经答应要给她做主,顾玲珑目的达成,也不想再继续呆下去,王后对西罗王子看起来很重视,她不过和西罗王子一并进来,她就在敲打她,看来王后心里,估摸着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
顾玲珑退下,出了宫殿,她看着旁边的月牙,笑道:“你怎么了,吓傻了不成。”
月牙还有些呆,她一直都是跟着芙雅身边伺候,哪里曾来过王后宫中?这会儿脑子还有些眩晕,刚才的一切就跟做梦一般。
顾玲珑笑着,拍了拍她,“走啦,我们回去。”
不多时,西罗王子从王后宫中出来,他脸上的笑意收敛,眼里透着几分讥讽之色。那珍公主,如此做作,看着就让他倒足了胃口!
——
两天后,宫中传出消息,珍公主将要和亲,随行还有两名公主将会做珍公主的縢妾,这其中,就有芙雅的名字。
顾玲珑得到消息的时候,虽然有些惊讶,但这一切,也还在情理之中。
当初的芙雅,不但被人杀了,还设下那样的恶毒的阵法,定然是被牵扯进了某件大事中。那里曾经是古战场,那么多战死的士兵,那么多冤魂,这趟和亲之路,肯定是发生了极其重大的事情。
芙雅公主,作为縢妾远嫁,这消息一出,也有人来她这里打探消息,然顾玲珑闭门不出,根本就不见人。
再过几日,作为縢妾,她们会跟着珍公主一起出嫁。
芙雅只是縢妾,身份比不得珍公主高贵,宫中现在都在准备珍公主和亲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也就没有人过多关注芙雅公主。听说,珍公主和另外一位公主在接受西罗国宫廷礼节方面的教授,却没人通知芙雅去。
顾玲珑巴不得他们不来找她去,她还真的是懒得出现。
夜色寂静,顾玲珑穿好夜行衣,再次潜出来到了神庙。轻车熟路的来到珈蓝的房间外,他屋子里亮着灯,这次没有书写,而是坐在案桌边沉思,也不知在想什么。
顾玲珑趴在窗户前,见他没反应,不由扬了扬手,开口说道:“珈蓝!”
珈蓝回过神,看着窗户边那姑娘,他拧了拧眉,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顾玲珑道:“我为什么不能来?”
珈蓝道:“芙雅公主,这里是神庙,你不该来!”
翻了个大白眼,顾玲珑道:“以前你也说,我不该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说不定以后真的就没机会了。”
她笑了笑,又道:“你看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就不用说这么见外的话了吧。”
珈蓝抿了抿嘴,道:“芙雅公主,若是被人看见你出来,对你影响不好。”
顾玲珑摆了摆手,“放心好了,我自由得很。和亲的是珍公主,芙雅不过是个縢妾,说不定到了那里,就成奴婢了呢,更甚至说,半路上要是芙雅亡故了呢,趁现在还有时间,今朝有酒今朝醉。”
珈蓝闻言,眉心微皱,“芙雅公主切不可妄自菲薄。”
顾玲珑嘿嘿笑着,道:“珈蓝,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算是朋友了吧?”
珈蓝有片刻的犹豫,最后才点了点头。顾玲珑看着他,说道:“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话音刚落,珈蓝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迷惑,他看着她,最后坚定的摇了摇头。顾玲珑笑了笑,道:“你还是神庙祭司呢,竟然不相信前世今生,那岂不是连神,也不相信了。”
珈蓝认真的看着她眼睛,说道:“芙雅公主,神,不过是世人的寄托罢了。何谓前世,何谓今生?还不如活在当下。“
顾玲珑微微一笑,他和白简秋几乎是一模一样,连她看着他,都会想,他会不会就是白简秋呢?可他们两人不是同一个人,再像,像的也只是皮囊而已。
顾玲珑眉眼间都是遮挡不住的笑意,“你这倒是大实话。”
“珈蓝,珍公主出嫁,你们神殿可会派人去送嫁?”顾玲珑问道。
珈蓝面色带着犹豫,声音里有几分不确定,“应该会吧。”
顾玲珑又问道:“可会是你?”
珈蓝闻言瞳孔微缩,“我不知道。人选是由大祭司所定。”
顾玲珑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我倒希望是你。这万一路上出了事儿,我还认识你不是,要是其他不相干的人,我连个庇护都找不到。”
若路上当真出了事儿,不用想,她绝对会是被抛弃的那一位。
顾玲珑打了个哈欠,“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回去了,珈蓝,再见。”
她说着,身影很快就蹿了出去,和以前一样的身手矫捷,珈蓝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微微拧了拧眉,低声呢喃道:“前世今生吗?”
“珈蓝……”房门被打开,大祭司低沉的声音传来,珈蓝浑身一僵,故作镇定的转过头去,“大祭司……”
大祭司走进房里,嘭的一下将房门关上,看着站在窗户旁的珈蓝,他道:“怎还没休息?”
说着,大祭司走到他身边,朝屋外看去,外边很平静,看不见任何人影,大祭司抬头看着他,说道:“珈蓝,你该知道,我对你期望甚高。你可别辜负神庙,辜负我。”
珈蓝半低着头,嗯了一声,“珈蓝明白。“
大祭司又道:“你这个年纪,若不是神庙祭司,也是娶妻的年岁了。”
“大祭司,我并没有……”珈蓝连忙张口说道。
大祭司摆了摆手,说道:“珈蓝,你不用说,我相信你。这次公主出嫁,我准备让你去。”
“我?”珈蓝指了指自己,神色诧异。
大祭司道:“珈蓝,这次和亲,绝对不能成功。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管放心去。”
珈蓝半低着头,嗯了一声,大祭司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你好好休息。”
恭送了大祭司出去,珈蓝脸上带着些疑惑,怎么会派他出去?
大祭司走出房间,房门口站着的圣女走了出来,大祭司扬了扬手,说道:“珈蓝和那女人,来往有多久了?”
“月初时就曾见过。”
大祭司嗯了一声,又道:“这次,你也去,顺便看看,究竟是谁在影响他。”
“是……”
——
顾玲珑如同往常一样,翻墙回住处,双脚一落地,她轻吐了口浊气,还好她住得偏僻,这里又没什么人来,就算是作为珍公主的縢妾,也并没有引起什么重视。
顾玲珑刚喘了口气,正准备躬身潜回房间,旁边的树林里响起了一阵啪啪的拍手声音,顾玲珑浑身一抖,“谁?”
“公主殿下,这大晚上的,你这是去了哪儿呢?”小树林里的男人轻轻说着,身影慢慢移动,很快就和她打了个照面。
顾玲珑拧了拧眉,说道:“王子殿下大晚上在王宫中溜达,不太好吧。”
西罗王子闷笑出声,他左耳朵上戴着的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金色耳环在黑夜中发出璀璨的亮光,他看着眼前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嘴角微弯,“芙雅公主这么晚了,不在寝宫,去了哪儿了?”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大步,顾玲珑皱了皱眉,说道:“王子殿下,我同你并不熟,我要去哪儿,与殿下无关!”
西罗王子一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她这身黑衣打扮,说道:“与我无关?芙雅公主似乎是忘了,将要嫁去我西罗呢。”
顾玲珑笑了笑,“王子殿下,嫁你的是珍公主,可不是芙雅。殿下还是不要用错词语比较好。”
“哦,这么说来,芙雅公主对做我的縢妾很是不满呢?”他抿着嘴笑着,轻佻的看着她,“虽是縢妾,可回到西罗,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给你。”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大晚上的,殿下不会是专程跑来这里找我闲磕牙吧。你也看见了,芙雅虽是公主,地位却堪比奴仆。殿下想要什么,芙雅可没本事给你,有这个时间,殿下不如去找珍公主好好说道说道。”
虽然不知道西罗王子怎么在这儿,但顾玲珑根本就不想搭理他,她说完,打了个哈欠,“王子殿下若是喜欢半夜到处溜达,且慢慢看,芙雅就不奉陪了,再见。”
她从他身边走过,压根儿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西罗王子伸出手去拉她,却被顾玲珑轻松避开。西罗王子双眉微蹙,手朝她肩膀抓来,顾玲珑拧着眉,轻松卸去他的力量,看着他道:“王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西罗王子眨了眨眼睛,“没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芙雅公主,和传闻中似乎不一样。”
顾玲珑抿了抿嘴,轻笑道:“殿下也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呢。”tqR1
西罗王子哈哈笑了起来,道:“本王子这次来,芙雅公主真是令我印象深刻,我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西罗了。”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看着对方一副发春的流氓样子,丢下两个字,“无聊!”随即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西罗王子笑看着她离开,他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芙雅公主,你还真是真人不露相。我对你是越发好奇了。”
——
珍公主大婚,随同西罗王子一并回国,一应的陪嫁等物件已经先一步送出。作为縢妾的芙雅,也得一起离开。自那日从神庙回来,被西罗王子抓了个正着,顾玲珑也不敢再大意的晚上跑出去,倒也安分了几日。
五日后,西罗王子动身回国,在长长的送嫁队伍中,顾玲珑竟然看见了珈蓝,他穿着白色的长袍,迎风站立,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神庙的人。
一段长长的祈福吟诵声音从他口中念了出来,顾玲珑神色怅然的看着他,珈蓝,他真的来了。那上一世的芙雅,是不是就是这样和他对上的呢?芙雅口口声声说珈蓝会娶她,究竟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还是两人真的有些什么。看着珈蓝那不识人间烟火的样子,不像是能为一个女人放下身段的人。
顾玲珑揉了揉脑袋,芙雅啊芙雅,是否陷入绝望中的你,将他当成你的救命稻草呢?可惜芙雅的过去,她没法看见,现在她来了,不知道又改变了多少。
行程其实很枯燥,作为珍公主的縢妾,她又是个不受宠的,珍公主根本不允许她上前,顾玲珑自己也不想上去对上那张讨厌的脸。和王后不同,珍公主对自己的敌视从不曾掩饰过,每次看见芙雅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顾玲珑翻了个白眼,那西罗王子也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还当真以为找了个如意郎君,我呸,等到回西罗,有她哭的时候。
顾玲珑带上了月牙,她身边只有这一个侍女,若是她离开,月牙这后半辈子,也只能老死在宫中。既然芙雅注定会在这次行程中丧生,那她带着月牙,还能让月牙趁乱离开,以后再也不用回到宫中。
顾玲珑闭上眼睛,在心中将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王族和西罗联姻,不过是想增强王族的力量,和神庙抗衡,西罗王子愿意娶,应该是为了西罗的王位,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神庙的大祭司,难道会坐以待毙?不用想都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导致了战争?
而芙雅,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远嫁西罗,也只是珍公主的縢妾,根本就不能对任何人造成伤害!毒杀了她,又将她的灵魂禁锢在那地方地方上千年,又是什么缘由?能用这样恶毒的方法对付她,内心深处的直觉告诉她背后之人很有可能是个女人。
“咚咚……”有人敲击着窗户,顾玲珑抬眸,让月牙将窗户打开,窗外,是一双讨人厌的褐色眼睛,西罗王子微微低下头,看着她说道:“先休息一下。”
顾玲珑嗯了一声,西罗王子笑道:“出来。”
顾玲珑皱着眉,“西罗王子,注意自己的身份!”
西罗王子笑了起来,说道:“快出来,吃点东西再上路。”
月牙看着自己的主子,又看着外面的西罗王子,有些担忧,顾玲珑眯了眯眼睛,朝月牙点了点头。
下了马车之后,才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停下,正中间的位置,是珍公主,此刻她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那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这几位公主中,西罗王子唯独对芙雅公主还算有几分感兴趣,这一上了路,他就不在掩饰,甚至亲自去叫芙雅下马车。顾玲珑下来之后,旁的人看她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探究。
女眷是呆在人群最里面的,芙雅作为縢妾,也得回到珍公主的地方。
刚一走近,顾玲珑明显感觉到女人们对她的排斥和讨厌,没有人和她说话,顾玲珑也不在意,自己带着月牙找了地方坐下。
干粮都是准备好的,西罗王子却将自己的那份吃食匀了一份出来让人给芙雅送来,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便是珍公主都没有的,顾玲珑微微拧了拧眉,看向坐在远处的西罗王子,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对她带来什么影响?还是,他是故意的?
正中央的珍公主脸色顿时煞白,她原本以为这是给自己的,身边的嬷嬷都起身要去接了,可那侍从却直接越过她,走到芙雅身边,珍公主袖中的手紧握着,半低着头,不想面对别人的目光。
顾玲珑抿了抿嘴,让月牙收下,那头,西罗王子扬了扬酒杯,朝她眨了眨眼睛。
如此直截了当的当众调情,在旁人眼里,就是西罗王子对芙雅公主有意思。顾玲珑心里冷笑,西罗王子,也不过是在拿她试探周围人的反应罢了,可不见得是对芙雅有多喜爱。
‘吃了东西,众人又歇息了片刻钟之后,所有人再次上了马车前行。月牙脸上带着真心的笑,“公主,王子殿下对公主,比对珍公主还好。月牙真高兴,西罗王子喜欢公主。”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点了点月牙的脑袋瓜,“你啊,看人别只看表面。那西罗王子若真的喜欢芙雅,就不会做这样的举动。现在还没到西罗,他这样的举动,让珍公主那边怎么想?”
月牙道:“可是,可是西罗王子喜欢公主又没错。珍公主怎能怪别人。”
顾玲珑揉了揉脑袋,说道:“我睡一觉,清静清静,你别说话。”
这一觉,顾玲珑睡得并不踏实,一路做梦,梦中的场景很是模糊,清醒之后,她努力回想,却记不起,唯一能记得的,是那模糊的场景中,有人递给她一碗喝的东西。
顾玲珑本能的觉得,梦里的场景,应该就是真正的芙雅曾经历过的,可怎么就看不清呢。
“什么时间了?”顾玲珑揉着眼睛问道。
“已经天黑了。”月牙回道。
天已经黑了?顾玲珑拧了拧眉,又说道:“我们现在在哪儿?”
月牙摇头,“不知道,我看见他们在搭什么东西。”
顾玲珑抿了抿嘴,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周围都燃起了篝火,士兵们扎着帐篷,看这样子,晚上要在这里过夜?
神庙的那几人,和他们似乎是分开的,同大伙儿格格不入。珈蓝坐在正中间,神色淡淡。
顾玲珑从马车上下来,她朝神庙里的几人走去,她刚走过去,神庙的人立即戒备的看着她,顾玲珑看向珈蓝,“我就在旁边坐坐。”
珈蓝看着她,神情漠然的点了点头。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没再开口说话。圣女却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曾经出现在珈蓝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她听过她的声音,绝对不会出错!
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是芙雅公主。珈蓝他,竟然和王室的人有来往。
另外一边,火堆已经燃了起来,西罗王子和珍公主坐在一起,珍公主朝他敬酒,虽然隔得远,还是能够听见珍公主欢快的笑声,两人靠得很近,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神庙的食物,是他们自己准备的,顾玲珑本该去那边的,但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的,根本没人去她的马车旁让她过去。
珈蓝给了她一块肉干,顾玲珑看着他,说了一声谢谢。
晚上,大部分人是席地而眠,西罗王子那里,搭了帐篷,顾玲珑看见珍公主和他一起进了帐篷,便再也没有出来。
夜里很安静,神庙这里的人不少都已经睡下。珈蓝一本正经的坐着,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轻轻拨弄着篝火。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小声说道:“珈蓝。”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顾玲珑笑了笑,这人,出了神庙之后,可没在神庙中时那么好说话了。
——
第二天,珍公主是从西罗王子的帐篷里出来的,她整个人像是容光焕发了一般,比起前几日一脸阴郁的样子,今日瞧着,竟像是一朵盛开的娇花。那眉眼间含着无限风情,走动间还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时不时扶着腰肢,看见她的时候,眼里带着一抹得意。
顾玲珑忍不住扶额,这位珍公主,果然胆子够大,和男人滚床单也不看看场合。
后来的两三天里,西罗王子再未找顾玲珑说话,倒是像遗忘了她一般,和珍公主打得火热,顾玲珑总算是松了口气。tqR1
时间慢慢流逝,七八日过后,车队已经快抵达西罗王城了,婚礼之后,送嫁的队伍就会回国了,顾玲珑等了这么多天,路上并没有发生半点事情,她不由有些疑惑,芙雅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一路上静悄悄的,如今一行人入了西罗的王都,按常理来说,就更不可能发生冲突了,顾玲珑忍不怀疑,澹台璟究竟有没有把她放在合适的时间。
女眷们被安置在王城中一所别院中,两日后,便是西罗迎娶珍公主的日子。顾玲珑眉头直皱,难不成真要嫁给西罗王子?
神庙的人,会等到西罗迎娶公主之后再离开,顾玲珑看见他们每天都会吟唱一些神曲,说是在为新人们祈福,顾玲珑听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婚那日,西罗国的迎亲队伍来了别院,珍公主被迎进了华丽的马车中,芙雅却被撇下。顾玲珑不知道作为縢妾的芙雅,究竟要不要跟着一起去西罗王宫,可没有人递给她消息,,每个人都当她不存在一样,顾玲珑也懒得多问了,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敏感。
芙雅公主没被迎进王宫,月牙觉得他们太欺负人了,想去找人理论,被顾玲珑制止住了。珍公主走了,作为神庙祭司的珈蓝也要离开,临走之前,他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对上顾玲珑的双眼,他抿了抿嘴,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最后他身边的圣女扯了扯他,他什么都没有说,跟着队伍离开。
院子里一下子冷清下来,顾玲珑头靠着墙壁,陷入沉思。月牙气得都掉起了金豆子,她带着哭腔说道:“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同样作为珍公主的縢妾,芙雅公主被撇下,另外一位縢妾却是被接入了王宫中。
顾玲珑揉了揉脑袋,说道:“月牙,我没事儿。咱们再等等看。“
这一等,直到晚上,也没有人来院子。顾玲珑根本睡不着觉,她几乎都是大睁着眼睛,看着天外。
“咚咚……”寂静的夜色中,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人心惊,顾玲珑浑身紧绷,“谁?”
“芙雅,是我,珈蓝。”屋外的声音带着几丝急切。
顾玲珑连忙打开房门,屋外站着的果然是珈蓝,他额头上是一层细密的汗水,他一把抓住顾玲珑的手,说道:“出事儿了,赶紧走。”
“什么?”
“西罗王子当庭杀了西罗王,西罗乱了,赶紧走。”他喘着粗气说道。
顾玲珑拧了拧眉,一把将月牙扯了起来,好在月牙并没睡死过去,她揉了揉眼睛,看见面前站着的芙雅公主,还有珈蓝祭司,她目瞪口呆,“公主……”
顾玲珑道:“月牙,西罗出事儿,咱们赶紧走。”
两人并没带什么东西,跟着珈蓝趁着夜色离开,整座王都,像是陷入了死寂一般,可街道上却有整齐划一的军队穿过街道,朝着王宫的方向前行。珈蓝带着她们小心翼翼的避开守将,好不容易才逃了出去,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双眉微蹙,和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顾玲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珈蓝看着她,说道:“今日婚娶,珍公主并非是嫁给西罗王子,而是西罗王。珍公主当庭呵斥,质问西罗王子,却被西罗王子一刀斩杀在王庭,甚至连西罗王都被他杀了,如今整个西罗,已经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顾玲珑皱了皱眉,“怎会这样?”
珈蓝道:“这位西罗王子,并非继承王位大统的人选。这次西罗迎娶公主的,并未是西罗王子,而是西罗王。究竟怎么回事儿,一两句话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我们得马上启程回去。”
“其他人呢?”顾玲珑问道。
珈蓝摇了摇头,“不知,神庙的人已经在外等候,我们需赶紧同他们汇合。”
跑了没多久,果然看见了神庙中的众人,那位圣女也在,此刻她面上没有再蒙面,露出一张精致的容颜,看见珈蓝身后带着芙雅,她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一直到顾玲珑走近之后,她才说道:“珈蓝,你就是为了回去找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圣女看着她的眼神x凶狠得就像是要吃了她一般,顾玲珑抿了抿嘴,装作没看见。珈蓝并未回应她的话,沉声道:“该走了。”
女眷们坐在马车中,顾玲珑一直拧着眉,想不通怎么好好的和亲,最后闹成这样,珍公主被杀,西罗王被杀,原本的西罗王子一跃成了西罗的实际掌权者,可即便这次有幸逃回去,芙雅没死,其他两位公主却死了,恐怕等她回去之后,定然也是被杀的命运。
如今珍公主一死,两国定然交恶,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战争。顾玲珑半合着双眸,沉思起来。
圣女一脸高冷的抿着嘴,眼里是对她毫不掩饰的厌恶。顾玲珑不明白,明明她们之间此前从未曾见过面,若不是这次和亲,估计一辈子也不会碰见,怎么就像是死敌一样?她抬眸,迎上圣女的目光,圣女眼里寒光闪烁,两人对望着,圣女道:“还请芙雅公主离开珈蓝。”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若是我不呢?”
“芙雅公主是王室公主,珈蓝是神庙祭司,自来神庙和王室之间水火不容,芙雅公主不会不知道吧。”
“芙雅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公主,没权没势的,圣女觉得芙雅能对珈蓝造成什么伤害?”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对这种被洗脑的人,她是压根儿连话都不想跟她说。
马车外,珈蓝重重咳嗽了一声,圣女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珈蓝在神庙的地位,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更高。顾玲珑甩了甩头,抛开心里的杂念,如今他们还在西罗国内,能不能顺利逃出去,还是个未知数呢。
——
西罗王宫,在王庭之上不但斩杀了和亲公主,还杀了自己父亲的西罗王子将带血的弯刀擦拭干净,他脸上还沾染着血迹,整个王庭里尸横遍野,鲜血横流。
他挥了挥手,让人清扫战场。王庭中,他的兄弟们都被关押起来,耳边咒骂声不断,他脸上挂着一抹血腥残忍的笑,杀君弑父又怎样?站在最后的,是他,从今以后,他才是西罗的王!
夜色中,他独自一人走到了别院,看着这座陷入黑寂的院子,他嘴角轻轻扬起,早上迎亲的队伍没有将她带走,当然是他的手笔,原本以为那姑娘被独自撇下,面对如此大的侮辱,那姑娘会气得当场哭泣吧,可回来的人说,她只是淡定的站在旁边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双手交握在一起,想着怎么就放了她一条生路呢?什么时候,他竟然会这么好心了?
笑了笑,他想起那个晚上芙雅被逼着出来的时候,面对众人的目光,那姑娘面上根本不见丁点慌张,似乎处在那尴尬境地的人不是她一样。这世界上美丽的人不少,可长了脑子的美人,可就不多了!
轻轻推开房门,屋子里一片寂静,他脸上的笑意略微有些僵硬,看着房门大开的院子,他神色莫名。
她,跑了?
可真是个不乖的小东西呢。
——
当天边亮起了一轮红日,他们一队人终于停下来,准备休息休息。
顾玲珑从马车中下来,在这群神职人员中,她格格不入。除了珈蓝对她和颜悦色,其他人,看她的目光都是憎恶和轻视。
王族和神庙交恶良久,但自己什么都还没做过,就被无端的厌恶,还是让她有些憋屈得紧。
他们安静的吃着东西,谁都没有说话。
吃着早点,珈蓝猛然站起来,他脸上的神色很是凝重,片刻之后,他喊道:“走,启程。”
其他人连夜赶了一晚上的路,这会儿都没什么精神,听见珈蓝说要赶路,虽然没说什么,可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不快。珈蓝看着他们,说道:“追兵已经来了。”
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支军队!
话一落,其他人也顾不得吃东西,麻溜的起身,顾玲珑看向珈蓝,“珈蓝,他们因该是在追我。你是神庙的人,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她的意思,是让他们放弃她,逃命去。
珈蓝道:“不关你的事儿。西罗王子既然布下这样大的局,就不会放过任何人!”
顾玲珑点了点头,没在跟他理论,乖乖上了马车。她心里却有些恍惚,这场战争,难道就是这样打起来的?
圣女脸上的表情带着怒容,却没有半点害怕,顾玲珑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不害怕?”
圣女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害怕?追到了,我们把你交出去就是,追不到,回国之后,其他两位公主死了,芙雅公主却活着回来了,该害怕的是你吧。”
顾玲珑叹了口气,要不要这样一针见血!
虽然他们努力跑路,可终究还是被人追上了,毕竟对方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整支队伍,行成一个包围圈,将他们团团围在中央,让他们根本无路可走。
那幕后的人,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高昂着头,脸上还沾染着干涸的血迹,耳朵上的金色耳环,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那人,如今已是西罗的王了。
他立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带着君临天下的霸气,双眼阴鸷得可怕,他眼神看向顾玲珑,“下来!”
珈蓝作为神庙中地位最高的尊使,他道:“西罗王,一定要赶尽杀绝?”
他斜睨了珈蓝一眼,“我没跟你说话,别多嘴!”
“下来,芙雅公主,别让我说第三遍!“
闹了半天,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也就是说,搞这么大的阵仗是来捉拿她的?顾玲珑皱紧眉头,现在行势对她可是不利!
掀起帘子,芙雅从容的从马车上下来,仰头看向他,“你是在和我说话?”
“不然呢?”他抿嘴说道,随即伸出手,“跟我回去。”
“跟你回去,送死吗?”她眨了眨眼睛,平静的问道。
这人,为了当上西罗的王,设下这样的局,斩杀和亲公主,斩杀自己的父亲,只为了那个位置,如此残暴,就是她跑了,还能追来,看来芙雅这条命,是真的要交代出去了!
“我不会杀你的。”他说道,语气真诚,听着倒像是誓言一般。
顾玲珑轻笑起来,“殿下这般手段,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西罗王,你觉得,你这话我会信?”
西罗王眯了眯眼睛,“芙雅,你不跟我走,回去之后,也会没命。芙雅公主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顾玲珑讪笑道:“西罗王真是好算计,杀了我姐姐,我若是逃回去,肯定是死路一条,可我若是跟你走,呵呵,恐怕我芙雅就成了叛国贼了。”tqR1
三个公主,死了两个,就剩她一个,她呆在西罗王身边,基本上叛徒这两个字会一辈子跟着她。
西罗王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耐烦,他抓了抓头发,“你若是留在西罗,我许你西罗王后的位置。”
顾玲珑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却快要气得要骂娘了,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神展开,别欺负她念书少。
“可是我,不稀罕呢?”顾玲珑巧笑嫣然。
她站在他正前方的位置,离得很近,那马喷出的气息,她都能感觉得到。
马背上的男人果然被她这话给激怒了,面色有些狰狞,顾玲珑盯着他看了半晌,暗道,莫非这位西罗王还是个偏执狂?
“你不稀罕?”他高声说道,身子往前方探了探,神色有几分癫狂。
他下了马,朝她走过来,一步,两步,大有要抓她回去的架势。
珈蓝在旁边看着,拧着眉说道:“西罗王,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为何不放她一条生路。”
“我西罗,可没有什么神庙!”他嗜血残暴的目光盯着珈蓝,意思不言而喻。
他说着,就伸出手朝她抓去。顾玲珑早有准备,知道这身子最后是要死的,还是那种凄惨的死法,若是让她坐以待毙,她就是顾玲珑了。
他身上并未带武器,也并觉得芙雅能反抗他,所以当那个女人不但脱离他的掌控,还有力量朝他痛下杀手的时候,西罗王那一刻脑子是木的。
顾玲珑冷笑,说道:“西罗王以为,一个不受宠的柔弱公主,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平平安安长大?”
她声音清脆,然手里的刀子却毫不犹豫的低着他的脖子,凶狠的盯着他,说道:“放我们走!立刻,马上!”
西罗王咯咯笑着,任由脖子处被尖刀割了条口子,他道:“公主殿下,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顾玲珑瘪瘪嘴,“王子殿下才当上西罗的王,若是今天死在我手里,你不觉得憋屈吗?”
脖子处殷红的血迹顺着衣领流淌,染湿了他的衣裳,他浑不在意,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我?”
顾玲珑无语,“说得好像我跟你有什么牵扯一样。西罗王,没人告诉过你,不要自作多情吗?还是迎合你的女人太多了,让你有了错觉,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非你不可?”
“你的父王,已经将你嫁给我了。”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嫁给你的是珍公主,她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吗?至于我,西罗王就别惦记了。因为我,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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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一脸严肃,沉声道:“你的问题太多了,西罗王,我数三下,你若不放人,我就杀了你,即便我今天死了,有你这么个垫背的,死的也不冤枉。”
“哈哈……”他大声笑着,最后看着顾玲珑的眼睛,玩味儿的说道,“可以,我可以放你走。芙雅公主,不如我们来玩儿个游戏,你若是能跑掉,还让我找不到你,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我跟你这个变态没什么好说的。一,二……”顾玲珑说着,手里用力,那口子划拉得更大,眼见着就要割到大动脉。
西罗王子看着她,面色阴沉,随即对周围的士兵吩咐道:“放他们走。”
顾玲珑松了口气,看向珈蓝。珈蓝朝神庙的人看了一眼,神庙诸人慌乱的上马,很快就急速跑了出去。
珈蓝却没动,顾玲珑说道:“珈蓝,你快走。”
“我们一起走。”他坐在马背上,认真的看着她。
顾玲珑微微一愣,她来不及多想,抬手一拳狠揍在西罗王的脸上,打他个措手不及之后,立刻朝珈蓝跑去,握住他的手,她轻松掠上马背。
西罗王眼睛被打得青紫,他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涓涓流血,他站直身体,一手捂着脖子,盯着远去的身影,高声喊道:“芙雅,你逃不了的。”
连续奔跑着,顾玲珑一刻也不敢放松下来,好在西罗王并未追上来。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她背后紧贴着珈蓝的胸膛,这会儿安全了,顾玲珑忍不住说道:“珈蓝,你不该牵扯进来。”
他带着她一起走,依西罗王那个变态,肯定是要把账算在他头上的。
珈蓝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的,倒是你,该怎么办?”
一回国,肯定是没命的,可呆在西罗,被西罗王找到,她同样会死去。珈蓝眉头纠结在一起,心里升起一抹担忧。
顾玲珑微微偏头,她只能看见他下颚线条疏朗的轮廓,她问道:“珈蓝,有个问题,我还想再问你一遍。”
“什么?”
“你真的,不相信前世今生吗?”tqR1
“若我说,我曾经在梦里见过你,你可相信?”她幽幽的问道。
珈蓝双目凝视远方,淡淡说道:“也许吧。”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顾玲珑并未继续追问。芙雅对他的执念那么深,她口口声声说,珈蓝会娶她,作为神庙的神职人员,以后很可能会是大祭司的珈蓝,当真会娶芙雅?
顾玲珑头疼得很,离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没多久了,若是幕后杀她的凶手还不出来,她当真是要欲哭无泪了!她想回去,想小石头,想那个他。
“珈蓝,若哪天我离开了,希望你能记得我。”她兀自说道。
身后的珈蓝没有说话,顾玲珑没发现那一刻,他呼吸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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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玲珑还在担忧事情究竟会怎么发展的时候,战争,却爆发了。
新上任的西罗王,那就是个狂热的战争分子。珍公主死了,便被西罗按上刺杀前任西罗王的罪名,潜逃的芙雅,作为被通缉的同伙,也被挂了出来。
顾玲珑不得不说,西罗王真是够狠,果然是无毒不丈夫!芙雅,就这样成了双方交战的炮灰,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珈蓝带着她躲躲藏藏,最后终于到了回到了两国交界处,却也步入了最前线。
前来督军的,是芙雅的大哥,看见她的时候,双目喷火,恨不得当场杀了她。顾玲珑拧了拧眉,这一个两个,正主儿不敢找,只会迁怒在她头上,可真是让她无语得紧。
头顶之上,是半轮残日,战争的号角即便已经停歇,战地之上,鲜血横流,满目尸体,似是染红了那日。战事儿虽初歇,西罗国也暂时退兵,可这场战争,还并未结束。
“芙雅……”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顾玲珑偏过头看去,他白色的袍子上,血迹印染开来,像是盛开的朵朵梅花。
“珈蓝。”她站在广袤的土地上,微微一笑,“你是不是也觉得,芙雅就是红颜祸水?”
珈蓝摇了摇头,“这不关你的事。”
男人发动战争,似乎女人总是背锅的那一位。顾玲珑叹了口气,说道:“大哥他,恨透芙雅了吧。”
“芙雅……”
“珈蓝,我有没有对你说过,芙雅喜欢你?”她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道。
那个姑娘,困守了上千年,即便忘记所有,忘记自己的名字,却依然记得他,她在等他的珈蓝。
珈蓝,你可曾喜欢过那姑娘?
珈蓝看着她的面容,她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似乎是在缅怀什么,即便她说,她喜欢他。珈蓝拧了拧眉,只觉得喉头间有些腥甜,他有些无力的道:“芙雅,我是祭司……”
顾玲珑笑了笑,“我知道,我只是想问问你,抛开祭司的身份,抛开王族公主的身份,珈蓝,你可喜欢过芙雅?”
珈蓝看着她的眼睛,她眼里清澈的倒影着自己的身影,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姑娘,应该是说的真话吧。
他愣愣的看着他,震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顾玲珑叹了口气,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双眉,“珈蓝,芙雅的愿望,就是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失去所有。你,可曾喜欢过她?”
她那清亮的目光灼痛了他的心房,珈蓝猛然间有一种错觉,她像是在跟自己道别。
“芙雅,若珈蓝不是祭司,定会喜欢你这样的姑娘。”
顾玲珑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我知道了,珈蓝,谢谢。”
她说着,小跑着跑进自己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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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营地里很是安静,即便白日里清扫过战场,鼻间还是能够闻见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顾玲珑低垂着眸,不多时,屋外响了一阵脚步声,神庙的圣女高高在上的来到她面前,“你喜欢珈蓝?”
“怎么,难道芙雅喜欢他,都不行?”
圣女眯了眯眼睛,说道:“芙雅公主,你是国家的罪人!”
顾玲珑微微笑了笑,“圣女,事情究竟是怎么样,你我都清楚。别往我头上泼脏水。听说,西罗王今日受伤了?\"
圣女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芙雅,这场战争,是因为你打起来的。”
顾玲珑笑了起来,声音在夜里显得异常的清脆,“圣女,你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真的好吗?想让我背锅,也不是这样的背法。圣女,你可是神庙里最冰清玉洁最善良的圣女,怎么今日,这般沉不住气,还是说,听见我说喜欢珈蓝,你受了刺激?”
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顾玲珑猜测着,莫非,这位圣女其实是珈蓝的爱慕者,不然如何对自己抱有这般大的敌意?
圣女板着脸,袖子一甩,盯着她的目光让人发憷,冷声道:“芙雅公主,我劝你还是不要妄想了。珈蓝以后,会成长为神庙的大祭司,他不会娶你的。”
顾玲珑摊开手,说道:“我知道,他娶不娶我,是他的事。芙雅只是将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而已,和你们无关。圣女,如果你只是为此来警告我的,那请你离开。“
圣女脸上的表情略显狰狞,她盯着顾玲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不会如意的。”
顾玲珑掏了掏耳朵,再次重复道:“圣女,请你离开。”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顾玲珑独自坐在床上,暗自沉思着。现在她主动对珈蓝表达了芙雅的情意,不管他是什么想法,究竟会不会娶她,也算是给芙雅一个交代了吧。
作为下一任的大祭司人选,珈蓝,绝对不会娶任何女人!芙雅啊芙雅,你说珈蓝要娶你,会不会是你自己的幻想,在这一路中,或许他曾经对你施与援手,所以你单恋上他了。
揉了揉脑袋,身体往后一躺,顾玲珑将被子往头上一蒙,睡觉,睡觉,不想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月牙进了房间,她笑着说道:“芙雅公主,你怎么了?”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闷闷的说道:“没事儿,不用这么大惊小怪。月牙,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月牙却没动,说道:“公主,您真的喜欢珈蓝祭司?”
她说着,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顾玲珑皱着眉,她这才对珈蓝说了芙雅对他的感情,怎么这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了,顾玲珑板着脸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着她说道:‘\"你听谁说的。“
月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露出如此凶的眼神,她结结巴巴的道:“公主……月牙,月牙也是偷听到神庙的人说的。“
“神庙的人?”顾玲珑拧着眉,虽然和珈蓝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应该并不是那种嘴碎之人才对。怎么神庙的人都知道了呢?先前圣女来,她还并未当回事儿。
顾玲珑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月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月牙听见那两个神庙的人是这样说的,他们说大祭司要珈蓝祭司立刻回去。他们还说,珈蓝祭司为了一个女人,想放弃了神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抿了抿嘴,朝她挥了挥手,说道:“我明白了,你先下去。”
怎么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芙雅爱慕珈蓝祭司的事情既然已经闹得所有人都知晓了,那她且静观其变。
第二天出了帐篷,顾玲珑明显感觉到别人看她的目光带着讥讽和嘲弄。在暗处对她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顾玲珑冷笑着,想要看看谁会因为这件事情再次来警告她。
这念头刚起,没想到找她的人,竟然会是她的大哥,大王子殿下。
顾玲珑被人带到了大帐中,芙雅的大哥端坐在案桌前,看见她来,他高高在上的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是凌厉。tqR1
顾玲珑抿着嘴,站在一旁没动。过了半晌,大王子主动开口说道:“芙雅,你喜欢珈蓝?”
顾玲珑眉心微皱,嗯了一声。
大王子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似乎在斟酌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大王兄……\"她脸上适时露出胆怯害怕来,手指捏紧衣角,声音都忐忑起来。
大王子上下打量着她,这个一直以来在王族中备受排挤的妹妹,不被重视的芙雅公主,谁都没想到没想到竟然出落得这般美丽动人了,难怪西罗王口口声声要让他们交出芙雅。便是那位神庙中备受瞩目的珈蓝祭司,同她的关系都非同寻常。
“芙雅……”大王子声音缓和了些,他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温和起来,问道:“你真的喜欢珈蓝?认真的?”
顾玲珑低垂着头,声音小小的,“是,芙雅喜欢珈蓝祭司。芙雅知道王族和神庙不和,也知道,他不会娶我的,这只是芙雅单方面的情意而已,不关珈蓝的事儿。”
大王子笑了笑,说道:“看来你和珈蓝祭司的关系确实不错,都直呼其名了。你别害怕,大哥也就是问问,了解了解情况。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顾玲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里却道,先前见面,你那表情不是要吃人吗?
“大王兄……”顾玲珑低声喊道,“珍公主她是被西罗王所杀,当日芙雅没被迎进王宫,后来出了事儿,是珈蓝祭司带芙雅逃命的。若不是珈蓝祭司,芙雅恐怕已经……已经……”
大王子摸了摸她的头,宽慰道:“芙雅,你别多想,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是谁也不愿见到的。我们都没想到,他竟然会杀了西罗王,自己当王。”
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关切,真的就像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兄长,顾玲珑心里却紧张起来,芙雅在王宫中被无视彻底,兄弟姐妹们看不起她,就是这位大王兄,她也只是远远的看见过几次,连话都没说过两句。大王子殿下突然露出这样和善的表情,实在是怪异。
顾玲珑故作娇羞的嗯了一声,大王子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芙雅,你若当真喜欢珈蓝,让珈蓝娶你如何?”
让珈蓝娶芙雅?他以为他是谁,王族和神庙的恩怨持续了这么多年,如今也只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顾玲珑害羞的说道:“王兄,芙雅也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珈蓝祭司以后是要当大祭司的。芙雅虽然喜欢他,可也只是想默默在旁边看着他就好。”
大王子叹了口气,“你这丫头,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吧。这事儿大王兄既然知道了,定会让妹妹得偿所愿。”
顾玲珑从他的帐篷里走出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别说他只是个大王子,还根本不是王,即便是王,王族和神庙交恶至此,神庙的祭司根本就不会娶王室公主,更何况还是以后将会成为大祭司的珈蓝?
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事情,变得似乎越来越好玩儿了。
因着西罗王受伤,双方暂时停战,局势却依然严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爆发战争。而这场战争,很快爆出是为了夺回芙雅公主,西罗王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才发兵的,而芙雅公主却不识好歹的爱上了神庙祭司珈蓝,执意离开西罗,还引诱珈蓝祭司,让珈蓝娶她。这谣言传得沸沸扬扬,顷刻间,芙雅的名字几乎就是红颜祸水的代名词。
虽然王室和神庙为了权利斗争不断,但神庙神职人员在民间的地位却很高。尤其是珈蓝,作为下一任的大祭司,他不论是在神庙还是在民间的威望都甚高。作为人民的精神领袖,还是未来的大祭司,他就该是高高在上接受万人膜拜的神之化身。可如今却传出和芙雅公主有私情,顾玲珑忍不住扶额,她如今可真的是陷入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局面了。
珈蓝不知道去了哪儿,也许是真的被大祭司召集了回去,这两日压根儿就没看见他,不过神庙的其他几人却都还在。
顾玲珑呆在帐篷里,她一出去,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实在是太多,许多脾气暴躁的士兵,甚至直接就开始骂她。若不是军中有大王子,恐怕都想打死她了。
夜色寂静,今夜连一丝风都没有,头顶的月亮却特别的大,又圆又亮。
帘子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她脸上带着笑,朝她见礼,她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水,她道:“芙雅公主,大王子殿下听说公主这几日心绪不宁,睡不好觉,特让军医开了方子煎药给公主殿下。大王子还说,珈蓝祭司明日便会回来,神庙大祭司已经同意让珈蓝娶公主……”
顾玲珑挑了挑眉,她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绷紧,她可是记得那梦中,曾经有人给她端了一碗东西。顾玲珑笑了笑,说道:“劳嬷嬷走一趟,药放在旁边吧,我待会儿喝。”
那中年女人并未离开,而是将药碗端在手里,她笑着说道:“药还是要趁热喝,若是凉了,就不好了。公主还是快些喝了,奴还得回去给大王子复命。”
顾玲珑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大有她不喝,就不会离开的架势。顾玲珑拧了拧眉,说道:“放旁边吧,我待会儿喝。
中年女人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她道:“公主,还是不要让奴为难了。”
顾玲珑挑眉,怒道:“你是公主还是我是公主,我说了,我现在不想喝,你放在旁边就是。”
她却站在旁边不走,顾玲珑冷笑一声,看着她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喝你还非赖在我这里不走了?”
“芙雅公主,还是喝了吧,这是大王子殿下亲自吩咐的,公主殿下若是不喝,奴着实不好交待。”她脸上露出愁苦的神色。
帘子又被掀起,月牙走了进来,她看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那人手里还端着一碗药材,月牙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药碗,说道:“这药啊,月牙稍后会亲自伺候公主殿下喝下。”
月牙将药碗端走,中年女人几乎是喷火的看着月牙,磨着牙说道:“这可是大王子殿下亲自吩咐的,老奴必须看着芙雅公主喝下,才好回去复命。”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手一挥,说道:“行了,给我吧。”
她张口猛地喝了一大口,月牙哼了一声,说道:“我家公主已经喝了,你还不走?”
中年女人亲眼看着她喝了药,福了福身,说道:“那老奴就退下了。”
顾玲珑嘴里喊着汤药,脖子处却做着吞咽的动作,等到她离开,顾玲珑立马将嘴里的药吐回碗里。药碗被她扣在手中,她眯着眼睛说道:“月牙,快给我找点糖来,我嘴巴苦得很。”
月牙诶了一声,赶紧应声出去,外头,那女人站着还未离开,月牙一挑眉,瞪着她说道:“糖放哪儿了?这么苦的药,你还敢端来给芙雅公主喝。”
“月牙姑娘见谅,都是我考虑不周,且随我来,我带你去找糖。”
顾玲珑只觉得舌尖有些麻,她吐了吐舌头,伸出手指往舌头处狠狠压下,顿时反胃的吐了些苦涩的汤水出来。这药,很不一般呢,她抿了抿嘴,盯着那碗乌七八黑的药,随即起身将汤药倒在床底下。她回到床上,躺好。
等了很久很久,顾玲珑都没听见月牙回来的声音。她眯了眯眼睛,这一碗汤药难道真的是大王子吩咐给的?就是他想要自己的命吗?
那汤药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熬制的,药效颇为霸道,即便她只是不小心抿了一口下肚,也及时的吐了出来,这会儿也是头晕目眩,脑袋昏昏沉沉,像要晕死过去。
深夜,她的帐篷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帐篷里还燃着蜡烛,她并未吹灭,顾玲珑听见响动,立刻闭上眼睛。
一阵风吹了进来,屋子里的蜡烛也被熄灭,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进来,看见躺在床上的芙雅公主,一人伸出手在她鼻尖探了探,随即收回手,低声朝另外一人说道:“没气儿了。”
另外一人道:“抬走。”
战场被清扫出一片空地,此时这里却围满了人。他们穿着纯白色的袍子,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被人丢到了临时摆好的祭台之上,周围点燃了火把和蜡烛,一阵吟唱声响彻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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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一人看着祭台上的人儿,他脸上露出几分动容之色,随即又摇了摇头,看向身边站着的大祭司,说道:“大祭司,我妹妹如今已经去了,大祭司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大祭司浑浊的双目直视前方,裂开嘴说道:“大王子殿下能够舍生取义,我神庙诸人此后定然会以王子殿下为尊。”
大王子抿了抿嘴,道:“大祭司能记着就好。本王子就先走了。”
“大祭司,大王子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大祭司一挥手,他苍老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有几分阴森,“珈蓝,可已经回去了?”
“回禀大祭司,珈蓝大人,已经离开。”
大祭司闻言点了点头,说道:“珈蓝,乃我神庙圣子,岂能让王室妖女迷惑?”
他脸上的神情阴郁,看着祭台上的女人,阴测测的说道:“敢对神庙不敬,挑动圣子,罪恶大吉!”
不多时,圣女走上前来,说道:“大祭司,收到消息,珈蓝又赶回来了,他没有回神庙。”
大祭司瞪大了眼睛,“他竟又赶回来了?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女人……”
紧紧抿了抿嘴,握紧权杖,大祭司冷声道:“好,好,如今竟然为了这个女人置神庙于不顾!这个女人,我定要她永生永世不得轮回!珈蓝,永生永世你也找不到她。”
“吩咐下去,摆生死阵……”
大祭司身边的人浑身一震,听见生死阵这个名字,都吓白了脸。但是看见大祭司气恼着,谁也不敢多言一句。圣女手一挥,让人将芙雅抬了下去。
四五丈深的坑早就已经连夜挖好,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崭新的棺椁,顾玲珑感觉到自己被人放进了某个狭窄的地方。
“圣女……”
圣女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出去,我要在这里念咒。”
“是,圣女……”
圣女站在棺椁边,看着躺在里面的女人,那精致漂亮的五官,紧闭着双眼,恍如一个睡美人。圣女伸出手,沿着她的的面部轮廓游走,她幽怨的声音响起,“芙雅,好好王室公主不当,为何要招惹珈蓝?他将会是神庙大祭司,神庙在他的带领下,将会走向辉煌,为什么偏偏你要去勾引他?我知道,那些夜里和他说话的人,就是你!”
“是不是因为你的这张脸?果然是红颜祸水,勾得西罗王为了你开战,勾得珈蓝为了你,甚至要脱离神庙!芙雅,你一个小小的王室公主,凭什么?这张脸,真是让我讨厌!”
她的手指大力戳在芙雅的脸上,几乎要戳出一道口子来,她恨恨的说道:“珈蓝连大祭司的话都不听了呢,他往回赶,是想救你吧,可惜,他再也不会见着你了。等明日太阳升起,你将永生永世困在这里,不得轮回!芙雅,这就是你招惹神庙的下场!”
圣女抿了抿嘴,她比划着芙雅的脸,继续说道:“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若是做成人皮面具,应该是极漂亮的吧,做成灯笼上也不错,呵呵,挂在廊下,灯光映出你漂亮的面孔,多美的灯笼……”
她说着,心头怒火陡然升腾起来,“你为什么要喜欢珈蓝!你为什么要勾引她!我是圣女,我才该是陪在他身边的人。他会是大祭司,他不该对你另眼相看的,他看着温暖,却是一个冷情的人,没想到当初在西罗,他竟会冒险去救你!你,真该死!”
咯咯笑着,她眼里却闪着泪花,“你可知,我喜欢他多久了?很久,很久了呢,可我什么都不敢对他说。告诉你个小秘密,珈蓝,他其实是大祭司的私生子呢,哈哈……是不是很好笑,作为神庙的大祭司,一辈子都奉献给了神庙,大祭司却有私生子。这秘密压在我心里,备受煎熬。可我又能对谁说呢?我谁都不能说。”
“芙雅,你这张脸,我就取走了……”她笑着,从怀里拔出了匕首,朝着她的脸刺过来。
眼见着刀尖就要落到芙雅的脸上,圣女脸上是扭曲的笑和报复的快意,可下一刻,那闭着眼睛的人猛然睁开了眼睛,双手直直的握住她的手腕。圣女脸上大骇,吓得叫了一声。
顾玲珑手一拧,直接将她手骨给拧断了,匕首掉在棺椁旁,顾玲珑另外一只手飞快地擒住她的脖子,用力将她往棺椁中带,圣女被吓了一跳,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噗的一声带进了棺材中。
顾玲珑用身体压制着她,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圣女双眼直翻,使劲儿想要挣脱开,却也只是挣扎了片刻就被掐晕了过去。掐晕了圣女,顾玲珑将她的衣裳整个扒下来,自己换上。落在棺椁中的匕首被她拿出来,顾玲珑看着她,推动棺椁的盖子,冷笑道:“我替芙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刚将棺椁的盖子盖好,外头就有人进来了,顾玲珑忙将面纱戴好,来的人,同样是神庙的人,那两人见她将棺材盖子都盖好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圣女,我们来盖棺就是。”
棺椁被抬进了石棺中,顾玲珑心里冷笑,这圣女想要取走芙雅的脸,可最后躺在这里的,如今是她圣女。珈蓝明日若当真要回来,她倒要看看明日那些人怎么收场。
西罗王伤得不轻,听说已经派了使臣来双方洽谈求和了。
顾玲珑回到圣女的房间,圣女在神庙中的地位虽然比不上珈蓝,比普通的神庙人员却拥有更高的地位。顾玲珑坐在床沿,她眯了眯眼睛,大祭司,大王子,明天,可是好大一出戏!
棺椁中,圣女幽幽转醒过来,周围一片黑暗,昏迷前的场景回荡在脑海中,她大惊失色,慌忙拍打着厚重的棺椁,扯着嗓子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圣女,芙雅公主她跑了。放我出去……”
——
当清晨的阳光普照着大地,一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每个人各司其职,昨夜的事情,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
顾玲珑从帐篷里走出来,好在圣女一直都蒙着面,加上她们两人的个头相当,只要她尽量少说话,倒也不会出现太大的纰漏。
眯了眯眼睛,顾玲珑抬头看天,天空万里无云,很是晴朗。
“公主呢?公主呢?你们把芙雅公主藏哪儿去了……”月牙慌乱的声音传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泪痕,披头散发,神色茫然,正抓着一个士兵急切的问道。
“公主,芙雅公主……”
“这里哪有什么公主,芙雅公主已经回王都了。”有人恶声说道。
“你胡说,我昨晚上还看见她了。我要见大王子,我要见大王子……”tqR1
“你一个低贱的奴婢,有什么资格见大王子?再不走,就杀了你!”
月牙被推得一个踉跄,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她眼里闪着迷蒙之色,嘴里固执的说道:“公主,芙雅公主……”
顾玲珑皱了皱眉,她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儿?”
那士兵连忙谄媚道:“圣女,小的这就将这贱婢带走。”
顾玲珑扬了扬手,说道:“不用。”
她说着,弯下身子看着月牙,伸出手,说道:“芙雅公主已经回王都了。”
月牙摇了摇头,“才不是,你骗人!”
现下周边都是侍卫,顾玲珑也不好说话,她道:“你衣裳都弄坏了,到我房里来换一件吧。”
“我不去,你们把公主藏哪儿了?”她努力摇头,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顾玲珑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月牙,快起来。”
月牙皱着眉,愣愣的看着她,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顾玲珑将她拉起来,“月牙,去我房里先把衣裳换了。\"
侍卫见圣女这般的仁慈,对那个卑贱的婢女的冲撞非但没有生气,还好心的让她去换衣裳,士兵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暗自叹道,圣女果然是圣女,好善良。
月牙浑浑噩噩的和她进了帐篷,看着眼前的圣女,月牙带着哭腔说道:“你们把公主藏哪儿去了?”
顾玲珑微微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面纱撩开,月牙脸上是又惊又欢喜,她道:“公主,你怎么……”
“嘘……”顾玲珑说道,“月牙,我现在就是圣女,不是公主。我身边很危险,月牙,你是个好姑娘,王宫你别回去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你走吧。”
“公主,您要赶走月牙吗?”月牙脸上露出彷徨的神色。
顾玲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月牙,我身边,只有你对我最好。王宫我是回不去了,月牙,若是有缘,以后我们还能见面的。”
“公主,我以为再也看不见公主了。昨天晚上,我被人关起来了,我好怕,公主,我怕再也看不见你了……”
顾玲珑叹了口气,“傻丫头,你也看见了,现在我身边不安全。昨晚上我差点就去了,别问我为什么扮成圣女的样子,我没法回答你。月牙,有多远走多远。永远别回王都,也别说你是我身边的人。逃出去后,就找个人嫁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主……”
顾玲珑将面纱合上,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嘭的一声摔得四分五裂,随即一把拧着月牙,将她拖了出去。
月牙有些蒙住了,不明白公主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公主……”
顾玲珑高声怒喝:“大胆贱婢,都给你说了,芙雅公主已经回王都了。好心留你换衣裳,你竟想行刺与我!”
“月牙,做戏要做全套。以后带着芙雅的那份儿,好好生活,一定要活得幸福。”顾玲珑飞快的说完,她手劲儿不小,将月牙拖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朝外喊道:“卫兵,卫兵……”
周围的执勤的侍卫听见喊声,忙跑过来,“圣女,出了什么事儿!”
顾玲珑指着月牙,说道:“这婢女以下犯上,赶快将她赶走!”
侍卫应诺,上前拉扯着月牙,月牙手里还紧紧拿着一个包袱,她双眼带着忧伤的看着公主,死死咬着嘴。
月牙被带出了营地,整个人目呆呆的,侍卫看她呆头呆脑生无可念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姑娘,你是芙雅公主身边伺候的人吧。你走吧,以后别跟人说你曾在芙雅公主身边呆过。”
月牙看着这片小树林,她仰起头,“侍卫大哥,能告诉我,芙雅公主出什么事儿了吗?”
“唉……”侍卫摇了摇头,“芙雅公主,已经死了。你也别想着为她报仇,走吧,走得远远的。”
月牙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那侍卫也不再理会她,赶紧回了营地,月牙怀里搂着包袱,她呜呜哭起来,“公主,月牙一定会好好活着,公主……”
——
西罗的使臣来了,连那西罗王也一并来了。双方在帐中和谈,顾玲珑站在大祭司身后,看着西罗王那苍白的脸,明显是一脸病态,听说被一箭穿过胸口,差点射中心脉,他倒也是厉害,还能强撑着过来。
大王子殿下虚伪的对西罗王寒暄了一番,双方这才坐下,将这场战事儿抬上了台面。
西罗王咳嗽起来,面上晕染上一层绯色,他道:“芙雅公主既然已经许了我西罗,便是西罗的人。大王子殿下,还是将芙雅公主交给西罗比较好。”
大王子呵呵一笑,说道:“西罗王,芙雅已经回了王都。西罗罔顾两国交情,轻率开战,西罗王,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是因为芙雅公主?”
西罗王放声大笑了起来,带动着伤处,让他脸色有几分狰狞,“为了女人开战?真是好笑,我早就看你们不顺眼,就想打一场,又怎样?休要将事情推到女人头上。”
大王子殿下摇了摇头,讥讽道:“父王将嫡出的珍公主许你,你不要,一个宫婢生的,你倒是当成宝贝。”
“宫婢生的,也比你那嫡亲的妹子强。你们那珍公主耐不住寂寞,都不知被男人睡过多少次了,还想做我西罗的王妃?半路爬上我的床,啧啧,那热情,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西罗王一脸嘲讽,眉眼间都是不屑,“还是大王子殿下,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珍公主,就是个荡妇?”
大王子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他抿着嘴道:“西罗王,慎言!”
西罗王脸上挂着一贯的玩世不恭,他道:“还是大王子殿下,以为如今我受了伤,当真就奈何不了你们?”
西罗人彪悍,擅战,在周边几个国家中,军力算最强。西罗王这次虽然受伤,但大王子很明白,若不是偷袭成功,谁生谁死还真不一定呢。
“西罗王,芙雅公主,昨夜自杀了!”大祭司抿着嘴正色道。
西罗王先前还吊儿郎当,听了这话顿时脸色苍白,忍不住高声说道:“你说什么?大祭司,我西罗可没有神庙!”
大王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这是真的,芙雅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她觉得自己是国家的罪人,昨夜喝毒药自杀了。”
“不可能!”西罗王猛地摇着头。
大王子抿着嘴说道:“西罗王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看看!”
西罗王顿时呼吸急促的咳嗽起来,帐篷外,骑着高头大马的珈蓝紧紧拧紧缰绳,脸色煞白!她自杀了?怎么可能?
帐篷的帘子被挑起,珈蓝从外面走了进来。大祭司看见他果真回来,脸顿时就黑得跟锅底一般,他怒道:“珈蓝,你竟敢违背我的命令!”
珈蓝手里握着马鞭,走进帐篷后,朝大祭司鞠了一躬,说道:“珈蓝不敢。珈蓝只是想回来看看。”
他说着,眼神扫过其他的神庙人员,说道:“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即便她爱慕我。珈蓝也已经跟她说清楚了,珈蓝是祭司,不会娶亲。大祭司召我回去,可没说过,您会来这里!”
西罗王瞪大了眼睛,更是剧烈咳嗽起来,想来那句芙雅爱慕珈蓝的话让他气得不轻。
大祭司怒道:“反了,反了,珈蓝,你竟敢质问我?”
珈蓝平静的看着他,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儿,他从小就是被神庙养大,算是大祭司将他抚养成人,大祭司说是师父,却更像是父亲一样关爱着他。他一直以来也很努力,不想辜负大祭司的期望。
他以为这一生,都是这样墨守成规,没有波澜,待大祭司卸任后自己出任神庙大祭司,一直到下一任大祭司出现。那个晚上出现在他窗外的姑娘,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照亮了他晦暗的心房。那些夜里,她陪着他说话,大多是她自己在那儿叽叽咋咋说个不停,他偶尔回应几句,更多的时候,那姑娘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那段日子,却是他这二十多年来过得最开心的。直到他知道那姑娘竟然是王室公主,他心里闪过的落寞只有自己明白。
也许,她不会再来找他了,他如此想着。没想到她又来了,却是来跟他道别的,她一直固执的问他是否相信前世今生?
前世今生吗?他原是不相信的,即便他是神庙祭司,可对于那神,他其实也是不信的。可现在,他倒宁愿自己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前世今生,若不然,他为何偏偏对她另眼相看?
“大祭司,芙雅她,真的死了吗?”珈蓝问道,他的声音小心翼翼,虽然心里已经明白芙雅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可他还是希望,那个像星星一样亮眼的姑娘还活着。
“珈蓝,芙雅她,真的已经死了。”大王子一脸忧伤的说道。
珈蓝心间涩涩,他看着大祭司,说道:“大祭司,是因为我吗?她是王室公主,我是神庙祭司,她喜欢我,所以您不允许,认为这是亵渎了神灵,是对神庙的大不敬?”
他脸上闪过惆怅,“祭司,祭司?当了这么多年祭司,从您告诉我,将会让我接任大祭司开始,我就没有一天是轻快的。”
“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从未曾见过她,那样,芙雅就不会死了吧。”他低声呢喃道。
顾玲珑在旁边看着,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庙祭司,他的脸上永远都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情怀,似乎,认识这人这么久,还从未看见过他大声的说笑过。
“珈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祭司将手里的权杖狠狠在地上敲击了一下,“你是神庙圣子,是被神选中的使者!”
珈蓝笑了起来,语气却带着几分轻慢,“神选中的使者?圣子?大祭司,是要我跟你一样吗?一辈子为了神庙,不,为了权利,和王室争斗?这就是神选中的使者?既然神已经远去,争这些权利,神又岂会知道?这个大祭司,谁愿意当谁当,我珈蓝,从今天开始,正式脱离神庙!“
“混账!”大祭司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手里的权杖一下一下接连猛敲打着地上,“珈蓝,背叛神,你会被诸神唾弃,坠入黑暗。背叛神庙,你将会受到所有信徒的追杀!”
珈蓝呵呵笑着,摇着头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神?神,不过是你们为了权利杜撰出来的罢了。可笑这些人,被你们操控洗脑了百年!可笑之极,可笑之极!\"tqR1
大祭司怒道:“给我抓住他,给我抓住他!”
顾玲珑拧了拧眉,站了出来,不顾旁人的目光,朝珈蓝走去。在他面前站定,顾玲珑抬头认真的看着他,这个昔日里犹如神明一样的男人,这会儿下巴上也是胡子拉碴,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睛里还布满了血丝,哪里还有平时半分优雅?
顾玲珑笑了笑,伸出手去想摸他的下巴,珈蓝看见她伸出手来,瞪了她一眼,厌恶道:“别碰我!”
“珈蓝,是我啊,你不会连我都认不出了吧。”顾玲珑说着,将自己脸上的面纱扯了下来。
“芙雅……”他有些迷蒙的看着她。
顾玲珑笑道:“我是芙雅。珈蓝,没见着你,我怎么能死呢?”
周围的人却乱了套,大祭司和大王子脸上是一脸震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芙雅?芙雅不是已经死了吗,不是已经死了吗?
顾玲珑转过身,将他们脸上的神情瞧着眼底,面上露出讥讽之色,道:“怎么?看见我没死,是不是很震惊?大王兄,你竟和神庙大祭司狼狈为奸,想除掉我,你以为神庙这位大祭司就会真的将你扶上王位?做梦吧,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祭司?你对珈蓝这般严苛,怎么不对你自己也这样严苛?你让珈蓝严守清规戒律,他甚至连女人都没见过几个。我喜欢他又怎么样?男欢女爱本就正常,我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倒是你,你想要掌控他,让他按照你规划的路径走,也不想想,他是个人,可不是东西!”顾玲珑抿了抿嘴,讥讽道:“大祭司,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明白?连你自己都守不住,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还好意思要求别人?珈蓝就是你手里的棋子,为了你的权利,你的利益,你让人毒杀我就罢了,还对我下生死阵,想让我的灵魂永生永世被禁锢在这里,千百年之后,我也只能成为游荡在这里孤魂厉鬼,永世不得轮回。大祭司,你真的是够毒辣!“
生死阵……珈蓝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大祭司,他竟然对芙雅设下那样的禁忌阵法!
顾玲珑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刚好这里发生了战争,双方死了这么多人,这些死去的士兵,对你施展阵法正有利。毕竟,生死阵,还得成千上万条生命的鲜血做献祭。大祭司,我看你才是堕入黑暗的那个人!”
西罗王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女人,她真的是芙雅,他喊道:“芙雅……”
顾玲珑瞥了他一眼,认真的说道:“西罗王,芙雅不喜欢你,还请你不要再纠缠!”
顾玲珑脑子疼得厉害,她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澹台璟的召唤声越来越清楚,顾玲珑抬头看着珈蓝,说道:“珈蓝,芙雅喜欢的是你,永生永世,芙雅都只喜欢你一人……”
面前的场景有些模糊了,等到顾玲珑再次清醒,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脑子疼得像是要炸开了一般,顾玲珑怒道:“澹台璟……”
澹台璟嘿嘿笑着,他道:“这不是时间要到了,我必须得唤醒你回来。”
“我不是说这个,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去和回来,脑子会疼得这样厉害?”
管轻寒看着她,这会儿是澹台璟在说话,他强忍着,虽然才过去三天,他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这会儿顾玲珑已经回来了,他竟然还霸着她的身体。
管轻寒喊道:“玲珑,你回来了。”
顾玲珑听见管轻寒的声音,立刻将澹台璟甩一边,直接就掌控了身体的主动权,看见那个人,虽然知道这里才过了两三天,可她足足有两个多月没有看见他了。
“轻寒……”她跑过去,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我想死你了。”
管轻寒从未见她如此热情,至少在外人面前,她一直都是很矜持的,很少这样热情的搂抱着他。
“你回来就好。”他闭上眼睛在她发间努力深吸口气,这两日来,他最怕的,是她回不来!
澹台璟被挤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拥抱着,姐姐她,很幸福了。只是,看着那个男人身上萦绕的黑气,哪里能瞒得了他,澹台璟皱了皱眉,这男人,恐怕根本就不是人!要不要告诉姐姐呢?
“呜呜……”一阵低声的啜泣声传来,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思念。
顾玲珑回过神,赶紧道:“对了,芙雅!“tqR1
“芙雅。”顾玲珑跑到棺材旁,“我看见珈蓝了。”
芙雅带着哭腔说道:“谢谢你,玲珑。”
玲珑入了她的梦,也带着她回到了过去,她虽然不能动,却能跟着她经历所有的事情。
棺材中,芙雅的骷髅上渐渐生了皮肤,很快的,就恢复成她原本的样子。她从棺材中坐了起来,顾玲珑看着,惊讶的说道:“她怎么,怎么恢复了?”
澹台璟说道:“你阻止了生死阵,也让她没有被人割去脸,就回来了。”
芙雅迷蒙的眼睛看着顾玲珑,诚恳的说道:“谢谢你,让我再次看见了他,那样美好的梦。”
顾玲珑,带给了她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那一世,她是身份卑微的王室公主,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庙祭司,她曾远远看见过他一面,自此便芳心暗许。可她也明白,那只是她一厢情愿单相思而已。后来,西罗王子来求亲,她作为珍公主的縢妾一起出嫁。西罗王庭之上,珍公主被杀,她吓得目瞪口呆,是珈蓝,他救了她一命,带着她逃命。
他对她并不像梦里那样温柔,他甚至说话都很少,可逃命的路上,她却是欢喜的。她怯弱,甚至连说喜欢都不敢。珈蓝虽然话少,但也并未嫌弃过她,更不曾半路上丢弃她。如果不是他们误食了含有催情成分的合欢果,他其实能忍住的,都是她不要脸的迎合上去,有了夫妻之实。
珈蓝说,会给她一个交代。回到驻军之地,她招惹珈蓝的事儿,被传开,她被羞辱得抬不起头。可是她知道,珈蓝虽然不喜欢她,他却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他是神庙圣子,大祭司知道之后,发了召令让他立刻回神庙,她便再没见过他,她也在那一碗汤药中绝望死去。
那些前世今生的影像,像是两个不同的梦境,在她脑海里交缠在一起,而他的脸,越发的清晰起来。珈蓝,珈蓝……
芙雅从棺材中出来,她这会儿虽然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丧服,那脸,可比先前瞧着顺眼多了。顾玲珑盯着这张脸,上上下下打量着,托着下巴说道:“我竟然在这样漂亮的身体里呆了两个多月,难怪他们说你是红颜祸水,果然是有资本。”
这才是真正的芙雅,顾玲珑笑了笑,说道:“芙雅,你以后怎么办?”
芙雅朝顾玲珑鞠了一躬,说道:“玲珑,谢谢你。能不能,让我去看看你的朋友,对此,我很抱歉。”
她脸上扬起一抹惭愧,上千年的岁月,她忘记了所有,只记得珈蓝,错误的将别人当做了他,至此才做了这么多的错事儿。
顾玲珑叹了口气,说道:“我朋友,他和珈蓝确实很像,难怪你会认错。”
几人从墓穴中走出来,连日来阴云密布的天空,竟然放晴了,阴气和执念散去,已经回归了本来的面目。
屋子中,白简秋还是昏睡着,澹台璟不过画了几张符,就将他体内的尸气驱散,他脸色虽然还惨白着,却没了先前那抹死气。芙雅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不得不再次感慨,他和珈蓝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澹台璟绘制的符纸被烧成了水,由干将和莫邪带着挨家挨户送去。澹台璟金色的眸子闪动着,他看向回归本色的芙雅,说道:“芙雅,你虽是被人杀害,困在这里。可做下杀戮,入了鬼门,你也需得受罚。”
芙雅连忙跪下,双手合拢在胸前,虔诚的说道:“还请仙师做法,让我回归鬼界。芙雅所做的错事,定会亲自赎罪。”
她说着,目光悠远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说道:“我已经在这里困守了上千年,珈蓝不知轮回了多少次,我想早日恕清我的罪孽,找到他。”
澹台璟叹了口气,这世间的儿女情长,实不是他能理解的。澹台璟扬了扬手,说道:“走吧。”
来到埋葬她的坟地,摆上三牲祭品,澹台璟手中结印,嘴里念念有词,最后大喝一声:“地狱之门,开!”
不过刹那间的功夫,空气中暗流涌动,一道巨大的黑色门扉凭空出现,那门扉两边各有一个骷髅标志,门扉突兀的打开,里面红光闪闪,一名鬼差走了出来。
那鬼界鬼差朝澹台璟双手作揖,说道:“多谢仙师,将此孤魂送达鬼界。”
芙雅头也不回的踏入了地狱之门,那鬼门一关,整个地狱之门便消失不见。顾玲珑叹了口气,那个在此执着千年的女子,只一眼,便将那个人镌刻在了心底,为此陪上了自己的一生。
她虽然弱小,却又是强大的。明知道入了鬼界,她所犯下的杀戮,定不会得到轻饶,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因为她心中还有爱,她想要找到那个男人。
珈蓝,芙雅,祝你们能有一世可以相知相守。
站了一会,顾玲珑突然道:“澹台璟,澹台璟……”
拿回了控制权,澹台璟却消失了,顾玲珑不由得大喊起来,脑子里,她听见他说道:“姐姐,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保重!”
管轻寒拍了拍她的肩膀,“玲珑,我们回吧。”
——
第二天一早,白简秋便醒了过来,他消瘦了许多,坐在床榻上,双眼空洞,像是还没回过神一般。顾玲珑看着他,笑着说道:“白大哥,回神啦,你不会连我都不认识了吧。”
白简秋握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才叫了一声,“玲珑。”
顾玲珑很开心,忙走上来,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可把我们给吓死了,差点就没找到你。”
“玲珑,谢谢你。”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你也曾经救过我,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说谢谢,就太见外了。“
白简秋意识回笼,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也并未忘记,他抿了抿嘴,说道:“我……阿雅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她已经死了。”
随即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白简秋,顾玲珑看着他的脸,说道:“那个,我去过她的梦,你和那个珈蓝,真的是太像了,说是一模一样也不不为过。芙雅她让我替她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白简秋背靠着床柱子,他脸色平静,听了这样离奇的事情,竟然脸上没有半分动容,顾玲珑暗想若是别人告诉她,自己和死了已经上千年的鬼物儿呆在一个屋檐下,还生活了那么久,心里也是忌讳的吧。
白简秋抬头,看着顾玲珑,“我和那个珈蓝,当真很像?”
顾玲珑狂点头,“真的,他是神庙的祭司。你们不只是外貌,连神韵性格都很像。”
白简秋有些虚弱的笑了笑,正准备说点什么,屋外的管轻寒已经牵着小石头进了房间。看见白简秋醒了,他只是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小石头放开爹爹的手,小跑着到床边,认真的看着白简秋,说道:“干爹,你终于醒了。”
宁王,他竟然来了?是因为玲珑吗?他,最终还是找到她了。
白简秋嗯了一声,看着小石头说道:“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当初你刚生下来的时候,跟猫儿一样大。\"
小石头赌了嘟嘴,说道:“我才不是猫。”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头,“你刚生下来那会儿,小小的一团,可不就是跟猫儿差不多大。”
管轻寒在旁边适时插嘴说道:“玲珑,白简秋既然已经醒了,也该让他见见她了。”
被管轻寒这一提醒,顾玲珑立刻想起来,她说道:“白大哥,你能不能下地?我们有个惊喜给你哟!”
白简秋看她说得煞有介事,强撑着从床上下来。他身体虚弱得很厉害,顾玲珑怕他摔倒,忙扶着他。管轻寒走上前,将顾玲珑挤开,自己扶着白简秋,说道:“玲珑,你先去看看她。”
顾玲珑点头应说了声好,忙就跑了出去。天才刚亮,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白简秋看着管轻寒,说道:“没想到,宁王殿下,竟也会来这里。”
管轻寒抿了抿嘴,眉头略微上挑,“白简秋,当初你救了本王一命,这就当本王还你当初的人情。玲珑母子得你相救,作为男人,我怎能躲在身后。“
白简秋扯了扯嘴角,神情带着几许落寞,“宁王殿下,你不必如此防备我,对玲珑,我……”
“白大哥,你快点出来。”屋外,响起顾玲珑的催促声。
白简秋哑然,管轻寒说道:“玲珑是我的妻子,白简秋,这点请你记清楚。”
被管轻寒扶着走到屋外,多日未曾进食,当初又中了尸气,不过就这么短短几步路,就让白简秋走得颇为吃力,若不是有人扶着他,他恐怕会栽跟头吧。白简秋脸上带着几分惆怅,宁王来了,从今以后,他连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权利都没有了吧。
顾玲珑用布条蒙住了白简秋的眼睛,一边笑着说道:“白大哥,配合下,配合下。”
白简秋由着她闹,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他被人牵着走到一间屋子里,顾玲珑说道:“白大哥,我让你摘你才能摘哟。”
顾玲珑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管轻寒和小石头出去,将时间留给这对多年未见的母子俩。
“好了,白大哥,你可以摘了。”
她声音里带着欢快的笑意,都能想象出她此时定然是笑容满面。白简秋将手帕扯了下来,屋子里光线比不得外面亮,他眨了几下眼睛,才适应了。
在他的正前方,背对着他坐着一个人,白简秋内心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慢慢挪动着,朝她走去。
那张脸,曾经在他梦里出现了那么多次,小时候,他也是淘气的,她对他总是很包容,给了他最温暖的母爱。
白简秋想要喊一声娘,才发现声音抖得厉害,破碎得根本听不清楚。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探向她,手停在半空中却又不敢落下。
“娘……”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总算是喊清楚了。
她却没动,那双看着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白简秋浑身一颤,差点不能自持,他死死咬着牙,手指探向她的眼睛,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的娘亲,竟然成了瞎子!
心下大痛,他终是稳不住身形,咚的一声撞上了身后的柜子,他却浑不在意,只是固执的看着她,“娘……”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丁点的反应。
屋外,顾玲珑和管轻寒站在院子里,屋子里没什么动静,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问道:“轻寒,不会是我们搞错了吧。”
管轻寒抿着嘴,说道:“让他静一静吧。”
白简秋的娘眼睛失明耳聋还不能说话,为人子女,看见定然是无法接受的。若是哪日,谁告诉他自己的亲生母亲正在哪儿受苦受难,他恐怕也会大杀四方。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白简秋的脸色看着比先前更苍白,他整个人靠着门边,看着屋外的顾玲珑,说道:“玲珑,谢谢你。她是我娘。”
顾玲珑根本笑不出来,她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股浓重的哀伤,她道:“白大哥,伯母现在虽然变成了这样,可至少,她还活着。”
活着?是啊,她还活着,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犹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却比死,更让他难受。
尉迟天雄……
顾玲珑又道:“白大哥,你可是神医,你会救好伯母的是不是?”
白简秋看着他俩,说道:“你们,去了王都?”
顾玲珑点了点头,“这事儿说来话长,白大哥,你先吃点东西,我再慢慢跟你说。”
早饭,熬了一大锅粥,还有几碟子小菜,饭桌上却的气氛却很凝重,没人有心事吃饭。顾玲珑从在宣城的时候讲起,一直讲到在土司府发现的他的娘,虽然她说得都口干舌燥了,却并未喝一口水。
“轻寒将她带回来,我们连夜跑出王都,为了躲开尉迟天雄的追捕,我们逃到了一个小部落里。原本想安顿好就来寻你的,又出了点事情。后来我师傅跟我说,想要找你,必须得往南……”
白简秋道:“玲珑,真抱歉,因为我的事情,牵连到你。”
顾玲珑摇了摇头,“白大哥,林潇潇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她说,很对不起你。”
白简秋面色沉静如水,顾玲珑继续说道:“她其实,早就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可却已经没有回头路。她觉得愧对你们,在牢房里吞金自杀。听牢房里的牢头说,她在牢里跳了很久的舞……”
白简秋抿着嘴,低着头没有说话。
当初师父救了他,不但带他回药王谷,还亲自教授他医术和武艺,刚到那里的时候,他总是做噩梦,也很恐惧。那时候,潇潇还很小,虽然年纪小,却很亲近他,长大一点后,她总是在他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个不停。
那白白胖胖又可爱懂事的小女孩儿,很快就让他放下防备,真的和她亲近起来。后来当他们渐渐长大,师父还打趣说让潇潇给他做媳妇儿,潇潇也总是将要当他妻子的话挂在嘴边。
他幼年虽然遭遇不幸,童年和少年时期却在师父的关爱下过得很好。
她曾说,要给他跳一支舞……
潇潇……
白简秋喉结微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顾玲珑看着他,都替他心疼,这个男人的一生,过得那般的坎坷,幼年遭遇灭门惨案,好不容易有一个好师傅,可惜爱慕他的小师妹走错一步,便步步皆错,再不能回头。原以为爹娘已经死去,最后发现娘亲还活着,却成了那副模样……
顾玲珑看了管轻寒一眼,他朝她摇了摇头,顾玲珑暗自叹了口气。
他就那样坐着,不言不语,从白天一直到天黑,他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没胃口,便去了他娘的屋子。
“轻寒,我突然觉得,人真的要惜福。”她靠着他的肩膀,如此说道。
“看见白大哥这个样子,我真觉得他可怜。”tqR1
管轻寒一手揽着她的腰,皱着眉头看她,“你今天感慨得太多了吧。“
顾玲珑笑了笑,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轻寒,我就是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人和人,也是要讲缘分。”
管轻寒低头看她,“现在才知道为夫的好了?”
嗔了他一眼,她道:“我们可还没成亲呢。”
管轻寒笑了笑,低下头,鼻尖靠近她的,“等我们回京,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一手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说道:“你跟我跑到这里来,不回京,真的没关系吗?“
“当然是你更重要了!”他朗声大笑道。
顾玲珑在他腰间拧了一把,这个没脸没皮的,是什么都敢说。
屋子里,白简秋仔细替他娘诊脉,她内里亏空得厉害,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的境地,即便精细的调养,也最多还有三年的寿命,白简秋心中发苦,他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今生让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他。
原本一直没有动静的人突然握住了他的手,白简秋盯着她,“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焦距的看着他,紧紧抓着他的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那只剩下半条的舌头,露出狰狞的断面。
白简秋反握住她的手,拉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指引着道:“娘,是我,你的儿子。”
她急切的摸着他的脸,眼里涌出了泪来,她啊啊喊着,想要叫他的名字。
“娘……”白简秋看着她脸上的泪,伸出手替她擦拭,然那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任他怎么擦拭都擦不完。
“娘,我在,我在……”白简秋喊道。
她仰起头,想要看见他如今的面容,可眼前一片漆黑,她根本看不见他长成什么样了。
“啊啊……”她哭着,摸着他的面部轮廓游走,这些年来忍辱负重,忍气吞声,她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愿望,她希望她的孩子,平平安安,有生之年,她还能在看他一眼。
阿丽的耳朵虽然聋了,却并没有完全聋,她勉强还是能够听见一些声音,只是听不真切。
她的儿子,她的儿子真的回来了。阿丽哭了起来,二十多年了,她离开他二十多年了。
屋子里传出嘶哑的哭泣声,屋外的顾玲珑停住脚步,看了管轻寒一眼,两人最终还是没有推开这扇门,退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白简秋牵着阿丽出来,他抿了抿嘴,看着众人,介绍道:“这是我娘。”
顾玲珑忙多盛了一碗粥,一边道:“白大哥,快让伯母坐下来。”
白简秋带着他娘坐在身边,顾玲珑看他的脸色没有昨日那么差,有了点精神气儿,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白简秋的性格太过内敛,她还真怕他什么都憋在心里,憋出毛病来。
饭毕,白简秋主动说起,要去王都。顾玲珑当然是全力支持,又说柳伯伯早已经等候在边界。
阿鹏只觉得脑子像是被人打了一锤,闷疼得厉害!他们救的这个人,竟然是……竟然是慕容家的人。听他们的意思,是要回去找尉迟天雄报仇。阿鹏顿时觉得自己像是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最深沉的恶意!
长风道长却压根儿没理会这些,他虽然不懂那日里顾玲珑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还会画符纸,如今他手里捏着那仅剩的一张符纸,如获至宝,每日都要拿出来痴迷的看着两眼。
顾玲珑觉得长风道人这样子实在是有些呆傻,但看着他这样容易满足,又觉得好笑。顾玲珑走到他面前,说道:“道长,我们要走了。”
长风道长被吓了一跳,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顾玲珑,鼓了鼓腮帮子,说道:“走路也不出个声,吓死我了。”
顾玲珑笑道:“道长,你这替天行道的道人,难不成还真怕鬼?“
长风道长立刻将符纸揣进怀里,咋呼呼的说道:“你别瞧不起人,我决定去大燕拜师学艺了,你且等着,他日我长风道长的名号,一定会响彻大燕。”
顾玲珑道:“难得道长下此决心。虽然道长没什么本事儿,玲珑还是祝你早日学成回归。”
长风道长磨牙:他若不能学有所成,岂不是一直会被这小女子瞧不起。
“哼,你且等着瞧。”长风道长站起来,他拍了拍胸口,咚咚就跑回屋里,不多时,他背上背着他那套东西,看着顾玲珑很潇洒的说道:“我走了。”
顾玲珑看着他,忍不住说道:“还真走了?”
长风道长瘪了瘪嘴,“我要去学艺了,就此拜别。”tqR1
他双手草草作揖,随即小跑起来,很快就没了踪影,顾玲珑笑着摇了摇头,这长风道长,还真是像小孩子一样。
——
下午,众人同村长拜别之后,开始重新朝王都出发。
一路上,白简秋对阿丽很是关心,衣食住行格外的小心谨慎,阿丽跟着他们一路这么久,一直以来就像个木偶一样,这还是第一次,顾玲珑看见她脸上露出笑。
虽然已经不年轻了,却仍然是美人一笑,倾国倾城。
白简秋已经飞鸽传书给了柳伯,让他率领旧部朝王都出发,最后在王都汇合。
找到了白简秋,顾玲珑总算是放松了心情,这才有心思游山玩水起来。
白简秋脸上也露出了笑,一路上他会很仔细的给他娘说到了哪里了,看见有意思的,还会耐心给她解释。
离王都越来越近,年味也越来越浓。顾玲珑靠着管轻寒,问道:“你不回京,这样行吗?”
管轻寒道:“没事儿,往常我也很少回去。已经习惯了。”
这五年来,他还真的没有怎么回京。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转头打开包袱,拿出一个香囊,“给你做的,生日快乐。”
他的生日?她竟然还记得。
“咱们现在路上,我也没法给你仔细准备,就给你做了个香囊,里面是我装的香草,可以辅助睡眠。”她说着,见他只是盯着那香囊看,什么话都没说,顾玲珑以为他不喜欢,板着脸说道,“你要看不上眼,那就还我!”
管轻寒将腰间缀着的玉佩直接扯掉,换上她亲手缝制的香囊,怎么看怎么得意,他抬起头,双手扶住她的脸,大大的亲了一口,“我,很喜欢。”
“你这人,喜欢就喜欢吧,怎么动手动脚的。”顾玲珑拧着眉。
管轻寒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她,“动手动脚?你确定要我动手动脚?”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你敢!”
管轻寒哈哈笑了起来,将头靠在她肩膀上,朝她脖子吹了口气,带着几分痞气的说道:“那,这样呢?”
他吹出来的气,热乎乎的,让她脖子处的皮肤忍不住一阵哆嗦,她面色有些绯红,小声道:“管轻寒,你别闹!”
管轻寒揽着她的腰,说道:“我以为,你都忘了。”
他的生日,其实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不过因为要赶路,加上顾玲珑一点反应都没有,管轻寒也是忍着不说,心里却憋屈得慌。
顾玲珑道:“怎么能忘呢?十二月初四,我记得的。”
“玲珑,有你在身边,真好……”
“以后,每年你都要陪我过生日。还有,每年必须给我准备一份亲手做的礼物……”
顾玲珑忍无可忍,“你还有完没完?要求这么多!”
管轻寒闷闷的笑了起来,“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这男人煽情起来,简直是要人命!她一个女人,都不好意思说这些煽情话,他倒是张口就来。顾玲珑推了推他,“行了,我去叫小石头过来。”
小石头去白简秋那儿了,阿丽特别喜欢他,虽然看不见,但却并不妨碍她喜欢小孩儿。她的儿子白简秋虽然已经这么大了,她的记忆却还是停留在当年,她把小石头当做了当年的白简秋。
她没了舌头,不能说话,有时候想要找小石头,又说不出来,急得团团转,眼泪都险些掉下来了。这一路上,小石头倒是常常在她那儿。
顾玲珑叹了口气,这个女人,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的苦。
顾玲珑来到白简秋的房间,听见里头传来小石头的声音,他绘声绘色的道:“奶奶,我跟你说啊,孙悟空可厉害了……”
这孩子,又开始在人前讲孙悟空的故事了。顾玲珑敲了敲门,随即推开,说道:“小石头,都这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不要打扰奶奶休息了。”
阿丽准确的找到她说话的方位,随即朝她露出一个笑脸。
顾玲珑走进来,小石头忙牵着她的手,“娘……”
“白大哥,我带小石头下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白简秋点了点头,“你早些休息。”
阿丽脸上很是不舍,小石头快速的跑到她身边,在她脸上大大的啵了一口,凑近她的耳朵说道:“奶奶,您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奶奶再见,干爹再见!”
——
王都里依旧繁华,白简秋已经同柳伯碰头,两人秘密谈了一夜。
白简秋的事儿,管轻寒如今压根儿就不掺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顾玲珑拧了拧眉,说道:“你真不打算管啊?”
管轻寒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顾玲珑气呼呼的上去挠他痒痒肉,这人,白天睡,晚上睡,如今是越来越懒了。管轻寒握住她捣乱的双手,“乖,别闹。“
顾玲珑气恼道:“你让我别闹?管轻寒,你给我起来。”
被她闹得没法睡了,管轻寒这才睁开眼,无奈的看着她,“玲珑……”
“喂,我是说真的,你当真不帮忙吗?”
瘪了瘪嘴,管轻寒说道:“等他准备好了再说。”
他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顾玲珑气得在他身上掐了几把,“就知道睡,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多瞌睡!”
她气得就要离开,管轻寒却抓住她的手不让,“玲珑,少操心点,白简秋又不是蠢人,等需要人的时候,咱们当个助力就成。”
“你放手。”
管轻寒睁开眼,笑了笑,伸出双臂圈住她,将她怎么个往床上带。
“你干什么!”顾玲珑脸色涨红的捶打他的胸口。
管轻寒眉毛都没抬一下,“睡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整个人压在他身上,顾玲珑忍不住脸红起来。这青天白日的,她和他在房里不出去,让人怎么想!
“管轻寒,你能不犯混吗?”顾玲珑捶打他的胸口。
“快睡觉,午睡。”他闭着眼睛说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顾玲珑磨着牙,“你让我起来。这像什么样子!”
管轻寒半睁开眼睛看着她,“什么样子?”
“这像话吗?”她气道,这个男人,做事情很喜欢由着性子来,全然不顾别人怎么看。
“我抱着你睡。”他说着,翻了个身,顾玲珑整个被他抱着旋转了半圈,他这举动吓得她花容失色,抬手就要打他,管轻寒道:“你这段时间都没睡好,我就想让你好好休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顾玲珑努着嘴瞪他,他若是早点说明白,她能想歪吗?
管轻寒放在她腰间的手没松开,说道:“睡觉。你要再动来动去的,我可不保证不会做点什么了。”
他闭着眼睛,两人面对面贴着,他呼吸都喷在自己脸上,顾玲珑盯着他看了一阵,最后叹了口气,败下阵来,也跟着合上了双眼。算了算了,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他俩都已经有个孩子了。
屋外,莫邪和干将看见顾玲珑进了房之后,就没出来,莫邪摸了摸头,说道:“要不要去叫夫人?”
干将盯着他看了半晌,“你敢去?”
莫邪摇头,很诚恳的说道:“我不敢。”
王爷可是在里面,他自是不敢去敲门。
干将嗯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莫邪抓了抓头发,说道:“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要是待会儿有人过来……\"
干将瞪了他一眼,这笨蛋,你说他蠢吧,有时候又比谁都聪明。
两人像是两尊门神一样站在院子门口,不让人打扰他们主子休息。
白简秋牵着小石头过来找顾玲珑,莫邪和干将却直接将他拦在外面,白简秋皱了皱眉,说道:“我找玲珑。”
莫邪道:“白先生,我家爷和夫人正在休息,不见客。”
这个莫邪,说话是一点都不带拐弯儿的!干将解释道:“白先生,王爷他们正在午休,有什么事儿,白先生晚点再来吧。”
白简秋嗯了一声,拉着小石头转身离开。小石头道:“干爹,我们不找娘了吗?”
看着这个孩子,他长得和宁王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是啊,他们都已经有了孩子,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心里虽然清楚,可却难掩那份落寞。
“你娘睡着了,这段时间她都没好好休息,让你娘好好睡一觉。走吧,干爹陪你玩儿。”白简秋笑着解释道。
小石头哦了一声,小声嘀咕道:“娘都不陪我。”
——
一觉醒来,天色竟已经是傍晚了,身边的人早已经没了影子。顾玲珑揉了揉眼睛,倒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沉。
顾玲珑走出屋外,外边很安静,她一边打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这一个两个的,也不知都去哪儿了。
正房,管轻寒正逗着小石头玩儿,主桌旁的白简秋正和人说着话,他当做没听见,半点不参与。
不多时,白简秋示意柳伯下去,看向管轻寒,说道:“宁王殿下,要一块儿去吗?“
管轻寒抬头看着他,“你若是觉得我们多事儿,本王不去也可。”
白简秋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殿下应该知道,我对这些事儿,并不在行。”
管轻寒抿了抿嘴,挑眉说道:“我若是不去,玲珑还不得骂死我?你可是她的白大哥,在她心里,可是亲人。”
白简秋微微合眸,“她啊,就是心地太善良。”
管轻寒将小石头抱起来,看着他说道:“我去看看她醒了没。”
顾玲珑是在院子里碰见管轻寒的,她抱怨道:“你醒了,怎也不叫我一声。”
将小石头塞给顾玲珑,管轻寒说道:“看你睡得正香甜,实在是不愿叫醒你。”
顾玲珑哼了一声,看着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的小石头,“这孩子,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玲珑,今天晚上白简秋决定去土司府。”
“真的?”她脸上带着笑,“什么时辰。”
管轻寒看着她脸上跃跃欲试的神色,忍不住想笑,旁的女人,哪个像她这样,一说起打架,那绝对是双眼发亮。还记得当初,她可带着他大杀四方挑了人家的老巢。
“你就在家带孩子吧。”管轻寒说道。
顾玲珑立刻摇头,“让我带孩子?管轻寒,你有没有搞错,我又不是保姆!我虽然没你厉害,也没到拖后腿的地步吧。”
管轻寒见她一下子炸毛,就知道她今晚上非要跟着一起去不可了。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无可奈何的说道:“我也就只是说说而已,小石头晚上要是醒过来,我怕他哭。”
顾玲珑冷哼一声,盯着他说道:“少拿小石头做借口,我看是你不想我去才是真!”
他确实是不想她去的,虽然知道自己的女人不是普通女人,但打打杀杀这些事儿,交给男人来就好了,根本无需她动手。
顾玲珑板着脸,看着他说道:“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小石头,让莫邪或是干将晚上看着不就好了,再不济,你给点个穴,保管他晚上不会闹。”
管轻寒脸都黑了,几乎是咬着牙喊她的名字:“顾玲珑!”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就这样说定了。”
——
夜色浓重,一行人直到快子夜时分才动身。白简秋看见顾玲珑也要去,他双眉微蹙,忍不住说道:“玲珑,你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顾玲珑冷哼一声,这一个两个的,都把她当弱鸡了。她顾玲珑虽然没他们那么变态,会在空中飞来飞去,好歹也是曾在刀口上舔生活的主儿。论到打架,她顾玲珑也算得上是经验丰富了!
“白大哥,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管轻寒叹了口气,说道:“她想去就让她去吧。”
真不让她去,回头还不知会怎么气他。
一队人马在外头守候,进土司府的只有七八个人。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白简秋的心情很差。这里曾经是他的家,对院子的格局,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也曾夜探过土司府,可惜当时他没有找到娘。
夜色寂静,几人的身形犹如鬼魅,顾玲珑瞪大眼的看着白简秋,忍不住咧了咧嘴,原来医圣除了出神入化的医术,功夫也挺不错的。顾玲珑从不曾见过他出手,还以为江湖排名第一的美男白简秋只是医术好,没想到人家杀人的手法和他的医术一样俊俏,快,准,狠,对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已经死了。
对比其他人略显粗犷的杀人手法,白简秋便是杀人都带着几分优雅。
顾玲珑走到管轻寒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管轻寒看着她,顾玲珑眨了眨眼睛。她小声嘀咕道:“我俩来,是不是太多余了!”
管轻寒忍不住笑了起来,戳儿戳她的小手,“你还真当人家是吃素的?”
药王谷传人医圣白简秋,又怎会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男人?若没有点本事,即便他有药王谷传人的名头,也不会活得这么潇洒,恐怕早就被某些势力给强制看管起来。
顾玲珑一脸忧伤,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难怪他们说不让她来,她只当人家是瞧不起她,事实确实是她那点拳脚功夫,在这些变态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几人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杀进土司府中,一直到了正殿。
出乎意料的是,正殿中却是灯火辉煌,琴声悠扬婉转,缠绵悱恻,犹如情人间的呢喃。让顾玲珑目瞪口呆的是,抚琴的人,却是一个男人,一个粗犷的中年汉子!
他闭着眼睛,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沉醉在这琴声之中。这个男人,不会就是尉迟天雄吧?顾玲珑抓了抓管轻寒的手臂,朝那男人努了努嘴。
管轻寒点了点头,示意顾玲珑看白简秋。顾玲珑扭头看去,只见白简秋脸上这会儿怒意滔天,胸口上下起伏,紧紧握着拳头!这是认识白简秋这么多年来,顾玲珑第一次看见他发怒。tqR1
“咚……”尉迟天雄按下最后一个音色,这才睁开了眼睛。看见站在他面前的几人,他一点都不意外。
尉迟天雄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那名青年,说道:“你终于来了!”
“尉迟天雄!”
尉迟天雄哈哈大笑起来,他道:“慕容小儿,从你当年逃出去开始,老夫就一直等着这一天!”
“我也同样等着这一天!”白简秋抿着嘴,他手里握着的一寸宽的青锋长剑一扬,怒指着尉迟天雄,“慕容家上百口人的鲜血,尉迟天雄,今天,该是你偿还的时候了!”
尉迟天雄哈哈大笑起来,只见他手轻轻一勾,那古琴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琴弦嘭的一声断开。他道:“慕容小儿,当初若不是你娘,今日岂轮到你在老夫面前张狂?”
白简秋怒道:“闭嘴,你休要提我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尉迟天雄突兀的将整个古琴抬起,他眼神在这台古琴上流连,“这把古琴,是你娘以前最喜欢的。”
“尉迟天雄!”白简秋手上的青筋暴起,“我说了,不准你提我娘!”
尉迟天雄笑了,“不准?慕容小儿,当初若不是你爹不要脸的强取豪夺,又岂会有你?慕容枫那个畜生,娶了你娘又去拈花惹草。若不是你爹,阿丽她怎么会活得那么累?”
似乎是触动到伤心事儿,他双眼陡然睁大,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疯狂偏执的状态,“阿丽,阿丽呢,你把阿丽藏哪儿了?”
‘“阿丽,阿丽,你出来啊,阿丽,你不要不见我。阿丽……”
“你,闭嘴!”白简秋大喝一声,身子一跃而起,手里的长剑朝他急速刺了过去。
尉迟天雄将古琴朝他投掷过来,抓起桌上一把重刀,怒道:“今日就让我会会,你这条漏网之鱼!”
刀剑声碰撞在一起,作为曾经的将领,尉迟天雄的一招一式都没有任何花俏,简单直接。白简秋本就是学医出身,对人体的穴位筋骨把握更准,双方都摒弃了那些浮华的东西,你来我往,只能听见刀剑相撞时发出的哐当声。
顾玲珑见所有人都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说道:“就这样看着吗?”
管轻寒摇了摇头,“江湖规矩,血海深仇,得让他自己了断。我们在旁边看着就好了。\"tqR1
顾玲珑皱了皱眉头,颇不赞同的道:“你们男人打架可真是,赢了才是硬道理,还讲什么江湖规矩。”
管轻寒朝周围的几人点了点头,那几人立刻往四处分散开来。很快的,场上就只留下他们两人在这里旁观。
“他们去哪儿了?”
“去做他们该做的,今日之后,白简秋就是这座王城的新任土司了。”管轻寒淡淡的说道。
顾玲珑有些惆怅,是啊,他以前是江湖中人——医圣白简秋,可之后,他不再是白简秋,应该叫他慕容简秋了吧。
场上,两个的打斗难解难分,尉迟天雄身上已经被割了不少口子。他却浑然不觉,一如既往的迎上去。顾玲珑看了一阵,摇了摇头,说道:“尉迟天雄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怎不求饶?“
“尉迟天雄,也是个人物。他憎恨慕容家入骨,又岂会求饶?”管轻寒摇了摇头,牵着顾玲珑的手,说道:“走吧,咱们将土司府的大门打开。迎接它新的主人。”
顾玲珑看了白简秋一眼,他背负了二十多年的血海深仇,如今仇人在面前,还是留给他点私人空间。顾玲珑跟着管轻寒,两人去了前院。
尉迟天雄被一剑穿透肩胛骨,那力道之大将他往后带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倒在地,白简秋手里的青锋剑整个穿透他的肩膀,将尉迟天雄整个钉在了地上。
剑身穿过他的身体,没入土地上,只留着剑柄露在外面。
“哈哈……”尉迟天雄一边吐着血,一边大笑起来。
他的重刀被击飞,咚的一声摔在了了地上。
白简秋直视他的眼睛,“你输了。”
“老夫技不如人,心服口服!”他张狂的笑着,大声的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站着的青年,他和阿丽长得很像。尉迟天雄咳嗽了几声,看着他问道:“阿丽呢?”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呵呵……”尉迟天雄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努力了几下,都没成功,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吸气儿,伤口处流的血很快就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我想见见她。”
“你不配!”
尉迟天雄并不意外他会拒绝,他继续说道:“慕容小儿,好歹我和你娘夫妻一场……”
话还未说完,就被白简秋一脚踢在下巴上,他眼里闪着森森杀意,浑身都在颤抖。
尉迟天雄忍着疼,他看向这个被气得要发狂的青年,继续说道:“为了让你走,你娘她委身与我,她是那样的柔软,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在我身下婉转娇啼……”
“闭嘴!”他握紧拳头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尉迟天雄却笑得越加放肆,“就在那佛堂里,我们就在那里……”
他每说一句,就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最后五脏六腑都几乎被打碎,他吐出来的血水越发多了起来。
尉迟天雄眼神有些涣散,他笑着,又像是看见了年轻时候的她,她那样漂亮,每次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阿丽……
阿丽,我是那么的爱你……
阿丽,若是时间可以重来,我定不会把你让给他?
阿丽……多想再见你一面……
阿丽,对不起……
——
一拳又一拳,躺在地上的尉迟天雄早已经死去,他上半身几乎是被拳头给生生砸成了糊状。
青年却犹自不觉,仍然一拳一拳狠狠揍在那残破的躯体上,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仍旧不停手,双目充血,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顾玲珑只看一眼,就瞥开了头,她拉紧管轻寒的手臂,没想到,平时那么温柔的白大哥也有这么凶悍的一面。
最后还是柳伯看不下去了,带上两个人上去将他拉开。白简秋脸上是一片迷茫,柳伯一把抱住他,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切,“不要再打了,少主,他死了,他死了。你报仇了,慕容一脉的仇,你报了……”
白简秋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他将柳伯佛开,看着地上成了一滩肉泥的尉迟天雄,白简秋冷着脸,将剑从他身子里抽拔出来,随即往下重重一挥,尉迟天雄裆下的二两肉直接被割掉。
管轻寒捏了捏她的手,扭头看她,问道:“累了吗?”
顾玲珑点了点头,他笑着,握紧她的手,“那我们先回去吧。”
如今尉迟天雄已死,白简秋应该还有事情要忙,他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顾玲珑嗯了一声,任由管轻寒拉着她穿过人群。
回到院子里,小石头还未醒,顾玲珑换了衣裳,坐在床边,看着管轻寒说道:“我们睡吧。”
管轻寒原以为她会问些什么,但她终究是什么都没说。握紧她的手,管清寒说道:“玲珑,白简秋这里的事情已经了解,你随我回京吧。”
顾玲珑紧抿着嘴,过了好半晌,她才小声道:“好。”
——
尉迟天雄死了,这消息第二天在王都里传得沸沸扬扬。老百姓们对谁生谁死并不关注,只是王都里的巡逻士兵又多了起来。
当年被灭族的慕容家的后人,二十多年后,重新成为这片土地的掌权者。尉迟天雄的女眷暂时被看守起来,昔日高高在上的土司府主人,随着尉迟天雄的死去,也成了过往云烟,他们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位新任土司,是否会放过他们。
尉迟天雄的尸体被拖到了乱葬岗,身上连一片草席都没有。
白简秋独自一人在大殿中呆了一晚上,谁也没去打扰他。柳伯将土司府里的人都清点了一番,整个土司府,只准进,不准出。
第二天一早,白简秋从殿中出来,没了昨夜的戾气,他又变回了那个内敛沉稳的男人。
一夜好眠,顾玲珑已经好久没睡得这般安稳了,她醒来时,枕边的那个男人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是浓烈的情意,她的倒影清晰的映在他的瞳孔中。
“轻寒……”
管轻寒笑了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道:“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顾玲珑摸了摸他下巴上的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有些刺手,“你不也一样。”
两人相视而笑,随即起身下床。等到穿戴好,又叫醒小石头出去,才发现白简秋竟然也在。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笑着打招呼道:“白大哥……”
管轻寒捏了捏她的手,“还叫白大哥?该改口了。”
“我已经叫习惯了。”顾玲珑不好意思的道。
白简秋见她有些窘迫,脸上也带着一抹笑意,说道:“你就叫我白大哥吧。”
不管姓慕容,还是白简秋,他仍是他。
顾玲珑哈哈笑了起来,调皮的道:“要不,我叫你土司老爷?”
她故意操着粗噶的声音,学着这里男人行礼的方式,喊道:“土司老爷,请上座!”
白简秋见她跟以前一样古灵精怪,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被顾玲珑这样一闹,气氛倒是融洽多了,所有人都没提昨天晚上的事情,更没有过问尉迟天雄半个字。
阿丽被白简秋带回了土司府,府里的下人们紧张应对着,在柳伯的指挥下将尉迟天雄曾经存在过的一切都统统抹杀掉,连花园里栽种的花草树木都被全部拔掉。
王城中,有门道的人都知道,如今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了,昔日慕容家的儿子回来了,不少人都想来拜见这位新任土司,却被柳伯全部拦下。
又过了一日,他们一起吃晚饭,饭毕,顾玲珑看着白简秋说道:“白大哥,我们也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
白简秋脸上的笑少了几分,他道:“这么急?”
顾玲珑笑道:“都快过年了。我还得回趟药王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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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好在事情最后还是圆满解决,找到了白简秋,他也成功的成为新上任的土司。可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哪一桩不是骇人听闻,她靠着马车,长长的吐了口心中的浊气。
管轻寒听见她叹气的声音,看了她一眼,说道:“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你还叹什么气?”
顾玲珑抿了抿嘴,颇有些惆怅,“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她竟然成了一名养蛊师,还从师父那里得到了澹台氏前辈的手札,还有那个叫芙雅的姑娘,也不知如今在地府是否安好?她又是否能够真的找到珈蓝的转世?
管轻寒笑了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她眉宇间的忧愁,带着几分调侃道:“才二十出头,就这么多愁善感的,小心成了老太婆。”
顾玲珑瞪他一眼,“我要是老太婆,那你就是老头子!只有老头和老太婆才是一对。”
管轻寒略微有些干燥的指尖碰了碰她的脸,然后大声笑了起来。
“是是,我是老头子,你是老太婆,正是绝配!”
马车里笑声不断,干将在外头听着也不由得嘴角弯弯。他们家爷,也就这几个月脸上才有了些笑,等到回京之后,沉寂了多年的宁王府,终于要热闹起来了,也将迎来它的女主人。
随行的队伍里,除开管轻寒的人,还有一小队人马是白简秋派来的,护送他们去药王谷,然后将青书带回去。
等到一行人重新回到药王谷,周围已经是银装素裹的世界,年味也越发的浓了。药王谷的入口,一头狼正趴在入口的地方,它毛皮光滑,身形健硕,是普通狼的两三倍。此刻它却半闭着眼睛,没有丁点反应。头顶之上,一头苍鹰不住的盘旋着,不时发出阵阵尖厉的声音。
直到那一辆马车终于出现在视线中,原本还闭上眼睛假寐的狼立刻睁开双眼,唰的一声爬起来,甩掉身上厚厚的积雪,急速朝那辆马车奔驰而去。
顾玲珑掀开帘子,一脸的笑意,“大灰,大灰……”
她也不坐马车了,让莫邪停下,自己从马车上跳下来,大灰已经来到她身边,整个狼身直立起来,前脚搭在她肩上,舌头就朝她的脸舔舐过来,嘴里还发出阵阵狼叫,很是亲昵。顾玲珑哈哈大笑着,抱着它的脖子,双手掩映在它厚厚的皮毛下,大笑不止,“好了,大灰,快别玩儿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管轻寒黑着脸看着那头畜生,重重冷哼了一声。大灰扭过头,看着那个男人,它狼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将整颗狼头都搁在顾玲珑的肩头,挑衅的看着管轻寒。
这头色狼!管轻寒抿了抿嘴,周围的气息都凝重了几分,顾玲珑瞧了管轻寒一眼,看得出他是真的生气了,她笑了笑,摸了摸大灰的脑袋瓜,“好了好了,快别撒娇了,你这么重。乖,听话。”
“嗷嗷……”
“再不停手,他可是要发飙了!”
“主人,大灰好想你。”
“我也想你们,乖大灰,先下去,不然待会儿他发火了,我都制不住他。”
“嗷嗷……”
“他想揍我。”
大灰将爪子从她身上放下来,围在她身边转悠着,那表情眼神,活像讨好主人的狗一般。其他人看着这头狼这般黏糊顾玲珑,虽是有些头皮发麻,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头顶之上,苍鹰的叫声不断,它在空中盘桓了几圈之后,最后一个俯冲,朝大灰冲了过来。大灰立刻扭头,露出凶狠之色,嘴里发出阵阵警告的狼嚎声。
顾玲珑笑得合不拢嘴,她拍了拍大灰的脑袋瓜,“就你霸道!”
大灰被顾玲珑一拍头,狼眼眨了眨,一脸委屈。
小石头也从马车上跳下来,他一下子朝大灰扑了过去,将脸埋在大灰厚重的毛发中,“大灰,大灰……”
大灰躺倒在地上,任由小主子趴在它身上,它嘴里发出愉快的狼嚎声,伸出舌头朝他的脸舔了起来。小石头被它弄得满脸口水,却是笑声不断,他抱着大灰的脑袋,“大灰,我跟你说,娘给我养了个虫宝宝哟,可好看了。”
苍鹰妈妈就没大灰那么调皮了,它站在旁边,鹰眸里露出人性化的笑,顾玲珑见大灰和小石头在雪地里闹,也笑了起来,又看管轻寒那脸黑得都能刮下一层锅灰了,她捂着嘴说道:“好了,好了,该进去了。”
——
药王谷里一切如旧,厨房此时炊烟缭绕,正中的房间里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传来,青书念一句,两个小跟班也跟着念一句。
顾玲珑微微一笑,看着这里熟悉的景致,他们走的时候,还是秋天,如今回来,已经是寒冬了。
大灰嗷嗷叫唤起来,厨房里传来尤娘子的声音,她温柔的说道:“大灰,我在准备吃食了,你再忍一忍,就快好了。”
顾玲珑瞪了大灰一眼,大灰竟然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狼眼,那小样,可是不好意思得很。自从顾玲珑几人走后,要说这药王谷里谁当了老大,呵呵,就是这头成了精的狼!
顾玲珑笑了笑,喊道:“尤娘子……”
尤娘子正在淘米,听见声音,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出现了幻觉,下一刻,外面又喊了一声,这个声音……尤娘子顾不得手上还湿着,她急忙跑了出去,等到看见屋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尤娘子脸上带着笑,眼眶微微发红,喊了一声:“姑娘……”
顾玲珑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尤妈妈……”小石头一下子冲了过去,将尤娘子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赶紧稳住身形,伸手抱住自己的小主子,怜爱的上下打量着他,“小主子,小主子长高了呢。”
除了顾玲珑,小石头最黏糊的人就要数尤娘子了,他仰起头,说道:“尤妈妈,我好想你,也想尤力和尤芳,尤妈妈你想我了吗?”
尤娘子笑道。“想,尤妈妈啊,天天都在想我们小石头,想他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穿暖衣,是不是又淘气了?”
小石头赌了嘟嘴,“我没有淘气,娘都说我懂事了。”
屋外的谈笑,到底是惊动了屋里的三人。尤力一下子就冲了出来,尤芳站在旁边腼腆的笑着,双眼尽是欢喜之色,青书比他们年纪大,故作一派镇定,其实心里是激动非常。tqR1
顾姐姐回来了,那是不是说明,主人也回来了。
他最后一个从房里出来,看着院子里围着的人,却没有发现他的主人,青书眼里涌起的失望再也遮掩不住!他家先生,会不会是出事儿了?不然为何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顾玲珑摸了摸尤芳的头,让三个孩子玩儿着,她看向青书,几个月不见,青书看着沉稳了许多,他小时候长着一张娃娃脸,还是个毒舌少年,如今穿着一袭青衣,青衫落拓,就那样站在门边,嘴边含笑,瞧着倒是有几分白简秋的神韵。只是那眼里,失望之色还未来得及掩饰。
顾玲珑看向他,微微一笑,朝他招手说道:“青书,怎么看见姐姐回来,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是不想见到我吗?“
青书笑道:“哪有,他们都围着你,我总不能跟孩子争宠啊。”
顾玲珑走到他身边,“很失望吗?”
青书说道,“玲珑姐姐回来,青书很高兴。我都这么大了,是大人了,可不是尤力和尤芳两个小的。”
他说得铿锵有力,煞有介事,顾玲珑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还是我家青书小时候更可爱。现在长大了,一点都不好玩儿。”
青书闻言的脸都黑了。
顾玲珑这才解释道:“你家先生,有些事情缠身,暂时没法回来。诺,看见后面那些人没,是你家先生让他们来接你回去的。”
青书心里的担忧这才放下了,他道:“姐姐,我家先生,真的没事儿吗?”
顾玲珑笑着掐了掐他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颊,“当然,你家先生啊,现在可是位高权重统治一方了呢。”
拍了拍青书的头,顾玲珑笑道:“晚点再把这些事情一一说给你听,现在啊,我只想坐下来,然后吃一顿热腾腾的饭菜。”
尤娘子笑着说道:“姑娘你先休息,饭菜啊,马上就会好。”
尤娘子说着,转身回到厨房,尤芳也跟在她身后进去。
小石头正拉着尤力献宝:“尤力,我娘给我养了个虫宝宝,可漂亮了。娘说,等以后虫宝宝长大了,它还会说话呢。我去拿来你看。”
顾玲珑看着小石头不由得想笑,这混小子,也是禁不住夸的,这一回来,又变成原来那性子。
管轻寒让其他人先去休息,走到顾玲珑身边,说道:“玲珑,你也回房去换件衣裳,都湿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衣裳上被大灰的爪子抓了几个印子出来,又沾了些雪水,在浅色的衣裳上痕迹很明显。顾玲珑微微颔首,忙回了房间。
管轻寒站在回廊上,瞪着院子里的大灰,大灰狼嘴里发出嚎叫声,盯着他看了一阵,败下阵来,随即灰溜溜的溜回角落里。
药王谷里的一切,还是那么亲切,这一草一木仍在,可那个优雅出尘恍若仙人的男人,恐怕以后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吧!顾玲珑叹了口气,恍惚间觉得人世间的事,还真是事事无常。
因着时间仓促,尤娘子也没那么多时间做花样,也就做了五菜一汤的家常菜,侍卫们另外摆了一桌子。顾玲珑看着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夹了一筷子用泡椒爆炒的野山菌,还是原来的那个味道,顾玲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她道:“尤娘子的手艺真不错,还是吃你做的饭菜下饭。在外这几个月,你看我都瘦了。”
尤娘子笑着说道:“姑娘喜欢就多吃些。”
桌子上就顾玲珑和管轻寒外加一个小石头,看着尤娘子还站着,顾玲珑让她一起坐下吃饭,尤娘子笑着道:“姑娘吃,我在厨房里留了些,这就下去吃了。”
说着叫上尤力和尤芳下去,顾玲珑微微愣了愣,她到底还是没有叫住她。看了身边的管轻寒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比较冷淡,顾玲珑叹了口气,暗自安慰自己以后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她得尽早适应。谁让这个男人的身份,是大燕国的宁王殿下呢?
饭毕,顾玲珑将这段日子经历过的事情告诉了青书,青书听得一愣一愣的,听见顾玲珑说白简秋如今已经是土司了,青书也替他高兴。自家先生身世坎坷,虽然有些事情他并未告诉过自己,现在知晓自家先生终于报了血海深仇,他又是激动,又生了几分怯意。
青书眼里的犹豫,顾玲珑看在眼里,算是琢磨透了几分他现在的想法,不由劝慰道:“青书,白大哥还是那个白大哥,他并没有变。他接你回去,你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青书点了点头,“我听姐姐的。”
已是快过年了,现在启程回京,肯定是赶不回去了,顾玲珑说服了管轻寒,就在药王谷过年。青书也说等年后在启程,顾玲珑问了问领头的侍卫,那侍卫头领同意之后,青书才留下来过年。
想起那一年,他们都在药王谷,那时候管轻寒还痴傻着,青书总是招惹他,可每回定是被他修理得惨兮兮的。白简秋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每日里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药庐和药田中,如今青书长大,管轻寒也不再痴傻,白简秋做回了土司,她也还是她,可为何这一切竟有几分物是人为的感觉。
顾玲珑在院子里站了半晌,管轻寒就在她身后看着她,过了好一阵子,顾玲珑才回头看去,看着身后那男人,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当年你还是那傻乎乎的样子,我也还是青葱年华的女孩儿。如今看着这熟悉的地方,不知怎的,竟有一股萧索之感。”
管轻寒走了过来,和她并肩而立,他双手背负在身后,抿了抿嘴,说道:“不管怎么变,你我仍旧在彼此身侧。”
顾玲珑笑了笑,放松身体,靠着他的肩膀,“你在,我在,这就够了。当年我若是没有将你从水里救上来,当真不知如今是何光景。“
她救他的初衷并不高洁,她看他穿戴不一般,想着定是出身富贵的富家公子,想要利用救命之恩敲诈他一笔,哪知道最后醒来,却是个傻子,反倒把自己给坑了进去。想到当年那些事儿,顾玲珑大笑起来,“那时候你虽然忘了前尘往事,却挑剔的很,不合口味的饭菜不吃,衣裳脏了不穿,还有洁癖。让你收拾下猎物,你还委屈得很,我当时真是被你气得要抓狂。”
管轻寒勾了勾嘴角,当年在百花村,她明明被他气得要暴走,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玲珑……”管轻寒轻轻喊她的名字,伸手揽着她的腰,“这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他们会在一起,当年的他,懵懂痴傻,完全就是累赘,可身边这个女人从未嫌弃过他。
顾玲珑闷笑出声,“才不是,当时我是压根儿不想多管闲事的,是大灰将你从水里捞出来。我见你穿得好,长得也挺不错的,不知是哪家贵公子。没成想,我这随手救下的人,还真是贵不可言呢。”
管轻寒低头看她,笑着道:“这么说起来,我倒是沾了这幅皮囊的光了?”
顾玲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错,本姑娘对你这幅皮囊表示很满意。”
管轻寒轻笑起来,声音里夹杂着无限的宠溺,“除了皮囊,其他的你就不满意了?”
“满意,浑身上下我都满意。”
“那……晚上我给你暖被窝,感谢夫人垂怜?”
他眼里含着浓浓的深情,漆黑的眸子亮得耀眼,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连着热了起来。没有拐弯抹角,眼里是纯粹的欲望。
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拍了拍他的胸口,眼睛里带着潋滟光华,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再说吧。”
管轻寒闷闷的笑出声来,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坏丫头,也不怕把你夫君憋坏了。”
她娇笑着,往他某个地方瞄了一眼,“要真坏了,我就另觅新欢。”
“另觅新欢?”他眉头上挑,捏了捏她的脸颊,“想都别想!为夫每每对你手下留情,你倒是不领情。”
他有些粗粝的指腹抚摸着她的唇瓣,顾玲珑浑身一颤,脸都红了起来,他的目光那样的直接,毫不掩饰,像是要将她一口吞下腹中一般。这几个月在外,除了那一次,他们之间都规规矩矩,守着各自的礼。
“讨厌。”她嘟囔了一句,却没发现自己看他的眼神妩媚如斯,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蒙蒙水雾,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间轻挠。
“哪里讨厌了?嗯哼?”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间气息喷涌在她面颊上,看她红着脸,和平时的自持冷静简直就是两个人,这样的她,诱人得像是那香甜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不能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明明是她在感慨,怎么突然扯到这样的话题上了。她道:“走了,该去找小石头。”
管轻寒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就先放过你。等回京之后,我再跟你好好算账。”
——
既要在药王谷过年,当然得去采买。离这里最近的地方,是紫石镇。tqR1
站在十字路口,她想起那年就是在这里,她将涂家和贾家的人羞辱得抬不起头。也是在这里,白简秋第一次看见她。顾玲珑微微笑了笑,也不知当年自己那彪悍的样子有没有吓着他。
街上人声鼎沸,前来赶集的人很多。置办物件的事情,顾玲珑全权交给尤娘子办,她带着小石头到处逛着。
“滚,疯子,再不滚老子打死你……”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街上响起。
地上躺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蓬头垢面,他嘿嘿笑着,即使是被人打了,他也没还手,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手里还拿着一块饼子。
“向大哥,跟他一个疯子,计较这些做什么,没得影响自己心情。”
“都偷到老子头上了,杀千刀的,怎不一并死了!”
“谁能想到这个乞丐疯子曾是咱们紫石镇最年轻的秀才公呢……”
“就涂家做的那些事儿,活该断子绝孙,一家子死绝……”
涂家?顾玲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脏兮兮傻笑着的乞丐,拖着一条折断的腿,他爬到了一处小巷子里蜷缩着,他就是当年的涂骏?
“娘,你在看什么?”小石头扯着顾玲珑的袖子喊道。
顾玲珑笑了笑,拉着小石头的手说道:“娘在想,待会儿去哪儿吃饭。”
小石头哦了一声,说道:“娘,那个人好脏啊?他怎么连地上的垃圾都捡来吃啊。”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头,“他是乞丐啊,人如果年轻的时候偷奸耍滑,养不活自己就只能捡垃圾了。”
涂骏,当年若你们涂家只是退亲,而不和贾家联合折腾之后的一切事情,今天的你至少还是个人。现在么,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他们过完年之后就会启程回京,尤娘子并没有买太多东西。她买了几张红纸回去,剪个窗花,再贴上两幅对联,也算是简单应景了。
中饭是在一间酒楼里吃的,顾玲珑草草吃了几口就没什么胃口了。管轻寒看她吃得这么少,说道:“吃这么点就饱了?”
顾玲珑拍了拍小肚子,“还没尤娘子手艺好,我得留着肚子回去晚上吃大餐。”
管轻寒嘴角扯出一抹笑,“倒是挑剔。”
说着,他自个儿也搁下筷子,整个人往身后的椅子上靠躺着,“我看你像是有心事儿,就不打算跟我说说?”
顾玲珑暗叹他心思缜密,连她细微的一些情绪都能感觉到,她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是刚才在路上看见一个人,有些感触而已。你可知道我看见了谁?”
“是当年的涂骏。现在都成街边的乞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宁王殿下欲归!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天的功夫就传得满燕京城都知晓了。此时年还未过完,年味的喜悦还未散去,百姓们走亲访友,凑在一块儿回顾过去一年的岁月,展望新的一年。
“听说了么,宁王殿下要回来了。”
“可不是,我那大舅子家的外侄儿在诚郡王府里当差呢,亲耳听见主子爷们这样说起的。”
“诶诶,那你说说,宁王殿下怎么这么久不回来?就说上回吧,那天杀的文家竟然敢对宁王下手,那可是千刀万剐满门抄斩的罪呢,怎么后来就文太师死了,其他人只是流放北疆呢。”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里头,可有相国大人的手笔呢,相国是谁,那可是太子殿下的老丈人,你们说,当初宁王殿下受伤,是不是……”
“嘘……你嫌命活得太长啊?这都敢说。”
“嘿嘿……我也就私底下说说而已,出去我肯定不敢乱说的……”
宁王即将回归,燕京里的权贵们闻风自动,有些门道的,当然是想去诸如林将军府,诚郡王府,承恩候府等打探消息。可惜这几家就像是闷嘴葫芦一般,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此时承恩候府世子楚荀川,刚好接到了那人的来信,他一眼三行的匆匆看完了,兀自笑了笑,将书信折叠放好。看着院子里绽放的红梅,楚荀川笑言道:“要回来了?还是带着儿子女人一起回来,到时候那些人还不得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说完,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小声嘀咕着“可是有好戏看了呢。”
理了理衣裳,楚荀川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走出院门。承恩候听见那臭小子又要跑出去,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怒道:“这个孽子,给我拦住他!见天的往外跑,老子打断他的腿!”
承恩候夫人张氏看他口气不顺,忙站起来,说道:“川儿说了,他去找景椿他们玩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几个自小便是在一处玩儿的。”
儿子虽然不成器,成天惹丈夫生气,但到底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又是唯一的儿子,自小便是被张氏捧在手心里,骂不得打不得。
“玩儿玩儿……成天就知道玩儿,你也不看看他都多少岁数了?老子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他都生出来了。”说到这个承恩候就最是气闷不过了。看着身边的女人慌乱的脸,他憋着那口气儿问道:“不是让你给川儿相看姑娘,现在可有中意的?”
张氏双眉微蹙,如实道:“燕京中贵女就那么几家,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得再慢慢相看一番。”
承恩候的眉头又挑了起来,“慈母多败儿!再继续让他这样混账下来,没个人管教他,将来老子百年后,这承恩候府还不得被他败光?没得丢了祖宗脸面!”
张氏忙端了一杯茶递给他,“你总说他混账,可我看,咱们儿子也不是那样混不吝的。再者说了,如今都说宁王即将要归京,这个时候,他在家怎呆得住。”
承恩候抿了抿嘴,倒是没在骂了。
那头,被拦住不让出去的楚荀川垂头丧气的往主院走,还未走进屋子,便听见他爹的骂声,间或是她娘的温柔的安抚声。楚荀川扯了扯嘴角,面上带着一贯的笑,走进了院中。
“爹……”
“娘……”
张氏见儿子来了,忙让他过来坐,承恩候哼哼唧唧的瞪着他,倒也没有再开口骂他。
桌上的饮食很是丰盛,楚荀川原本是准备出去吃的,这会儿瞧着也有些食指大动,他笑着对张氏说道:“还是娘这儿的东西看着有胃口。”
张氏笑着让人添了一副碗筷,心里欢喜得很,儿子如今大了,主意也大了,像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除了逢年过节,平日里还真的很少。
承恩候盯着他看了一阵,见他只是吃饭,半句话也不曾说,有些绷不住脸,开口问道:“听说宁王要回京了,你可知道?”
楚荀川喝了一口汤,慢条斯理的吞下后,才道:“嗯,他是要回来了。他让我去他府上看看。\"
宁王府中管轻寒常年不在家,王府中的下人不是从宫中指派下来的,就是其他府邸送来的,不过都是别人的眼线罢了。楚荀川当然明白宁王的思虑,如今他儿子女人都要回来,少不得有些担心。要楚荀川说,那么厉害的一个女人,来了京城,哪个女的要是不长眼的敢往宁王身边凑,恐怕会被那母暴龙给秒成灰。
只是,王府中还有十几名长相颇为艳丽的女子,都是宫中犒赏下来的,宁王让他去把这些女人给处理掉。楚荀川都有些无语了,他一个外人,跑去处理宁王府的女人,还是宫中赐给宁王的女人,这怎么看都有些僭越了。可宁王说了,已经让干将先一步回来,他会帮着处理掉这些女人,楚荀川要做的,就是善后。
承恩候挑了挑眉,在朝堂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一听,就觉得儿子这话里的意思有些耐人寻味,宁王又不是没回来过,可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让人先自己儿子先去看看。承恩候眼皮直跳,只是这会儿夫人在旁,他也不想问太多,沉思了一会儿,问道:“就你一个人去?”tqR1
楚荀川耸了耸肩,“那是当然,谁让我跟宁王那是穿一条裤衩的。”
见他说话又吊儿郎当起来,张氏拍了他一下,“又犯浑,看来还真得早些给你娶个媳妇儿,好生管教管教你。”
楚荀川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张氏说道:“娘做主就成。”
张氏一惊,还以为听岔了,忙道:“当真让娘做主?”
楚荀川皱了皱眉,“是是是,你儿子准备娶妻了。”
张氏笑得那脸就跟一朵花儿似的,这几年里,这还是儿子第一次主动说起要娶妻,没有再用宁王都未娶亲来当挡箭牌。
楚荀川又道:“娘看着办吧,你就我一个儿子,可得找个温柔大方的姑娘,别动不动就哭,烦人。”
对对来的妻子,他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谁能真的找个自己中意的姑娘?再者说着,女孩儿们都养在深闺,寻常又见不着,谁知道是个什么性格。他是对妻子没什么想法,只要她温柔大方,不成天阴着脸,想东想西就成了。
“行,娘定给你好好相看相看。”
吃了两碗粥,楚荀川拿了帕子擦了嘴,说道:“我吃好了,爹,娘,那我就先走了。”
承恩候嗯了一声,张氏朝他挥了挥手,“那你快去,早点回来。”
楚荀川刚从主院里出来,便被人叫住,“大哥……”
听见声音,楚荀川脸上难得的起了发自内心的笑,“楚楚,你怎么来了?”
楚淑媛浅浅一笑,嘴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前些日子,给母亲做了一双鞋子。”
楚荀川笑道:“给哥哥做了东西没?”
楚淑媛眨了眨眼睛,“嗯,我给哥哥做了件披风,等晚些时候再给哥哥送去。”
楚荀川笑了笑,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妹妹,他点了点头,说道:“快进屋去,别冻着了。爹和娘都在呢,大哥先走了,晚上回来给你带你廖记的香酥乳鸽。”
楚荀川说完,迈开大步头也不回的往院外走去。楚淑媛立在门边看着他,随即笑着迈步进去。
张氏还没从儿子答应娶妻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便看见娇俏的女儿进来了,她笑着,忙让她快过来,承恩候看见爱女,脸上也带着宠溺的笑,可比面对楚荀川的时候和睦多了。
“楚楚来了,可吃过了?”张氏问道。
楚淑媛点了点头,“女儿来时吃了几块糕点。”
张氏笑着又让人添了碗筷,亲自给楚淑媛盛了半碗百合莲子粥,楚淑媛看着她娘问道:“娘,刚才我看见哥哥了。”
“你哥去宁王府了。宁王要回来了。”张氏随口说道。
宁王,他要回来了?楚淑媛只觉得心跳得有些厉害,她曾见过他一面,那样的英武不凡,跟哥哥是完全不一样。
楚淑媛笑了笑,“宁王要回来了?外面的传言倒是真的了。”
承恩候搁下筷子,抹了嘴道:“你们娘俩吃,我去趟书房。”
张氏拉着楚淑媛的手,看着女儿手指尖上的红印子,说道:“你这孩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咱们府上又不是没有绣娘,你这么漂亮的手,可别伤着了。”
“娘,绣娘做的,哪有女儿做的贴心。我仔细着呢,不会让自己伤着的。再说了,我喜欢做这些。”
女儿长得如花似玉,性子温柔如水,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有这样一个品貌端庄,又样样出彩的女儿,张氏心里颇有几分得意。她拉着女儿的手,由衷的感叹道:“眼见着你从那么小小的一个,长到如今这么大了,以后也不知哪个混小子有福气。”
说着,言语间难免带着一抹惆怅,女儿楚淑媛也已经十八岁了,这两年她和夫君也在替她相看,却都没挑到合适的。好在如今燕京里都流行晚婚,越是出生豪门的贵女,越不会早嫁。
只是,也是时候给她选婿了。张氏皱着眉,脑子里闪过几个人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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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要回京的消息也传到了林家,林老将军拧了拧眉,看着老妻说道:“明日你进宫去问问,看他是不是真要回来了。”
如今管轻寒都二十八岁了,却还未曾娶亲。这几年他常年在外征战,林老将军看着他一路走到今天的地位,心里也颇为欣慰,只是那孩子这个岁数还没成家,确实是再不能拖了。
林老将军眼神晦暗,他心里盘算着,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初竟然不声不响的指派宁王南下去查贪腐一案。半路上又传出宁王遇刺,幕后凶手乃是文家。文家虽然倒了,然右相可还活得好好的。只是现在比起以前,倒也收敛了些。
可不管怎么样,如今最紧要的,还是当属宁王的亲事儿。那年若非右相捣乱,宁王也不会领命去前线打仗,倒是蹉跎了几年岁月,右相那个老匹夫,尽和他作对!
第二天一大早,林老太太便往宫中去。如今因着宁王的缘故,林贵妃在宫中也是水涨船高,风头直逼皇后。想要见女儿,已经不用再提前往宫中递牌子禀告,可直接去宫门口递牌子进宫。
林老太太等了没多久,管事太监将她迎了进去。林老太太穿着厚重的朝服,她灰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这次还带了大儿媳妇一起进了宫。
林贵妃身边的闵姑忙出来相迎,将两人迎接到暖阁落座,又让宫女们奉上热茶瓜果点心,一边道:“老太太可能要等一会儿了,昨儿晚上陛下歇在这里,娘娘先前又伺候陛下上了早朝,陛下临走前吩咐不让我们打扰娘娘休息,这会儿才刚眯了一会儿。”
林老太太听见启明帝昨夜竟然歇在自己女儿宫中,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重,这么多年,她女儿自从进了宫,这还是第一次,启明帝主动宿在林贵妃这里。只是,想到女儿如今年岁也大了,即便再得恩宠,却再也生不出皇子了。林老太太心里又有些苦涩,若是早些年这样,她女儿也不用抱养别人的孩子。
林老太太笑眯眯的道:“那让她多睡会儿,我和文娘在这儿等她便是。”
又说了几句,闵姑便回了林贵妃的寝宫。
年氏先前大气都不敢出,等到闵姑走了,暖阁这里也没有外人,她才觉得自在了些。年氏笑道:“陛下对娘娘真是体贴。”
体贴吗?林老太太脸色微恙,她女儿自从入宫之后,过得那般不如意,现在人老珠黄了,再体贴又有什么意思?
强忍了心里那口污浊之气,林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说道:“在宫里,勿要多言。”
年氏原本是想拍拍马屁,没想到刚说了一句,就被婆母给教训了。她有些尴尬的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年氏来宫中的次数并不多,像这样来林贵妃这里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难得这回婆婆竟让她一同前往,可是让她大大的长了脸面。回头那几房的人听见她跟着来了宫里,恐怕心里是要气得半死吧。年氏嘴角微微上扬,这样一想,心里又畅快了起来。
两人在暖阁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那头闵姑才来报说娘娘已经醒了,让她们过去。tqR1
屋子里燃着两盆上好的银丝炭,林贵妃只穿了件黄色宫装,头发简单的挽了个发髻,插了两支金步摇,她还有些精神不济,只是醒来听见说母亲来了,强打起精神起来罢了。
林老太太带着大儿媳妇给林贵妃见了礼,闵姑忙将老太太迎着坐在了软椅上,林老太太和林贵妃闲话了些家长,年氏只是坐在一旁,偶尔应和一声。
女眷们会见宫中娘娘们的时间都是有规定的,林老太太估算着时间,闲话也这么多了,她这才道来今天的来意,问道:“娘娘,外头都说,宁王要回来了。这外面传得风风火火的,倒是像真的一样。”
林贵妃点了点头,“是要回来了。昨夜里陛下来我宫中,说了此事。”
林老太太笑了笑,又说道:“回来就好,这些年他都在外,一晃眼啊,都二十八了。”
林贵妃看了她娘一眼,见她说起寒儿的年纪,心里便有了几分了然,“是啊,都二十八了。陛下昨儿晚上还跟我说,这些年寒儿在外为大燕立下汗马功劳,寒儿的爵位还是早年封的,陛下说倒是配不上他如今身份了。”
这话,意思是要给他加功进爵?已经是王了,若是再往上,岂不是要封亲王了?林老太太只觉得心尖尖都在抖,她强忍着,笑着道:“六殿下这些年为我大燕南征北战,保我大燕百姓国泰民安,百姓们谁不夸他。他有这志气出息,都是娘娘教导得好”
林贵妃抿了抿嘴,看着老太太颇有深意的说道:“娘,陛下还说,这些年到处征战,寒儿还是孤身一人,要亲自给寒儿指派个好姻缘。”
管轻寒的事儿,她是插不上手了。既然陛下已经说了,说不准心里如今已经有了人选。此时她若是提议自己娘家的女孩儿,这不是打陛下的脸面吗?
这几年,林贵妃的心思也缜密起来,再没像以前那般自怨自艾了。以前是她想左了,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累得母子二人的情分都没几分。也就是这些年,因着宁王上进,宫中谁不巴结她,便是陛下对自己也是和颜悦色。林贵妃这才转过弯来,像她们这样的身份,进了宫,作为皇帝的女人,娘家是靠不住的,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孩子了。
如今寒儿上进,虽被陛下嫌弃了这么多年,这回总算是入了他的眼,加官进爵?哪怕是分封亲王,寒儿也是应得的。林
贵妃抚了抚指甲,她两只手的无名指和幺手指都带了长长的护甲套子,套子上缀了一层金粉亮晶晶的,其他几根手指都染了玫红色的丹蔻,很是惹眼。年氏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小姑子这回看着可比当年回林家那次有气势多了。
年氏原也想跟她说两句,但看她神色淡淡,也就不敢贸然开口,只乖乖在一旁听着婆母与她说话。
林老太太听见女儿说陛下要给宁王指派亲事儿,顿时眉头皱起。她忍不住问道:“娘娘可知,陛下属意谁家的姑娘?”
话一落,林贵妃的眼神直直的扫视过来,带着几分凌厉,叫林老太太瞧得心间一抖,她那闺女,什么时候这般锐利了?待要细看,女儿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下来,她懒洋洋的道:“不知,陛下也未曾在我这里透露过什么口风。兴许是哪家贵女吧。”
林贵妃见她娘的脸色有些僵硬,到底是自己母亲,虽说当年也曾埋怨过他们送她进宫,可她仍旧是林家的女儿,她抬手摸了摸鬓角,一边说道:“我那几个侄女儿们都嫁人了吗?”
林老太太心里是憋屈得很,当年宁王回来,他们林家少也还有四五个适龄的姑娘,还都是嫡出的子嗣,可如今五年过去,姑娘家哪里熬得起,这一两年来嫁人的嫁人,还没出嫁的也已经定了亲事。
“茹丫头静丫头几个大的已经出嫁,也就你三哥家的萱丫头还在家,因着你三哥亡故,萱丫头在家守孝三年,出孝期之后,也给她相看过,却也是高不成低不就,如今你三嫂是日日以泪洗面,还说什么让萱丫头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她也不刚满二十一岁,在咱们大燕虽然年纪算大,可也不是没有这样岁数还未嫁人的,再者如今咱们大燕权贵之家,成亲晚两年的也多了去了。”林老太太说着,面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悲苦和怀念,她继续说道:“除了萱丫头,其他的,及笄了还未定亲的也只剩下两三位姑娘了。”
林贵妃心里跟明镜儿一般,她道:“再过些日子,就是爹爹的寿辰,等寒儿回来,我给陛下提一提,也去给爹爹祝寿。”
林老太太面色欢喜不已,她忙起了身,说道:“那感情好,娘娘也几年不曾回去了,你爹他可是日夜盼着你呢。那你先休息,可得保重身体。为娘来了这么久,怕是前头的宫人们快要来催促了,这就带着文娘先回去。”
年氏紧随其后,说了两句吉祥话,便跟着林老太太一并出了宫门,婆母二人一直上了林府的马车,年氏才问道:“娘,娘娘的意思是……”
林老太太瞪了她一眼,阻止她将余下的话说完,她道:“回头你也把珊丫头记到你名下来。”
年氏瞪大了眼,不由得高声喊道:“母亲……”
林老太太脸色难看,“文娘,你刚也听见了。陛下有意给寒儿指派一门姻缘,谁让她们姐妹运气不好。这正妃的位置,咱们怕是不要想了。好在还有侧妃之位,娘娘的意思,你还没听明白?”
虽说正妃之位估摸着是落不到林家头上了,可是还有侧妃,若宁王当真封了亲王,就可以娶一正妃,两位侧妃。虽只是侧妃,可他日管轻寒在他们林家的拥护下荣登大宝,再有林贵妃在旁说话,到那时是正是侧还难说呢。林老太太闭上眼睛,不在开口。
年氏捏紧拳头,几乎是一口银牙咬碎。她的女儿们没有得到的荣誉,搞了半天还是便宜了旁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子东宫。
“嘭”的一声,太子随手将一套汝南烧制的鱼戏莲叶图案的天青色茶盏摔了个粉粹,他还尤不解气,噼里啪啦将屋子里所有能砸的一股脑儿全砸了个彻底。
管轻朗大口喘着气儿,眼里怒火滔天,双手狠狠拍在黄花梨木的桌子上,愤恨的自言自语道:“管轻寒,你怎么不死在外头!”
也难怪管轻朗生气,今日在御书房,他可是亲眼看见了拟写好的圣旨,将御封管轻寒为亲王!亲王,如今整个大燕国,也只有一位亲王,年岁都七老八十了。可现在,启明帝竟然要将管轻寒提升为亲王!
宁王,宁亲王,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如今管轻寒在民间威望甚高,民间只闻他管轻寒立下的赫赫战功,传得神乎其神,哪里有人提过他东宫太子!如今又要封他做亲王,这以后,岂不是他管轻朗即便是太子,在他管轻寒面前也只不过是只纸老虎?
管轻朗双目赤红,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
太子妃听见太子在殿中发了一大通邪火,她皱了皱眉,忙理了理衣裳,带着几个婢女走出了屋子。
大殿门口跪着一众瑟瑟发抖的太监,不少物件甚至已经砸到了殿门外。太子妃抿了抿嘴,直接走了进去。
听见脚步声,管轻朗怒道:“给我滚出去!”
“太子哥哥,你连我都要赶走吗?”太子妃被人牵着,小心的跨过地上的一片狼藉。
管轻朗听见声音,神色缓了缓,看着她道:“你怎么来了?”
太子妃挥了挥手,让几个婢女下去,她抚摸着肚子,说道:“孩儿想爹爹了呢。”
管轻朗看着她高耸的肚子,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他握住她的手,“你现在身子重,还到处乱跑。”
太子妃笑道:“哪里是我要跑啊,肚子里这孩子,也想出去来转转,我若成天呆在屋子里,踢得可厉害了。”
太子妃怀胎已有七个月了,肚子大得出其,御医说肚子里的孩子是双胎,加之太子妃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可是东宫里的重点保护对象。便是太子管轻朗最近虽然被朝堂的事情弄得心情不佳,回到东宫看见她高挺的肚子,心里也是欢喜的。
太子拥着太子妃出了大殿,陪着她回到寝宫,太子妃也不问他刚才为何发火,只是说道:“你说我这胎,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太子膝下如今儿女也有七八个,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了。他笑道:“男女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太子妃吃吃的笑着,因着怀孕,她身体有些浮肿,伸出胖乎乎的手,戳了戳管轻朗,“我希望是两个女儿。以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儿,在咱们皇室可是独一份呢。”
太子握住她的手,“嗯,两个女儿,以后定是最漂亮的公主。”
太子妃道:“那是当然。要真生下两个一模一样的姑娘,便是父皇母后都要夸的。”
说着,她摸了摸他的眉头,却怎么都抚不平他眉间的褶子,她靠着他,“朗哥哥……”
管轻朗拥着她,闷声道:“今天我在御书房,看见父皇拟了圣旨,要封管轻寒为亲王。”
亲王?太子妃道:“所以你生气了?”
管轻朗嗯了一声,他带着几分怅惘道:“小时候,他性格比较阴沉,被我们欺负也不吭一声。长大了,他那性子就像是臭水沟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亲王啊,咱们大燕国立朝百多年,如此年轻的亲王,他这可是头一份。”
太子妃轻抚着他的胸膛,突然笑道:“你就是为了这个生气啊?”
管轻朗皱眉,“亲王,除了皇帝东宫,就数亲王的地位最高贵。”
太子妃道:“朗哥哥。这几个兄弟中,谁的爵位不是成年后陛下封的?宁王的爵位却是他一刀一枪拼出来了,这几年为大燕南征北战,民间早就有了说辞,父皇这也是在弥补他。可你想一想,历代帝王中,可有哪一位是亲王?”
管轻朗细细思量一番,还真是,大燕立国百多年,前前后后分封的亲王也有四五位,其中也不乏惊才绝艳之辈,最后却也只是亲王而已。
“你是说……”
太子妃捂住他的嘴,“朗哥哥,你是父皇登基之后就立下的太子。大燕国的正统,当然得是你。”
她冷静的看着他,管轻朗看着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他心里的烦闷渐渐一扫而空,他低声呢喃道:“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宁亲王又怎么样?等他日他做了这大燕的主人,管轻寒还不是得在他手底下任他拿捏,补偿吗?算是吧,一个亲王之位,换他这五年来为大燕开疆劈土的功绩,也算是值当了。
“朗哥哥,听我爹说,这次宁王回来,陛下会亲自给他指派一门亲事儿……”
管轻朗嗯了一声,“他都二十八了,也就他还未娶亲。”
太子妃笑了笑,“你说,宁王殿下这些年,一点女色不沾,宫中送去王府中的美人们,他是碰都没碰过。宁王,他不会是真有什么毛病吧。”
这些年宁王这个年岁未娶亲,因着陛下都没说什么,也没人有那胆子非议,可宁王府中赐下的美人儿也不少,就没听他收用过谁的,私底下也有人怀疑宁王是不是身体有毛病。
管轻朗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子,“他有没有毛病,端看他这次还要不要再推拒父皇的美意了。”
若当真宁王不能人道,呵呵,即便是亲王又如何,哪家的闺女嫁了他,还不得坑了人家姑娘,守活寡,到时候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
且不提燕京中众权贵因为宁王即将回归的消息闹得如何,顾玲珑一行却是轻车简行,虽然管轻寒已经给京中递了消息回去,却也并未因此而加急赶路。
他们再次路过宣城的地界,顾玲珑想了想,还是打算回趟宣城,既然要去燕京,她此番去,会遭受多少人的白眼她自己心里清楚。可管轻寒都敢这样大张旗鼓带她回去,她又怕什么呢?
只是她虽跟着管轻寒回去,可不想真呆在他府内那小小的院子里。燕京,那可是整个大燕国的权势中心,这次回去,若不是赚那些达官贵人的银子,她就不叫顾玲珑。
顾府里一切如旧,顾玲珑让管家将府里的下人清点一番,除了自己用惯的几个人,其他的全部给银子遣散,又让人挂了府中牌子去中人那里登记,要把屋子出售。弄好了这些,顾玲珑才往女人坊那里去。
她走了几个月,女人坊里看着倒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见东家回来,秋娘忙将这几个月的账目给她看,顾玲珑翻看了一番,自花神节那次闹大了事情,这几个月的盈利是减少了不下三成。
顾玲珑抿了抿嘴,几番清点之后,看向秋娘,“秋娘,我准备去燕京了。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你也去。咱们在燕京城再大干一场。”
秋娘双眼一亮,此番看见东家回来,先前连一点消息都没递回来,这几个月盈利比以前少了那么多,她还真怕当家的责骂她。这会儿听见东家的说要去燕京发展,秋娘忙道:“好,我这就下去准备。”
顾玲珑抿了抿嘴,她又道:“听闻扬洲‘瘦马’在大燕很是吃香,你看着安排安排。弄几个伶俐的,调教好了跟着你一起去。横竖我这次去燕京城,估计也没这么快。等那边一切都安顿好了,我在给你信儿,你再来。”
查看了其他几个铺子,盈利比起以前都缩水了些。顾玲珑倒也没在意,如今她手头上的现银也有近十万两,虽然不甚多,到时候去了大燕也不至于举步维艰,再者还有管轻寒在,实在没法了,就管他拿银子。顾玲珑这一整天都在外,一直待到差不多天黑了才回到家中。tqR1
家中已经掌了灯,她进来时,管轻寒正站在院子里,顾玲珑皱了皱眉,小跑着过去,说道:“天气还冷着呢,怎跑院子里吹冷风?”
言语间虽有些埋怨,却又含着丝丝的柔情关爱。
管轻寒低下头看她,“等你。”
顾玲珑笑着,挽着他的臂膀,“现在等到了,那走吧。我在外忙了一天,可还没吃晚饭。”
见小石头没在,顾玲珑忍不住问起他来,管轻寒笑着说道:“他和尤力呆在一块儿。”
说完,让下人去传饭,顾玲珑吃相虽然还算优饿得狠了,虽然吃饭还算优雅,动作却比往常快了几分,等到填了一碗米饭,解了几分饥饿,顾玲珑才放慢了动作,发现他竟然都没有动筷。
“你怎不吃?不饿吗?”顾玲珑问道。
管轻寒倒了杯酒,抿了一口,“我先前已经吃过了。“
顾玲珑哦了一声,心道难怪没看见小石头,原是这爷俩已经吃过了。
微微抿了抿嘴,顾玲珑又道:“对了,等回了京,小石头还是送到郑大儒那里吗?”
虽然不想承认,可回去之后,作为宁王目前唯一的儿子,小石头肯定是会招惹很多人眼球的。郑大儒是个很风趣又很幽默的人,虽然名声大,却和蔼可亲。小石头和他相处得也挺融洽的,顾玲珑倒是希望他能继续教授小石头,只是郑大儒作为当今天下硕果仅存的大文豪,让人家教授一个还未序齿的小孩儿,也不知道人家还会不会答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点了点头,“去他那儿吧。”
当初若不是郑大儒,他不见得会这么快能就找到他们母子。
顾玲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来,她又道:“以前不知道他的身份,拜师礼也很随意,如今要不要再准备点像样的礼物?”
管轻寒看着她的眼睛,她提起小石头的时候,脸上像是在发光一样,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对孩子浓烈的爱。管轻寒说道:“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刚好我那儿有一副王淮的真迹,到时候送他便是。”
顾玲珑也不知道他说那王淮是谁,想来应该是个出名的文人吧,像郑大儒那样的文化人,送金银财宝,没得侮辱了人家的人格尊严。还是名人字画之类的比较实在,属于低调中的奢侈品。
“那就你准备吧。”顾玲珑压根儿就不推却。
见她没有反对,管轻寒心里倒是有些高兴,孩子是由她一手带大了,这段时间他虽然跟他们娘俩重逢了,和他们相处时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知道顾玲珑对孩子有多看重,他怕他对孩子太好,会让顾玲珑心里生出不满。这会儿看见她根本就没有那些想法,管轻寒不由暗叹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她和时下的女人根本就不一样。
顾玲珑压根儿就没想到面前的这个人会脑补那么多,只是这会儿听见管轻寒提起孩子的事儿,她免不得又说道:“那个,小石头马上就五岁了,也大了,前些年一直跟着我,这也是没办法。现在你既然出现了,这当父亲的责任,你还得肩负起来。这孩子以前一直很黏糊我,这段时间虽然稍微好了些,但还是有些黏人,你得教会他做为男孩子的勇敢和坚强。”
她抿了抿嘴,瞟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所以以后,别人家的父母是怎样教育孩子我不管,反正你是别想全都丢给我的。”
管轻寒细细听她说完,咧了咧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等回京之后,咱俩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顾玲珑嗯了一声,她巴不得如此。去燕京之后,她肯定会很忙,哪儿有那么都时间围着孩子转,还不如趁早跟管轻寒说明白。她可不想孩子一直这样黏糊她。
说了几句,顾玲珑不再多言,继续吃饭。管轻寒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她。
吃饱喝足之后,顾玲珑取了旁边的帕子擦了嘴,又擦了手,看向管轻寒,说道:“你那王府,规矩多不多?”
她可还记得当年他们遇见林军辉的时候,吃个饭都规矩颇多。
管轻寒道:“我常年不在家,王府里又没个女主人,能有什么规矩?等你去了,你看着安排就是。”
顾玲珑皱了皱眉,打架经商她会,管家?她还真不会,顾府里人不多,平日里的事情都是管家安排,或是让尤娘子帮衬着,鲜少有她亲自去打理的时候。
“你府里人多不多?”顾玲珑又问道。
管轻寒摇了摇头,“没注意过。”
顾玲珑挑眉,“这多养个下人,就要多支使银子。要是人家吃你空饷,一人领几份银子,你岂不成了冤大头?”
赚点银子得有多不容易,她顾玲珑可是深有体会,虽然到如今,她已经不用再像当年那样绞尽脑汁,可还得左右逢源,笑脸相迎。
寡情寒笑了笑,“我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驻军,哪有时间管这些。内宅这些事儿,到时候就交给你了。”
顾玲珑皱了皱眉,“那你府里,有没有什么人是不能动的?”
要她管也不是不可以,可按她的作风,可玩儿不来绵里藏针,笑里藏刀那套。她的字典里,信奉的只有一句话‘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这种王公贵族家中,府里的下人可能都分了派系,她还真不想前头揍了人,后头的主子跑来找场子。
管轻寒的眼神冷了几分,他道:“入了我宁王府,就得守着我宁王府的规矩。不论是谁,犯了错直接打杀了就是,谁还敢来质问我?”
顾玲珑瘪了瘪嘴,看他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表情,顾玲珑不免想笑,她道:“是是,谁不知道咱们的宁王,那可是大燕国的战神,谁敢在你面前逞凶斗狠啊?”
管轻寒无奈的看着她,“玲珑,既然我带着你们回京,你就不必顾忌任何人!”
顾玲珑哼了一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话也给你搁前头,这回去,要是有哪些莺莺燕燕的敢往你跟前凑,姐姐我可是不认人的。打死了打伤了你自己去摆平。”
他是大名鼎鼎的宁王,以前虽然常年呆在军中很少回京,可宁王还未成亲,年纪也不是很大,这明晃晃的就是钻石王老五的节奏!这回京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惦记着。哼,有她顾玲珑在,谁特么都别想进那扇门。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又说道:“管轻寒,回京之后,谁要是往你跟前凑,你给我离得远远的。要是你想着什么坐享齐人之福的美梦,别说门,窗的没有!你要敢背叛我,我砍断你的腿!\"
砍断你第三条腿!看你还怎么找女人。
管轻寒被她脸上的狠辣给逗笑了,他道:“你可是冤枉我了,这从始至终,我发誓,就只有你一个女人。这往后,肯定也是只有你一个,旁的人,我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顾玲珑冷哼一声,撇了撇嘴,不屑道:“你现在也别给我做什么保证。人生在世几十年,我的眼睛会看。”
相信男人的誓言,骗鬼去吧!
管轻寒倒是没想到她醋劲儿这么强,他心里非但没有不喜,反倒高兴她这样,这说明她是在意他的。旁的人怎么样,他管不着,可若是他管轻寒,既然这辈子认定了这个女人,那一定是一生一世,碧落黄泉,独她一人而已。
管轻寒嘴边的笑越发浓烈,他看着顾玲珑,说道:“那你就好好看看吧。”
看我怎么将你宠天入地,为你铺就这万里锦绣河山。
吃过饭,顾玲珑去尤娘子那儿看了小石头,那孩子也不知是不是白日里玩儿疯了,倒是睡了,和尤力睡一块。尤娘子道:“姑娘,小主子就放我这儿吧,我会看着他的。”
如今宁王回来,看他和姑娘的关系可比原来亲近多了,尤娘子是过来人,又岂会看不出宁王殿下投在姑娘身上那灼热的目光。她可得给两人留点时间,没准过段时间,姑娘还能再添一位小主子呢。
顾玲珑哪知道尤娘子在想些什么,看孩子睡得香甜,她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吧,就放你这儿。”
等回到院子里,管轻寒已经呆在房中,身上披了件袍子,顾玲珑看他在,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心说这男人脸皮可还真是厚。这段时间在外,两人虽说都是睡在一起块儿,可中间还夹了个小石头,像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还真没有。
顾玲珑进了屋,脱了外袍,拿了换洗衣裳去了旁边耳房洗漱。管轻寒手里拿了本书,是在房里书架上随意抽了一本,拿在手里不过是做做样子。
原本以为她进屋后看见他在,会不悦,没成想她倒是什么都没说。管轻寒看着烛台上的烛火,手里的书是半页都未曾翻动过,仔细看,他平日里那张冷峻的脸上,这会儿倒是显出微微的不自在来。tqR1
管轻寒听着耳房里传来的响动,他知道里面是洗浴的地方,顾玲珑是个喜欢干净的人,除非是条件有限,不然她每天都会清洗身体。那撩水声听着并不是很真切,若隐若现的,他脑子里陡然间想起那天晚上她在河水中洗浴的样子,那白嫩嫩的皮肤露在外头,她细细撩起水搓洗头发,青葱般的手指抚过身上滑腻的雪肤……
面孔微热,他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连带着越看那烛火越是有些难耐的烦躁,手里的书本被他一下子铺在桌上。
不知过了多久,顾玲珑从耳房中出来,她头上包着一块大大的布巾,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里衣,出来看见他还坐在那儿,挑了挑眉,说道:“你还不去洗漱?”
管轻寒故意轻咳了一声,“这就去。”
顾玲珑直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布巾细细的擦拭起头发。耳房里还有些未飘散的热气,带着一丝香味飘散到鼻尖。管轻寒抿了抿嘴,又折回她身边,说道:“我先给你擦干净。”
他说着将布巾从她手里扯了出来,带着几分心不在焉,心里还有些痒痒,他运起内力,不过片刻功夫,顾玲珑湿漉漉的头发就干了。半低着头的顾玲珑嘟囔着:“还是个天然吹风机啊!”
管轻寒并未听清她在说什么,将帕子放到梳妆台上,“我洗漱去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拿起牛角梳细细梳理起头发,理顺了头发,她又跑到柜子前,将以前的四季衣裳全捧了出来。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打扮的人,四季的衣裳也就那么几身,除开出门会客的衣裳料子华贵些,其他的家常服都是穿了一两年的,她并不喜欢将银子花在穿衣打扮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低下头,仔细挑选了一番,捡了几件颜色款色比较好看的出来,其他的衣裳,若是到京里,穿着就有些不合适了。
管轻寒动作很快的洗了澡,又抓了把青盐漱口,哈了口气,没有什么怪味,他这才从耳房中走出来。一出来,就看见她坐在床头整理衣裳,管轻寒挑了挑眉,朝她走过去,说道:“这些就不用带了吧。”
自己女人,难不成他连衣裳都买不起?
顾玲珑抿了抿嘴,“赶明儿让尤娘子挑几件,剩下的看谁要就送她们得了。”
说着,顾玲珑抬起头来,看见管轻寒披散着头发,闻着有股皂角的香味,看着他已经半干的头发,她笑道:“你倒是动作快。”
管轻寒将她摆在床上的衣裳全给抱着塞到了柜子里,顾玲珑叫道:“你别给我弄混了,有几件衣裳我得带走的。”
“回京之后全置办新的,穿什么旧衣。”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说得倒是轻巧。”
管轻寒听她像是有些生气的样子,赶紧道:“京中的款式料子更多,你不用给我省银子。\"
顾玲珑瞪他一眼,抿嘴道:“那好,到时候我就使劲儿买买买!”
管轻寒走过来,坐到她旁边,说道:“该休息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好似那句话就真的只是正常的休息了,没有旁的意思。顾玲珑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她也不多话,脱了鞋子就往床铺里面滚。
管轻寒笑了笑,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别样的光,等她在床里边躺好,他才放下蚊帐,躺在她旁边。
顾玲珑道:“你灯还没灭呢。”
烛台上的蜡烛燃得起兴,管轻寒嗯了一声,翻了身,正对着她。
顾玲珑继续说道:“蜡烛还燃着。”
屋子里有亮光,她会睡不着的。
管轻寒抿着嘴看她,她眉头还微微蹙着,小嘴都嘟了起来。
“待会儿再说。”他说完,直接就翻身将她罩住,顾玲珑看向头顶上的那个人,眼里闪着明晃晃的亮光,像两处幽深的火苗,要将她剥皮拆骨的吞下去。顾玲珑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面孔微微泛红,低声道:“那个,蜡烛还亮着。”
她这是在害羞啊……管轻寒忍不住笑着,厚重的蚊帐其实已经遮掩了部分的光亮,他笑了笑,俯下身,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我想好好看看你……”
顾玲珑的脸越发的热了起来,“管轻寒……”
每当她生气或者是紧张的时候,她就喜欢直接叫他的名字,管轻寒笑了笑,亲了亲她的耳垂,“别怕……”
这男人犯起浑来,绝对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顾玲珑只能死死咬着嘴,朦胧的烛光中,她能看清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从隐忍到愉悦,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脸上,同样微微染着红霞,颇有几分风情,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那双眼睛从头至尾一直都看着她,瞳孔里全是她蹙眉咬唇的样子。
沉沉浮浮间,她只能攀着他的肩,在那无边无际的海上做那一页扁舟,承受着狂风海啸。
他看着放在心尖上爱慕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一直到她最后受不了嘤呜着拍他抓他挠他咬他,他才放过了她。
等到她沉沉睡去,他也并未将外面的蜡烛熄灭,就这样就着朦胧的光线,盯着她熟睡的眉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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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险些起不来床,顾玲珑几乎是磨着牙的看着那男人,真的是够了!
管轻寒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就像积雪初化,刹那间芳华无限。他故意当做没看见她的别扭,“小石头都来过一趟了,我打发他玩儿去了。”
顾玲珑板着脸穿好衣裳从床上下来,她拧了拧眉,略略站了片刻,初时的不适过后,她忍不住掐了一把他腰间的痒痒肉。
管轻寒任她发泄,嘴边含笑,如沐春风。
从房间里出来,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照射在大地,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的两株梅花盛开,自有暗香浮动。顾玲珑看着这座住了三年的房子,一时间有些感慨万千。她朝管轻寒看去,说道:“什么时候走?”
管轻寒笑了笑,“等你这儿的事情办完,我们就走。”
她其实没什么事情要办,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留下的人也都留下来。只不过他既然这样说,她听着心里头倒涌起几分愉悦。
男人感动女人的瞬间,并不是一定要买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反而是一些细微的动作或一句贴心的话,就能让女人心里涌起满腔的柔情蜜意。顾玲珑嗯了一声,说道:“小石头呢?”
管轻寒摇了摇头,“估计和尤力在一块儿吧。”
这些日子,小石头将他那只虫宝宝天天拿出来怒刷存在感,引得尤力眼巴巴的馋了许久。
“娘……”小石头的声音响了起来,风一般的朝顾玲珑的院子里飞奔而来。tqR1
顾玲珑拧了拧眉,说道:“怎么?”
小石头跑到她面前,满脸焦急,带着哭腔喊道:“娘,你快看看啊,我的虫宝宝是不是要死了!”
天一亮,他的虫宝宝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围着他飞,看见虫宝宝静悄悄的躺在它的小窝里,小石头最开始以为它在睡觉,就没管,哪知道现在怎么戳它都一动不动,像是要死了一样。
“娘啊,我的虫宝宝是不是要死了。我不要它死,哇哇……”他抱着顾玲珑的腿干嚎起来。
出门这段时间,小石头已经很少会像以前那样哭闹了,顾玲珑牵着他的手,说道:“先别哭,我去看看。”
小石头抽抽噎噎的,小脑袋点了点,仰起头看着顾玲珑,“娘,我的虫宝宝会好的对不对?”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头,“哪儿那么容易死。”
小石头顿时脸上露出了笑脸,顾玲珑紧接着又说道:“若真死了,就让金蝉吞了。”
“娘……”小石头双眼圆瞪,脸上还挂着泪痕,“它是我的虫宝宝,不准金蝉吃它。”
顾玲珑哼了一声,让金蝉吃,它也不见得会吃那东西,如今它嘴巴可是挑剔得很。
小石头牵着顾玲珑急急的来到自己放虫宝宝的地方,顾玲珑看着那木头箱子,里头还放了些他的衣裳,那蛊虫趟在里面,他还拿了块狐狸毛的披肩搭在上头,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蛊虫又不怕冷,还真当那东西是宠物吗?
不过那东西确实是一动不动,顾玲珑抿了抿嘴,将外头搭着的披肩撩开,露出里面黑白相间的蛊虫,顾玲珑伸手将它拿了出来,摊在手心上看了看,最后说道:“没事儿,它这是要进阶了。”
小石头双眼一亮,围着顾玲珑说道:“娘,那它是不是就会说话了,像金蝉一样?”
金蝉:这么个弱鸡能跟我相提并论?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它不会说话,这本就是养来陪你玩儿的,等以后你长大了,自己养个高阶蛊,就能跟金蝉一样和你说话了。”
小石头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它不会说话啊?”
这只蛊虫,几乎没什么攻击力,所擅长的是追踪探测,当初带着小石头在外,她怕孩子危险,就养了这只追风,让它陪在小石头身边。
“小石头,它虽然不会说话,却是可以追踪一切生物哟,以后你和尤力比谁捉到的蛐蛐多,让它出马,肯定能抓好多蛐蛐。”顾玲珑说道,“每一只蛊虫都是养蛊师的孩子,能力虽然千差万别,各有千秋,可做一名蛊师,不论养出来的蛊是哪一种,你都得爱它。”
小石头想了一阵,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娘,我并没有嫌弃它。我只是看见金蝉都能跟娘说话,我的虫宝宝却不能跟我说话……”
顾玲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蛊虫进阶,要么得吞噬其他的蛊虫,要么就得喝养蛊师的血液?你的蛊,是怎么回事儿?”
语气陡然严厉,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小石头吓得将双手一下子背负在身后,“我没有,我不知道。”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你不知道?小石头,娘最不喜欢说谎话的孩子!”
小石头嘟了嘟嘴,颤巍巍的将双手伸出去,只见他肥胖的小手上,手心里有一道长长的口子,顾玲珑眉头一挑,小石头忙道:“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手磕在石头上磕破了,我怕娘骂我,没跟告诉娘。”
“流了好多血,痛死我了。我把我的虫宝宝握在手心里,不让人看见我手弄伤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
“尤妈妈没看见你手受伤?”
“我没告诉尤妈妈。她不知道。后来这条口子没流血了,也没那么疼了。”
顾玲珑见他低着脑袋瓜,叹了口气,说道:“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倒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弄了这么一出来。
养追风的时候顾玲珑并没有用血喂养,本就算不上高阶蛊虫,攻击能力几乎没有,是脾气比较温和的蛊虫,长相和蝴蝶有些类似,瞧着又不吓人,如今误喝了小石头的血,倒是误打误撞真正成了他养的蛊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又说道:“等你满了十岁,若是想要养蛊,娘就慢慢教你。”
小石头立刻狂点头,“嗯嗯,我一定听娘的话,快快长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追风都进阶了,顾玲珑突然想起自己在村寨养的那只,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她竟然给忘了!顾玲珑抚着额头,连连摇头,急忙去找它。
金蝉早已经从沉睡中醒来,平日里根本就不用顾玲珑照顾,就飞到各处自个儿找乐子了。
火急火燎的一阵翻箱倒柜后,顾玲珑总算是找到了当初装蛊虫的铁罐子,上头都蒙上了一层灰,顾玲珑拿帕子擦了擦,摇了摇罐子,里面并没有什么响动,顾玲珑拧了拧眉,莫不是这小东西因为自己的疏忽,给嗝屁了吧?
虽然丑是丑了点,可好歹也花了她不少精力,要当真嗝屁了,她堂堂一个养蛊师,把蛊虫给养死了,说出去得多丢人啊。
手刚一放在罐子上,铁质的罐子冰冰凉凉的,不同于冬天的寒凉,而是阴冷!以前也不是没在坟间地头捉虫子养蛊,可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情况。
抿了抿嘴,揭开盖子,整个罐子内部都结了浓厚的霜,层层叠叠中,正中央的位置,是一个虫茧子的模样,透过厚重的茧子,似乎能看见模糊的光亮闪动着。
不知到时候会出来个什么东西,顾玲珑微微抿嘴笑着,又滴了两滴鲜血进去,盖上盖子放回原处。
回到房间,管轻寒正坐在椅子上和小石头大眼瞪小眼,小石头小嘴瘪着,有些委屈的模样,看见顾玲珑进来,想要张口告状,看见他爹已经迎了上去,小石头将话头咽下。
“你们,怎么怪怪的?”顾玲珑看着这父子二人,这气氛可不甚友好。
管轻寒笑了笑,说道:“没事儿。我说要去京城了,他有些担忧罢了。”
顾玲珑看向儿子,笑了起来,“你怕什么,等你回京城,直接说你爹的名字,谁还敢欺负你不成?”
小石头哼了一声,他爹最坏了,他才没说过那样的话。嘟了嘟嘴,小石头从椅子上下来,板着小脸,“娘,我去找尤力了。我才不怕。”
他说着挺了挺小胸脯,一路走到门口,停下身子,又朝管轻寒看过来,“爹,你说的,可要说话算话。”
管轻寒点头,“当然。”
眉头纠结了一会儿,小石头摆了摆手,“那行,成交。”
顾玲珑一头雾水,看着管轻寒说道:“你们爷俩打什么哑谜?”
管轻寒摊了摊手,“没什么,孩子说想习武,我同意了。”
明明是他自己为了把儿子从顾玲珑身边打发走,让他没那么多时间缠着顾玲珑,给小石头说要教他习武的。为此,还先把自己儿子贬低了一顿,说得小石头差点掉金豆子。tqR1
顾玲珑没多想,男孩子嘛,多摔打摔打是应当的。她仰头看他,坦白道:“去了京城,我想自己赚银子,虽然你也不差钱,但要我困守在你那后院里,我还真的是做不到。”
真要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人,她恐怕是浑身都不自在。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拘谨。”管轻寒轻轻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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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宣城到燕京,一行人慢慢走了四天。
顾玲珑撩开帘子,远远看着前方威武高大的城门,城门上刻印着两个斗大的汉字——‘燕京’,城门下驻守的守将们个个英姿挺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情。顾玲珑微微叹了口气,这里就是燕京了呢,她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心里竟然涌起一抹淡淡的酸涩来。
城门口,楚荀川早就得了消息,一大早就出来守候着。远远的一辆青色帘子的马车过来,旁边骑马的便是干将,莫邪赶着马车。楚荀川咧嘴一笑,轻夹马肚,一下子往马车的方向冲去。
“王爷……”楚荀川拧住缰绳,在马车旁喊道。
管轻寒嗯了一声,掀起帘子的一角,看了眼楚荀川,说道:“府里可安置好了?”
楚荀川道:“知道王爷要回京,我几日前就吩咐管家将几个院子都收拾好了,只等着王爷回去。”
他笑呵呵的说着,眨了眨眼睛。
管轻寒点了点头,将帘子放下,看向顾玲珑,“我们回家。”
哒哒的马蹄声再次响起,马车外响起楚荀川和干将说话的声音,顾玲珑心里微微有些紧张,手心都有些薄汗了,她自嘲的笑了笑,枉她自诩潇洒,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还是免不了忐忑起来。
毕竟,他们之间的身份相差得太多了。
京中的人虽然知道宁王要回来,但具体会哪一日会回,并不是很清楚,加上管轻寒一贯低调,除了很亲近的人外,根本不会将自己的行踪透露出去。
宁王府的大总管早已经守候在门口,他曾是宫中的太监,一直服侍管轻寒,后来宁王建府之后,就跟着管轻寒来到宁王府,如今也十几年了。到了宁王府后,宁王让他改回自己的姓氏,可把他欢喜坏了。
杨总管规矩的站在门口,眼神却透着欢喜,巴巴的望着平滑的石板路,一直到那辆青色的马车驶过来,杨管家激动得手都哆嗦起来。
马车停在正门,管轻寒先一步下车,杨总管浑浊的双目看着他,喊了一声,“王爷……\"
管轻寒抿了抿嘴,点了点头。他从马车上下来,却并未直接进府,反而站在马车旁边,伸出了手,只见那帘子掀开,一个盘着头发的年轻妇人探了个头出来,她自然而然的把手放在了管轻寒手里。
只见宁王笑着,小心的将她扶了下来。
杨管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年轻的女人,她和王爷是什么关系?
下一刻,一个小男孩儿从马车上啪的一声跳了下来,他兀自理了理衣裳,抬起头来,那小脸简直跟自家王爷长得一模一样!
杨管家犹如被雷电劈了一般,这孩子,这孩子是……
管轻寒并不理会旁人的惊讶,拉着顾玲珑的手进了大门,小石头嘟着嘴看着前头的两个大人,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抬头看着门牌上写了三个字“宁王府”。
小石头念了出来,随即喊道:“娘,这里就是宁王府吗?”
顾玲珑转头看他,点了点头。
小石头小脸绷紧,道:“原来这就是宁王府,娘,你别怕,我和爹会替你打跑那个坏人。\"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有些迷糊,只听小石头继续说道:“娘你忘了,当初你说的,宁王惹你生气了,你还在院子里牌子,上面写着宁王与狗……\"
顾玲珑回过神,赶紧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小石头!”
那么久的事情,当时她不过是太生气随口那么一说,这孩子还真就记住了。顾玲珑有些尴尬的看了看管轻寒,管轻寒拧了拧眉,看着他道:“小石头,我是你爹。”
小石头点头,“我知道你是我爹。”
说着白了管轻寒一眼,他年纪虽然小,可又不是弱智。
管轻寒继续道:“宁王府是我的,我就是宁王。”
小石头傻眼的看着他,他是自己爹,可爹爹说他是宁王,宁王府是他的。
顾玲珑看着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儿子,忍不住嘴角直抽抽,她倒是忘了,虽然和管轻寒重逢,也让他们父子相认,可她还真的从未给小石头说起过他爹的身份问题,没成想倒是闹了这么一出误会来。
楚荀川听着这爷俩的对话,顿时绷不住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爷,先回房吧,在这里站着也不是个事儿。”
顾玲珑赶紧拉着小石头进了宅子,一进去,她抬手拍了小石头一下,这个混小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娘,你干嘛打我。”小石头摸着脑袋瓜委屈道。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晚点我在跟你细说,从现在开始,给我闭嘴!\"
此时还矗立在门口的杨管家,在几位正主都进了院子后,他才回过神来,忙问干将:“干将,这是怎么回事儿?那孩子,那孩子真的是……”他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杨总管脸上带着期盼,皇子中,只他们宁王府还人丁凋零,还未有子嗣,而如今,王爷回来了,不但带了个女人,还带了个孩子回来,一个跟他长得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孩子!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干将笑了笑,王府中,杨总管呆在宁王身边的时间比他们都长,可以说杨总管是看着宁王长大。后来建府后,杨总管也来到宁王府,这些年便是他们,都很尊敬杨总管。
“他是王爷的亲生儿子,咱们宁王府的小王爷!”干将笑着说道。
杨总管听了干将的话,总算是醒悟过来,他脸上带着狂喜,配上有些惨白的皮肤,看着颇有几分喜感,他低声呢喃着:“小王爷,小王爷……”
喊了两声,杨总管终于回过神来,一下子冲进了院子。
干将笑了笑,他转过身,看着这条朱雀大街,因着宁王要回来的消息,不少人可都安了暗哨盯着宁王府呢。干将嘴角冷冷的抿着,如今王爷回来,还带了女人孩子回来,想必不出一日,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总管忙追了进去,王爷带了什么女人回来,他连看都没看,围着小主子转来转去,一个劲儿的道:“像,真像,和王爷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小石头看着围着他打量的老人,他也不怕生,说道:“老爷爷,你挡着我的路了。”
“小主子折煞老奴了,老奴……”
管轻寒道:“杨总管,你先带孩子下去。\"
杨总管虽然有许多话想说,但主子发话,他还是带着小石头出了房间,想着小主子回来了,府里还没准备孩子的一应东西,可得马上制备了。
宁王府打扫得干干净净,房间装潢得简洁大气,和她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样子可谓千差万别。但屋子里的桌椅,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摆件虽不多,却无一不是珍品,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顾玲珑坐在椅子上,端起盖碗轻轻碾开茶沫,一边斜眼看着坐在正首的管轻寒,“你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把我从大门带进来,也不怕明日里宁王府不得安宁?\"
顾玲珑眉眼微微上挑,她来到这个地方几年,对这个世界的门第阶层也算是了解透彻了,高门大户的大门,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她抿了抿嘴,“我还以为,你会带着我从偏门进呢?”
说着顾玲珑低低笑了起来,端起茶碗细细喝了一口,“这可是上好的绝品大红袍,给我这样不懂茶的人喝,你也真是舍得。”
管轻寒道:“去岁圣上所赐,我常年不在家,哪有时间喝这些。不过是茶而已……”
顾玲珑抿了一口便将茶碗搁置在旁边的几案上,抬眸看他,“怎么,不带我在你府上到处转转?”
“不急。”他说着,脸上神色淡淡。
顾玲珑看着他,自从踏入了这个地方,这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像是包裹了一层厚实的壳子,浑身都是冷意,偏又矜贵。
不多时,楚荀川也进了屋子,他来宁王府已经多次,很是熟络了,不用管轻寒说,便自己坐下。双手捧了旁边的茶碗,喝了一口,赞赏道:“好茶。”
一年仅得几两的武夷山大红袍的贡茶,寻常根本就喝不到,他倒是大方。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京里,这段时间怎么样?”
楚荀川笑了笑,看了顾玲珑一眼,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神色很淡然,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外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进展,这念头刚起,楚荀川忙打住,他道:“当初我和郑大儒回京之后,文家的事儿闹得很大,陛下想来有意杀鸡儆猴,便是右相出面也还是没能保住文家。文太师自个儿在狱中咬舌自尽了,文家一脉全被流放西北。贪腐一案中,吏部尚书史源,工部尚书尚杰,都被革职查办,前前后后牵连进去三十多人……右相近来身体抱恙,在家休养已有月余。\"
管轻寒点了点头,他心里很清楚右相不会这么容易就失去圣心,无妨,事情件件桩桩,总会等到那一天。
“王爷……\"楚荀川略略停顿了片刻,斟酌道:“王爷回京之事儿,被吵得尽人皆知……”
说着,楚荀川忍不住看向顾玲珑,这次回来,宁王虽然行程低调,回到京中却不可谓不高调,宁王府大门大开,竟是迎接她入了门。根本不用想,楚荀川就知道这事儿只怕这会儿在权贵圈中已经不是秘密。
“无妨。”他说着,又道:“荀川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儿就在这里吃饭吧。”
楚荀川笑,他能不辛苦吗?跑来管宁王府中的女人,也真是够了。
管轻寒站起来,看向顾玲珑,“你不是说想看看王府?我陪你走走。”
顾玲珑颔首起身,管轻寒已经携了顾玲珑的手,朝楚荀川摆了摆手说道:“你自便。”
楚荀川嗯了一声,看着那两个人已经走出屋子,他摸了摸鼻子,他才不想看这两人秀恩爱!又端起盖碗喝了一口,他爹说,宁王这次回来,陛下有意给他进爵。
楚荀川笑了笑,摸着下巴,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着,若当真再进一步,可不知多少人睡不着觉了。
——
看着光秃秃的树木,一池已经枯萎的荷花,整个院子颇有几分萧条之感,顾玲珑行走在回廊上,捡着无关紧要的话说着。管轻寒陪着她一路走着,他能感觉到她自从到了京城之后,明显和他之间竖起了隔阂,让他一时间有些无力感。
“玲珑……”喊着她的名字,管轻寒双眉微蹙,“把这里当家,好吗?”tqR1
顾玲珑抬头看他,“家?”
“嗯,你和我的家。”他许诺道。
顾玲珑嗤笑一声,“你这样子,让我觉得好陌生。”
管轻寒就定定的看着她,顾玲珑笑了一会儿,见他不应声,又被他这样看着,心里也有些不自在,她半低着头看着池塘里枯萎的何花,“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管轻寒嗯了一声,池塘边还停放着一艘小舟,只是停放的时间太久,有些破旧,他道:“等夏天,池子里的荷花盛开,我带你采莲蓬。”
顾玲珑看着这比足球场还大的池子,想着到时候这满眼的绿映衬着红,倒确实是个不错的景致,她笑了笑,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
前几日便围在宁王府周围转悠的探子们看见宁王回府,竟然还带了一个女人和孩子,虽然看不真切,但看宁王对那女子呵护备至,可见两人关系不一般,甚至那孩子都有可能是……一时间,所有的暗哨纷纷潜回各自的主子那里。
林家,林老将军听见宁王回归,脸上的表情刚露出个笑脸,又听见他带了个女人和孩子回来,顿时脸色僵硬得厉害,一双厉目圆瞪,“当真?”
匍匐在底下的隐卫点了点头,林老将军林素挥了挥手,“我知道了。”
书房里,很快就只剩下林素一人。他脸上的褶子抖动着,双眉拧着,当年儿子来信说,管轻寒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子,两人的关系还非同一般,难不成,这次跟着他回来的女人,就是她?
林素捏紧了拳头,一个身份低微的农女,他竟,他竟……
另一边,太子管轻朗的探子也回来回禀了消息,管轻朗听了消息,哈哈大笑起来,“女人,孩子?管轻寒,你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管轻朗双目微眯,一国王爷,未曾娶亲却先藤养外室生子,管轻寒,你这名声,我看你还怎么补救!
挥了挥手,管轻朗在心腹耳边耳语了几句,便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不管怎么说,管轻寒带着一个女人和孩子回来,他既然敢大张旗鼓不怕别人知道,那就抖出来,管轻寒,你这辈子都别想迎娶高门贵女了。
明黄的宫殿中,启明帝坐在龙椅上,神色莫名。
过了半晌,启明帝才喊道:“张德,进来!”
“陛下……”大总管张德忙进了屋子,恭敬的等着主子的吩咐。
“去宁王府跑一趟,今晚在宫中为寒儿接风洗尘。”
张德应下,忙退了出去。
启明帝咧嘴笑了起来,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精光,他长着老年斑的手撑在案桌上,桌子上摆放着一盘残棋,启明帝伸出手指捡了黑子放下,顿时将白子封住了去路。
——
刚回到家里没多久,宫中的张德公公便来到了宁王府,管轻寒接了旨,道:“劳德公公跑一趟。”
张德笑道:“王爷,那杂家就回宫复命了。”
管轻寒点了点头,张德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直到走出了宁王府的大门,他才忍不住内心的震惊,宁王身边站着的那女人和孩子……看来京中这趟水,看着又要浑了。
管轻寒神色淡淡,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的不屑,顾玲珑拧了拧眉,他和宫中那位的关系似乎并不友好。
“轻寒……”顾玲珑忍不住喊了一声。
管轻寒眸光闪烁,看向顾玲珑,“没事儿。”
她拉紧孩子的手,倒是没想到宫中竟然这么快就来了旨意,让她避无可避。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她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管轻寒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我妻,一切有我。”
他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势弱皇子了!启明帝说不定心里还更畅快呢,管轻寒微微抿了抿嘴,说道:“晚上你随我一起去。”
顾玲珑吓了一跳,她忙摇头说道:“这怎么行!管轻寒,你别任性。”
明明比原来年长,也成熟了这么多,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她现在跟他是什么关系?在别人眼里,恐怕自己不过是他养的外室而已,即便如今带回了王府,可他若要带她去皇宫,那真是胆大妄为了。
管轻寒冷声道:“你是我妻子,和我一起去,有何不可?”
顾玲珑猛的摇头,对上他凌冽的眼神,她皱着眉头说道:“我不愿去,我可不想给我自己找麻烦,再说了,我不喜欢。”
过了片刻,管轻寒无奈地说道:“你既不愿去,那就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晚的大正宫灯火辉煌,为宁王举办的接风宴便再此举行。大燕国的皇亲国戚,阀门贵族都一一到了。
宁王回京的消息已经传了很长时间,如今真的回来了,众人也不觉得惊讶,这会儿他们所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细细交谈着,所有人的耳朵都尖尖竖立起来,时刻等着今晚的主角登场。
听说,宁王这次回来,还带了个女人和孩子……
这消息,不到半天时间,就已经传得整个大燕权贵阶层都知道了。然这消息究竟是真是假,每个人心里都带着怀疑。
右相看着一脸冷硬的林素,两人在朝中争斗多年,右相笑了笑,端着酒杯朝林素走来。
“林老将军,本官敬你一杯。”右相脸上带着笑,若不是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还真像是对密友。
林素狐疑的看着他,自从前头文家出事儿,后又出了贪腐案,右相被圣上当庭斥责一番,前些日子右相称病并未上朝,如今也已经是过了月余,倒是没想到他今天竟然来了。
林素板着脸,压根儿就不理他。
被人拒绝,右相脸上笑意不减,“本官听闻宁王殿下这次回来,似乎还带了个孩子回来。恭喜林将军,可是当外祖父了……”
林素虎目圆瞪,手里的茶盏被他一个没忍住生生捏碎,盯着右相的目光活像要吃人一般。右相笑了笑,说道:“瞧老将军竟是欢喜成这样,这里可是大正宫。”
周围的人听见两人的对话,纷纷对视一眼,都没人往他二人的方向凑过去。
林素紧紧抿着嘴,这老匹夫,当真是恶毒!
“宁王殿下到……”
这声音一起,所有人都停止了谈笑声,一眨不眨的盯着大门口,宁王,宁王来了……
他穿着一身石褚色交领锦袍,在千万光华中走来,仍旧是那个冷面阎王,冰冷的眸子朝四周一扫,先前安静片刻的大正宫中又立刻恢复了热闹,然每个人眼角的余光都看向那个刚走进来的男人。
林素强忍了先前右相的羞辱,这会儿看见管轻寒进来,他也跟着走了过去。
“殿下,回来了。”
管轻寒看着林老将军,点了点头,“老将军身体可还好?”
林素咧嘴笑着,“还好,还好。”
对林素,撇开其他的恩怨,管轻寒还是很感激他的,当年若不是林素带着他去战场,就没有现在的他。只是,林家想要的,太多了,管轻寒眼神闪了闪。
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少年,这些年他常年也不在京中,林素看着他成熟的面庞,心里一阵无奈,虽然有林贵妃在中间,可他们林家和宁王府的关系,却始终不亲近。
管轻寒朝四周看了看,齐王管轻弈正朝着他挤眉弄眼,管轻寒低头看着林素,说道:“老将军,我去那边坐坐。”
林素朝他看的地方瞧去,见那里都是几位皇子,他点了点头,“你去吧。”
管轻寒一走近,齐王便笑了起来,他盯着六哥上下左右看了一阵,贼兮兮的说道:“六哥,听说你金屋藏娇?”
周围的几个兄弟闻言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话他们也很想问,但碍于六哥的冷脸,可不敢说出来。也就齐王这个混不吝的,什么都敢说。
管轻弈曾和管轻寒一起出征打过仗,也就是那一次,齐王对自己六哥是真正折服了,和他的关系也迅速拉近。
管轻寒落座,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齐王低声道:“还用谁说?这会儿这满京城还有谁不知道?六哥,赶明儿请哥儿几个去你府上坐坐呗。六哥生辰都在外过的,兄弟们原还念着去你府上祝寿来着,这次你回来了,可得补上。”
齐王这话一说完,大伙儿更是笑得厉害。京中都说承恩候府的楚世子是个喜欢玩乐儿的,可要说诸位皇子中,那齐王绝对也是不说话则已,一出口绝对是一鸣惊人,就像现在这样。
齐王比管轻寒小了一岁多,和宁王关系亲近之后,也把十二弟晋王拉着,和宁王熟络起来。齐王的母妃出身琅琊王氏,身份地位极其高贵,只是王氏却是个福薄的,在齐王还不满十岁的时候因病去世,若王氏健在,朝堂中恐怕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管轻寒点了点头,“好。”
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应下了,齐王哈哈大笑起来,亲自斟酒给他,“今日父皇给六哥接风洗尘,这杯酒,弟弟就借花献佛,给六哥接风。”
他的话一说完,其他人都纷纷举杯要给他敬酒,一管轻寒连喝了七八杯酒,齐王道:“好了,今儿是六哥的接风宴,咱们可不能这会儿就把他给灌醉了。”
‘启明帝和太子都还未到,这会儿屋子里的众人也随意得多。
几杯酒下肚,齐王拍了拍管轻寒,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道:“今儿晚上注意点。”
说完齐王又笑嘻嘻的离开,旁的人见他二人关系这么好,打趣他说了什么悄悄话。齐王笑着饮下一大杯酒,耸了耸肩,“我能说什么,不过是问问我六哥,我那六嫂在哪儿。”
众人都知道宁王今天回来时带了一个女人和孩子回来,只是要说宁王娶妻,肯定不会是那个带回来的外室女。
管轻寒笑着,晃了晃酒杯里的酒水,说道:“赶明儿就让你去见你六嫂。”
顿时还笑着的众人都噤了声,宁王的声音一贯淡漠,可这会儿听在众人耳中,心里都免不得生了诸多想法。齐王拧了拧眉,笑着从他手里将酒杯拿了过去,说道:“你们看看,让你们少灌他酒吧,你们不听,这就开始说胡话了。六哥,父皇肯定会给你选个好妻子的。”
齐王哈哈大笑着,看着周围的兄弟们,又说道:“我说你们,个个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哪知道我们这种单身男人的悲哀。”
齐王早年娶过一位王妃,夫妻恩爱,可齐王妃却难产而亡,只给齐王留下了一个女儿。齐王挂念亡妻,这些年也没再续娶。
齐王脸上的表情有些哀愁,众人知道只怕又是戳中了他的伤心事儿,一个个都借口离开。很快只留下管轻寒还在这里,他抿了抿嘴看向齐王,说道:“人都走了。”
齐王耷拉了下眼皮,一口闷掉酒盏里的酒水,入口冰凉,他幽幽道:“一晃眼,芸儿她都走了六年了。”
管轻寒见他又倒了一杯酒,立马将酒盏从他手里拿出来,“七弟,弟妹走了这么多年,你也该放下了。”
“放下?”齐王脸上闪过一抹伤痛,“放不下啊,怎么能放下?”
管轻寒抿了抿嘴,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几天带着孩子来我府上,让蔷儿和小石头做个伴儿。”tqR1
齐王瞪大了眼,看着管轻寒,“六哥……”
管轻寒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你六嫂是个很好的女人。”
齐王立刻往四周看了看,他们周围倒是没什么人,齐王道:“不是,六哥,你怎么……哎呀,你听我说,这消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十有八九是真的。父皇有意给你选了一门贵妻,你说这……”
“我不娶,谁还能逼我不成?”管轻寒微扯着嘴角。
他眸光坚定,齐王皱了皱眉,说道:“六哥,你若是真想娶她,恐怕是有些困难。”
皇族的婚姻,都是利益未上,更何况那孩子真是六哥的,必定是当年他失踪在外一年多里有的,想来那女人的身份肯定不会太高,不然六哥也不会现在才带她回来。
管轻寒笑了笑,说道:“你别担心我,还是想想你吧。”
齐王:又关我什么事儿。
正想着,又是一阵响动,太子带着太子妃来了大正宫。看着太子妃高高挺起的肚子,齐王扯了扯嘴角,对管轻寒说道:“诺,看见没,太子又要当爹了。听说太子妃这次怀的是双胞胎,在咱们皇室可是头一回。”
管轻寒看了太子一眼,他正和右相说话。似是察觉到谁在看他,管轻朗看过来,一下子对上管轻寒的目光。他笑了笑,朝右相又说了两句,便朝他走来。
齐王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伪君子!”
嚯的一下站起来,齐王拍了拍衣裳,说道:“六哥,那我先走了。”
不多时,太子走到管轻寒身边,管轻寒朝他见礼,太子看着走远的齐王,说道:“七弟怎就走了?”
管轻寒说道:“刚才兄弟们都在,说起了已故的齐王妃,他这会儿心情不太好。”
管轻朗收回目光,看向管轻寒,他和平时一样,想到右相说的,尉迟天雄已死,如今慕容氏重新掌控了西南。管轻朗眸光深处像是缀着毒,片刻后又恢复了正常,管轻朗笑着道:“六弟这次回来,府上添丁,恭喜恭喜啊。”
管轻寒咧了咧嘴,“臣弟谢过太子殿下关心。”
管轻朗见他并未否认,又道:“六弟,听哥哥一言,咱们这样的人家,养外室虽名声可不好听,但既然已经有了孩子,也就罢了。父皇对你的婚事可是分外关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扬了扬眉,“听说太子妃嫂子怀了双胞胎,恭喜恭喜。”
管轻朗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日六弟娶了妻,定然也是儿女成群。”
“陛下到……”一声高呼,所有人立刻跪了下去。
启明帝走进大殿,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手微抬,“众位爱卿平身……”
众人各自回归到自己的位置上,启明帝的眼神在管轻寒身上停留了片刻,他道:“寒儿平安回来,父皇也就放心了。”
不多时,场上丝竹之声响起,舞姬们在场中献舞,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管轻寒看了一眼,敛下眼眸,想着家里的顾玲珑,这个点也不知她是否已经睡了。
奏乐的声音突然变得激烈起来,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管轻寒抬眸,只见场中出现了一群穿着暴露的女子,正中央的女人丰盈妖娆,有着一双大大的蓝色眼睛,管轻寒看了一眼便抽回目光,不过是个外族女人而已。
大燕国力强盛,这几年前来朝贺的外邦越发多了起来,海外往来贸易更是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踩着欢快的舞步,舞姬们尽情舒展着身体,突然,一个女人来到管轻寒所在的位置,围着他旋转跳跃,管轻寒神色淡漠岿然不动,他面前的酒壶被人执起,哗啦啦的酒水注入杯盏中,女人白皙的手指端起酒杯,朝他靠过来。
管轻寒顿时浑身都是戾气,那拧起的双眉彰显着主人的不悦,狭长的眸子里寒意冷入骨髓,那舞娘对上他的眼睛,手不由得一颤,酒杯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润湿了他的衣袍,场上顿时一阵静默。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高位的启明帝笑了起来,打破了场上的静默,他笑着说道:“你这孩子,现在又不是让你带兵打仗,瞧把人给吓得。”
挥了挥手,舞娘们自都退了下去。管轻寒看着被酒水弄湿的袍子,脸色难看。
启明帝这么一说,场上的众人都跟着启明帝笑了起来。说来宁王这些年,在女色上还真的是……柳下惠!
启明帝轻笑着,“你这样,父皇还真怕你这辈子绝嗣了。”
管轻寒双眉蹙着,显而易见是不悦到了极点,启明帝随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倒是……”
启明帝话并未完话,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得更大声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挥了挥手,身边的大总管张德忙站出来,将早就拟好的圣旨拿了出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王管轻寒骁勇善战……特赐封为宁亲王,钦此……”
张德尖尖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整个大厅这会儿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管轻寒抿着嘴,心里的思量百转千回,高坐在龙椅上的启明帝脸上带着笑,他有些摸不准启明帝是什么意思,然管轻寒还是第一时间从震惊中回过神,忙起身叩谢皇恩。
启明帝道:“皇儿为国征战多年,乃我大燕当之无愧之战神,封为亲王,并不过分。”
他说完这话朝底下的朝臣们看了一眼,“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吾皇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素先前就从老妻那里得了消息,这会儿听见德公公念旨,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率先回过神来。
其他人都回过神,纷纷喊道:“吾皇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臣们心头都是一脸震惊之色,亲王,这可是当朝最年轻的亲王!谁说启明帝厌恶宁王殿下,眼睛是被雁啄了吗?
管轻寒接了圣旨,返回座位端坐着,桌下的手指紧握着。
太子虽说先前就知道这个结果,可如今看着朝堂之上众臣的反应,他心里还是很不好受。太子妃在旁边握了握管轻朗的手,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太子抿了抿嘴,端起酒杯朝管轻寒看去,“恭喜六弟了。”
其他几位皇子们见太子敬酒,也都纷纷朝管轻寒敬酒。
太子妃笑着,她肚子特别的大,坐在太子身边,很是显眼。启明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太子妃忙正襟危坐,启明帝朝张德看了一看,张德会意,忙让人下去拿了软椅过来。
太子妃见此,就要谢恩,启明帝道:“你身子重,勿要多礼。太子,太子妃身子重,你仔细些。
众人心道启明帝对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很看重嘛。
可即便如此,朝臣们的目光还是很快就放在了管轻寒身上,这可是大燕国建朝以来最年轻的亲王,如今举国上下除却陛下和太子,还有谁能与之争锋?最紧要的是,这位宁亲王,可是至今未娶亲呢。
虽说今日他带回来一位姑娘和孩子,还极有可能就是宁亲王的子嗣,可众人这会儿的心思都没有放在这上面。纷纷琢磨着家中适龄未嫁的女孩儿来,既然宁王有子嗣,那不正说明他身体没有毛病吗!
如宁亲王这般男子汉大丈夫,又怎可能会存在那方面的毛病,只怕那些闲言碎语是有心人故意放出来的。
启明帝年纪大了,坐了这么近一个时辰也疲乏了,便先回了寝宫。大殿中,君王一走,又热闹起来。几个皇子围着管轻寒说话,管轻朗拥着太子妃,最后看了处在人群中的管轻寒一眼,走出了大正宫。
处在热闹中心的管轻寒,心里却并没面上那般平静。启明帝突然封他为亲王,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他想过回来之后,启明帝可能会因为当初的刺杀,安抚他,可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册封他为亲王。
一直到宴会散去,管轻寒坐在马车里,还在想着启明帝这番举动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从管轻寒进宫后,顾玲珑在院子里便有些魂不守舍。夜已经深了,他却还未回来,顾玲珑枯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自从踏入燕京,她就变得多愁善感,患得患失起来。
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想要将心里所有的烦恼都抛开。
不知道等了他多久,顾玲珑看了看沙漏,从椅子上下来去耳房洗漱,不准备等他了。等她慢腾腾的洗了澡出来,那人已经回来。
“你回来了。”她低声喊了一句。
管轻寒嗯了一声,顾玲珑还未走到他身边,便闻见了一股浓烈的酒味,皱了皱鼻子,她道:“要不要给你准备点醒酒汤?”
“不用。”他说着,知道她不喜欢,赶紧快步往耳房去。
顾玲珑半靠着床头坐着,锦被拉在胸腹间,微微眯着眼睛。不多时,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顾玲珑睁开眼睛看他,他头发披在身后,穿着白色中衣,顾玲珑忙往里头滚了进去,给他让位。
管轻寒掀开被子进去,看着她说道:“就不问问,今晚发生了什么事儿?”
顾玲珑握住他的手,同他十指交叉,“发生什么事儿了?”
管轻寒看着她的眼睛,“今晚我接了圣旨……”
’顾玲珑抬眸轻笑道:“难道是赐婚的圣旨?”
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他摇了摇头,“父皇说我这些年为大燕立下了海马功劳,封了我爵位。”
都已经是王爷了,还可以加封进爵?
“你别吊我胃口了,赶紧直说。”
管轻寒笑了笑,低下头在她脸上啄了一口,“你男人,如今已经是亲王了……”
顾玲珑倒吸了一口冷气,亲王?二十八岁的亲王?
“你……”
“嘘……”管轻寒蹭着她的脸颊,“这事儿明儿再说,现在,该睡觉了……”
“管轻寒……”
“流氓……”
——
第二天一大早,来自宫中的赏赐便下来了,顾玲珑盯着几位身材曼妙的美人儿,看着管轻寒笑了起来,“亲王殿下,这些美人儿们该安置在何处?”
顾玲珑心里窝火得厉害,昨儿晚上才跟她柔情蜜意的男人,这一大早就被送了十几个美女来,惊喜?可还真是大大的惊喜呢!
管轻寒笑道:“这宫中都赏下来了,你看怎么安排,都听你的。”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这可都是千娇百媚的美娇娘,你就不怕我让她们去挑水砍柴?再说了?我可没那本事指挥你府上的人,还是宫里来的!”
顾玲珑对未曾蒙面的启明帝很是有意见,一回来就张罗着给管轻寒送女人,还想让她笑脸相迎,我呸!
管轻寒板着脸,朝下首站着的宫女们看了一眼,说道:“既然宫中将你们赐来,以后自当守我亲王府的规矩,谁若是以为自己是宫里来的,就高人一等,那就趁早滚回去!”
顾玲珑心里是一肚子火,这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呢,便要管这堆破事儿。顾玲珑板着脸,扬长而去,管轻寒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朝杨总管道:“你看着安排吧。”tqR1
顾玲珑越走越快,越走越觉得火大,她千里迢迢跟着他回京到底是为了什么?
“玲珑……”
“不要碰我!”顾玲珑怒道。
“玲珑,这只是宫中历来的惯例而已,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管轻寒试图让她心情放松一些。
顾玲珑恼道:“我烦得很,你别跟我说这些。我一个乡下来的,可不懂你们城里人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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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屁的醋!老娘……”
“不能说粗话。\"
顾玲珑踢了他一脚,“我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可不是这京里的大家闺秀。”
自回京之后,她便浑身都是刺。管轻寒看着袍子上的脚印,他道:“顾玲珑,村姑也好,大家闺秀也罢,我既然认定你了,你在怕什么!”
你在怕什么?顾玲珑顿时浑身一颤,倔强的道:“谁说我怕,我才不怕!”
“你还说不怕,自从你跟我回来,你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看哪里都不顺眼,顾玲珑,就这样你就怕了?”管轻寒双眸盯着她,不让她回避。
顾玲珑磨牙,“是,我就是怕,我能不怕吗?”
她倏尔皱了皱眉,“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哪根筋不对,要跟你回京城。我和这里格格不入,我恍惚,害怕,踌躇,我都变得不像我了。管轻寒,你说,我能不怕吗?”
“玲珑……”
“我跟你在一起,我知道别人不会认同我,可是来到这里之后,我又忍不住想,要是有一天,你娶妻了呢?到那一天,我是该笑着祝福你,还是直接一刀杀了你?”
女人,不管她多强势,可在爱情里,总是容易患得患失。顾玲珑也明白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会去想这些。
管轻寒挑了挑眉,“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不信任我。”
顾玲珑发泄了一通,脑子又清醒了些,她拍了拍脸颊,“不是,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对我没信心。”
她要面对的是大燕国的权利核心,她真的是没有信心,能够以一己之力,和这个制度对抗。
“我说过,你是我妻!虽然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还是因为有谁在你跟前说了什么,顾玲珑,你给我记好了,我管轻寒这一辈子,只认定你一人!任他是谁,我若是不愿,谁敢逼我?”他带着一身的煞气,拧了拧眉,“你若不喜欢,我杀了她们便是!”
他说着就转身回去,顾玲珑愣了愣神,忙追了上去,拉住他的袖子,“你要干什么!你疯了不成。\"
“是,我疯了,顾玲珑,从我当年遇见你开始,我就疯了!”他冷冽的开口,脚下不停。
顾玲珑拦住他,“管轻寒,你别这样,是我脑子成浆糊,我是乱说的!”
“你就当我大姨妈要来了,脾气暴躁。”
“大姨妈?谁是你大姨妈?”
顾玲珑:……
“大姨妈不是大姨妈,懒得跟你说,反正,你就当刚才是我失心疯,说的话你也别在意。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患得患失了,你相信我,以后我一定相信你的忠诚!”顾玲珑赶紧道,就差对天发誓了。
管轻寒看着她,这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顾玲珑,而不是那个怯弱的顾玲珑。
摸了摸她的头,“玲珑,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我带你回来,不是让你受气受欺负!你会知道,我有多宠你,上天入地,谁也不能阻止。
——
后宫中,林贵妃听见母亲来,忙让闵姑带她进来。
林贵妃端庄的坐在椅子上,她道:“母亲……”
林老太太端说道:“娘娘,宁王殿下已经被赐封为了宁亲王,都是娘娘教得好,恭喜娘娘。”
“他能得到圣上的恩宠,也是他的造化。”林贵妃说着,挥手让周围的宫女们退下,“母亲,这里也没有外人,有话就直说吧。”
林老夫人只觉得面皮有些臊得慌,她道:“瑶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如今京里都传开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昨日殿下回京,带了一个女人和孩子回来,都说那是殿下养的外室。”
“啪”的一声,林贵妃手里把玩儿的一柄玉如意一下子从她手心里掉了出来,寒儿带了一个女人和孩子回来?
“当真?”
林老太太点了点头,“昨日王府正门大开,有人亲眼所见。宁亲王对那女人诸多亲近……”
林贵妃皱了皱眉,此事儿她没得到信儿,昨日虽在宫中摆宴,可她并未出席,林贵妃抿了抿嘴,抬手压了压鬓角,脸色平静下来,她笑了笑,说道:“我道是何事儿,寒儿如今都二十八了,养外室就养外室,还有谁敢多嘴不成?”
林老大人看着眼前的女儿,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紧,林老夫人张了张嘴,讪讪的说道:“娘娘,可到底殿下还未娶妻,这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好。”
林贵妃嗤笑道道:“往年宫中派了多少女人去他府上,也不见他有何动静。旁的人,谁不是暗地里说他身体有毛病,如今他有了孩子,那些谣言自然无功自破。这是好事儿呢。”
即便那女人是他养的外室又如何?如今他成了亲王,谁敢多言?
林老太太见女儿竟然觉得这事儿是好事儿,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未婚,便先置了外室,生了孩子,完全不给未来的妻子任何脸面,这往后谁嫁给宁亲王府,直接就是后娘。
林贵妃抿了抿嘴,岔开话题说道:“我前头给陛下已经说了,陛下已经恩准我到时回将军府给爹爹祝寿。”
林老太太得到了准信,心里了然,说道:“这就好,这就好,可算是盼到了。”tqR1
母女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林老太太才离开。
林老夫人走后,林贵妃却大笑起来,闵姑在旁边安静的站着,林贵妃拿帕子压了压嘴角,自言自语的说道:“他倒是藏得深。养外室,也不怕御史参他一本!”
林老太太回府后,脸色有些不好看,兀自生了半晌闷气,她对身边的桂嬷嬷道:“瑶儿如今的变化可真大。\"
以前的瑶儿,总是找她商量,也听她的话,可现在她已经不愿意再听她的话了。林老太太心里发苦,“我知她心里还埋怨我和他爹,当年拆散他俩,送她进宫。”
“可当年我们能怎么办,陛下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林老太太叹了口气,“她现在倒是转了性子,六皇子如今得了陛下的青睐,她也算是苦尽甘来。可咱们林家到底是她娘家,即便寒儿称她一声母亲,到底不是亲生的,她能坐稳贵妃的位置,还不是得靠咱们林家。便是他,也得靠着咱们林府帮衬着……”
桂嬷嬷听着老太太发恼骚,左耳进右耳出,这几年林贵妃活像变了个人,对林老太太的话并不是太听从,对林家好像也没有以前那般依赖了。,
林老太太叹了口气,又道:“唉,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能害了她不成?”
如今管轻寒封了亲王,身份地位随之水涨船高,宁亲王府又没女主人,娶的妻子定然是身份高贵的贵女。林老太太心里烦得慌,问道:“府上的几位姑娘,最近怎么样了?”
桂嬷嬷道:“听说几位娘子规矩学得不错,已经挑不出错了。”
林老太太听了心里稍微安慰了些,她又道:“这就好,过几日娘娘会带王爷来府上,都仔细敲打敲打。\"
“老太太,今早三夫人来过了。”
林老太太愣了愣,自从老三过世后,三儿媳妇很少会在人前出现,林老夫人倒是涌起了几分怜惜,“她来可是有事儿?”
桂嬷嬷道:“三夫人今日来,拿了一双鞋子过来,说是萱姐儿的孝敬。”
话毕,桂嬷嬷亲自将那双鞋子捧了过来。
林老太太盯着鞋子看了半晌,抿了抿嘴说道:“明儿让萱姐也一并跟着妹妹们学学规矩。”
桂嬷嬷应下,见老太太有些累了,忙扶着她去内室休息。
另一边,林三夫人乔氏从早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见着有人来院子。乔氏脸上一阵茫然,面上闪过悲苦之色。看着这座空空落落的院子,自从夫君林军辉去后,他们三房就彻底消沉了。
乔氏脸上滑下泪来,林雅萱拿了帕子给她擦脸,乔氏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说道:“我就不信,我不信老太太这么狠心,同样都是林家的子孙……“
“娘……”她柔柔的喊了一声,“娘,我没事儿的。女儿宁可一辈子守着你,孝敬你。”
乔氏摇着头,看着出落得如花似玉的女儿,她道:“若是你爹还在就好了,就没人敢欺负你……”
女儿已经二十一岁了,还未说亲,这两年来,她愁白了头发,却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娘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只求老夫人看在你爹的份上,能怜惜你……”乔氏摸了摸女儿的脸,她才二十一岁,若是丈夫还在,她这年纪,孩子只怕都能跑了。
“三夫人……”外头突然响了叫喊声,乔氏忙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自从丈夫去后她如今寡居,院子里也很少有人登门,这会儿听见声音,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恐是老太太派了人来……”
母女二人出了内室,桂嬷嬷朝她见了礼,将林老夫人给的东西递给乔氏,乔氏忙请她入座,桂嬷嬷道:“三夫人,老太太那儿还等着,老奴就不打扰了。”
“老太太说,赶明儿让萱姑娘跟着几位娘子一并学习规矩。”
乔氏眼睛一亮,见桂嬷嬷要走,亲自送她出去,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镯子塞给桂嬷嬷,桂嬷嬷抿了抿嘴,这才说道:“过些日子,娘娘会带殿下来府上祝寿。六殿下昨日回京,刚被封了亲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一早,顾玲珑一觉睡到天亮,手一摸,身边已经是冰凉一片,这才想起他今日去上早朝了。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她才从床上下来,听见屋子里的动静,一直守在门外的丫头敲了敲门扉,听得里面略带嘶哑的声音,丫头端着洗漱的东西进了房间。
顾玲珑默然的由着丫头服侍她穿戴,她坐在梳妆台前,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悠悠问道:“你叫什么名儿?”
“婢子碧云,杨总管让婢子来伺候夫人。”
碧云?顾玲珑看了看她,身量高挑苗条,鹅蛋脸,虽是丫头,那浑身的气派和大户人家的闺秀也不差多少。到底是宫里出来的,顾玲珑微微眯了眯眼睛,“杨总管让你来伺候我?”
她声调上扬,眉眼上挑,碧云忙道:“婢子曾在尚衣局待过,曾在宫中主子跟前伺候过,杨总管便让婢子来伺候夫人。”
顾玲珑嗯了一声,“那你给我梳头吧。”
昨日那十几个女子被送进王府,后来也是杨总管在安排,只是没想到杨总管还安排了婢女在她身边。碧云执起乳白色的象牙梳轻轻给她梳理头发,一边由衷的赞赏道:“夫人头发长得真好,又浓密又顺滑,跟缎子一样。”
顾玲珑抿了抿嘴,“你以前,在哪里伺候?”
碧云手上不停,一边回应道:“婢子曾在柳嫔娘娘跟前伺候过,后来柳嫔娘娘大病后,婢子又回到了尚衣局。”
原来是在宫中主子跟前伺候过,顾玲珑抬眸看她一眼,“多大了?”
“婢子今年十九岁。”
顾玲珑挑了挑眉,镜子里,即便未抹头油,她的头发也梳理得很是顺滑,一点不毛糙,顾玲珑称赞道:“你倒是手巧。”
说着起身,顾玲珑由她伺候着穿戴好衣裳,从院子里走出去。
刚出房间,便发现扬总管在院子里站着,“杨总管……”顾玲珑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这位大总管如何会在这儿,看样子倒像是专程在这儿等着她。
杨总管恭敬的道:“王爷出门前吩咐,让夫人挑几个伶俐的丫头在身边伺候。”
顾玲珑嘴角微微上扬,“如此,便有劳杨总管了。”
府中的婢女并不多,前头赏下的那些美人们都被王爷给处理掉了,如今加上昨日宫中赏赐的,也不过堪堪三四十个女人,其中一大半还是半老徐娘。
顾玲珑跟着杨总管走到前院,只见院子里黑压压的站着一众下人,顾玲珑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婆子,妙龄丫头还真不多。想到这里,心里泛着一丝甜蜜来,顾玲珑面上也客气了几分。
她身边有了尤娘子,早上给她梳头的碧云算上一个,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杨管家,“我院子里事情也不多,杨总管看着安排吧。”
管轻寒虽然宠她,但这里毕竟人生地不熟,像杨总管这样的王府大总管,总得给对方几分薄面。
杨总管说道:“夫人身边没带丫头,可暂时挑两位一等丫头,四个二等丫头,两位妈妈。”
身边的碧云听了,心里微微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这位夫人,在王府中的地位这么高,这还只是暂时。碧云压下心里的诸多想法,面色如常。
顾玲珑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朝众人走去。年轻的姑娘们脸上都带着喜意,顾玲珑看着这些妙龄少女,心中打定了主意,她便在昨日宫中送来的宫女中着重挑选。
其中一名身穿粉色衣衫的女子,虽是宫女,有是倾城之色,巴掌大的瓜子脸,杏仁眼,十指纤纤,生得美丽动人,顾玲珑脸上的笑意满满,这么一位清纯漂亮的尤物,在皇宫那样的大染缸中,居然还没被人下手?
眼眸流转间,顾玲珑指着她道:“叫什么名儿?”
“婢子绿萝。”
顾玲珑笑着点头,“嗯,不错。”
点了她出列,顾玲珑又在宫中来的婢女中另点了几个丫头出来,杨总管看她点出来的姑娘都是容颜俏丽之辈,甚至比她姿容还胜,心里有些摸不准她究竟是何意。
选完了丫头,顾玲珑又点了两个妈妈出来,杨总管便让剩下的人都退下。
顾玲珑站起来,看着底下的几个人,说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以后你们自然会知晓。行了,你们各自擅长什么,该领什么差事儿,听杨总管安排便是。“”
杨总管见她神色间带着些许的倦意,晓得自家王爷对她很是宠爱,忙说道:“老奴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早膳,夫人先去用膳,这几个人就交给老奴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踏步离开。
小石头被尤娘子带着,他身上穿着圆领的对襟锦衣,梳着丱发,脚上蹬着一双羊皮靴,腰间佩了一根两指宽的暗金色腰带,还配着一柄匕首,此刻雄赳赳气昂昂,神气非常。顾玲珑点了点他的脑门,“可吃过了?\"
小石头摇了摇头,“我要跟娘一块儿吃。”
顾玲珑牵着他的手进了屋子,桌子上已经摆放着丰盛的食物,林林总总恐不下三十个菜,顾玲珑皱了皱眉,暗道了一句奢侈。小石头端坐在椅子上,屋子里的丫头上来给两人布菜,顾玲珑摆了摆手,“下去吧。”
小石头嘟了嘟嘴,说道:“娘,这里一点儿都不好玩儿,他们好奇怪。”
顾玲珑哦了一声,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又给孩子舀了碗粥,“说说看,他们怎么奇怪了?”
小石头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怪怪的。”
顾玲珑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刚来,还有些不适应,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小石头一脸纠结,“娘,我不喜欢这里。”
顾玲珑双眼柔和的看着他,“小石头,不要任性。等过些日子,就送你去郑师傅那儿。“
“娘,师傅也在京城?”tqR1
顾玲珑颔首,“他在。等你爹忙过这段时间,就送你去。”
——
管轻寒下了朝,并未急着回去,转而去了林贵妃那里。
见着宁亲王来了,守门的宫人忙进去禀告,林贵妃快速走出内室。
管轻寒给林贵妃见礼,林贵妃摆了摆手,笑着道:“寒儿不必多礼,快坐下。”
闵姑端了茶水进来,便安静地退到一旁,林贵妃细细打量着他,“都晒黑了,可见是辛苦了。“
“蒙母妃挂念,儿子并不辛苦。”他一本正经的坐在椅子上,神情淡漠,两人之间的相处没有一点母子温情。闵姑站在旁边看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林贵妃道:“如今你父皇器重你,委派你的差事儿,你须得好好办。”
管轻寒点头,“儿子记下了。”
林贵妃又道:“过些时日是你外祖父生辰,我已和陛下禀过,会回林府祝寿,你且随我一道去。”
管轻寒嗯了一声,敛下眼眸,并不多话。
林贵妃心里有些不喜,她这养子,这些年这性子是越发孤僻难以琢磨了。
“寒儿,你这次回来,母妃见你父皇这么器重你,真替你高兴。”
管轻寒抬头看她,林贵妃笑着又说道:“只是……听说你回来的时候,身边还带了一个女人和孩子?”
管轻寒眉心微皱,林贵妃继续道:“你现在也这么大了,又是个有主意的,母妃也盼着你早日成家。只是这般轻率的将人带回府上,却是不当之举。”
心里有些惊讶,管轻寒倒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了!和他印象中的林贵妃很不一样,管轻寒点头道:“儿子省得。”
“寒儿,母妃也是为了你好。你未娶妻,便置了外室,还生了孩子,如今京里都传遍了,这对你名声不好。”林贵妃还欲再劝,管轻寒道:“母妃,此事儿儿子自有主意,就不劳母妃费心了。时间也不早了,七弟还在外等着我,儿子就先回了。”
林贵妃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诧,管轻寒却已经站起身来,“外祖父生辰,儿子自会陪母妃一起回林府。”
他脸上的表情冷漠,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人,随即便迈开长腿大步离开,那搁置在桌上的热茶他是半点没沾。
等到他离开,林贵妃气得脸都白了,端起桌上的茶碗重重砸在地上,“好,好,如今封了亲王,是越加不把我这母妃放在眼里了!\"
闵姑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越想越生气,啪的一声,将桌上的东西全扫落在地,双手紧紧掐着椅子,林贵妃脸上闪过凶狠之色,“白眼狼……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
过了好一阵,林贵妃脸上的那抹狠劲儿才退去,她低声念叨着“都靠不住,都靠不住……”
管轻寒从宫中回到王府,见自己院子里突然多了几个婢女,他皱了皱眉,招了管家来问话,杨管家回道:“王爷临走前说让夫人挑几个人在身边伺候着,院子里那几个婢女,是夫人亲自挑选的。”
管轻寒挑了挑眉,又问道:“夫人去哪儿了?”
“夫人用了早膳,说是要去京城转转,一早便出门去了,干将和莫邪跟着夫人。”
管轻寒眉间的褶皱越加深了,这个女人,他还担心她在家会孤单,她倒是会自己找乐子。
“小石头呢?”
“小主子跟着一并去了。”
管轻寒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顾玲珑第一次来到燕京,大燕国的权势中心,既然来了,就没有不逛的道理。
顾玲珑脸上带着笑,漫步在热闹的街道上。小石头滴溜溜的眼睛到处转悠着,一边说道:“娘,这里人好多。”
“这里是京城,当然人多了。”顾玲珑笑着道。
干将和莫邪都跟在身后,顾玲珑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放心得紧。
一路走走停停,给小石头买了点零嘴,有时也会停下来和铺子里的掌柜聊几句。顾玲珑眉头紧皱,燕京城的物价,可真的是比宣城高太多了,原本她还想着买一处店面,现在么,只能退而求其次租赁了。
干将和莫邪两人冷着脸跟在后面,仔细盯着周围过往的行人,不让任何人接近主子。
小石头本就是小孩子心性,被顾玲珑牵着慢吞吞的走着,只一会儿子他就有些不耐烦了,小脸皱成一团,每每看见顾玲珑停下来和人交谈,他便嘟着小嘴直哼哼。
尤娘子跟在旁边看着,不由笑了起来。
燕京的街道很是宽敞,顾玲珑走了一歇的功夫,低头看着儿子闷闷不乐的小脸,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怎么了?”
小石头小脑袋瓜撇开,顾玲珑笑了笑,“带你出来玩儿,你倒发起脾气来了。早知道这样,就让你自己呆在家里。”
“娘!”小石头哼了一声,还跺了跺脚。
顾玲珑看向身后的干将,“找个地方歇歇吧。”
几人来到一家客栈,要了二楼靠窗的位置,顾玲珑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首川流不息的人群,由衷的叹了一句“真热闹!”。
顾玲珑眯着眼睛,她手里现在能够使用的现银并不算多,若是在宣城,倒真是很大一笔财产了,可如今来到京城,这银子就严重缩水了,谁知道古代的京城房价也会高得这么离谱?
顾玲珑哪里知道,在京城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那真的就是富婆了,君不见多少京官家眷都只能靠租赁房子?
“夫人……”tqR1
突然响起一声叫喊,听声音有些耳熟,顾玲珑抬起头来,只见楼梯口站着几位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为首的那位,还真是熟人。
楚荀川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夫人怎一个人在此。”
“头一回来京,想看看皇城的热闹。你怎也在此?”顾玲珑看着他,暗自嘀咕着这位世子爷,貌似成日里闲得紧,难不成不用办差?
大底可能是顾玲珑的眼神太过直白,楚荀川摸了摸下巴,直接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哎呀,我就一闲人,又不用读书,又没上差,我爹对我是伤透了脑筋。”
顾玲珑被他逗得笑了起来,眼见跟着楚荀川过来的几人还站在那儿,并未过来,看穿着打扮,应都是京里的官二代们。顾玲珑嘴角上扬,“你朋友们还在等你呢。”
楚荀川笑了笑,“都是玩儿得好的,不用在意。”
说着他扭头朝那几人看过去,“你们先去,我晚一点过来。”
那几名锦衣华服的青年很快便离开了,顾玲珑看着楚世子那张骚包的脸,神情吊儿郎当,到当真是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楚荀川看了看干将和莫邪,又看向顾玲珑,说道:“夫人如今可是处在风口浪尖,六爷竟舍得让你一个人出来?”
顾玲珑挑眉道:“难道我就得一辈子藏头缩尾不见人?”
楚荀川摇了摇头,“我并没那意思,只是这段时间,还是适当避避风头比较好。”
顾玲珑兀自笑了起来,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斜睨着楚荀川,“难道楚世子觉得,我躲在后面,就没这些事儿了?我可不想自欺欺人,再者说了,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旁人有什么看法,他们有本事就找他去说,若是只会为难我一个女人,也不过如此!”
顿了顿,顾玲珑又道:“我跟他来这里,可没想过困守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我可是……生意人!”
楚荀川哈哈大笑起来,“我倒是有些明白了,六爷为何单单对夫人这么用心了。”
顾玲珑笑而不语。
楚荀川又道:“夫人准备做什么生意?正巧荀川闲人一个,闲钱也有点,想随夫人入股,夫人以为何?”
“要是让人知道你楚世子抛头露面做生意,楚世子就不怕旁人对你另眼相看?”顾玲珑挑了挑眉。
楚荀川笑出声来,“我?我楚荀川在京里的名声可就差了,再多几项名头也无所谓。虽说六爷在京中也厉害,可有些事儿,他出面也不太好。”
顾玲珑抿了抿嘴,心里其实已经对找个同盟很是认可了。管轻寒如今虽贵为亲王,可他在京中呆的时间并不长,比起这些盘根错杂底蕴深厚的世家,有些事情管轻寒出面确实是不好。她也不希望,管轻寒最后成为孤家寡人。
手指沿着茶盏的杯沿滑动,顾玲珑笑着道:“这事儿我还未有具体的章程,等过些日子在请世子到府中一叙。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那在下就静候佳音了。”他声调拖长,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随即离开找他朋友去。
顾玲珑又呆了半晌,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这满京城的富贵繁华,她可不是养在温室里花朵,而是生长在野外的食人花!
——
顾玲珑回到王府,只听得耳边响起一阵肃杀之声,那人手握一把一尺余宽的玄铁剑,剑光凛冽,舞得密不透风,层层剑影中,他的身影婉若游龙。
小石头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小脸上难掩激动之情,大喊着:“爹爹……”
管轻寒收了剑,看向他们母子。
“回来了。”他拿过下人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
顾玲珑轻笑道:“嗯,回来了。”
小石头跑过去,抱着他的腿,扬起脑袋说道:“爹,你到底什么时候教我习武啊?“
管轻寒拍了拍小石头,“再过几日吧。”
说着他走到顾玲珑身边,垂眸道:“今日去哪儿了?”
顾玲珑嘴角微微上翘,“随便逛了逛,我碰见了楚世子。”
“荀川?”管轻寒笑了笑,“嗯,能碰见他,倒也不意外。”
顾玲珑斜睨他一眼,“说得好像人家真是个纨绔一样。有件事儿我跟你说一下,我找了楚世子当同盟。”
看着管轻寒上挑的眉,顾玲珑故意拉长了声调说道:“做~生~意!”
他伸手点了点顾玲珑的脑袋,状似有些无可奈何,“你便是不做生意,我还养不活你吗?”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虽说男人养女人是天经地义,但,谁都不会嫌钱多。当初可是说好的,你不能干涉我的选择。”
管轻寒闷闷的笑了起来,“好好,我不干涉你。”
“你放心好了,我就只是个甩手掌柜,不会抛头露面。”
管轻寒握住了顾玲珑的手,说道:“再过几日,便是你生辰了,我给你办几桌。”
顾玲珑啊呀了一声,“快别提给我过生了,你这是再提醒我又老了一岁!难道你不知道女人的年纪是不能提的?”
她说着戳了戳管轻寒的胸口,做出凶狠的模样。管轻寒一把握住她作怪的小手,笑着一把搂着她的肩膀,大笑着拥着她离开,他想他是爱煞了她这小模样。小石头伸手捂着眼睛,手指缝中露出他滴溜溜的眼珠子,他瞥了瞥嘴,他还是个孩子好不!
很快便到了二月初八,也是顾玲珑二十三岁的生辰。宁亲王府的下人们一大早就忙碌起来,管轻寒特意请了一天假,没去早朝。
顾玲珑无奈,他倒是什么都敢做!
朱雀街一下子热闹起来,宁亲王府门口停了几辆马车,以齐王和晋王为首,再加上鼎鼎有名的京城四少,人倒是都聚齐了。
齐王膝下只有一个独女,就是他的眼珠子,去哪儿都带着。一进府,便看见六哥站在院子里,旁边站着一位年轻的妇人,模样生得也不差,但还远远够不上国色天香。
齐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是说出身乡野之地?这要不说,还真是一点瞧不出来,只见她神情坦荡,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和六哥站在一起,却并未被六哥的气场压过,再看向六哥的时候,眼神温柔如水。
看来这个女人,是真心爱慕六哥。
“六哥……”齐王上前一步率先开口。
管轻寒点了点头,看七弟和十二弟来了,他和两人说了两句场面话,话锋一转,对顾玲珑介绍道:“这是七弟齐王,这是十二弟晋王。”
说着又道:“这是玲珑。”
顾玲珑微微一笑,朝两人点了点头,齐王笑着道:“六嫂嫂好,这么多年,可算是把六嫂盼来了。”
他这话一落,顾玲珑脸上闪过几分尴尬。齐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蔷儿,叫六伯母。”
娇俏的小姑娘还好有些认生,神色腼腆,声音细不可闻,“六伯母……”
那娇滴滴的小人儿,精致得就跟玉娃娃一般,让人只瞧一眼就喜欢,顾玲珑笑了,“好漂亮的小姑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姑娘有些害羞,小手紧紧捏着齐王的袍子,齐王怜爱的看了她一眼,说道:“这孩子有些怕生。”
顾玲珑朝管轻寒看了一眼,她道:“我先带孩子下去,你们聊。”
朝小姑娘招了招手,顾玲珑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来,到伯母这里来。”
小丫头怯生生的,齐王拍了拍她的小手,说道:“去吧,你六伯父家里还有个弟弟呢。”
等到顾玲珑牵着她的手,才惊觉这孩子有多瘦弱,她也是做母亲的,当下对这姑娘顿时起了怜惜之情。
齐王看着她们离开,神色间有些惘然,晋王管轻垚拍了拍七哥的肩膀,齐王回过神,笑了起来,“蔷儿挺喜欢她的。”
见顾玲珑牵着一个女孩子回来,小石头顿时瞪大了眼,他滴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疑惑,脚下却不停,嗖的一声跑了过来,“娘……”
他拉着顾玲珑的另外一只手,摇晃着,“娘,这个妹妹是谁啊?”
顾玲珑暗暗有些想笑,这小屁孩,竟起了争宠的心思。只是看着明明比她还小上一岁的儿子,竟比女孩儿还高一些,顾玲珑对这小姑娘又心疼了几分。
“她是你七叔家里的蔷儿姐姐,不是妹妹。”
蔷儿面对比她高大壮实的弟弟,有些害怕,拉紧了顾玲珑的手。
小石头的眼神却有些嫌弃,“都没我高,才不是我姐姐,是妹妹!”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小石头!”
“就是妹妹!”小石头固执的说道。
顾玲珑有些头痛,这孩子执拗起来,绝对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叹了口气,也不再在这称呼上纠正他,等以后大些,他自然会知晓。顾玲珑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小石头,蔷儿第一次来家里,你是主人,要好好招待客人。”
小石头看着那个子小小又瘦弱的妹妹,拧了拧眉,随即很大度的说道:“好吧,妹妹第一次来玩儿,我把我的玩具都给你玩儿好了。”
小石头那些玩具,是杨总管这些日子给他添置的,都是男孩儿子玩儿的小玩意儿,诸如弹弓,小剑,还有给他捏的成套的孙悟空泥人儿等等。
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他认定自己就是哥哥,他挺起小胸脯,很有一副做哥哥的派头,尽管蔷儿还有些怕生,小石头却认真的陪她玩儿起来。
“哎呀,妹妹,不是你这样玩儿的,你怎么这么笨啊……”小石头语气里有几分不耐烦,都教了她几遍了,怎么还不会!
蔷儿被他说得小脸煞白,那盈盈的大眼睛里带着些许的羞意来,“我……我……都是我不好。”
小石头像小大人一般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再教你一遍,这是最后一遍了。你看好了……“
顾玲珑看着都有些想笑了,这孩子虽是恶声恶气,对这小姑娘倒是挺有耐心的。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吃中饭的时候了。顾玲珑带着两个孩子出去,那头男人们已经到花厅。
一进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小石头身上,小石头腰板儿挺得直直的,稚嫩的脸上故作老成,他现在可是哥哥,不能让妹妹看轻了。
顾玲珑看他装模作样的架势,难得今天还稳住了性子,不由暗笑混小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在女孩儿面前挣表现了。
屋子里很安静,顾玲珑走到管轻寒身边坐下,小石头也坐在顾玲珑旁边,看见蔷儿走到另外一边去了,他忙道:“妹妹,你来这儿坐。”
顾玲珑忍不住抚额:小石头,就不能给你爹娘留点面子?
反倒是齐王逗得笑了起来,看着那张和六哥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他笑着道:“好好,蔷儿去你那儿坐,只是你得叫她姐姐,不是妹妹。”
小石头眨了眨眼睛,“我是哥哥,她是妹妹。她都没我高。”
小石头童言童语,逗得齐王笑得更大声了,蔷儿脸都红了,有些不知所措。顾玲珑狠狠地瞪了小石头一眼,管轻寒道:“小石头,要叫姐姐。”
小石头瘪了瘪小嘴,分明就是妹妹,都没他高,没他壮,才不是姐姐。
齐王笑着道:“六哥,他还是孩子呢,今儿可是六嫂的生辰。\"
小石头被他爹看了一眼,嘟着嘴,不敢在说话了。
今日过来的,除了楚荀川,顾玲珑也认识了其他几人,分别是武伯候世子武景椿,辅国公世子郑骏丰,诚郡王世子管梓骁,齐王管轻弈,晋王管轻垚,能被他请来,应都是管轻寒亲近之人了。
管轻寒话不多,顾玲珑一个女人也不会主动说话,全靠席面上有楚荀川和齐王两人调动气氛,倒也是宾主尽欢,宴席到了后边,管轻寒主动给顾玲珑主动敬了一杯酒,让顾玲珑有些惊讶。
“当年若不是你,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我敬你一杯,以后年年岁岁,便如今朝。”他声线低沉,看着她的时候那面部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他说着便一口干了,顾玲珑举了举杯,“年年岁岁,便如今朝。”
明明他言辞中并没有情爱之语,顾玲珑却感觉到面孔有些发热。
等到宴席散去,众人也一一离开,蔷儿这会儿也没先前那般拘谨了,小姑娘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小石头看见小妹妹要走,竟是主动开口挽留,顾玲珑将头靠在管轻寒肩膀上都快笑到肚子疼了。
蔷儿很是温柔,她朝小石头咧嘴笑道,“石头弟弟,欢迎你下次去我家里做客。”
人群散去,王府中又恢复了平静,因着蔷儿走了,小石头起了小脾气,板着脸回屋了。
屋子里,顾玲珑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双肩抖动得厉害,她低低的呢喃道:“你瞧你儿子,小美女一来,可就变得乖巧懂事了。”
他的气息恍若冷香,夹杂着淡淡的酒气,顾玲珑忍不住在他肩头又靠了靠,一股倦意袭来。
“轻寒……”
“嗯……”
“以后年年岁岁,你都要陪着我过生辰。”她手心微凉,握住他交叠在胸腹间的大掌,“我今日,很高兴。”
光线透过蚊帐投射出斑驳的印子,管轻寒低声沉吟道,“睡吧。”
“我睡不着。”她抬眸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上冒了些青涩的胡渣,她伸出手按了按,手心有些痒痒,一时间咯咯笑了起来,随即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管轻寒被她咬得有几丝刺痛,“玲珑……”
“咯咯……有牙印了……”顾玲珑说着伸出手指沿着他的眉眼描绘着,看着他下巴上两个小巧的齿痕,更是笑得眉眼弯弯。
“轻寒,蔷儿真是好可爱。看着她心都软了,难怪齐王这么疼爱她。”
管轻寒嗯了一声,“七弟与王妃情深义重,是京中有名的恩爱夫妻。只是好景不长,当年齐王妃难产,诞下蔷儿后便离世,这些年,七弟也未曾续娶。”
顾玲珑哦了一声,贴着他的脸,“那孩子精致得就跟布娃娃一样,又乖巧,就是身体弱了些。如此说来,齐王倒真是个情种了。”
“七弟只得这一个孩子,难免养得精细些。”
“小石头挺喜欢她的,怎么说都只认定自己是哥哥,咯咯……”
她笑着,手指在他胸膛滑动,耳边听他呼吸沉重,顾玲珑撑起脑袋,眸光潋滟,脸上像是沾染了一层胭脂,她低着头注视着他的脸。
他双眉微微皱着,看着她将手缓缓往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喉咙间发出一声响动,“玲珑……”
“嘘……”她紧贴着他的耳边,低声呢喃,“别动。”
他依言不动了,浑身紧绷,嘴里溢出几声沉闷的喘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他眸子里带着清辉,尚还有几分理智在,顾玲珑低低笑了一声,钗环已卸,一头青丝披散下来,一股难以言说的热浪在空气中荡漾开来,他从未曾在她脸上如此清晰明了的看见过这般的热情。
他们虽然无比契合,可往常到底都是他主动的。
“玲珑……”他只能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儿,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脑子有些昏昏沉沉,在斑驳的光线中,他能看见她的一举一动,她如花瓣般的嘴唇是那般的软糯,他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真是个妖精!
他疼她入骨,她大可不必如此放低身段,取悦他。
他握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压抑的叫道:“玲珑……”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绷紧的身子,似乎很是得意,她还朝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来。
她又贴近他的耳边,媚眼如丝,轻笑着,像是蛊惑人间的妖女,“我早就想这般了……咯咯……”
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然女人却像是一条滑腻的蛇,扭着腰很快就躲了过去,再然后,他只能看着她,由着她折腾。tqR1
真是一场痛苦的折磨,可是他很喜欢,胸腔里满满的都是她。
顾玲珑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点了灯,她有些迷迷糊糊,眨了眨眼睛才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她头有些疼,皱了皱眉,缓和了一下,发出一声浅浅的吟哦,声音有些嘶哑。
脑子很快就清醒过来,她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咬着被子,面色有些恍惚,怎么办,她好像是把某个人这样那样折腾了一下午。
面孔发热,朝四周看了一眼,还好那人没在,顾玲珑心里松了口气。
真是,好丢人,什么节操都掉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宁王被封为亲王的事情还没过去,另一件大事又在京都炸开了锅。那便是,今日早朝,宁亲王管轻寒竟然上了折子,要给他那外室生的儿子请封世子!
不是认祖归宗,而是直截了当的要请封世子。朝中众位大臣看着那人,脑子像是被人砸了一拳,暗自嘀咕宁亲王莫不是脑子进了水?封私生子做世子,这古往今来也是头一遭了。
太子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这人,难不成不知道此举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影响?先别说他请封世子之事儿父皇是否会恩准,单是他还未娶妻,便养了外室生育一子,前些日子没点破,知晓的人也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可如今,他这样大张旗鼓要将外室生养的儿子请封世子,谁还会把自家的女儿嫁进王府?
右相脸上的表情淡然,实际内心深处是欢喜坏了,宁亲王此举完全就是自掘坟墓,原还当他是个厉害人,如今看来,也是个拎不清的,竟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犯这样的错误。
右相心里想着这些,忍不住眯着眼睛往旁边站着的林老将军看过去,啧啧,要说这会儿心里最难受的,应当是林老将军了吧!这林家,可是早就想将家中的女孩儿嫁进王府,要亲上加亲,只可惜,当年被他生生破坏掉了,宁亲王这些年在外带兵,如今回来,又带了外室和孩子,可真是好大一出戏!
右相幸灾乐祸的表情是那般的明显,林素几乎是立刻捏紧了拳头,他紧紧抿着嘴,微微低下头,一双虎目里带着一抹的怒意!
管轻寒挺直脊背,双眼直视着龙椅上的启明帝,神色坦荡,似是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在这朝堂中投下了多大的一颗炸弹!
启明帝双眼眯了眯,浑浊的眼珠子在管轻寒身上下扫动着,一股压抑在大殿中蔓延开来,场上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心里都暗想着,宁亲王如此不顾圣意,这等做法就是打皇室的脸面,被启明帝当庭斥责一番定是不会少的。
看着下首站着的这个儿子,他如今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剑,稍不注意,便会被他绞杀。这些年,这把厉剑让启明帝用得得心应手,指哪儿打哪儿,既是一柄剑,当然需得是一柄听话的剑,若是不听话,这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启明帝眼皮垂了下来,像是睡着了一般,张德在旁边站着,一动不动,手里的托盘里还放着那份请封折子。
“陛下,宁亲王此举实乃不妥,堂堂一品亲王,未曾娶妻便藤养外室,如今竟要封外室所生儿子为世子,如此大逆不道,藐视皇室尊严,将祖宗家法搁置在何处?还请陛下三思!”一声老迈却高亢的声音在朝堂中响起来。
此人乃御史大夫蒋大人,以耿直的性子在朝堂扬名,偏此人又是个臭石头,若是被他盯上了,才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一品大员,定然会给你没脸。在座的谁家没被他弹劾过?在场的诸位大人们当真是恨死这老头子了,只是今日被弹劾的人变成了宁亲王管轻寒,众大臣心里竟然有种难以言说的喜悦!
入了蒋御史这老不死的眼,他就会像疯狗一样咬着你不放,势必要将人咬下一块肉来。
管轻寒转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脸上的表情很是漠然,好像御史嘴里所说不守规矩给皇室抹黑的人不是他一般。
蒋御史说完便叩头,场上只能听见他咚咚的叩磕头声,“陛下三思,此事儿若是放任不管,他日还谈何规矩,民间百姓若是争相效仿,危害甚大啊,陛下!”
管轻寒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蒋御史,谁说她是我养的外室?你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他的声音冰冷入骨髓,让人不寒而栗。
“宁亲王,老夫今日便是死在这大殿上,也不能让宁亲王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蒋御史一脸的正气,吹胡子瞪眼的看着管轻寒。
管轻寒咧嘴一笑,“我当不知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为我儿请封世子,干卿何事?堂堂御史,如今沦落到监管别人家事儿了?倒也真是奇了,难怪如今鬼魅是越发多了。”
这话几乎就在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了,作为一位历经两朝的御史,此言几乎是啪啪打脸了,蒋御史悲愤异常,浑身都在颤抖,“宁亲王,休要欺人太甚!老夫……老夫今日就是死,也要死谏到底!”蒋御史双目赤红,爬起来就是一副要撞柱子的样子。
管轻寒冷哼一声,“既如此,御史大人请便!若是当真撞死了,本王亲自送你一副棺材!“
蒋御史站直的身子几欲下坠,一张褶子脸哆嗦着,气得不轻,一时间倒是愣在了原地。
六皇子管轻寒在众人面前一直都是冷面阎王,话不多,且常年在外领兵,和朝中的诸位大臣并没什么往来。只是今儿个,谁都没想到宁亲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亲自送他一副棺材?宁亲王,你说得这般直白狂妄,真的好吗?
管轻寒见他站着不动,露出嫌弃的表情,“蒋大人几十年来龟缩在京中,看来是天下太过太平了,才让蒋大人如此无所事事!”
坐在龙椅上的启明帝像是刚刚才睡醒一般,他发出一声吟哦,睁开了眼,“张德……”
“陛下……”张德忙迎了上去。
启明帝看着盘子里的折子,并未伸手去拿,他笑着道:“此事儿容后再议,退朝……”
张德忙站起来,扶着启明帝退下。
大殿里的众位大臣傻眼了,这样就完了?就这样轻飘飘的两句话,陛下啊,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蒋御史面孔涨得通红,他都要以死明谏了,可皇帝陛下却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
恭送启明帝走后,管轻寒踱步来到蒋御史身边,慢悠悠的道:“蒋大人刚刚不是要以死明谏?本王可还在这儿等着呢!”
蒋御史一脸羞愤,他哆嗦着身子看着管轻寒,“你……你……”
竟是说不出来话。
管轻寒咧了咧嘴,“有些事儿,有些话,蒋大人甚言。”
他说着,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老者,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酷模样,迈开大步,众人纷纷给他让道。今日才知晓,宁亲王这张嘴,也是挺厉害的。
——
秋娘等人已经出发来京了,她一番修修改改花了几天的功夫也订下了项目的预算,便拿了宁王府的帖子,给楚荀川递了信儿去。
楚荀川仍旧是那副纨绔样子,虽是侯府世子,年纪也不小了,却不曾在衙门里领差。
承恩候府只得这一根独苗,张氏近来在给楚荀川相看人家,可看了许多的姑娘,她都不是太满意。虽也看重了两家门第相当的,也让人去探了口风,可人家却婉拒了。张氏头一回觉得儿子这般无所事事,实在是不当,看来得跟侯爷商量商量,先让他去衙门里领个差。
顾玲珑的帖子送达承恩候府的时候,张氏正跟丈夫说这事儿,承恩候刚下了早朝,这会儿脑子还想着早间发生的事情,琢磨着宁亲王今早上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依今早的情形看来,启明帝明显是偏袒宁亲王,可启明帝态度模棱两可,倒是教人有些摸不准了。
“侯爷,你看荀川这这么大了,你给他找份差事吧。”张氏手里捏着帕子说道。
“往常你常念着他年纪还小,怎今儿个倒是主动找我给他找差事了?”承恩候端坐在椅子上,诧异的看着张氏。
张氏微微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无奈,“荀川如今年岁也大了,难得他起了娶妻的念头,这些日子我在替他相看,都是高不成低不就,我就想着,不若先让他领份差事儿,再做打算。”tqR1
承恩候哼了一声,将手里的茶盅重重搁置在桌子上,“现在你知道后悔了?以往你宠着他,叫他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如今倒是知晓别人看不上他了?”
虽自己儿子不成器,如今大了更是管教不了,可到底是自己独子,再怎么不好,在承恩候心里,那也是自家儿子,自己可以看不起他,却不能忍受旁人看不上自己儿子!
张氏张了张嘴,又将话头咽下,她就这一个儿子,不宠他宠谁?
“那孽障又去哪儿了?”
“他……”张氏刚要开口,便被进来的人打断了。
承恩候府的管家拿了帖子进来,恭敬的道:“侯爷,宁亲王府给世子爷下帖子了。”
如今楚荀川被管得紧,虽说管不住他的腿,可却被承恩候时刻监视着去了哪儿,便是旁的府上递来的帖子,都要被承恩候事先挑选一番。
宁亲王?承恩候拧了拧眉,说道:“给我看看。”
打开帖子,上面只是写了时间地点,让楚荀川上门有事相商,看字迹,笔力有劲儿,虽也工整,可却不是宁亲王的笔迹,承恩候心里起了一丝念头,他道:“荀川可在家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氏见夫君脸色有些不愉,她小声道:“他在呢。”
承恩候哼了一声,便去了楚荀川的院子。
回廊下挂着一个鸟笼,里头喂了一只鹦鹉,楚荀川手里捏了东西,随性的朝它扔了过去。
“世子爷威武,世子爷威武……”那鹦鹉却是个会说话的。
承恩候一进院子便听见那鹦鹉的声音,面色顿时涨红起来,这个孽障,当真是要如此混蛋下去不成!
“哥哥,原来它真会说话啊。”楚淑媛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当然,这可是你哥哥我花了两百两银子才从旁人手里买来的,最是聪明不过。”楚荀川得意洋洋地道。
承恩候进了院子,看见女儿也在,他假装咳嗽了两声,立刻引得那两人看了过来,楚荀川站了起来,理了理袍子,“爹……”
“爹爹……”
承恩候压根儿不理儿子,只看着女儿笑了笑。
楚荀川:能别这么无视得彻底麽。
承恩候看着不着调的儿子,很想训斥他一番,然女儿在这里,却不愿在女儿面前毁了自己慈父的模样。
楚荀川看见他手里拿了张帖子,猜想着当不知是哪家下的帖子,倒是让爹爹亲自过来了。
“楚楚,爹爹和你大哥有些事儿要说,你去你娘那儿。”承恩候脸上带着笑。
楚淑媛嗯了一声,又看了大哥一眼,她抿了抿嘴,说道:“爹爹,那鹦鹉是大哥买来给我解闷的。”
楚荀川心里起了一股暖流,倒是没白疼这妹妹。
承恩候点头应下,楚淑媛朝楚荀川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让他别惹了爹爹生气,这才拧起裙摆,带着婢女离开。
“倒是学会遛鸟了?还两百两银子?”承恩候怒不可恕的看着面前的儿子,这是他独子,承恩候府的希望,可惜却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爹……”楚荀川喊了一声,双眼瞥向他手里拿着的帖子,“爹来找儿子,可是有事儿。”
承恩候将手里的帖子捏紧,随即拿起来递给他,“宁亲王府上给你下的帖子。”
楚荀川忙接过来,立刻打开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有数,他笑着道:“爹,那我就去了。”
这些日子,他被拘束在府中,恁的不痛快,早就想出门了。
承恩候看着面前这个儿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倦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长大?“
楚荀川笑了笑,“爹,这不是还有你嘛。”
“你可知今早,宁亲王在朝堂上做了什么事儿?”承恩候知晓自己儿子和宁亲王关系亲近,可要说他二人到底关系到了哪种境地,这儿子却从不曾说过的,几乎从未在他嘴里听见过关于宁亲王的半点事情。
楚荀川扬了扬眉,吊儿郎当的问道:“他做了何事儿?”
“今日早朝,宁亲王当众请旨,要将那孩子请封世子!”承恩候一字一句的说着,密切注视着儿子的一举一动。
楚荀川闻言面上带着一抹惊讶,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真这么做了?”
承恩候眯了眯眼睛,“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楚荀川看向他爹,笑了笑,“爹爹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咱们爷俩,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虽然不成器,也还是你儿子不是。”
承恩候哼了一声,“那女人是个什么来头,宁亲王竟为她甘冒天下之大不韪!”
“不过是个乡野女子罢了。”楚荀川道。
“荀川,你和宁亲王交好,爹从不曾干涉过你什么。可如今宁亲王想要给私生子请封世子,你觉得可能吗?”承恩候说着摇了摇头,“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咱们承恩候府,往后还得交在你手里。”
“陛下怎么说?”楚荀川问道。
承恩候立即将今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我还就纳闷了,陛下这态度模棱两可的,是何意?”
宁亲王这般岁数都未曾娶亲,这些年来关于他那方面有毛病的传言从不曾停止过,现在突然冒了个儿子出来,以前却从未传出过半点的消息,可见也是个城府深的。
楚荀川比承恩候更清楚管轻寒和启明帝之间的关系,这些年管轻寒虽是在外领兵,可私底下,却在替启明帝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今启明帝态度不明,倒是有些意思了。
心里百转千回,楚荀川抿了抿嘴,看着他家老头子,拧着眉说道:“爹,你尽快给淑媛订一门亲事儿吧。”
承恩候傻眼的看着他,话题跳得也太快了。他没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恶声道:“此事儿,我自是晓得。”
楚荀川又问:“皇城已好几年不曾选秀了吧。”
承恩候不知他如何说起这事儿来,然还是点了点头。楚荀川抿了抿嘴,他远比他爹想得更远,宁亲王和启明帝之间的关系,利用还是被利用,棋子还是执棋者……总之都不是正常的父子情意。如今宁亲王既然主动请封世子,可见他已经是打定了主意。
这场博弈,启明帝定然不会错过布局,而宁亲王的婚事儿,绝对会被拉出来大做文章。楚荀川合下眼帘,他不愿让承恩候府陷入这个看似花团锦簇的富贵里,不管到时候谁被推出来做宁亲王府的王妃,都是一步死棋。
宁亲王对顾玲珑的感情那般的深厚,那女人也绝不是什么软柿子,谁敢搅合进这两人的生中,后果绝对是一个字——死。
楚荀川微微抿了抿嘴,说道:“爹,宁亲王和还未娶妻呢。”
承恩候眨了眨眼睛,“你是说……”
楚荀川看着承恩候,意味深长的说道:“爹就只管看着好了。儿子虽然不才,所做的一切都却都是为了咱们承恩候府。不想引火烧身,就别往跟前凑。我就楚楚一个妹妹,当然是希望她好。”
承恩候神色莫名,看着儿子嘴角边那抹意味深长的笑,竟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一般,“荀川……”
楚荀川脸上又恢复了正常,他笑着说道:“爹,那我就先去准备准备了。”
他嘻嘻哈哈的下去,徒留承恩候一人站在原地,细细想着刚才儿子所说的每一个字,他儿子像是知道些什么,可却又不明说,承恩候拧了拧眉,叹了口气,眉目间带着一丝顿悟。
“也罢,也罢,随你怎么折腾吧……”
——
另一边,林素回到大将军府,脸拉得老长,眸子里含着怒意。
林素直接大步往夫人的院里去。屋子里传出来一阵笑声,林素微微拧了拧眉,随即推开门进去。林老夫人正坐主位上,三房的林雅萱给她揉捏腿脚,也不知说了什么逗得林老夫人笑声不断。
门口突然站着林素,老夫人顿时停住嘴,她朝林雅萱挥了挥手。林雅萱忙退下,走到门口的时候,朝林素见了礼,喊了一声祖父。
林素平时很少出现在内院,和孙子辈的人也不过是逢年过节见上一面,他年轻时又是上战场的,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林府的小辈看见他都有些害怕。
林素一眼认出了这是老三家的,他看了孙女一眼,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下去吧。”
屋子里的人都退下,只剩下夫妻二人。
林老夫人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今日在朝中定然是惹了不快,否则也不会面含恼怒。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对丈夫非常了解,林老夫人道:“朝中可是发生了甚大事儿?”
能让丈夫动怒的,朝中除了右相可是没其他了。
林素进了屋,林老夫人忙让了主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敏珠。”他喊她的闺名,林老夫人有些微微愣神,这几十年,除了刚成亲那两年他曾这般唤过她的名,此后他便不曾喊过她的闺名。
“嗯。”她低声应道,纵然老夫老妻几十年,这会儿听见他叫她的闺名,心里也涌起了一抹羞意和满足。
林素看着她,这么多年过去,难得又在她脸上看见了一娇羞,她的皮肤如今也老迈松弛,头发渐白,恍然间像是记起了当年,他挑开盖头时,少女羞涩的看着他,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霞来。
林素咳嗽了两声,切断心里的念头,板着脸说道:“前些日子,你去宫中,娘娘可是说了要来参加我的寿宴。”
点了点头,林老夫人问道:“娘娘是这么跟我说的,夫君今日,有心事儿?是否又是右相……”
话还未说完,林素便摇了摇头,“不是右相,是宁亲王。”
深吸了口气,林素继续道:“他今日早朝,当众请旨要请封世子!”
林老夫人听倒抽口气,她愣愣的看着林素,像是没听明白一般,又重复了一句,“他要请封世子?带回来的那个私生子?”
看着丈夫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林老夫人低声道:“他做这样的事情,就不怕御史大人弹劾他?不怕人戳他脊梁骨?”
不曾娶妻,却请封世子,还是一个无媒苟合的私生子!实在是太荒谬,太乱来了!tqR1
林素咧了咧嘴,“他有何不敢?今日蒋御史当庭谴责他罔顾伦常,就差以死明谏了。你可知他说了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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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蒋御史今日若是死了,他便送他一副棺材!”
林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又白了几分,双手紧紧捏着椅子的扶手,“他……陛下就不管管?”
“陛下?陛下当时就装没看见,等到闹得不可开交了,也不过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不曾训斥过他!”林素拧着眉,这次启明帝明显在偏袒宁亲王,倒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林老夫人听得双眼圆瞪,她着实没想到,管轻寒竟会如大胆。
“夫君,那现在怎么办?”林老夫人心头不免有些担忧。
林素哼了一声,“他想要替那外室子请封世子,又岂能如愿?今日陛下将此事儿压了下来,想必心里也是有计较的。”
林老夫人点了点头,如他们这样的人家,怎可做出这样不顾礼教的事情来,他也真是太不顾忌脸面了。可他愿意为了一个外室子请封世子,可见那女人对他的影响颇深。林老夫人也是过来人,虽说林老将军并未做出过宠妾灭妻的举动,可哪个女人,愿意看着自己的丈夫左拥右抱,还得替丈夫养旁的女人所生的孩子?
林老夫人当即心里就有些担忧起来,管轻寒如此在意那个女人,以后不论谁进了王府,恐怕日子都不会好过。
林素哪里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板着脸丢下一句,“我寿宴的事,你就看着张罗。”
且不说旁的人心里如何想,这会儿管轻寒却是一身轻松。
回到王府,顾玲珑将自己给楚荀川下了帖子的事儿给他说了,管轻寒知道她一旦做出了决定,就很难说服她放弃。这个女人认定了的事情,便是十头牛也不能拉回来。
顾玲珑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今日脸上的表情可比往日温和了不少,笑着道:“今儿是遇见什么好事儿了?”
管轻寒笑了笑,说道:“我今日上了请封世子的折子。”
世子?顾玲珑眉毛一挑,“小石头?”
见他点头,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很不赞同他今日的举动,说道:“管轻寒,如今小石头在别人眼里,就是私生子,私生子你懂不懂?你竟是异想天开的要给他请封世子,脑子没发烧吧?”
她可不是什么天真的无知少女,管轻寒做出这样的事情,在天下间,不知会被多少人责骂!真的是太乱来了。
顾玲珑皱了皱眉,又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想听听你的意思。你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当庭请旨请封世子,管轻寒,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脑子是脑子秀逗,忘了吃药!”
管轻寒双手握住女人白皙的柔胰,笑着说道:“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顾玲珑看着他,认真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玲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顾玲珑瞳孔微缩,一时间倒是没想到他为何问这样的话出来,拧了拧眉,她道:“你是个清醒又固执的人。”
知道自己要什么,并愿意为此付出所有的代价。他与她何其的相似,只是这个男人的做法,只会比她更激烈而极端。
管轻寒嘴角扬起一抹笑,“那你觉得,我和启明帝之间的关系又如何?”tqR1
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他是林贵妃的养子,不得圣恩,如他所说,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拼出来的,顾玲珑点了点他的胸膛,“总归不是正常的父子关系。你虽是林贵妃的养子,可陛下并不喜欢你,或者说,是陛下并不喜欢林家,所谓爱屋及乌,恨,也是如此。”
管轻寒嘴角上扬,“你说得不错,陛下早就有了打压林家的念头,林氏一脉,对启明帝而言就是眼中钉肉中刺。想要拔掉,就得兵行险招。而我,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顾玲珑微微皱了皱眉,“所以,你就是一颗棋……启明帝,就是执棋者?那么,当这盘棋下完,你又将如何?”
“左不过是狡兔死走狗烹罢了……”他低低的笑了起来,就像是局外人一般。
顾玲珑立刻捂住他的嘴,“不要这么说,我不愿听。”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我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刀,可刀子饮血太多,总有一天会,也是会噬主的。”他的手紧贴着她柔嫩的手心,“我又岂会这般轻易被他掌控?”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所以,今日你请封折子……是故意的?”
管轻寒丢给她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确实如此,你忘了,启明帝如今年纪也大了。”
正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所以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要速战速决。不得不说,启明帝为了他喜爱的那个儿子,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顾玲珑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当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儿找事儿。”
那个位置,当真就那么重要?
“玲珑,自古以来便是成王败寇。我不愿成为别人的刀下亡魂,也就只能将这一滩水搅得更混。”他低声说道。
“那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顾玲珑紧皱着眉。
管轻寒的手指刮了刮她的脸颊,“也没什么,只是启明帝想拿我的婚事儿大作文章,而我不过是,恶心恶心他们,顺便试探他。”
顾玲珑看了他半晌,随即说道:“也罢,谁让我摊上你了。”
楚荀川翌日一早便来到宁亲王府,顾玲珑和他谈了一天,一直到傍晚才放他回去。
入夜之后,天气还带着几分凉意,顾玲珑拢了拢身上的衣裳,低声问道:“王爷可回来了?”
碧云低眉顺目的替她擦拭头发,“王爷还不曾回来。”
顾玲珑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碧云一眼,自那日挑了几个丫头在身边伺候着,碧云便在她身边成了一等丫头,另一个一等丫头,是绿萝。
“绿萝呢?”顾玲珑问道。
“婢子不知,先前绿萝说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早早便回房休息了。”碧云回应道。
顾玲珑点了点头,她不是正统的大家闺秀,对她而言,自己的事情她更愿意亲自动手,不过如今她进了王府,有些事儿,也只能随大流。
她可不相信那些赐下来的女人们没有旁的心思,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将那几个年轻又长得美艳动人的女子放在身边做侍女。她倒要看一看,谁敢第一个在她眼皮子底下动心眼!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即便管轻寒表现得对她很是宠爱,顾玲珑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放心,这个世界上,诱惑太多。对付男人,堵不如梳,她不会管他,却不会不试探他。
那般青葱模样的姑娘,她倒是要看看,若当真有人勾引他,管轻寒会怎么做,她还真有些期待呢。
碧云瞧着夫人神色淡淡,她抿了抿嘴,斟酌道:“夫人……”
顾玲珑睁开眼睛,“何事儿?”
“夫人如今得王爷看重,婢子也很是高兴。”碧云将她的头发擦得半干,又取了滋养头发的头油细细抹上,再用梳子仔细梳拢着,慢慢说道:“夫人可知,我们为何被选入王府?”
顾玲珑挑了挑眉,这碧云倒是有些意思,微微抿了抿嘴,她笑着说道:“不过是从宫女赐到王府成了婢女,有何不同?”
碧云顿了顿,笑了笑说道:“夫人说得也对。”
碧云曾在宫中娘娘身边伺候过,见过太多为了皇恩爬床卖主的婢子,她本意是想提醒夫人,小心身边的人。可到底她不过是刚在她跟前伺候,时日不长,夫人也并不信任她,碧云也不敢多开口。
顾玲珑话一落下,碧云便闭上了嘴,倒是个会看眼色的。这碧云比起其他几个侍女,模样虽然比不上碧萝,但性子确实是稳重又识大体。顾玲珑微微笑了笑,说道:“碧云,几个丫头中,我可是最看重你的。”
碧云忙道:“婢子定不会辜负夫人垂怜。”
顾玲珑虽笑着,那笑意却半分不达眼底,她微微说道:“那就,好好表现给我看。”
她对自己人从不吝啬,可同样的,谁若是胆敢背叛她,她也绝不会手软。
顾玲珑换了身杏色的寝衣,朝碧云挥了挥手,“你也下去休息吧。”
碧云依言退下,将门关上。顾玲珑笑了笑,倘若碧云当真是聪明人,她倒也不会吝啬栽培她。至于碧萝,呵呵……
碧云从夫人房中退了下来,她回到自己屋里,作为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头,她独有一间房。在她旁边,便是碧萝的房间。可这会儿,碧萝房里并没有点灯,没有人。
碧云皱了皱眉,最后叹了口气,她没法替别人选择,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做好自己而已。
顾玲珑等了很久,也不见管轻寒回房,她轻笑着,眼里的寒意却更甚。
管轻寒,你最好如你所说的那般意志坚定,她顾玲珑可不会替人养小,更不会给人养孩子。
整个宁亲王府静悄悄的,只有书房的灯还亮着,管轻寒的影子被透射在窗棱上。绿萝理了理衣裳,她手里端着一盅炖的软糯的雪蛤,最是补人的不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深吸口气,绿萝小心的往管轻寒的书房走去,脚才刚踏入院子,便被干将拦了下来。
绿萝吓得小脸惨白,看着那长剑,她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没拿稳,她惶恐的说道:“是……是夫人让我来的。”
这确实是夫人身边伺候的丫头,干将收了手里的剑,手一探,“给我吧,书房重地,尔等不可入内。”
绿萝虽是有心要进去,但看着冷冰冰的侍卫,若是硬闯,她恐怕不会得到好结果。她还没见着王爷,咬了咬牙,绿萝将东西递给干将,说道:“夫人吩咐,让王爷早些休息。”
干将也不答话,只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绿萝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的退下。
她小心的回到自己的住处,心里松了口气,好在没被人发现,这处院子只她和碧云住。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绿萝还未踏入房间,碧云的声音便从旁边传了出来,“你去哪儿了?”
绿萝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碧云,皱了皱眉,她拍着胸口说道:“你吓了我一跳。“
碧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身上的衣裳穿得很是有几分艳丽,皱了皱眉,说道:“绿萝,你僭越了。”
绿萝扶着房门的手紧了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夫人让当了大丫头,你该知足了。”碧云的声音清冷,没有一点起伏。
绿萝一下子扭头朝她看过来,“碧云,你少来管教我。”
“我并不是管教你,只是提醒你。”碧云眉心微皱,“夫人若是知道你勾引王爷,你知道下场的。”
绿萝恼羞成怒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勾引王爷了?碧云,同是宫里出来的,我知晓你曾经在娘娘跟前伺候过,可你也别以为你就比我们高人一等。”
碧云冷冷看了她一眼,再不多言,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你既不听劝,就好自为之!”说完“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间大门。
绿萝咬紧牙关,她眼里闪着泪光,心里很是委屈!她做错什么了,竟这般说她。
即便是一等大丫头又如何,还不只是个丫头,再说了,那女人还不是王府的王妃,她竟然能勾引王爷,她们为何不能成为王爷的女人?她们从宫中赐下来的,就是王爷的女人,绿萝擦了擦眼角的泪,她只是不想再做丫头而已。
一直等到后半夜,管轻寒也没回来,顾玲珑也懒得在等候他,熬不住了便睡下。
那瓷盅里的东西,干将并未带进书房,反倒是便宜了莫邪。干将抿了抿嘴,宫里赐下的这些女人,现在就开始施展手段了吗?可惜他们爷,对此根本就没有旁的任何想法。
一夜睡到天亮,身边的空位冰凉,昨夜他没有回来。顾玲珑眼神暗了暗,叫了人,屋外等候的丫头忙进来替她梳妆打扮。
今日是绿萝,她虽然身材纤细,走动间却又一股风流韵味,再加上模样生得娇美动人,这般俏丽颜色,若是意志薄弱些的,恐怕只是看一眼就不能自持了。
顾玲珑由着她伺候着穿衣,绿萝给她梳拢头发,顾玲珑道:“昨儿听碧云说,你身体不太爽利,今儿可好些了?”
绿萝顿了顿,随即说道:“婢子的身子已经无碍,多谢夫人关心。”
顾玲珑又道:“我还不曾问过,你可会读书写字?”
绿萝道:“婢子曾学过一些,只是不甚精通。”
顾玲珑嗯了一声,随即道:“若让你去王爷身边伺候,你可愿意?”
绿萝手一颤,心里咚咚直跳,她低眉顺目的道:“全凭夫人做主。”
那般柔弱无骨,温柔小意的模样,便是女人瞧了都酥了骨头,更别说男人了。
顾玲珑嘴角含笑,眼里冷得犹如冰渣子,她道:“绿萝这梳头的手艺,比起碧云来也不逞多让呢。”
绿萝道:“都是碧云姐姐教得好。”
“也是你手巧。”顾玲珑轻笑。
两人说话间,管轻寒从外间走了进来,他不知去了哪儿,身上还带着一股寒凉,一进屋子,空气中便多了几分冷意。管轻寒看向顾玲珑,“醒了?”
顾玲珑点了点头,“你去哪儿了?还穿着昨日的衣裳。”
管轻寒笑了笑,绿萝看了顾玲珑一眼,朝管轻寒走了过去,伸手就要替他宽衣,管轻寒拧了拧眉,毫不客气的道:“出去。”
绿萝没想到竟然会被王爷呵斥,顿时小脸就煞白起来,有些委屈的咬着嘴唇,那娇俏的模样,可真真是惹人心疼得紧。偏管轻寒根本就没注意到她,顾玲珑嘴角勾了勾,说道:“绿萝,你先下去。”
绿萝退下后,管轻寒自己将外袍脱了,说道:“昨儿晚上在书房处理了一晚上的事情,太忙了。等到弄完了,天都快亮了,想来你都睡熟了,就没来打扰你。”
顾玲珑嗯了一声,说道:“什么事儿不能白日里处理的,熬夜伤身。”
管轻寒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又道:“今儿一道去拜访郑大儒吧。”
顾玲珑扬了扬眉,“这么快?”
管轻寒笑着说道:“按时间也差不多了。”
拜师礼管轻寒已经准备好了,都装在盒子里,也不知道是些什么,顾玲珑没那么重的好奇心。小石头知道要去郑师傅那儿,也收了几分淘气。
这是来到京城之后,顾玲珑第一次跟着管轻寒一起出门,她看着管轻寒挺直的脊背,有些暗恼自己明知绿萝的小心思,却放任不管,甚至不惜加把柴火,对他而言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只是这念头很快便被抛到脑后,顾玲珑抿了抿嘴,她必须得杀鸡儆猴。
郑大儒的宅院在另外一条街,周围都是民居,比等级森严的朱雀街,这里明显更随意一些。顾玲珑知道郑大儒出身辅国公府,虽没有继承辅国公府的爵位,可这样一个出身富贵的人,竟然住在这里,顾玲珑倒是有些惊讶。tqR1
郑府是一栋三进的宅子,算不上大,可每一处都很精致,种着几簇翠竹,粉刷的白墙,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瞧着倒是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精致典雅。顾玲珑跟着管轻寒进了郑府,不多时,郑大儒便来到了正厅。
郑大儒穿着白色士子服,外罩灰色纱衣,头上还带着帽子,配上和蔼可亲的笑容,倒是个教书育人的模样,他朝管轻寒见了礼,又朝顾玲珑看了过来,心里便知道了两人此行的目的。
郑大儒虽未在朝中为官,到底是辅国公一脉,宁王管轻寒回来的事儿,他也是听说过的,知晓他带了顾玲珑和小石头回来,他如此坦荡行事儿,倒是让郑大儒刮目相看。
管轻寒并不拐弯抹角,说道:“前些日子,劳烦先生收我儿做了弟子。如今带他回京,以后还得再麻烦先生了。”
郑大儒虽是当世一代文豪,却并不是迂腐之人,从他能够花费大量时间周游大燕各处即可看出一二。
郑大儒看了看小石头,他当初对这孩子便极有好感,朝小石头招了招手,笑着道:“又长高了呢。”
小石头笑了笑,拍着马屁道:“师傅也更精神了。”
郑大儒哈哈大笑起来,当即便考教起小石头的学问来,看他这段时间没人教导是否已经还回去了。
小石头答得有板有眼,那些功课他都背得管瓜烂熟了,随便抽哪一处,他都能回答上来。
顾玲珑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孩子,虽然淘气些,却也聪慧,尤其是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儿,便是顾玲珑都觉得太过妖孽了,她就一普通人,生了个这么聪明的儿子,倒是反衬得自己这个做娘的太过愚蠢。
可能真的是一孕傻三年,她的记忆力是越发差劲了。
郑大儒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可见他对小石头挺满意的,小石头在郑大儒面前,最是乖巧听话,他嘴巴又甜,很快就哄得郑大儒几乎是一直没合拢过嘴。
郑大儒妻子已逝,府中人口简单,诸事儿都由大儿媳妇陈氏打理。
陈氏听见下人来报说宁亲王来了府上,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他们郑府,还从未来过这般尊贵的贵人,陈氏虽不知对方为何来自家,听见说去了公爹的院子里,想来是来拜见公爹的。
陈氏想了想,还是抬脚去了公爹的院子,刚到院门口,便听见公爹的大笑声。陈氏很是惊讶,这些年,何曾见过公爹笑得这般欢喜过?郑大儒作为当今的一代大文豪,在外很受尊重,府里的人,对他更是恭敬,深恐哪个地方没有照顾周到。
自从陈氏掌家以来,敬重丈夫,对长辈孝敬,人前人后谁都夸,可陈氏也心累得很,自家公爹是当世大儒,作为儿媳,她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有任何的差错,说话做事儿,都要三思而行,绝不能给府上抹黑。
陈氏走到门口,有些踌躇着该不该上前去打扰公爹,可这是宁亲王来了府上,夫君去了衙门,她这个当家夫人若是不出面,回头定是要被丈夫训斥一顿。
略一咬牙,陈氏还是踏入了公爹的院子。门房的见大夫人来了,忙去院子里禀报。
郑大儒听见大儿媳妇来了,捋了捋胡子,让她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石头正式行了拜师礼,陈氏瞧得眼睛都直了,实在是没想到公爹这个年纪,还收了个徒弟。便是府中的几个小辈,虽也被公爹指点过,可从未曾手把手教过什么。
等到拜师礼完,郑大儒留他们在府中用中饭,管轻寒倒是没有推脱,陈氏很有眼色的忙叫了顾玲珑去了她的院子。
这位年轻女子,应该就是外头吵得沸沸扬扬的宁亲王养的外室了。陈氏出身书香门第,一言一行都是贵女典范,如今和顾玲珑交流,一时间倒是有些不知该聊些什么。。
可她今日竟然跟着他一起来了,可见很得宁亲王欢喜,陈氏虽出身清贵之家,却并不清高,历来便知道好歹,虽说初次见面难免还有些尴尬,仍是努力找了话题和她聊了起来。对两个都是做了母亲的陌生女人而言,聊孩子是拉近彼此关系最恰当不过的话题。
一路上,顾玲珑便说起当初和郑大儒的相识经过,陈氏听得前因后果,忙道:“这可真是凶险,这些年,公爹喜欢周游各地,我们劝也劝过,却是说服不了他。最怕的就是他在外边出事儿,每次都是提心吊胆,惶恐不安。”
“难得是遇见了你,若不然,后果真是不敢想象。”陈氏心里是真的感激,倘若当初公爹真的出事儿,叫他们为人子女的,如何是好。
陈氏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不过保养的不错,瞧着不过三十许。以前虽没有打过交道,最开始也比较疏离,可自顾玲珑说了和郑大儒的渊源,陈氏说话间的神色语调,明显亲近了许多。tqR1
顾玲珑其实挺惊讶的,这等书香门第的女子,她原以为对方会瞧不上自己,毕竟这个年代,在外人看来,没名没分跟着一个男人,还未婚生子,名声可真真是糟糕透顶了。可在她眼里,顾玲珑并没有看见对方的厌恶。
中途陈氏的院子里又进来一个少女,年纪约莫十五六岁,见着母亲这里有客人,郑思源有些不好意思。陈氏笑着和顾玲珑介绍了这是自己的小女儿,便招手让她回自己院子了。
一时间一个有心,一个有意,倒是相处得很是融洽。
在郑府里用了中饭,管轻寒携妻儿回府。
看着顾玲珑精神有些不济,他道:“不舒服?”
顾玲珑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些犯困,想睡觉。”
“今日没出什么事儿吧?”
他是在担心别人看不起她?顾玲珑打了个哈欠,说道:“还好,陈夫人是个很健谈的。”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辛苦你了。”
顾玲珑笑了起来,“我辛苦什么?即便我当真是你养的外室又如何?旁人不过只敢在背地里嚼舌头,还敢当面说不成?”
如今想来,找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也当真是不错,这要是换成普通人,恐怕她顾玲珑这会儿都要被口水唾沫给淹死了。管轻寒眸光沉了沉,他道:“玲珑,我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不知是不是春天快要来了,她有些提不起精神,再次打了个哈欠,小声说道:“我知道,我没怨你。别人要说什么,自让他们说去,日子过得好不好,我自己才知道。”
这个女人,心性异常的坚韧,不屈不挠,正是她这样的品质,才叫管轻寒放在了心上。他欣赏她的自立自强,比起其他女人一味的依附于男人,顾玲珑这样的女人,才是他喜欢的。
今日管轻寒给的拜师礼以文房四宝为主,其中有一副王淮的真迹,郑大儒当即便痴迷的细细品味了起来,这幅字画品相俱佳,即便是当做传家之宝也值当。
陈氏也是出身书香门第,看着里头的东西还有不少绝版的孤本,也惊觉宁亲王这礼实在是太贵重了。她又细细回想了一遍,自己今日的应对应当是没有让人难堪,这才松了口气。陈氏神色有些复杂,宁亲王对那女子,可当真是放在心坎上了,那个性子爽朗明快的女子,来到这燕京城,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陈氏很快便将心里的杂念抛开,亲自将这些东西收捡起来。
——
时间一天天过去,顾玲珑也忙碌起来,秋娘也来了京城,训练的几名杨洲“瘦马”果然是名不虚传,便是顾玲珑看了,都觉得自己若是男人,恐怕也是把持不住的。
楚荀川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先前顾玲珑还在忧心会所的选址问题,他便直接将房契都送来了,竟是繁华之地。顾玲珑惊得嘴巴都能吞下一只鸭蛋来,这实在是太贵重了。虽说和楚荀川结盟,也是想着不让管轻寒太过操劳的缘故,将有些事情分摊出去,可没想到,这厮儿可比她想象中的厉害。
这京中所谓的纨绔子弟,也不都是不可取的嘛。再者楚荀川交友广泛,他朋友极多,以后少不得还是会所的长期客人呢。
三月初十,是林素的生辰,这次的寿宴,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请帖更是半个月前就分派了出去。将军府还重新修葺了一番,墙壁都粉刷一新,对林素的这次生辰,林家人极是看重。
因着林家早就放出消息,林贵妃这次会回家省亲,还是圣上亲口放话嘱咐她归家的,那些得了帖子的人家,都兴奋不已。
宁亲王上次在朝中当庭请旨册封世子的事儿,就好像过眼云烟,很快就过去,谁都没有再提。便是宁亲王自己,也没再提起。其他人猜测宁亲王管轻寒当初那般作为,想必也只是一时被女色冲昏了头脑。试想一下,那女人替他生了个儿子,情分定然是不同的。这些年也没听见他收用女人的传闻,也难怪他稀罕那女子。
林府的下人们忙忙碌碌,主子们也没闲着。大夫人年氏当日随婆母回府后,便将庶女珊姐改立在了自己名下,而珊姐的姨娘,却在第二日传出暴毙身亡的消息。
几房中,唯有三房的人是真正的欢喜。林雅萱那日被林老夫人开恩跟着妹妹们学习规矩,之后便被老夫人带在身边,乔氏知道这次贵妃娘娘要回林家省亲,还要带着宁亲王管轻寒一起。这其中有何含义,乔氏虽是早就被徘徊在权利之外,也嗅到了几分不寻常。
这是他们三房唯一的机会了。若是萱姐能够得到贵妃娘娘的赏识,他们三房以后就不会过得这般的艰难了。唯一可惜的是,宁亲王竟然在外养了一个外室,还生养了一个儿子,可到底,那也只是庶子而已。
林雅萱从祖母的院子里回来,见娘亲还未休息,她道:“娘,你身体不好,怎在此处吹风?”
握紧母亲的手,林雅萱将乔氏拉着进了房间。
虽已是三月,入了夜里还是寒冷,屋子里燃了一盆炭火,比起屋外暖和了不少。乔氏看着女儿这些日子早出晚归,便道:“我儿辛苦了。”
又要学习规矩,还得在老夫人面前伺候着,乔氏是知晓老夫人自来便是个厉害的,想来孩子也过得不容易,乔氏拉紧了她的手,林雅萱笑了笑,说道:“女儿一点都不辛苦,我是当姐姐的,总得给妹妹们立个榜样。祖母也很疼惜我,还送了一套头面与我,说是以前给姑母打制的。”
乔氏见女儿入了老夫人的眼,心里也高兴,她摸了摸女儿的手,冰冰凉凉的,“这手这么凉,快烤烤火。”
林雅萱确实是有些冷着了,伸手在炉火边烤了起来,乔氏人看着女儿如今长得亭亭玉立,说道:“他日贵妃娘娘来,定然会喜欢你的。”
林雅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了,她很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而她要做的,就是得到贵妃娘娘的青睐。林府将及笄的姑娘们都集中起来教授规矩礼仪,甚至大伯母不惜将珊姐儿那个庶出的丫头都改在自己名下充做嫡出。对林府而言,谁能入得贵妃娘娘的眼,入得那位的眼,其结果都是一样的,只看谁有那运气了。
这些日子,妹妹们私底下嘲笑她年纪大,暗讽她不知羞又如何?她林雅萱,绝对不会退缩。
林雅萱面色如常,笑着说道:“娘最近腿还疼不疼?女儿给你按按脚。”
乔氏自从当年夫君去世后,忧伤过度,连日来不眠不休跪在林三爷灵柩前,夜里寒凉,寒气入体,腿也受了不少的刺激。此后只要恰逢阴雨雷电天气,双腿就疼得厉害。
乔氏摇了摇头,“不疼,别担心我。”
林雅萱也就作罢,将母亲扶到了内室,亲自伺候她洗漱,将她扶到床上,细细替她盖好被子,“娘,那你好好休息,女儿就先回房了。”
林雅萱说着便要走,乔氏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林雅萱笑着道:“娘可还有什么事儿?”
乔氏叮嘱道:“这些日子,你也够累的,早些休息。”
“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娘就放心吧。”
“萱姐儿……”乔氏喊道:“不管以后会怎么样,娘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若是……”
乔氏咬了咬嘴唇,“若是贵妃娘娘选了旁的人,你也别伤心难过。回头我定会求你祖母给你指派个好亲事儿……”
林雅萱拍了拍母亲的手,她心里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她笑着安慰道:“好,女儿都听你的。”
说着将蚊帐放下,起身出去吹灭了蜡烛,掩上房门。
林雅萱面上闪过一抹浓烈的悲伤,她看着眼前衰败的院子,入夜之后,冷冷清清,再没有以前的欢歌笑语,只有回廊下还留着两只颜色斑驳的灯笼。
林雅萱双手拢在一起,抿着嘴,抬头看着无尽的黑暗,她的人生早已经改写,从爹爹过世以后,她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林雅萱了,如今改变命运的时刻就在眼前,她又怎会轻言放弃?
她不愿认命,也不会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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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其实早已经醒来,真要说起来她昨晚上几乎是没睡着,这会儿弓着身子背对着那人,一动也不动。身边响起细微的动静,能感觉到那人坐了起来,顾玲珑赶紧闭上眼睛,不让他发现自己已经醒了。
管轻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的气息已经紊乱,哪里还是睡熟的样子,明明就是装睡不想理会他罢了。他笑了笑,发出一声暗哑低沉的笑声,伸出手放在她肩膀上,“生气了?不理我?”
顾玲珑不动,管轻寒继续道:“还真不理我了?昨儿晚上是谁……“
“你放手。”她偏过头来看着他,面露不愉。
管轻寒笑道:“那你说说,怎么一大早的就不搭理我了?还是昨儿晚上为夫太孟浪,伤着你了?”
“呸呸……”顾玲珑瞪着眼,“你别说话了,我烦你得很。”
她是真的烦,没来由的就是烦躁得慌,这会儿看着这个人就讨厌。
顾玲珑脸色难看,可见是真的生气了,管轻寒却是不信这邪,他低下头,双手放在她腰间,挠了挠,他自是知道这女人最是怕痒的。果不其然,顾玲珑一下子就扭动着身子咯咯笑了起来,面色潮红,也带上了一抹朝气。
“还不快说,怎么就生气了?昨儿不还好好的。”管轻寒说着,眉心微蹙,手就从她衣裳的下摆探了进去,“难道真伤着了?我瞧瞧。”
他说着真就撩起她的衣裳,顾玲珑忙按住他的双手,面红耳赤的道:“没有,我没有生气。你今日不是要去林府,还不赶紧去。”
管轻寒挑了挑眉,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顾玲珑恼道:“你那么多表妹,可都等着你这当表哥。”
这会儿他算是弄明白了这女人怎么一大早的就不理人了,原来是吃味了。管清寒的声音有些暗哑,他凑到她脸庞,说道:“你这是在吃醋?你若是不喜欢,我不去就是,今日就在家陪你。”
顾玲珑见被他挑破了心思,她咬得牙恨恨的看着他,“谁让你今日陪我了。我还有事儿,没空理你。”
他却是不动,脸又凑近了些,贴近她脖子处笑了起来,一条腿压着她的身子不让她继续扭动,“口是心非,还不承认。”
顾玲珑被他闹得浑身痒痒,体力上的压制,让她根本就没办法反抗,顾玲珑怒道:“你还有完没完了。”
“谁让你不理我。”他压着她,胸腔发出愉悦的笑声。
“今日你若是不说,我便不起了。”
顾玲珑咬着牙,倒是没想到他如今都快奔三的人了,脸皮还这么厚。
“快起来,我都快被你压得喘不过气儿了。”顾玲珑说着推了推他。
“你不说,我就不起了。”管轻寒耍无赖,今日定要让她说出口,他才会放开她。
看着顾玲珑被他逗得脸色绯红,一脸恼意,偏偏那双眼睛里又带着潋滟风情,勾得管轻寒心头一下子有些热了起来。被他压制着的女人试图脱离他的掌控,一直扭动着身子,管轻寒低声道:“别动。”
顾玲珑拧了拧眉,盯着他看,随即感觉到那人身体的变化,顿时僵住了,撇开头不看他,管轻寒笑了笑,低声道:“说吧,到底是为何?你是我妻,我可不想让你生闷气,我心疼。”
顾玲珑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她道:“没什么,就是心头不爽快?”
“为何不爽快?”
顾玲珑怒瞪着他,咬牙道:“是因为你,行了吧。”
她不愿说,这人硬是要她说!好,她说就是!
“反正你今天去林府,我管你有多少表妹的,统统都给我无视,无视明白吗?”她瞪着眼,故作凶狠的样子,逗得管轻寒大笑不止。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啊。”最后那个‘啊’字被他拉长了音调,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见她羞恼,心里有些暗爽。这女人在这些事情上很是矜持,难得逼得她吐露真言,管轻寒知道凡事不能逼得太过,总要给她些面子,笑着道:“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再说了,我哪儿有什么表妹。”
他连自己的生母都不知道是谁,不过是林贵妃的养子而已,他自来和林家的关系就不融洽,别人不用心对他,他也不会用真情对待,大抵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
管轻寒笑了笑,下了床,一边穿衣一边道:“我会早些回来的。”
回应他的是顾玲珑的冷哼。
管轻寒也不恼,穿好衣裳见她还躺着不动,低声道:“你看你,有什么要求跟我说就是,闷在心里我又不知道,何故跟自个儿的身子过不去?”
见那人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顾玲珑本就羞窘,张口就道:“跟个婆子妈一般爱唠叨,你还不快走!真是烦死人了。“
管轻寒站在床边看着她,见她仍旧弓着身子背对着他,笑着说道:“好,我走便是。天色还早,你多睡会儿,那我走了。”
说着他便离开房间,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他的气息都一并散去。顾玲珑咬着嘴唇,有些懊恼,这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今日是林素的生辰,作为林贵妃的儿子,他也得出席今天的宴席。顾玲珑微微叹了口气,这会儿冷静下来,想起自己先前那副作态,更是恼了起来。
不是她不相信管轻寒,她是不相信别人。如今他贵为亲王,位高权重,又没娶妻,即便他心悦自己,可在别人眼里,她不过是管轻寒养的一房外室而已。顾玲珑心里有些酸涩,以前她并不觉得如何,她一直认为两个人的感情,不是靠那一纸文书就能定下,男人若是不爱,便是正妻又如何,还不是养小偷腥。
可……顾玲珑摸了摸胸口,罢了罢了,想那么多也是自寻烦恼而已。
——
今日林府的大门打开,院门口挂上了两只大红灯笼,从屋外的石阶一直到内院,都铺设了长长的红毯,周围已经戒严,每隔三五丈远的距离便站着一位士兵。
从皇宫里出来的贵妃仪仗队缓缓而行,领头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紫衣华服的青年神色冷峻,他便是如今享誉大燕的宁亲王管轻寒,林贵妃的儿子。
管轻寒从府里出来后,便去了宫中,同林贵妃一起出发去林府。虽心里是不耐烦的,可这戏既然已经开场,他也得继续唱下来。
林贵妃靠着软椅闭目养神,她穿着黄色的贵妃礼服,贵气逼人。今日启明帝还派了一队御林军护送林贵妃回府,更别说那抬着的沉重箱子里摆放的奇珍异宝。今日,林贵妃风头直逼皇后,便是皇后当初回娘家,也不过如此而已。
昨日睡得不好,林贵妃有些困倦,这会儿甚至打起盹儿,待会儿她还得打起精神应酬。
当贵妃的仪仗队往林府缓缓而来,林素带着全府的儿孙们全都跪在大门前,恭迎贵妃娘娘的驾临。
林雅萱跪在后面,心尖都紧张了起来,她偷偷朝外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见。
林贵妃下了马车,走到老父亲和母亲跟前,将他们二老扶起来。
“今日女儿是回家省亲,没得讲究那么多规矩。女儿恭祝爹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林贵妃的声音传了出来,林雅萱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那亮丽的黄色闪得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那般的珠光宝气,贵气逼人,林雅萱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垂下眼帘。
她心里却是震惊的,那年爹爹去世时林贵妃虽然回来过,可那时姑姑身上还没有今日所见的气势,想来姑姑这几年在宫中过得很好。林雅萱微微咬着嘴唇,那样的泼天富贵,谁人不喜呢?
她也想,和姑姑一般高贵,甚至成为这天下间最高贵的女人!tqR1
“祖父,祖母,母妃,还是先进府再叙吧。”管轻寒站在林贵妃身边说道。
林素看了他一眼,忙道:“好好,进屋,进屋。”
林贵妃时隔六年不曾回家,这会儿脸上也带着欢喜之色,老太太杜氏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一脸的欣慰和骄傲。
这么多年来,这是林贵妃第一次以贵妃仪仗队的架势回府,可见在启明帝心中,他们林家仍被圣上眷顾。
管轻寒落在林贵妃身后,其他跪着的人,他连半个眼神都未曾放过。
见前头的人起了身,跪在后面的姑娘们稀拉拉的也跟着站了起来,姑娘们面孔红润带着女儿家的羞涩。那就是,她们的表哥,如今的宁亲王管轻寒,圣上的六皇子。长得真是英武不凡,相貌堂堂,比府里的堂兄弟们更多了几分气势和贵气。
管轻寒来林府的次数并不多,那年虽来过,到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而且那时候这里好多人都还只是个孩子,是以不少人,是今日才真正的见到他。
林雅萱朝那人看一眼,气势高昂,穿着代表着权势富贵的亲王礼服,缀了硕大东珠的金冠闪着别样的光彩,林雅萱不由得看得有些痴醉了。
表哥一直都是那般俊秀的人,虽也常年在外领兵,可身形却一点都不粗鲁,端的是一副好身材,又生得俊逸非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雅萱面孔微微泛红,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她一定要站在他身边,将心里的想法死死压制着,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恢复了先前的温婉。
林雅萱抬起了头来,前头的长辈们已经先一步进了屋,只剩下他们小辈还在外。
“王爷真真是个好俊俏的男人,我还以为……”
周围响起一阵嬉笑声,女孩子们的脸颊红彤彤的,眼睛里流光溢彩,明显是春心萌动的模样。林雅萱看着这几个妹妹,眉头略微皱了皱,最后她道:“该进去了。”
林雅萱如今是府上年纪最大的姑娘,她一开口,其他的几个姑娘也只能悻悻的闭上了嘴,到底还有不服气她的,小声嘀咕道:“摆什么姐姐的架子。”
林雅萱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二房的姑娘林雅言,她拧了拧眉,说道:“九妹,今日贵妃娘娘回府,甚言。”
二房的林雅言面色微恼,当着这么多姐妹们,她就说了自己,顿时眼圈就红了几分,林雅萱心里冷笑,又看了其他几个妹妹一眼,说道:“今日贵妃娘娘和王爷都来给祖父贺寿,妹妹们说话做事切不可依着往常的性子,若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惹了贵人不快,可别怪姐姐没有提醒你们。“
林雅萱最是年长,她如今跟在林老夫人身边,很得祖母喜爱,其他的几个姑娘们都知道她是咸鱼翻身了,心里虽很是不甘心,这会儿也只能忍耐下来。
林雅萱率先进了大门,其他的几个姑娘们对望一眼,大房的珊姐低声道:“萱姐姐好凶。”
“哼,大家都一样,她做这样子给谁看?还真当自己……”咬了咬唇,九姑娘林雅言到底是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虽然心里都知道,可到底是小姑娘家家,脸面还薄,她嘟囔道:“还不都是老姑娘了,哼!”
且不说林府的几个姑娘们闹的这一出,随着林贵妃进了府,所有人都拥着进去,林府里所到之处都铺设了红色的地毯,不让贵人的脚沾染上灰尘。回廊下挂着一溜溜的灯笼,其他的诸如树木花草上都系着红绳,挂了彩带,一派喜气洋洋。
管轻寒神色凛然的跟在林贵妃身边,他神色淡淡,不怒自威,比起当年的六皇子,如今宁亲王管轻寒越发的沉稳内敛,却又让人高不可攀。林府的人除了林素还和管轻寒说上两句,其他人都不敢跟他说话,毕竟他如今是亲王殿下。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正厅,一个硕大的寿字挂在正厅的正上方。林府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看着今日难得的热闹。
林老夫人今日特地穿了诰命服,其他有诰命在身的媳妇们也都统统换上了自己的诰命服饰,没有的也是穿了自己最好看的一件衣裳。
管轻寒代表启明帝将皇帝对老将军的祝福带到,林素老脸上带着笑,一双浑浊的眼睛里也显露出几分得意。他女儿是皇贵妃,外孙管轻寒又是御封的宁亲王,这次他做寿,圣上还特地准备了礼物,可算是极大的荣耀了。
寒暄过后,男人和女人们都得分开来。林老夫人特地带着林贵妃来到她还在家做姑娘时的梧桐苑。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正中的花圃中种着些花花草草,此时不少已经打了花骨朵,显见平日里是有人精心照顾过。
花园的一边搭了一条两丈多长的回廊,青翠的爬山虎已经将整个回廊掩映,若是夏日里进去,定然是凉爽非常。再看旁边的石桌上,仍如她以前当姑娘时一般摆放了一架古琴,林贵妃心里一热,走上前去,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古琴发出叮的响动来,正是她当年所心爱的古琴。
林贵妃心里欢喜的很,又紧走了几步,一直来到她当初的卧房,推开门进去,里面的桌椅等物,一应的摆设和当初一个模样,甚至连梳妆台上摆放的首饰盒子也都是打开着的。林贵妃喜上眉梢,忙上去,她低头看着,首饰盒子里放着珍珠玛瑙翠玉,都是她曾经佩戴过的东西。林贵妃道:“娘,我如今在宫中,这地方保留着实在是浪费,还不如给她们姐妹住。”tqR1
林老夫人见她高兴了,心里也爽快了,笑着说道:“这是你的闺房,不管你在哪儿,娘都要给你留着。”
林贵妃眼眶里都有了泪花,她道:“娘,你真好。”
林贵妃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少女时期,这会儿她心情不错,当下便和林老夫人说起了儿时的一些趣事儿,屋子里欢声笑语不断。
女眷们都小心的陪着,年氏也笑,她嫁到林家时,林贵妃还未出门子,当即也捡了一些趣事儿说了起来,林贵妃也同她言笑晏晏,其他人瞧着,暗恼自己插不进话。
林贵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是好久都没这般畅快了,周围的所有人都围着她转,那般的小心翼翼,唯恐说错话让她恼了。林贵妃笑着,心里陡然生出了一抹强烈的快意来,她如今这般名利全都有了。若是当年,她嫁了那人,如今的自己,恐怕在这些人面前,连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林贵妃早年曾爱慕一位出身不高的将士,是她爹手下的一名参将。
“好了,好了,你们快别说那些了,惹得娘娘都落泪了。娘可是要心疼了。”二夫人周氏拿了帕子捂着嘴轻笑起来。
林老夫人哈哈大笑着,瞪了她一眼,对林贵妃说道:“你这二嫂啊,这张嘴最是利索,咱们满府的人,都没她厉害。”
二夫人做出一副羞怯的模样,拿了帕子掩住了脸,说道:“可见是我平日里惹了娘的嫌弃,如今在娘娘面前也拿我来打趣。”
顿时众人又是笑,年氏见话题一下子被二夫人给带偏了,心里暗恨她出了风头。
年氏也笑着说道:“今儿才知二弟妹也是个面皮薄的,大伙儿瞧瞧,她脸都羞红了。”
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还做出这般娇羞少女的模样,年氏这是在讽刺她做作。二夫人也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她抿了抿嘴,眼里闪过一丝恼恨,却一下子扑在林老夫人怀中,道:“娘啊,儿媳今儿个是真真没法见人了。”
林贵妃也笑着,这些年,她学会了很多,这会儿看着这几个嫂嫂在这儿耍嘴逗趣,都只是为了博她一笑。林贵妃心里有些瞧不上眼,一时间也没了心思逗趣。她看了看周围,问道:“怎今日不见三嫂?”
乔氏寡居,林老夫人觉得她这身份不吉利,便没有让她前来。
林贵妃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僵住了,众人使出了浑身解数逗林贵妃开心,可没曾想林贵妃竟是主动问了三夫人。
林老夫人道:“你三嫂身体不太好,大夫嘱咐让她静养。”
拧了拧眉,林贵妃脸上露出一副关切的模样,问道:“三嫂这是怎么了?”
“老毛病而已。”林老夫人随口说道。
“娘娘不知,三弟妹自从当初三弟去了,忧伤太甚,后来又没好好将养身子,便落下了病根。这些年不知请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也不见好的,大夫说,她这是心病,若是她自己走不出来,再好的药也治不了她的病。”年氏在旁边解释道。
若是乔氏在这里听见大嫂这番言论,只怕是要气得吐血。
林贵妃道:“说来当初三哥出事儿,虽是意外,可也是因着去接寒儿回京才遭逢了变故。”林贵妃说着站起身,“当是要去瞧瞧三嫂的,这病可拖不得,若当真凶险,便拿了我的帖子去请太医院的院首来瞧瞧。”
年氏在心里暗骂三弟妹一个寡妇,竟是让贵妃娘娘牵挂起来,可如今娘娘说了要去看望三弟妹,她们也只能跟着去。
当年三房的院子也还精巧,可后来因着三老爷去了,就他们孤儿寡母的,霸占着那院子有些太大了,加之府上添丁加口的,后来乔氏的院子被腾了出来,另外换了一个稍微偏僻更小的院子。
一大群女人浩浩荡荡的跟着林贵妃去了三房的住处,此时跟在后面的几房夫人们脸上的笑意都有些勉强起来。任她们如何想,都没料到林贵妃竟然主动提起了三房的乔氏。
此时乔氏的院子里冷冷清清,今日贵客来,丫头小厮们都自去忙碌了,她一个寡居的女人,这般盛事儿,也不会准她去前头,没得让贵人蹙了眉头。
乔氏只愿自己的萱姐能够得到贵妃娘娘的喜爱,便是让她立刻去死,她也愿意的。她就只这一个嫡亲的女儿了,好在长女早就嫁了人,如今有了孩子,也站稳了脚跟。她身边就还剩下一个小女儿,至于儿子,如今正在拼命念书,等他日中了举人,想来说亲的事儿也不会这么麻烦。而当初林三爷留下的庶子庶女们,乔氏自己都自身难保,哪有心力去管教他们,如今几个庶女出了孝都草草的嫁了武将,庶子也娶了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乔氏闭上眼睛,她坐在院子里的一把椅子上,不多时便想起了过去的岁月。那些年少的时光,还有刚出嫁时和林三爷过的那两年柔情蜜意的日子,再往后的岁月,她是不愿去回想了。一遍又一遍的想着,乔氏嘴里哼起了一曲小调,是她儿时母亲哄她睡觉时唱的长调。
不知是不是人上了年岁,又是如她这般寡居在家无所事事,她越发的想念起以往的旧事儿,可以一坐就是一整天。
院子的门被打开,林贵妃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穿着灰色裙子的乔氏,她素着脸,头上一点钗环都无,那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苍老得厉害,年纪不大,头发就已经灰白了。
林贵妃心里也升起一丝悲怜来,她喊了一声,“三嫂。”
乔氏正在做梦,梦里的她还是在娘家做姑娘时,夏日里繁花盛开,她拿着扇子正在院子里扑蝶,她眼见着就要扑到一只最漂亮的蝴蝶,就被一声三嫂给惊醒了。乔氏睁开有些迷蒙的眼睛,思想意识还未回笼,只看见乌压压的一大群人涌进来。
“三嫂。”林贵妃又喊了一声,她朝乔氏走了过去。
乔氏愣愣的看着她,一直到她走到了眼前,才回过神来,随即面孔涨得通红,忙就要从椅子上下来,给她见礼。林贵妃一把拉住她,说道:“三嫂,今日我是以外嫁女儿的身份回家省亲,不用多礼。”
乔氏动了动嘴,看着面前一身贵气的女人,这可当今宫中的林贵妃啊!乔氏慌了神,她今日穿成这样,怎配见到贵客,她这个样子,没有梳妆打扮,一副老妪的模样,肯定不招人喜欢的,给女儿脸上抹黑。
乔氏忙伸手将脸捂住,道:“不知娘娘驾到,妾身惶恐。”
“三嫂。”林贵妃拧了拧眉,脸上的悲伤之情越发明显,“三嫂不必惊慌,我是专程来看三嫂的。”
只是她没想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风华绝代的三嫂,如今竟然成了这个样子。可见三哥的死给她带来了多大的打击。林贵妃叹了口气,当下想也没想的便握紧了她的手,宽慰道:“三嫂怎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三哥虽是去了,可你还有孩子,得坚强起来。”
“娘娘……”乔氏嘴巴动了动,其他的是半个字眼都说不出口。
林老太太看着三儿媳妇这幅作态就不喜,今日是她宝贝女儿回家的日子,她竟穿得如此的随意,这幅样子,是想告诉人她在林府受了委屈不成?
林老太太道:“还不快下去梳洗一番,换身衣服,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乔氏一阵惊慌,就要走,然林贵妃紧紧拉着她的手,乔氏也不敢太过挣扎,可婆母在这里,自己这幅样子,定然是惹了婆母的嫌弃,乔氏忙道:“娘娘,妾粗鄙,容妾去整理仪容。”
林贵妃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到底还是松了手让她走,乔氏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回自己的房间。林贵妃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萧索的院子,心头一阵悲凉。三哥虽是不着调,在兄弟中是最没出息的那个,可在林贵妃心里,他却是最好的哥哥。少时,三哥最是淘气,可他会给她捉蛐蛐,捉小鸟逗她。
林老夫人见女儿脸上那抹挂怀,走过来道:“你也无需自责,都是你三嫂福薄。”
林贵妃看着自己娘,心里突然涌起一抹恨意来,就是这样,这府里的人都是如此!对她是这样,对三哥三嫂也是这般,当初她和那将士的事情败露,娘当时是一脸的失望。再后来,再后来他们就送她入了宫。倘若当初她真的嫁给了那将领,只怕今日的三嫂,就是她的写照,甚至可能还不如。tqR1
亲情,这府里全都是一群自私自利虚伪之极的人,没有哪一处不是充满了算计,还谈什么情意。便是如今她成为贵妃,他们都还在算计她,算计那绵延的富贵。明知道她和管轻寒的母子情分薄弱,仍旧是逼着她,给林府的富贵谋利。
林贵妃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然她很快就收敛了神色,再次睁眼,她脸色带着不忍,说道:“娘,三嫂到底是什么病,要是寻常大夫救不了,我便让太医院的院首来瞧瞧,我就不信,还有治不好的病。”
林贵妃神色悲悯,其他人这会儿也不敢说笑,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过了没多久,乔氏重新出来了,换了件稍微带点红的衣裳,头上插了两支素钗,又敷了粉,虽比不上其他的夫人打扮庄重,倒是映衬她如今的身份——寡妇。
这往后的时间里,就是林贵妃和乔氏说话的声音,林贵妃声音温柔,问她这几年的生活,事无巨细,又问几个孩子,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姑嫂二人说话,其他人就如同背景一般只能站着干笑着。
两人一直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还是林老夫人实在是受不了了,才说道:“你三哥若是知晓你这般顾念你三嫂,也是欣慰的。”
提起那已经过世的儿子,林老夫人脸上也闪过一丝悲伤之色。林贵妃道:“三嫂且好好保养好身子,过两日我便让太医院的院首王大人来替你看病,定然会药到病除。”
林贵妃说着站起身子,显见是要离开了。乔氏作为寡妇,今日的场面来的人多,她不愿出去触霉头,惹人厌烦,她道:“多谢娘娘挂怀,妾身定然会好好将养身子。”
林贵妃笑着点了点头,虽是怜惜乔氏,然她的身份,今日确实是不宜出面的,当下也不说让她一起走的话,闵姑忙就牵着林贵妃的手离开。
一大群人很快便离开了院子,乔氏像是浑身的力气都用尽了一般,她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她知道其他人心里定然是恨死她了。可她没想到,娘娘会亲自来看她。乔氏闭上眼睛,娘娘是个念旧的,想来,对那两个没有爹的孩子,也会多点关爱吧。
出了院子,林贵妃脸上还带着哀伤之色,饶是如林府二房的夫人周氏是个能说会道的,这会儿也闭上了嘴装闷口葫芦。
林老太太只觉得气氛太过压抑了些,少不得出言劝慰道:“你也别太伤心难过,你还劝着你三嫂将养身子,怎你又伤心起来。”
林贵妃道:“娘,我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住在这里实在是……”
这剩下的话,林贵妃是没有再说出口的。但其他人个个都是人精,谁能不知道这意思,顿时诸位的面色就有些难看了。
年氏在心里暗骂乔氏靠着那死鬼得了林贵妃的怜惜,二房的周氏心里转了几个弯,笑着说道:“娘娘真是好心肠,那梧桐苑可是咱们府上景致最好的院子,姑娘们就没有谁不喜欢的?”
周氏这话,却是点出了府中姑娘多,若那院子只给萱姐的话,未免太厚此薄彼了。
林老夫人也听出了些许意思来,对她而言,她们都是林家的子嗣。不过现在,还不是却别对待的时候,为了家宅和睦,那院子又怎能独给一个人住。
林贵妃自小便受尽宠爱,她那院子,比府上一般主子的院子还大。林老夫人笑着道:“你有这心思,也是体贴她们小辈。这样好了,横竖那院子也够大,便让她们姐妹几个住进去,做个伴,也热闹些。”
林老夫人这话一出口,底下的儿媳妇们就都笑了,气氛又活络起来,话题又扯到了几个姑娘身上。林贵妃不动声色的听着,心里对这些人的算计一清二楚,一时有些心烦起来。
闵姑在她身边伺候多年,最是懂得主子的心思,这会儿见着其他几位夫人叽叽咋咋说个不停,主子却没怎么张口接话,便知道她是心烦了。闵姑一直扶着林贵妃的手,等到一位夫人说完了话,她才出言道:“娘娘也走了这么久了,可是要歇会儿?”
林贵妃嗯了一声,林老太太道:“确是如此。”
先前捡了趣事儿讲的那位媳妇儿粉面微红,以为是刚才的话惹了贵妃娘娘不快,一时有些惴惴不安。一时间众人又往前走了几十丈远的路,耳边突然又听见了女孩儿们的说笑声。林贵妃抬眸望去,只见左侧方的一处亭子里围坐着十来位姑娘,也不知是说到了什么有趣儿的事儿,个个笑得欢快。
林贵妃脚步停了下来,见着这些年轻貌美的姑娘们,面色愉悦,比和这些妇人说些杂七杂八的内宅事儿得趣。林老夫人见她站着不动了,喊了一声“娘娘……”
林贵妃回过神来,伸手指了指前方的亭子,问道:“看看这些鲜活的姑娘,真真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年轻可真好。”
大燕民风比前朝开放,对女人的束缚也宽松了许多,京中的贵女都得读书习字,还有那惊才绝艳的女郎,做出来的诗句比之男子也丝毫不逊色。更别说,燕京中贵女,还有不少人喜好打马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他人见林贵妃称赞,也跟着迎合。
林贵妃来了几分兴致,笑着说道:“过去瞧瞧,且注意别惊扰了她们。”
亭子里坐着十七八位小娘子,正在玩儿投壶,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着,若是谁中了,她们便惊呼一声,若是没中,那笑声便略大些。
只见其中一位穿着蓝色绣着蝶恋花襦裙的姑娘脸上带着几分羞意,咬着牙接连投了几次却一次都没投中,顿时粉面微恼,周围的人都大笑不止。
“清欢姐姐,你输了,你输了。”见她一个都没有投中,旁的少女立刻叫喊了起来。
那名叫清欢的姑娘被嘲笑,面孔越发红了起来。
“清欢姐姐,你最擅长抚琴,给我们弹奏一曲如何?”人群中有人提议道,也算是给她解了围。
清欢当即点了头,看着周围的小娘子们说道:“那我便献上一曲。待会儿谁输了,可也得贡献才艺。”
众位小娘子们纷纷点头应诺。
林雅萱在场中是年纪最大的姑娘,又是主家,她得负责姑娘们的玩乐,还得打圆场不让她们起争执。很快的,林府的下人便抬了一把古琴来,清欢端坐着,闭上眼睛缓了缓气儿,沉淀下来之后,纤纤素手抚到了琴弦之上。
只听一声低沉的音色渐起,她整个人便融入到了这首曲子里,曲子委婉动人,又似乎带了主人家的几分哀愁,联系上女孩儿年纪,说是哀愁,倒不如说是少女的闺思了。整首曲子被她弹奏得缠绵悱恻,犹如情人间的低喃,又带着少女的情愫,便是没看见真人,也能想象出少女内心的祈盼。
林贵妃嘴角含着笑意,一曲终了,她点了点头,品评道:“曲子虽普通,弹奏的人功力倒是略有小成。那是谁家的姑娘?”
林老太太笑着说道:“那是你七叔家的孙女,你自是没见过。”
今日林素生辰,前来祝寿的人主要以林家的亲戚为主,旁的人,虽是邀请了几家,不过那些人都很有眼色,知晓今日贵妃娘娘回家省亲,也不好意思来,只是备了礼。
林贵妃点了点头,“这些小辈们,若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亭子那头清欢弹奏完,小姑娘们都笑了,清欢腼腆的笑了笑,场上的少女们嬉笑着放过她,又继续玩儿投壶的游戏,这次定下来规矩,谁要是一个都不中,便要一展才艺了。
“娘娘……”闵姑喊了一声,林贵妃笑了笑,说道:“走吧,别打扰她们雅兴了。”
林贵妃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神色,其几房的夫人们心里总算是落地了,刚才听见林贵妃问起七叔家那女孩儿,可把她们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位姑奶奶对那位姑娘起了兴趣。
林贵妃有些乏累了,便回了林老太太的院子里休息。吃了一盏茶,又吃了点东西,林贵妃懒洋洋的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她道:“给几位侄女儿们准备了些女儿家的东西,都是宫中的定制,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胜在小巧精致。”
林老太太道:“宫里的东西,哪是寻常东西能比的,定是极好的。”
底下的儿媳妇们便笑着称是,林老太太又道:“眼见着开饭的时间也快到了,可得找个人寻她们回来,没得待会儿误了时辰,惹了笑话。”
林老太太话一开口,二房的周氏便闻弦而知雅意了,林贵妃说给姑娘们准备了些女孩儿家的东西,这时候离开饭的时间,少也还有大半个时辰,分明就是准备让姑娘们来见林贵妃了。
周氏笑着道:“娘说的是,是该让人去寻她们回来。”
林贵妃面上带着笑,轻轻浅浅,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这几位嫂嫂都是人精,那点子心思,她还能不明白?
不过她确实也得在林家挑个姑娘,不只是为了林家,也是为了她自己。寒儿如今成了亲王,他又是个有主意的,如今都在外养了女人生了孩子,却一直瞒着她,可见在寒儿心里,自己这个当母妃的是没有半分地位的。母子情意薄弱,如今她虽是醒悟了,可这关系早已如此,也不是她三言两语能扭转回来的。
陛下要给他选一位贵妻,她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权势的滋味儿是那般的诱人,一旦品尝了,便没有谁能够放下,她想要更多,除了成为太皇太后,成为后宫里最大的女人,她也想将管轻寒捏在手里。tqR1
林贵妃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等着府中的几位姑娘,只希望都是伶俐的可人儿。
林老太太叫了贴身的嬷嬷去请几位娘子,众目睽睽下,她说的话大伙儿都听见了,她可没有偏袒过谁,以后也省了那些闲话。
亭子里,二房的嫡女林雅言靠着栏杆,她对这些一点都没兴趣,今日姑母回来,她们没见着姑母,却在这里陪着林府旁支的姑娘们玩儿,都是林雅萱,说什么都是林家的子嗣,她们是主人家,不能让客人们说她们不懂礼数。
去她的不懂礼数,她要当好人,自己去就成,何苦拉着她们姐妹几个,如今在这亭子里,听着她们说笑,却连姑母的面儿的没见到。林雅言越想越气,从进了亭子,脸上就没个笑脸。
耳边听得林雅萱和人说话,林雅言小嘴嘟起,翻了个白眼。
她随便看着,突然看见下首有个人,瞧着像是祖母身边的桂嬷嬷,她转了转眼珠子,探了半个头出去,手里捏着的一朵花咚的一声丢了下去,刚好落在桂嬷嬷面前。桂嬷嬷抬起头来,见是她,也不由笑了起来。
林雅言眨了眨眼睛,看着桂嬷嬷继续沿着小路往亭子这里来。林雅言眼珠子转了转,莫不是贵妃娘娘要见她们?不然也不会是桂嬷嬷来。桂嬷嬷是外祖母身边伺候的,可见应当是真的要来寻她们姐妹。
林雅言眼珠子转了转,看了林雅萱一眼,嘴角阴测测的勾了勾,你不是喜欢在人前装乖吗?看你这回怎么神气。林雅言一下子站了起来,身边一个本家姑娘正要喝水,想是林雅言的动作太快,她手里的盖碗嘭的一下子落下,茶水洒了一身,顿时叫了起来。
林雅言道:“真是对不住,妹妹,你没事儿吧。”
三月的天气还有些凉意,茶水倒在衣裳上,被风一吹,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今日来参加宴席,知道贵妃娘娘也来了,女孩儿们都是爱娇俏的,这个时节虽是还有些凉,但姑娘们也都不约而同的穿上了漂亮的春衫,不愿继续穿着那笨重的夹袄让人笑话。
林雅萱目光往这里扫视过来,看见林雅言的时候,眉头皱了皱,林雅言道:“萱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那旁支的姑娘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今日穿了件桃粉色的高腰襦裙,茶水顺着她的胸口往下淌,这会儿痕迹很是明显,映衬着她起起伏伏的胸膛,这个年纪的姑娘都才刚开始发育,这会儿衣裳服服帖帖的,她顿时委屈得很,眼圈都红了。
林雅萱忙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说道:“妹妹衣裳湿了,先随我去换一身衣裳吧。”
林雅萱说着又看了林雅言一眼,道:“都这么大了,还毛手毛脚的,回头祖母知晓,定会训斥你一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当着旁支的那些姑娘们训斥她?林雅萱竟然为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下她面子!
林雅萱懒得理会林雅言,带着那姑娘捡了一条人少的小径走了去。
林雅言咬着唇,眼神闪烁,捏紧了拳头,很好,林雅萱,你给我记住了!
旁的人见她难堪,有意奉承道:“言妹妹也不是有意的,偏她还觉得委屈。”
林雅言是林府的嫡女,平日里林家这些旁支的姑娘谁不奉承她们?林雅言抿了抿嘴,说道:“都是我的不是,若是我小心些,也不会如此了。”
“言妹妹你就是心软,她这么大个人,连茶碗都端不住,不过是衣裳湿了,又没少块肉,竟是要哭了,今日这样的日子,她这般作态,实在是丢林家的脸面。”
不多时,桂嬷嬷走到了亭子里,众人都知道这是老祖宗跟前伺候的嬷嬷,一时间个个都规规矩矩的。桂嬷嬷看了过来,笑着说道:“小娘子们且玩儿得尽兴,我来寻几位娘子,老祖宗要找她们说说话儿呢。”
旁支的姑娘们很是羡慕的看着林家的几个姑娘,林雅言先一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其他几房的姑娘。桂嬷嬷看了一眼,却是不见林雅萱,林雅言一看就知道她在找谁,忙道:“桂嬷嬷,刚才有个妹妹的衣裳湿了,萱姐姐带她去换衣裳了,这会儿恐怕还在路上。”
言下之意,是不能等她了。
白嬷嬷看了林雅言一眼,见她言笑晏晏,暗道她果真是得了二夫人的真传。
只是贵妃娘娘还在那儿等着,委实不能为了等林雅萱反而叫娘娘等候。桂嬷嬷点了点头,带着林雅言等人离开了亭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弄湿了衣衫的姑娘名唤林霜,年纪才十三岁,这会儿她被林雅萱宽慰着,脸上那抹委屈也渐渐淡了,细声细气的道:“萱姐姐,你真好。”
林雅萱笑着道:“都是一家人,妹妹可别说这些客气话。九妹妹她自来受二伯母疼爱,,性格难免骄纵了几分,你多担待些。走吧,去我的院子,我给你找身衣裳。”
林雅萱在心里估摸着她的身量,好在她以前的那些衣裳都还在,倒也能挑出两身像样的衣裳。他们三房如今住的院子比以前偏僻不少,林雅萱面上还是一团和气,眼里却没有丁点笑意。那旁支的姑娘林霜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她衣裳湿了,一直低着头,就怕碰见人,招惹笑话。
两人不多时便到了,林雅萱率先进了院子,发现伺候的下人们都不知道去哪儿了,顿时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
“娘……”林雅萱叫了一声。
乔氏在屋子里呆着,听见女儿的声音,忙走了出来,看见女儿在这里,她惊讶的问道:“你怎回来了?”
话刚说完,就看见她身边跟着一位姑娘,林雅萱笑着道:“霜妹妹衣裳湿了,我带她来换身衣裳。”
林霜低着头,红着脸,喊了一声:“三婶子。”
乔氏嗯了一声,笑着道:“那萱姐你快带她去你屋里,这节点上若是生了病就不好了。”
林雅萱带着她来了自己房里,从柜子里找了衣裳出来,一边说道:“都是姐姐以前的衣裳,你别嫌弃。”
林霜摇头,“萱姐姐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感激还来不及。”
林雅萱又道:“这几件虽是以前的,却还未曾穿过,你自己试试看喜欢哪套就穿哪套,我就先出去了。”
林霜低着头,眼睛却被拿出来的几件衣裳给吸引了,这可都是云锦制成的衣裳,很贵的,林霜想,本家的姑娘们日子过得可真好。
林雅萱从房间里出来,就去寻了乔氏,看她神色尚好,说道:“娘今日瞧着,可比往日气色好了几分。”
乔氏拧了拧眉,“你怎么回来了,还……我问你,可见着娘娘了?”
林雅萱摇了摇头,“娘娘身边有祖母和婶子们陪着,我带着姐妹们还得招待旁支的姑娘们。”
乔氏眉心微蹙,压低声音道:“先前贵妃娘娘来看为娘了。”
林雅萱面露惊讶,乔氏又说道:“贵妃娘娘在院子里呆了小半个时辰,还说过两日要请太医院的院首大人来给我看病。”
“这可是好事儿啊。”林雅萱心里总算是欢喜了,她又道:“府上的大夫,哪里比得上宫里的御医。可见贵妃娘娘对娘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乔氏笑了笑,说道:“你爹虽是个不成器的,娘娘同你爹的关系却是最亲近了。”
“你也快回去吧,我估摸着,娘娘肯定是要召见你们几个姑娘的。”乔氏说道。
林雅萱点头,另一边,已经换了衣裳的林霜从内室出来,她面上还有些羞怯,林雅萱笑着道:“这身衣裳和你倒是挺配的,就送你了。”
林霜脸微红,故作矜持道:“这怎么可以……”
“我又穿不上,说了给你就给你。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带着林霜重新回到了四方亭,亭子里旁支的姑娘们都在,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闲聊着,看见林雅萱带着林霜过来,其他人立刻站了起来,喊了一声萱姐姐。
林雅萱看了一眼,却没看见几个妹妹,顿时心里噔了一声。清欢上来拉着林雅萱的手,说道:“萱姐姐,先前你刚走,老祖宗跟前的桂嬷嬷便过来了,言姐儿说你带人下去换衣裳了,桂嬷嬷就带着她们走了。萱姐姐,现在可怎么办?”
林雅萱心里立刻明白自己是被人算计了,林霜衣裳湿了,显然也是有人故意为之。林雅言,果然是不能小瞧了你。
即便心里这会儿是怒火滔天,林雅萱面上还得带着笑,不能让旁支的姑娘们看了笑话,她道:“行,我知道了。”
清欢拧着眉道:“萱姐姐,你怎一点都不急。”
林雅萱拍了拍她的手,说道:“那姐姐就先去老祖宗院里,你在这里给姐姐看着姐妹们。若是乏了,便四处走走,诺,前头的水榭那里还有间茶室,可去那儿坐坐。”
林雅萱神色温柔的将事情一一交代了,清欢摆手道:“妹妹省得的,姐姐就快些去吧。”
从四方亭出来,林雅萱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双眼隐含着怒火,林雅言,你以为支走了我,你就能入了贵妃娘娘的眼,咱们走着瞧!
林雅萱走在小径上,思量着是不是要立刻赶去老祖宗院子。可这会儿去明显是已经晚了的,即便贵妃娘娘不怪罪,自己在祖母前面也落了下乘。
林雅萱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思考着怎么将这情形扭转过来。
将军府里院子极大,毕竟已经传承了一百多年,经过几代人的修缮,比之王公贵族的府邸也不逞多让了。将军府中有一片桃林,如今正是桃花开得正好的时候。林雅萱心里想着事儿,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桃林这里。
“王爷真是好酒量,古有青梅煮酒,今儿有桃花煮酒,畅快,畅快……”一阵爽朗的男声一下子传到了耳朵里。
林雅萱立刻醒悟过来,她往前望去,只见前方被收拾了出来,林府上的男儿们此刻都围拢在一起,而正中央的,正是宁亲王管轻寒。
竟是不知道他们会在这里,林雅萱咬着牙,这会儿她还未被人看见,若是悄悄走了,倒也人不知鬼不觉。可是……林雅萱看了坐在正中央的宁亲王管轻寒一眼,他虽然都二十八了,可看着一点都不显老,不过比几年前更成熟了些。
纵然场上有这么多的人,可教人第一眼就看见的,绝对是他。
林雅萱抿了抿嘴,心里有了一个念头,刚好能够将林雅言的设计她一事儿给完美的搬回来,不过,风险也大。可她这会儿已经没有旁的选择了,她失了林贵妃的召见,这会儿贸然回去,不管什么理由,也绝对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
此时林雅萱当做没有看见他们,自己转到另外几株桃树前,刚好不用面对着管轻寒,却能让哥哥们看见她。对宁亲王,林雅萱可不认为他能对自己另眼相待,皇室是最不缺女人的,尤其是美貌的女人。
林雅萱轻轻踮起脚尖,将高处的一株桃枝给拉了下来,低头轻轻嗅了嗅桃花的香味,闭着眼睛念道:“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场上虽是男人,可女人的声音清脆,又是在满山遍野的桃林中,无端的更引人遐想。林府的几位儿郎立刻就往四处看了过去,只见着姑娘美丽的下颚,还有那修长的脖颈,细细一打量,竟是自家府上的姑娘。
林雅萱自从爹爹去世后,因着守孝,几乎都没怎么出现,也就逢年过节出来一家人团聚罢了,和哥哥弟弟们的交情都浅,出孝之后,三房的处境更是尴尬,她年纪也大了,比不得其他几位妹妹年纪还小,还能任性。
“姐姐……”林茂低声喊了一句,呆愣愣的看着她。
林雅萱虽是年纪比府上的姑娘们大,可脸已经完全长开了,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比之府上其他的几位妹妹还稍显稚嫩的模样,林雅萱绝对是一位熟女了。
一个成熟美丽又优雅的女人,和一个青涩丫头,对男人而言,谁的冲击力更大可想而知了。
林茂虽是压低声喊了一句,可周围的兄弟们都听见了,他们恍然大悟,原来是三房的,当下作为年纪最长的林珏便喊道:“三妹妹,你怎么在这儿。”
林雅萱这才抬起头,像是才看见他们一样,脸上闪过一抹惊讶,却不见羞涩,她都二十一岁了,女儿家的羞涩叫她做起来,实在是有几分怪异。倒不如落落大方,坦坦荡荡,她看着林珏,喊了一声“大哥。”
林珏道:“先前那诗是你做的?”
林雅萱摇了摇头,她不擅长做诗,这会儿若说是自己所做,丢人的只会是她自己,林雅萱笑着道:“不是,我也是在前人的书本上看见过。今日旁家的姑娘们来府上,祖母嘱咐我好生招待,我就想着来桃园看看,倒是没想到哥哥们也在。”
林雅萱三言两语的将自己如何来桃园的事儿说清楚了,林珏笑道:“倒是我们的不是了,占用了妹妹们的地方。”
林雅萱笑了笑,说道:“大哥说哪里话,那三妹就先下去了,省得她们等得急了。”
不曾想另一人接口道:“要我说,这样也没什么趣味儿,不如咱们也玩儿点花样,做诗如何。就以刚才三妹所出的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华’字为开头。”
“殿下以为何?”说着又转头问管轻寒。
管轻寒早就在此间坐得不耐烦了,他虽是皇子,自小也是熟读四书五经的,可到底投身军旅生涯多年,对这些酸腐文人的做派并不喜欢,这会儿又听见说还得写诗作词?管轻寒是彻底的没了耐心。tqR1
管轻寒理都未曾理会,直接站起来就走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先前提议做诗的林家子弟一见王爷要走,立刻就吓坏了,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了他不快。
管轻寒是亲王,虽是林贵妃的儿子,但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当下林府众位儿郎即便心里觉得他这样做太不给面子,可也不敢上去追问。
管轻寒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说道:“不用跟着我,你们玩儿你们的。”
一上午耳边都是叽叽咋咋没个消停,烦人得很,管轻寒迈开大步,很快就将人群撇下。
林雅萱轻咬着嘴唇,没想到他竟然这般不顾众人脸面,说走就走,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他,宁亲王的性格可真是让人捉摸不定。
林珏抿着嘴,他是林府嫡长孙,和管轻寒年纪相仿,这会儿见管轻寒什么都不说直接就走人,心里也是有些恼恨的。
“大哥……”这样的情况,实在是让众人有些下不来台。
林珏深吸口气,说道:“王爷不喜欢这里,那我们也就离开吧。”
说着林珏将视线转移到林雅萱身上,“三妹妹,这处地方就让给妹妹们了,我们先走了。”
一切怎么跟自己所想的不一样?林雅萱有些呆愣,宁亲王,他竟然不管不顾的自己走了?
林家的儿郎们很快就跟着走了出去,只剩下林雅萱一人,先前的热闹倒像是一场错觉。林雅萱眼里有些酸涩,她也是姑娘家,虽比妹妹们年长,可她都如此豁出去了,对方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且不说林雅萱这里是多么的失魂落魄,林老夫人的院子里,桂嬷嬷也已将几位姑娘带到。
二房的周氏看了一眼,没在里面发现林雅萱的影子,倒是有些奇怪,不过她不来,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林老太太也发现了这一点,她心存疑惑,可这个时候,也不能点出来,只能笑眯眯的说道:“还不快些上前来,拜见贵妃娘娘。”
林雅言是二房的嫡女,所谓有其母便有其女,林雅言一点都不怯场,落落大方的率先跪下来给林贵妃行了大礼,相比之下,其他几位姑娘就有些畏首畏尾了。
周氏嘴角含着笑,不是她自夸,其他的几位姑娘还真是比不上自己女儿。
林贵妃笑着让几位小姑娘上前来,问了些话,随后闵姑便拿了宫里的小玩意出来给几位姑娘。
桂嬷嬷走到老夫人身边,杜氏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萱姐呢?”桂嬷嬷低下头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林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便有几分不太好看。
那头姑娘们得了林贵妃的赏赐,个个都很高兴,林雅言最是会察言观色的,见贵妃娘娘面含笑意,知她心情不错,主动就捡了些趣事儿说了起来,这番举动衬得旁的几位姑娘越发的胆小木讷了。
年氏看着珊姐儿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恨不得将这不长脸的东西一脚踹回去,小娘养的就是小娘养的,便是给她机会都上不得台面!年氏脸上的笑意僵了起来,对比着二房周氏那一脸的得意,高下立现了。
林府中,大夫人年氏和二房的周氏历来便斗得厉害,旁的几房人都怕了她们,唯恐在她们中间做了炮灰,这会儿看见二房的林雅言侃侃而谈,那般的大方,相比之下,其他的几个姑娘就没什么光彩了。
想必,这次是林雅言得了贵妃娘娘的青睐了吧,众人心里这般想着,看向周氏的眼神便带着几分谄媚讨好,年氏瞧着,心里恼火不已,府里这些人,最会见风使舵,现在还没影儿的事儿呢,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可还没成贵妇呢。
年氏心里不痛快,也不愿让二房太过得意,她抿了抿嘴,心里很快就有了计较,自家那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想必是没机会了,可也不能这般轻易如了二房的愿。
年氏笑了起来,说道:“瞧几位姑娘们,得了娘娘的赏赐,还不快些谢恩。还是九丫头知理懂事。”
周氏暗恨年氏这人恶毒,这话明摆着就是给她拉其他人的仇恨,虽说自家女儿确实是比其他几房的姑娘做事老练,可年氏这话说得,倒像是自己私下撺掇过一样。
周氏反应也快,回应道:“她们都是第一次见着贵人,又得了赏赐,一时间没回过神罢了。”
林老夫人见老大老二媳妇当着娘娘的面儿就开始你来我往掐尖要强起来,心里暗骂这两人丢脸,她咳嗽了一声,周氏和年氏见婆母面色不快,也不敢再说了,是好陪着笑。
林老夫人说道:“说起来,今日我让萱姐招待旁支来的姑娘们,偏那孩子又是个真心实意的,有个姑娘衣衫不小心弄湿了,她就带着人下去换衣裳了。”
这也算是说明了林雅萱为何没有跟着妹妹们一起来见林贵妃,二则也有为林雅萱开脱的意思在。
林贵妃笑了笑,说道:“三嫂自来就是个热心肠的,萱姐自也跟她母亲一样。”
这话一说,再坐的夫人们脸上的笑就有些勉强了,什么叫三嫂自来便是个热心肠的,难不成她们这些人就不热心肠了。只是说话的是林贵妃,即便她说的话欠妥,也没人敢多嘴。
林雅言没想到自己这般卖力的讨林贵妃的欢心,竟然还是比不上林雅萱,心里是悲愤得很,暗道林雅萱都是老姑娘了还不要脸的同她们争。
林贵妃这会儿也有些疲乏了,她看向闵姑,闵姑忙上前来扶她起来,林贵妃道:“时辰也不早了,也去前头看看。寒儿这些年常年不在京中,这孩子又是个不会说的,我得去瞧瞧。”
一下子众人又从老夫人院子里跟着去了前院,几个小姑娘们跟在后面,林雅言抿了抿嘴,心头不大爽快,也有些责怪祖母提起林雅萱,打断了她在娘娘面前表现的机会。
其他的几位姑娘们紧紧握着手里的物件,这可是宫里的东西,不论是做工还是花样,都比她们在市面上买的东西强,以后若是戴着出门,说是贵妃娘娘亲自赏的,可是极有面子的事儿。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前厅,林素正和本家的几个兄弟们说话,便听见说贵妃娘娘过来了,众人又赶紧迎了出去。
不多时,管轻寒也回来了,看他一个人,林贵妃拧了拧眉,脸上仍带着笑,说道:“寒儿怎这么快就回来了。”
管轻寒上前,扶着林贵妃,说道:“母妃也是知晓的,儿子对吟诗做词这些不感兴趣。我若是在,他们不自在。”
在外人面前,管轻寒和林贵妃都很有默契的做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不管两人心里在想什么,落在外人眼里,就是这对母子间关系并非外界传的那般不和谐。
林素听了,暗恼那些兔崽子们不会来事儿,管轻寒可不是寻常的王公贵族,他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如他们这些带兵打仗的人,哪会喜欢那些吟诗唱曲附庸风雅的酸腐文人。
林贵妃听他这样说,笑着道:“原来如此,你自小便不喜欢吟诗做词的,如今倒是知道自己这方面欠缺了。”
一位是贵妃娘娘,一位是当朝的亲王,眼见时辰也差不多了,林素便提议去花厅落座,让人备上席面。
男客和女客们是分开的,中间拉了长长的屏风,透过屏风,依稀可见另一边的动静。
林老夫人让人去寻萱姐,众人便按照自身的身份一一落座,林贵妃坐在正中间,旁边紧挨着的是老夫人,并几位儿媳妇。
不多时,林雅萱也带着小娘子们到了花厅,林雅萱抿了抿嘴,将众位妹妹安置好,和林雅言擦肩而过之时,两人对望了一眼,林雅言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像是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曾做过什么一般。
本家的姐妹们坐在一起,大房的珊姐道:“三姐姐,你先前是错过了好事儿,贵妃娘娘召见了我们,还给了我们首饰,那可是宫中定制的,可漂亮了。“
珊姐才刚满十五岁,以前又是跟在姨娘身边的,在府上的日子过得小心谨慎,也就这段时间她被改到嫡母膝下做了嫡女,身份地位随之水涨船高,可把她欢喜坏了。
林雅萱看了她一眼,微微笑着道:“宫里的东西,当然是极好的,你们以前没见过贵妃娘娘,这次娘娘回家省亲定然是要召见你们的。“
林雅言笑着道:“珊妹妹,三姐姐早年可就见过娘娘的。”
看着林雅言那张脸,明明不过才十六岁,却如二婶一般最精明不过。林雅萱淡淡的笑了笑,“九妹说的是,早年我确实是见过贵妃娘娘的。”
姐妹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外头瞧着可是姐妹情深呢。
“三姑娘……”桂嬷嬷走到林雅萱跟前,“贵妃娘娘让三姑娘过去。”
林雅萱笑着点了点头,“有劳桂嬷嬷了。”
说着她起身,瞧了林雅言一眼,见林雅言脸上的笑僵硬了几分,她道:“妹妹们先聊着,姐姐去去就回。”tqR1
林雅萱跟着桂嬷嬷到了主桌,林雅言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捏在一起,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
林贵妃主动要召见三姑娘,其他几位夫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二房的周氏笑得有些勉强,大房的年氏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拿了帕子压了压嘴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雅萱走到主桌前,便要给贵妃娘娘行大礼,却被林贵妃拉住了手,说道:“好孩子,姑姑知道你的孝心,就不用多礼了。”
先前那几个姑娘行礼,可没见林贵妃推脱过,这会儿林雅萱行礼,林贵妃不但主动拉住她的手,还自称姑姑。再坐的几位夫人心里,一下子冒出了些许的酸意来。
主桌比较大,林贵妃朝闵姑看了一眼,闵姑便去另外搬了椅子过来,林贵妃让林雅萱坐在自己身边,看着她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正是女人年华最盛的时候,林贵妃脸上的欢喜又深了几分。
“你祖母说,今日吩咐你照顾着妹妹们,玩儿得可还尽兴?”林贵妃开口问道。
林雅萱点了点头,回道:“妹妹们都很喜欢。”
“先前去看了你娘,没想到自你父亲去世,你娘竟瘦了这么多。这人死不能复生,便是再艰难,日子还得过下去。你平日里还得多劝劝你娘,宽慰宽慰她的心。”
林雅萱略微低着头,眼里含着一丝泪光,却又不让那泪花掉下来,她道:“娘总是说,若早知道爹爹会……她就不跟他吵架了。自爹爹过世后,娘的身子便差了许多,她腿不好,我便时时给她按摩热敷。这些日子听见娘娘要回家省亲,我娘她心情也好了许多。”
想起那早逝的三哥,如今留下这孤儿寡母的,看着林雅萱如今都二十一了,还待字闺中,林贵妃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几分,她道:“好孩子,你爹爹若是知道你这般孝顺你娘,定然是欣慰的。”
说完,林贵妃伸手从头上拔了一支簪子下来,亲自插到她头上,林雅萱惶恐的道:“娘娘……”
“姑娘家的,你这打扮委实也太素了些。”林贵妃拍了拍她的手。
另一边,林雅言一直注视着林雅萱,眼见着贵妃娘娘不但召见了林雅萱,留她在身边坐,甚至还从头上拔了一支簪子给她戴上。林雅言到底年纪还小,还远远做不到波澜不惊,这会儿小脸也是煞白。
指甲几乎嵌入了肉中,林雅言却丝毫不觉得疼,她这会儿心情跌到了谷底,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林雅萱那样一个老姑娘,就入了贵妃娘娘的眼。
不……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定是林雅萱不知使了什么妖法,迷惑了贵妃娘娘。她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别人怎么想的,林贵妃可没心思去考虑,几个姑娘中,这会儿看来,也就林雅萱和林雅言两姐妹还算能拿得出手。
林老太太见气氛有些冷硬,她张口说道:“也不差不多了,开席吧。\"
相比女眷这边吃饭的时候太过冷静,男宾客那边却是热火朝天。一会儿喊林老将军,一会儿喊王爷,总归都是劝着这两人吃酒的。
林素今天高兴,他也是来者不拒,喝得痛快。宁亲王管轻寒也是在军中摸爬打滚多年,酒量同样是不小的,倒也很给林素面子。tqR1
林贵妃胃口并不太好,闵姑给她布菜她也没多吃几口,听得那边闹得这般厉害,她笑着说了一声:“可别喝醉了。”
听得是贵妃娘娘的声音,众人嘴上应诺,收敛了几分。
这日的宴席,总归是有人欢喜,有人落寞。
男人吃起酒来,就没个具体时间,林贵妃用过膳,走到管轻寒身边,见他眸光清亮,面色也正常,嘱咐了几句让他少吃些的话,便带着一群女人从花厅下去。
男人一旦吃了酒,那真是千姿百态,是什么个德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旁的人都有些微熏了,或是面红耳赤,眼神游离,或是砸吧嘴,打酒嗝,说话啰嗦,那模样可比平时看着难看了几分。可唯独宁亲王一人,身上却是没有这些丑陋姿态的,身量挺拔的坐在那里,犹如一颗劲松。
林雅萱飞快的看了一眼,便别开头,跟着林贵妃离开。落在后面的林雅言满腹心事儿,恨林雅萱得了贵妃娘娘的青睐,她有些茫然往四处张望着,陡然和宁亲王的眼神对上了。
林雅言只觉得浑身一抖,心里升起一股别样的感觉。到底是未出嫁的女儿家,虽然男人的眼神很淡漠,她还是羞红了脸,立刻就低下了头。
他在看她呢,这个认知让林雅言心里涌起一股甜蜜,周围的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发现,林雅言抿了抿嘴,又抬起头来朝他看去,宁亲王却是早已经转移了目光。
林雅言咬着嘴唇,失落的收回了视线。
林贵妃有些乏了,便在林老夫人院子里歇息,其他人暂时都离开了。
旁的人都走了,就剩下林老夫人和林贵妃在,林老夫人直接了当的问道:“瑶儿,你可有看得中意的?”
林贵妃道:“娘觉得呢?”
林老夫人道:“要我看,也就萱姐和言姐还能看,萱姐更稳妥,只是年纪大了些,言姐性子更活泼。”
林贵妃道:“我也是这般觉得。”
林老太太见她面露疲态,也知她这一上午也是累了,道:“那瑶儿你先休息休息。”
林贵妃嗯了一声,林老太太便起身出去。闵姑上前来扶着林贵妃去榻上休息,林贵妃道:“今日这些小娘子们,闵姑你怎么看?”
闵姑跟她多年,最是忠心与她,她的话,林贵妃比林家众人还信任。
闵姑低眉顺目的道:“自都是极好的姑娘,只是我听说,桂嬷嬷去寻姑娘们时,凑巧就有一位姑娘弄湿了衣裳,还说是被九姑娘不小心碰到的。”
林贵妃眉心微皱,“言姐是个聪慧的,只是这手段未免太小家子气。萱姐却是太过沉稳,心思藏得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究竟在这两位中取哪一位,林贵妃心里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闵姑道:“她们都是府上的姑娘,还不都得靠着娘娘提携。”
林贵妃点了点头,这倒是大实话。倘若当真入了王府,想要在王府站稳脚跟,还不是得靠她。
“娘娘何必自寻烦恼,两位姑娘都是聪明过人,总会留下一位合适的。”闵姑道。
林贵妃笑了笑,看她一眼,“你倒是看得明白。”
闵姑也就笑了。
林雅萱和林雅言,到底谁会被看重,也只能看她们谁比谁的手段更高明了,总归到时候,会有一人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
另一边,林雅言回到院子里大发脾气,周氏听见下人的禀告,忙去了女儿房里,见她砸了屋子里不少的物件,周氏面露不快,“还不住手,你这样成何体统!”
林雅言哭了起来,“娘,还不都是林雅萱闹得。她如今都得贵妃娘娘的青睐了,女儿都被她比下去了。”
周氏戳了戳她的脑门,“说什么混账话,贵妃娘娘都还没松口,你倒是先看不起自己个儿了。”
林雅言止住了哭,看着周氏道:“娘,可是贵妃娘娘从头上拔了一根簪子给她,还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咱们满府上的姑娘,谁有她这样的荣誉。”
周氏育有两女三子,前些年以为长女会有机会许给宁王,哪知道宁王后来带兵打仗了,最后也只能找了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
周氏道:“萱姐比你年长,虽也是嫡出,她爹爹却已经去了,相较而言,同是嫡出,你父亲如今已经官居四品,谁轻谁重还不明了?”
她们这些高门大户的子女,有爹的和没爹的可谓是天壤之别。纵使林雅萱看着像是得了贵妃娘娘的青睐,可贵妃娘娘暂时却一点没露出要选择她的意思。
周氏见她情绪稳定下来,这才细细问道:“今日你祖母让桂嬷嬷寻你们,萱姐却没来,这是怎么回事儿?”
林雅言眼神闪烁,道:“谁让她那么不巧,知道今天娘娘在,竟是带人去换衣裳。”
周氏道:“言儿,自幼我便疼你比你大姐更多,现在你还不说实话?”
自己女儿是个什么性子,周氏还不明白?最是霸道的性子,便是同胞姐姐,她都是争个一二。
林雅言低着头,说道:“谁让她要装好人,我就看不惯她那副这装腔作势的样子,要装好人还拖累咱们其他姐妹。我不过是,想给她个教训。”
周氏叹了口气,道:“平日里你怎么对她,都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你这做法就太下作了!你明知道贵妃娘娘在,你还在娘娘面前玩儿这样的手段,你当她看不出来?言儿啊,你那姑姑,可是在宫里过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看后来娘娘为何独自让她跟在身边,还从头上拔了给簪子给萱姐?娘娘那是什么都明白,在她面前,以后万万不要再耍小聪明,否则吃亏的就是你。”
林雅言小脸一白,有些惶恐道:“娘,那怎么办?”
周氏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年纪还小,想来娘娘也不会太过在意。今后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你看,你今天若是没闹那一出,你们姐妹几人一起到娘娘跟前,萱姐在府里比不得你们姐妹,她性子沉稳,你是个能说会道的,今儿她便是在,同样也会是你更出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待到晚宴之后,林贵妃和宁亲王才离去,众宾客也各自散去,林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因着林贵妃先前说了将梧桐苑让出来的话,这会儿客人们都走了,林老太太便将这话说了出来。
女孩子们自然是高兴的,那可是贵妃娘娘做姑娘时候住的院子,比一般主子的院子还大。
林老太太白日里憋着一股气儿,这会儿见外人也走了,脸立刻就垮了下来,一双暮霭晨钟的眼睛盯着底下的儿媳孙女,说道:“你们今天可真是好威风,平日里拈酸要强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可今儿是贵妃娘娘头一次回家省亲,你们倒好,这个节骨眼上还争来争去,怎么,是觉得贵妃娘娘是府的姑娘,便不会跟你们计较?”
林老太太怒极反笑,“旁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以后再有下次,就缩在你院子里,别出来丢人现眼!”
屋子里的众人都噤若寒蝉,被老太太训得连呼吸都得压抑着,唯恐招惹了她。
林老太太这会儿看见她们就烦,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都回去吧。\"
众人从老太太屋子里出来,各自脸上都有几分勉强,互相看了一眼,也没交流,便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且不说林府这边如何,管轻寒回到府中,府里已经是华灯初上。
抬起胳膊嗅了嗅,一身的酒味,这会儿回房顾玲珑定是不喜欢的,管轻寒便抬脚往洗浴池走去。
顾玲珑白日里忙着采办东西,会所还在装潢阶段,正是费脑子的时候,小石头如今白天去了郑府,由杨管家亲自接送,倒不用她操心。只是今日她傍晚回来见管轻寒还没回来,少不得脸上也带了几分冷意。
尤娘子跟了顾玲珑几年,知道她的性子,便嘱咐了门房的人让他们时刻注意着,只要王爷回府,便来回禀。
这不管轻寒刚回来,伶俐的小厮便来了主院汇报。如今宁亲王将府中一应的事情都交给顾玲珑打理,更别说还生育了一子,不管她现下是不是王妃,有眼色的下人们对她也极是敬重。
尤娘子听了下面小厮的禀告,连忙进了内室,见顾玲珑正在看书,尤娘子拿了细长的银针挑了挑烛火的芯蕊,一边说道:“天色已经晚了,姑娘可得仔细眼睛。”
“刚才前头的下人来报,说王爷已经回了府上,这会儿去了汤池,想必待会儿就会过来。”
顾玲珑只穿了件白色寝衣,刚沐浴过,头发披散在脑后,外面披了件袍子,她嗯了一声,看着尤娘子道:“你也忙了一天,早些下去休息吧。”
尤娘子应诺,便转身出了房间。
外间还有丫头站着,顾玲珑道:“碧云,进来吧。”
碧云忙从外间到了内室,“夫人。”
“王爷回来了,你先整理好床铺。”顾玲珑吩咐道。
她如今也学会了享受,既然身边有丫头,这些事情自然都交给丫头打理,再者她见碧云进退有度,目前瞧着也不像是有别样心思的人,也有心提拔她。
至于说顾玲珑为何这般的自信管轻寒不会被人勾了去,一则是信任管轻寒,不愿成天疑神疑鬼,这二则她自认老虎的屁股是摸不得的道理,谁要是敢踩她的底线,尽管试试她的手段。
她可不是普通的妇人,也学不来逆来顺受,可不会忍气吞声的让小三做小!tqR1
碧云很快就将床铺铺好,顾玲珑盯着她看,一边道:“最近绿萝怎么样?可是看中了府上哪个小子?我见她像是春心萌动了。”
顾玲珑淡漠的开口,像是在说无关紧要之人。
绿萝和碧云住在一个院子里,只是如今碧云主要负责顾玲珑的饮食起居,绿萝被顾玲珑分派去书房打扫了。
碧云一听,她看了顾玲珑一眼,抿了抿嘴说道:“婢子见她最近确实是比往日多了些笑容,只是绿萝同婢子并不太亲近,她的事儿,她也不愿跟我说。”
顾玲珑挑了挑眉,“哦?”,
“你们都是从宫里出来的,我还当你们会姐妹情深呢。”顾玲珑淡淡的开口道。
碧云忙道:“婢子惶恐。”
顾玲珑轻笑了一声,笑着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又没说你和她怎么样,瞧把你吓的。起来吧,地上凉,姑娘家还是得好好保养着。”
碧云这才站了起来,虽说她伺候眼前这位主子也没多久,主子的脾性她也还未摸透。可是她很明白,夫人能得王爷如此恩宠,定然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碧云平日里伺候着也是更加的小心谨慎。
顾玲珑笑了笑,突然抬起头来道:“你说,绿萝这会儿是在自己屋里呢,还是在书房,或是也去了汤池?”
碧云一听,脸都白了,“夫人……”
顾玲珑又继续道:“我这儿庙小,可是供不了大佛的,她既然有别样的心思,我就送她一程,你觉得如何?”
她脸上带着笑,可那笑看着是那般的渗人。碧云心里是震惊不已,夫人她,竟然知道绿萝的心思,不但知道,听着像正是因为知道才将她调去了书房伺候。只是绿萝虽去了书房,也只能在书房的外院伺候着,内院是根本不允许她进入的。
碧云不知道这会儿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或者话来应对,因为眼前的女子和她以往接触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宫中的斗争她也是见过的,可是从没有哪一个像她一样,还会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就像是在谈论今日天色怎么样一样。
顾玲珑见她有些被吓着了的模样,不由笑出声来,她懒洋洋的道:“哎呀,谁让王爷长得玉树临风呢,招惹女人喜欢也很正常。”
碧云此刻就是一脸懵逼的表情,委实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话,她也就只能沉默着。
顾玲珑下一秒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她认真的说道:“我这人,这辈子最痛恨有人背叛我,谁要是敢背叛我,我就让她尝尝什么叫人间地狱!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样一种女人,最喜欢撬别人的墙角,好似抢了人家的男人,就显得自己很牛逼一样,碧云你说,这种女人是不是很讨厌?”
碧云直愣愣的看着她,半晌才回过神来,低头道:“夫人说的是。”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当然了,我对自己人也是很大方的,你看尤娘子,当年他们母子三人都要家破人亡了,我是见不得这种母子分离的场面的,便将他们买了下来,如今他们过得也挺不错。”
碧云抛开了先前的杂念,心里将夫人这些话转了又转,随即她一下子跪在地上,慎重的道:“夫人,婢子对夫人忠心耿耿,别无他想。”
夫人说这些,除了有试探她的意思,也有招揽之意,既然夫人递了这根橄榄枝过来,她若是不抓住,岂不是不识抬举。看王爷对夫人如此的宠爱,更别说还将唯一的儿子拜师郑大儒门下。这宁亲王府上,以后王妃会不会得宠她不知道,可夫人定然是不会失宠的。
顾玲珑挥了挥手,“行了,你也下去休息吧。这儿暂时不用你伺候了。”
等碧云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脑子里还有些混乱,今晚的夜空中挂了一轮弦月,零星的点缀着几颗星星,她大口的吸了几口气。她从小就被卖入宫中,爹娘长什么样已经忘记,这些年,她小心翼翼的活着,只想着能活下去就好。至于那些富贵,她从未想过半分,那些富贵里,埋了多少的红颜枯骨。
碧云抿了抿嘴,无声的笑了笑。走到自己房间,看见旁边的屋子里没有亮灯,碧云冷笑一声,又是个为了富贵不知死活的东西!
——
管轻寒在池子里泡着,闭目养神。
硕大的圆形汤池中,只有他一人,水雾升起,他的身子若隐若现。
一双柔嫩的小手陡然抚摸上了他脊背上的肌肤,声音甜腻,“王爷……”
绿萝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衣,妖娆的体态尽显,王府里的下人不是宫里来的,就是其他府里送来的。比如她,绿萝,她的主子,是东宫太子。
管轻寒睁开眼睛,狭长的眸子里寒意深深,被那双眼睛瞧着,绿萝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开始冷了起来,她强制镇定着,一张娇嫩的小脸上带着几丝魅惑,小嘴微张,“王爷……”
经过某些特殊训练的女人,即便还没有经历过男人,却能明白怎么样搔首弄姿才是最好看的,才最能引得男人心里的怜惜。
王爷的胸膛宽厚,却并非虎背熊腰,肌理分明,有一副极好的身材,比起那些秃头大肚子的的男人,如王爷这般的伟岸男子,如何不叫女人喜欢?更何况,王爷还并不是不行……反而还,厉害得紧。
绿萝小脸微红,她没在夫人的院子里值夜,可是听旁的小厮私底下说过,王爷一晚上要了几次水……
他强有力的臂膀,若是抱着自己的纤细的腰肢,会是怎样?绿萝眸光潋滟,早已经心思恍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抿着嘴,“谁让你进来的?”
“王爷,让奴婢服侍王爷可好?奴婢本就是王爷的人……”绿萝娇声说道。
今日王爷去林家赴宴,定是要喝不少的酒,她就等着他回来,和太子布置在宁王府的暗哨早就串通好了,知道王爷去泡汤池,她便也悄悄跟了过来。
屋子里点了檀香,很是甜腻,那香还加了点旁的东西,最能勾起人的兴致。
管轻寒眯了眯眼,突然伸手抓住她的那只胳膊,轻轻一拧,那臂膀竟被他给卸掉了。巨大的疼痛一下子在脑子里炸开来,绿萝先前还绯红的脸蛋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额头都起了冷汗。
“王爷……”她忍着疼喊了一声。
只见眼前的人快得犹如一抹影子从池水中出来,她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管轻寒拿了衣裳披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只穿着薄薄的纱衣,真是恶心!
看来他府上,牛鬼蛇神们要开始闹腾了。
——
顾玲珑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耐心的等着,心里念叨着阿拉伯数字,刚好数到五百,外面起了动静,女人的哭叫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是那样的刺耳,顾玲珑嘴角含笑,睁开了眼睛。
王府里灯火通明,管轻寒浑身都带着一股戾气,他袍子只是披在外面,头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身后跟着莫邪,而那女人被一根绳子捆绑着,绳子的一头被莫邪牵在手中,那女人只能一路奔跑着,若是慢了,便会摔倒,被拖着走。
她身上不过是穿了件薄薄的纱衣,这会儿那纱衣早已经敞开,那雪白的身体在灯光下无形顿挫,这个时候,下人们还未曾休息,这般大刺刺的在王府里穿行,府上的下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绿萝想要遮掩自己的身子,可双手被绑着,根本就没法护着身体,她还得跑着跟上莫邪的脚步,又被旁的人盯着看,这会儿她早已经忘了自己先前是如何大胆的想要勾引王爷,一股羞耻感油然而升,一时间呜呜的哭起来。
闹了这么一出,杨总管也给惊动了,他急急忙忙的跑来,看着面前的场面,脑袋有些发晕,“王爷……”
管轻寒却根本就不理会他,那神色冷酷之极,便是看着他长大的杨总管瞧了心里都害怕起来。
想要爬床的女人不是没有,尤其是从宫中赐下的这些,若是寻常的男人,可能也就不会推迟的收用了。可六皇子不一样,这些年赐下来的女人也不少,也没见他收用过谁,前头夫人回来前,甚至还将那群人全给处理了。
一路到了主院,管轻寒先一步进了内院,莫邪等候在院外。
顾玲珑静静的等着,等到那门被推开,她看着管轻寒这会儿外头只是披了件袍子,头发湿漉漉的,衣裳全都给打湿了,顾玲珑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儿出去的时候都还衣冠楚楚的,怎么这会儿竟成了这般模样?”
想必是她的笑太过刺眼,管轻寒心里憋着一口气,咬着牙道:“顾玲珑,你就一点不过问?\"
虽然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样的情景,可看他这会儿黑着脸,衣裳都只是草草的拢住,想来是匆匆披上的,想必是吓了一跳,顾玲珑更是笑出声来,手靠着旁边的小桌支起脑袋,说道:“还不快些进来,换身衣裳,回头外面要是传了你宁亲王大晚上在府里衣冠不整,看你怎么说得清。\"
管轻寒进了屋,顾玲珑上去拉他的手,将人按在椅子上坐好,男人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自己若是笑得太狠了,也是伤他自尊。
亲自从柜子里拿了一身衣裳出来,他直挺挺的坐着不动,板着脸,顾玲珑点了点他的胸口,“要我给你换?”
他不言,顾玲珑轻笑着伸手将他湿漉漉的的袍子脱了,又扒了下面的裤子,里头竟然连亵裤都没穿,顾玲珑强忍着笑,拿了帕子给他擦拭身体,替他穿好衣裳,又擦拭起头发。
等全部都做完了,顾玲珑才道:“惹你生气的人又不是我,你朝我发什么脾气。”
说着还眨了眨眼睛,管轻寒心里憋着气儿,眯着眼睛道:“你就一点不担心?”tqR1
顾玲珑挑眉,“能有什么事儿?还有人敢吃了你不成?”
说着拍了拍他的胸膛,管轻寒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心里更气,只是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气她。
“顾玲珑,你可真是……”他咬着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似真的把他给惹火了,顾玲珑忙将脑袋瓜靠着他的肩膀,“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她一只手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不过一个贱婢罢了。”
管轻寒哼了一声,“那贱婢可是你的贴身丫鬟!?”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然后呢?”
然后呢?她居然问他然后呢?管轻寒阴森森的道:“顾玲珑,倘若她当真爬了我的床,或者我意志薄弱些,收用了她,你待如何?”
顾玲珑挑了挑眉,“不如何?男人就阉了,女的既然喜欢男人,我就送她去妓院,保管是夜夜笙歌。”
她仰着头轻笑着,然眼里却是一点没有笑意,她这话,是说的真的。
这女人,可真是够狠!
管轻寒咬牙道:“你一点都不意外?”
顾玲珑笑了起来,“她那点心思,还能瞒过我?她不是喜欢你?我就让她去书房伺候着,天天看着你,却又够不着你!女人嘛,总是有为爱疯狂的时候,你看,这不就是了?”
管轻寒眯着眼,低声道:“你敢试探我?”
“错!”顾玲珑摇头道:“我像是那样的人吗?我不过是给她机会,顺便杀鸡儆猴而已!你府上这些人,可别真的告诉我,宫里赏下来的这批女人就只是婢女而已,我可没那么天真。”
“这府上的人,总归是要一点点换掉的,不是吗?”她笑颜如花,“你还得谢谢我呢,比如今晚,说不准定然是有大波人倒霉了。”
院子外,绿萝跌坐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将头深深的埋入身体中。
杨管家走到莫邪身边,说道:“莫邪,王爷……”
莫邪扭头看了他,道:“大总管,今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大总管你失职了。”
杨总管也觉得丢人,他看了地上的女人一眼,尖细的嗓音在夜里很是刺耳,“贱婢,竟敢勾引王爷,平日里杂家是怎么跟你们说的,竟将杂家的话抛在脑后?”
绿萝只是呆呆的抱着身子,她这会儿什么都不想,什么也听不进去。
府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尤娘子赶紧来了主院,刚到院门口,便看见那几乎是赤身裸体的女人,顿时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这女人竟公然勾引王爷,当真是不要脸之极。
尤娘子心里大恨,这会儿还不知姑娘心里是如何难受着,任哪个女人碰见这样的事儿,会好受?
“姑娘……”尤娘子站在院门外喊了一声。
顾玲珑听见是她的声音,倒是没想到她都给惊动了,她道:“尤娘子,我没事儿。”
“尤娘子,你出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散了吧,至于绿萝,就让在她院门口跪着。此事儿明日再说。”顾玲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开管轻寒的大掌。
管轻寒抿着嘴,手里却更是用力捏了她一把,一下子疼得她张口喊了一声。
“姑娘,没事儿吧。”尤娘子还是有些担心。
顾玲珑咬着牙,道:“没事儿,我正与王爷商量事情。”
听见姑娘说王爷也在屋里,尤娘子倒也放心了。姑娘既然说无事,可见事情还并未发生。
顾玲珑怒道:“管轻寒,你别太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他双眼眯了眯,“顾玲珑,你当真是把我都给算进去了,你自己说,怎么还?”
他一副老子现在很不爽,老子就是要发泄的模样,顾玲珑陪着小心,“夫君,都是娘子的错,我下次绝对不这样了,我发誓?”
“你发誓?”管轻寒眯了眯眼睛,“发誓值几个钱?”
“你堂堂亲王,还差钱?”
“反正你得补偿我!”
顾玲珑:管轻寒,你这么耍无赖适合你的身份吗?
“我没钱!”她咬牙道。
“没钱?”他眯着眼睛在她身上逡巡,“没钱就肉偿!”
“滚!”
这个臭男人不知道去哪儿学了这些胡话!她都没敢说过这些有色字眼。
“那你说怎么赔我?”
顾玲珑恼道:“那你想我怎么赔?”
管轻寒鼻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我说什么你都愿意?”
顾玲珑咬牙不说话。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他说完话,随即将散落在桌子上的腰带给抽了出来,三两下就将她的双手给绑缚着。双手一揽,就将人扛在了肩头上。
顾玲珑叫了一声,“你混蛋!”
“让你不乖,让你不听话!”他的手啪的一声拍打在她屁股上。
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都给挥到地上,将顾玲珑摁在桌上,身子紧紧贴着她,窗子还开着,顾玲珑吓得脸都白了,忙道:“别,有人,院子里有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眯着眼,随即一声大吼传了出去,“府里的下人都给我滚回房!”
顾玲珑被他压制着,憋得俏脸通红。她知道他耍起无赖的时候,是说什么都不会听的。可往常在床笫间,他对她很温柔,可没想到这个男人发起火来,也是强硬又野蛮的。tqR1
屋子里各个地方,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
一直到天边曙光乍现,她嗓子都哑了,在他怀里蜷缩着身子,他才怜爱的抚摸着她的脊背,低声道:“以后,可不能在做这样的事情,你可知,你这般试探我,我心里也难受!”
顾玲珑眼角划过一抹亮光,没有说话,事实上她这回是真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以后再也不招惹这男人了,简直就是个禽兽!吃亏的还是自己,顾玲珑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如是想着。
屋子里一片狼藉,顾玲珑被管轻寒抱着到了旁边的小书房。
院子外,绿萝仍旧跪在地上,她匍匐着身子,过往的下人不时将眼神投射在她身上,绿萝这一晚上眼泪都快要流干了,她想,她是后悔了。
昨晚上的动静,碧云是听见了的,但她并没有出门看,她没那么重的好奇心。只是早上从房里出来,去夫人跟前当差,看着那个跪在院门前的人,碧云还是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碧云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碧萝现在这样,可谓是再没有半分名声了。早知道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从她身上将目光移开,碧云收拾好心情进院子。
绿萝像是感受到了那目光是来自熟悉的人,她抬起头来,看见是碧云,忙喊道:“碧云姐姐!”
这一晚上的担惊受怕和哭泣,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听见她的喊声,碧云还是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如今在看着碧云一等丫头的装扮,绿萝觉得那身衣裳其实也挺好看的,王府里的大丫鬟,比之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逞多让。
“碧云姐姐。”绿萝头发凌乱的粘在脸上,才一个晚上,她便憔悴得像是雨打的繁花。
“碧云姐姐,你求求夫人,求夫人开恩,都是我异想天开,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求求夫人……碧云姐姐。”她说着便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糊在脸上,哪里还有往日里的半分娇媚。
周遭的下人们看见她的时候,都对她指指点点,一些男人的眼神往她私密处不停的看,她真的是受不了过了,她受不了了。
碧云叹了口气,道:“绿萝,夫人会如何处置你,自有夫人的考量。”
绿萝哭道:“碧云姐姐,求求你,求你看在我们都是从宫里出来的,求你在夫人面前说说情。我真的错了,我错了!”
碧云幽幽的问道:“你哪儿错了?”
“我……我……”绿萝咬着嘴唇,却没说出来。
碧云便收回了目光,她道:“我也不过是个丫头罢了。”
说着碧云便不再停留,继续往院子里走。身后传来绿萝绝望的哭喊声,“碧云姐姐……”
碧云心里先前浮出来的那点子同情也随即消失。绿萝到如今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倘若昨日她成功了呢?今日只怕又是另外一番场景了吧。
碧云无声的叹息了一声,走到院子里,她规规矩矩的站在房门口,等着房里的主人。
等到顾玲珑醒来,已经快晌午了,却是另外一间房里。
顾玲珑微微拧了拧眉,浑身酸疼得厉害,她坐了起来,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印子,抿了抿嘴,暗道以后再也不用这样的方式刺激他了。
实在是太过愚蠢!
他在她面前很少动怒,可昨晚上却是动了真火。这个男人,跟普通的皇族子弟是不一样的。
“碧云……”顾玲珑在屋子里喊了一声。
站在屋外的碧云听见声音是从旁边的屋子里发出来的,赶忙就进了旁边的小书房。
顾玲珑此刻坐在软榻上,薄薄的被子裹着身子,顾玲珑见她进来,吩咐道:“去给我找身衣裳来。”
碧云应声下去,只是当她推开房门,看着主卧里满地狼藉,饶是她心理建设比一般婢女强悍,也不由得瞪大了眼,屋子乱糟糟的,空气中却还飘散着一股别样的味道,碧云心里明白了几分,她镇定自若的从柜子里找了一身衣裳出来,心里却想着王爷竟然也这么野蛮。
伺候顾玲珑穿衣的时候,看着她浑身上下几乎就没块好肉,碧云目光里便带了几分怜惜。顾玲珑道:“和绿鞘几个把房里收拾了。”
碧云动作倒也快,带着绿鞘四个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收拾妥当。
顾玲珑走出了院门,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绿萝,她身上的纱衣,经过昨夜已经破败不堪,那一身细皮嫩肉的,倒是引人无限遐想。
她笑了笑,这古代的女人想要爬主子的床也挺能豁出去的嘛。
绿萝看着站在面前的夫人,她神游天外的思绪立刻就回笼了,忙叩头道:“夫人,婢子错了,求夫人恕罪!”
“错了,你何错之有啊?”顾玲珑淡漠的道。
“我……我不该背着夫人勾引王爷。”她压低声音道,匍匐在地上。
顾玲珑嗯了一声,“你确实是错了。”
“婢子该死,婢子再也不敢了,求夫人责罚。”她咚咚的叩头道。
顾玲珑掏了掏耳朵,“责罚?”
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双眼看着她的脸,往日里娇媚的小脸这会儿就如同霜打的茄子,眼泪鼻涕在脸上,可真是丑呢。
“你说,该如何罚你?”
萝呆愣愣的,该怎么罚她?该怎么罚她?
顾玲珑笑颜如花,看着对方目瞪口呆的样子,又道:“姑娘大了,心思难免也大了,只是你若是想嫁人了,早早说出来,我还能拦着你不嫁?”
她声音轻轻的,语气真的就像是在关心她一样。
顾玲珑这反应实在是太过冷静,便是绿萝都被糊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即又是叩头谢罪,请求责罚。
几个婢女在院子里,并未跟着出来,顾玲珑道:“碧云,你们几个出来。”
几个丫头便到了顾玲珑身边,碧云脸上倒还比较稳重,其他几个看着绿萝这身打扮脸都羞红了。
“你们说,这丫头爬主子的床,该当如何啊?”顾玲珑歪着头问道。
碧云抿了抿嘴,道:“按规矩,丫头背主,自然是杖毙。”
顾玲珑听了笑了起来,看着绿萝道:“可听明白了?绿萝,丫头爬主子的床,当杖毙!”
绿萝立刻就哭了,她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夫人开恩,夫人开恩啊!”
顾玲珑冷笑,缓缓道:“你先前不是说求我责罚,怎么这会儿又让我开恩了?你这女人,心眼还真是多!”
绿萝只能呜呜哭着,又看向碧云,碧云虽然平日里性子比较冷淡,其实心底却很善良的,当初她还劝过自己来着,可她一心想成为王爷的女人,过上上等人的生活,哪里会听进去。
“碧云姐姐,碧云姐姐,求你求求夫人,你求求夫人……”她挣扎着爬了过来,不敢去扯夫人的裙子,只能扯着碧云的裙子。
“碧云姐姐救救我,救救我……”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抱着碧云的腿。
顾玲珑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碧云。
碧云抿了抿嘴,道:“绿萝,当初我便劝过你,你不听,如今做错了事儿,便早该料想过这结果。\"
“碧云姐姐,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她使命的摇头,杖毙那两个字眼都要吓死她了。
碧云眉头微微皱着,对绿萝这种做了错事,又逃避责任的态度很是不喜,她伸手想要将她的手掰开,奈何绿萝抱得死紧,她是怎么都掰不开。
这场戏看到这里顾玲珑也有些烦了,她道:“绿鞘,去请大总管来。”
绿鞘忙就去了,另一个二等丫头绿意道:“夫人,婢子去给夫人端把椅子来。”
顾玲珑点了点头,绿意飞快的进了院子。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杨总管便来了。顾玲珑坐在椅子上,看着杨总管,说道:“杨总管,你看这事儿该如何?”
杨总管瞪了瞪了绿萝一眼,这种爬床的丫鬟他见得多了,冷冷的道:“依规矩,自然是杖毙!”
丫头爬床,在各个府上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若是真的爬了床,得了主子的宠幸,那当然是一朝飞到枝头,可若是没被宠幸,还被主子给打出来了,那等待她的结局也就是一个死字。
更别说昨晚上王爷那般的火大,想想汤池里伺候的小厮都被他给悉数宰杀了,可见是气得发狠了,若不是这女人是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怕也是当场就毙命了。
顾玲珑挑了挑眉,道:“如此,便如大总管所说。传令下去,让府上所有的下人都来给我好生瞧着,这就是背主的下场!”
“夫人……”绿萝大声的喊叫一声,却被杨总管让人给抓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院子里响起绿萝哭天抢地的痛哭声。
顾玲珑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下面每个人的表情,她倒是要看看,有绿萝以身试险,还有谁敢再行勾引之事儿。
过了没多久,绿萝的声音便小了,她身下的血水流了一地,在院子里蔓延开来。
“夫人,绿萝已死!”大总管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她喝了口茶,将茶盏递给碧云拿好,站了起来,看着底下乌压压的人头,说道:“既然来了王府,就得守着王府的规矩。绿萝的事儿,你们也已经看见了。王爷既然将府上诸事儿交给我来管,这府里凡事就得有个规矩。我不管你们中有些人以前是什么身份,又是谁的人,如今竟然来了王府,就好好当差,对有才能又能吃苦的人,王府自然不会亏待他。可若是有人吃里扒外,阳奉阴违,干出损坏王府的事情,可别怪我不客气!”
顾玲珑说着,又看向杨总管,“大总管,回头将府上的众人给我列了花名册,我得清理一遍。以后每日里他们上差的时候得签字画押报到,无故缺席者,发现一次扣除月例的三分之一。”
顾玲珑这些日子忙着自己的事情,虽说管轻寒将府上的事儿都交给她了,她都没有时间来打理。
又交代了几句,顾玲珑便回了院子。
杨总管让人将尸体拖下去,又命人清洗了院子。
顾玲珑回到屋里,看着几个丫头,说道:“你们觉得今日这般处理绿萝,如何?”
碧云道:“绿萝自己做错了事情,就该承担后果。”
顾玲珑笑了笑,道:“碧云,到底是跟你共处过事儿的,你这话也不怕她寒了心。”
碧云回道:“婢子曾劝过她,认清自己的身份。绿萝既然自己主动要走这条路,婢子也拿她没法,只能同她划清界限。”
顾玲珑低低笑了起来,“你这人啊,倒是个理智的人。虽是瞧着少了几分人情味,不过我倒是喜欢。”
一个能够认清自己的人,也就不会做出那些脑残事儿了。
顾玲珑又看向那四名二等丫头,说道:“如今绿萝去了,我身边便空出了一个大丫头的位置。我也懒得再重新挑,便从你们几人中选一个。”
碧云脸色不变,那四个丫头听了,几人的表现却是各不一样,绿鞘面色还算如常,绿意脸上带着欢喜,绿芜还有些茫然,绿萼小脸上带着后怕,还没从绿萝被杖毙的事情里走出来。
顾玲珑道:“我会让人教教你们,一个月后,再来给我答案,谁准备顶绿萝的缺。”
丫头也得竞争入岗,她可不准备直接说让谁顶缺的话。她同她们都还不是很熟悉,各自有些什么能力她也不知晓,只能让她们自己表现了。
“行了,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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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亲王府里今日杖毙了人的事情,被杨总管下令不准外传,谁若是传了出去,便杖毙。
顾玲珑休息了片刻,一大早的饭都没来得吃,就得处理绿萝的事儿,这会儿虽是饿得慌,她却是一点都没胃口。
又转着去了下人的住处,此事儿若是没有干将,绿萝也不会这么快就行动。
干将去领了罚回来,屁股都快开了花,这会儿趴在床上,莫邪正在给他上药。
“我说干将,以前你不是常常教训我,要紧守本分,主子的事情不能过多参与,你瞧瞧,屁股都快打烂了,我说你真是……”莫邪又挖了一块药膏,手里又没个轻重,干将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抱怨道:“你就不能轻点?”
“切,这会儿来喊疼。早干嘛去了?”莫邪嘟囔道,“那女人本就不安好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头她背着夫人来给主子爷送吃的,你不也给拦住的。要说我,直接弄死不就得了,搞这么多名堂。昨儿爷可是被气得狠了,你活该啊你!”
干将道:“懒得跟你说。”
莫邪诶了一声,扬声道:“懒得跟我说?我不给你上药总成了吧。我是搞不懂你们了,夫人也是,以前她是多凶残的人啊,明知道身边的丫头有异心,怎么不直接弄死,区区一个丫头,爷还会怪她不成?反倒后来还把人放书房这边来了。”
干将道:“莫邪,夫人也不容易。她跟着爷来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身边又没人,总是要谨慎些。这大宅子里的弯弯道道多了,夫人这样做,也有她的考量。倘若不是如此,我们又如何能知道那绿萝竟然是太子的人?若不是她自作聪明,那几个暗哨只怕是还拔不掉呢,虽是惹了爷生气,可若是再来一次,我定然还会选择这样做。\"
莫邪抓了抓脑袋,说道:“说了半天,反正我还是没弄明白。”
干将道:“就你这脑子?成天只知道抱着你的剑,我看以后你怎么讨媳妇。”
莫邪冷哼,“干将,你讨揍是不是?”
顾玲珑房门外,听着里头两人的说话声,她咳嗽了一声,里面的人顿时闭了嘴,顾玲珑说道:“干将,莫邪,是我。”
莫邪道:“夫人来了。”
干将可还光屁股的趴着,莫邪想也没想的就将旁边的被子给他盖上,顿时干将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这个莫邪,一定是故意的!tqR1
莫邪打开房门,笑着道:“夫人,你怎么来了。”
顾玲珑走了进来,看着干将躺在床上,她道:“干将,对不住,连累你了。”
干将道:“夫人严重了,干将并没什么事儿。”
莫邪瘪了瘪嘴,屁股都快开花了还没事儿,就你嘴硬。
顾玲珑还是第一次来到他们侍卫住的地方,屋子很大,摆设也很简单,就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一张大炕,屋子里一点其他的装饰都没有。
顾玲珑道:“绿萝的事情,确实是我故意如此的。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他生气了,舍不得对她如何,身边的人却受了罚。顾玲珑并不喜欢欠人情,她咧了咧嘴,想要说点什么宽慰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干将不是莫邪,他是个明白人,想来也是知道她为何如此吧。
深吸口气,顾玲珑拿了一瓶药膏出来,说道:“这是白大哥亲手做的,上好的疗伤圣药。”
“那你好好养伤。”顾玲珑道。
干将点头。
她一个女人呆在男人的房里也不太好,顾玲珑便准备走,回头又看了干将一眼,作为隐卫,他们也不容易。顾玲珑看着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模样,说道:“等回头我身边的丫头调教好了,指一个给你。”
莫邪顿时瞪大了眼,急忙道:“夫人,可还有我,还有我!”
顾玲珑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道:“你不是有剑就成了?”
莫邪是有名的爱剑成痴,难得这人除了剑还能想到别的。
莫邪急得狠了,他道:“夫人,夫人,以后你有什么事儿,不论是上刀山下油锅,莫邪一定遵行。你看我们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没个媳妇……嘿嘿……”
他不好意思的笑起来,那样子傻不拉几的,倒是惹得顾玲珑嘴角上扬,她道:“我知道了。”
顾玲珑从房间里出来,莫邪便阿的一声叫了起来,随即跑到干将跟前,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掀开,那厚重的被子贴着患处,又被他很不温柔的打开,又扯得干将呲牙咧嘴起来。
最主要的是,这个混球,门都还没关,他到底是发哪门子疯!
“莫邪……关门!”干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
莫邪这才回过神,他嘟囔道:“又没人看见,夫人都走了,她又不会看你。”
说着还是上去将门关上了。
“干将,夫人说以后要给我们指个丫头,你喜欢哪个?不行,我得先去看看,长得太丑了我是不要的,哭哭啼啼的我也不要。终于我也要娶媳妇儿了,等我以后死了,到了那边遇见我爹娘也能交差了。”莫邪道。
“你知道你爹娘是谁吗?”干将道。
莫邪摇头,“不知道,反正横竖总有人是我爹娘,不然我从哪里来?”
干将哼了一声,没理这个疯子。
他们都是孤儿,从小被培养成暗卫,是主子的刀。作为暗卫,他们一辈子都是为了主子而活,可能够被主子允许生养后代的,却是少之又少,大都是孤寂一生。
可顾玲珑说了要给他们找媳妇,别人的话他们可能不信,她的话,他们自是信的。
莫邪嘟囔了几句,见干将没说话,他猛然拍了下脑门,说道:“好你个干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受伤,好在夫人面前扮可怜,让夫人指个媳妇给你?”
莫邪越想越觉得真相就是这样的,不然怎么以前夫人从未提过些话,今天却说了。好啊,干将竟然连他都骗了。
干将翻了个白眼,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脑子一根筋,总是缺点什么的莫邪的。他都快被这人给蠢哭了,都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成了暗卫中的第一人,这样的人能拿第一?干将觉得他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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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可真是一对活宝。
重新回到了院子,顾玲珑想着,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两人,可得好好给他们看看了。目前来说,只能从她现如今的几个丫头里选了,旁的人,她暂时还不太相信。
绿萝是如何处置的,管轻寒上朝回来后并未询问,顾玲珑也不说,因绿萝这个人在两人心里起的疙瘩各自都聪明的不去碰触。王府里的一切,似乎同往日里没什么不同。
若当真要说区别,那可能便是下人们更加的战战兢兢,对府中这位没名没分的“夫人”再也不敢轻视。同样的,顾玲珑在宁亲王府被管轻寒独宠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也惹得不少人对这位名声赫赫的女人越加好奇起来。
一日复一日,小石头白日里除了跟着郑大儒学习,下学回家还得跟着爹爹习武,从这时候起,他无忧无虑的潇洒日子也正式终结。
顾玲珑对儿子实行的是放羊吃草的政策,她不会去管他究竟学了些什么,也不会去管管轻寒对孩子的教育又如何,便如她所言般,她不会对他们指手画脚。走什么路,还得靠孩子自己,作为家长,只能起到引导的作用。
日子过得很快,三月即将过去。会所的装潢也基本上差不多结束,只等下月里捡个黄道吉日便开张营业了。
这日,顾玲珑从外面回来,刚回房便换了身家常服,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竟是好久不曾见过的金蝉。
“主子,你有没有想我啊?”
顾玲珑瘪瘪嘴,“想你?没有!”
“主人,你好坏哦,都不想我。”
金蝉这些日子不知道跑哪儿去玩了了,连影子都看不见。还想它?顾玲珑表示,可能吗?
“主人,主人,小丑要出来了,你快来。”‘
顾玲珑立刻站了起来,她急急忙忙往外跑,连准备换的鞋子都只穿了一只。
“夫人……你还没穿鞋。”碧云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顾玲珑已经没空理会身后人的喊叫声,小丑啊,不知道小丑会长成什么样子。
到了屋子里,才发现许久不见的金蝉正扇动着翅膀,看见顾玲珑来,唰的一下飞到她面前,最后停在了她肩膀之上。
顾玲珑双眼直直的看着装着小丑的铁罐子,这时候那铁罐子发出紫色的光晕,金蝉小脚往顾玲珑脖颈处跑了几步,一种来自蛊虫阶层的威压让它心里忍不住臣服。
紫色的光,一出来便是直逼帝王蛊的存在,这还只是刚刚孵化出来幼蛊,过不了多久,定然会成为绝品帝王蛊。现在的金蝉,身体已经是金红色,可它要成为帝王蛊,未来的路还很长。
顾玲珑瞪大了眼,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会是一只什么样的蛊虫呢?它的能力,又会是什么?真是让她期待呢,原本以为会是一只并不起眼的蛊,没想到竟然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时间渐渐过去,那紫色光芒也渐渐弱了,顾玲珑走上前去,朦胧的霜已经散去,那坚硬的壳子嚓的一声裂开,一只瘦瘦小小的手,对你没看错,就是手,缩小版的手,从里面探了出来。
顾玲珑大睁着眼睛,这……别告诉她这里面会出来个人!
顶级的蛊虫,据闻修炼多年之后,会化身人形,可你若说一只刚刚孵化出来的幼蛊就是人形,顾玲珑表示,这等逆天的事情,古往今来还从未曾听说过。
渐渐的,那看起来明明坚硬非常的壳子,却被那一只小手给嚓嚓几声脆响便弄碎了,它另外一只手也探了出来,顾玲珑这次是真的不淡定了!
会是有史以来的第一只人形蛊吗?她会养出这样一只蛊吗,心里的念头一直在说怎么可能,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怎么不可能?
一,二,三,顾玲珑默默数着数,随即见那东西整个从壳子里爬了出来,顾玲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它有一双人的手,甚至进化出来身子和腿,可是它却没有头,不,应该说头的那个地方也许还没进化出来,只是鼓起的一个小包。
顾玲珑的心就跟坐了过山车一上,从高到低,她拧了拧眉,想着,腿脚身子都进化出来了,怎么就不多长个脑袋出来?不是她嫌弃,自己养的蛊,就跟自己孩子一样,不管是什么样子,她都愿意接受,可是到底,还是有些失落。就跟明明看背影是个美女,结果一回头是个母夜叉一样的心情。
那小东西撑起身子,小小的一只,估摸着只有自己食指的长度,若是成功进化出了脑袋,这活生生就是拇指姑娘了,当然,她此刻还不知道这东西是男是女,因为双腿间光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那双小手捧着它破碎的壳子,只见她顶头鼓包的地方裂开了一条缝,姑且算是嘴吧。那明明坚硬无比的壳,却被它咬得嘎嘣脆,它到最后甚至整个身子探入了壳子里,只向外面露出一个供起来的小屁股。
咔擦咔擦的声音响了起来,过了没多久,整个的壳子都被它完全的吞掉了。
顾玲珑满头黑线,这一出来就找吃的,没得她养了一只贪吃鬼?
“哇哇……饿……饿……”脑子里突然就响起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细声细气,哭得很是厉害。
这个声音是……
顾玲珑有了懵逼了,刚出壳子就会说话?卧槽,这不科学!这绝壁不科学!
“娘亲……饿……饿……”
顾玲珑脚下一个打滑,差点直接原地摔倒了。
她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看着那小东西,她还有些不能接受目前的现状。
“金蝉,你听见了吗?”
金蝉那对复眼眨了眨,歪着头看了一眼铁罐里的小东西,哼了一声。
“娘亲……饿……饿……”那细细小小的声音继续喊着。
顾玲珑有些迟疑,又看向了铁罐子里的那东西,恍惚间像是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婴坐在那里,周围繁花盛开,她就坐在一朵盛开的花苞里。
顾玲珑的心立刻就软了,那小女婴有一头柔软的黑发,双眼却是淡淡的紫色,这会儿哭得眼泪汪汪,最是可怜得紧。她几乎是鬼使神猜的便伸出手去将小女婴抱了起来,还亲了亲她的脸,“真可爱,你是在叫我吗?”
“娘亲……”
金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主人将那小东西捧在手心里,看着她还亲了亲那东西的头,不是,亲了下它的小包,金蝉缩了缩身子,表示不能直视了。那东西身上还裹了一层黏糊糊的黏膜,浑身都是它黄黄白白的排泄物,主人她居然下得去口!哦,别拦着它,它想去静静。
在顾玲珑眼里,那是个漂亮的小女婴,小女婴咯咯笑着,肉呼呼的小手,白嫩嫩的皮肤,最是可爱得紧。
金蝉那对复眼转动了几下,最后憋着一口气喊道:“主人,醒醒……”
面前那漂亮的婴儿,盛开的繁花通通不见了,顾玲珑瞪大了眼,看着自己手心里的它。
此刻她的嘴还停在它光秃秃的脑门上,唇上是软软的触感,顾玲珑顿时忍不住头皮发麻,她竟然,竟然亲了这东西……它的脑门!
它刚才还吞了那些硬壳!顾玲珑此刻脸色僵硬得厉害,完全被自己的行动给惊住了。
下一秒,那东西裂开了嘴,就像刚才它吃蛋壳一样,咧开了一条缝,然后,然后她的那条缝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卧槽,她被这小怪物给亲了!
“娘亲……”她伸出双手想要抱她,然胳膊太小,双手张开,不过刚到她嘴唇的长度。
“哈哈,哈哈……主人你被它亲了,你被它亲了……”金蝉的高声喊道。tqR1
顾玲珑这会儿只能憋着一口气儿往肚子里吞,她拧了拧眉,道:“你是……小丑?”
小丑是她曾经为这东西取的名字。
她说着,将手往下移,手里的小东西欢快的在她手心里打滚,还用那鼓起的小包蹭着她的手心,痒痒的,“我是小丑?”
金蝉一对复眼不屑的拧开,“是啊,你是小丑!”
“小丑,哦……我是小丑!”她的声音,明显就是女孩儿的声音。
顾玲珑挣扎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戳了戳她,若是不看脑袋,其实这个迷你版的小人也挺可爱的。顾玲珑迫使自己不去看她凸起的那块所谓的“脑袋”。
“要叫我主人,知道吗,小丑?”顾玲珑道。
小东西在她手心里翻滚着,听见她的话,她道:“主人……”
“对。”顾玲珑笑了笑,道:“你不是说你饿了,来,先休息,主人喂你吃东西。”
顾玲珑眼明手快将它放回铁罐里,抬手在食指狠狠咬了一口,滴了两滴血在它脑门上,看着那脑门裂开的那条缝隙将血给咕噜噜的吞了进去。顾玲珑盖好盖子,对金蝉说道:“你看着它。”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她得去洗一洗,真是,那小东西浑身黄黄白白的,她竟然下的去嘴,恶……不能再想了,再想,她都想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回到房间,立刻钻进耳房,洗了个澡,尤其是使劲儿擦了擦嘴唇,力道大得嘴都快被擦破皮了。
倒也不是嫌弃它,可是一来就这么生猛,她有些受不了。还有它的头,别以为她没看见那薄薄的皮肤下面一动一动的乳白色液体。
啊,不能想了,在想她今天别想吃饭了。
竟然和小东西身上的排泄物来了个亲密接触,简直不能忍。
从耳房里出来,顾玲珑总算是将那念头给狠狠压下了,可是……她明明觉得自己看见的是一名婴儿……
抿了抿嘴,她找出了当初师傅留给她的书本,细细的翻看了起来,在最后一页里总算有了发现,一种能够制造幻术,能将人心底最深切的渴望给勾引出来的超级能力!而此种蛊究竟是长的什么模样,却是两个字\"不详”。
顾玲珑面皮抖了抖……这能力,果然是变态!还只是刚出来的幼蛊,往后若是时间再长些,还不更逆天。连她这种算是心智很成熟的人都遭了道。
内心深处最深处的渴望?难不成她心里其实还想要生个女儿?顾玲珑满头黑线,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答案。管轻寒还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物种,生小石头那次她差点就死了,便是平安生下女儿,可女儿若是又继承了管轻寒的血脉,这大燕国谁敢娶她?
若是管轻寒是正常人,她可能会考虑再同他生个孩子的,不论男女。
若是管轻寒知道他每日里卖力耕耘,结果转头顾玲珑就一碗事后药一绝永患,非得气炸不可。
一直待到了下午,管轻寒一脸笑意的回来了,顾玲珑难得看见他脸上涌起笑,自从回到这里,他便总是一副不可亲近的模样,当然了,面对她的时候,管轻寒仍旧还是他。
“可是有什么好事儿,让你这么高兴?”顾玲珑问道。
管轻寒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猜?”
“我怎猜得对?”这男人是越来越喜欢逗弄她了。
“七弟生辰,请我们去他府上做客。”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帖子。
顾玲珑哦了一声,“你去便是。”
“我们一家人一起去。”他道。
顾玲珑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我?”
管轻寒点头,“就是你。”
“这不太好吧。”她拧了拧眉。
管轻寒握住她的手,“你是我妻,我的女人,谁敢给你脸色看?”
顾玲珑笑了笑,“你这也太霸道了。”
管轻寒哼了哼,“总是要带你见人的,你得习惯这样的事情。”
男人间有男人间的应酬,女人堆里同样有女人的交际,哪里都一样。
顾玲珑眉头微拧,“好吧,既然你都不嫌丢人,我也不怕。”
说着,顾玲珑又道:“轻寒,你还记不记得我养的那只蛊?”
她眨着眼睛,一脸欢喜之色。
“金蝉?”他故意逗她。
“不是金蝉,我们救白大哥那回养的那只?它今天出来了。”她笑得合不拢嘴,“你可知她的能力可是比金蝉还厉害。这小东西,会制造幻境,还能将人内心深处最深的渴望给勾出来。”
管轻寒哦了一声,眉头微拢,理着她的头发,“你被它施了幻术?”
“是啊,我以为面前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娃娃,可是没想到……”顾玲珑拧起眉,余下的话她是不愿说了,亲了它排泄物的事情,她是绝逼不会说出来的!
管轻寒眉头舒展开来,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怎么,还想生个女儿?既然如此,为夫以后再卖力点,总是要让你得偿所愿的。”
顾玲珑哪知他关注点不一样,顿时一眯眼,“就没个德行的!”tqR1
管轻寒却笑了起来,“你我夫妻,生儿育女本就正常。再者小石头都五岁了,也是时候给她添个弟弟妹妹了。”
他喜欢孩子,尤其是她生的,他是恨不得生他十个八个才好,可又想起生产的凶险,那就,再生一个好了,生个跟她一样的女儿。他没看见小石头出生,没见过孩子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样子,这是他心里的遗憾,他一直想要将这遗憾弥补起来。
这般想着,他脸上的表情便越发的柔和起来,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也带着一丝慈爱和温柔,他低着头看着她的小腹,抬手轻轻抚摸着,像是那里真的孕育了一个孩子一般,他低声道:“再给我生个孩子,好吗?”
顾玲珑几乎就要说好了,到底还是忍住了,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人在搞什么名堂,怎么一下子从冷面王爷变成痴汉属性了?
“咳咳……走,我带你去看它,保管会让你大吃一惊!嘿嘿!”顾玲珑一下子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不让他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金蝉很是认真负责的履行着守候小丑人儿的责任,顾玲珑牵着管轻寒的手,言笑晏晏的朝他眨了眨眼睛,随即小心的揭开铁罐子,“你可要仔细的看好了!”
顾玲珑揭开了盖子的一角,里面露出了一双小小的脚,就跟豆子一般大小,却能清楚的看见每一根脚趾头,跟人类没什么两样。渐渐的,是腿,身子,手……
即便是管轻寒一贯自律,轻易不会动容的人,这会儿看着这样的场面也忍不住挑了挑眉,一只长得像人的虫子?
“是不是很惊叹造物主的神奇?老实说,我刚看见的也是懵了。只是,还有些遗憾,这小东西可能进化还未完全,我可就等着它变成拇指姑娘的那一天了!”
盖子被揭开,小人凸起的小包鼓动着,管轻寒看了一眼,道:“慢慢养着,总有长大的一天。”
顾玲珑笑了起来,“我也是这样想的。”
——
小丑的事儿,二人都很有默契的瞒了下来。
小石头最近学业颇重,每日里饭量大了不少。他是宁亲王管轻寒唯一的儿子,本就招惹眼球,更别说如今还拜入了郑大儒门下,更是头顶上活脱脱的挂着“快来围观”的字样。
顾玲珑听尤娘子说起小石头最近的衣食住行,难得也起了心思关心起儿子了。
这日下学回来,顾玲珑先前就嘱咐了让孩子回来就到她院子里,小石头近来已经很能适应王府的生活了,他板着小脸,故意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顾玲珑看着突然老成起来的儿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捏了捏他的包子脸,道:“儿子,你这幅苦情的样子是怎么说?这些日子累着了?”
小石头眉头微皱着,道:“娘,我如今已经长大了,你别捏我脸。”
顾玲珑呵呵一笑,“怎么,这才几天的功夫,就知道爱面子了?”
“我如今也是男子汉了。”他说着,侧开头,避开顾玲珑的手,随即退后几步,给顾玲珑拜了礼。
倒是看着知理了不少,只是看着这般老实持重的儿子,顾玲珑有些惆怅了,她那个会哭会耍赖会撒娇的儿子,难道要成为过去式了?
呜呜……想起来都好悲催,她儿子才是五岁的小豆丁好不好?古人的教育果然是摧残儿童。
顾玲珑面上也摆出一副慈母的样子,招他坐在自己身边,让尤妈妈将准备好的吃食儿端上来。小石头饭量大,一日里除了正餐还得再加两餐。
桌上是晶莹剔透的虾包,香酥鸭,八宝饭,一碗甜汤,样数不多,一样只上了一小碟,顾玲珑陪着他,也拿了银箸夹了一个虾包细细咬了一口。
桌上摆着的这些,不管是花样口味还是做法,都是仔细又繁复的,装在盘子里很是漂亮,看着就赏心悦目,若是以前,这孩子看见好吃的,定然是馋得直流口水了,可现在,瞧他吃相也文雅起来,不再像以前一样看见好吃的就猴急,吃得虽然快,但动作优雅,而且每样他不会因为好吃就吃太多,已经懂得了不能让人轻易看出自己的喜好了。
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开始用这个时代贵公子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了,顾玲珑叹了口气,看见他这么懂事,这么快就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心头又是欢喜又有几分忧虑。
小石头每样吃了些,填饱了肚子,仰头看着顾玲珑,说道:“娘,我吃饱了。”
顾玲珑笑着拿了帕子给他擦了擦,握着他的手,又问起他这些日子的学业如何,在郑家有没有守规矩等等。
小石头一板一眼的答了,顾玲珑见他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手腕上有几道青紫,她拧了拧眉,将孩子的衣裳撩了起来,见整只胳膊都青青紫紫的伤着了,顾玲珑眉心微拧,小石头道:“娘,没事儿的,爹爹说了,想要学好功夫,势必要吃些苦头的。我能忍住的。”
这些天来的摔打,他早已经习惯,最初也疼得呲牙咧嘴,想要哭,可想到是自己要学的,不想让娘亲失望,他咬牙也得挺着!
顾玲珑心里软了一块,虽然心疼,可心里也明白学武之道,想不吃苦是不行的,更何况他们这样的人家。顾玲珑拍了拍他的手,说道:“真是长成小小男子汉了,娘替你高兴。”
说着拉着小石头,又让碧云将药膏拿过来,仔仔细细给孩子身上的伤抹了药,身上的青紫更是重了些,顾玲珑瞧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儿,轻轻给他揉开,柔声道:“可能有点疼,忍着点。”
从头到尾小石头硬是一声不吭,亮晶晶的眼睛直看着他娘。顾玲珑给他上好了药,又替他拢好了衣裳,这才跟他说道:“过几日你七叔家里请客,我们一起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月初三,齐王宴请兄弟们来府上聚聚,一问管轻寒才知道那日是齐王的生辰。
仔细准备了礼物,顾玲珑带着孩子坐在王府的马车,去了齐王府。
齐王府在玄武街的尽头,同宁亲王府相隔了一条街。小石头正襟危坐,顾玲珑却难免心里有些想法,她这样的身份去那里,在旁的人心里,恐怕也是瞧不上自己的。
顾玲珑微微眯着眼睛,一手抓着儿子的小手,等到马车停住,顾玲珑睁开眼,深吸了口气,看着小石头说道:“小石头,今天人多,你凡事自己注意些。陌生人给的东西,除了你齐王叔,晋王叔,都别接,知道吗?”
小石头道:“娘,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傻瓜。”
如今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有些尴尬,虽然爹爹疼他,可是自己娘和爹并未成亲,他的出生,是不光彩的。可是那又怎么样,他爹是亲王,即便他是私生子又怎么样,谁还敢欺负他?
顾玲珑听他这样说,忍不住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既然你都知道,那娘就放心了。娘平日你跟你说过,做人要宽厚些,一些蝇头小利别去争。你不轻易去欺负别人,可若是有不长眼的想欺负你,也别跟他客气。“
这些天之骄子,自幼生长在蜜罐子里的皇族子弟,势必心里是不会接受小石头这样身份的人的。
小石头身板结实,如今虽然才五岁,个头已经跟七八岁的孩子差不多了,以后定然也是个高个子。要说同龄人能欺负他,顾玲珑还真是不信的。
齐王府门口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想必今日宾客不少。顾玲珑抿了抿嘴,抬手理了理衣裳,随即下了马车,也将孩子牵着下来。
齐王府的管家在门口点头哈腰的接待着众位宾客,顾玲珑身边今日只带了碧云一个丫头,碧云到底曾是在宫中伺候过的,对比其他几个丫头,更加知礼数懂进退。
顾玲珑深吸口气,抬脚往院子里去。
齐王府的管家看见是宁亲王府上的家眷,言语之间显得很是尊敬,还亲自指派了小厮带着他们娘俩进了王府。
管轻寒今日早朝后便随同来了齐王府,并未回亲王府。
小石头腰杆挺得直直的,小脸绷着,且不说眉眼,便是那气质都活脱脱就是第二个管轻寒。
齐王府里宾朋满座,除了皇室子弟,还有世家大族。只是齐王府没有女主人,齐王还特地委托了长公主来招待今日的女眷。
这位长公主也是一位奇女子,听闻当初择了驸马,后来驸马拈花惹草,甚至在长公主怀孕期间偷腥偷到了长公主房里的丫鬟这里来了,长公主大怒,当即便将驸马给休了,此事儿在当时也是轰动一时。
后来长公主带着孩子居住在公主府,和驸马一家断得干干净净。tqR1
长公主应该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顾玲珑猜想。
今日来的女眷们可是实打实的贵妇,所以当顾玲珑代表着宁亲王府的女眷来到这里,场面异常的安静,每一个人都仔细的打量着这位宁亲王的外室。
听闻这个女人迷得宁亲王神魂颠倒,只独宠她一人,甚至要还曾想要请封她所生的儿子为世子。
这个女人,据说出身乡野,并非大家闺秀。
只是,如今瞧着,倒也是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虽有几分姿色,可在燕京这个地方,也算不上什么绝代佳人。
顾玲珑微微抿着嘴笑着,一直走到院子里,长公主端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年纪约莫四十岁,体态丰盈,长相端庄,此刻看见她,也有些没回过神。
“玲珑见过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万安。”顾玲珑略略颔首,身子只是略低了低。
这个礼,并不周全!却已经是顾玲珑给她面子,敬重长姐了。
长公主虽是长,身份上却比不上宁亲王来得尊贵。
长公主很快就回过神来,她倒也没挑剔她的礼数,当即便笑着执起她的手,说道:“这就是六弟的美娇娘?果然是一代佳人。”
顾玲珑轻扯嘴角笑着。
周围其他的贵妇们也含着笑,场面还算融洽。
长公主说着,随即将眼神转移到顾玲珑身边站着的孩子身上,长公主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轻言细语的问了他诸如几岁了,可曾上学的话,小石头都一一应答了下来。一点都不怯场,声音洪亮,若不是知道这孩子在外面养了几年,年后这娘俩才被接回京中,此刻见他说话有理,还真当是王府的贵公子。一言一行与王府里精心教养的公子们也没什么不同。
长公主便笑了,又让人带着小石头下去找其他孩子玩儿,看着顾玲珑道:“这孩子当真是教养得好,身体看着也不错,难怪六弟这般喜欢他。”
顾玲珑便笑着道:“他长得随了王爷,身体确实不错,一年到头也没生几次病。”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也分不清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只既然是齐王找来的,依齐王和管清寒的关系,找的这个人想来就算不喜欢她的身份,也不会给她难堪。顾玲珑在心里倒是对齐王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连这个都考虑到了,齐王心思倒是细腻。
长公主又给顾玲珑介绍起了其他的贵妇,都是各个王府里的主子们。长公主虽是有意抬举顾玲珑,然旁的那些王府主子们却并未将她看在眼里,很是敷衍。
别人是否待见她,那是别人的想法,顾玲珑也不在意。只要不招惹她便好了,她还乐得清静。
这些贵妇中,有一位是晋王妃,她倒是很友好的对着顾玲珑笑了笑,顾玲珑也回以一个微笑。
女眷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闲话家常,这些贵妇圈子,大部分都是自小便认识的。顾玲珑明显就被冷落了起来,没人会与她说话。在她们看来,跟一个外室共处一室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更逞论还要与她说话?
被排挤,是顾玲珑一早就估算准的,这会儿当真是被人孤立了,她也并不恼恨。
倒是个能忍的,长公主一边与人说话,一边细细打量着顾玲珑。见她神色间并没有一丝不快,面色含笑,处在这般尴尬的场面中,也还能保持着冷静,也不是一般人。
长公主最是年长,自休夫之后再未嫁人,启明帝也怜惜自己这个长女,平日里对她也颇多的怜惜和维护,是以长公主在皇室里到是哪儿都吃得开。
见时间差不多了,长公主便带着女眷们去听戏。
这个时代没什么娱乐,听戏就成了这些贵夫人们喜欢的消遣方式。
顾玲珑虽是对听戏没什么兴趣,也得跟着去。她走在后面,看着前头的贵妇们紧紧跟在长公主身边。
晋王妃有意走慢些落后了几步,等到顾玲珑走了上来,她才低声喊道:“六嫂。“
顾玲珑笑了笑,道:“晋王妃今日还是叫我玲珑吧。”
她不喜欢张扬,也不愿让人家尴尬。
晋王妃也就笑了,她长了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在一众贵妇中便显得更年轻了。
“玲珑……”她依言喊了一声,又道:“那你叫就叫我朝华吧。”
顾玲珑笑着点头,对人家的善意,她也笑纳,“朝华。”
晋王妃这名字倒是起得有几分男儿气。
晋王和齐王都与管轻寒亲近,想必晋王私底下也叮嘱过晋王妃,估摸着大伙儿都知道她这样的身份在今天不会招人待见,为避免她太过尴尬,让晋王妃今日里看顾一二。
顾玲珑并不是一个热络的人,和陌生人,她还做不到能够活跃气氛谈笑风生。
晋王妃先前也在细细打量她,见她虽然被人孤立,脸上却没有半分尴尬,神情倒是一派坦荡。她家爷说六哥颇敬重她,让她今日照应着,别让人欺负了她去,晋王妃虽然对她的身份因着晋王的关系,没有那么大的反感,可心里也知道,外室这个身份,也就宁亲王如今的身份高,才没人敢多嘴而已。
果不其然,自她来了,其他王府的主子们心里都是看不起她,晋王妃虽有心帮衬了一二,可也不能做得太过分,毕竟她们二人在身份上来讲,还是差的远。一个正室和一位外室交好,说出去也是会被笑掉大牙的。
顾玲珑微微错开她,往后退了两步,并不与之并排而行,她虽然没这些人这么讲规矩究,但到底是在这里待过几年的人。这个朝代里嫡出庶出,正室小妾之间的差距可就大了。
“晋王妃请……”顾玲珑说道。
朝华见她也是一个知分寸的人,对她的印象还不错。她虽是愿意给她面子,但顾玲珑能如此知进退,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倒也是个聪明人,晋王妃想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出来,戏台子就搭设在水榭边的池塘上,此刻戏还未正式开场,旦角们在旁边活动筋骨。
长公主是个喜欢听戏的,她看着众位弟媳贵妃道:“这头一出戏,谁想点?”
太子妃因着前些日子生产了一对双胞胎姐妹,如今正在坐月子,并未来此。长公主最年长,众人哪会去争这个,当然是让长公主点了头一出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长公主点了一出《千金记》《琵琶记》之后便将戏折子传了出去,女眷们的位置都是一早就预定好的,顾玲珑以为自己会被排挤到最后,她也做了这样的打算,却没想到自己的位置竟是在中间。
看着像是根据各府王爷们的排行来排的座位,管轻寒在诸位皇子中排行行六,是以顾玲珑左手边的位置是五王妃,右手边是九王妃。不管顾玲珑的身份如何,她今日竟然是代表着宁亲王府,那就得给王府面子。
倘若今日的顾玲珑是管轻寒的妻,她便是这所有女人中地位最高的。不过这个时候的众位贵妇们却并未将眼前这位外室女看在眼里,所以当那一日,燕京十里红妆,宁亲王硬是只娶这一人时,不少人都后悔当初在人家势微时没有伸出手,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戏折子很快便传了过来,递到了顾玲珑手里,她看了看前头的几位贵妇点了什么,戏折子很长,顾玲珑对这些不了解,随意圈了一出《梅花缘》就递了出去。
九王妃将手里的戏折子看了看,见她竟然点了一出《梅花缘》,不由得瘪了瘪嘴。顾玲珑明显能够感受到身边的人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她不由得想,自己是不是点错了戏?
罢了罢了,不过一出戏罢了。tqR1
戏折子虽还在传送着,长公主前头点的《千金记》却已经开始拉起了序幕。
顾玲珑挑了挑眉,只见那上头做了女子打扮的男人,不论体态说话,和时下的女人没什么两样,暗道了一声也是厉害。
对这些戏,顾玲珑从未曾听过,上辈子戏剧即便被奉为国粹,喜欢听戏的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她是不懂里头究竟是讲了个什么样的故事,只是那调子拖得老长,让她头皮听得有些发麻,她想着自己果然是不适合这里的的。
旁边的女人们,三五不时便两人凑在一起点个头,点评几句,甚至还跟着因着戏中的人物掉起泪来,顾玲珑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这时间可真是难捱。她不知道她们为何笑,又为何会哭,更加不会明白这故事中的笑点和泪点。
顾玲珑倒也不能干坐着,她虽然听不懂瞧不明白,然也会做戏,旁的人笑,她便扯扯嘴角,旁的人若是有了泪意,她便止了笑。实际脑子已经是开始神游天外了。
桌子上供奉着瓜果点心,顾玲珑看了一眼,也没动。即便她不能融入这个圈子,少说多看,总归是错不了。
前头的戏紧锣密鼓的唱着,很快便到了顾玲珑点的那支《梅花缘》了。
只见旁边一位王妃咦了一声,小声和旁边的人说道:“这出戏是谁点的?”
那人嘴角抿了抿,眼神朝顾玲珑这里送了过来,那位王妃便闭上了嘴,有些尴尬的样子。
顾玲珑挑了挑眉,那她倒是要瞧一瞧,这出《梅花缘》究竟有何不同,为何在她们眼里,好似她点这出戏是犯了忌讳一般。
从头到尾顾玲珑听着上头咿咿呀呀的唱个不停,也没看出来有何不妥,只是戏剧最后,主妇归天,只留下一名幼稚的孩童。
顾玲珑虽然没看得太懂,也还是看出了些门道。男女主因梅花结缘,最后成了夫妻,只是最后妻子死了,只留下了一个幼子。而丈夫的那人,在缅怀妻子的梅花树下,又另外看见了一位长相俏丽的女子,最后竟与之结成了夫妻。
顾玲珑想起管轻寒说过齐王和齐王府很是恩爱,齐王妃逝去后这么多年都未再娶王妃。结合这齐王和齐王妃两人的事儿,这出戏确实是有些不妥当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过了一会儿,她身子有些不爽利了,顾玲珑拧了拧眉,看了旁边的人一眼,想来她若是说些什么,别人也不见得会搭理她。顾玲珑便闭上嘴,反正她在这些女人面前也是个没什么身份的人,当下也不在顾忌什么了。众位贵妇来这里看戏,身后也站着各自府上的带来的丫头。顾玲珑朝碧云看了一眼,碧云忙低下头来,顾玲珑在她耳边耳语了两句,碧云只是点头。
只见碧云走到长公主身边的婢女旁,跟她小声说了几句,长公主身边的那婢女便点了点头,瞅着长公主这会儿空闲着,便上去低声说与她听了。长公主听了朝顾玲珑看过来,朝她颔首微笑。
顾玲珑也笑着,碧云上前牵了顾玲珑的手便离开了。
旁的人虽是不知道她怎么走了,然既是长公主都准许的,也就没有多言。
齐王府的婢女带着两人到了更衣的地方,顾玲珑解决了生理需求,也就不急着往女人堆那里去了。她看着碧云,说道:“你怎么看?”
碧云道:“夫人并未出错。”
顾玲珑笑了笑,道:“我那出戏却是点错了,若是早些知道,也不会点那戏了。”
碧云便回道:“齐王最疼小郡主了。”
顾玲珑便是喜欢碧云这样的人了,性格沉稳,又是个心思通透的,难得还没其他的念头。
顾玲珑笑了笑,便道:“这倒是个理儿。”
齐王府和宁亲王府虽一样是王府,齐王府院子的格局摆设明显是经过精心设计过的,大气中又不失小情调。管轻寒的王府因他常年不在家,府上又没个正经主子,只杨总管照看着府上,自建了王府后,便再没改动过。比起这些正经王府里,管轻寒的王府在格局安排上就差了点。
管轻寒不是个喜爱享受的,她也不是那样的人,原本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可这会儿对比起来,倒是显得宁亲王府萧索了些。
碧云跟在顾玲珑身后三步的距离,那些贵妇们走路都喜欢让丫头搀扶着,顾玲珑想,她是享受不来这样的富贵了。
因着放慢脚步,比来时多用了将近三刻钟的时间,她才慢悠悠的回去。
“六弟怎就让她来了。可见这王府里没个当家的女人,就没个规矩。”
“是啊,你可瞧见她身上穿的衣裳了,可是进贡的蜀锦,倒是个会享受的。”
“到底是生了儿子,还稀罕着。可等往后府上娶了正妃,还不就是个玩意儿,呵……”那一声娇呵声,便是顾玲珑身边的九王妃发出来的声音,在这群女人的议论中,越发显得刻薄了几分。
顾玲珑嘴角弯了弯,她也不出言,由着她们议论,只是等她冷不丁的坐在了位置上,众位贵妇倒是有些面色僵硬了,背后说人闲话本不是她们这样的人家能做出来的事儿。可谁让宁亲王竟是如此不顾礼仪,这样的宴会,竟然让那接回来的外室参加,这不是下她们面子吗?
若不是看着宁亲王那亲王的爵位,她们当真是要恼了。
顾玲珑拿了块杏仁酥轻轻咬了一口,拿了帕子压了压嘴角,细细品了起来,似不曾听见先前的话一般,脸上半分恼意也无,她吃了一块之后,又擦拭了手,末了才道:“还是自家府里的东西更有滋味些。碧云……\"
顾玲珑喊了一声,碧云走上前来,顾玲珑嘴角含笑,知道周围的人都在尖着耳朵听着,她慢悠悠的道:“你去给王爷说一声,齐王府的院子修得好看,甚合我心意,问问齐王当初是谁给他修的院子,可得举荐举荐。”
顾玲珑这话一出,旁的人再傻也知道先前的话被她听了进去,这会儿她准备还击了。只是,她以为她是谁,区区一个外室,即便生了儿子又如何?宁亲王就能由着她胡闹?
王府的院子若是要修缮,花哨的银子可是不少,若是要将格局都给改了,更没个底数。
先前说顾玲珑闲话的几位王妃撇了撇嘴,没有出言,也就九王妃有些气不过,又哼了一声。
顾玲珑也不在意,挥了挥手,碧云自是去前头寻王爷了。
戏台子上的戏这会儿也没什么人愿意瞧了,都想看看眼前这出戏会怎么唱。在她们看来,宁亲王能允许她一个外室出席这样的宴席,已是给了天大的脸面,可能更多的还是看在儿子的面上。真要说因了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一句话,就去改建院子,那这男人不是脑子进了水,就当真是‘傻子’了。
顾玲珑这会儿已经找到了对付这些京城贵妇的法子了,不是都传她是勾引人的“妖精”,她若是不把这“妖精”两个字坐实在了,她就不叫顾玲珑!反正名声什么的,对她而言都是浮云。
管轻寒宠她,那就叫天下人都知道他宠她好了,上天入地,便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给她摘来。外室又怎么样,再坐的这些女人虽是正妻,可谁府上没个通房侍妾的?
顾玲珑抿了抿嘴,她就是要花式秀恩爱,虐死这些没男人宠爱的后宅女人!
晋王妃脸上闪过一丝担忧,虽说刚才她们的话委实不好听,可也犯不着为了这口气使这样的法子,若是六哥应了还好,倘若是驳回了,可不是闹大笑话了?
只是看着她面上带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晋王妃也拿不准她是不是真有底气认为宁亲王会答应她还是她这般只是虚张声势。
只是这位六嫂的性子,却也是个不愿吃亏的主儿。
自家爷说,六哥对她极是看重。她问怎么个看重法,自家爷却只是笑了笑,说了句你以后就明白了。晋王妃想,她今日便应该能够明白,这所谓的看重二字究竟是何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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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一种思维方式,她也不在拘着自己的性子,先前还挺直腰杆端坐着,这会儿直接就像是没有骨头般贴着椅子歪着头,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这幅样子落在众位知礼懂礼的贵妇人眼里,更是觉得此女没个规矩,果然是外边的野女人,即便穿上华裳也难掩内里的粗鄙!
九王妃紧挨着她坐着,本就一肚子火,这会儿看她如此猖狂的模样,在心头更是恨得牙痒痒。九王妃也不过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也是端庄秀丽的,只是这会儿那脸色狰狞,生生将九分颜色给拖累得只剩下五分颜色了。
九王府中妻妾众多,九王爷在众位皇子中是最为潇洒的一个,不喜欢文韬武略,只喜欢吟诗做词绘画,自诩风流,还给自己起了个雅号叫“清风居士”。
九王爷在几位皇子中,长得更加阴柔了几分,再加上那股子文人气,又是个怜惜娇花的人,故而九王爷府上也是女人最多的王府。九王妃也是高门贵女,自小被娇宠养大的,哪里能吞得下这口气,这些年因着府上的女人太多,和九王爷的关系很不和谐。在九王妃出手整治了几个九王爷的心头好的之后,更是惹得九王不愿去她房里了,九王妃也越加的恼恨起来,故而九王府后院也是乌烟瘴气。
九王爷曾偷偷在外头养了一个暗娼做了外室,没多久事情暴露,九王妃气狠狠的上门,亲自下令将人给活活勒死了,那外室当时还怀有身孕。这事儿一出,九王爷气得要休妻,最后还闹到了天家面前,九王爷被圣上训斥了一顿,自此和九王妃更是连面子上的情意都不愿给予,每日里只去旁的女人们院儿里,连按例的初一十五去正院的规矩都不愿守候。
这也是为何知道顾玲珑是外室之后,九王妃对她的身份诸多不满的缘故。
此刻九王妃那双眼睛盯在顾玲珑身上,恨不得活剥了她。顾玲珑挑了挑眉,她倒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惹得这位九王妃如此的记恨,这眼神,倒像是被抢了男人一样。
顾玲珑瘪了瘪嘴,她仰起头,看向九王妃,既然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忍气吞声可不是她顾玲珑的作风。微微张开嘴,顾玲珑浅笑着道:“九王妃这是眼睛抽筋了吗?”
九王妃怒道:“贱女,你敢骂本王妃?”
顾玲珑笑道:“九王妃这可是冤枉我了,不信你问问周围的贵妇们,九王妃眼睛睁得这么大,瞧着可不就是抽筋了?”
九王妃被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她又记起了当年,那个不要脸的外室子,往日里的仇恨涌上来,九王妃此刻看着她,她狠绞着手里的帕子,“不知廉耻的贱人,还敢跟本王妃顶嘴?”
长公主看事态发展有些失控,不由皱起了眉头,她是知道九弟府上是有些乱的,但眼见着两人之间的口齿之争越演越烈,倘若两人真发生些什么,到时候可是不好收场了。
长公主赶忙打起了圆场,说道:“好了,九弟妹,今日可是齐王的生辰。”
九王妃和顾玲珑两人比起来,九王妃才是自己人,长公主不愿闹得太僵硬,只能试着说动自己人。
再者说,九王妃现在这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可不就是难看得很。tqR1
九王妃看向长公主,见她不站着自己这边帮忙便罢了,还抬出齐王,分明就是要给这贱人撑腰。
“长公主,不过是个外室,还不就是个玩意儿!”九王妃硬邦邦的丢了这么一句出来。
这话一说出口,长公主面色也难看了几分,加重语气喊了一声:“九弟妹!”
即便是这样的事实,也是不能摆在台面上说!这个九弟妹,怎么这会儿脑子就转不过弯儿来,今日宁亲王也在这里,说这话岂不是打宁亲王的脸?
九王妃道:“长公主,当初你能因为驸马睡了你房里的丫头而和驸马和离,怎的今儿当着这个外室女,你竟一句话都不说?当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长公主气得胸口都疼了,她当初和驸马之间的事情,一直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儿,这些年旁的人都敬重她,轻易不会在她面前提起往事儿,这会儿九王妃大庭广众之下就将这件事情扒拉出来,真真是在她心里捅刀子。
顾玲珑挑了挑眉,说道:“九王妃,你说我也就罢了,何必挑人家的旧事儿!”
“你!”九王妃胸膛一起一伏,“贱人,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妃面前说话!\"
顾玲珑眼珠子转了转,笑了起来:“堂堂九王妃,一口一个贱人,当真是好涵养,还真是叫玲珑大开眼界了。”
九王妃道:“有的人,都敢未婚生子,没名没分的跟在男人身边,不是贱人是什么?敢做还不敢承认了?”
顾玲珑笑了笑,“我和我男人之间的事情,跟你九王妃有何关系?我宁亲王府的家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九王妃来管教了?我看九王妃你还真是病得不轻,既是病了,药就别停!没得让人看笑话!”
旁的人见此,也秉着息事宁人的想法,小心的劝着九王妃,九王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几乎是死死咬着牙才没有爆发。
“夫人……”碧云已经从前院回来了,看着周遭的气氛似乎不太妥当,九王妃双眼喷火的瞪着自家主子,却又紧闭着嘴,想必是在主子面前没讨着便宜。
“夫人,王爷说,难得还有能入你眼的东西,让你只管吩咐下去就是,不用给他节省银子,王府不拘这几个钱。齐王也说过几日定然将那匠人推荐给夫人。”
顾玲珑淡淡的嗯了一声,笑着道:“这还差不多。”
众位贵妇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尴尬了,谁能想到,宁亲王竟然会答应这个女人做出如此荒唐的事儿,即便她们是府上的正妻,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可能只是因为区区一句喜欢,王爷就会同意她们折腾。
前头搭着的戏台子上还唱得热闹,丝毫没有被这边的事情影响着,顾玲珑心情不错,拍了拍手道:“演得好,碧云,回头给班主看赏。”
晋王妃看着九嫂被她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也不由得半低下头抿嘴笑了起来。难得九嫂那样泼辣的性子,这回也有被人给治住的时候。
只是她委实没想到,六哥当真会答应她这样的要求。不管往后宁亲王府上是不是真会改动院子,宁亲王这番话就已经是给她撑腰了。晋王妃也见过宁亲王几面,可却是不敢正眼看他的,他那双眼睛实在是渗人的紧。
一阵沉默,过了不知道多久,那头一个小厮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张口叫喊道:“长公主殿下,出事儿了,出事儿了。”
因着今日是长公主在安排齐王府的接待事宜,齐王府的小厮们见出了事儿也得赶紧来长公主这里回禀。
跑来的小厮这会儿一脸苍白,浑身都打哆嗦,可是出大事儿了!
长公主拧了拧眉,说道:“怎么回事儿。”
小厮一下子就跪在地上叩头道:“长公主殿下,小公子们打起来了!”
长公主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当下她也来不及询问,赶忙就提了裙子去了墨韵堂。今儿来的都是各个王公大臣家中的贵公子,哪个不是家里的金疙瘩,不论谁伤了,今日这事儿都脱不了手。
其他的贵妇也齐齐变了脸色,立刻就让人牵着飞快地跟着长公主去了。
顾玲珑抿着嘴,并未这般着急,碧云拧了拧眉,欲言又止的看着顾玲珑。顾玲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而这份担心顾玲珑心里此刻也有了几分预感。连她夹在这群贵妇中都受到了挤兑,更别说那些被宠大的孩子。
“夫人……”碧云见顾玲珑面色沉稳,有些惴惴不安。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该来的躲不掉,若当真是受了欺负,他可不会不吭声的由着人欺负。”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人吃人的社会,弱肉强食,亘古不变的道理。
晋王妃的两个儿子这次也来了,她倒是不担心自己两个儿子会被人欺负,只是心里还是有几分慌乱。她的位置靠后,嫂嫂们都跑着追过去了,晋王妃也只能先忍着。
只是看见顾玲珑还没动身,晋王妃知道她儿子来了,可见她面色如常,也顾不得旁的,说道:“玲珑,你也快些。“”
顾玲珑嗯了一声,当即也带着碧云去了前头。
墨韵堂中,此刻哭声震天,又是哭骂声,又是丫头婆子小厮的劝慰声。
已经年长的公子们自然是不会呆在墨韵堂中,墨韵堂里都是些小公子,年岁最大的也不过才将将十二岁,一旦打闹起来,身边又没个长辈在,可不直接就演变成了打群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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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们不是头发散了,就是衣裳破了,甚至脸上还带着血迹,可在这所有人中,有一人还站着正中央,头上的发髻散了,鲜血自他额头流了下来,沾染在白嫩的小脸上,可他却硬是扛着没有哼一声,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们。
长公主看着这一屋子的混乱,气得浑身都哆嗦起来,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墨韵堂虽是没有长辈在,可也是留了不少伺候的下人,怎的就闹成这样了。
一名婆子哆嗦着上来,跪在长公主面前请罪。
“天杀的,谁把你打了!”九王妃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小脸上竟然裂了一道口子,顿时哭天抢地的跑到自己儿子身边,“轩儿,谁打的你,谁打的你!“
一见到自己母亲来了,管文轩委屈极了,顿时嗷嗷大哭起来,一边捂着脸,一边指着中间站着那人说道:“娘,都是他,都是那个不要脸的私生子!娘,他把儿子都打破相了,哇哇……娘要给我做主啊!”
九王妃先前就在顾玲珑面前吃了亏,这会儿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被人打了,还是那个贱人的儿子,顿时怒不可恕。她就只得这一个儿子,平日里看得就跟眼珠子似,从小到大别说打了,便是骂一声都舍不得。九王妃红着眼睛盯着那孩子,顿时就气得站了起来,朝他走了过去,抬手就要打他。
顾玲珑面色一沉,一下子就冲了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道:“你敢打我儿子试试?”
这贱人的儿子打了自己儿子,她还不能找回场子了?九王妃红着眼道:“贱人,你给我放手!再不放手,我连你一块儿打,别以为你是宁亲王的女人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竟敢打我儿子?”
顾玲珑抿着嘴道:“这件事情到底怎么样,还没弄清楚!倘若是我儿子不对,我自会让他给赔礼道歉,可若是有人先挑衅,被揍了也活该!”
九王妃气得不得了,当即另一只手就朝她扇了过来,顾玲珑冷笑着,将她另外一只手也牢牢抓在手里,“孩子打架,你这大人竟跟个孩子过不去!当真是好教养。我不跟你计较,你还当我是怕你了?”
小的几个究竟为何打架还未弄明白,这两个大人又开始闹起来,长公主只觉得头疼的紧,她道:“还不给我住手,这像什么样子!事情究竟怎么样,还没弄清楚。九王妃,你儿子是你心头肉,旁的就不是别人心头肉了。都给我停手!”
九王爷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哪里比得上宁亲王来得尊贵?你儿子是个宝,宁亲王的儿子就不是宝了?长公主对九王妃心里也有气儿,以往还觉得她是个可怜得,可今日看她这飞扬跋扈的性子,哪个男人受得了,难怪九弟不喜欢她。
长公主的面子,顾玲珑还是得给的,她也想知道事情究竟是什么回事儿,顾玲珑道:“九王妃,我顾玲珑说到做到,倘若是我儿子的错,我定然让他给府上公子赔礼道歉。可若不是他的错,谁做错了事儿,就得承担后果!”
顾玲珑说着便放了手,九王妃浑身哆嗦着,手刚得了自由,转头就朝孩子头上拍了过去,顾玲珑虽是站在身边,可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管不顾,想拦着也是来不及了。!
小石头脑袋上被怕了一下,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面前站着的女人,先前小石头低着头,披着头发,又是站着的,别人也不知道他究竟受没受伤,此刻他一露脸,众人才看见他满脸都是血,那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看来伤口是在脑袋上。
长公主一看就知道今日的事儿是不能消停了,倘若六弟的儿子没受伤也就罢了,偏偏那满脸的血,瞧着可是比其他人伤得还重些。tqR1
孩子打架,顾玲珑都没这么气,可九王妃竟然动手打自己儿子,顾玲珑当真是不能忍了。她抬手就朝九王妃脸上狠狠扇了两巴掌,直接将人给扇懵了,紧接着一脚重重踢在她肚子上,这一下子可是使了大力,九王妃当即就被一脚踹翻到了地上。
顾玲珑板着脸,此刻才不管这人是什么身份,心头早被这女人惹了一通的邪火,她既然一次次不知好歹的挑衅,顾玲珑哪里还会再给她面子。一脚就踩在她脸上,顾玲珑低下头,眯着眼睛道:“我可是警告过你,别动我儿子!”
一切不过是刹那间就发生了,众人都还没来来得及反应过来,九王妃已经被人踩在了脚下。
“玲珑……”长公主惊叫了一声,“还不停手!这要闹成什么样子!”
长公主虽然觉得九王妃刚才确实也太过分了,顾玲珑扇她一巴掌也没什么,可这会儿她将人踩在脚下,未免太过了些。
这些贵妇们平日里在后院里对付女人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的,也并不觉得惩治那些贱人有何不可?只她们身份高高在上,谁敢对她们出手?可是这会儿看着九王妃被这个没名没分的女人踩在脚下,众人都是贵妇,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俱都吓坏了。
顾玲珑抬头看向长公主,她道:“长公主,她一次两次招惹我,就是泥人儿还有三分火气呢。”
九王妃哪晓得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大胆,还敢动手打自己,此刻还被她踩在脚下,九王妃哪里还有平日里的贵妇形象,她大声哭喊道:“给我捉住她,给我打死她!”
顾玲珑抿着嘴,阴森森的看着周围的人,“行啊,我看今天谁敢来!”
她脸上带着狠辣之色,凶狠的瞪着周围的人,犹如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在场的不过都是后宅里的女人,顾玲珑那周身的气势一出,谁还敢上来。虽是九王妃身边带着的丫头婆子想要上来,可被顾玲珑盯着看了一眼,当即就腿软了。
管文轩一见这场面,也有些吓懵了。他是王府世子,在府上也是作威作福惯了,满府的人都奉承着他,也养成了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法无天的个性。
官文轩看见那女人竟然打了自己娘,他虽是吓着了,到底看着娘亲受苦也是受不住的,当即便吼道:“还不快去捉住她!”
随即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厮打顾玲珑,长公主忙道:“还不赶紧把他拉住。”
这事情,闹得可真是没法圆过去了。
晋王妃也来不及看自己两个儿子,她赶紧走到顾玲珑身边,说道:“玲珑,大家都在这里,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定会查清楚的。你看孩子都伤着了,还是先让大夫来瞧瞧。”
九王妃虽是行事不当,被教训也是活该,可若是顾玲珑再继续不依不饶的,即便她有理,后头也是她吃亏。京城就这么大,她们母子到底是外来的,若真要计较起来,对他们也是极其不利的。
晋王妃说着看向孩子,见他那满脸的血,心里也不是滋味,一边揽着他的肩膀,一边拿了帕子给他擦脸,说道:“好孩子,十二婶给你擦擦。”
顾玲珑冷着脸,到底还是松开了脚,她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女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我今儿就卖晋王妃一个面子。你若是心里不服,尽管来宁亲王府找我,我顾玲珑随时恭候你的指教!”
“你这个贱女人,你这个坏女人,你就是破鞋……你敢打我娘!”管文轩虽被人拉扯开,还是不依不饶的怒骂着。
顾玲珑冷笑道:“堂堂王府公子,什么混话都能说,可真是好教养。”
她一个大人,不可能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可小小年纪,就出口成脏,可见府上的家教!这种人,根本不用她出手教训,等到长大了,自会被人收拾了去。
九王妃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她脸上还印着五个手指印,小腹又疼得厉害,可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被这个卑贱的女人踩在脚下所带来的侮辱强烈!
九王妃怒视着顾玲珑,此时当真是恨毒了她。
顾玲珑懒的理会这个女人,转头看向小石头。见他头发散了,衣裳都扯破了,更别说那满脸的血,可见先前几个孩子打得是有多厉害。
抿了抿嘴,顾玲珑道:“晋王妃,我来吧。你去看看孩子们。”
晋王妃见她回过神来,也就退下,去看自己两个儿子。
晋王长子七岁,嫡次子四岁,两个人身上倒也没什么伤,只是瞧着有些吓着了。晋王妃将两个孩子细细揽在怀里,屋子里乱糟糟的,她只好将两孩子们带了出去。
大夫手忙脚乱的赶了过来,顾玲珑拧了帕子给小石头擦脸,自她来,这孩子也是一声不吭的。顾玲珑手里的动作轻柔,等到把他脸上的血污擦拭了干净,旁边伺候着的大夫忙就上去给孩子诊治。
墨韵堂的事儿,到底是惊住了前院的男人们。齐王听了脸色很是难看,这事情偏偏又出在他府上,齐王有些尴尬的朝六哥看了过去。管轻寒神色如常,瞧不出喜怒来,他道:“既是如此,我们也去瞧瞧是出了何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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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眉头紧皱,问道:“大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长公主也刚找了在这里的伺候的丫头婆子盘问了,她看了管轻寒一眼,道:“说是两个孩子为了争一个物件,言语之间失了和气,这才扭打起来。”
“九弟府上的轩哥非要那东西,六弟府上的这个又不愿让出去。这不两人说着说着就对上了,这才打了起来。”长公主碰见这事儿也是烫手,个个都是贵公子,一个处理不好,还不得几家结仇!
齐王看了几个孩子一眼,皱眉道:“既是他两个起了争执,怎么又说是打起了群架来?”
“这……”长公主也是一脸为难,她看着六弟,这些话还真是不太好说。
齐王见她面露难色,便知道定然是这几个排挤六哥的孩子,故意如此。齐王也是尴尬得很,又问道:“孩子们的伤如何?”
长公主道:“都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只是六弟家的,大夫说头上有条伤口,怕是要先将头发剃了。”
齐王顿时怒了,“头上有伤?”
长公主越发的尴尬起来,“说是被轩哥儿拿了砚台打了头!”
场上的几个大人们顿时齐齐变了脸色,拿砚台打在头上,没个轻重打死人都有可能。
管轻寒看向顾玲珑那儿,她正坐在孩子身边,小石头板着小脸,也不见往日的活泼。管轻寒心下有几分了然,他走到孩子身边,看着儿子问道:“可还疼?”
小石头抬头看他,摇了摇头,硬邦邦的道:“不疼。”
管轻寒眉心微皱着,喊他的名字:“天佑。”
小石头绷着小脸,不说话。
顾玲珑道:“你还问什么问,几个打他一个,你还让他怎么说?”
心里说不怨是不可能的,只是都是不懂事的孩子,那几个刚才也被各家的长辈给教训了一顿,比起九王妃的飞扬跋扈,旁的人也是轻言细语的给顾玲珑道了歉,顾玲珑一个大人也不好意思再追究。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说道:“可知道疼了吧。也算让你长点记性,知道这世界上可不是谁都会对你好的,不想被人欺负狠了,就自己变得更强,等你强大了,谁还敢动你半分?”
屋子里就响起管轻寒冷漠的声音,受伤的是他儿子,他不说关心着,倒是先教训了一番。只是他这话说得,也是让旁边的人心里有些发毛。
顾玲珑点了点小石头的头,说道:“听见你爹说的没有,也算让你吃了一回教训。以后做事,自己掂量掂量,没那本事就憋着。不过今天你做得很好,受了伤也没哭,可见真是长大了。至于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你跟那些东西计较个什么?没得失了你自己的身份。你爹堂堂亲王,你可是他儿子,以后可别在干这些丢身份的蠢事儿!不就一个物件,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别眼皮子这么浅。\"
顾玲珑这番话说得在场的人都是面孔发红,论身份,这位是亲王之子,即便如今不是嫡出,身份上可也不比他们这些人差。
九王妃听着这话只觉得顾玲珑是话中有话,她先前就被顾玲珑给打了,在一众贵妇面前大大丢了脸面,这会儿听她嘴里说自己儿子算不得什么东西?九王妃道:“什么上不得台面,你什么意思?你儿子先动手打人,你还有理了?就算轩哥拿砚台打了他,也是他自己先动手的,到了你嘴里,倒是倒打一耙了!”
只有四岁的管文仲看着小哥哥,他脆生生的道:“九婶婶,才不是这样的。是轩哥哥先骂他,骂他是贱人生的,还骂他是外室子!还说小哥哥娘是专出来卖的小贱人,小哥哥这才打他的。”
管文仲年纪小,但也正是因为他年纪小,他才不会像那些小厮婆子们有计量,不敢说真话。
管文仲这话一说出口,顿时场面就变得寂静起来。晋王妃是尴尬得不行,瞪了小儿子一眼。管文仲眨着眼睛,有些不解,他道:“娘,轩哥哥真的是这样说的,不信你问他们,我又没说谎。”
晋王夫妇对这个小儿子平日里难免宠了些,长子以后是王府世子,当然是一言一行都严厉着,小儿子年岁还小,以后又不用继承爵位,平日里也就睁只眼闭着眼罢了。
可今儿这事儿,这些话若是私底下说倒还好,这摆在明面上说,可还真就下不来台了。
大人们听了这话都直皱眉头,这些混账话,又岂会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能说出口的?还不是大人平日里在人前胡乱说,才让孩子记下了。
九王妃原本还准备不依不饶的找回场子,可哪里知道里头竟然还有这么一出!这会儿也僵着一张脸,不敢再开口。
管文仲被她娘瞪了一眼,他缩了缩小身子,朝哥哥身边靠着,低声嘟囔道:“我又没说假话,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
管文伯握住弟弟的手,他虽是王府世子又是长子,平日里也是按照世子的要求来行事儿,今日的事儿,本就是九王叔家的文轩不对。只是七叔府上的小厮婆子不敢说实话,这会儿被他弟弟给捅了出来。管文伯道:“确实如此,此事儿我们几个都听见的。六伯父家的天佑弟弟先前并没动手,是文轩说了这些话之后,他才动了手。文轩哥打不过他,就说连庶出都不是,还敢打嫡出的,实在是猖狂,就求了其他人帮忙,大家这才扭打在一起,我原想去将他们拉开的,也被踢了一脚,又要护着弟弟,只能让下人去找婶婶们来。”
管文伯条理清晰,众人这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顾玲珑听了却是笑了起来,她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跟他打架的?”
小石头瘪了瘪嘴,“他嘴巴不干净,下回再让我听见,我还打他!娘,等我以后学好功夫,来多少人我都不怕了,这回不过是我人小吃了点亏。”
顾玲珑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说道:“你这么维护娘,娘很高兴,只是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娘也是心疼的。”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九王妃怀里的管文轩,他道:“谁说他是外室子?”
管文轩虽是个不成器的,可也知道什么人不能惹,他忙就将脑袋往九王妃怀里钻。九王妃被他盯着,也忙低下头来。tqR1
管轻寒往在场的所有人看了一眼,他道:“我倒是不知我妻儿竟得受这样的气儿!我也只说这一次,顾玲珑乃我发妻,是有媒妁之言的正妻。再让我听见什么外室之类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九王爷缩在众位兄弟中,先前听见孩子打架,他就有些害怕了,来了都不敢站在前头,只敢站在末尾,就怕六哥生气。可这会儿听见事情的前因后果,竟然是自家那不成器的东西给弄出来的事儿,顿时心里也是气得不行。
九王爷在众位皇子中虽然没什么建术,可在士林学子中他也是挺有名望的,众位兄弟中,九王爷自认自己的诗词歌赋是排第一!
九王爷喜欢吟诗做词,因自身的才气,也更偏爱有才的女子,他府上妻妾众多,大部分都是他在外头旁人送的,俱都是能写会唱的,很得九王爷的心意。他那王妃成日里端着架子,又不会同他一起吟诗作曲,一起风花雪月,九王爷对她虽然不太喜欢,最开始也还算敬重。可后来她是越发恶毒了,毒打他的姬妾,残害他子嗣,好好的嫡子给教养的长到如今的岁数别说诗词歌赋了,就写那几个字都是完全不能见人的,府上请来的教习都不知被他给气走了多少,嫡子不争气,偏王妃还宠着,不能打不能骂,九王爷渐渐也就对这对母子失望了。如今他侧妃生的两个比他年纪还小,都能做诗了,虽不甚工整,也算是不错了,九王爷的心也就渐渐偏向了庶出的孩子。
九王爷脸烧得慌,他自诩是个文化人,也自认为自己学识比兄弟们更高一层。虽然他没兄弟们有本事儿,可父皇却并未嫌弃他,时常召他入宫陪着下棋念书。
九王爷这会儿只觉得兄弟们看他的目光就像刀子一般,那样粗陋不堪的话,竟是府上的嫡子说出口的,九王爷羞红着一张脸出来,走到六哥身边,双手作揖道:“六哥,都是弟弟没管教好。此番让孩子遭了罪,都是弟弟教子无方!”
九王爷同管轻寒之间平时也没什么交情,不过是点头之交。管轻寒虽是对九弟这种读书读傻气的人并不认可,倒还是给他两分面子。管轻寒道:“九弟可得好好管教了。小小年纪,这些粗言鄙语张口就来,他日还不得给府上惹出祸事儿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九王爷羞臊得面红耳赤,他又拜了拜,还给顾玲珑赔了不是,便走到自己王妃面前,盯着她道:“回头我定要好好问问岳丈大人是如何教的子女!你把府里搞得乌烟瘴气我也就忍了,看你教养出的‘好儿子’!”
九王爷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咬牙启齿地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九王爷说完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拂袖就要走人。
“王爷……”九王妃喊了一声,九王爷却根本就不搭理。
哪知小石头却开了口,他道:“管文轩,你可是听明白了。我爹说了,我娘是发妻,我可不是什么外室子。你得给我道歉,给我娘道歉!”
九王爷回头,瞪着自己儿子,怒道:“还不快去!”
管文轩哭了起来,死死拉着他娘的衣裳,死也不出来。九王妃哪里舍得儿子受苦,更别说还是给顾玲珑道歉,她看向顾玲珑,说道:“小孩子不懂事,他说的话也不是有意的,定然是哪个下人乱说让他听了去,我看此事儿便罢了。”
顾玲珑讥讽的看着她,“我先前可是说了,此事儿若是我儿子做错了,我定然让他赔礼道歉。现在是你儿子错了,怎么你就受不了了?合着你的儿子是个宝,我的儿子就是草了?”
九王妃脸色也难看起来,她都这般低声下四了,这个女人竟然还不依不饶!九王妃道:“顾玲珑,你先前不也打了我。”
顾玲珑冷笑:“你一个大人,不分青红皂白便打我儿子,我也不过是给你个教训!跟个孩子过不去,你还真是有脸说,我都替你脸红!”
九王爷哪知道还有这茬在里面,他瞪着自己的妻子,越发觉得她粗鄙不堪,这样的女人,竟是他王妃?
九王爷让人将儿子从九王妃怀里拉了出来,亲自拧着他到了六哥面前,发狠的一脚揣在他双腿上,将他压着跪在地上,怒道:“还不道歉!”
管文轩虽在府里天不怕地不怕,可也是怕他爹的,这会儿也老实起来,哭着给道了歉。顾玲珑瞧着,抿着嘴不说话。小石头冷哼了一声,说道:“我这次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记得回头别什么话都往外说,下次就是被人打死了也是你活该!”
九王妃哭起来,九王爷今日是真真的觉得颜面扫地了,他怒道:“我明儿就进宫,像你这样的女人,我可要不起!”
九王爷说着就气冲冲的离开,连妻子儿子也不管了。九王妃听他说了这么重的话,顿时僵住了脸,见他走了,忙就哭着喊着王爷,追了过去,王府的下人也赶紧将管文轩抱着走了。
齐王面色阴沉得厉害,叫了府上的管家来,道:“今儿这墨韵堂都是谁在值守,统统给我拖下去杖责五十!”
其他几家人看着,此刻也觉得很没面子,先前参与打架的人家又纷纷上去给管轻寒赔了礼,又让孩子妻子都认了错,赶紧就从齐王府走了。
齐王府上一下子就只剩下管轻寒一家,晋王一家。顾玲珑拍了拍儿子的小脸,担忧的看着他,问道:“可是还疼着?”
这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儿子,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先前只是撑着一口气儿,在众人面前得顾忌着宁亲王府的脸面。小石头这孩子也是个倔强的,先前人多,大夫说要将他头发剃了,他死活不允,这会儿伤口还没处理呢。
小石头嘟了嘟嘴,道:“娘,可疼了。儿子头都被打破了。\"
顾玲珑听了心里很是难受。
齐王道:“六哥,我看还是让大夫给瞧瞧伤,我这就让人去请了剃头匠来。”
管轻寒点了点头,齐王转头就吩咐了下去。这里乱七八糟,齐王又让众人去了王府的后院。
管文仲年纪小,不像哥哥一样已经懂事儿,知道好多道理,他这会儿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从晋王妃怀里挣脱出来,就跑到小石头跟前,那眼睛亮晶晶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他道:“小哥哥,你好厉害?你一个人打他们几个人!”
晋王妃一脸羞窘,忙喊道:“仲儿,来不快过来!别去给你婶婶添乱了。”
管文仲才不理他娘,他这会儿是被这个哥哥完全折服了。顾玲珑倒是不知,自己儿子和人打架,竟然还让人佩服了。男孩子之间的情意,还真的是让人忍不住想笑,只是他们娘俩刚来京城,小石头这些日子要不是在王府要不就是在郑府,倒没怎么出门,更别说结交朋友了。
这会儿顾玲珑见他一脸崇拜,也有意让自己儿子交几个小伙伴儿,笑着往旁边挪了挪,朝管文仲招手道:“来,过来,挨着你石头哥哥坐。”
管文仲忙就小跑过去挨着小石头坐好,他眉眼弯弯,虽是一个男孩子,却长了个美人尖,顾玲珑看着他,也就笑了起来。官文仲问道:“婶婶,小哥哥叫石头吗?”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头,解释道:“石头是他的小名,大名叫天佑。你喊他石头哥哥,天佑哥哥都可以的。”
管文仲哦了一声,转头看着新上任的小哥哥说道:“石头哥哥,你是不是学了功夫啊?这么厉害。”
男孩子,天生就有一种对强悍实力的向往,对比自己强的人,会心生信服,小石头小脸上虽是没笑,却掩饰不住眼睛里的得意,他道:“嗯,我正跟着爹爹学武,再过不了多久,他们统统都不是我对手了。”
顾玲珑由着他俩说话,站起身来,又看晋王长子在旁边站着,他比弟弟显得成熟些,想要凑过来,又有些不好意思。顾玲珑道:“来,和你弟弟坐一块儿。”
晋王妃拧了帕子捂着嘴角笑了,她道:“这俩孩子,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们这样。”
顾玲珑走到晋王妃身边,说道:“今天难得你将我劝下。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一生气起来,手里就没个轻重。”
晋王妃笑了笑,打趣道:“嫂子看着娇娇小小的,倒是没想到这么厉害。九王妃在燕京可是出了名的泼辣人物儿,也被嫂子给降住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她看着小石头,说道:“所谓为母则强,这些年我带着他在外讨生活,若是柔弱些,还不得被人给剥皮拆股了。”
六哥这次回京才带了她回来,想来这些年,她们母子在外求生活也是不容易,晋王妃心里倒是起了几分怜惜。
两人又说了些话,那头齐王请来的剃头匠已经到了。
蔷儿也被奶娘带着过来,她小脸上还带了几分担忧之色。可能这次是在自己家里,她比上次大方了不少,给两位婶婶见了礼,就匆匆跑着到了小石头面前,细细的问道:“石头弟弟,你痛不痛啊?”
官文轩喊了一声“姐姐”,还往旁边扭了扭小屁股,要让他蔷儿姐姐坐。
小石头绷着小脸,说道:“说了我是哥哥,才不是弟弟!”tqR1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孩子,对没他高的蔷儿是姐姐这件事情仍旧是耿耿于怀,他就是一口认定自己是哥哥。
剃头匠已经准备妥当,小石头从床上下来,自己就走到椅子上坐好。
蔷儿有些惊慌失措,顾玲珑走过去,拉着蔷儿的小手,说道:“蔷儿你别理他,你石头弟弟这是犯倔脾气了!”
剃头的匠人开始剃起头来,头发很快就一撮一撮的往下掉,小石头的脑袋瓜顷刻间就成了光头。几个孩子瞧着也忍不住笑了,小石头小脸绷着,竟是有几分害羞。
可渐渐的,脑袋上那条硕大的口子露了出来,足足有一寸多长,很是可怖。
几个孩子就再也笑不出口了,管文仲紧紧拉着他哥哥的手,说道:“好痛痛哦。”
脑袋上顶着那么长的一条口子,便是在场的几个大人看了,瞧着也是不忍心的。晋王妃面露担忧之色,这么大的一条口子,这孩子得遭多少罪,先前竟是一声不吭的扛着。
小石头被剃成了光头,看见每个人都盯着他光头看,他顿觉没面子,伸出手捂着脑袋瓜,小脸绷得紧紧的,跑到顾玲珑身后藏起来。
顾玲珑倒是笑了,这孩子,还知道要面子!只是这伤口可得消毒,谨防着感染,顾玲珑忙将躲在后面的小石头扯了出来。
小石头羞得整张脸都红了,他嘟囔道:“不准看,不准看。”
顾玲珑噗嗤一声大笑起来,说道:“你个小屁孩儿,又没人笑话你,你怕什么!头上顶着这么大条口子,你不觉得疼?\"
说着扒拉开儿子的手,看着他的头,那口子只是瞧着吓人,倒也没伤到骨头。顾玲珑见过的伤口比这厉害的多了去了,这会儿倒是没什么感觉。
管轻寒脸上也没什么担忧之色,顾玲珑还在笑,这两口子,竟是一点都不担心儿子的伤!晋王妃想着,别说这样的伤口,平日里儿子只是碰了皮她都得心疼半天,这两人竟然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大夫细细给他头上的伤口消了毒,疼得小石头呲牙咧嘴起来,却硬是扛着没叫一句,没哭一声。
管文仲年纪最小,他倒是瞧得哇哇哭了起来,不过却没眼泪,就是干嚎着,一边道:“石头哥哥好可怜,好痛哦……”
晋王妃忙就抱着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脊背,面色有些尴尬,当事人屁事儿没有,她儿子反倒是哭叫起来。
伤口长,得缝合起来,晋王妃看着那大夫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银针,顿时脸色都吓得白了几分。这位大夫是晋王府的专职大夫,医术并不比御医差,是晋王花了重金又出动了关系才将人请来府上,专门给蔷儿调养身子的。
蔷儿出生时身子极弱,母亲又去了,那小小的孩子,生下来哭声就跟猫叫一般,多少人都以为她活不成了,晋王衣不解带,甚至请了假在家带她,一点点的费了极大的功夫才把孩子养大。
这种缝合伤口的事情,顾玲珑见得多了,当初管轻寒那伤,还是她亲自处理将箭头拔了出来。顾玲珑道:“小石头,大夫要给你缝合伤口,你自己忍着点。”
小石头嗯了一声,紧咬着牙齿,双手握成拳头,一副随时准备好的样子。
晋王妃看见那老大夫拿了针从皮肉上穿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看向顾玲珑说道:“我是不敢看这些的,我出去会儿。”
顾玲珑见她吓得面色惨白,比她这个做娘的都还反应强烈,点了点头,又看着几个孩子道:“你们也下去吧。”
管文伯强撑着,他绷着小脸,没动。蔷儿也是小脸惨白,浑身都有些哆嗦,却也还是没有动。
顾玲珑笑了笑,看向小石头道:“你可得忍着了,瞧仲儿弟弟都被你给吓哭了。”
小石头刚哼了一声,那针就已经穿过了皮肉,疼得他死死闭上嘴,越发瞪大了眼睛。他才不会哭呢,小石头这样想着。他却不知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是有多狰狞,疼成那样都没哭,在其他几个人心里又是引起了多大的震慑。
管文伯到底是坚持不住了,他看见那针穿过皮肉,血染红了那老大夫的手,他身子摇摇欲坠,顿时两眼一翻,若不是顾玲珑在旁边,非滚下去不可。顾玲珑抱着孩子,一边看向晋王,说道:“把孩子带下去吧,他晕了。”
晋王是哭笑不得的上来将儿子抱了下去。
蔷儿咬着牙,紧紧拉着顾玲珑的手,似乎只有这样子,才能让自己撑下去。
缝合伤口的时间也用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可在这些孩子们心里,却过了好久好久,老大夫缝合好了伤口,又消了毒,将血水给擦洗了,只留下脑门上像蜈蚣一样的伤口。
老大夫又开了些药,几乎都是外用,消炎止血的。
蔷儿等到老大夫停了手,她忙跑到小石头身边,说道:“弟弟不疼,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tqR1
小石头恼道:“本来就不痛,我不痛。”
他这样说着,只觉得脑门上起了一阵风,细细的,柔柔的,顿时面孔就涨红起来。
蔷儿在他脑门上吹着气,顾玲珑在旁边看着,看见自己儿子脸孔都红了,顿时笑得不能自已。顾玲珑笑了一阵,忙朝蔷儿招手道:“蔷儿,到婶婶这里来,别理他!”
蔷儿却道:“婶婶,可疼了。我嬷嬷说,吹一吹就不疼了。”
在蔷儿心里,这样长的一条伤口,还流了那么多的血,那得多疼啊,以前她只是被蚊子盯了个红红的印子,就可疼可疼了。嬷嬷说吹一吹就不疼了,后来果真是不疼了。
蔷儿坚守着这条吹一吹就不疼了的理论,对着小石头的脑门一个劲儿的吹气儿,小石头那脸红得就跟煮熟的虾子一般。他如今进了学,知道了好些道理,比如说,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同的。
这个妹妹,好生烦。小石头想着,小脸纠结在一起,听得娘亲在笑话他,他不耐烦的道:“我说了,我不痛。你不要吹了。”
说着还气呼呼的拍了一下她的手,蔷儿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了弟弟不高兴了,她有些委屈,“我……我只是想让你不疼。”
小石头看见她要哭的样子,他又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大,却又拉不下面子来道歉,只是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语气也软了下来,说道:“我也不是骂你。我是真的不疼了,真不疼。”
那无奈的神情,好像是在说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蔷儿秀气的眉毛微微拧了拧,“真的不疼了?”
小石头点头,“真不疼了,妹妹!”
“我比起大,我不是妹妹。”蔷儿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要喊自己妹妹,明明他比自己小,是自己弟弟才对。
小石头那脸一下子就臭了起来,“我说了你是妹妹就是妹妹!”
蔷儿小脸纠结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那你要叫妹妹就叫妹妹吧。”
小石头也就笑了,他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才是乖妹妹,等回头石头哥哥给你买好吃的,好玩儿的,谁要敢欺负你,石头哥哥替你把坏人打跑!”
若不是这会儿的气氛不对,听着这两小只的对话,顾玲珑非喷笑出来不可。
那头,晋王妃也进来了,文伯也醒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文仲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跑到小石头身边,盯着他脑门上那个伤口,说道:“好丑啊,像蜈蚣。石头哥哥,以后文轩再惹你,我帮你一起打他。“
管文仲说着还扬了扬自己的小胳膊,一副真的要跟人干架的样子,配上他那包子小脸,美人尖,顿时惹得周围的大人都笑了。
齐王好好的生辰,因着闹了这么一出,旁的人也都走了,就他们三兄弟。齐王也不在意,都是亲近的人,围在一起吃个饭也是给他过生了。
反倒是顾玲珑有些不太好意思,人家好好的生辰宴,就这样被搞砸了。
几个孩子和女眷们坐在一起,顾玲珑时不时和晋王妃说几句话,倒也热热闹闹的。
临到要回家的时候,几个孩子都有些分不开了,管文仲还主动拉着小石头的手,邀请他去晋王府玩儿。
晋王一家先走,齐王看着六哥,很是自责的说道:“六哥,今日的事儿真是对不住。”
管轻寒道:“七弟,此事儿你无须自责。他才回来,想要融进这个圈子,总是要经历点事儿的。”
齐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临走还让管家的从库房里备了不少的东西,估摸着有一车,顾玲珑一看那架势,连忙摆手。双方又是推来推去,扯了一通嘴皮子,齐王硬要给,顾玲珑又不收,最后还是蔷儿跑出来看着顾玲珑说道:“婶婶,你就收下吧。”
对上这么一个天真可爱的小人儿,顾玲珑每回都是心软的,她也就收下了,又道:“蔷儿若是在家闷了,就来婶婶家玩儿。”
齐王府就这么一个孩子,又是被齐王放在心尖尖上宠着,在府上好多事情都不准她做,每日里也是闲得发慌。这会儿顾玲珑邀请她去玩儿,蔷儿立刻朝自己爹爹看去,“爹爹,我能去婶婶家吗?”
齐王笑着点了点头,他就这一个姑娘,平日里宠得虽是厉害,到底还是个孩子。
蔷儿就笑了,她牵着小石头的手,说道:“小石头你要乖乖听婶子的话,好好养伤,我会去看你的。”
见蔷儿总算是没叫他弟弟了,小石头心头高兴,说道:“行,等妹妹来了,我那些玩具都给妹妹玩儿,还有啊,我有一只漂亮的追风,可好看了,等回头我把它给你瞧瞧。”
两个小的又说了几句话,小石头便跟着爹娘上了马车。
回到宁亲王府,杨管家平日里是把小石头当做眼珠子看着,一见他头上竟然有条口子,顿时就急了,最后听见说是九王爷府上的孩子把自家小主子给打了,杨总管顿时气呼呼的就骂了大半天。更别说尤妈妈自小就看着他长大,平日里哪里舍得他受伤,这些日子小石头自学了武,每回都是一身青紫,尤娘子私底下可是哭了好多回。
小石头却是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宽慰着他们。顾玲珑也就由着他去,进了屋子,换了身衣裳,她脸上的表情才有几分凝重,在别人府上,她不好发大火,如今回到了家里,她就忍不住了。
敢欺负她儿子,她顾玲珑可从来都不是好打发的人,自来奉行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三倍奉还的格言。今日只是小小的惩治了一下九王妃,可顾玲珑心里这火气还没消散了。
管轻寒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心里定然还有气儿,看了碧云一眼,碧云立刻就从屋子里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走到她面前,管轻寒说道:“都是我不好,让你们娘俩跟着受累了。”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看了他一眼,道:“早知道就不跟你回来了!没得平白惹了一身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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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道:“我并不是要逼着你娶我,或者怎么样。我也知道你的难处,刚回来,事儿也多。我就是,心里怒。他们说我是妖精,说我勾了你的魂也就罢了,我真不在意这些。可动到小石头身上,我是不能忍的!”
管轻寒叹了口气,道:“你放心,今日这事儿,还没完!”
顾玲珑看着他,“你想干嘛?”
管轻寒冷哼一声,说道:“欺负我妻子儿子,还真当我管轻寒好惹?我不过是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也就是说,他要找对方的男人“见识见识”了?
顾玲珑嘴角微微弯了弯,“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管轻寒道:“你男人好歹是亲王。”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那行吧,我就好好看着好了。对了,这两日就让小石头休息休息,你让人给郑大儒回个信儿!”
管轻寒点了点头,“好。”
顾玲珑原本想自己再给那女人找点事情,不过既然管轻寒主动要揽了这桩事情,她也就乐得在旁边看笑话。
果不其然,不过两日的功夫,燕京城里就出了桩大事儿。九王爷当庭就上书要和自己王妃和离!
九王妃出身忠勇侯府,虽只是个二等侯府,可也是自大燕开国以来便起了的传承。九王爷当庭就将九王妃这些年做的事情件件桩桩的摆在了台面上,什么善嫉,残害子嗣,打骂妾室,没将孩子教养好等等零零碎碎一大通,还言明九王妃私底下放高利贷,由此谋取利益,甚至因此闹得好些人家家破人亡,九王爷是声泪俱下,直言这样的王妃他要不起!
忠勇侯当庭就被弄得下不来台,可也知道自家闺女若是被皇家休弃了,自家恐怕也是走到头了。强忍着羞辱和怒火忠勇侯当即就出来反驳九王爷,大意就是说他们忠勇侯府的姑娘都是懂事知理的好姑娘,定然不会做出这些道德败坏的事情,更别说放高利贷了,又言九王爷府上女人众多的事儿,言语之间是有人蓄意陷害他女儿。
九王爷气得浑身都哆嗦起来,他的性子在众位皇子中是最洒脱的,他又不用争上面那个位置,连差事都只是挂了个闲职,平日里不是参加诗会就是在去参加诗会的路上,所结交的都是些文人雅士,哪里会像忠勇侯府这样,竟然可以不顾脸面吼得脸红脖子粗。
忠勇侯府虽是个二流侯府,祖上却也是以军功起来,当年封了侯爵,也是世袭,只是后来后辈们没什么建术,又犯了点小错,爵位被削,如今沦落到二流侯府,虽是顶着忠勇候的名头,后辈子嗣却都是弃武从文了。
九王爷被气得眼睛都红了,虽说先前是有些意气在里头,可这会儿他岳丈忠勇侯出来跟他打擂台,说他什么生性风流,留恋花丛,意思是他今日当庭要和离,定然是被府里的哪个女人撺掇的,还说他这么大的人了不懂事儿。
启明帝看着这两人当庭吵闹着,也是头疼得很。他这儿子没什么本事儿,更没什么大志向,可即便如此,也是他儿子,忠勇侯爷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九王爷气得面皮直发抖,他哆嗦道:“你……你的好女儿,那日七哥生日,请了我们兄弟们去吃酒,你那女儿,当着那多人做了什么事儿我都难以启齿。更可恨的是,我好好一个嫡出的儿子,被她个教养得比乡下小子还不如。一口一个贱人,那些话便是我都说不出口!”
九王爷说着转头对着启明帝,叩头道:“父皇,此事儿父皇大可问询兄弟们。都是我教子无方,让轩哥如此大胆,还叫着几个兄弟把六哥儿子的脑袋都打破了!这件事情,我回回想起来都觉得对不住六哥。”
九王爷是个感性中人,比起其他兄弟心里没那么多弯弯道道,又是个自诩风流的文化人,这会儿说着,脸上的神情自是悲愤得很。
启明帝一听,心里有些诧异,他转头看向老六,管轻寒脸上没什么表情,又看向老七,将齐王点了出来,询问当日的事情。齐王倒也哪方都不偏袒,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只是重点将管文轩招呼人殴打小石头和小石头脑袋上的伤渲染了一番,小石头也揍了其他几个人的事儿就被一笔带过,重点不一样,听的人心中的想法也就不一样。tqR1
“……此事儿的经过就是这样。府上的大夫说若是再偏点,只怕是命都悬乎了。目前看着虽然没什么大问题,可大夫也言明得再观察些日子。”齐王将这件事情一说完,旁的几家孩子参与过打架的皇子都脸红得很,那日他们道了歉就羞臊得匆匆走了,倒是不知道孩子头上竟然这么大一条口子,甚至过后都没备礼去探望,这会儿当着启明帝的面齐王将事情说出来,一个两个都羞愧得很。
启明帝看向管轻寒,道:“竟有这样的事儿。好歹你如今只得这一个儿子,孩子伤在了脑袋上,怎不让宫里的御医去瞧瞧。”
管轻寒道:“七弟府上的大夫是个名医,再说内子的义兄便是医圣白简秋,当初留了不少好东西给内子,这点伤也没什么打紧的。小孩子吵嘴打架,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管轻寒自幼虽是养在林贵妃膝下,可林贵妃当初并不得启明帝喜欢,又是个怯弱的性子,管轻寒在宫中同样被大的欺负过。再管轻寒看来,这是他们这样的人,必须经历过的事情,总比养在温室里什么都不懂的花朵强。
启明帝却被管轻寒话中的医圣二字给吸引了,他道:“可是那位鼎鼎大名的药王谷传人医圣白简秋?\"
管轻寒点头应诺,启明帝如今年岁大了,像他这样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最想要的,就是长寿!近几年来,他甚至还找了江湖术士想要炼制能让人长命百岁的仙丹,只是一直都没进展。这会儿听见他竟然认识白简秋,听着关系还不错的样子,启明帝心里就活络了起来,他道:“医圣白简秋,虽是江湖人士,听闻在江湖中也是声名赫赫。便是朕在宫中,也听过他不少事情,倒也是个奇男子。”
启明帝这话的意思,管轻寒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想要召见白简秋,联想到这两年来启明帝行事越发的乖张,把江湖术士都养在了宫里,说是给炼制什么灵丹妙药,服用后可长命百岁。管轻寒心想,倘若是知道白简秋就是当年被灭的慕容土司家的后人,不知这会儿还会不会说这些话。
管轻寒冷声道:“白简秋确实乃当今天下少有的奇男子,只是白简秋行踪飘忽不定,便是内子想要找寻他也得花费不少功夫。”
启明帝被挑起了兴致,“哦,可就是你带回来那姑娘?”
管轻寒当下便跪在地上,朝启明帝说道:“启禀父皇,儿臣当年受伤流落在外,若不是内子出手相救,早就身死异处。那一年多来都是她陪在儿臣身边,我当时完全丧失了记忆,言行举止恍若稚子,全靠她却对儿臣轻言细语的照顾着。后来也是她求了白简秋出手相救,才让我记起了前尘往事。她不顾自身名节跟着儿臣,这等重情重义的女子,儿臣怎能辜负她,恰逢内子的爷爷病重,临终前将她许配与我,托我照顾她。我二人虽没婚书,却也是过了明路的。只是后来我要回京,她知晓了的我身份,便偷偷离开了儿子。儿臣这次能够与她重逢,实在是老天开眼。我带她回来本意是想照顾他们母子俩,却没想到惹楚这么多事儿。外头的那些传言,儿子听着实在是觉得愧对他们母子!”
这是管轻寒第一次说起那女人,原来当年六皇子失踪那一年多竟是因为失去记忆流落在外。九王爷听了只觉得面孔更是羞臊得厉害,这会儿听六哥这般说起过去的事儿,一时间对那女人也是心生佩服,对自己的王妃更加厌恶。
九王爷当即便道:“六哥,都是弟弟的不是。六嫂,六嫂当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
“父皇,儿子实在是与王妃过不下去了,还请父皇成全儿子。”九王爷这会儿是下了决定,此番定然要同她和离!
且不说众人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此刻右相心头是止不住的下坠!尉迟天雄被杀之事他早已经得到了消息,也知道慕容氏那小儿已经回来了,可右相没想到管轻寒会在此时提起白简秋。
右相的心像是被人给掐住了心肺一般,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如此说来,管轻寒当初没有从宣城回京,极有可能是去了西南,甚至,慕容氏能够这么轻松的诛杀了尉迟天雄,指不定其中有管轻寒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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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的面孔是青一阵白一阵,好在这会儿大伙儿的注意力都放在管轻寒和九王爷身上,并没有被其他人注意到。右相不知道管轻寒对慕容氏当初的事情知道多少,可心里也不由得暗暗下定决心,宁亲王管轻寒,是万万不能继续放任做大了。
管轻寒心里也是有了计较,他是一定要给顾玲珑一个婚礼的,可到底他带着她回来时日尚短,在燕京权贵中,她格格不入,他只能先一步一步先让她在燕京里站稳脚跟。成亲的事情,他不能操之过急,启明帝是个心思重的,他若是一回来便言明要娶她,对启明帝来说,这是在挑战他的皇权,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管轻寒也明白启明帝还想拿他的婚事儿做文章,先前请奏世子他明明知道启明帝绝对不会答应,可还是走了这步棋。除了恶心人,更多的是试探启明帝。依照启明帝的猜忌,他不可能不知道某些人的打算。
启明帝道:“倒也是个奇女子。哪日带来宫里,父皇瞧瞧看。”
管轻寒当然是一口答应下来,这接下来的一步步,最后总归会如了他的意!
九王爷见启明帝不管他,又将和离的事情扯了出来。启明帝被他闹得头都疼了,这个儿子,虽然一事无成,可正是这一事无成,让启明帝更放心。
启明帝看向忠勇侯爷,说道:“徐爱卿,你怎么看?”
忠勇侯徐海忙道:“微臣惶恐。微臣的女儿,微臣是绝对不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请陛下明鉴。”
九王爷即便自诩是个脾气好的,这会儿也忍不住想要爆粗了。他怒道:“不会做什么样的事情?这妇德二字,她可有半分?我好好的嫡子,你也听见齐王说了,小小年纪就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如今都八岁了,写个字都是鬼画符!”
对这个儿媳妇,启明帝心头这会儿也生了大大的不喜,只是忠勇侯府也没犯什么错,若就因为这样而和离,倒是有些过了。
启明帝看了九王爷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看看你几个兄弟,有哪家闹得像你这样的?”
竟连个女人都管不住,启明帝对这儿子也是失望得很,罢了罢了,这辈子就让他当个闲散王爷,做个富家翁算了。
启明帝虽然不同意九皇子和忠勇侯家的女儿和离,可也得必须得给忠勇侯府一番惩戒,否者还真当皇家的脸面是说打就能打的?
启明帝看向管轻寒,开口道:“此事儿说来与你也有些干系,依你看,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忠勇侯完全没想到启明帝竟然将问题抛给了管轻寒,他心里惴惴不安,女儿外孙如此得罪宁亲王,他还不得往死里整啊?忠勇侯一脸惶恐,九王爷却是眼巴巴的看着他六哥,就盼着他六哥能够同意他和那女人和离!
管轻寒没想到启明帝把这屎盘子丢给自己处理,他虽是瞧不上忠勇侯府,可若是当真答应九弟这番胡闹,还不知会被泼多少脏水。管轻寒看了看忠勇侯,知道他心里定然是怕的。管轻寒咧了咧嘴,和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如此辱骂他妻子儿子,他又岂会这么简单放过。
同忠勇侯府这次也是结下梁子了,自己既然提到了白简秋,右相那个老狐狸,只怕是猜到了几分。可知道又怎么样,他就不相信,右相有胆子让启明帝知道白简秋就是慕容一脉?
管轻寒看了右相一眼,右相此刻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恐怕他这会儿心里已经是忐忑不安了吧。忠勇侯,虽然不是什么大助力,他管轻寒此番竟然同忠勇侯起了间隙,右相这次定然会趁机拉拢忠勇侯。
管轻寒抿了抿嘴,双手背负在身后,他道:“右相大人乃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右相大人觉得,今日之事,该如何处置比较妥当?”
忠勇侯一双眼睛立刻看向右相,右相暗骂管轻寒拖自己下水,可启明帝在这儿,管轻寒又开口问了自己,若是什么都不说,启明帝恐怕心里也不舒服。
右相站了出来,“微臣惶恐。”
启明帝道:“爱卿且说说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右相一本正经的道:“按说天家之事,自有圣上定夺。陛下竟然信任下官,下官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两句了。”
启明帝见他真敢言,不由笑了起来,他就喜欢右相这性子,敢说,敢做!
启明帝点头,一脸好奇的看着他。右相斟酌道:“此事儿要说起来,其实也就是个误会罢了。九王妃不知道个中缘由,对宁亲王府的女眷产生了诸多误会。小世子年纪尚小,估摸着也是哪个下人在他面前嚼舌根,让孩子记住了,这才胡乱开开口说那些话。若说一个孩子懂那些话,微臣自是不相信的。只是小世子将宁亲王儿子殴打一事儿,确实是不当,合该道歉。这事儿,依老臣看,最可恶的,就是那等在后面嚼舌的人。宁亲王既然当场未曾追究,也定然不是那等睚眦必报的人。”
管轻寒嘴角微微上扬,这右相果然是老奸巨猾,说话打太极,两句话就给自己冠上了不会追究的帽子,倘若待会儿他真说了什么处罚,别人只当他管轻寒气量狭小,故意为难区区女子了。
启明帝点了点头,看向管轻寒道:“寒儿觉得呢?”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九弟的家务事儿,儿臣也不便参与。只是右相所言,恕儿臣不能苟同。九王妃作为王妃,管着诺大一个王府,竟由着下人嚼舌?下人狂妄,主家的若是不严厉,他日还不被下人给欺瞒到头上?九王妃当日所言,在场的兄弟们都看得一清二楚,九王妃看不上内子的身份,对她诸多挑剔,我碍于她是九弟妹也不好跟一个女人计较。世子殴打我儿子,还聚众斗殴,丝毫不顾及手足情意,这些事情,难道在右相眼里,竟是觉得无足轻重,一个道歉就能了事儿?”
右相面色有些僵硬,这个宁亲王管轻寒,明明自己有了答案,还要把自己扯到了这破事儿里,眼皮子翻了翻,右相道:“王爷所言甚是,既如此,王爷不如说说,此事儿该如何了结,方能让王爷消气?”
管轻寒道:“父皇,当日的事情,九弟当时便给儿臣赔礼道歉过,我若是现在继续追究,当不是君子所为。至于其他的事儿,是真是假,那都是九弟的家务事儿了,父皇不若问问九弟,看他如何想要如何?”
九王爷当即就道:“父皇,儿臣是万万不能再接受此等恶妇做儿臣的妻子了!”
九王爷态度很是强硬,那一脸的决绝之色,可不是假的,启明帝皱着眉,暗想着这一桩桩破事儿怎又给他丢回来了?
启明帝道:“寒儿,依父皇看,此事儿还是你来拿主意,毕竟这件事情是由你所起,想来你的话,你九弟也是会听的。”
言下之意,这事儿是从你那儿捅出来的篓子,就得你自己善后,可别想老子给你擦屁股。
管轻寒微微眯了眯眼睛,看来这事儿启明帝是打定主意要丢给自己了。虽然此番定然会得罪了忠勇侯,可他管轻寒也不怕,以后还不定会怎么样呢!
“既然父皇如此体恤儿臣,那儿臣就斗胆说两句。九王妃出身忠勇侯府,作为侯府千金,又是皇子妃,自当作天下女子表率,可这件事情,即便真是吓人嚼舌,也是主家的管家不严。我看不如便将九王妃遣回忠勇侯府反省些日子,由侯府重新教授规矩,待改过自新,等九弟气儿消了,再让九弟接回府上。九弟觉得如何?”
九王爷拧着眉,他是一点都不想再和自己那王妃过下去了!
启明帝听了心里忍不住心里想笑,他这老六,倒也是个人才,折腾起人来也是不显山不露水,偏偏还冠上了大道理,便是忠勇侯府不喜欢也不得不接受,毕竟又不是让他们二人和离,不过是让女方回娘家一段时间,改过自新之后,自然会接回王府。
对这个惩罚,启明帝心里是很满意了,既不会让忠勇侯府寒心,又对这些臣子起了警示作用,启明帝看向忠勇侯徐海,问道:“徐爱卿觉得如何?”tqR1
徐海一听启明帝开口,就知道启明帝这是听进了宁亲王的建议,天恩难测,这个惩罚总比自家闺女当真和九王爷和离来的好。自己女儿背地里在九王府做了些什么事儿,他这当父亲的也有所耳闻。
徐海平静地道:“全凭陛下处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哪里知道朝堂上的这些风云变化,她近来忙得不可开交,装潢一事儿已经基本结束,黄道吉日也已选定,和楚荀川商量,决定届时还是由他出面比较好,她顾玲珑如今这身份,站出来实在是有些打眼了。
楚荀川一口答应下来,同他接触这一段时间来,顾玲珑觉得此人并不像外界传言那么混账,纨绔二字按在他身上实在是过了。楚荀川交友广泛,加之又是侯府世子,届时他那些狐朋狗友“二世祖”肯定会来捧个场?
楚荀川管明面上的,顾玲珑就负责调教会所的服务人员,说调教也不全是,毕竟这些事情,秋娘做起来可是比她更称职。顾玲珑看着一水儿的漂亮姑娘,又是经过秋娘的手调教过,个个拉出来都是妩媚动人,一个眼神过来准让人酥了骨头,到时候还不把这些男人的魂儿给勾了去。
顾玲珑咧开嘴,她开的是会所,可不是妓院,当然不能如妓院一样大开方便之门,只要有钱谁能够进去玩玩儿,顾玲珑的定位很明确,要赚也是赚那些二世祖权贵子弟的银子,有钱有权有身份有地位,总有一天,将要把这间会所打造成身份权利的象征。
小石头在府里休息了几日,便得继续念书了,尤娘子原本给他做了一顶假发,却被顾玲珑给否决了。虽说最开始剃了光头是为了让伤口恢复得更利索,这瞧四五日,也看习惯了,甚至内心里觉得小光头很是可爱。
顾玲珑给他缝了一顶花帽子,用几个艳丽的颜色拼凑在一起,很是打眼。小石头却有些嫌弃,自他脑袋上有了伤口,又剃光了头发,可是把他给郁闷坏了,走到哪儿都觉得旁的人在盯着他的光头瞧。
这日,顾玲珑突然心血来潮,要亲自送小石头去郑大儒府上。郑府的当家夫人陈氏听见她来了,忙请了她去内院坐坐。顾玲珑也很给面子,两人说了些小石头的近况,倒也聊得很是投机。
顾玲珑吃了口茶,拿了帕子沾了沾嘴角,陈氏道:“夫人,最近你可听说那件事儿了?“
顾玲珑看她,抿了抿嘴说道:“不知是何事儿?我近来忙碌得紧,可没听说什么有甚有趣儿的事儿。”
陈氏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狭促,低声道:“就是九王爷府上的九王妃,听说被圣上下旨,遣回娘家学习妇德。九王妃都嫁到王府快十年了,闹出这样的事情,可不是有趣儿。“
陈氏也知道了小石头脑袋上的伤口是被九王妃儿子打伤的,近来小石头常常在郑府出没,公爹都常夸他脑子好使,小石头又是个嘴甜的,哄得郑府的人个个都喜欢他得很。
这回九王妃被这般处罚,可谓是颜面扫地了,听说回忠勇侯府的时候,可是闹出了好多事情。九王妃自来在京城就是个泼辣的,她的那些事情,即便陈氏从未同她打过交道,也是耳闻过。
顾玲珑挑了挑眉,她倒是不知道这事儿,管轻寒也没提过,想到这其中恐怕有他几分功劳,眯了眯眼睛,道:“倒也是稀奇了。”
陈氏拿了帕子压着嘴角笑起来,“如今忠勇侯府的侯夫人,都没出过门,便是各府的夫人给她递了帖子她也不去,这按着往常,她可是最喜欢热闹的。”
顾玲珑笑了笑,同陈氏刚结交的时候,她是个再正统不过的当家夫人,现在两家因着孩子的关系,倒也常常走动着,如今陈氏也说起这些玩笑话了。对这样的结果,顾玲珑自然是喜欢的,她在燕京城举目无亲,即便有管轻寒在,他到底是个男人,给她再多的宠爱,她顾玲珑在外人眼里也不过是个狐媚子而已。
她要在燕京城立足,就得跟京中的这些贵妇们打好交道,往后她还想再开设一间女人坊,届时这些人可就是极好的资源了。顾玲珑道:“九王妃性格强势,面对这样的惩罚侮辱,她会乖乖受着?”tqR1
这世界上,不管是底层的女人,还是上层的贵妇们,只要是个女人,都免不了八卦之心。既然陈氏主动说起此事儿,顾玲珑也就接了这话头,让陈氏把那些八卦说出来,再应和她两声,保管陈氏是通体舒畅。
陈氏低声道:“九王妃那性子,又哪里会乖乖受着。当年九王爷在外头养了个女人,九王妃是直接打上门去,把那女人当时就弄死了。她这样的性子,岂会乖乖听话。听说旨意下来,九王妃当时就怒了,九王爷直接就让人备了马车让她回娘家,九王妃气得恨了,就跟九王爷杠上了,还把九王爷脸都抓烂了!”
说到这里,陈氏也忍不住笑起来,她们这些家庭,哪家会闹得这样厉害的?即便再怎么闹,也不会傻到跟男人打架,还凶悍的把男人的脸都抓花了。九王爷本就是个风流人物儿,这回破了相,指不定怎么恼她呢。九王妃也是个傻的,这样一来,这一回了娘家,九王爷又生气,只怕一年半载不接她回王府也是极有可能的。
顾玲珑倒是没想到九王妃竟然这么厉害,那日在齐王府上虽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个好相与的,可和九王爷打架?亏她想得出来!若是寻常夫妇也就罢了,可对方再怎么没本事,身份上也是位王爷,顾玲珑冷笑道:“她倒是出气儿了,往后有她哭的时候!”
陈氏点点头,“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当初九王妃在家做姑娘的时候,瞧着也是个温柔可意的好姑娘,哪知道竟然这般厉害。男人的脸面,哪是她能抓的。九王爷被抓了脸,当时就发火了,一脚踹在九王妃胸口上将她踹翻在地,还踢她小腹。你说一个女人家,那力气哪里比得过男人。九王妃被打了一顿不说,就直接就被九王爷拎回忠勇侯府了。九王爷也是个有气性的,当真是一点儿都不顾忌她脸面,到了忠勇侯府门口就将九王妃撇下,九王妃衣衫不整,听说在自家门口大哭呢,可是招惹了好些人看。\"
陈氏说了八卦,心里头也松快了些,她又道:“前些日子我姑娘给小石头缝了一件衣裳,也不知他穿不穿得上,我拿给夫人瞧瞧。”
顾玲珑瞪大了眼睛,说道:“这怎么可以。”
陈氏让身边的丫头下去拿衣裳,一边说道:“我家姑娘,可喜欢你家小石头了。别说我闺女,咱们府上的人,谁不喜欢他?小石头那小嘴甜得哟,难怪阿翁这般喜欢这孩子。”
顾玲珑笑了笑,心里暗想儿子平日在家装深沉,在别人家里倒是知道装乖卖巧了。
丫头很快就把衣裳拿来,是一件天蓝色的绸子做的褂子,等过些日子天气再热些穿是最好不过的。既是别人的一片心意,顾玲珑也欣然接受,她拿着衣裳道:“姑娘真是好手艺,这针脚细密,绣功也好,以后谁娶了她,可真是好福气。”
顾玲珑也见过陈氏的小女儿,长相端庄,很是大方得体的一个姑娘。
陈氏见她提起自己闺女,说道:“不是我夸自家闺女,我养了三个女儿,就这个小女儿,最是乖巧听话的,自幼就很懂事。咱们这样的人家,姑娘家也得读书识字的,不过我这姑娘虽是读书识字,可没像那些读得傻气了的。琴棋书画她也懂些,十二岁起就跟着我开始学管家,如今便是我没空,把府上交给她打理我也是放心得很。”
顾玲珑脸上带着笑,心里陡然生出些味儿来,陈氏以前可没这么夸过自己女儿,还平白无故给小石头做了身衣裳,这衣裳的料子虽不名贵,夏日穿却凉快,拿着也不打眼。顾玲珑当下就觉得,这事儿恐怕没这么简单。
只是陈氏不直说,顾玲珑也不好自己暗自猜测,只能笑着说了两句恭维话。
又呆了一会儿,顾玲珑便说得回王府了,陈氏也没挽留,亲自送她出了房门。
等她上了王府的马车走了,林氏拧着眉叹了口气,今日她说的这些话,也不知这位夫人听进去没有。回到院子里,陈氏让人去请了姑娘过来。
郑思源来到母亲的院子,陈氏看着女儿道:“你做的那衣裳,我今日给她了。瞧着她倒是喜欢的,还说谢谢你。”
郑思源道:“娘,小石头可爱,女儿这是真的喜欢这孩子,那日随便做的,怎好意思给人。”
宁亲王府什么没有?她做的那些东西,哪里能入得了那些贵人的眼。
陈氏摸了摸女儿的头,说道:“你如今也大了,出门子也就这一两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咱们家里的情况你自是知道的,虽说你祖父在士林学子中极有威名,旁人也给他个大儒的称号。可你祖父已多年不为官,虽是出身辅国公府,到底不是袭爵的那支。你爹到现在也才不过区区六品。你这婚事儿,便是高不成低不就了,你自来就是个懂事的,比你两个姐姐更让我放心,给你找个门第低的,那是埋没了你,可那些高门大户,咱们又高攀不上。”
“娘也瞧过了,这位顾氏,也是有些手段的。你看宁亲王被她拿捏着,如今做什么事儿不是顺着她。按着宁亲王这稀罕劲儿,暂时虽是看不出什么,可把小石头给你祖父教养,你可知道这是为何?她啊,以后说不得就贵不可言了!既然有这关系在,咱们就得维护着,宁亲王府结交的那些人家,定不会错,说不得以后……”陈氏倒是没把后面的话说明白,可女儿聪慧,定然会知晓她的意思。
郑思源略略低了低头,面孔微微有些发红,陈氏笑着点她的头,“娘做这些事儿,也是为了你好。我的姑娘啊,当娘的这心,你可明白。”
“娘,姻缘的事儿,是我的,就跑不掉,不是我的,也强求不得。女儿旁的也不求什么,门第高、门第低都不重要,关键要那人体贴。娘做这些,我怕人家会反感。”郑源道。
陈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娘做事儿,自有分寸。反正,来日方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回到王府,管轻寒还未曾回家。她先查了查内院的账目,前头让杨总管将府上的下人名单录了出来,各个的职位月奉等也一并报上来,果然被她发现这其中的坏账假账,还有吃空饷的人。
坏账假账是以前做的手脚,顾玲珑刚来,以前的事儿她也就没有追究了,只是敲打了几个管事儿,又将那些吃空饷的人摘了出来,全给发卖了。
杨总管如今对顾玲珑很是信服了,加上王爷格外的器重她,即便如今她还不是亲王妃,可在府上,谁都不敢不听从她的安排。顾玲珑处理了琐碎的闲杂事儿,又去看了一回自己的小丑儿。
小丑儿还是只有手指的大小,不过皮肤上的胎膜都掉了,皮肤白白嫩嫩,很是可爱。只不过那袋仍旧是没有长得齐整,顾玲珑缝了个小帽子给它戴着,也就看不见那丑样子了。
一见到顾玲珑过来,她就扭动着身子,从特意给她定做的小床上爬起来,朝顾玲珑探出手去索取抱抱。
那么小小的一个,在她手掌心里打着滚,小手抱着她的手指尖,拿脑袋亲昵的蹭着。金蝉在旁边飞舞着,看见小丑儿这么黏糊着主人,它哼唧了一声,最后落在顾玲珑的肩膀上。
这两只相处的倒也还融洽,顾玲珑笑着将手里的小家伙拿了块帕子遮挡着出了房门,一边道:“给你洗个澡。”
管轻寒虽然不是个爱享受的,府上却修了一个极大的浴池,顾玲珑带了换洗衣裳,带着小丑去泡澡。
让碧云在外头候着,顾玲珑脱了衣裳下水,靠着汉白玉的墙面坐着,温热的水刚好在肩膀处,泡澡什么的,简直不要太舒服。顾玲珑将小丑儿拿了出来,放在水里,小丑感觉到自己呆在水里,很是欢喜,戴在头上的那顶帽子被它给抓掉,小身子一蹿,嗖的一声就没见到影儿了,顾玲珑笑了笑,看见她自己玩儿得痛快。
金蝉拍打着翅膀,有些眼馋的看着在池子里玩儿得欢腾的小丑儿,随即哼唧一声,暗想他一定要好好修炼,等以后也化个人形!
顾玲珑坐在池子里闭目养神,实则是在想着陈氏今天的一举一动。她和陈氏打过几次交道的,可她们俩的关系,还不到那么亲密的份儿上,今日陈氏找她说的那些话,倒像是有意为之。先是说起九王妃的事儿,小石头被九王府的世子殴打的事儿,郑府知道,所以陈氏应当是故意提起,以此为话头,最后说起了自己的女儿。
顾玲珑拧了拧眉,陈氏今日的话,倒像是在推销自己闺女一样。郑思源她见过,是个大气又优雅的姑娘,一股子书卷气,可那小姑娘却绝对不是林黛玉那种多愁善感的女子,她的眼神很坚定,虽然才十六岁,却是成熟稳重。
十六岁……顾玲珑猛然睁开眼睛,不会吧!难不成陈氏的意思,是在忧心自己女儿的婚事儿?
依郑大儒在外的名声,他们郑府是清贵人家,想要嫁女儿,也是很容易的,怎么在她面前提起这个?难不成想从她这里探听到什么,顾玲珑抿了抿嘴,过了半晌她将心里的诸多念头按捺下来,这事儿,她也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平日里闲杂事儿多,顾玲珑这会儿也有些累了,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管轻寒从外头进来,就看见她盘腿坐在池子里,闭着眼睛,连他进来了也不曾睁开看过,汤池的水刚好遮掩到她肩胛骨处,遮住了所有的春光。小丑儿趴在她脖颈处,小小的手还捏着顾玲珑给缝的小帽,小屁股崛了起来,也是睡着了,金蝉趴在她头发上,这一人两只蛊恁是相处得和谐。
管轻寒放轻了脚步声,一回家见她没在,知道她来了这里沐浴,他也就跟着过来了,倒是没想到会看着这一幕。
金蝉复眼动了动,顾玲珑脑子里立刻响起了声音,“主人,醒醒。”
顾玲珑正做着好梦,梦里她正搂着大把的银子笑开怀,几乎就是坐在白银山上,可算是真正的富婆了。
“嗯……”顾玲珑发出一声低吟,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面前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顾玲珑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他,一边道:“回来了?”
管轻寒点了点头,“太累了?”
顾玲珑道:“还行,就是想泡个澡,所以就来了。”
“小丑呢?”
管轻寒指了指她的肩膀,顾玲珑偏头一看,小东西睡得香甜得很,顾玲珑笑了,将她拿了下来,小丑儿似乎没睡好觉,在她手心里扭动了两下,这小东西近来可是最喜欢睡觉了。
管轻寒道:“我来拿吧。”
顾玲珑随手递了出去,管轻寒握住了小丑儿,连顾玲珑头上的金蝉也没放过,一并带着走了。
金蝉一对大大的复眼快速转动着,一脸的懵逼。
管轻寒在更衣间里找到了块布,将小丑儿放在里面头,又把金蝉丢了进去,道:“你俩先呆这里。”
话刚说完,就嘭的一声关上了柜子的门。
金蝉:呜呜……男主人好可怕,人家要见主人啦。
顾玲珑被泡得头有些晕,面色都染了一层粉色,她有些不想动,等着管轻寒从更衣室里出来。
管轻寒一边走,一边也脱了外袍,等走到池中,浑身上下已经脱得精光,顾玲珑俏脸微微一红,将目光移开。管轻寒下了池子,朝她走了过来,池子的水不过到他胸腹处,顾玲珑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走到她面前,随即低头看她,问道:“今儿去了郑府?”
顾玲珑懒洋洋的点了点头,“是。你怎么知道。”
“你院子里的丫头说的。”管轻寒笑着道。
顾玲珑哦了一声,“今日陈氏跟我说起了九王妃,说是被陛下遣回了娘家,让她重新回去学规矩?可是你做的?”
管轻寒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嗯了一声。
顾玲珑就笑了,又道:“说是走的那天,她还和九王爷打了一架,把九王爷的脸都抓坏了。确实是该好好学学规矩了。”
管轻寒想来并不特别愿意聊这个话题,神色淡淡,撩起水拍着胸膛,顾玲珑见他不说话,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男人竟也有这么闷骚的时候,让九王妃回娘家重新学规矩,一个嫁了人快十年,孩子都八岁的堂堂王妃被遣回娘家,算是极大的笑柄了。不但九王妃丢人,整个忠勇侯府也跟着丢人。如今又和九王爷打架,依九王爷那才子脾气,想来是不会那么轻易将人接回王府。这一招,可比打骂杀人来得更毒!
顾玲珑抓起一张帕子,走到他旁边,撩起水洒在他的脊背上,细细给他擦拭起来,这男人在军中多年,倒是锻炼了一副好身材,肌肉算不上多鼓囊,却也是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还有漂亮的人鱼线,肩膀很宽阔,总之是一副让她很满意也很眼馋的身材。
“对了,今天郑大儒的孙女还给小石头做了件衣裳,不是什么特别精贵的布料,是绸子,夏天穿上凉快。”
他由着她服侍,闭着眼睛享受。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我琢磨着吧,陈氏那些话,是不是想让我们给她女儿物色女婿的意思?可人家没明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只是我想来想去,我和陈氏还没熟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你觉得可能会是这样吗?”
她双手给他捏了捏肩膀,让他肌肉放松,一边等着他回话。
管轻寒眯着眼睛,道:“郑大儒出身辅国公府,却并未继承爵位。他做过几年官,后来便辞官游历,多年来写了不少诗篇游记,在学子中影响甚高。只是郑大儒的几个儿子,在官场上都混得不甚如意。郑府虽是清贵之家,想嫁高门也是高攀。”
顾玲珑道:“那估计还真有这意思了。可怎么就跟我说了?郑大儒声名赫赫,肯定会有不少人家愿意同郑家缔结姻亲。府上那姑娘我也见过几次,倒也是个不错的,知书达理,又不是那种图伤秋悲读书读傻的女子。性格稳重大方,便是做大家长媳也是完全能够胜任的。”
管轻寒轻轻笑了起来,“你还说不知道为何偏偏同你说?你们女人间不是有个词叫“枕头风”?你这不就在跟我吹枕头风了。“tqR1
顾玲珑听得他调笑,狠狠掐了他一把,“跟你说正经话呢,什么枕头风不枕头风的,你去哪儿学的这些胡话!”
管轻寒皮厚肉粗的也不怕她掐,却还是装着啊呀了一声,顾玲珑以为把他弄痛里,立刻就伸手揉了揉。
“就算人家当真是有这意思,那也是为了自己女儿。一个母亲为女儿做这些,都是做娘的一片拳拳爱意,谁不想让自己子女过得更好?郑大儒如今是小石头的师傅,若当真你认识哪家合适的,也可以给说道说道。倒也不说一定得成,陈氏能说出这样的话,按着她来讲,也算得上是豁出去了。”
管轻寒懒洋洋的道:“好,好,我谨遵娘子吩咐。”
顾玲珑推了他一把,将手里的帕子丢到他怀里,“自己洗。”
管轻寒讶然,“你不给我洗了?”
“我手酸得很,你自己动手。”说着又转头回去坐着。
管轻寒斜睨的盯着她道:“手酸的很?可是累了,要不为夫伺候你?”
说着不管不顾的朝她走了过来,一把就握着她白皙的肩膀,拇指还刮蹭了一下。
她被半抱着扯到他怀里,被吓了一跳,“管轻寒,你发疯了不成?”
“我伺候你洗澡,你不是说你手酸得很。”说着扯了先前的帕子过来给她擦拭。
若是忽视掉那男人掌心的热度,她会相信这人只是单纯的要给她洗澡,“管轻寒,大白天的你吃错药了?”
“这叫夫妻情趣,什么吃错药了。”他说着手在她胸口处划了一下。
“不要脸……”
“你不也喜欢得很,口是心非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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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睡了一觉,连晌午饭都没起来吃,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屋子里很安静,顾玲珑揉了揉眼睛,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她嗓子干痒得厉害,忙下了床,有些头晕眼花的走到桌子边倒了半杯水喝着。
“你醒了?”管轻寒听见动静从外间走进来。
顾玲珑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这个无赖乱来,她哪会青天白日的就躺下了,想到那几个丫头看见她被他给抱了进来那一脸的窃笑,如此明目张胆的谁不知道他两个在里头干了什么坏事儿?tqR1
胸口还有气儿呢,顾玲珑根本就不想理他。
“生气了?”
他眼神放肆的在她身上转悠着,薄唇微微上扬,是既张扬又欠揍!顾玲珑重重的哼了一声,管轻寒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他抬手撑着下巴,双唇微微张开,意有所指的道:“我娘子绝代佳人,为夫甚喜。”
顾玲珑听了,嘴巴里含着的一口茶水差点就喷了出来,好不容易忍住了吞下肚去,也是重重的咳嗽了几声。顾玲珑仰头看他,“我看你今日果真吃错药了。”
管轻寒走上来,拥着她道:“走吧,去吃饭。你睡着了,我也在外头守着你,还没吃呢。”
顾玲珑道:“你怎不先吃?”
“这不要等着你?谁让我今日里孟浪了,为夫可得赎罪!”管轻寒说着朝她挤了挤眼睛。
顾玲珑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你给我正常点行不行?”
管轻寒眉心紧皱,喊道:“啊呀,娘子你这手劲儿可真不小!我肉都要被你拧下一块了。”
“哪有这么疼,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话虽是这样说着,她却还是松了口。
“我娘子最好了。”他低声应了一句,在顾玲珑发火前拥着她走到外间,一边高声喊道:“摆饭吧。”
外头的丫头们知道里面的人醒了,忙就推开门进来,在桌子前张罗起来。
顾玲珑抿了抿嘴,虽是气他,倒也没再跟他闹。
这个点,实际上已经是饿过了,不过还是得吃。闷头吃了大半碗饭,顾玲珑也没跟他说话。
管轻寒道:“玲珑,跟你说件事儿。”
顾玲珑抬眼看他,管轻寒笑着道:“父皇想见见你,还有孩子!”
父皇?皇帝要见她?这个认知在脑子里清晰起来,顾玲珑面色立刻凝重起来,杏眼圆瞪,“要见我?”
管轻寒难得见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眉心微皱,初时的慌乱过去后,顾玲珑此刻也沉稳下来,她道:“为什么?”
管轻寒笑道:“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在说我娘子也不丑。”
听他这会儿还在调侃自己,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说正事儿呢,你别逗了!皇帝怎么想到要见我?”
管轻寒说道:“玲珑,总是要见面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他既愿意见你,那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孩子来讲,都是一件好事儿!”
“管轻寒,我这样的身份,就算皇帝见了我也不见得就会答应我做你妻子啊!”
“我对陛下说了,你是我的妻。”
顾玲珑磨牙,“那只是你单方面的认为,旁人可不会承认。还是说你同皇帝,又做了什么交易?”
若不然,皇帝怎么会见她?她可不认为日理万机的大燕国皇帝会这么轻易的见她一个小小的农女?管轻寒却只是笑着,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道:“我在朝中说起,白简秋是你义兄。”
顾玲珑眨了眨眼,他这话题跳转得也太快了吧!
“然后呢?皇帝难道不知道白简秋是慕容氏的人?”顾玲珑狐疑道。
管轻寒裂开嘴笑了,那笑却带着几分冷意,“右相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什么都敢告诉启明帝。”
顾玲珑挑眉,问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可不认为他说话做事会那么单纯!
管轻寒放下筷子朝她看了一眼,眉眼里都是笑,却故意板着脸说道:“女人太聪敏了,会让男人望而生畏的。”
顾玲珑哼了一声,“你要是喜欢那种娇滴滴的女人,尽管去找!”
管轻寒闷笑出声,“我管轻寒的女人,定然得是聪明的女人。启明帝近两年来,一直在找江湖术士给他炼制灵丹妙药,想要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顾玲珑嘴角浮出一抹讥讽之色,“长命百岁?”
“年纪大了,难免怕死,尤其像这样身处高位掌控生死的人,比常人对长寿的渴望更甚。”管轻寒轻声说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那你想让我到时候怎么做?\"
“世人都说白简秋医术无双,能活死人肉白骨!炼制一款能够使人延年益寿的药丸,也并不是难事儿。”
顾玲珑眯着眼睛看着他,“你想让我拿白大哥做嘘头?”
神色复杂的看着管轻寒,即便他们之间可能是这世界上关系最亲密的人,可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其实并不多,或者说,她所了解的他是他在她面前愿意展现的模样。他是大燕国的宁亲王,二十八岁的亲王殿下,这个男人,以往只看见他绝对的武力,却容易忘了他皇子的身份!尤其还是林贵妃的“儿子”!
管轻寒看见她眼里的疑惑,他叹了口气,说道:“玲珑,我保证不会把白简秋牵扯进来。我所做的一切,诚然是有目的,但我永远都不会害你,更不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
顾玲珑心里却是沉甸甸的,她斜睨了他一眼,“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
两日过后,顾玲珑带着小石头上了马车,跟着管轻寒一起去了皇城。
这是顾玲珑第一次来到大燕皇城,远远的就看见了高高的红色宫墙和黄色的琉璃瓦!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小石头问道,他头上戴了顶帽子,小脸皱在一起。
顾玲珑道:“这里,叫皇宫。是你爹爹的爹爹住的地方。”
“是要去见皇帝吗?”小石头惊讶的问道。
顾玲珑点了点头,“是。”
马车一路行驶到了内宫中,顾玲珑被管轻寒牵着下了马车,他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道:“别怕。”
启明帝正在南书房,听见内侍说宁亲王来了,启明帝笑着挥了挥手。
顾玲珑和管轻寒站在外间候着,不多时就看见里头的内侍总管出来,管轻寒抿了抿嘴,率先一步走了进去。
顾玲珑拉着小石头的小手,也紧跟着进入。
屋子里很安静,也很压抑。哪怕顾玲珑来之前在心里给自己诸多的心理建设,这会儿也难免有些紧张。小石头也像是感受到了这种古怪的氛围,他紧紧拉着顾玲珑的手。
启明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走进来的三人,浑浊的眼睛眯了眯,不等管轻寒开口,他就笑着说道:“哟,他都这么大了?”
管轻寒看向自己儿子,:“小石头,还不快来觐见皇爷爷。”
顾玲珑松开手,小石头便独自走上前去,给启明帝行了礼,喊了一声“皇爷爷好。”
小石头一双大眼睛瞧着面前的老人,面前这位老人就是师傅所说的皇帝?他的爷爷。
启明帝看他眼睛里带着好奇,还直盯着自己看,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来,过来,让皇爷爷好好看看。”
小石头忙又走上去,站在他面前,启明帝笑着问道:“几岁了?叫什么名儿?”
“我五岁了,我叫天佑,我娘说我能平安生下来是上天庇佑,所以给我取了名字叫天佑。我还有个小名叫石头。”他挺直脊背,说得字正腔圆。
这孩子虽是养在外头,浑身却没有一点小家子气,启明帝看着很是满意,“天佑,倒是个好名字。”
“长得像你。”启明帝转头看着管轻寒说道,“身体也壮实。”
说着又看向小石头,启明帝知道他如今在郑大儒那里读书识字,又笑着考教了他学问,小石头倒是一一都回答了。启明帝脸上的笑意更甚,问得也更加细致。
说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期间启明帝笑声不断,最后端了桌子上一碟翠绿晶莹剔透的糕点给他,说道:“张德,带孩子下去玩儿。”
启明帝这话一说完,顾玲珑就知道这位大燕国的皇帝要找他们大人谈事儿了。小石头乖巧的被内侍总管牵着,他年纪虽然小,可这一年来也算是经历了不少事儿,临到被大总管带着,他还扭头朝顾玲珑看了过去。
顾玲珑朝他笑了笑,小石头道:“娘,小石头会乖乖等着你的。”
这孩子竟是这样的懂事儿!顾玲珑心里有些酸涩,她笑着道:“好,小石头就乖乖得等着娘,别调皮,娘晚点过来找你。”
小石头这才笑了,他又看向启明帝,挥了挥小手说道:“皇爷爷,再见!我娘亲没师傅教她念书,您别考她经文典籍!”
启明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皇爷爷不考教你娘亲学问。”
顾玲珑:她想敲他几下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子里只剩下三个大人,启明帝朝管轻寒招了招手,管轻寒便走了过去。顾玲珑站在原地一直没动,面前这位可是大燕国最大的超级大BOSS,她要敢随便乱动或是不长眼的跑去坐着,估计今儿连宫门都走不出去。
启明帝说道:“孩子养得好,难怪你喜欢。”
这么提了一句之后,启明帝又从桌子上拿起一本折子,唰的一下丢给管轻寒,说道:“你看看,弹劾你的。”
管轻寒扫了一眼,面色如常,“这些年,弹劾儿臣的折子也没见少。
启明帝笑了起来,又捡了朝中一些事儿和管轻寒说了起来。
顾玲珑低眉顺目的站着,仔细听着这对父子聊的事儿。都是些政务,里头涉及的人她也不知道是谁,只是,不是说启明帝对管轻寒很是厌恶,怎么瞧着不像那么回事儿?
两人说了估摸着有半个时辰,顾玲珑前前后后站了快一个时辰,她这会儿心里敢肯定,皇帝老头肯定是故意将她晾在这儿,给她来个下马威。
若是寻常女人,一动不动保持一个姿势站这么久,定然是腰酸腿软,早就坚持不住了。可她顾玲珑可不是寻常女人,皇帝若是想以此来让她出丑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虽是不怕对方刁难,可还是忍不住诽谤了一句这万恶的旧社会啊!
那头父子俩谈得欢快,管轻寒像是忘了身边的女人一样,启明帝见他这般,心里的气儿也就散了几分。
管轻寒神色一贯很冷淡,便是对着启明帝也是如此,只是今日,若是细看,能发现他比往日里,面容绷得更紧,双手交叠着,两个大拇指不时交叉着换位置,内心实则没表面那么平静。
启明帝咳嗽了一声,外头候着的张德忙就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个盘子,里头放了三杯茶。启明帝这才抬眼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女人,他道:“这一说起正事儿来,倒是忘了屋子里还有个人。张德,还不看座。”
张德很快就从外头搬了一个椅子进来,前后也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顾玲珑心里跟明镜儿死的,只是没想到这位皇帝,心眼竟是这么的小。
顾玲珑也只是坐在椅子边缘,略略低着头,双眼盯着自己的鞋子,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
启明帝道:“皇儿当年落难,多亏你搭救他。他是个念旧的,这些年一直记着你的恩情,不计身份还同你生育一子。如今他竟然把你们母子带进京城,你自安心住下。”
顾玲珑道:“陛下说的是。承蒙王爷抬爱,是民女的福气。”
启明帝又道:“听说白简秋是你的义兄?可是真的?”
“白简秋确实是民女的义兄。当年民女曾与白先生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因缘际会又曾被他救过一命。当初民女虽救了王爷,可王爷的病,旁的人都治不好,民女也就斗胆求了白先生。白先生不但医术高明,又生得一副菩萨心肠,他觉得王爷的病对他医学上的研究很有些帮助,也就答应救治王爷。民女跟着在药王谷呆了一段时间,白先生怜惜民女双亲亡故,对民女颇多照顾,后I民女便认了白先生做了兄长。”顾玲珑真真假假的说道。
“药王谷医圣白简秋,听闻医术很是厉害。这般人物儿,若是能报效朝廷,当属大燕之幸也。”启明帝感叹道。
顾玲珑心里冷笑,白简秋如今是西南土司,好好的土司老爷不当,跑来大燕受你摆布,当他是那些蠢货不成。
“如今你既然到了京城,可给你义兄送了信儿去?”启明帝问道。
顾玲珑答道:“民女跟随王爷上京前曾跟义兄说起过,义兄也甚是欣慰。他说我的事儿总算是有了着落,他也算去了块心病,就游历天下去了。”
启明帝皱眉,难道白简秋当真是不能招揽了?
管轻寒插嘴道:“父皇,我带玲珑来京城前,同白简秋见过一面,他确实是打算外出云游,也说了归期不定,让玲珑不用担心他。临走前,还赠与玲珑不少名贵的药丸。其中一种药,名为‘续命丹’,是白简秋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炼制成功,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说着,管轻寒看向顾玲珑道:“玲珑,你不是说初次面见圣颜,要给父皇带礼物来。”
启明帝听见那续命丹,心里就跟猫爪一样,他想招揽白简秋入宫,可白简秋却云游四海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若当真有那等能够延年益寿的药丸,岂不是最好。
顾玲珑腼腆的道:“陛下,民女初次来京,身边也没什么贵重东西,唯有义兄替我制作的一些药物,玲珑便各自装了些来,还望陛下笑纳。”
顾玲珑说着,手一扬,宽大的袖子下,是一个做工繁复的雕漆木盒。启明帝盯着看了看,管轻寒亲自从顾玲珑手里将盒子拿了起来,又打开,放在启明帝面前,“这些都是由白简秋亲手研制,装药的瓶子也是专门定制的,瓶底有白简秋的私章。”
启明帝朝里头看了看,见里面有什么“美容丸”“雪肌膏”林林种种十几瓶,就是没看见他说的续命丹。管轻寒伸手从中拿起一瓶绿色瓶子,递给启明帝,说道:“此药便是‘续命丹’,因炼制此药的药材很是特殊,也难以找寻,便是白简秋也只不过炼制了四颗,他自己留了一颗,余下的都送给了玲珑,说是作为她的嫁妆了。”tqR1
启明帝嗯了一声,故作镇定的看了看顾玲珑,“你这义兄倒也有心了。”
说完,启明帝就朝外间喊道:“张德,石头那儿怕也是念着他娘了,你带她去看看孩子。”
张德进来,顾玲珑忙就跟着内侍总管退了出去。
管轻寒道:“父皇,那儿臣也先行告退了。”
启明帝点了点头,眼睛却放在盒子上,他道:“那你去吧。今日既然带了他们娘俩来,也去你母妃宫里坐坐。”
管轻寒自是点头应下。
屋子里只剩下了启明帝,他兴奋的拽着手里的续命丹,有了这个,他就不用怕自己时间不够了!他当皇帝当了这些年,可还没当够呢!
启明帝站起来,走到内室,在墙上敲了几下,那原本挂着圣人画像的墙壁陡然打开,一道暗门出现在面前,启明帝道:“拿去看看,这些东西可确实是医圣白简秋的亲手所炼制?”
暗门里的暗人结过盒子,即刻就离开,暗门也重新关闭起来。
——
小石头正在看书,他看见顾玲珑来了,很是兴奋的一下子就跑了过来,吓得张德忙道:“小祖宗慢些,可别摔着了。”
小石头一把抱着顾玲珑的腿,仰头看她,“娘……”
顾玲珑道:“这孩子给公公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那杂家就先回陛下那儿复命了。”张德躬了躬身,随即便退了出去。
小石头将脸埋首在她怀里,闷闷的道:“娘,我好怕再也看不见你了。“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脸,“爹和娘都在,小石头莫怕。”
原来这孩子什么都明白,他在害怕自己会消失!
顾玲珑搂住他小小的身子,呢喃道:“小石头乖,娘不会有事儿的。”
小石头紧紧扒拉着顾玲珑,即便这会儿娘亲在他面前,他心里仍然是恐慌的。顾玲珑由着他抱着自己,这孩子打从生下来,便是由她亲手带着,如今年岁长了,进了学也就再不像以前那样调皮,懂事儿是懂事儿了,却是让顾玲珑有几分怀念从前。说到底,他也才刚满五岁,这短短几个月来,他却快速的成长了起来。
“娘,我和爹爹会保护你的,一定会好好保护好你的。”他大声的说道。
顾玲珑只觉得眼睛酸涩,她柔声道:“好,我们家小石头最懂事了。”
管轻寒抿着嘴走进来,顾玲珑看向他,说道:“我们是不是得回王府了?”
“你们先回去,我去趟林贵妃宫里。”
顾玲珑拧了拧眉,看着他道:“你一个人?”
管轻寒点了点头,顾玲珑又道:“我和小石头都来了,真不去看看?”
看着管轻寒的眼睛,顾玲珑继续说道:“总归是要见面的,这次来见陛下,贵妃娘娘恐怕已经得了消息,若是避而不见,不好吧。”
管轻寒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他道:“你不用委屈自己。”
顾玲珑咯咯笑道:“你担心我吃亏不成?诚然,你这么顾着我,我很高兴。可我若是一直避着不见人,反倒是我落了下乘。我知道你的担心,放心,我心里有数儿!”
林贵妃这个女人,她倒是真的想要会会的。早见晚见都是一样,她们必然是敌人!管轻寒只是林贵妃的养子,两人之间的母子关系也并不亲密。林家或者是林贵妃,都有意从林家挑个女人来塞给管轻寒!
顾玲珑嘴角微微上扬,若是不见面,这后面的戏还怎么唱?事关她男人的清白问题,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女人耍阴私手段吧!
谁敢上门来挑战,她顾玲珑绝对接受!定要让这些觊觎她男人的女人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刚走出宫殿,林贵妃派来的宫人已经候在殿门外,看见宁亲王出来,忙就迎了上去。
管轻寒冷冷的扫了过去,顾玲珑牵着小石头的手,一手挽着管轻寒的胳膊,脊背挺得直直的,并没有因着听见林贵妃的名号就大惊失色。
林贵妃一早听见启明帝召见了管轻寒带回来的那女人,顿时就觉得这事情很是蹊跷,连忙就派了人去候着,只等管轻寒一出来,就让他们来见她。
原本以为只是个外室女,虽是生了儿子,并不用太过担心,男人嘛,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还不都是喜新厌旧!可哪里知道,管轻寒竟然将那女人带进了皇宫,启明帝还召见了他们。
林贵妃走来走去,眼见派去外面的宫人还未回归,脸色是越发难看起来。闵姑站在旁边,也不敢多言一句。
“派人去再去看看,寒儿可过来了?”林贵妃不悦的说道。
闵姑退下,亲自出了宫门。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宁亲王一行过来,她忙就笑了,说道:“王爷总算是来了,娘娘可是一直盼着。”
这话一出,早有机灵的跑去给林贵妃报信儿了。
管轻寒道:“闵姑姑,母妃近来身子可安好?”
闵姑道:“近来天气尚好,娘娘心情不错。”
这般说着,她的眼睛却已经转向了管轻寒身边站着的女人,生得也有几分姿色,小巧玲珑,安安静静的站在宁亲王身边,手里牵着一个孩子。
虽是第一次入宫,神色却没有半点畏惧,闵姑一下子就明白,这个女人能得宁亲王看重,并非只是空有脸蛋的木头美人儿!
闵姑看向孩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道:“这就是那孩子吧,娘娘可是早就想盼着孙子呢!”
管轻寒没应她的话,直接就抬脚往正殿走去。顾玲珑也带着孩子紧跟着,闵姑没得到回应,也不恼,连忙跟了上去。
林贵妃脸上早已经换上了一副欢喜的面容,看见管轻寒进了正殿,她笑着道:“寒儿来了。”
“母妃。”管轻寒神色淡淡的喊了一声。
林贵妃面上笑着,手心里捏着的帕子却是紧了几分,她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女人,那眼神立刻就冷了下来。
她很不喜欢自己,顾玲珑几乎是立刻就下了结论。
看她脸上还得带着笑,顾玲珑心里就暗爽,明明不喜欢,还不能翻脸,也不知这会儿心里得有多憋屈!
林贵妃又看向管轻寒,问道:“寒儿,这位是……”
管轻寒道:“这是玲珑。”
孩子他却压根儿就没介绍。
“贵妃娘娘安。”顾玲珑忙站出来行了礼。
林贵妃脸上的笑又僵了几分,她看了看他,说道:”你是好些日子没来母妃这里了。”
丫头们上了茶,林贵妃拉着管轻寒说个不停,偏管轻寒言简意赅,每每不过只回个“嗯”,”是“这样的字眼,浑身冷冰冰硬邦邦的。瞧见林贵妃主动聊起话题,管轻寒却并不太搭理的样子,顾玲珑就有些想笑。
看来这对养母和养子的关系,还当真是不融洽呢!
林贵妃有意在这个女人面前展示她和管轻寒的母子情意,想要借此告诫她别恃宠而骄,哪知道管轻寒却还是跟以前一样,跟木头桩子一样。林贵妃心里憋着气,却又不能发火,见那女人坐在他旁边,嘴边还带着一丝浅笑,好似在讥讽她热脸贴冷屁股。
林贵妃对这女人的印象又差了几分,她道:“既来了宫里,中午就在母妃这里用膳吧。”
说着也不等管轻寒答话,就安排闵姑中午加菜。
林贵妃说得也有些累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看向顾玲珑,问道:“你是哪里人氏?家里都有些什么人?跟着寒儿来了燕京,可还习惯?”
顾玲珑道:“民女蕲州人氏,父母早亡,只得我一人。这次跟着王爷来京城,小女虽还未完全习惯,好在王爷怜惜,待民女极好。”
就是要让你知道管轻寒对我极爱护,哼,气死你!
林贵妃听了果然面露不快,她看了管轻寒一眼,说道:“今日你七弟也在宫里,你自去找他说说话,在我这儿,你怕也是坐不住的。让他们母子陪我就是。”
管轻寒抿了抿嘴,眼神暗了暗,轻扯嘴角道:“那儿子就先去了,晚些时候来接他们母子,就有劳母妃了。”
管轻寒说着又看了顾玲珑一眼,顾玲珑笑道:“我在这儿陪娘娘说说话,你去吧。”
宫殿里很快就只剩下林贵妃和顾玲珑,外加一个孩子,林贵妃喊道:“闵姑,你带孩子下去逛一逛,我同玲珑姑娘说说话。”
顾玲珑也拍了拍小石头的小手,说道:“去吧,下去玩儿。娘先前跟你说过的话,可记牢了。你爹在呢,别惹祸,也别怕谁。\"
小石头点头应下。顾玲珑这话一说完,林贵妃脸色更难看起来。闵姑走上来想牵着孩子,小石头却理都不理她,自己就抬脚走人。tqR1
这回旁的人都没了,林贵妃对她的厌恶也不再掩饰,她道:“顾玲珑,你只不过区区一个农女,即便生了孩子,这往后等他娶了妻,你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妾。”
顾玲珑道:“玲珑自知论身份配不上王爷,可王爷既然都不嫌弃玲珑,那玲珑自不会嫌弃自己!”
林贵妃冷哼一声,“倒有几分胆色,我倒是小瞧你了。”
“玲珑不敢。”
林贵妃又道:“牙尖嘴利都敢同我顶嘴了,还不敢!连未婚生子都敢,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顾玲珑笑了起来,看着林贵妃的双眼,“贵妃娘娘说的是,玲珑受教了。”
“你!”林贵妃没料到她脸皮竟然这么厚,若是其他人听了这话,还不得被羞辱得抬不起头!她倒是还有脸接话!果然是出生乡野的女人,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看来你不但胆子大,脸皮也厚!”林贵妃压着怒火道。
顾玲珑知道这位林贵妃是林将军幼女,虽是一入宫就成了贵妃,却并不是很得启明帝的喜欢,管轻寒说,她这位母妃,空有家世背景,却是个没脑子的!今日一见,顾玲珑觉得管轻寒这话说得没错!
即是贵妃,身份地位如此高贵,可眼前的女人并没有半点做贵妃的涵养,倒像是寻常人家中对儿媳挑剔的恶毒婆婆!
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她嘴上说几句,顾玲珑又不会掉块肉,她想说就说呗。只是看着她这模样,倒是反被自己给气着了。
林贵妃深吸了口气,说道:“顾玲珑,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也该知道你给不了皇儿任何助力!”
顾玲珑抿了抿嘴,“贵妃娘娘想要说什么,直说便是,玲珑虽是出身乡野,也是个爽快人!”
林贵妃道:“倘若你还有些自知之明,就不该在他身边。”
顾玲珑道:“娘娘也是做母亲的,应该知道这天底下的母亲,没有一个人愿意让自己孩子受苦!我有儿子,难不成要让我儿子喊别的女人母亲?”
林贵妃大怒,“母亲?你算是什么东西?他日等寒儿娶了王妃,那才是宁亲王府的主母!”
顾玲珑道:“可他好歹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这一点怎么也改变不了!”
顾玲珑这话一说完,林贵妃心里的怒火顿时被点着了,她凶狠的看着这个女人,她这话是在讽刺她吗?讽刺她替别人养大了儿子?
“混账!你竟敢这般跟我说话!”林贵妃气那凶狠的样子似要撕碎她一般。
顾玲珑神色坦荡,“玲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贵妃娘娘以为何?”
“放肆!”林贵妃一脸狰狞的盯着她,“我告诉你,顾玲珑,我是绝对不会承认你的,还有你生的那孩子!”
顾玲珑神色淡漠的看了林贵妃一眼,那冷眼,竟然和管轻寒有几分相似,林贵妃一时间大受刺激,伸手指着她吼道:“你休想,你休想迷惑我皇儿!”
顾玲珑冷淡的开口,“贵妃娘娘似乎有些不妥当,玲珑就先退下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正殿,只留下林贵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管轻寒不是她的亲生子,她养管轻寒的时候,她的孩子却早早化作了一泡血水,离她而去。而那个女人生下的孩子,却被养在她身边。
林贵妃瞪大了眼睛,双眼淌下泪来,她给人养大了孩子,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管轻寒不亲近她,现在竟然还带了一个外室女来羞辱她!
这林贵妃,简直就像个疯婆子,明明是她自己不怀好意在先,最后倒像是她顾玲珑怎么了她一样!顾玲珑眼皮垂了下来,既然已经撕破脸,以后也没有必要维护这面子上的关系了!
她走出来,准备找小石头,问了林贵妃宫里的人,那宫人却一点都不理睬她。
顾玲珑也不在意,好在她准备得很是充分,知道今天进来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出去,从怀里掏出盒子打开来,追风很快就扇动着翅膀飞起来。顾玲珑紧跟着在它身后,前去寻找小石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闵姑一直试图同小石头说说话,拉近关系,可这孩子是半点都不曾理她。闵姑心里有些着急起来,这孩子是宁亲王如今唯一的孩子,瞧今日他把那女人带来便能知晓,宁亲王对她只怕很是喜欢。
闵姑知道自家娘娘的打算,也明白林家的意图,可按照今儿的情形来看,闵姑觉得,林家姑娘即便是真的入了王府,想要得到王爷的恩宠只怕也甚为困难。更别说,那女人如今还生了个儿子。
小石头小脸紧绷着,起了情绪,他很不喜欢这里!
“小石头!”顾玲珑站在回廊下看见他在院子里,松了口气,将追风收回盒子里,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他的名字。
小石头看见娘亲过来,小脸上顿时就露出笑脸来,他小跑到顾玲珑身边,拉着顾玲珑的手,说道:“娘,我们去找爹爹,回家好不好?”
顾玲珑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小手,宠溺道:“好。”
说完拉着小石头就要走,闵姑忙追上去,“娘娘已经吩咐下去,午膳就在娘娘宫中用。”
顾玲珑扭头看她,闵姑同林贵妃年纪差不多大,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闵姑,想来娘娘是不愿看见我的,玲珑就先回了。”
“顾姑娘……”
顾玲珑却不再理会她,拉着小石头很快就走出了林贵妃的宫门。闵姑瞧着直皱眉头,又忧心贵妃娘娘那边有事儿,只好急急忙忙跑回了正殿。
林贵妃却是在哭,闵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搞成了这样。
这几年,闵姑已经很少看见贵妃娘娘哭了。在这宫中的女人,哪一个最后不是变得心狠手辣?也只有林贵妃,早些年记恨林府送她入宫,心里还一直记着那个人,对启明帝也并不热乎。启明帝高高在上的君王,身边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林贵妃又并非什么绝色佳人,如此冷着启明帝,启明帝在后来对林贵妃的心思也就渐渐淡了,很少来她这里,只是碍于林家的权势,她还是贵妃罢了。
当初为了将六殿下养在娘娘身边,为了这个,也是林家人花费了不少的功夫?可惜,林贵妃因着自己流产又不能生育,对管轻寒也不喜欢,母子二人的关系这么多年来并不融洽。再后来,六皇子年纪大了,也懂事了,闵姑只能看着他和娘娘的关系越来越生分,直到近几年六皇子成了举国上下人人称颂的战神王爷,娘娘才好似突然开了窍。
“娘娘,地上凉,小心身体。”闵姑上前去扶起林贵妃,却不知林贵妃这会儿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几乎疯魔了,她抬手啪的一声就打在闵姑脸上,恶声恶气的道:“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闵姑看着她狰狞的脸,双目圆瞪,她顾不上自己脸上此刻被扇出来的红印子,忙喊道:“娘娘,醒一醒!”
林贵妃只是哭着,嘴里说道:“都是群白眼狼,哪里想过我。呜呜……”
娘娘这个样子,似乎不太好。闵姑看着四周,大殿里没旁的人,不由得松了口气,若是林贵妃这儿的情况传了出去,恐怕是影响不太好。
“娘娘,娘娘……“
林贵妃却像是没看见没有听见一般,她往四周瞧了瞧,随即爬了过去,只见她将一个软枕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道:“宝宝,我的宝宝,乖,不哭……”
闵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此刻竟像是得了疯症一般!这些年虽然也感觉到林贵妃脾气越来越古怪,有时小小的一点儿事儿都能惹得她大发雷霆,性情比以前更是凶戾了许多。可不管怎么样,都没有今天这一幕来得让她心颤!
闵姑伸出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发出声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贵妃也有些累了,就这样坐在地上睡着了,闵姑这些走了过去,看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她心间都在颤抖着,小声喊道:“娘娘,娘娘……”
——
顾玲珑牵着小石头走出宫殿,外头都是来来往往的内侍和宫女,顾玲珑不知道管轻寒会去哪儿,她抿了抿嘴,拦下了一个小太监,说道:“你可知道宁亲王殿下去了哪儿?我是他府上的女眷,能不能给我跑个腿儿,给我跟他说一声,我们想回府去了。”
那小太监看着年纪并不大,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顾玲珑从怀里拿了一个荷包出来,里头装的是王府专门打赏下人的银锣子。那小太监接了东西,面色有些紧张,顾玲珑道:“你就告诉宁亲王,我们就在贵妃娘娘宫门前等他。”
小太监点了点头,一下子就跑得没了影儿。
小石头拉着顾玲珑的手,说道:“娘,他会找到爹爹吗?”tqR1
顾玲珑道:“若是找不到,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爹说了要来接我们,就一定会来的。”
齐王今日带着女儿进了宫,当年齐王母妃过世时,齐王才十岁,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启明帝便让德妃养了他,德妃虽也是四妃之一,却并不得启明帝多少喜爱。加之德妃膝下没有子嗣,她养齐王在身边时,倒也是尽心尽力。这也是为何齐王虽不是德妃的亲生子,却对这位养母很是敬重,常常进宫来探望她的原因,比之林贵妃同管轻寒的冷漠疏离,齐王和德妃可是亲近得多。
管轻寒到德妃处找到了齐王,齐王才知道他今天还带了顾玲珑来,心下倒是了然了几分。兄弟俩就在德妃宫里下棋说话,德妃抱着蔷儿去了旁边的屋子。
那得了赏银的小太监紧紧抓着手里的荷包,很是激动。他知道宁亲王,虽然他还只是个小太监,但他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宁亲王的名字。
小太监问了很多人,才知道宁亲王殿下来了德妃娘娘的宫殿里。
“你是哪个宫的,怎在这里鬼鬼祟祟?”德妃娘娘殿前当值的太监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小太监喊道。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他道:“是有人托我来找宁亲王殿下,她说是亲王殿下的女眷。此刻正在贵妃娘娘殿前等着。”
一边说着,小太监讨好的将顾玲珑给他的那个荷包拿了出来,递给对方,“还请哥哥通传一声。”
拿了好处,当值的太监笑道:“算你运气好,宁亲王殿下正和我们齐王说话呢。”
说着,当值的太监也就去了内院禀告。
管轻寒手执的黑子还未落下,外头的太监便进来禀告说宁亲王府的女眷正在贵妃娘娘殿前等他。管轻寒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齐王道:“六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管轻寒抿了抿嘴,道:“我先去瞧瞧,等我回来在接着下!”
从德妃宫殿中出来,管轻寒看见殿外站着一个小太监,他道:“是你来通知我的?”
小太监点头,很是激动,“是。”
他终于看见这位大燕赫赫有名的战神王爷了!小太监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眼里都快要溢出眼泪来,他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在恩人面前哭。虽然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可他仍然牢牢记得当年亲王殿下穿着铠甲坐在马背上的样子。他爹娘都死了,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他想着要不就来燕京吧,看看他恩人住过的地方。
他一路乞讨着走了将近十个月的时间才到了燕京,身无分文,又不能养活自己,最后知道宫里要招太监,他求了好多人,把自己攒了很久的一块碎银子塞了后门,最后如愿入了宫,当了太监。可是他也只是个小太监,根本见不到恩人。
管轻寒哪里知道这小太监在想些什么,他心里想着莫不是出了事儿?还是林贵妃欺负她了?越是这样想着,心里越是有些心急,管轻寒脚步也就更快了些。
走到林贵妃宫殿前,果然看见顾玲珑带着小石头站在高高的院墙下,管轻寒加快脚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急切的道:“玲珑,没事儿吧?”
顾玲珑摇了摇头,“我没事儿。”
管轻寒牵着她的手,顾玲珑发现他握得很是紧,她的手指都泛着白印儿了,虽然有些疼,她却并未说。
往前一看,只见先前那个小太监站在院墙的拐角处,正看着他们,顾玲珑笑着道:“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儿?”
小太监羞涩的摇了摇头,“小的没有名,管事儿公公说小的还未上差事,没取名儿。”
顾玲珑笑了笑,管轻寒看了那小太监一眼,很快就别开头去。
带着两人来到德妃娘娘宫中,那小太监还远远的一路跟着,等到他们进了德妃娘娘的宫殿里,才缩着身子慢慢往回走。顾玲珑瞧着,笑着道:“我看那孩子,一听你的名号就激动得不得了,倒是没看出来啊,咱们宁亲王殿下,在宫里这些太监眼里都是威名赫赫啊!”
管轻寒看了她一眼,顾玲珑赶紧闭上嘴。
这一路,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从林贵妃宫中出来了,顾玲珑也没有主动说起。他却像是知道她在林贵妃宫里受了委屈,一路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无言的温暖和勇气。
齐王走出来,看见他们在,笑着道:“六哥,六嫂,快些进来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蔷儿也在,看见小石头来了,她立刻跑了过来,梨涡浅笑,“小石头,你头上的伤好了吗?”
小石头看见她也在,难得看见同龄人又是认识的,他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应道:“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头上今日同样是戴了一顶帽子,当然不是顾玲珑做的花帽子,而是专门定制的,很配今天这一行头。
蔷儿在德妃这里很得宠爱,也很熟悉这里的一切,她牵着小石头就往前头走,还一边说道:“没想到你今天也在,我还想着等过几日让爹爹带我到六伯伯家里看你呢。”
两个小孩子手拉着手,欢快的跨了门槛。顾玲珑看着,嘴边含着笑意。
德妃是个长相和端庄的女人,圆圆的脸,体态丰盈,笑得一团和气。
几人进了内室,德妃道:“我去看看两个孩子,你们聊着。”
德妃说完,转头就走出了大殿,可能知道他们会说什么事儿,屋子里原本候着的宫人都被德妃招呼走了。
顾玲珑坐下,倒是有些口渴了,她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才发现管轻寒一直盯着她看,“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我又没少块肉。”
管轻寒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说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顾玲珑耸了耸肩,“也没什么事儿,不过就是看我不顺眼,觉得我的身份配不上你而已。她说的也是事实。”
“就这样?”管轻寒挑眉道
“你以为还有什么?她对我挑剔,我呢,又不顺着她的意,倒是气着她了。既然互相看不顺眼,我也没必要去贴对方的冷脸!”
齐王听她说完话,顿时就笑了起来,他道:“六哥,你还怕六嫂吃亏不成?六嫂可不是普通女人。”
看她上次同九王妃杠上,就知道六嫂看着虽然身量娇小,却不是个会吃亏的!撞到她手里,究竟谁倒霉还真不一定呢。
顾玲珑也笑了起来,朝管轻寒眨了眨眼睛。管轻寒道:“你没事儿就好,以后也不会常常去她宫里。”
他倒是一点不介意别人知道他们母子关系不和睦!顾玲珑点头嗯了一声。
齐王道:“来来,六哥,继续,刚才可没下完呢。”
管轻寒又坐了回去,见他们俩下棋,顾玲珑也跟着凑了过去,在旁边看了起来。tqR1
——
另一边,蔷儿正给德妃慎重其事的介绍道:“祖母,这是六伯伯家的石头弟弟,才刚回京不久。”
德妃虽然不得宠,这些年启明帝甚至根本就没来她宫中歇息过,可德妃的养子是齐王,虽然不得圣意,在宫中的地位却是稳固的。六皇子回京带了个女人和孩子回来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德妃自也是知晓的,只是没想到他今日竟会带着人进了宫!
德妃朝小石头招了招手,小石头走过来,德妃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捏了捏,说道:“倒是个结实的孩子。”
小石头咧嘴笑了起来,他也跟着蔷儿喊了一声“祖母!”
德妃脸上的笑就更多了,她这年纪,没有皇帝的宠爱,膝下又没个孩子,平日里也很是寂寞。德妃最高兴的,就是齐王每次进宫来看她的时候。
“小嘴儿真是甜。”德妃说着,又让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男孩子玩儿的东西,全都带过来。
蔷儿眨巴着眼睛,拉着德妃的手撒起娇来,“祖母,石头弟弟一来,您就不喜欢我了。”
德妃笑着搂着蔷儿亲了口,说道:“我的小心肝,祖母可是最疼你了。你石头弟弟是头一回来,咱们可不能小气。”
很快的,内侍搬了些诸如木马铁抢弓箭之类的玩意儿出来,这些都是当年齐王来了之后德妃特意让人做的。后来齐王长大了,这些东西仍是被德妃保留着。
地上铺了块从波斯来的地毯,两个小的就跪在地上玩儿,小石头好动,很快脑门上就出了一溜的汗水,他脑袋上那条口子就痒痒得厉害,他隔着帽子挠了挠,可还是很痒,抬手将帽子给扯了下来。
他头发已经长了约莫半寸来长,可头上那条口子瞧着还是有些触目惊心。德妃看了一眼,就被吓了一跳,竟这么长一条口子。见他痒痒,又怕他没个轻重抠破了伤口,忙就让他过来,亲自替他揉了揉,“还疼不疼?”
小石头有些不好意思,小身子扭了扭,蔷儿笑道:“小石头,你别动。”
那疤痕就跟一条蜈蚣一样,德妃只是看着都吓白了脸,可想而知当时这伤口得多吓人!以往齐王养在德妃宫中,德妃凡事尽心尽力,生怕没照顾周到,便是齐王被蚊虫盯了个包,她都得心疼好久。也正是因为德妃以真心待齐王,齐王长大后,对这位养母也甚为孝敬。
蔷儿又道:“我祖母最温柔了,一定不会抓疼你的。“
小石头憋红着小脸,他不是疼,他是痒得厉害,“好痒。”
说着又要去抓头,德妃忙喊道:“快别抓了,抓破了伤口会流血的。”
说完这话,德妃又赶紧让人去请了太医来。
太医很快就来了,给小石头瞧了伤口,又拿了药膏涂抹上,一边说道:“这是在长新肉了,所以才痒痒。小主子可得忍着,万不能抠破了。”
顾玲珑几个大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直到看见宫里的太医来了,一问才知道是小石头头上的伤口痒痒了。顾玲珑去看他,见德妃正抱着他,给他讲故事听。
顾玲珑走进来,说道:“真是不好意思,给德妃娘娘添麻烦了。”
德妃摇了摇头,“不麻烦,这孩子活泼,我喜欢。”
她这里太过冷情,蔷儿又是个女孩子,这来了个男孩子就又多了几分生气!
中饭是在德妃院子里吃的,开饭前,启明帝还让大总管送了几个菜来,对管轻寒这份恩宠可甚是宽厚了。原本启明帝以为管轻寒会在林贵妃那儿,他都准备去林贵妃殿中用膳了,哪知道又说宁亲王去了德妃处。启明帝对林贵妃心里又生出几分不满来,转头便去了淑妃处。
——
林贵妃睡了一觉,等她醒来,已经是晌午了,她睁开眼,看见闵姑在,不由问道:“什么时辰了?”
闵姑道:“晌午过了。娘娘可要用膳?”
“寒儿呢?”林贵妃问道。
“六殿下去了德妃娘娘处,这会儿想必已经出宫了。”
林贵妃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她怒道:“我才是他母妃,他竟跑到一个外人那里用饭,把我当什么了?”
闵姑道:“娘娘,今日齐王殿下也在。”
“齐王,我看在他心里,他这些兄弟都比我这个母妃来得亲近!”林贵妃气呼呼的起了身,又道:“那个女人呢?”
“听说后来被六殿下带去了德妃处!”
林贵妃胸口更是气闷,一脸狰狞,“他这是要气死我!”
林贵妃的心里涌起强烈的恨意来,管轻寒,就是专门来讨债的!就是他克了她的孩子,她当年却还得养着他!
闵姑听她又开始絮絮叨叨的念了起来,一会儿怨爹娘送她进宫,一会儿骂管轻寒狼心狗肺,一会儿又哭她那没见过面的孩子!闵姑陡然间觉得,贵妃娘娘这莫不是真的中邪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贵妃才安静下来,她面露狠色,“闵姑,你说,若是我弄死那小畜生,寒儿是不是就不会被那妖女迷惑了?”
闵姑看着几乎陷入疯魔了的林贵妃,失声喊道:“娘娘万万不可……”
“一个外室女,生了儿子又如何?竟敢在我面前放肆!”林贵妃越想心里越不痛快,她脸上夹杂着疯狂的恨,“若是没了儿子,她算个什么东西?等到以后寒儿娶了妻,生了子,她就是那臭水沟里的臭虫!”
“我得好好想一想,好生想个法子……”林贵妃嘴里不断絮絮叨叨的说着。
——
用过午膳,顾玲珑便同管轻寒从德妃的宫里出来,小石头有些没精打采的,一上马车就瞌睡起来。
顾玲珑见他上下眼皮直打架,揽着小石头轻声道:“你睡吧,等到家了娘叫你。”
嗯。”小石头点了点头,“娘,那我睡了。”
顾玲珑轻轻拍打着孩子的脊背,小石头趴在她双腿上,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顾玲珑见他白嫩的小脸,说道:“这孩子,他今日在担心我呢。”
管轻寒言简意赅的道:“你是他娘!”
“轻寒,林贵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顾玲珑一边说着一边举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怎么说?”管轻寒眯着眼睛问道。
“反正我觉得她有些不正常。像是精神方面出了点问题,偏偏她自己可能根本没注意到。”顾玲珑拧了拧眉,想着还是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我也没说什么冒犯的话,也不知道怎么惹得她大怒!她不喜欢我,我还不愿和她虚与委蛇呢!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得注意点。”
顾玲珑现在有些怀疑林贵妃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了!
管轻寒眉头微皱,说道:“我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宫中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张德就来了宁亲王府,绫罗绸缎,金银珠宝,整整撞了五大箱子,张德满脸堆笑道:“这些都是陛下说赐给顾姑娘的。”
顾玲珑谢了恩,杨总管很是上道的挽着张德说笑,张德一边被他拥着出门,一边笑着道:“咱哥俩,哪儿还讲究这些!”
东西全都放在院子里,箱子的盖子打开着,所有的东西都暴露在众人眼前。几个丫头都很高兴,这可是皇帝陛下亲自赏赐给夫人的呢。顾玲珑对这些东西并不怎么感兴趣,挥了挥手吩咐碧云,“把这些东西都装订在册,放库房去吧。”
那皇帝老头得了她那么多好东西,就只给了些衣料金银玉器等物件,还真是小气。要知道医圣白简秋的东西,在外头可是有价无市!她为了将管轻寒那几颗药丸了掺和进去,可是肉疼的大出血了一回!结果就换来这么些玩意儿,皇帝老儿还真是抠门。
顾玲珑哈了一口气,有些精神缺缺,她得回去睡个回笼觉,昨儿晚上睡得晚,这一大早宫里的赏赐又来了,她可还没睡够呢!
这一觉便睡到了晌午,她慢吞吞的起了床,由着碧云伺候着,没精打采的打着哈欠。
碧云看她精神不太好,抿了抿嘴,到底是没忍住,斟酌道:“夫人近日来精神都不太好,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顾玲珑道:“我哪儿那么娇弱了,最近事儿多,等过阵子就没事儿了。”
碧云咬着嘴唇,“可是……”
“好啦,碧云,我知道你是个贴心的,不过我真没事儿。”顾玲珑说着捏了捏碧云的脸蛋。
碧云也不过才十九岁,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她却是个老成的性子,平日里不苟言笑,比其他几个丫头更沉稳。顾玲珑都不知道这姑娘以前经历过什么,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能活泼点呢,瞧其他几个丫头每天叽叽咋咋不也挺好的。
碧云坚持道:“夫人,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
要是夫人肚子里已经有小主子了呢?碧云比其他几个小丫头心更细一些,听说妇人怀孕时,便喜欢嗜睡,近来夫人也是这般。
“碧云,我真没事儿。哦,对了,上次我说的,让从几个小丫头里选个人出来顶绿萝的缺,你觉得谁比较不错?”顾玲珑一边捡了两颗黑色的珍珠耳环带上,一边问道。
碧云道:“她们几个丫头,这些日子都学得很认真。”
顾玲珑道:“碧云,你应该知道,这一等丫头的位置,有多么重要。你同她们在一起的时间更多,她们私底下在你面前,同在我面前,绝对是不一样的。”
碧云抿了抿唇,“谢夫人看重婢子!”
顾玲珑笑着道:“你啊,这性子太沉稳了,这么好的年纪,还是该多笑笑!”
顾玲珑这会儿有些饥肠辘辘,碧云忙就让人开始备膳,一边伺候着顾玲珑用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饿得狠了了,她竟是一口气吃了三碗饭,那饥饿才缓解了。
碧云看着,越发觉得夫人肚子里可能当真是有小宝宝了,可是夫人性子倔强,她不愿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不行,她不能由着夫人的性子,得给尤妈妈透个底。
顾玲珑吃了饭,歇息了一会儿,就去旁边的书房忙着。
碧云忙去找了尤妈妈,将自己的猜测和顾玲珑的近来的身体状况讲了出来,尤妈妈听了她的话,问道:“夫人这个月的小子日还有多久?”
碧云道:“夫人上次换洗的日子才过去十几天,可往常夫人的小日子都是五天左右,上次两天都不到就没了。”
尤娘子听了也有些拿不准,只好道:“这事儿你注意这些,若是夫人这个月的小日子没来,再请大夫也不迟。可若真有了,这头三个月最是凶险,你仔细着别让夫人来劳累了。”
碧云点头应诺,又道:“可王爷那里……”
王爷最是宠爱夫人,虽不至于每夜里都要水,可除却夫人不方便的时候,每隔两三日也是很规律的!
尤娘子道:“王爷那儿,先不说,我在夫人这儿使点法子,横竖现在还只是猜测,等夫人真有了准信儿,再告诉王爷也不迟。”
顾玲珑能得管轻寒的喜爱,尤娘子比谁都高兴,可现下还没个准儿,若是去告诉王爷,这万一只是虚惊一场,岂不是要叫王爷失望了?
——
这日,顾玲珑正在府上对账,外头的下人便来报说承恩候世子楚荀川来了。顾玲珑一把丢开手里的活儿,忙就请了他进来。
楚荀川脸上都堆着笑,看着顾玲珑说道:“夫人,可知荀川今日为何而来?”
顾玲珑一边叫碧云上了,一边说道:“想来是好消息吧。”
楚荀川忍不住道:“这要是坏消息呢?”
“要是坏消息,你就不会来找我了!恐怕你楚世子这会儿还在到处拉人走关系呢!”顾玲珑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又道:“再者说了,以你楚世子的能力,这点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
楚荀川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自见了夫人,荀川才方知这世上的女人,也是不输男儿的!”
顾玲珑笑道:“那是因为你们男人对女人的理解都太片面了。我顾玲珑出身乡野,可不是你们燕京的大家闺秀!我若是有个靠得住的家世,我也不愿去费脑子做这些事情!“
楚荀川道:“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便是多少男儿也比不上夫人的胆识胸怀!这头一天的收入,夫人可知有多少银子?”
顾玲珑挑眉道:“在我的预计里,应该有一千两。”
楚荀川摇了摇头,一边道:“何止才一千两,这第一天我算了算,都是这个数了!”
说着伸出一只手出来。
扣除那些损耗人员开支,一天的盈利不低于四位数!
顾玲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数目,当真是超出她的预算了!开设这家会所,她压根儿没动用管轻寒任何的势力,不过也多亏楚世子在外头跑业务,她只负责会所的装潢和人员培训。第一天的账目居然就破了这个数,她还真是小看了楚荀川呢!
顾玲珑笑着道:“这说明,我们楚世子也是真材实料嘛!这往后谁要是再说你是‘纨绔子弟’,我顾玲珑头一个不服!”
楚荀川被她调侃,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夫人可别埋汰我了,你看我这把岁数,还没成家立业,一事无成,可不就是纨绔子弟!”
“燕京现在不是流行晚婚?楚世子这年纪,并不大啊!”顾玲珑调侃道。
楚荀川摊了摊手,说道:“这以前,还有王爷在前头顶着当挡箭牌,如今王爷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哥儿几个是日子不好过啊!”
他这儿目前还未定下婚事儿,可椿子和骏丰都已经在这两个月内分别定了门婚事儿,当日的京城四少,如今就只剩下他楚荀川和管梓骁了!
看着楚荀川脸上闪过一丝无可奈何,顾玲珑双眉一挑,说道:“怎么,家里逼婚的压力大?”tqR1
楚荀川摊了摊手,不置可否。
顾玲珑又道:“侯夫人可看上了哪家姑娘了?”
楚荀川脸上是一阵嘲弄,说道:“我这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好人家的姑娘谁看得上我啊!”
顾玲珑笑着道:“她们瞧不上你,那绝对是她们眼瞎!”
楚荀川这人,处得久了,就会知道真的是个年轻有为的青年!要颜值有颜值,要家世有家世,脑子还灵光,虽然他看着是有些放荡不羁,实际不过就是有些嘴贱而已!
楚荀川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还以为她会讽刺他两句,楚荀川笑着道:“也就你才这么说!
“真的,荀川,你是轻寒的朋友,现在也算得上是我顾玲珑的朋友,作为朋友,我绝对是说实话!以后有什么事儿,只要用得上我,说一声,绝对出面挺你!可这婚姻二字,可不是小事儿。我知道出生在你们这样的富贵人家,定然是有诸多的身不由己,若是可以,还是找个自己看得顺眼的。以后毕竟是几十年,两个人过日子,夫妻关系和谐了,你的后院才安稳,你也才能放手做更大的事情!”顾玲珑诚恳的说道,“可这个世界,对女人还是太过苛刻,荀川,若是以后真当遇上了自己喜欢的女子,就别伤她的心了。”
顾玲珑说得一本正经,楚荀川很少见她如此严肃过,她这般肺腑之言,却让楚荀川心里暖暖的,想要如往常一般同她说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他只好道:“嗯,我听你的,倘若以后我的妻子值得我尊重,我定然也会尊重她,就像王爷对夫人这样。”
像他们这样的人,哪里有多少的选择!还不都是为了家族利益,夫妻之间相敬如宾便已是不错了!这个世上,能够做到管轻寒这样的,又有几人?
而顾玲珑这样的女人全天下都少见,他楚荀川估计也没那好运再碰上一个,不过话说回来,若当真是碰上了顾玲珑这样的,他估计也没那本事承受得住。所以啊,还是找个差不多的,温柔大方即可,不是自作聪明的蠢货就是他祖坟上烧高香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荀川只略坐了坐便走了,顾玲珑留他在府上用饭,他说没时间,得去招待客人。顾玲珑也就没再挽留,楚荀川年纪不过二十五,这个岁数,放在这个世界还没成亲虽有些不可思议!好在近几年来,燕京流行晚婚,对婚配倒没有以前那般苛刻。
又过了四五日,顾玲珑得了长公主下的帖子,邀请她去府上赏花。顾玲珑对这些事情虽说并不是很热衷,但既然长公主都如此给面子,她也得承人家的情。同这些燕京贵妇们,她当然是希望能够与之和谐相处!人活在世上,除却立场不同,没谁愿意给自己树敌人?
不过这花会,顾玲珑有些不明白,不知道这些贵妇们在这样的场面会做些什么事儿。碧云这时候就很是贴心的给顾玲珑讲解了起来,通俗点说,这所谓的赏花会,其实就是贵夫人们交流交流感情,也是让通气儿的最好时间。
诸如这般的茶会,诗会,赏花会等等,类目不知多少,目的却几乎都相似!尤其因着长公主和离之后没嫁人,平日里最是喜欢举办这样的盛会。顾玲珑想,长公主估计也是因为太过寂寞吧。
长公主的独子已到弱冠之年龄,听闻还未娶亲。顾玲珑听着碧云在耳边仔仔细细的说着,她笑着道:“长公主独子,一出生就被封了平阳郡公,又是这般年岁,可是个好姻缘!”
碧云见她这样说,也就抿了抿嘴笑起来。tqR1
“这么说起来,那岂不是林家的姑娘们也会去?”顾玲珑一手支撑着脑袋,双眼略略上挑,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林家,可是宁亲王的“外家”。
碧云颔首道:“林府的姑娘们应当会去!”
像这样的宴会,鲜少没有林家不会去的!
“那我可还真是万分期待呢!”顾玲珑轻笑道。
也不知是不是碧云的错觉,总觉得夫人将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那脸上的表情更是跃跃欲试,眼睛都发着光。碧云有些不理解,听闻林家有意送一个姑娘进宁亲王府,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怎么夫人看着竟像是很高兴的模样。
碧云咬了咬唇说道:“夫人,林家的姑娘们……”
顾玲珑摆了摆手,说道:“我自有分寸!”
这可是她头一次会面林府的姑娘们!管轻寒的那些便宜“表妹”?想到那些处心积虑要进宁亲王府的女人,顾玲珑嘴角微微上扬,她可不就是期待同她们见面?
她们,可算得上是她的‘仇人’呢!想要撬她顾玲珑的墙角的女人,可真要好好会会。
顾玲珑舔了舔嘴唇,双眼眯了眯,碧云陡然间觉得夫人竟然有种别样的诱惑!
——
另一边,林府。
长公主要举办赏花会的消息已经传开,林府也得了帖子。林老夫人对这次的宴会很是看重,虽然自己女儿是贵妃,可若是自家另有哪个孙女能够入了长公主的眼,攀上长公主这条路,也是极不错的!
言姐和萱姐中,有一位将会被送到宁亲王府上,此乃必然。可长公主的独子,也是极好的人才,又得圣上欢心,小小年岁便是郡公,陛下还赐了他平阳为封地,算得上是天恩浩荡了。
林雅萱轻轻给祖母锤着腿,屋子里点了檀香,她细细揉捏着,见祖母闭着眼睛,乖巧的没有说任何话。
过了半晌,林老夫人睁开了眼睛,看见孙女还在,她一脸慈爱的道:“还在呢?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样的事儿,让旁人做便是。”
林雅萱低声道:“孙女能多陪老祖宗一天,只想多尽一天孝道。这些,都是孙女真心实意想做的。”
林老夫人听了心里立时软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这个孙女,怜惜的道:“你是个好孩子。”
若不是当年老三英年早逝,她也不会被拖累成了老姑娘。好在如今燕京里盛行晚婚,这年岁虽是大了点,倒也不是太惹眼。
林雅萱便轻轻抿着嘴唇笑着,林老夫人要起身,她赶忙上前扶着,林老夫人道:“萱姐儿,过几日长公主宴会,你也去吧。”
这话落在林雅萱心里,就像是一根羽毛撩了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的涟漪。林雅萱眼睛里带着惊讶,继而那目光又暗淡下来,“萱儿谢过老祖宗,只是,萱儿这样的身份……”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却让林老夫人心里更是涌起怜惜,林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是我林府的嫡孙女,长公主的宴会,自然去的。”
林老夫人还要再说点什么,屋外的丫头又来报大夫人来了,林老夫人看向林雅萱,摆了摆手,“萱姐就先回吧,这几日在家好好养养。”
林雅萱应诺,从老夫人房里出来,刚走到院子的垂花门,便碰见了年氏,林雅萱福了福身,“大伯母安。”
年氏点了点头,上下看了她一阵,“去你祖母那儿了?”
林雅萱嗯了一声,年氏又多看了她几眼,“倒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只是近来你娘身体又不太好,平日里还是多陪陪你母亲。”
“是。”
林雅萱眼眸低垂下来,看着年氏从她身边走过,一派大家长媳的风范。
林雅萱站在原地没动,等到年氏已经进了院子,她才抿着嘴抬起头来,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大伯母这是在敲打她呢,近来长公主设宴,邀请了林家,老祖宗透过话,会带上两个孙女前往!
这样的盛会,届时满京城的权贵都会在,谁都希望去。自从上次贵妃娘娘回家省亲,虽明面上没有说什么,梧桐苑却让了出来,如今住在里面的是她和林雅言,可见在贵妃娘娘心里,是属意她们俩的。
大伯母将珊姐记在名下做嫡女,可惜并未得贵妃娘娘看重,这些日子,大伯母对她也是诸多挑剔。若不是还有祖母在,她林雅萱在这府中哪里还有半点地位?
忍了又忍,林雅萱才将眼里的酸涩逼了回去!她已经忍了几年,再多忍些时日又何妨?不管前路多么凶险,她也要走下去,她还要护着娘,护着弟弟,在这虚伪的林府生存下去!众人都说皇宫大院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可这里,焉知不是如此!
自从爹爹过世后,他们母子三人的过得是什么日子?茂儿是男孩儿,处境尚且还稍好些,可她……林雅萱眼里浮起一抹嘲讽,若是当真对她怜惜,又何必将她们娘俩仍在那小院里那么多年?
若不是当初祖母动了点恻隐之心,只怕她什么都没有了。便是如今,她唯有的也只有祖母那丁点的疼爱,可那疼爱,也得要她乖巧听话,她还有利用价值。
捏紧了拳头,林雅萱再次抬起头来,面色平静,仍旧是那个懂事知礼的三姑娘。
回了梧桐苑,林雅言站在门口,姐妹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林雅萱先喊了一声“九妹妹”。
林雅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定然是刚从老祖宗那里回来,她道:“哟,三姐姐又去老祖宗那儿了?”
听到这酸不溜就的话,林雅萱脸上也没有半点波动,她颔首道:“是,刚去了老祖宗院子,这才回来。九妹妹,这是要去哪儿?”
林雅言哼了一声,眯着眼睛道:“林雅萱,你这么恭恭敬敬的事事孝敬祖母,可我看三婶那儿,也没见你这么勤快。”
林雅萱袖中的双手紧紧捏着,她笑道:“九妹妹,老祖宗是长辈,做小辈的自当孝敬?还是九妹妹觉得,我孝敬祖母有什么不对?至于我母亲,我每日里也是去看望她的,并没你所说的不勤快,再者贵妃娘娘前头派来的太医也说了,我母亲的身体并没什么大碍,只需静养即可。”
“三姐姐口齿伶俐,妹妹可说不过你。”林雅言道。她自来便最是瞧不上林雅萱这伪善人,面上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实则还不是同她们一样!装出这幅样子,看见就倒胃口。
如今梧桐苑里就她们两人住着,可贵妃娘娘曾住过的那间屋子,却是林雅萱得了,祖母说她年长,要长幼有序!狗屁的长幼有序,就只是因为她年纪比自己大,就住进了那间房?那可是姑母曾经住过的房间!
林雅萱笑了笑,说道:“九妹妹自来便是能说会道的,三姐姐可比不上你。”
这话听在耳朵里怎么都有几分讽刺的味道,林雅言眯着眼睛,“我可比不上你,可没三姐姐这么会说话。瞧祖母都被姐姐哄得只知道府上有位三姑娘!”
林雅萱在几个姐妹里,最得老祖宗宠爱。林雅言看着心里也是嫉恨,可还不是只能干看着。娘也让她多在祖母面前说些吉祥话,表现表现,可林雅言这个年纪,哪里忍耐得住性子天天陪一个老太太说话,当然是比不上林雅萱了。可看着林雅萱在老祖宗面前得了宠爱,私底下还不知道得了祖母多少东西,林雅言心里就是一阵气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雅萱笑了笑,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对了,我出来前,看见大伯母去了老祖宗房里,也不知是要说什么事儿。”
说完这话,林雅萱便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站在门口看见林雅言没动,林雅萱又道:“听说长公主设了赏花宴,我们林府也要去,九妹可听人说了?”
见林雅言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林雅萱这才心满意足的关上了房门。
林雅言手里的帕子都快扯断了,长公主设赏花宴的事情林府上下谁不知道?长公主也只请了老夫人一个人,那样的盛会,她们这些当姑娘的谁不想去?
‘林雅言咬了咬牙,虽然知道林雅萱说那些话是故意气自己,可她还是忍不住恼恨!林雅言恨恨地看了一眼林雅萱的院子,抬脚就去了娘的院子。
周氏见女儿一脸怒容的过来,她抬了抬手,身边的大丫头便很有眼色的带着几个下人出去了。周氏拧了拧眉,说道:“这又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还不是被林雅萱给气的!”林雅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闷声道。
周氏皱了皱眉,低声道:“你近来是怎么回事儿?娘告诉过你,她不是个好欺负的,你别轻易跳进别人的陷阱里了。”
自己女儿也是个聪明的,周氏以前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甚至觉得府上的姑娘们没有哪一个比得上自己女儿!可自从言姐和萱姐对上,几次三番在她手里吃了亏,梧桐苑最好的那间房被林雅萱占了之后,周氏就明白,府上的这位三丫头,绝对不是个简单人!
让女儿在她手上吃点亏,周氏并不觉得不好,只有吃过亏,才会懂事儿,女儿这脾气跟她一样,性子太急,若是能磨磨她的性子也是好的。
林雅言应声道:“她那样会怕马屁,哄得祖母如今最顾她,我当然是比不上她的。”
周氏叹了口气,“我不是让你在你祖母面前多哄哄她?你只瞧着林雅萱得了你祖母的宠爱,你又可知道你三姐姐在你祖母院子里做过些什么?听说这端茶递水,捶腿,逗笑的事儿,全都是她一个人包揽了!你祖母能不疼她?”
林雅言哼了一声,“我又不是祖母院子里的丫鬟,谁会做这些!娘,林雅萱刚从祖母院子里回来,她说看见大伯母去了祖母院里。娘,你说大伯母是不是想求祖母带珊姐儿去?”
对上女儿充满期待的眼睛,周氏哪里还有不懂的,她道:“你想去?”
林雅言小脸微微泛红,她小声说道:“听说,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去,也很热闹。”
长公主的儿子才十九岁,如今还未婚配,在燕京里是极好的夫婿人选了!哪家不想带着姑娘去,若是能入了长公主的眼,攀上公主府,可就是皇室宗亲了。如今贵妃娘娘那儿又没透个底,也不知道娘娘最后会选谁,虽说宁亲王位高权重,可长公主的独子也不容错过,周氏思量了片刻,说道:“你若想去,娘便去求求你祖母。你们这样的女孩儿家,是该多出门见识见识。”
林雅言娇声嗯了一声,转头又想起大伯母去了祖母的院子,她拧着眉道:“可是大伯母去了!”
说着林雅言不由得咬着嘴唇,若是祖母答应带了珊姐去,她可怎么办!
周氏嗤笑一声,冷冷的道:“你祖母不会带珊姐去!一个庶出的丫头,当初是迫不得已才养在你大伯母膝下,既然你姑母没看中,哪儿还有她什么事儿!还真当成嫡女了不成!”
周氏的猜想得一点没错,年氏来找老夫人,就是存了让老夫人带珊姐去参加长公主赏花宴的事儿,只话都还未说完,就被老夫人呵斥了一顿,质问她莫不是疯魔了,珊姐一个庶出,是怎么养在她名下的可是忘了?还好意思张口让她带着珊姐去!
年氏被臊得慌,被婆母斥责一通,当即就灰溜溜的回了院子。再看见珊姐那畏首畏尾的样子,年氏就气得肝疼,骂了她几句。年氏对这个养在膝下的庶女并没什么感情,前头娘娘回来没看上她,年氏就气闷了好久,看见她都烦。可最近长公主又设宴了,年氏虽然瞧不上珊姐,可也知道长公主的宴会定然会有不少贵妇来,若是能被人瞧上,也是他们大房的一件高兴事儿。
可没想到她才刚开口,就被婆母给狠狠训了一顿,她也知道带珊姐去有些丢脸,可她以为婆母看在她这些年兢兢业业的份上儿,就算心里不喜欢,也会同意,哪晓得就这么一口回绝了!
年氏躺在榻上,越想胸口就越是疼,他们大房以后虽会承爵,可以后不管是萱姐还是言姐去了宁亲王府,那都是别人家的高兴事儿,同他们大房没什么关系了!年氏又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女儿,若是当年宁王没去打仗,说不准其中一个早就已经是宁王妃了,哪像如今这般受人冷眼!
年氏越想越气大,猛地就站起身来,她拧了拧眉思量了片刻,忙就让人收拾了东西,她要去探望三弟妹!tqR1
既然是在珊姐和萱姐里选,那她宁愿向萱姐示好!
——
五月初三,是长公主设的赏花宴。顾玲珑先前就备了礼,由碧云伺候着梳妆打扮,她抬眼看了几个小丫头一眼,说道:“绿鞘,今儿你就跟着碧云一块儿去。“
绿鞘受宠若惊,顾玲珑却没有再多言,其他几个丫头听见她点了绿鞘,脸上也是羡慕。几个二等丫头里,绿鞘虽然没有碧云老成,却比旁的几个要稳重些。旁的几个,绿意有些小聪明,也有眼色,却太会揣摩主子心事儿,这让顾玲珑有些不喜,另外两个一个绿芜是吃货,一个绿萼胆子小。
等穿戴妥当,顾玲珑便带着两个丫头上了宁亲王府的马车,她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食指一下一下轻点着!主子不说话,碧云也是不会主动开口,绿鞘第一次跟着去,虽然有些兴奋,可也不敢放肆,如碧云一般保持沉默,只是一双眸子里还闪着欢喜之色。
林府里的丫头中,听闻三房的林雅萱和四房的林雅言在几个姑娘中最得宠,还住进了林贵妃未嫁前的院子里,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顾玲珑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林家三房,便是当初设计她的林军辉那一支!林军辉当年将她和管轻寒分开,想不到才过了这几年的功夫,他女儿又跳出来,这回还是要跟她抢男人!顾玲珑闭着眼睛,眼皮下的眸子不时转动着,碧云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
林府的马车也已经准备妥当,老夫人一辆车,两个孙女一辆车。
等林雅言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裙子从屋子里出来,她头上戴了当初姑母所赠的首饰,笑得一脸张扬。她看了林雅萱那房间,没见她出来,不由哼了一声,再巴结祖母又如何,这样的宴会,她还不是不能去。好在她还知道廉耻,一早就呆在屋子里不出来,否则,她定然要讽刺她几句!
林雅言这样想着,心里的气焰更是高涨了几分,这府中的众位姑娘,还有谁可与她争锋?
等到林雅言从府上出来,掀开帘子,准备上马车时,她身子立马就顿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坐在马车里的人,声调也忍不住抬高了几分,“你怎么在这里?”
林雅萱道:“九妹妹,你可算是出来了。既然来了,就早些上来,祖母马上就要来了。”
另一头,林老夫人刚好被人拥着出了大门,林雅言虽是一肚子气,也知道这会儿不能当着祖母的面争吵,她上了马车,一脸怒容的道:“三姐姐可真是瞒得妹妹好紧,能随祖母一起去参加长公主的赏花宴,你也不说道一声!”
林雅萱微微一笑,道:“到了那日,自然大家都知道。”
也就没必要闹得众人皆知了!
林雅言当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俏脸立马就腾的红了起来,却是被气的。想那日里娘来告诉她,祖母会带她去参加长公主的赏花宴,她可是高兴了好久,姐妹们也都知道她要去,谁不奉承她!当时她还想,怎么林雅萱闷不吭声,她只当林雅萱是知道自己要去参加长公主的宴会,有自知之明不与她争锋,可现在看见她在这里,林雅言就明白她定然是故意的,这会儿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话自己。
“三姐姐,你是故意的吧!”林雅言几乎是咬牙切齿。
林雅萱敛了敛裙子,纤长的手指细细理着八福的裙摆,淡淡的道:“我也是才得到消息,祖母要带我去,我自当遵从。”
“你!”林雅言咬着牙,“别在我面前装了,你就是故意的。难怪当时你说什么大伯母去了祖母院子里,你根本就是在看我笑话!”
她定然是当时就知道了祖母会带她去,回来之后故意说那番话刺激她,她果然是上当了。她娘后来虽是求了祖母,可祖母脸色可是黑了几天,这个女人,可当真是好狠的心肠。
“我娘说的真没错,三姐姐确实是厉害!”林雅言道。她虽然年纪小,却也并不是蠢货,三番两次从林雅萱手里吃了闷亏,林雅言虽然一直告诉自己是她运气好,可到了这个时候,林雅言才明白了她这三姐姐别看顶着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这心却是最黑的!
林雅言说完冷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她道:“三姐姐,往后,我不会再在你手上吃亏了!咱们且就看着,到底是谁能上!”
林雅萱看着她笑了笑,“九妹妹说笑了。”
说着理了理额前的掉下来的一缕碎发,林雅萱心道,那就好好看着,到底是你上,还是我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府的马车往长公主府驶去,哪曾想,到了转角处,竟与另一辆马车相遇。燕京权贵多如牛毛,便是参加宴会,谁先走谁后去也是依着府上的权势来排位。
宁亲王府的马车外表朴实,并没弄什么花哨东西,马车右边角垂下来一块由黄金打造的牌子,下头还缀着一绺明黄色的绳子,上头书了个大大的“宁”字。不用怀疑,这定然是宁亲王府上的马车。
赶车的是宁亲王府上的老人,抬眼看了对方马车上的牌子一眼,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直接先一步打马往前走。
林老夫人坐在马车里,突然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她不由问道:“怎么会回事儿?”
外头的赶马车的家仆回道:“老夫人,是宁亲王府上的马车。”
林老夫人听见是宁亲王府上,暗道难不成六殿下也要去?这么想着,林老夫人撩起了帘子的一角,往外瞧着,果然看见一辆马车从他们身边走过。朱红色的漆木,配上了黄色的锦缎,一个大大的“宁”字从她眼前划过。
林老夫人刚准备喊一声“六殿下。”却发现那辆马车的帘子也被撩了起来,那手指白皙细腻,犹如一块美玉,哪里是男人的手,分明就是女人的手!林老夫人的脸上刚露出的笑意顿时就僵住了!
顾玲珑听见赶车的下人说外头是林家的马车,她嘴角微微勾了勾,将那帘子往上撩了撩,便看见了对方马车中一张老迈又严肃的脸!这位,应该就是林府的老夫人杜氏了!
顾玲珑嘴角的笑意越发明快了几分,她朝对方看了一眼,随即慢慢放下来帘子。
碧云在旁边开口说道:“夫人,那是林家老夫人。”
顾玲珑嗯了一声,这会儿只怕身后的杜氏气得够呛吧。
林老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宁亲王府上的马车往前驶了过去,她只觉得胸口涌起一股难言的怒意来,咬着牙小声道:“竟是把这狐媚子也请来了!”
那女人的面容她并没看得真切,只看见了一个尖尖的下巴,只是看那双白皙的手,就能知道里头的女人长得定然是不会差的!
林府的马车停了,林雅萱和林雅言虽是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可这会儿马车突然就停下,她俩也是颇为惊讶的。林雅言的性子更直接一些,她撩起帘子,只见外头一辆黄色的马车往前去了,林雅言道:“看起来像是哪位王府的马车。”
黄色,是皇室才能用的颜色。
林雅言有些惆怅的将帘子放下,她秀气的眉微拧了起来,大燕权贵虽多,又有哪家能够比得上皇家?
林雅萱虽并没有像林雅言一样往外看,这会儿听见了林雅言的话,心里想着难怪林府的马车停了下来,原来是碰见了皇家人,也不知是哪位王府的当家主子!
又想设宴的是长公主,长公主自来长袖善舞,想来今日里能请了王府的王妃前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王妃啊!林雅萱拢在袖子里的手又拽紧了几分,那样的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人物,即便是他们这些大家世族,见了面也不得不低头。
林老夫人心里这会儿是再气闷不过了,整张脸都阴郁起来,长公主举办这样的宴会,怎么会让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来!没得降低自己的身份!倏尔又想,莫非是那女人求了宁亲王?否则以她的身份怎能来这里,林老夫人心头对此女的不喜欢更甚,一个能够让管轻寒另眼看待的女人,还先一步生了长子,以后不管是萱姐还是言姐儿去宁亲王府上,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
等到宁亲王府的马车过去了几十丈远之后,林府的马车才跑动起来。
长公主府一派喜气,宽阔的马路上井然有序的停着各府的马车,顾玲珑被碧云从马车里扶了下来,她理了理衣裳,往后看了一眼,一脸的笑意。
抬脚进了公主府,由下人带着,走过垂花门,穿过抄手游廊,最后便来到了主院,长公主今日设宴,早已经有不少的贵妇人到了这里!顾玲珑一进来,长公主便撇下了她们,朝她走了过来。
长公主拉着顾玲珑的手就亲切的交谈起来,这不知道的,还只当两人有多深厚的交情,可这不过是顾玲珑第二次见到长公主罢了。顾玲珑也很是上道,对长公主的接待也是热情的回应着。
她眼角余光往外看了一圈,都是些生面孔,上次在齐王府上看见过的各家王妃,此次却并未出现在这些人中,顾玲珑很快就收回了视线,长公主笑着说道:“你才来京城没多久,估计也不认识这些人,待会儿我给你介绍介绍。”
顾玲珑很快就意识到今儿来的这些人恐怕都是各个世家贵族的女眷了!顾玲珑抿嘴笑道:“那就有劳长公主殿下了。”
其他人见长公主突然拉着一个年轻面生的女子说话,还如此的热情,倒是让众人心里都暗自猜测她的身份,看她又梳了妇人的头发,可见定然是哪家的女眷了。只是实在是面生得很,她们不认识,更是猜不透对方的身份。
长公主拉着顾玲珑落座,她笑着道:“上回我去宫里看父皇,得了一瓶雪肌膏,我用了用,效果果然是好,你瞧瞧,我这手,啧啧,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二八年华!”
那雪肌膏也是顾玲珑上回一并送进宫里的一种,倒是没想到会被长公主得了去。顾玲珑也不知道她这话是何意,还是说已经知道自己去过皇宫,还见过启明帝了!顾玲珑看向长公主的手,她的手指并不纤细,反倒生得有些肉呼呼的,每一根手指上都有涡,一看就是双富贵人家的手,手指白皙细腻,瞧着可不就是像二八年华少女的手。tqR1
顾玲珑道:“长公主殿下这手,果然是好看。”
长公主笑着道:“要我说,还是那雪肌膏好,这医圣调配的东西,果然是比宫里太医做的东西强。”
顾玲珑笑了笑,知道她定然是知晓自己已经见过了启明帝,甚至可能还知道,自己送的那些东西不但都是医圣亲手调配,她还是医圣白简秋的义妹!
长公主见她只是笑,没有接话,也不在意,又说了两句家常话,便拉着顾玲珑介绍起周边的贵妇人了。顾玲珑倒是没想到,竟然会碰见承恩候夫人,也就是楚荀川的母亲,还有武伯候夫人,这两家的儿子都和管轻寒关系好,顾玲珑也对她们笑得真心了几分。
承恩候夫人张氏虽没有见过宁亲王带回来的那位女子,却也听见些风声,这会儿见长公主对她如此客气,又面生,年纪也不大,加上来之前丈夫那通话,承恩候夫人张氏心里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长公主只是给顾玲珑介绍旁的人,却并未介绍顾玲珑的身份。长公主高高在上,其他人即便想要知道她那谁,长公主不说,她们也不敢询问,只看长公主都对她如此的上心,想来身份自然是不低的,虽不知道究竟是谁,也是给了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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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夫人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长公主府,见着石阶旁停放着的马车赫然就是宁亲王府上的那一辆,林老夫人的脸色就难看了几分,双眼恨不得将那马车戳出一个洞来。
深吸了几口气,林老夫人脸上才挂起了慈祥的笑意,进去了长公主府。
林雅萱和林雅言跟在后面,她俩也看见了宁亲王府上的那辆马车,两人都没想到先前看见的王府马车竟然是宁亲王府上的。林雅萱眼里闪过一丝迟疑,林雅言却没多想,小声道:“难道表哥今日也来了?”
林雅萱脸上虽然还挂着笑,眼里却没有丁点的笑意!这样的花会,男人们又岂会来?她虽然见过宁亲王的次数寥寥无几,可那个男人一看就是个性情冷漠之人,连当日在林府,哥哥们陪着在桃林里坐着他都不耐烦,说走就走,更别说今日这种女人出席的宴会!她敢肯定,先前马车里坐着的人,定然不会是宁亲王了,极有可能是一个女人。
林雅萱的呼吸停滞了片刻,想到那个被宁亲王带回王府,还替宁亲王生育了一子的女人!
姐妹俩跟在林老夫人身后进了长公主府,这是林雅言第一次来到公主府,不由有些好奇,不时往周围打量着。她生得明艳,配上今日里穿的这身石榴红的裙子,更显得活泼漂亮,睁着一双大眼睛往四下里看时,并不会让人觉得无理,反倒是顾盼生姿。
林雅萱心里揣着事儿,再者她年长些,今日穿的是一件薄荷色的裙子,只是安安静静的跟着林老夫人,倒不如林雅言那般好动。
一直到了正院,林老夫人看见长公主和一个年轻女人在说话,那女子穿了一身玫红色的裙子,外罩了碧青色的纱衣,身上并未佩戴什么配饰,一条寸许宽的织金腰带,上缀着饱满圆润的粉色珍珠,掐得那腰身纤细异常,腰带下坠了一块玉珏,那玉珏通体碧绿,成色极好,雕得甚为奇巧,这玉珏,林老夫人曾经见过,那次管轻寒陪着林贵妃回府省亲时腰间就佩戴了一块这样的玉珏,只是他的那块更大些,适合男子佩戴。这一块,更小巧,却是一模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老夫人心里升起一通邪火,这个女人,竟然得宁亲王如此的宠爱!不但让她生养孩子,如今还让这个没名没分的女人来参加长公主举办的宴会,甚至连身上戴的东西,都跟他的一模一样!
林老夫人心头几欲吐血,却丁点不能发泄。今日这么多的人,她不能肆意妄为。
长公主看见林家人来了,拍了拍顾玲珑的手,说道:“是林老夫人来了,我去陪陪。”
顾玲珑抿嘴浅笑,看向迎面而来的三人,为首的一人鹤发银丝,皮肤松弛,虽也上了年纪,精神头却是不错,这便是林府的老夫人杜氏了!身后站着两个姑娘,一人年纪尚且稚嫩,五官生得明艳,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裙子,配上那顾盼生姿的大眼睛,倒是惹人怜爱。另外一人,就比她沉稳了许多,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一张鹅蛋脸,虽不如那年少的姑娘明艳,也是不错的姿色了,且站在旁边,并未被她遮掩住芳华。
她那份沉稳,反倒是衬得年少的姑娘幼稚了些,今日前来的当家夫人们,应当最是喜欢那种沉稳大气的姑娘。顾玲珑嘴角微微往上一勾,她发现那年长的那位,虽瞧着虽然没动,却是在暗地里观察她。
果然是个脑子聪明的,顾玲珑想着,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林三爷的女儿了吧!
林老夫人同长公主谈笑着,长公主看着她身边带着的两位姑娘,笑着道:“我只当贵妃娘娘已是难得的佳人,却没想到府上的姑娘们,也生得个个美丽动人!长得还颇有几分像贵妃娘娘呢!”
长公主这话既奉承了林贵妃,又夸了林家的姑娘们,林老夫人心里满意,脸上的笑也更深。林老夫人招了招手,林雅萱和林雅言便上前来给长公主见礼,长公主笑得合不拢嘴,同她们两人说了两句话,便笑着道:“你们姑娘们,且自去前头玩耍。”
侍从带着两位姑娘去了另外的地儿,林雅萱和林雅言笑着退下。
林雅萱心里却远没有面上那般平静,那女人虽不是国色天香之色,身量骨架比她们生得娇小些,虽是养在外头,却没有一点小家子气,神色坦荡自然,面对今日这样的盛会,也毫不怯场!
林雅萱心里暗道糟糕,她已经是失去了先机,那女人同宁亲王生养了一子,不论以后谁入亲王府,这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更没想到她今日能来这里,可见宁亲王对她定然是喜欢的,否则又怎会如此不顾礼义廉耻,让她来长公主府上!
林雅言却没注意到这些,她拧着眉小声嘀咕道:“难道表哥没来?可怎么宁亲王府上的马车却在外头!”
林雅言这话虽然说得小声,站在她旁边的林雅萱却听在了耳朵里。表哥?她叫宁亲王表哥?还真是个孩子呢!林雅萱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之色,开口道:“九妹妹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林雅言道:“没什么,只是看今日阳光正好,我心里高兴。”
高兴吗?确实是该高兴的吧,能够来到长公主府上,若是没有看见那个女人,她也是高兴的。可这会儿自从看见了她,心里便沉甸甸的,根本没法说服自己高兴!
看来九妹妹还不知道那个女人呢!林雅萱心下这般想着。
来长公主府上的女孩子也有十多位,林雅言扫了一眼,便看见了魏尚书家的嫡女魏嫣然也在,她立刻就撇下了林雅萱,拧着裙子小跑着到魏嫣然身边。魏嫣然是她的手帕交,两人相识十多年,比之亲姐妹的感情还要好。
魏嫣然看见林雅言来了,脸上顿时就笑开了,她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拿了手帕捂着嘴笑,一边说道:“你也来了,快来坐。”
林雅言忙就坐在她旁边,“嫣然你到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魏嫣然回道,又凑到林雅言耳边低声说道:“那个是你姐姐吗?”
“嗯,是三姐姐。”林雅言回道。
“听说你这位三姐姐年纪不小了,都过二十了。”魏嫣然一边说着,眼睛不时朝林雅萱看了一眼。
林雅言虽是不喜欢林雅萱,但在外面,她们二人代表的就是林府的脸面,林雅言也不会再外人面前让人知道她们姐妹不和。
“那年我三伯父遭了难,三姐姐便守孝三年。祖母怜惜她,想多留她几年。快别说她了,好姐姐,我们可是好久不见面了。你怎么都不问问我近来好不好。”林雅言嘟着嘴作势生气道。
魏嫣然笑道:“好好,都是魏姐姐的不是。等过些日子,我请你来我家做客,你看好不好?“
林雅言小嘴抿了抿,故作欢喜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笑成一团。
都是十五六岁的姑娘,林雅萱看了一圈,她一个也不认识,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如她这般大的姑娘家,只怕是都嫁人生子了吧。林雅萱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又看林雅言和一位小姑娘说话逗趣,笑得好不快乐,林雅萱心头又有些烦躁。
十五六岁的姑娘,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犹如那缀了露珠的朝花,最是惹人怜爱。而她林雅萱,到底是二十一岁了,虽然还是未嫁的姑娘,可也没法这般肆意张扬了,她的青春早已经老去,心里留下的只是满目沟壑。
林雅萱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致。长公主是最喜花之人,府上种了不少的花卉,还专门修了一个百花园,而这其中,尤其要以牡丹为最。tqR1
长公主府上有几盆名贵的牡丹,姚黄,魏紫,豆绿,二乔等,每到夏初季节,就是观赏牡丹最佳的时候。长公主每到此时,都会邀请人来府上赏花,不过这还是林雅萱第一次来这里,以前她年纪小,又不是特别得祖母欢心,这样的宴会,哪里能够轮的到她。
林雅萱带着些许的茫然,今日阳光明媚,当真是个好天气。正在沉思着,突然听见有人喊道:“媛姐姐快来坐。”
屋子里的姑娘们都叫着,倒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得她们的欢喜,林雅萱抬起头来,只见迎面而来的女子体态婀娜,如弱柳扶风,一双淡烟眉,一泓如清泉般清亮的眼睛,樱桃小口,瓜子脸,这是承恩候府的那位姑娘吧。
林雅萱也曾经见过她,不过那个时候,她年纪尚且小,没想到她如今长得这般美丽了。按年岁,她应该也是十八九岁了,竟也还没嫁人?林雅萱心里这般想着,那头楚淑媛已经被人拉着到了人群中。
“媛姐姐,你也来了?”
“媛姐姐,上次你画的那副百鸟图,我师傅说很有大家风范……”
“媛姐姐,今日来了这里,待会儿你可得赋诗一首……”
“媛姐姐……”
众位贵女们将她围在中间,犹如众星捧月。
林雅萱抿了抿嘴,当年承恩候府的嫡女便是出了名的‘才女’,过去了这么几年,名声仍旧,甚至比当初还更甚。林雅萱默默的看着,心里有些羡慕,又有丝丝的酸涩,如楚淑媛这样的,才是真正的贵女啊。
楚淑媛性格温柔,出身好,又颇有才学,在燕京贵女中很受推崇。
让林雅萱意外的是,林雅言竟然没有凑上去。
待魏嫣然也走上去后,林雅言便朝林雅萱走了过来,一直走到她面前,她说道:“萱姐姐,那位是承恩候府嫡女,楚淑媛。是不是很漂亮。”
林雅萱心里防备着她,今日出门在外,她得时刻保持警惕,不能出任何差错,给林府抹黑。林雅萱嗯了一声,道:“确实是位绝色佳人,燕京有此姝俪,倒是一道风景。”
林雅言抿嘴浅笑,颇有深意的道:“三姐姐以前也是才学甚好的,可别妄自菲薄。”
林雅萱但笑不语。
那头姑娘们提议出去玩儿,大伙儿簇拥着楚淑媛出了院子,林雅萱道:“你不跟着去?\"
林雅言笑着道:“我得同姐姐一起走,这是姐姐出了孝之后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妹妹得陪着姐姐。”
“那就去吧。”林雅萱笑着道。
姐妹俩跟在人群后面,林雅言低声道:“姐姐带会儿跟紧了,别迷路了。”
林雅萱笑了笑,理了理耳畔的头发,故作不经意的询问道:“九妹妹,刚才可看见长公主身边那位年轻妇人了?”
林雅言挑了挑眉,道:“我可没姐姐这么多心思,还能主意到旁的。”
“那位年轻妇人,我猜可能就是宁亲王殿下带回来的那名女子。倒真是和我们北方的姑娘有些不同,可惜妹妹竟然没有看见。”林雅萱低声说着,随即掩嘴轻笑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咱俩也快些跟上。”
林雅言的面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她拉住林雅萱的胳膊,低声道:“三姐姐怎么就这么确定?”
“九妹妹也不想想,王爷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参加这些女人家的花会?呵呵……”
话音一落,见姑娘们去了前头的流水曲觞,林雅萱忙拧起裙子道:“妹妹快些,咱们可别落了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坐在椅子上没动,先前和长公主说了一会儿话,她也有些口干了,端起茶碗小小的抿了一口。
那头长公主同林老夫人说完话,一名嬷嬷上前在长公主耳边耳语了几句,她便去抬脚走了出去。
林老夫人同其他的贵妇们说了会儿话,便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心想着,若是她不倚老卖老,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得了,可若是想仗着年纪大,就欺负她,可就大错特错了。
林老夫人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她,越看心头越是没底,这女人当真是沉稳!知道自己没名没分的,站在这里却是一片坦荡。
顾玲珑知道那老婆子一直盯着她看,那双浑浊的眼睛隐里藏着厌恶,看来她是知晓自己的身份了。顾玲珑嘴角微勾,倒是起了几分兴致,先前在路上便挑衅了她一回,不知这老太太会怎么对付她!
顾玲珑心头都热了起来,这林老太太看着慈眉善目的,可那双眼睛却像是毒蛇,随时准备伺机而动咬你一口。
承恩候府的张氏见顾玲珑这里没人上前同她说话,便朝她走了过来,她道:“夫人,我家荀川还不懂事儿,还望夫人别介意。”
张氏也是才知道自己儿子这些日子竟然在外做生意,可把他爹给气坏了,气得都要动家法了,也不知他怎么说的,老头子只是哼哼了几声,倒也没惩罚他,由着他折腾。后来夫君在告诉他,儿子在跟人学做生意,究竟是做的事什么生意,夫君没说,只是说这里头牵扯到宁亲王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张氏最初听了,当时就惊得目瞪口呆,女人做生意?承恩候说那女人非同寻常,若是以后在哪里碰见了,当给她些面子。今日当她一进院子,这个年轻又面生的年轻女人,又得了长公主的抬举,张氏心里就有了几分猜测,这位娘子恐怕就是宁亲王带回来的那名女子无疑了。tqR1
顾玲珑道:“侯爷夫人客气了,要玲珑说,楚世子最是知事懂礼了。”
楚荀川别看长着一张纨绔子弟的脸,可那纨绔不过是他的保护色,他绝对是个精明过头的人。而且,管轻寒很信任他,从他当初在外还带了楚荀川一起,就能看出一二,这承恩候府,恐怕早就将宝压在了管轻寒身上了。
张氏笑了笑,她绞尽脑汁想要找点什么话题来说,却硬是没好找到合适的。一时间场面有些冷场了,张氏脸色有些尴尬。顾玲珑没有主动找话题来说,虽然中间有楚荀川,但毕竟她们两人还是头一次见面,顾玲珑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总是带着防备。
张氏有些苦恼,她虽算不上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之人,可也不是这么嘴笨之人,怎么今儿竟是脑子成了浆糊了。
两人之间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林老夫人突然开口说道:“这位娘子是哪家的,瞧着倒是面生的很。”
顾玲珑抬头,只见林老夫人正看着她,那声音中气十足,言语之间却有几分强势,按说她问这话也没什么不对,只是长公主没在,不当着主人家问,没个介绍人在,这话就有些失礼了。
顾玲珑淡淡道:“我也是才回刚回京,老夫人没见过我也实属正常。这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会少,老夫人到时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两句话就将林老夫人的话给回了,她刚回京,所以面生,以后见面的机会多,这是说她的家世,或者说夫家的家世强硬。
林老夫人面上有些不悦,没想到她会这么不给面子,倒是出乎她意料了!林老夫人在将军府当家做主几十年,比起其他的世家夫人,她身上很有一股杀伐果敢的气势,说话也比旁的人更强硬。林家是世家,她的女儿又是林贵妃,外孙贵为宁亲王,这几重身份加在身上,林老夫人在燕京的贵妇圈中,一直都很受人尊重巴结。
承恩候夫人张氏是知道顾玲珑身份的人,这会儿林老夫人这话一出口,就透了几分不寻常出来,她竟像是要找茬的样子。这会儿长公主没在,张氏生怕林老夫人发难,她脸上堆着笑,忙就打圆场说道:“老夫人,这小媳妇儿年轻面嫩,您老就担待些。”
若是旁的人,林老夫人问也不会过问,可这个女人,是管轻寒带回来的那个女人,还很得管轻寒的喜欢,这让林老夫人心生厌恶!她此生,最恨的就是那些勾引别人男人的坏女人!
可林老夫人这会儿却忘了,宁亲王还并未娶妻,也并不是林家的女婿。
张氏笑着说完,满心以为林老夫人会看在她的面子上,不再追究,至少,别再今天这样的场合追究,可她还是小看了林老夫人的固执。
林老夫人瞧也没瞧张氏一眼,双眼只盯着顾玲珑看,这般强势姿态,旁的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林老夫人同这位小媳妇之间只怕是有些什么,否则林老夫人又如何会这样不管不顾。
“小媳妇儿?”林老夫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不知是哪家的小媳妇儿?我瞧着,倒不像是京城里的姑娘。”林老夫人不依不饶。
顾玲珑眯了眯眼,“玲珑确实不是京城里的姑娘。至于是谁家的媳妇儿,老夫人未免管得也太宽了。”
这老婆子强势,她顾玲珑也不是个脾气好的!
林老夫人笑了笑,说道:“我也不过是见你面生,故而问上一问,没想你倒是生气了!难不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老婆子我在燕京呆了几十年,这哪家哪家的可是如数家珍。”
林老夫人这样一说,周围人也都笑了起来。同时都看向了顾玲珑,先前只见长公主亲近她,长公主却没介绍是哪家的,她们心里虽然也有些疑惑,可到底也不会这样追着人问,只在心中猜测罢了。
林老夫人大庭广众之下追问这些,虽说有些不贴合身份,可也不算太过分。反倒这女人不回应,遮遮掩掩的,难不成真有什么不能说的?
女人都免不了八卦之心,即便她们不追问,也并非不想听一些秘密。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原来这老婆子打的是这个主意!让她自己说出来,好叫别人知道她的身份?从而让旁的人疏远她。这些贵妇们都有自尊,就如当初顾玲珑去参加齐王的生日宴一样,若不是管轻寒在,又给她撑腰,可即便如此,在那些王妃们心里,也并没看上自己!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哪有什么不能说的,老夫人说笑了。只是这乃玲珑的家务事罢了。”
“先前老身在马车里看见位女郎,倒是同你有些相,故而问了两句。”
顾玲珑抿了抿嘴,林老夫人又道:“我见那马车倒像是宁亲王府上的,还以为是六殿下来了,等我来了长公主府,又说他没来,免不得多问了几句。”
林老夫人这话一说出口,周围的这些贵妇们面上闪过一抹惊讶,这女人,莫非就是宁亲王带回来的外室?难怪长公主殿下都同她亲近,原来是宁亲王的女人!
这么一想,难免就想起了近来盛传的那些小道消息,虽是传了不少的版本,可都是说宁亲王不顾伦常,颇为宠爱一名外室。如今看来,倒也真是如此了,宁亲王竟然会让她一个外室女来参加长公主的赏花宴,果然是个狐媚子。
京里的贵妇们,哪家后面没有些烦心事儿,对这些正房而言,最讨厌的就是养在外头的外室,那些个女人不但勾了男人的魂,还不受主母拿捏!在外头奴仆伺候着,同正室夫人没什么两样。
顾玲珑明显能够感觉到打探她的那些目光里,隐含的不喜,这林老夫人还是有些手段嘛,知道怎么挑起这些贵妇们的愤怒。
“原是如此,是玲珑多虑了。只不过我家王爷向来低调,我也不喜欢张扬,没成想叫老夫人看见了。”
顾玲珑半点没有被捅破了身份的尴尬,林老夫人瞧着心里暗暗惊诧,这女人竟然一点不慌乱?林老夫人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虽挑破了她的身份,却没有得到半点预期的效果。
林老夫人面露不屑,冷冷的说道:“原来宁亲王带回来的那位女子就是你?”
“既是王爷带你回京,你自该紧守规矩本分,伺候好王爷才是。如你这般乱跑,像什么样子,若是让御史知道了,还不得弹劾六殿下。燕京可比不得乡下,凡事要讲究规矩。王爷忙碌,府上又没主母,想来也人教你这些规矩,我看过些日子,老身得亲自进宫一趟,让贵妃娘娘派个嬷嬷来好好教教你规矩!“
林老夫人这而一席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可每句话,却无不是在敲打她,让她谨记自己的身份,最后还将林贵妃抬了出来!这林老夫人可真是逗得很。顾玲珑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老夫人,虽说王爷是贵妃娘娘的儿子,也是老夫人的外孙,可我们王爷,到底还是姓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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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这话一出,便是直接将皇家的身份抬了出来,就差直接说她林老夫人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
杜氏没想到她反击得这么强硬干脆,顿时一张老脸就垮了下来,双目阴沉沉的盯着顾玲珑。
顾玲珑嘴角含笑,她说的是事实,这老婆子想要拿捏她,甚至让她在这些贵妇人面前抬不起头,被这些人排斥在外,她怀揣这这般恶毒的心思,顾玲珑又岂会给她留颜面?
对待敌人,顾玲珑从来都不习惯与之虚与委蛇,只是来了燕京,行事不能像以往那般率性而为,不能动手,那就只能是动口了。
林老夫人紧握的双手青筋都快暴起,这个女人,竟然用身份来压她!她在燕京里几十年,做姑娘时是家里得宠的幼女,出嫁之后,夫君又是将军府的继承人,生养的女儿还入宫当了贵妃,她这些年,在燕京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没有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给她没脸!
林老夫人怒极反笑,“倒是个嘴皮子利索的。你既然知道,老身是六殿下的外祖母,我女儿是六殿下的母亲,我自然是他的长辈。你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这般同我说话?老身好心想要教导你知晓道理,你倒是厉害,拿皇家来压我!别以为王爷宠你,你就可以恃宠而骄!\"
林老夫人声音大,一下子周围的贵妇们都闭上了嘴。
顾玲珑微微抿嘴一笑,“林老夫人,须知想要受人尊重者,必先自重。老所言,恕玲珑不能认同。玲珑同王爷之间的事情,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儿,就不劳老夫人挂心了!”
“你!”林老夫人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对方脸皮竟然这般的厚!
顾玲珑巧笑倩兮,并没有因为被挑破了身份而羞愤!
“不知廉耻!”林老夫人怒道。
顾玲珑盯着林老夫人道:“玲珑不知,何为廉耻!这么喜欢管别人家的事儿,这也是懂礼之人?”
林老夫人怒视着这个女人,恼羞成怒道:“果然是养在外头的,当真是好家教,老身领教了!”
“玲珑虽出身乡野,比不得燕京贵女博学多才,到底也晓得个道理,那便是别人的家务事儿,不要过问,因为不是自己家的,万万不要指手画脚!”
林老夫人气得双眼圆瞪,场上一下子安静下来。不少人暗道,宁亲王带回来的这个女人,不但泼辣,还不肯吃半点亏!
“诸位夫人,长公主殿下已经在花圃里等候诸位,还请诸位夫人前往。”长公主身边的嬷嬷走了过来。
场上的众人这才往花房那边去,顾玲珑理了理衣裳,笑着跟着上去。
长公主的花房占地足有一亩,里头种植了各种花卉,走到其中,整个就是步入了花的海洋,鼻尖所闻都是芬芳。而其中,那几盆魏紫,姚黄便是份外抢眼,长公主站在那几盆名贵牡丹面前,笑得合不拢嘴。
小娘子们也被请了过来,同众位贵妇们碰面,各家的小娘子也都纷纷回到了自家大人身边,跟着一起围着长公主。
顾玲珑瞧着瞧着这万紫千红,百花盛开的景象,面上也带着笑。耳边听着她们对长公主的赞赏和恭维,心头不由有些想笑。
林老夫人仍旧双眼锐利的看着她,顾玲珑明白,今日算是彻底得罪了林家。她倒也想要看看,林家往后会怎么做,还真是有些拭目以待呢!
林老夫人脸色难看,林雅萱和林雅言都跟在她身边,也发现了祖母的怒意,再看她毫不掩饰的瞪着站在最外边的那女人,两人便明白祖母先前定然是与之发生了不愉快,而看那女人神色如常,自家祖母却是怒意不减,可见是自家祖母吃了亏。
林雅言已经知道她是表哥带回来的那个外室女,此刻对她也是满怀敌意,又见祖母都被她气着了,林雅言心里对她更加不喜。
“祖母!”林雅萱扶着林老太太的手,说道:“我们去看牡丹花。”
林老夫人深吸了口气,抓住了林雅萱的手,嗯了一声。
“这牡丹花开得甚好,不如赋诗一首如何?”不知是谁提议了一句,其他人顿时都笑着说好。
长公主笑着道:“好,谁若是得了魁首,我便出个彩头!我这花房里的花,除却这几盆牡丹,想要什么拿什么!”
世人都知道牡丹花是长公主的心头爱,谁会那般没眼力劲儿去夺长公主的心头爱啊?不过除却牡丹花,花房里还有不少名贵花卉,甚至有些还是外来品,整个大燕国都没几株。tqR1
顾玲珑听着她们热热闹闹的讨论起诗词来,便是不会做诗的,也吟了一前人的著作。顾玲珑瞧着,暗道这些贵妇人可真是闲得慌!顾玲珑开始神游天外,想着待会儿回去之后,定然要将今日的事情当成笑话讲给管轻寒听。
“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
“一年春色摧残尽,再觅姚黄魏紫看……”
顾玲珑根本就没将面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她放空思虑,慢慢踱步前行,欣赏着各种各样的花卉。她这头闲庭漫步,那头却是热火朝天,顾玲珑慢慢的就将众人甩在了后面,她漫无目的的转悠着,虽算不上是爱花之人,但看着这片姹紫嫣红,心情尚且算得上愉快。
角落里,一株含苞待放的红玫瑰静静的矗立着,顾玲珑伸出手去摸了摸那花瓣儿,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玫瑰花。顾玲珑想起后世里这花象征着浓烈的爱情。顾玲珑心尖颤了颤,她前世不知情爱是何物,少年时代的那个少年面容已经有些模糊,后来成了一名特工之后,她更是再也没有想过情爱二字!
可她来了这里,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空,遇到了那个男人,他宠她,逼迫她,强势又霸道,耍了诸多手段,就是不容她拒绝!
顾玲珑指尖碰了碰花蕾,想着晚些时候倒是可以跟长公主说说,剪两支回去栽种。
林雅言一直盯着那女人看,看见她独自离开众人,在花房里漫步,最后停在的一株红色的花朵边。林雅言双眉微皱,倏尔嘴角上扬,裂开嘴说道:“三姐姐,你看那儿。”
林雅萱闻言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那女人站得远远的,她挑了挑眉,说道:“九妹,怎么?\"
“大家都在作诗,她倒是清闲。也不知是不是知道自己出生不好,害怕待会儿出丑。”林雅言笑着道。
林雅萱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打算。都是林家人,不管在家里如何,在外却得站在同一条战线,万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林雅萱抿嘴笑道:“可能吧。”
林老夫人见两个小辈没动静,忙回头看,见她两人窃窃私语,皱着眉道:“还不快点过来。”
林雅言道:“祖母,我正和三姐姐说呢,那个女人好奇怪,没有长公主的允许,就私自在花房中走动,一点都不合礼数。”
林老夫人抬眼一瞧,见她站在角落里,脸上闪过鄙夷之色,她道:“出身乡野的跳梁小丑罢了!”
林雅言眼珠子转了转,说道:“祖母,大家都在吟诗,我和九姐姐也去凑个热闹,倒也不是非要得头筹,热闹热闹。”
林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去。
粗鄙的女人,恐怕是连大字都不识得几个,林老夫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长公主被哄得眉开眼笑,所有人都奉承她,她看了看周围,却没看见顾玲珑,正准备叫她,转而又想,她虽是六弟带回来的,到底是出生不高,这些吟诗作词的事儿,恐怕她并不在行。
长公主正想着,林家的两位小娘子也上前来一人作了一首诗,长公主道:“好,好,两位小娘子都是好样的。”
林家小娘子得了夸奖,其他的小娘子们也都有些羡慕,见她们都敢做诗,一时也不愿被比下去,个个都想在长公主面前一展风采,会做诗的做诗,不会做的,也会说几句吉祥话。
楚淑媛站在张氏身边,张氏摸了摸女儿的手,压低声音道:“你别去,别出风头。”
楚淑媛嗯了一声,她是最听张氏的话的,娘亲这么说,定然是为她好。
“顾玲珑,不如你也做诗一首如何?”林老夫人强势的开口,盯着那女人道。
顾玲珑抬头起,这个老婆子还真是看她不顺眼,事事都要针对她!
长公主看见林老夫人脸上的薄怒,明显就是对顾玲珑有意见。难不成两人先前发生过什么?
周围的贵妇们刚才便亲自看见林老夫人同她打了一场嘴仗,最后林老夫人却没讨得半分好,还被气了一通。没想到,林老夫人当着长公主的面,还要再次同她打擂台?
“怎么,害怕了?”林老夫人又强势的喊了一声。
长公主眼里闪过一丝不快,这林老夫人莫不是忘了,她才是这宴会的主人!
顾玲珑挑了挑眉,说道:“害怕?当然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慢慢往人群这边走来,她笑道:“长公主殿下这里繁花似锦,真是让人眼花缭乱。我瞧中了一株花,不知长公主可否割爱?”
虽然只相交了两次,长公主这人的脾性顾玲珑也看出了点,她就是个不拘一格的人,否则也不会同驸马和离。
长公主笑着道:“自然是可以。”
林老夫人见顾玲珑既然不理她,直接同长公主交谈起来,只觉得今日面子都要丢尽了,她道:“今日是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先前长公主也说了,谁赋诗一首得了头筹,便送花。你既然看上了,何不赋诗一首,也让我们开开眼。”
长公主见林老夫人执意针对顾玲珑,心下很是不喜。正要开口,顾玲珑却接口道:“那玲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公主殿下今日设宴,能得长公主相邀,玲珑感激不尽,自是尊重。”
长公主狐疑的看着她,明知道对方故意为难,她竟要应下。长公主知道她出身乡野,并不如燕京的贵女们自幼饱读诗书,这会儿见她上了林老夫人的当,免不得担忧起来。
但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样,长公主只好转口道:“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回头六弟还不得说我小气。连父皇都夸你懂事知礼,我也是喜欢你这直爽性子才请你来,你莫要说这些客气话。”
长公主笑着,还拍了拍顾玲珑的手。殊不知她的话,在众人心里荡起了多大的涟漪,启明帝夸她懂事知礼?莫非这个女人已经见过启明帝了?这么一想,众人心里也了然了几分,怪道长公主会请她来。看来,这位被宁亲王带回来的女人,来头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林老夫人这会儿几犹如吞了一只苍蝇,上不去,下不来,她当真是恨不得当场拂袖离开,可若是就这么走了,里子面子岂不是全失了!启明帝竟召见过这个女人,这个认知让林老夫人心里更是不爽。
长公主的话,定然不是胡乱说,作为皇家人,最是分得清利害关系,启明帝不但见过她,很有可能还对她印象不错,否则长公主不会说这话来维护她,不惜得罪林老夫人。
场上的众位贵妇们决定按兵不动,既不开罪她,也不过分亲近,省得他日得罪了未来的亲王妃。待他日宁亲王大婚,到时候这个女人的身份自然就明确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低头看着那几盆名贵牡丹,世人都喜欢牡丹花的富贵,遥想当年看过的那则故事,连女皇武则天的面子牡丹都不给,倒确实也是有几分骨气了。
写牡丹的诗句,她还真的记得一首,顾玲珑轻启唇齿,低声道:“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顾玲珑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林老夫人,道:“老夫人觉得这首诗如何?”
林老夫人这会儿脸色难看之极,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顾玲珑竟然会做诗!一时间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往头上涌来,她白眼一翻,身体就直直朝后倒了过去,场上顿时发出阵阵惊叫声。林雅萱和林雅言赶忙跑到林老夫人身边,林雅萱抓着林老夫人的手,林雅言哭道:“祖母,祖母,您醒一醒,醒一醒啊。”
众人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的变故,都有些呆住了。长公主面露不快,说道:“还不快叫大夫!”
林雅萱忙道:“这是祖母的顽疾,须得我们林府专门调配的药丸,我们这就带祖母回去,还请长公主殿下见谅。”
顾玲珑咧嘴笑了笑,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晕了,气息就能表露出来。这个老婆子这会儿分明就是装的,她知道后面的事情只怕不会好看,故而还不如装晕。这一则可以掩饰当下的尴尬处境,这二则说不得还能给顾玲珑头上泼上一盆污水,眼下众目睽睽之下,林老夫人晕倒,不管她先前是如何针对顾玲珑,在别人眼里,也是她顾玲珑的不是,毕竟对方是长辈不是?
这种倚老卖老的人她又不是没见过,将年纪当做利剑,专做龌蹉事儿。
只是这林雅萱倒也确实会来事儿,别以为她没看见林老夫人被她握在手心里的手可是动了动。
林雅言呜呜哭着,抬起头看看着顾玲珑,“都是你,我祖母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可担待得起!”
“不就是让你做首诗,大家都做诗了,你有什么觉得委屈的!呜呜……”林雅言小脸上带着泪水,在那明艳的脸上却有一种别样的美,不得不说,这美人即便是哭泣,也是美人。
“妹妹,别说这些了,我们姐妹快带祖母回府。”林雅萱开口道,她双眉微蹙,一脸的担忧之色。
“三姐姐,都是她。祖母年纪这么大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可怎么办!”
真是好大一出戏,林家这对姐妹花儿,看着年纪也不大,没成想这唱起双簧来倒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口口声声忧心林老太太,怎么却还待在这儿不动?不是应该赶紧带着林老太太上马车,或是听从长公主所言请大夫。tqR1
这些手段在顾玲珑看来,都是这些女人吃多了撑的!没事儿找事儿!
顾玲珑冷笑道:“哟,照你们二位这样说来,林老太太晕倒,还是怪我咯?”
林雅言道:“当然怪你,若不是你……”
“三妹妹,别说了,我们带祖母走。”林雅萱打断了林雅言的话,并没直接回答顾玲珑
不得不说林雅萱这招以退为进也算是高明,比起林雅言,林雅萱比她更有心计。
顾玲珑眯着眼,双手拍了拍,“啧啧,此番还真是叫我领教了林家的家教!林老太太自己晕倒,却硬要推在我头上,林老太太要我赋诗一首,我也做了诗,怎的她自己太激动晕了过去,反倒埋怨起我来了?既然年纪大了,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该呆在家里静养,这到处跑,会晕倒不是很正常的事儿?”
哼,想让我背锅,门儿都没有!别以为只有你们才会唱念做打,老娘当年这张嘴也是惯会忽悠人的!
顾玲珑看向长公主,说道:“长公主殿下,现在事情变成这样,林老太太晕倒,林家人竟是赖在我头上,玲珑实在是不能背这骂名。还请长公主殿下准许玲珑洗刷冤屈。”
林雅萱只觉得眼皮直跳,长公主那张脸此刻甚为难看,林雅萱心里慌乱异常,她道:“不用了,我们这就回林府。”
“林老夫人在本公主府上晕倒,这要是说出去,旁的人还当本公主见死不救。去,传太医!”
这两个丫头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来玩儿这手!长公主心里对林家人的好印象这会儿是全都没了,林老夫人想作践顾玲珑,哪里顾及到她长公主的颜面。顾玲珑做了诗,林老夫人自己丢了人,晕倒就晕倒吧,她也不会挑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这两个小的,竟在她面前唱起双簧,真当她长公主的面子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
“长公主殿下,真的不用。”林雅萱顿时觉得事情不妙,看起来是用力过猛了,若是长公主真请了大夫来,恐怕是她们更丢脸,“九妹妹,我们扶祖母出去。”
林雅言也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她便听林雅萱的,两人扶起了林老夫人,作势就要走。
顾玲珑却走了出来,拦在两人面前。
林雅言怒气冲冲的道:“你还想干什么,我们要回家了!”
顾玲珑冷声道:“这什么都是你们林家说,好说歹说都是你们,可问过我了?既然要将林老夫人的事儿怪在我头上,我若是不将林老夫人救过来,岂不还是我的错。”
“我们姐妹也是担心祖母的安危。并非有意。\"林雅萱抿着嘴,这会儿态度也软了下来,只盼能赶紧回去。
顾玲珑嗤笑了两声,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赢得起,却输不起!还很喜欢倒打一耙,好话坏话都是她那张嘴说,反正一切错误都是别人,可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顾玲珑轻笑道:“正是担心林老夫人的安危,才更不能离开。”
长公主直皱眉头,开口道:“等太医来了,检查之后林老夫人没事儿自会让你们回府。若是林老夫人当真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本宫也有过错了!”
这时其他人也看出了些苗头,一些贵妇人便站在长公主一边,帮着劝着林家人。
顾玲珑立刻让碧云去马车里拿了一瓶药过来,还好她准备充分,自从上次小石头在齐王府出事儿,顾玲珑就做了万全的准备。谁让她如今在京城并不受人喜欢呢?
只见顾玲珑拿着瓶子往林老夫人这里过来,林雅言道:“你干什么,快拿走!”
顾玲珑睬都不睬她,直接拔了瓶塞,顿时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味溢了出来,周围的人纷纷捏紧了鼻子。林雅言也是差点被熏得吐出来,顾玲珑将瓶口在林老夫人鼻子下放会儿,不过片刻功夫,林老夫人便醒了过来。
顾玲珑道:“瞧,这不是醒过来了吗?”
林老夫人本就是装晕,刚才的事儿她听得一清二楚,原本想给顾玲珑泼脏水,哪知道对方却是个不按理出牌的人!林老夫人知道这会儿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她及时的醒转过来,林雅萱惊喜的道:“祖母,您醒了?您没事儿吧?”
林老夫人道:“我没什么事儿,就是刚才有些头晕,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吓着你俩了吧。”
另一头,长公主府上的人来报大夫来了。长公主道:“还不让大夫来给老夫人瞧瞧。”
林老夫人利索的站了起来,她道:“老身已经没事儿了,今日承蒙长公主殿下设宴,我府上还有点事儿,就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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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两个丫头片子,也想进宁亲王府?做梦去吧!
被林老夫人这么一搅合,长公主的兴致也不是很高,脸色明显比先前黑了几分。
虽是将林老夫人给弄了个没脸,顾玲珑作为客人打乱了长公主的赏花宴,心头也有几分过意不去,忙就给长公主赔罪。
长公主道:“不关你的事儿,都是林老夫人自己为老不尊。”
一个长辈,为难一个小辈,像什么样子!即便是六弟的外祖母又如何,六弟府上的事儿,哪儿轮得到他们林家人在这儿指手画脚了!
“要说起来,那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一句委实是不错。”承恩候夫人张氏见气氛尴尬,不由在旁边提了一句。
长公主点了点头,说道:“惟有牡丹真国色,玲珑,没想到你做的诗也这般大气。”
顾玲珑轻笑道:“长公主殿下可别取笑我了,我哪会儿写什么诗,这首诗我以前家乡的一个秀才公所做,当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却觉得好听,就记下了。”
长公主殿下没想到她如此实诚,这首诗她们确实没听过,若顾玲珑不说,便说是她自己所作又如何,可她却并没有将这功劳记在自己身上,长公主对她的这份豁达更是喜欢,当下撇开六弟的关系不谈,倒是觉得顾玲珑这人颇对她胃口。
长公主笑着道:“你刚才不是说,看上了一盆花,是哪个,我们瞧瞧去。”
长公主有这兴致,众人自是跟着,顾玲珑带着长公主来到那株玫瑰花面前,指着道:“就是这个。”
“这个花啊?”长公主道:“倒是没想到你喜欢这个,自拿去便是。这花浑身都是刺儿,你可小心些,我是不喜欢的。”
顾玲珑微微笑道:“如此,那玲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人在长公主府上到用过了午饭才离去。
楚淑媛跟着张氏上了马车,她低声问道:“娘,那位夫人,果真就是宁亲王带回来的那名女子?”
张氏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说道:“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听过,有些好奇罢了。”楚淑媛低着头低声道,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张氏正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事儿,倒是没有注意到女儿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儿。她蹙着眉,按说一个外室女,即便再得宁亲王的宠爱,也不该出现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可看这情形,不但长公主殿下对她另眼相看,顾玲珑面对林家时,明知道林老夫人是宁亲王的外祖母,却半点都没有给林老夫人面子,甚至强势反击,难不成那顾玲珑另有身份?
看来得找机会问问荀川,看看那顾玲珑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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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将仅有的两株玫瑰花送给了顾玲珑,顾玲珑拿回来之后就摆放在了主院中,还让丫头们仔细养着。tqR1
等到傍晚管轻寒从外面回来,看见院子里摆放的两盆花,他道:“这是大姐给你的?”
顾玲珑点了点头,笑道:“怎么样,漂亮吧。”
管轻寒轻轻拥着顾玲珑的肩膀,笑着说道:“以前可没听你说喜欢什么花花草草的。”
顾玲珑道:“我对这些原本也是没什么念头,只是今日突然见着它了,就求长公主割爱了。”
“大姐最喜欢养花,她那院子里的花怕是不下千种,可也只有牡丹才是大姐的最爱,当初可是花了重金专门去洛阳买的。”管轻寒捏了捏她的肩膀,笑着又道:“那花你若是喜欢,我去给你弄就是了。”
顾玲珑抿着嘴笑道:“那花学名叫玫瑰,玫瑰花象征着爱情。\"
管轻寒哈哈大笑起来,他就说她怎么莫名其妙搬了盆花回来,原来是这样!她将这象征着爱情的花儿搬回院子,岂不是承认了她对他的感情。这些年,他们之间,都是他主动,顾玲珑几乎是被动接受的一方,他对她好,却不知道她对自己是不是也如他这般,他从不曾问过。如今,她虽是没有明说,却用花间接表达了她的感情,管轻寒低头在她脸上浅啄了一口,“既然喜欢,等为夫以后给你修个大大的玫瑰园,现在,咱们先去吃饭。”
吃了饭,俩人在庭院中漫步消食,顾玲珑将今日的事情一一告诉了管轻寒,最后说道:“你瞧,我今日可没给她留任何脸面!回头若是贵妃娘娘找了你,你可自己担着。”
管轻寒见她眉眼含笑,他看着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低声道:“都是我让你受苦了。”
自从他带她回京,外面的谣言没有一天是停止过的,她却从未曾在他面前抱怨过,甚至没有多问过一句,有时候管轻寒都在想,他宁愿她如时下的那些女人一般,也不想看见她这么刚强。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样,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玲珑,陛下近来身体大好。连着几日都翻了几个美人的牌子。”管轻寒说道。
顾玲珑有些懵逼,好好的怎么又说起了启明帝?她从来没有问过他在忙些什么,朝堂上的事情更是没有打听过半分,这会儿管轻寒主动说起启明帝,顾玲珑瘪嘴道:“这说明皇帝陛下身体不错嘛。”
启明帝年纪虽然大,可也是男人不是,是男人,总是有需求的,不论年岁如何。
管轻寒深吸口气,说道:“你可知,那药丸是什么药?”
顾玲珑拧着眉,摇了摇头。
“那是虎狼之药,初时服用,确实能够感觉到精神充沛异常,同青壮年时无异,可却是将身体所有的潜能提前压榨出来罢了,慢慢的,他会变得脾气暴躁,精神萎靡不振,意识模糊不清,最后在睡梦中死去。那药的名字,叫醉生梦死。”管轻寒的声音很轻,可他所言的每一个字,都是那般的惊心动魄,若是被人听见,恐怕会招来横祸。
他直言不讳的告诉她,他给启明帝下毒!顾玲珑四下张望着,伸手捂着他的嘴,“嘘……别说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上刀山,下火海,还是下地狱,她都会陪着他一起!
管轻寒双眼直直的看着她,顾玲珑发现他的眼眸渐渐又染上了一层红,犹如上好的红宝石,他如今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很少这个样子。
“我,可能并不是启明帝的亲生子!”他喉咙间发出的声音有些嘶碎,可这话却像是闷锤一样,敲打在顾玲珑身上。
顾玲珑抿着嘴,仰着头静静的看着他!若他当真不是启明帝的亲生子,这个消息但凡透露出丁点儿,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不论你是谁,我只知,你是我丈夫!”顾玲珑踮起脚尖贴近他的耳畔低声应道。
管轻寒将她一把搂在怀里,将头埋首在她的脖子处,“玲珑,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谁是我母亲,更不知道我的父亲。”
顾玲珑抱着他的腰,这一瞬间,她能够感觉到他的痛苦,能感觉到他的无措!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你永远都是我的大白!”
她不会嫌弃他,从她将他捡回家的那一刻起,这个男人便在她心里留下了无法泯灭的印记。
“玲珑,再等等。我必让你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嫁进王府。”管轻寒轻声道。
林家,已经没有在存在的必要了!
启明帝想对林家下手,他也想对林家下手!
——
启明帝近来觉得自己找回了往日的雄风,这是他很多年都不曾找回的感觉,心里倒是对管轻寒带回来的那个女人高看了几分。可惜的那药只有四颗,一年服用一颗,可维持四年。
宫中的女人们又活跃了起来,启明帝连着幸了几个低等位分的美人,年轻女子的身体,让启明帝找回了男人的自信,他看着自己的后宫,似乎已经多年未曾进过美人儿了。
启明帝想,自己身体如今尚好,这后宫也该进些新人了。
许皇后再得知启明帝想要再选秀扩充后宫的时候,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都六十多了,宫中已经好些年没有选秀了,哪知道启明帝到了这个岁数,突然想要选秀了。
启明帝打定了主意,一定要选秀充实后宫,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岁数,若说是为了给自己选美人,即便朝臣们明面上不说,背地里恐怕也是议论纷纷。转而想到六皇子至今还未娶亲,七皇子也该续弦了,皇孙也大了,其他的皇室宗亲适龄的男青年也可一并赐婚,启明帝顿时来了精神,有了这些人做筏子,朝臣们倒是觉得启明帝这场选秀委实应当。
五月中旬,选秀的事情便昭告了天下,所有六品及以上者,家中十三岁至二十岁的姑娘,都将要入宫选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选秀的消息传到顾玲珑耳朵里时,她差点被嘴巴里的桃子给噎死!
启明帝要选秀充实后宫?皇帝老头,你确信你不是在糟蹋人家小姑娘?都是爷爷辈儿的人了,这样真的好伐?
选秀的消息一出来,在京城里便炸开了锅,瞬间吸引了京中所有人的眼睛。却也让不少人家着急上火,尤其是一些年岁到了,却还未曾定亲的女孩儿家里。
顾玲珑正在为那些即将一朵花儿插在启明帝这摊牛粪上的姑娘们默哀时,前头的下人便来禀报说是郑府的当家夫人陈氏来访。
陈氏来了?顾玲珑有些惊讶,然还是整理了仪容,出去见客。
陈氏瞧着面色憔悴,眼睛里都是血丝,她一看见顾玲珑出来,当下便上前一步行大礼,道:“求夫人助我。”
顾玲珑一把扶着她的手,抿着嘴说道:“陈夫人快快请起,你是长辈,般玲珑可受不起你的礼!”
说着,忙将陈氏扶了起来,顾玲珑看她面色凄凄,放慢语速道:“有什么话慢慢说,不要急。\"
陈氏擦了擦眼睛,说道:“真是对不住,只是如今,我也只能来求你了。”tqR1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儿,若是能办到的,玲珑自当让王爷想法子。”顾玲珑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陈氏往旁边的椅子上走去。
陈氏当下便将事情说了出来,原来也是为着选秀一事儿。陈氏膝下如今只得郑思源一个女儿,本就是幺女,平日里疼爱非常,哪里愿意让她进宫!虽说公爹出自辅国公府,可到底已经从辅国公府上分家出去多年,如今辅国公府的老国公爷同公爹不过是堂兄弟,也就逢年过节走一走,如今遇上这样的事情,便是抬出辅国公府的名头也没法子。
顾玲珑听了,宽慰道:“你也莫慌,虽是要选秀,可到底选秀的日子还未定下,总是有办法的。”
陈氏抹着泪道:“我但凡还有些办法,也不会腆着脸来求你了,我这实在是没办法了。前头我一直都在给她相看人家,只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说句不好听的,不过是空有个名声。公爹虽是大儒,却是个只知道做学问,哪里知道府上如今生计艰难。夫君又恰恰是六品,这么些年,也没见上进一二。说句实话,我在府上里当真是恨不得一分银子掰成两分用。思源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我不愿意委屈她,原本想着慢慢相看,可哪知道如今要选秀,想要摆脱选秀,只得在选秀名单定下来前赶紧定下亲事。可眼下,如咱们这样的人家多的是,谁都想找个好的,便是不好,也得矮个子里捡个高个子,先前有两家有意,我只说还得考虑考虑,哪知道这回我递了信儿去,人家说已经定了人。\"
“这几日里,我是吃不好,睡不好,一闭眼,一睁眼都是思源,她若是入了宫,便是我对不住她了。”陈氏越说心里越是痛苦,面色也惨白了几分。
“若咱们家当真是高门大户,我也不怕她入宫,就算入宫,想来陛下也会给她指派个不错的婚事儿。可怕就怕如咱们这样的人家,朝中又没什么人,官职又小,若是陛下要留她的牌子,以后一辈子困守在皇城,得个低等的封位,他日孤独老去,想到这些,我就心疼。”陈氏道。
顾玲珑听着也忍不住皱着眉头,确实如她所言,皇族选秀,选的是门第。再者启明帝年这么大了,这次虽然打着替皇子皇孙选秀的旗号,到底启明帝还是个男人,免不得要给自己留几个。当然,启明帝给自己留的,一般而言,也不会选高门大户的女子。
像郑思源这种,家中并不是世家,亲爹只是个小官,祖父虽是大儒,可并未在朝中为官,只是个文人而已,即便和辅国公府些,可到底隔得有些远了。这种有才有貌家世又不是特别高的,还真有可能被启明帝瞧中。
顾玲珑虽是知道这些,也只能安慰道:“好歹郑大儒是出自辅国公府一脉,再不济,武伯候府与郑家也是姻亲关系,想来陛下应当不会乱来。”
“虽说小姑子嫁到武家,可到底不姓郑。”陈氏面色凄凄的道。
即便是姻亲,像这样的事情,谁又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人去得罪皇帝?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只是玲珑初到京城,对京中也并不熟悉,我这样的身份,京中的贵妇们也不接受我。我只能说,若是当真没办法,我只能让王爷到时候想法子让她落选了。”
陈氏忙道:“若王爷愿意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思源那孩子我也见过,是个好姑娘。”
若当真被启明帝那老头子给糟蹋了,她都看不过眼!再者说了,小石头如今拜在郑大儒门下,当然是要给郑家几分面子的。郑家虽只有个名声,没什么实权,然在读书人心里郑大儒的名气却很大。管轻寒将小石头送到郑大儒门下,也是有几分考量的。
到时候想法子让郑思源落选,想来应该也不难。
陈氏得了顾玲珑的承诺,心里也踏实了几分,自选秀的消息一经传出,她当真是坐不住了,连日来心里的那根弦都绷得紧紧的,就怕的女儿被留在宫里。辗转反侧,实在是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只得厚着脸面来求宁亲王了。若是宁亲王愿意插手,事情也就不会这么棘手了。
陈氏又陪着顾玲珑说了会儿话,顾玲珑留她在府上用饭,陈氏推说府上还有事儿便家去了。
碧云见顾玲珑神色间带着一抹疲累,她给顾玲珑揉捏着肩膀,说道:“郑家夫人对女儿当真是好。”
早些年,碧云在宫里也见过选秀,看见过那些不得宠的女子被送入宫中之后的生活,能得圣上恩宠的人,毕竟是少数。便是她从前伺候过的那位娘娘,虽是个五品官的女儿,仍然是被家族送入了宫中。
顾玲珑点了点头,说道:“陈氏对她这女儿,倒确实是真心疼爱。”
——
林家,林老夫人正和林素商量着选秀的人选,林老夫人道:“瑶儿有意在萱姐和言姐两人中选一个,你看这次的选秀,让谁去比较合适?\"
启明帝要给宁亲王选妻,还得给齐王选妻,这一来就会出两位皇子妃,也不知会是哪家的姑娘。林老夫人捏紧帕子,又道:“瑶儿以前说,陛下有意为六皇子选一门贵妻,也不知会选哪家的姑娘。”
林素道:“这事儿你们拿主意就好,到时候有我和娘娘从中周旋,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
林老夫人又道:“那我还是进宫问问她吧,你也知道瑶儿的性子,若是不跟她说一声,回头她又要埋怨了。”
林素挥了挥手,说道:“你看着办吧。”
林老夫人点头应下,“那我明日便进宫去。”
翌日一早,林老夫人便独自一人去了宫中。
林贵妃看着她娘,轻声说道:“娘这次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林老夫人当下也不拐弯抹角了,说道:“娘娘,宫里要选秀,你看咱们家让谁来比较好?”
林贵妃拧了拧眉,“娘看谁好一点?”
林老夫人道:“按着我说,萱姐和言姐都是不错的,只是萱姐更稳妥一些,只怕是萱姐更合适。她这年岁,若是入了王府,更容易受孕生子。\"
林贵妃抿了抿嘴,“我也是属意三房的萱姐,言姐的到底是小了些。”
说了选秀的事儿,林老夫人又同她闲话了些家常,最后才说道:“娘娘,有件事儿,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一直都没好意思说。”
林贵妃看着她,“咱们娘俩,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这事儿说起来,我也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着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儿。”林老夫人面色有些难堪,停顿了片刻,才又道:“上次长公主举办赏花会,我应邀前去参加,却看见了宁亲王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我有心给她点教训,没想到她却是个嘴巴利索的,加上长公主又在旁边,似乎对她很是维护。你说这,仗着几分宠爱,就作威作福,往后谁进了王府,岂还能管得了她?”
一想起那日在长公主府上丢了脸,林老太太脸上就带有几分怨恨,那个年轻妇人,看着瘦瘦小小的竟然也是那般的厉害!
林贵妃对顾玲珑很没好感,听见她的名字就讨厌,她冷哼一声,“娘是不知道,那女人便是连我都没放在眼里。”
顾玲珑,当真是可恶!
林老夫人讶然的看着林贵妃,“她竟这般大胆?”
林贵妃冷笑道:“仗着男人的几分宠爱,可不就是这样大胆!”
说着林贵妃娘将上次顾玲珑进宫面圣的一事儿说了,又说起她是如何对她不尊敬,如何的不懂礼数。听得林老夫人也是直皱眉头。
林贵妃道:“等回头这选秀的事情落地,看我怎么收拾那女人连同她生的那个孽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从外边回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屋子里点了灯,桌子上还摆着丰盛的饭菜,却是一点都还未开动,顾玲珑盘腿坐着,面前的小机上放了一册账本。管轻寒走进屋,直接将她面前的账册收了,“被伤了眼睛。”
顾玲珑莞尔一笑,“这不是点了灯了。”
说着起身走到他面前,替他宽衣,又伺候他换上一身家常服,“你可算是回来了,在不回来,我都不想等你了。”
管轻寒笑着揽了她的肩膀,“近来忙得很,以后你先吃,不用等我了。”
“一个人吃饭多没劲儿啊。”顾玲珑嘟囔道。
两人落座后,管轻寒简单说了下今日朝堂里的事情也提起了选秀一事儿,顾玲珑啊了一声,道:“这么说来,你和齐王还真是成了香饽饽了。”
说着眉眼微微上挑,斜睨的看着管轻寒。
管轻寒微微笑着道:“七弟也是该娶妻了。”
见他避重就轻,顾玲珑哼了一声,“你不也该娶妻了?”
管轻寒喝了一口汤,只觉得今日的汤咸了点,他道:“不就是你吗?”
顾玲珑切了一声,说道:“对了,今日郑夫人来寻我了。”
见管轻寒没说话,顾玲珑继续道:“她担心女儿被选入宫,来求你看能不能想个法子。”
“圣上金口已开,举凡六品以上的,十三岁到二十岁的女子,都得入宫。”
顾玲珑拧着眉,掐了他一把,“你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官话来哄我,这选秀选秀,总是有些内幕吧。”
管轻寒抿了抿嘴,抬头看她道:“你怎么说的?”
顾玲珑耸了耸肩,“我还能怎么说,左右不过是劝劝她罢了。上头旨意已下,我说若当真是避无可避,等到参选的时候,只好想个办法让她落选了。这个,想来应该难不倒你吧。”
“你倒是会给我找事儿做。”管轻寒笑着道。
这便是应下了,顾玲珑心里松了口气。
“对了,荀川定亲了。”管轻寒道。
“什么?”顾玲珑瞪大了眼,“什么时候的事儿?都没听他透露过,前些日子提起他的婚事儿,他都还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亲了!顾玲珑又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皇族选秀,并非只是给皇帝选女人,皇子,皇孙,皇室宗亲都会包含在里面。”管轻寒出言道。
顾玲珑挑眉道:“我知道,就是先专供你们皇族子弟选了再说,剩下的歪瓜裂枣再留给别人家选!”
选秀?这可真是冠冕堂皇,皇室真真是好心机!
“难道荀川他娘怕他后面找不到好的,这就急急忙忙的应下了?”顾玲珑挑眉道,“那给他定的是哪家的女子?”
“工部侍郎严家的女儿。”
顾玲珑哦了一声,工部侍郎是哪位她也不知道。
“只希望是个好姑娘。”她道。
楚荀川是管轻寒的左膀右臂,又是她的得意伙伴,顾玲珑自然是希望他过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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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这次选秀,准备送林雅萱去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自林老夫人从宫中回来之后,林雅萱的待遇明显同原来不同了,她还得了林老夫人的赏赐!
同住在一个院子里的林雅言哪里看不出林雅萱眼里的高兴,只是她没料到,最后姑母选择了林雅萱!林雅萱有什么好的,年纪这么大,都成了老姑娘了,再者更别说她的爹早逝!
林雅言看在心里很不好受,她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先前住在一块儿,因着两人之间还未曾分出高下,林雅言也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林雅萱,可是现在看着林雅萱得了势,她心里就酸涩得厉害,只觉得过往的一切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林雅言心里是又羡慕又嫉妒,她看不惯林雅萱的装腔作势,却更不想看见她飞黄腾达,一跃成为皇子妃!
这日,林雅萱同往常一样,去祖母院子里伺候了回来,她手里拿了一个匣子,里头装了一套头面,祖母说是贵妃娘娘赏赐她的,林雅萱心里也有几分高兴。
林府这座牢笼,终将困不住她了!她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以后,她会护着娘,护着弟弟,谁也不能再将他们母子三人踩在脚下!
林雅萱挺直脊背,她走得优雅从容,脸上带着一丝浅笑,带着两个婢女回到了梧桐苑。
梧桐苑里,林雅言脊背靠着一处花藤,她脸上没什么笑容,看见林雅萱回来之后,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等到林雅萱走到了院子里,林雅言忍不住开口讥讽道:“以前我不懂,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何谓山鸡当凤凰。”
林雅萱听她口中的讽刺之言,也不恼,自从上回祖母从宫中回来后,准备送她入宫选秀的消息传来,林雅言便是这幅样子,每日里若是不讽刺她几句,林雅萱还有些不习惯呢!
“九妹妹,嬷嬷前头教的你又忘了?若是让祖母知道你这番说辞,定不饶你!”林雅萱淡漠的开口道。
林雅言哼了一声,盯着林雅萱道:“祖母,祖母,你也就只会拿祖母来说话!我以前还在想,同都是林家的姑娘,怎么就你对祖母这么上心,原来你是存了这个念头。林雅萱,你不过就是得了祖母的欢心罢了,我是不会承认我输给了你!\"
林雅言眼睛里燃着熊熊的烈火,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撕碎!林雅萱笑了笑,说道:“九妹,这是贵妃娘娘的决定,同祖母并没多大关系。我孝敬祖母,那是因为我是她孙女,她是我祖母,晚辈对长辈自当孝敬。.\"
“林雅萱,收起你那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我才不会被你骗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殷勤,自打那消息传了出来,你就殷勤了。当日用一双鞋,换得祖母对你的怜惜,让你跟着我们学规矩!林雅萱,任你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你虚伪的本质!你不就是想争吗?何不直接承认,你承认了,我还高看你几分,你这样,真是让我恶心!”林雅言一脸厌恶的看着她,她这么虚伪,怎么旁的人就是瞧不出来!
林雅萱扬起一抹笑,“九妹妹说什么,我是不明白的。只是九妹妹,我也说一句,别将自己的龌蹉想法,强加给别人!我还有事儿,不就陪九妹闲聊了。”
“你……”林雅言盯着她的脸,恨不得将这张脸给抓花!
视线往下,林雅言这才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黄花梨木的盒子,外头雕了寒梅映雪的图案,林雅言双手拽紧,看着她道:“还不承认,这不又得了祖母的赏赐!”
林雅萱勾了勾嘴角,轻笑道:“这不是祖母赏的,这是贵妃娘娘赏赐的。”
林雅言听了只觉得心里腾地一下烧起了一股无名大火,那火光燎原,一下子燃烧掉了她的理智!又是贵妃娘娘,又是她们的好姑母,上次就从头上拔了一支簪子给了她,现在竟然又另外赏赐了东西!她林雅萱就这么好?好到她们林府除了她就再也没有旁人?她明明就只是个老姑娘!
“就算你得了赏赐又如何,就算你要入宫选秀又如何,可林雅萱你别忘了,你都二十一岁了!已经超过了岁数!”林雅言怒道。
林雅萱闻言一笑,她这九妹妹,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天真了!二十一岁又如何,既然林家将会送她入宫,这年纪又算得了什么!
可她一次一次强调自己的年纪,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年纪比他们大的事实,林雅萱心里也是恨的。说她虚伪?林雅言又比她好到哪儿去?还不同样是跟她娘一路的货色,只是比起她娘,林雅言的性子太急躁了些。
林雅萱抿嘴而笑,这次不准备不计较了,她道:“便是我二十一岁又如何?”
她迈步向前,一直走到林雅言的面前,盯着林雅言涨红的小脸看着,她略略低下身子,凑到林雅言耳边道:“即便我二十一岁了,贵妃娘娘看中的却是我呢!”
你再比我年轻貌美又如何?还不是被我给比下去了!
林雅言大怒,双眼瞪着林雅萱,她竟敢如此羞辱她!忍无可忍,林雅言抬手就朝着林雅萱打了一巴掌过去,林雅萱看见她的动作,刚准备躲开,后来却又站着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啪”的一声,林雅言的手扇在林雅萱脸上,林雅萱头微微一偏,白皙的脸上顿时映出五根手指印!
林雅言虽打了她,却仍犹自不解气的瞪着她。
林雅萱笑了起来,转过头,看着林雅言,说道:“消气儿了吗?”
“林雅萱,你给我记着!”林雅言恼羞成怒的一甩袖子,气冲冲的出了院子。
林雅萱站在院子里看着林雅言离开,她握着匣子的手指都泛白,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忍住了!
林雅言,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这一巴掌我会还给你!
林雅萱挺直了脊背,当下便慢慢踱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林雅言打了林雅萱一巴掌的事情,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就传到了林老夫人耳朵里!林老夫人听了是气得不行,当下便给林雅萱做主,周氏被叫到了主院,被林老夫人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最后发话让言姐儿从梧桐苑搬回原来的住处!
林雅萱冷眼看着林雅言的东西都被搬走了,这诺大的梧桐苑里,今后便只剩下她一人!
林雅萱抬头看天,嘴角含着一丝浅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雅言就这么被赶出来了,顿时羞得大哭了起来,忙找她娘亲哭诉。
周氏皱眉的看着她,道:“哭,哭什么哭!都这么大了,还哭。以前就跟你说过,让你改改你这急躁的脾气,这回你倒是知道吃亏了!”
“谁让她那么得意!她最会装模作样!”林雅言一边抹泪一边道。
周氏叹了口气,“言儿,如今竟然贵妃娘娘已经选了她,你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只能认了!”
“认了?我凭什么要认了?她若是光明正大与我争,我输了也就输了,可娘您看她,她不过是讨好了祖母,便讨好了贵妃娘娘。这让我怎么能忍!”林雅言抹着泪道。
周氏看着她哭哭啼啼,脸上也难看起来!原以为自己女儿是个聪明的,可这屡次三番在林雅萱手里吃亏,却还不自省,一味的将责任推给人,这性子,也不怪林贵妃选了林雅萱。
“言儿,你让娘怎么说你好呢?这些日子,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再看看你的行事儿?我早就告诉过你,让你收敛收敛自己脾气,再在你祖母面前好生伺候着,你小孩儿心性,不愿在你祖母跟前陪着伺候,我怜惜你也就没有逼你。可你这回,怎的又打了林雅萱?她如今被贵妃娘娘看重,这选秀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等他日她入了亲王府,即便不是亲王妃,侧妃也够你喝一壶了!你祖父祖母很是看重她,林家若是在出个皇子妃,他日你们姐妹也更容易说亲!”周氏徐徐善诱道,她是个能认清形势的人,趁着现在还没跟三房闹得太僵,林雅萱还未真正得势前,还得把关系给维护着。
“快擦擦眼睛,待会儿随我去跟你萱姐姐赔罪!”周氏一锤定音的道。
“赔罪?给她赔罪?”林雅言高声喊道,娘竟然让她去给那个贱女人赔罪?
“我不去,这辈子休想让我给她低头!”
周氏见她冥顽不灵,登时就怒了,“言儿,娘的话你也不听了?”
见娘亲板着脸,林雅言抽抽噎噎的道:“娘,为什么你也逼我!她有什么好的,女儿被她欺负了,你不想着维护我,为何还要让我亲自去给她赔罪!想都不要想!”
周氏被她气得胸口疼,平日里女儿这性子她瞧着虽是有些小脾气,却也是个懂事的,闺中的女子,像这样活泼的没多少,她以往怜惜这是她小女儿,不愿意拘束她。哪知道,竟然将她养成了这样倔强的性子!
“林雅言,连娘的话你都不听了吗?”周氏一脸失望的看着她,这会儿心里涌起极大的失落,她养在手心里的姑娘,竟然这般的愚钝,只知道逞凶斗狠,却半点不讲究方法。她这样直白的性子,往后去了婆家,还不知要得罪多少的人!
林雅言这是第一次看见娘亲这么生气,偏她生气的对象还是自己,不由得一时间有些吓住了。周氏见她吓着了,心里也有些于心不忍,“言儿,娘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如今萱姐得势,你看你大伯母一家就上赶着巴结。即便萱姐这次选秀成不了正妃,可他日若是宁亲王真荣登大宝,还会不会是侧妃,也就难说了!你这会儿只想着你的难受,可往后呢?往后若是萱姐真的……你们本就是姐妹,以后少不得还要她提携!”周氏叹了口气,又道:“以后袭爵的是大房,不是你爹。等他日你祖父祖母百年后,咱们也就会被分出去了。言姐啊,你就算不为你自己,也得为你爹,为你几个兄弟们想一想!”
林雅言有些呆愣愣的看着周氏,呆了半晌后,她道:“娘,都是女儿不好,女儿听你的便是。”
周氏这才放心了,自己女儿虽是性子急了些,可到底还是个聪明的,以后她再好好教教她,总有一天,会让她成为真正的名门淑女。
周氏亲自准备了礼物,带着林雅言去了梧桐苑。
林雅萱正在揽镜自照,林雅言那一巴掌,是用了十足的力气,她脸上那巴掌印可是红彤彤的,瞧着脸都肿了些。林雅萱心里涌起了几分恨意,转念一想,到底因着这巴掌,将林雅言从梧桐苑里赶了出去。林雅萱紧紧抿着嘴角,他日,她定然会成为林府里最尊贵的女人!比姑姑还要尊贵的女人!
她没有爹撑腰,也没有娘能护着她,她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去争取!林雅萱眼神坚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可能比不上别人聪明,也不是什么‘才女’,可她却有一颗坚韧的心,她拥有足够的耐心!
林雅言若是耐心一些,讨巧一些,说不得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她呢。
林雅萱正准备在脸上抹上药膏,身边的丫头来禀报说周氏带着林雅言来了。林雅萱勾了勾嘴角,随即脸上又是往日里和煦的笑容,那手指尖上的药膏,被她拿了帕子轻轻擦拭掉,顶着脸上的红肿,她走了出去。
周氏看见林雅萱来了,忙就带着林雅言上去,说道:“萱姐,你九妹妹也是无心的,我已经训斥过她了,你就原谅她这回吧。”
周氏说着将背后的林雅言扯了出来,林雅言涨红了脸,眼里噙着泪水,似坠未坠,林雅萱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不过是被周氏强压着过来的,哪里是真心想向她赔罪!
周氏掐了林雅言一眼,用眼神示意她赶紧道歉。可林雅言哪里说得出口,她能跟着她娘来,已经是用了所有的勇气,这会儿看着林雅萱高高在上的神情,心里就难受得很,根本就张不了口。
“你这丫头,刚才你自己都说要好好给你三姐姐赔罪,怎么这会儿又成了闷嘴葫芦,还不快给你三姐姐赔罪。”周氏恨铁不成钢的道。
可林雅言仍旧是没有说话,周氏气得要内伤了,有心再骂她几句,可这会儿林雅萱在,也不好拆了自己女儿的台,只好转头道:“萱姐,你九妹妹先前哭得伤心,声音哑了,你这做姐姐的,多担待些。\"
说着将准备好的东西递了出去,林雅萱看了一眼,身边的丫头便上去将东西接了过来。周氏见她收了东西,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
林雅萱道:“九妹妹年纪还小,我自不会同她计较!”
“二伯母既然来了,不若进屋里坐坐。”林雅萱道。
周里已经想走了,可林雅萱将脸对着她,周氏这才发现她脸上那红红的巴掌印,那半边脸都有些肿了,周氏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她倒是没想到,自己女儿下手这么重!姑娘家的脸,是最要紧的。
周氏道:“那我就坐坐吧。”
林雅言无可奈何,只能跟着周氏进了屋,她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林雅萱,真是太欺负人了!
周氏又陪着林雅萱说了半刻钟的话,这才带着林雅言离开,临走时又是言辞恳切的道了歉。
林雅萱扬起那半张微肿的脸颊,微微眯起了眼睛。
走出了梧桐苑,周氏对女儿心里有气儿,当下就甩开她的手,大步往院子里去。林雅言见被母亲生气,顿时心里是又急又羞,赶紧低着头追了上去。
回到院子,周氏皱着眉道:“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好好在屋子里自省,哪儿也别去,给我把《女诫》《女训》都抄一遍!非得磨磨你的性子不可!”tq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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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这边的事儿,顾玲珑像听笑话一样听了,她眉眼弯弯,看着管轻寒道:“然后呢,她们两姐妹就这么闹翻了?”
宁亲王府有眼线,同样的,林府上也被埋下了眼线!
真真是好一出恩怨情仇,就为了个男人!而且这男人还是她的男人!顾玲珑撅起嘴,上下打量着管轻寒,嗤笑道:“我倒是没想到,还有人喜欢你这样的?”
管轻寒外表冷峻,又高傲,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竟然有女子喜欢?不应该喜欢楚荀川那种风流倜傥的人物吗?又或者是齐王殿下那种玉树临风,兰芝玉树般的人物!
管轻寒板着脸,压低声音道:“顾玲珑!”
顾玲珑嘻嘻一笑,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实话实说,她们不是就是为了争抢你这块香饽饽!可是呢,谁让我收了你呢,竟来跟我抢男人?”
她嬉笑着,心里起了调戏他的念头,上前一步,伸出手,掐着他的下巴略略往上抬,面上露出畏缩之色,轻笑道:“美人放心,你的贞操,我势必会维护到底,任她是公主也别想觊觎!”
管轻寒脸色更黑了几分,顾玲珑见他生气,知道不能撩得太过,嘻嘻哈哈的放了手,又坐回位置上,道:“林贵妃属意林雅萱,倒也是意料之中。你那两位便宜表妹我见过,那林雅萱倒是个很稳重的人,也有几分急智。林雅言嘛,生得明艳动人,性子要张扬一些。”
林府也是高门大户,林雅萱没了父亲,想要在这个大家庭里活得好,也得有几分手段。顾玲珑对这些有本事的人,自来都是敬佩的,只是林雅萱的出挑,却都是为了抢她男人,顾玲珑可不想跟她做什么姐妹!
既是如此,她顾玲珑可不会心慈手软,定会同她好好较量较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眼里寒光闪过,他道:“林府,这次不会只有一个人入宫选秀!”
顾玲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笑嘻嘻的道:“怎么说?”
“父皇感念林老将军为我大燕所做的功劳,特意开恩再给林府一个恩典!”
顾玲珑眼里顿时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难不成有两位姑娘要进宫?\"
“不错!”
顾玲珑啊呀了一声,随即拧起秀眉,问道:“特意开恩给林家一个恩典?怎么听着有些别的意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tqR1
管轻寒点了点顾玲珑的鼻子,“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顾玲珑扯了扯嘴角,“到底玩儿什么把戏?我这脑子可不够用,有话赶紧直说!\"
“林家家大业大,在燕京城盘踞百年,根基深厚,想要动他,可没那么容易!”管轻寒抿了抿嘴,又道:“林素自来是个谨慎的,当年他也是个大将军,在军中威望甚高。可林素知道圣上对林家的猜忌,因此不过四十余岁便退下来。”
“启明帝对你都猜忌,更何况林家人?”顾玲珑感叹道,“林素以自己的前途作为代价,换取了林家的安定?”
“何止是换取了林家的安定!”管轻寒嘴角轻轻往上扬,“林素膝下八个儿子,四个女儿,除去林贵妃,其他三个女儿都是嫁给了军中的将领!林素自知功高盖主,启明帝又对林家又颇多猜忌,为了躲过灾祸,林素宁愿不要前程。因着林素退下,启明帝倒是不好再追究了,可林素却将自己的几个儿子都安排进了军中,再加上三个女婿,林家在军中的影响力,比启明帝更甚。启明帝也拿他没辙,林素这招以退为进,让他根就无从下手,反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年我被林素带进军中,心里是感激他的。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林家的势头有多猛!”管轻寒轻轻敲打着桌面,“可惜,林家想要的实在是太多,多到我根本给不起!”
“我不愿作别人手中的傀儡,所以我宁愿做启明帝的一颗暗棋!”
顾玲珑神情微愣,只听他又说道:“那年我主动请兵绞杀鞑子,此后几年几乎都在外领兵打仗。对此最高兴的,莫过于启明帝,他当然希望有人能够将林家在军中的威望抹去!我越是努力,名声越大,对启明帝来说,就越有利!一旦我在军中站稳了脚跟,他宁愿扶持我,也不愿意给林家机会。”
管轻寒说着咧了咧嘴,嘴角边含着一抹冷笑,那些年,他几乎是都是在打打杀杀中渡过!他这双手上,收割了不计其数的生命!
“现在启明帝想要对林家下手,却仍然对林家很是忌惮。林家当年跟随太祖打天下时,曾得了丹书铁券,即便犯了死罪,丹书铁券一出,启明帝也奈何不得!”管轻寒嘴角含笑,“我对启明帝言明,想要攻破林家,须得让林家从内斗开始!只要林家内部不团结,便能给予我们反击的机会!”
一股阴谋的味道扑面而来,顾玲珑道:“所以这个所谓的选秀,其实根本就是个幌子?启明帝是拿你和齐王的婚事儿做筏子?可你们又怎么保证,林家就会上当。”
管轻寒道:“只要他们有欲望,就一定会行动!林家私底下在秘密炼制兵器,藤养私兵。林家早有谋反之意,我是林贵妃的儿子,倘若登上帝位,那么,我就会是林家的傀儡!若夺嫡之争,我失败了,林家极有可能趁机谋反!启明帝虽算不上什么明君,却也不愿将管家的江山拱手让人!”
“自古以来,内宅不宁,总会影响到前朝!”管轻寒淡漠道,“我答应陪启明帝演这场戏,事后他答应我娶你!各取所需罢了!”
顾玲珑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只为娶我?你值得吗?你做启明帝的刀,就不怕他反悔?连你自己也说了,他日林家一旦败落,你很有可能狡兔死走狗烹!”
顾玲珑心头一阵火大,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更别说右相在旁虎视眈眈,一旦林家败落,朝堂之中,右相势大,太子党得势,即便启明帝放了你一马,他日太子上位也绝对不会饶过你!”
管轻寒看着她心烦意乱的模样,笑着道:“玲珑,我不会有事儿的,相信我。”
“你让我怎么相信!我知道你很牛,很厉害,可是管轻寒,双拳难敌四手。”顾玲珑板着脸道。
管轻寒惊讶于她的聪慧与敏感,笑了笑,继而站了起来,将有些暴躁的顾玲珑一把拉扯到怀里,他轻轻环着顾玲珑,下巴抵靠着她的脑袋,低声沉吟道:“启明帝他属意的并不是太子,他心里的接班人,另有其人,所以即便林家败落了,启明帝也不会立刻对付我!”
“什么?”顾玲珑闻言很是惊讶,“太子当了这么多年,岂是说废就能废的?\"
管轻寒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瓜,低声道:“我不喜欢你想这些事儿。这些,交给男人做就成了。你就在旁边看着就好。”
——
林雅言自从被禁足之后,便像是斗败的公鸡,也没有目标,连着几日都是浑浑噩噩!他日,待林雅萱进了亲王府,成了宁亲王的女人,在她面前,他们这些人,可不就得低人一等。
林雅言在院子里慢无顾忌的闲逛着,周氏禁了她的足,她不能出门,只能在院子里走动,每日里去给周氏请安,便是祖母那里,她也没能去,她娘亲对祖母说因她不敬姐姐,如今罚她在屋子里闭门思过!对此,祖母竟然是应允的。
她因为打了林雅萱,被勒令闭门思过一事儿,如今在林府并不是什么秘密了!
“你说什么,当真如此?”
“可不是,这可是老将军亲口对老太太说的,只是如今这消息还压着,老奴只是过来给二夫人透个信儿,好叫二夫人自己有个准备。那老奴就先走一步,老太太那里还等着我伺候!”
“劳烦嬷嬷念着我们,这事儿不管以后成与不成,他日我们定不会忘了嬷嬷。”
脚步声响起,林雅言忙躲在了柱子后,她心里砰砰直跳,那分明是她娘的声音!
不多时,一个婆子急冲冲的走了出去,虽是低着头,穿着打扮就像府上的粗使婆子,可林雅言还是认出了,这是祖母身边的桂嬷嬷!
桂嬷嬷,她怎么来了!还同她娘说话,这……这其中到底怎么回事儿!
周氏得了这个了不得的消息,也忙回了院子,她得好好想一想,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林雅言看见她娘回了院子,她呆了片刻,也悄悄回了自己房间。将这些日子抄写好的《女诫》拿在手里,林雅言换了身衣裳,梳了双环髻,头上只带了两朵素雅的珠花,并未佩戴其他的贵重首饰,便一路去了周氏的房里。
周氏见着女儿来了,见她今日打扮得素雅,心里倒有几分满意,只是瞧着女儿像是清减了几分,周氏忍不住拧了拧眉,暗想这些日子对她的惩罚也够了。
林雅言道:“娘,这是女儿已经抄写好的《女诫》,请娘过目。”
周氏那日也是被气得狠了,后来气儿消了看着女儿被拘在房里,她心里已是有些后悔,只是话既已经说出口了,也不好推翻。这会儿见女儿变得乖巧了,周氏心里一软,将那《女戒》拿着看也没看,便放在了桌上,拉着林雅言坐在身旁,说道:“这几日,可想通了?”
林雅言低眉顺目的点头道:“我想通了,娘,我以后不会再针对三姐姐了。娘说得对,若是三姐姐以后当真那般高贵,我又怎敢惹她嫌弃。\"
周氏心里一暖,拉着林雅言的手说道:“你想通了就好,娘今儿个刚得了个好消息。”
林雅言猜想定然是刚才桂嬷嬷说的那事儿,只是不知到底是何事儿,她问道:“娘,是什么好消息啊?难道是入宫选秀的日子定下了?”
林雅言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周氏笑着道:“并不是这个,而是更好的消息!”
“更好的消息?”林雅言面露惊讶,心里也起了几丝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惹得娘亲都笑了。
见女儿懵懂,周氏对女儿低声道:“上头有旨意下来,咱们林府有两个进宫选秀的名额!”
林雅言啊了一声,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事情!
“娘,当真如此!”林雅言有些激动,拉着周氏的手都在颤抖!
“应当是真的,你祖父下朝之后,亲口同你祖母说起的。”周氏脸上带着笑,本以为山穷水尽,哪知道竟然柳暗花明了!林雅萱虽是被内定入宫选秀,可如今又多出来一个名额,这名额周氏是怎么都要给自己女儿争取到的。
“娘可知这第二个入宫的,会是谁?”林雅言难掩心里的欢喜,倘若是她……
若是她真的能进宫,这一次,她一定不会让林雅萱好过!
周氏摇了摇头,说道:“还不知,不过,娘自会为你想办法的。”
这次除了宁亲王管轻寒,齐王也得续弦呢!齐王膝下只得一个女儿,比起宁亲王有个私生子,齐王可是好多了。这一入门,就是正妃之位了!他日再诞下儿子,可就是世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尚早,楚荀川便溜出了家门。
管轻寒早已经等候着他,楚荀川哗啦一声从打开的窗户外蹿了进来,一边弹了弹衣裳。
“荀川还是喜欢走偏门。”管轻寒笑着道,手略微一抬,“坐。”
楚荀川撩了下衣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有些热,抬手用袖子扇风。
“婚期可是订下了?”管轻寒挑眉问道。
楚荀川耸了耸肩,“不知,这事儿爹娘自己看着办,我无所谓。”
娶谁不都是一样,反正他又不会跑。
管轻寒调侃道:“严侍郎家的嫡女,你就不好奇?”
楚荀川咧了咧嘴,“有什么好好奇的,还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
他还真的是对未来的妻子没什么好奇,应该说他对自己的婚事儿从来就没报过任何的希望!
“严侍郎,近来频繁同右相会面,你可知晓?”管轻寒淡淡的道。
楚荀川瞪大了眼睛,“什么?”
竟有这事儿?那他若是娶了严侍郎之女,岂不是成了隐患!
“锦衣卫来的消息。”管轻寒轻声道。
楚荀川只觉得眼皮跳动得厉害,锦衣卫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竟然会将消息递给宁亲王?楚荀川皱着眉,说道:“那我回去便让我爹娘退了这门亲事儿。”
管轻寒拧起桌上的水壶,朝茶碗中注入滚烫的热茶,水蒸气一下子升腾起来,他的脸若隐若现!
“暂时不用。”他道,“严家,可能自己就会退亲。”
楚荀川先前还紧皱的眉头一下子僵硬了起来,严家会退亲?他妈的,那为何要答应同他做亲?耍着他玩儿吗?楚荀川这会儿心里大怒,他虽不是什么好人,也没什么好名声,可也绝对不喜欢被人耍着玩儿!
“严家的女儿,十有八九会参加选秀!”管轻寒淡漠道。
楚荀川怒极反笑,“选秀?严家也想插一脚?不知是殿下,还是齐王!”
这次皇室选秀,最热门的便是亲王妃人选和齐王妃的人选,如今京城有些地方甚至都开始押注起来!
管轻寒嘴角上扬,“我他们是不用想了,至于七弟,严家的门第还够不上!”
“这又是右相的手笔?”楚荀川拧着眉道。
“这水越浑,才越容易浑水摸鱼!”管轻寒牵扯着嘴角。
“你妹妹也会参加选秀吧。”管轻寒突然转口说道。
楚荀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有气无力的道:“可不是,我早就提醒过他们,让早点给她定下来。哪知道圣上的旨意下来得这般快!”
楚荀川几乎是拽紧了手,他就只得这一个妹妹,若是到时候启明帝乱点鸳鸯谱,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善后了!京中有传言,启明帝会为宁亲王择一门贵妻,这才是楚荀川最后怕的,承恩候府的门第,嫡出的女儿配皇子也配得上。若是启明帝当真是瞎了眼,将楚楚赐婚宁亲王,那他楚荀川真的是要被气得吐血了!
管轻寒对楚荀川比起武璟椿几人,情意更深厚几分,他看着荀川的脸色难看,不用想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管轻寒眯了眯眼睛,说道:“侯爷的嫡女,自来在京城便是才名远播。此番想来,陛下也不会亏待你们承恩候府。”
楚荀川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沮丧道:“王爷可别打趣我了,我这会儿真真是急得都快火烧眉毛了!楚楚性子柔弱,琴棋书画虽是精通,可要说掌家,她还真的是不行!爹娘自来便宠爱她,她也乖巧懂事,我倒是宁愿她嫁得平凡点。\"
尤其别和皇子扯上关系,宁亲王就不说了,便是齐王殿下那里,楚荀川也担心妹妹会被指了去。齐王对已故的齐王妃感情深厚,以后谁嫁过去,不但直接做后娘,还不得丈夫欢心。楚荀川自己就是男人,到底顶着纨绔的名号,在他那群狐朋狗友里,也看见过太多女人的不幸。他可不想自己唯一的妹妹过得不幸福。
可他们这样的人家,想要平凡些,又谈何容易!如今他唯一希望的,就是楚楚千万千万别掺和到宁亲王和齐王两人的府上。
管轻寒见他神情沮丧,眼露担忧之色,继续说道:“荀川也别妄自菲薄,要本王看,梓骁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你可以考虑考虑。”
诚郡王府的世子,管梓骁?楚荀川心思一转,随即双眼一亮,被这么一提醒,可还真的是个好人选!诚郡王府也是宗室,地位也算有,而诚郡王是先皇的幼弟,封地本在云州一带,不过当初皇帝怜惜这个幼弟,便将他留在了燕京!论身份,诚郡王还是如今启明帝的皇叔呢。
诚郡王府并不掌重权,远离了权利争斗,管梓骁也是一同玩到大的,楚荀川也算了解,倘若楚楚嫁给他,不管怎么样,管梓骁也会善待她。tqR1
听了这一席话,一下子将心里最大的担忧给解决了,楚荀川笑着道:“多谢王爷提点!”
管轻寒笑道:“你还是去找梓骁商量商量,这回启明帝应当会给梓骁指派一门亲事儿!”
楚荀川应诺,当即就站了起来,拱手道:“那我得先去说说,通通气儿,荀川就先告辞了。”
“去吧,严家的事儿,你也不用急。”
楚荀川摆了摆手,哧溜一声又从窗户蹿了出去,惹得管轻寒也不由得直皱眉,难怪承恩候一提起他就头痛。
——
楚荀川出了宁王府,就往诚郡王府奔去。结果等他过去,才知道管梓骁最近去了凤凰山的别院,楚荀川顿时就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先回府中一趟,他也顾不上吃早膳,牵了马出来一下子就溜走了!气得承恩候又骂了他几句!
张氏忙劝道:“你消消气儿,他如今也已经定亲了,等选秀的日子一过,就给他娶进门来,定会管教好他。”
男人没娶妻生子前,不都爱玩儿,等成了家,就会收敛些。
楚荀川问清楚了管梓骁的去处,出了京城,直接往凤凰山的方向走。
清晨的阳光中,一辆马车缓缓而行!郑思源坐在车里,一脸倦意,身边的大丫头连翘说道:“姑娘,你昨夜都没怎么睡,今日这般早就回来,这会儿离回去还有小半个时辰,你休息一会儿吧。”
郑思源这几日去了庙中祈福,亲手供奉了抄写的《金刚经》,吃了几日的斋菜,想到府中的娘亲,今日一早才带着几个下人返家。
自从选秀的消息一出来,郑思源心里就沉甸甸的,一想到会被选进宫,她就不快,只是看着娘为了她的事儿四处奔走,愁得头发都白了,郑思源哪里还敢将自己心里的想法摆出来,惹得她娘伤心。
她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深知这个世界的法则有多苛刻,前世也看过不少穿越,只不过她运气还不错,托生在陈氏的肚子里,家里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却很是和睦,爹娘也极其疼爱她。郑府清贵之家,她爹爹也只娶了她娘一人,身边连一房妾都无,唯一的两个通房也是娘亲未嫁人前老太太赐下的,却不曾生养过,如今也是老实本分。
爹和娘这样的,便是郑思源所渴望的,她不需要飞黄腾达,也不需要大富大贵,她所求的,只是一份真挚的感情而已!可是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这想法已开始一点一点的消散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在富贵人家,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她年纪渐长之后,只希望自己以后的丈夫千万别是个混蛋,倘若他三妻四妾,那她不会对他付出丁点的感情,不看重,自不会心痛,只要生下孩子,稳固她的地位,教养好孩子,也就好了,旁的,她不会多想。
她似乎有些悲切了呢,可现实,就是如此的残忍!现在,她又要去选秀,她的家世,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所谓的出身辅国公府,她们这一支却是早就分了出去的,谁还会卖账?便是祖父是当世大儒,可却并未在朝为官,也不过是空有其名而已。她这样的身份入宫选秀,配皇子宗室还是身份低了些,可要是皇帝留下她,郑府也不会说什么,谁都不会说什么!
陪一个快到古稀年华的老人,即便对方是皇帝,郑思源心里涌起一股恶心!真要是如此,她还不如直接喝毒药自杀好了!
郑思源有些昏昏沉沉,丫头的声音她听得并不真切。
连翘见主子没答话,皱了皱眉,看着姑娘脸色有些不好,她刚握住姑娘的手,那手烫的厉害,连翘忙又去贴着她的额头,也是滚烫滚烫的,连翘当即就要哭了,她喊道:“姑娘,姑娘你醒一醒!”
姑娘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回去却病了,到时夫人还不知心疼成什么样!
“柱子哥,你快点,姑娘发了高热,我们得赶紧回府!”连翘焦急的道。
外头赶车的柱子听了,诶了一声,顿时加大了马鞭抽打的力度!
只是这会儿路上虽然人不多,可因刚下过两日的雨,道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马车跑的快,车轱辘突然陷入一个深坑中,任由马匹怎么跑动,车子却拉不起来!
马儿陡然间发狂,柱子赶紧收紧着缰绳,可那马又岂是这般好控制住的,马车左摇右摆,一个没稳住重心,嘭的一声,马车往旁边栽了下去,顿时连人带马全给倒在了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里的郑思源因发高热,昏昏沉沉,这会儿马车一番,她脑袋直接就撞在了木棱上,发出咚的一声响,脑袋顿时就起了个包。连翘见她摔倒,顿时哭哭啼啼的爬过去抓住她。
见郑思源双眼紧闭,连翘哭着道:“姑娘,姑娘,你别吓我!”
外头的柱子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和手伤了,听见里面的声音,咬着牙起来去看姑娘。
“柱子哥,柱子哥……”连翘喊着柱子的名字。
郑思源去庙中祈福,只带了一个丫头,还有一个奶娘,两个嬷嬷,今日回来,她先走了一步,其他人坐后面一趟马车。柱子这会儿手臂骨折脱臼,这右边的手臂根本就不能动,单左手又根本使不上劲儿。
正在几人陷入绝望之时,一人骑着枣红色的大马疾驰而来,柱子顿时张口喊道:“救命,救命……”
楚荀川听得声音,眉头皱在一起,见着那倒地的马车,皱了皱眉,他并不想多管闲事儿,这会儿他还得去找管梓骁。
见是一位年轻男子过来,柱子又道:“还请公子搭救,小的手臂动不了,我家姑娘本就发了高热,哪知道马车翻了……”
车里的连翘听见声音,她也伤得不轻,这会儿脸颊疼得厉害,她只能伸出手将自家姑娘的头抱住,一边喊道:“救救我家姑娘……”
楚荀川眉间皱成川字,受伤的是姑娘家,别人又言辞恳切,他若是推脱,难免有些太过不近人情!
“吁……”楚荀川拧紧缰绳,停了下来,从马上下来,他走到翻倒的马车边,拉车的马躺在地上,哼哧哼哧的直喘气。tqR1
楚荀川直接将车帘子扯下,看着里头有两个年轻姑娘,那丫头打扮的姑娘脸上还有块青紫,他抿了抿嘴,问道:“可能自己出来?”
连翘摇着头,说道:“我腿被压着了。”
马车里的一个矮柜倒地,正压在她脚上。
“我家姑娘,我家姑娘脑袋撞了,你先救我家姑娘!”连翘喊道。
楚荀川叹了口气,半弯着腰躬身进去,伸手拉住那昏迷的女子,拧着眉道:“对不住了,无意冒犯姑娘,只是事急从权罢了。\"
说着便将女子揽抱在怀里,将她从马车里抱了出来!
“姑娘……”柱子见她此刻昏迷不醒,脸上也免不得急了起来。
连翘挣扎着将那柜子给挪开,脚疼得厉害,她从马车里爬了出来。
楚荀川看了看周围,都是坑坑洼洼的泥泞之地,一时间倒是不能把人放下,楚荀川叹了口气,这一出门就碰上这么个事儿,真是倒霉。
可到底是个年轻姑娘家,总不能一直将人抱着,楚荀川想了想,先将人整个放在马背上,随后说道:“你们是哪个府上的?”
柱子见他的穿戴不简单,气度不凡,想来不是普通人,加之对方又搭救了他们,柱子说道:“小的是郑家的。\"
郑家?莫非是辅国公府上?
楚荀川看着这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便是想找个牛车都找不着。
心里又叹了一句倒霉,楚荀川走到倒地的马车旁,先将缰绳砍断,将马给放了,随后也顾不得那马脏得厉害,直接就跨了上去,说道:“我先进城给你们弄辆马车来,可得在这里等着!”
话毕一拍马屁股,疾驰而出。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那人又折了回来,他道:“我已派了一辆马车来,待会儿就到,你们在这儿等着便是。我还有事儿,就先告辞了。”
说着骑着那匹脏兮兮的马,顾不得袍子都黏上了泥土,他一夹马肚,又打马往前奔跑着。
柱子见恩公就这么走了,忙喊道:“恩公,您贵姓?您的马还在呢!”
楚荀川也不回头,直接道:“那马就送你们了!”
却是没有将自己的名字告知。
开玩笑,先前是没办法才抱了那姑娘,可到底影响不好,要是待会儿那姑娘醒来,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负责!
再说,他现在可是有婚约在身!婚约,严家!楚荀川抿着嘴,想到先前宁亲王说的严家有意毁约的事儿,心里就忍不住火大!想他楚荀川堂堂的侯府世子,那严家竟敢耍弄他!当真是可恨!
楚荀川又跑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诚郡王府的别院,他下来,走到院门前叫门。门房打开门,见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子,只是他身上的衣裳却是脏兮兮的,脸上还有一道干涸的泥印子,虽是气度不凡,可浑身上下就像是在泥地里滚了一遭!
“你是谁?”门房问。
楚荀川挑眉,说道:“我乃承恩候世子楚荀川,来找管梓骁。”
门房的人听了,双眼狐疑的盯着楚荀川上下打量,那眼神分明就是不信他的话!楚荀川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这会儿见这下人这般德行,顿时也气着了,当即就在门口喊了起来,“管梓骁!”
门房忙道:“公子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过一息的功夫,管梓骁从内院走了出来,看见站在门口,衣衫不整的楚荀川,顿时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楚荀川,你这是去了哪儿?莫不是遇见强盗了?”
面对管梓骁的调侃,楚荀川道:“行了,别拿我打趣,还不赶紧找身衣裳给我换上!”
管梓骁笑着将他带进去,又拿了自己的衣裳给他替换。楚荀川换了衣裳,有些小了,不过这会儿不是挑剔的时候。他又洗了脸,说道:“我一早就往你这儿来,大早上的可还没吃东西,有些什么吃的,先让我吃饱了再说!”
管梓骁大笑起来,“你说你堂堂世子,就跟从逃难来一样,连饭都没吃!”
虽是笑着,还是让人去准备了吃食。
楚荀川是真的饿得狠了,这会儿在熟悉的人面前,也懒得讲究什么风度,飞快的就扒了一碗饭,管梓骁被他吓了一跳,说道:“你不会被你老爹给收拾了吧。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想来我这里躲,不是我不愿,你爹那脾气,我可怕他了。”
楚荀川哼了一声,“我家老头子什么时候管得住我?”
“是,是,管不住你。”管梓骁抿嘴笑道,“你还没说,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谁让我今天倒霉,好不容跑来找你,还得做一回无名英雄!”楚荀川当下就将刚才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管梓骁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调侃道:“哎哟哟,我们风流倜傥的楚世子,竟然也做了回无名英雄?我说,那既是郑家的闺女,我看不如你讨了她回去如何,门第也配得上,还省得你老爹天天念叨你!”
楚荀川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别说我,你不也一样!我楚荀川现在好歹也是有婚约的人了,你这次躲着来了这里,怎么,怕到时候陛下给你乱点鸳鸯谱?”
管梓骁大笑不止,“我不过是好久没出来了,随便转转罢了,怎么你能联想这么多。”
笑了笑,又说道:“真定下了?是哪家的?”
“工部侍郎严家的姑娘!”楚荀川说道,紧接着又道:“不过很快,可能就不是了!”
管梓骁啊了一声,“怎么回事儿?什么叫可能不是了,这都定下了,他还能反悔?”
楚荀川翻了个白眼,“又没下小定,纳彩,不过是口头约定,怎么就不能反悔!再说了,人家准备攀高枝呢,哪里看得上我这个纨绔子弟!”
这话管梓骁却是不爱听的,他道:“你好歹是侯府世子,往后也是要袭爵的,区区一个侍郎之女,还是高攀了你!”
楚荀川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被退婚,还是有些伤面子!
“对了,梓骁,我这次来,其实是想求你件事儿。”楚荀川收敛了神色,一本正经的道。
管梓骁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何曾见过这么严肃认真的楚荀川,这样的他可真是让管梓骁有些陌生,他只好道:“咱们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别说求不求的,若是能帮忙,我自答应你。”
楚荀川拍着管梓骁的肩膀,“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是兄弟最靠谱!”
“那你说说,到底来找我什么事儿!”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只是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若是你不愿意,这话就当我从未说过!”楚荀川看着管梓骁的眼睛,“你一定要真实的回答我,别敷衍!”
管梓骁被他弄得心都紧张了起来,随即苦着脸道:“那到底是何事儿,你直说。”
“我有个妹妹,年十八岁,长得漂亮,才名远播,人又温柔,你知道的吧。”
管梓骁讪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有个妹妹。”
“我准备将我妹妹说给你。”楚荀川直言道。
管梓骁目瞪口呆的看着楚荀川,“荀川,你可别开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这次选秀,楚楚定然会入宫参选。按着我们家的家世,陛下极有可能会给楚楚赐婚。你该知道,现在宁亲王和齐王殿下吸引了多少目光,我不希望楚楚参与进他们中间任何一个!这是我作为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疼爱和关心!”楚荀川说道。
“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否答应?”楚荀川说完,双眼直视着管梓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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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荀川道:“我知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亲自来问你。楚楚自来被我爹娘宠爱,她是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姑娘,又没什么心机手段,若是嫁到旁的高门,她那性子,我怕她吃亏!我希望她这辈子过得开开心心。”
管梓骁见他脸上竟然摆出一副慈父般的表情,顿时有些受不住,妹控什么的,好恐怖!回头他妹子要是受了委屈,楚荀川岂不是要来找他拼命!
管梓骁道:“我都二十三了,比你妹妹大那么多,有些不太好吧。”
“年纪不是问题,大几岁更好,你会让着她。”楚荀川道。
管梓骁:重点不是这个好伐!
管梓骁又道:“我没见过你妹妹,你妹妹也没见过我,要是你妹妹心里有人,你这岂不是……”
楚荀川登时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说道:“我妹妹我还不清楚?统共连男人都没见过几个,能有什么人?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可就生气了!即便是兄弟,我也要找你拼命的。”
管梓骁忙求饶道:“算我胡说,你别介意,别生气。”
楚荀川神色缓和下来,又道:“至于见面,这好办,回头你来我们府上,让你见一面。”
说着又看了管梓骁一眼,那眼神可是挑剔又嫌弃得很,“我妹妹,那可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配你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管梓骁眉头一挑,笑道:“既是如此,那就罢了。”
楚荀川露出一副逗你玩儿的表情,“真不是我吹牛,眼下燕京的贵女中,还少有能比得过她的!回头你见上一面,就知道我没吹牛了。”
“不过,我也丑话说在前头,倘若我妹子真嫁了你,你要敢欺负她,管梓骁,到时别说兄弟不念旧情!”楚荀川脸色狰狞,目光凶狠的像是要吃人一般。
管梓骁:特么的有个妹控大舅子,他以后哪儿还有活路?
不过承恩候府知根知底的,楚荀川又是一块儿长大的,想来他妹妹,应该也不错。毕竟,他妹妹的名声,可比楚荀川强多了。
管梓骁道:“我的德行,你还不相信?只是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既然都不怕,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楚荀川嗤笑一声,“就你那后母?等着,回头哥几个给你出出主意,保管整不死她!”
诚郡王的这一任夫人,可真真是个奇葩!出身低微也就不说了,那品味也奇葩得厉害,好好的诚郡王府,被她给弄得跟暴发户一样!燕京的贵人们背后谁不笑话诚郡王?
最让人无语的还是,这位继夫人,这些年为了给管梓骁塞女人,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药都下过不下两回。偏诚郡王娶过三位夫人,第一人夫人生下管梓骁没多久就去了,第二任夫人,更是过门不过到半年又死了,连着死了两任妻子,诚郡王克妻的名声就传了出去。一个秃头和尚说他八字太硬,得找那种出身不甚高贵的女子,才能白头到老!所有后来诚郡王又聘了一个八品官的女儿,这一任夫人倒是性命无忧,就是太能折腾了!
管梓骁道:“我以后避着她就是,总不能让我爹一个人。”
诚郡王自娶了这第三任妻子,虽也看不上她那暴发户的样子,可这个女人却也没出什么问题,好端端的陪了诚郡王十来年,还生养了一子!
楚荀川道:“要我说,就是那秃头和尚乱说!什么八字硬不硬的,算了,我也懒得说。以后她要敢欺负楚楚,看我怎么收拾她!还有你那混蛋弟弟,他再这么混账下去,哪天怕是要被人给乱棍打死了!”
管梓骁也无奈,他同弟弟年岁相差近十岁,再加上有那么个后娘,管梓骁同弟弟其实也没多深的感情!便是他爹诚郡王都对这小儿子很是看不上眼,皇室宗亲的宴会,他也从不允许小儿子去,省得丢人现眼!
楚荀川吃了饭,又道:“我来这儿,就是为了给你说这事儿,你既然也不反对,那待会儿我回去就给我爹娘说一声。回头你等我消息。”
因着在路上救了人,耽搁了些时间,这会儿眼见着都快到晌午了,楚荀川又道:“那我先回去了。”
管梓骁送他出门,楚荀川看着那满身泥泞的马,忍不住龇牙咧嘴。他那匹马,虽算不上什么名贵马种,可也比这匹老马强!
既然是郑家的姑娘,怎么给配了匹老马!也不多派几个人跟着!
楚荀川甩了甩头,叹了一声,随即跨上马返回京城。
管梓骁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他脸上还有几分惆怅,眼角眉梢却又带着几分喜意。
承恩候府的姑娘,出身也算是高贵了!自他摊上那后娘,这些年没少被人笑话。蹉跎到这岁数还未娶亲,却不是他不愿娶,而是他信不过后娘选的那些姑娘!真要是由着她操办,他管梓骁宁可打一辈子光棍!
可即便是选秀,承恩候府嫡出的姑娘,也轮不到他!只是楚荀川,确实是个好哥哥。
他倒是有些想要见见那女孩儿了呢!
——
郑思源还未曾醒来,她脑袋上那包摸着很大。柱子和连翘在原地等了没多久,果真有一辆马车驶来,竟是一辆崭新的马车。连翘带着姑娘上了马车先回府上,柱子还得等在原地等他娘来。
陈氏哪知道女儿出去祈福,不但发了高热,还翻了车,这一回到家看见女儿昏迷着,就哭了起来。忙请了大夫来看,就怕她有个好歹。
好在那老大夫检查后,只道是得了热伤风,除了脑袋上那个包,其他并未伤着哪里。老大夫开了药,陈氏忙让身边的丫头下去煎药,看着女儿闭着眼睛,她抹了把泪,看向连翘道:“怎么这么不小心!”tqR1
虽是生气,陈氏倒也不曾将怒气发泄在这些丫头身上。
“姑娘一早醒来,只说想快些回家。奶娘和嬷嬷都被她先撇下了,只带了婢子和柱子先走!半路上我看姑娘闭着眼睛,叫她她也不回应,这才发现姑娘浑身都热。婢子怕,忙就让柱子快些赶路。只是那路前两日刚下过雨,坑坑洼洼的,很不好走,不知怎的,就翻了车!都是婢子没照顾好姑娘,求夫人惩罚婢子!”
陈氏叹了口气,又道:“算了,也不关你的事儿。谁能知道会这样,对了,你回来时,坐的是谁的马车?也得备一份谢礼!”
连翘红着脸,说道:“当时情况紧急,还好有个人路过,忙了我们一把,只是对方似乎有急事要办,柱子问他,他并没说是哪家的。那马车,也是他后来折返了买的。”
陈氏紧皱着眉,“竟是不知恩人的名讳?\"
“不过他留下了一匹马,把咱们府上的马骑走了。”连翘小声的道。
“一匹马,马能说是哪家的?”
虽是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女儿,陈氏对那人却是心存感激的。能够随手将马车买下,连自身的马都不要了,可见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陈氏又说道:“也罢,虽不知恩公的名讳,回头也得去庙里添点香油钱,让菩萨保佑恩公。”
连翘应诺。
一直到傍晚时分,郑思源才醒过来,她嘴里发出一声叮咛,连翘忙过来,一边说道:“姑娘,你醒了?”
郑思源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都不舒服,她看了看,这是她的闺房,一时有气无力的道:“回来了?”
连翘点了点头,又问:“姑娘可饿了?姑娘得了风热,大夫交代了饮食得清淡。\"
郑思源嗯了一声,说道:“煮碗白粥来便是。”
连翘忙跑了下去,郑思源抬手摸着脑袋,手里能够感觉到头上起了个大包,她忍不住咧了咧嘴!早上回来时,虽是昏昏沉沉的,可也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好像记得,马车翻了,只是往后的事儿,她就记不起来了。
不多时,连翘端了白粥进来,还有几碟清脆爽口的小菜,伺候着郑思源。郑思源吃了小半碗,便搁下筷子,问道:“今日出了什么事儿?”
连翘道:“马车翻车了。”
郑思源皱着眉,“我知道马车翻了。我是问翻车之后呢?那一带又没什么人家,奶娘和嬷嬷她们得到中午才回来,我们怎么回来的。”
连翘道:“是一位公子路过救了我们,还买了辆马车,这才载着我们回了家?”
“公子?”郑思源皱着眉,“可知道是谁?”
连翘摇了摇头,“不知,他没说,直接就走了。夫人说,虽是不知道恩公的名讳,回头还是得去庙里还愿添一些香油钱,保佑恩公。”
郑思源低声道:“应当的。”
倒是个做好事儿不留名的,郑思源睡了一天,这会儿天色晚了,她也没了睡意,看着连翘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脸上还有擦伤,说道:“你脚受伤了?”
连翘道:“就是崴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回头抹点药捏一捏就好了。”
“那你先下去休息,我这儿不用伺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荀川早就将上午救了一位姑娘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他急急忙忙赶回承恩候府,偷偷潜回了自己的院子。他骑回来的老马喘着粗气儿,门房的人一看就知道这马不是自家的,可世子爷骑了回来,当下也不敢多问,自是牵着马下去。
楚荀川又换了身衣裳,既然管梓骁没拒绝,楚荀川觉得这事儿还是得知会妹妹一声,不过他得先去给娘说说。
张氏坐在院子里生闷气,承恩候因着楚荀川一早溜出门的事儿,又和她吵了几句嘴,气得张氏独自一人坐在屋子里抹眼泪。
楚荀川风风火火的进了母亲的院子,“娘,你可在?”
张氏忙擦了擦眼睛,走了出去,“荀川,你去哪儿了?”
楚荀川笑了笑,说道:“娘,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张氏见他笑得开心,也跟着笑起来,“什么好消息?”
“是关于楚楚的。”楚荀川坐在椅子上,慢慢说道:“先前不是一直担忧妹妹的婚事儿?这回不用担心了,选秀就选秀,咱们不怕!”
张氏有些摸不着头脑,前几日夫君和儿子还忧心女儿的婚事儿。张氏就不明白了,宁亲王府和齐王府怎么就不是良配了,按女儿的样貌配这两家完全是配得上的,可夫君和儿子却是如临大敌。
张氏笑着道:“先前你们爷俩还着急,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又不急了!”
“因为我给楚楚找了个人家!”楚荀川笑着道,神色间很有几分自得。
张氏啊了一声,面上难掩惊讶,“你给楚楚找人?”
不是张氏不信任自己儿子,实在是自己儿子那德行,名声又不好,要说他能给楚楚找到个什么好人家,张氏还真的是不太相信!见儿子脸上洋洋得意,张氏戳了戳他的脑门,不赞同的道:“要是被你爹听见了,非得揍你一顿,你信不信?”
楚荀川叹了口气,“娘,是真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就楚楚一个妹妹,我还能害了她不成?你就相信我这次吧。”
他又怎可能将自己妹妹推入火坑?楚荀川有些无奈。
张氏见儿子难得的正经起来,抿了抿嘴道:“当真?”
楚荀川点了点头,“嗯,我给她说的是诚郡王府的世子,娘也知道我们一块儿玩到大,我对管梓骁也挺了解的。与其将楚楚嫁给外人,还不如嫁去诚郡王府,到底管梓骁我知根知底的,也不会怕他苛待楚楚!”
诚郡王府世子?张氏心里转了转,随即道:“门第倒也相配,可是川儿,那诚郡王府的当家夫人……”
楚荀川道:“娘,梓骁知道分寸的。再者,那女人也就是眼皮子浅,一个填房罢了,以后爵位还是梓骁的,她再闹还敢闹成什么样?再说了,凭咱们承恩候府,她敢欺负楚楚?”
“诚郡王府人口简单,梓骁他那弟弟又不成气候,往后不过分些家财罢了。至于那女人,楚楚的身份比她高贵,她若是不识相,就等着瞧!\"楚荀川冷哼了一声,又道:“娘要是也觉得不错,过几日我便邀请梓骁来府上!”
张氏笑着道:“梓骁那孩子,娘也是知道的,既你们都说好了,那你选个日子请他上门。”
楚荀川嗯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那我去找妹妹了,这消息可得告诉她一声。”
张氏瞪了他一眼,说道:“女孩儿家面皮薄,你可别逗她!”
楚荀川笑着道:“我知道的,娘。”
到了屋子,楚淑媛却没在,楚荀川便去了她书房里等她。
一进门对着的便是整堵的书架,下面摆放着桌椅,左边的窗户下放了一架琴,右边摆着绣架,楚荀川笑着进了屋子,见书桌上摆了一支狼嚎,还有一摞宣纸。
楚荀川走上前去,只见桌面上的宣纸上画着一株寒梅,那墨汁还未干透,他笑了笑,随即翻看了起来。
下面一张画了菊花,然后是水仙……
翻到最下面一张时,楚荀川却变了脸色!
那张宣纸已经泛黄,想来是有些年头了!可宣纸上,却画了一个人,一个身着戎装的男人!
那样貌,赫然是宁亲王管轻寒!
楚荀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怎么会是他!
妹妹自来便很少出门,何曾见过管轻寒?
楚淑媛适才心情烦闷,出去转了转,这会儿刚回到院子,就听见说大哥过来了,在书房等她!楚淑媛忙拧起裙子,脸上带着笑,小跑着去了书房。
“大哥……”楚淑媛喊了一声。
楚荀川脸上此刻却是半点笑容也无,一双桃花眼审视着自己的妹妹。
楚淑媛却没注意到哥哥的脸色,她笑着道:“大哥,你怎么来了。今早你去哪儿了?爹爹又生气了,还和娘吵了几句。”
看着言笑晏晏,乖巧懂事的妹妹,楚荀川这会儿心里是百感交集,他看着楚楚,说道:“楚楚,哥哥今日给你订了一门亲事儿,娘已经答应了,你可愿意!”
楚淑媛瞳孔睁大,她慌乱的看着他,“大哥……”
“你可愿意?”楚荀川又问道。
“我……大哥,我是要选秀的!”楚淑媛咬着嘴唇,低声道。
楚荀川看着她这样子,哪里还能不知道女孩儿的心思!他笑了两声,却是苍白无力,“你的意思,你想参加选秀,不愿接受哥哥给你定的这门亲事儿?”
楚淑媛哪里见过这样严肃的大哥,她有些心慌,眼神闪烁,“哥哥,可是我本来就是要参加选秀的!”
“选秀,选秀!”楚荀川双手握成拳头,若非这是自己的妹妹,他真的想扇她两巴掌!
“我和爹这些日子,为你的事儿急得满嘴都是泡,你竟说你要选秀!”楚荀川怒不可恕的道。
喜欢谁不好!为何要喜欢上那个男人!宁亲王,那个冷酷无情,眼里心里只有顾玲珑的男人,又岂会对旁的女人另眼相待!再者,管轻寒是他的朋友,兄弟,也将会是他以后孝忠的君王!
楚荀川满脸的怒意,眼睛里是浓浓的失望,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楚淑媛心里是又害怕又不知所措,她只能重复着道:“大哥,可我本来就是要参加选秀的!”
楚荀川脸上闪过一抹冷意,凉薄的笑了一声,看着她道:“选秀?那我问你,参加选秀之后,你待如何?等着皇帝胡乱给你指婚?还是陛下留你在宫中?”
楚淑媛哆嗦着身子,颤巍巍的道:“我……陛下怎会留我在宫中!”
楚荀川冷笑道:“怎么就不可以?选秀,不是给陛下选,就是给皇子皇孙宗室选!你回答我,你想到哪儿?\"
楚淑媛被他的声音给吓住了,她摇着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看你是知道得很!”楚荀川说着,愤怒的将桌上那张宁亲王的画像拿了出来,高举在手中,盯着楚淑媛道:“这又是什么?你口口声声说选秀,你是不是想进宁亲王府!”
楚荀川不给她任何退缩和狡辩,直接了当的戳中了她隐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
楚淑媛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那副画像,想要说什么,却开不了口!
楚荀川见她不答话,心里更是认定她想要进宁亲王府,顿时气得撕拉一声将那幅画像给扯成两半!楚淑媛的脸色更是惨白了两分!
“楚楚,你给我听好了!不只是我不会允许你进宁亲王府,我们承恩候府也不会允许你进宁亲王府!”楚荀川的声音冷酷无情,就像一柄尖刀插入了她的心上。
楚淑媛眼里含着泪,惨白着脸,虽然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被大哥发现,可她没想到,大哥竟然会这么生气!
她只是喜欢那个人而已,当年她看见他骑着战马的时候起,那个英雄般的人物,她就喜欢上了。
“大哥……”楚淑媛动了动嘴。tqR1
“别叫我大哥!”楚荀川冷硬的道:“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枉我和爹为了你的事儿,东奔西走,我为了你不让你牵扯进那些事情中,今日舍下脸面亲自去求人!你倒好,竟然喜欢他!”
“大哥,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楚淑媛盯着他看,眼里滑下泪来,“我知道他如今位高权重,可我并没有说要进宁亲王府!”
“喜欢一个人是没错,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喜欢上他!楚楚,你是我妹妹,我唯一的亲妹妹,大哥不会害你!”楚荀川说道最后语气也软了下来,看着妹妹哭,他心里也难受!
“他不是你的良配,更不会对你上心!任你千娇百媚还是出身高门,在他眼里,所有女人都比不上顾玲珑一根头发丝!你可明白?一个心里有人的男人,对其他女人是不屑一顾的!”楚荀川看着她这会儿是恨铁不成钢,又接着说道:“楚楚,听大哥的话,忘了他吧。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时起了这份心思。可是他真的不会看上你的,楚楚。”
楚淑媛摸了把脸上的泪,她抬起头来,说道:“是,我喜欢他。当年他出征,哥哥被爹爹关在家里,你让我去替你送他一程。我去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念着,想着,一直到如今!”
“可那是我的事情,与别人无关!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进宁亲王府!”
楚荀川心里抽疼了一下,竟是因着他的缘故!
“楚楚,都是哥哥的不是。可是,大哥仍然要告诉你,他心里的人,是顾玲珑!世人只以为她是宁亲王带回来的外室,却不知道他为了她,做了多少事情!有朝一日,他会让顾玲珑堂堂正正的嫁进宁亲王府!\"
\"楚楚,大哥给你订了诚郡王府世子管梓骁,过几日,我会请他来府上玩儿。”楚荀川顿了顿,又抿着嘴道:“我也会请殿下来!你就自己用眼睛好好看看!看看他是否还会为旁的女人动心!”
说完,楚荀川一甩袖子,急匆匆的从书房里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气逐渐热了起来,顾玲珑有些不愿动。她自从回了京,就懒散了下来,会所的事情明面上是楚荀川打理,反倒是没她什么事儿了。王府内宅的事儿,因着顾玲珑先是杖毙了绿萝,后来又拔了几个刺头,震慑了一番,王府中的仆从们也不敢再像以前那般明目张胆,更是不敢在她面前玩儿手段!因为这位夫人不会看顾你是哪家的,更不会卖谁的面子,说打就打说卖就卖,而宁亲王却都由着她。
碧云从屋子里退了出来,尤娘子看到她,朝她招了招手。碧云忙走到尤娘子跟前,喊了一声‘尤妈妈’。尤娘子是顾玲珑带来的,如今又是很有体面的管事娘子,王府里的下人都很巴结她。
尤娘子见她盘子里空了个碗,她道:“这什么东西。”
“夫人说胃口不好,让熬一碗药。”碧云道。
尤娘子面露狐疑,她拿起药碗仔细闻了闻,“你确定是胃口不好?”
碧云抿嘴说道:“夫人是这么说的。”
尤面子皱着眉,说道:“你待会儿把药渣拿来。”
碧云点头应下,又道:“妈妈可还有其他事儿?”
尤娘子挥了挥手,“没事儿,你去忙你的吧。”
等碧云走了,尤娘子面露担忧,暗想那药难不成是避孕药?不怪乎尤娘子会这般想,顾玲珑身体没什么毛病,王爷对她也极其宠爱,没道理这么久了,这肚子还没动静!上回碧云来说夫人近来嗜睡,没什么精神,她满心以为是有了,哪知道后来还是一场空。自那之后,尤妈妈尤其关注夫人,不但夫人的小日子牢牢记着,便是两人行房的日子都记下来,可这么久了,硬是没有半点消息。tqR1
尤娘子免不得有些着急了,后来她又仔细观察,发现夫人让人煎药,碧云又说夫人肠胃不好,可要尤妈妈说,夫人的饮食比这些燕京里的贵妇强了不知多少。
越是观察,越是生了疑虑,更是怀疑夫人私底下是不想生孩子。
碧云动作倒也快,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将那药渣包着给了尤娘子。碧云有些担心,说道:“尤妈妈,夫人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尤娘子看她姑娘家的,到底还没嫁过人,也不好细说,直好道:“没什么事儿,只是这是药三分毒,总不能常常吃。”
碧云虽然有些不太相信,可尤娘子是夫人带回来的,夫人对她很是看重,要说尤娘子有什么背主的想法,碧云自然是不相信,这也是为何尤娘子说让她拿了药渣来她也答应了。
尤娘子打发了碧云,便亲自揣着这药包出了府,偷偷找了家医馆,让老大夫仔细看了,还真的是避孕的汤药!尤娘子有些弄不懂了,夫人怎么就不愿再生了!
如今王爷虽然宠爱夫人,可带他们回来这么久,都还没个名分,尤娘子瞧着也是心急。当初绿萝那丫头爬床,王爷也没收用,还让夫人处置了绿萝,可见对夫人感情也是有的。
尤娘子重新回府,王爷没回来,她去了主院,见夫人正躺在贵妃椅上,旁边的桌案上摆放着没吃完的刨冰,尤娘子拧了拧眉,上前来说道:“夫人,还是少吃点凉的。”
顾玲珑懒洋洋的睁开眼睛,说道:“现在天也热了,不吃点冰的是浑身没劲儿!”
她最不喜欢夏天,天热不说,整个人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尤娘子见周围也没有外人,低声道:“夫人……”
“嗯?”
“听碧云说,夫人近来胃口不好?还抓了几贴药?”尤娘子低声问道,“可是脾胃不好?”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没事儿,吃了就没事儿了。”
尤娘子见夫人不说实话,瞒着她,她心里有些着急,又道:“夫人,如今皇室要选秀,还说要给宁亲王选王妃,这满京城都传遍了,夫人怎么就不着急!”
顾玲珑笑了,“我着什么急啊?又不关我的事。”
“怎么就不关你的事儿!”尤娘子道,“这万一要是真选了个女人来府上,到时候夫人可就麻烦了!”
“尤妈妈你这今儿是怎么了?这皇族选秀,不是很正常?”
尤娘子见她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一点不急,她当真是急得不行,只好直言道:“夫人,您想啊,王爷要是被赐婚,您以后怎么办?小石头怎么办?眼下王爷倒是宠着你,可以后呢?夫人这么不清不楚的跟着他,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原来尤娘子是在关心她的处境,顾玲珑心里高兴,难得还有人关心她,顾玲珑笑着道:“尤妈妈,王爷自然有王爷的考虑,你别急。该来的,急也没用!”
尤娘子是知晓她性子的,她若没看在眼里,任你怎么火急火燎,她都稳如泰山!
“夫人,这男人的心,最是捉摸不透!你也该多为自己打算打算,便是不为自己,也得为小石头打算一二。如今王爷只得小石头一个孩子,可以后,就说不准了!总不能叫他也不明不白的。”尤娘子这些年跟着顾玲珑,早已经将她们母子看做自己的主人了,她以前虽是乡野村妇,可这些年跟着顾玲珑,也学了不少的见识。
这大户人家中,嫡庶之别尤其苛刻,如今小石头虽然拜师在郑大儒门下,可到底还顶着外室子的名头!
顾玲珑道:“尤妈妈,这事儿我自有分寸,你也别急。该是我的,我也不会拱手推出去!”
启明帝和管轻寒弄了这么一出戏出来,顾玲珑也得陪着他演下去!那个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他们母子,她若是不管不顾的闹,只会让旁的人看了高兴!
只是没想到在尤娘子心里,竟对管轻寒有些埋怨的!尤娘子心疼她,顾玲珑心里很感激,可是这其中的缘由,她却不能告诉她。
尤娘子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夫人哟,你也知道这大户人家里头的勾当。这以后,谁都说不准啊!”
顾玲珑轻笑道:“尤妈妈,一切还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别慌。”
尤娘子无可奈何,又想着她如今还在避孕,当下道:“夫人,王爷挺喜欢孩子的,夫人不如……”
顾玲珑轻轻摇了摇头,“妈妈,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现在不是要孩子的好时机!你也看见了,小石头如今还背负着私生子的名头!我若是在怀一个,名声同样不好听!”
她即便以后要再生,也得名正言顺之后才会考虑!现在让她怀孕?想都别想!
尤娘子听她这番解释,倒也明白了她为何私底下喝避孕汤药,夫人说的话也有道理!眼下夫人的身份还不明不白的,委实不是怀孕的好时机!
尤娘子低声说道:“夫人近来那汤药,还是隐蔽些好。王爷虽然没注意过这些,可难保他哪里日撞见了!”
顾玲珑挑了挑眉,看着尤娘子。
尤娘子又道:“前些日子,碧云说夫人身体有些不爽利,以为夫人是怀孕了。奴也一直记挂着,今日看见碧云给你端的药,我心里就有些怀疑了。”
顾玲珑没想到被尤娘子给发现了,她道:“你都知道了?”
尤娘子点头,“夫人背着王爷吃那药,回头要是被王爷发现了,指不定怎么生气!”
王爷喜欢小石头,也喜欢孩子,尤娘子不是看不出来。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道:“我知道了,以后会小心的。”
倘若管轻寒知道她背着他吃避孕汤药,定然是要发火的。他喜欢孩子,在她面前不下几次说过让她再生个孩子的话,每次情事过后,他都会揽着她,摸着她的肚子,盯着她的小腹看良久!可每月里她月事儿来时,那人嘴上虽是不说,眼里还是有几分失望!
现下连尤娘子都发现她吃的药有问题,难保哪日不会被管轻寒撞见!看来她得另外想个法子了!
——
过得两三日,宁亲王府得了承恩候府的帖子,邀请管轻寒和顾玲珑去做客。
自顾玲珑来了燕京这么久,楚荀川可从没给她下过帖子!顾玲珑有些疑惑,问管轻寒是否要去,管轻寒一口应下。
顾玲珑有些摸不着头脑,总觉得这事好似没这么简单!她缠着管轻寒,管轻寒被她闹得没法子,只好说荀川给她妹妹订了门亲事儿,估摸着是要相看了。
顾玲珑瞪大了眼睛,“楚荀川给她妹妹定亲事儿?把承恩候和夫人放哪儿了?”
父母健在,当大哥的倒是越俎代庖了!
管轻寒想到楚荀川,笑着道:“荀川自来便极疼这个妹妹。自打选秀的消息传来,荀川就急得很,他们承恩候府的姑娘自然是要参加选秀的!荀川不愿将她妹妹牵扯进来。”
“他怕她妹妹会被指给你或者齐王?”顾玲珑一下子找到关键点问道。
管轻寒点了点头,“我自不必说了,七弟对已故的齐王妃感情深厚,不管以后谁是齐王妃,都不可能得到七弟多少喜爱的!”
楚荀川,他倒真的是很为他妹妹打算。
“订的是哪家?”顾玲珑低声问道。
“诚郡王世子。”管轻寒刮了刮顾玲珑的鼻子,“还是我给他的出的主意!”
顾玲珑啊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他,“是你给保的媒?呵呵,还真看不出来,我们宁亲王还有做红娘的潜质!”
被顾玲珑调侃,管轻寒捏了她一下,“拿我寻开心?”
“没,没有!绝对没有!既然如此,我去库房看看,头一次登门,总不能空手去!”顾玲珑见他眯着眼,笑嘻嘻的扭身便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跟着管轻寒前去做客,到了承恩候府门口,承恩候夫妇也站在门口相迎。
这是承恩候第一次见着宁亲王带回来的女人,看着也就双十年华,站在宁亲身边刚好到他肩膀处,虽算不上绝代佳人,倒也是个美人胚子!不过站在宁亲王身边,她脸上的表情平静,没有因为得到宠爱的张狂,显得很是低调。
上回夫人去长公主府上参加宴会,说是她面对林老夫人的刁难也一点不怯场,言语之间倒是对这女子颇为赞赏!今日瞧着这通体的气派,倒也不像是普通人。
承恩候拱手上前,管轻寒同他寒暄了几句,都是些客气的场面话。那头楚荀川也出来了,跟管轻寒说了几句,便拥着管轻寒进了院子。
今日宁亲王来,承恩候也是欢喜的,儿子说诚郡王世子的事儿,还是宁亲王的建议,虽不是他亲自保媒,倒也算是给自家牵线搭桥了。承恩候私底下越想越觉得这是门好亲事儿,心下对宁亲王又生了几分好感来。
楚楚的事儿解决了,可是帮了他大忙!儿子此前言辞激烈的将其中的厉害告知了他,承恩候也忧心自己女儿被指给那两家府邸,唯恐沾染上是非。
宁亲王由楚荀川陪着,承恩候知道他两人交好,也没追上去。今日的重头戏可是诚郡王世子,虽对那孩子也见过几次,瞧着也是个不错的后辈,可往常没往这上面扯,如今眼见着对方不久的将来就成自己女婿了,承恩候这心里就跟老丈人看女婿,心生不快了。往日里得他夸赞的青年,这会儿怎么看怎么不满意,想到自己如珠如宝的女儿要被人给抢走,承恩候心里对诚郡王世子就更是挑剔起来。tqR1
管梓骁那日回府后,便将此事儿禀明了自家爹爹,诚郡王就这一个拿得出手的儿子,往后还得继承自家的爵位,偏自己又娶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这些年诚郡王对大儿子倒是诸多的歉疚。好不容易皇族选秀,他想着便是舔着这张老脸,也得在启明帝面前给自己儿子求个恩典,就算不是世家女子,好歹也得选个清贵之家的姑娘。他可是怕了自家那女人在里头乱来!
诚郡王今日带着儿子一块儿来了承恩候府,郡王妃那儿他压根儿就没透露过丁点!诚郡王年纪也不过四十多岁,郡王府不掌实权,诚郡王倒是保养得很是不错,面皮白,看着就是个儒雅温润的大叔形象。
诚郡王见到宁亲王来了,也上前来,说了几句。管轻寒喊了一声十六叔公。顾玲珑瘪瘪嘴,这辈分,诚郡王活脱脱一个中年美大叔,竟是管轻寒他叔公!那管梓骁岂不是成了他叔了,往后等楚荀川妹妹嫁了管梓骁,连带着楚荀川都比他辈分高了!
顾玲珑咧了咧嘴,越想越觉得有些想法,又看管轻寒那张脸,辈分什么的,她还是别想比较好。
管梓骁同管轻寒也走得近,两人年纪差不了几岁,管梓骁哪里好意思让管轻寒喊他叔,他可是承受不起!故而管轻寒几乎都是喊他名字。
管梓骁跟他爹一样,都是儒雅俊秀的青年,一见就能让人心生好感。
张氏上前来,领着顾玲珑去了前头玩耍。
“荀川说,此事儿得多亏王爷提点,我家夫君也说这门亲事儿若是能成,当是美满姻缘!”张氏笑着道。
顾玲珑道:“王爷与世子相交多年,情分自是不同!”
张氏也就笑了起来,今日诚郡王世子来了府上,她一见那孩子就喜欢得很,虽是年长几岁,然一看就知道定是个温柔的,荀川也说他后院干干净净,这点是张氏最满意的。嫁人,还得看那男人是否疼惜你,诚郡王世子洁身自好,往后自家女儿的日子也会过得更幸福。
两人一路走着,不多时,张氏见女儿站在院子里,今日虽是相看,到底女儿家还得矜持,故而张氏并未让楚楚去前院见客。只是这会儿见女儿神色有些茫然,猜想她女孩儿家是不好意思。张氏笑着道:“我这女儿自来便被我们夫妻娇宠着,面皮薄了些。”
张氏说着喊了一声楚楚,楚淑媛转过头去,看见了娘,和她身边站着的那位夫人!
楚淑媛自从被大哥撞破了自己心头的念想,都藏在院子里,几乎不出门去,连见爹娘都觉得羞愧!这几日里,大哥给她讲了不少宁亲王和顾玲珑之间的事情,大哥还说,便是那生意,都是他同顾玲珑搭火的!
楚淑媛想不到,她看着也没比自己大几岁,竟是这般厉害!如此想来,如她这样被娇养长大的女子,哪里禁得住那些风风雨雨!换个位置,倘若她是顾玲珑,恐怕是绝对做不到她那样淡然自若!
宁亲王,是她在豆蔻年华里第一次看见那般英雄伟岸的人,她一直怀揣在心里,可也明白,他那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是她的良配!只是,到底是少女时期的一份念想!
楚淑媛走了上来,喊了一声娘,又给顾玲珑福了福身!
顾玲珑笑了笑,打量着眼前这位貌若娇花的闺秀,知书达理,眼眸清亮,还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腼腆,最难得的是出生高门,身上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姿态,很是温柔可人的一个姑娘,不由暗道管梓骁还真是艳福不浅!她也算是明白为何楚荀川为了这个妹妹,东奔西走了,这样跟张白纸一样的姑娘,当真去了皇家那种大染缸,可别害了人家!
因着楚荀川的关系,顾玲珑对眼前的少女也很有好感!
“常听楚世子提起你,我若有这样的妹妹,也得疼在心坎上。”顾玲珑笑着道。
这话张氏爱听,她生养了一子一女,儿子虽是不成器,到底是男孩子,又是世子,张氏倒没太多想法。唯一的女儿,她是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顾玲珑因着喜欢她,便同她攀谈起来,按年纪,顾玲珑比她也大不了几岁。燕京的闺秀她接触得不多,除了郑府的郑思源,这楚淑媛也就是第二个了。
张氏见她俩说话,也高兴,见她两人年纪相差不多,张氏道:“楚楚,娘还有事儿要忙,你替娘好生招待客人。”
楚淑媛点了点头,张氏便笑着离开。
承恩候府虽比不上宁亲王府大,却修得很是精致!
楚淑媛算是名门贵女中的佼佼者了,顾玲珑同她攀谈着,发现这姑娘是真的温柔,又善解人意,一点都不高傲。聊了些家常,顾玲珑转而说道:“你哥哥给你说的这门亲事儿,你可乐意?”
楚淑媛面色微红,低声道:“爹娘都说好,想是不错的。”
“诚郡王世子今日也来了府上,你可想去看看?”顾玲珑笑着道。
这个时候,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盛行盲婚哑嫁,即便是出身高门的女子,也是如此!承恩候夫妻还算是疼爱孩子的,想一想林家的人,还准备将府上的女孩儿塞到宁亲王府,哪怕就是一个侧妃。这般比较起来,楚家的人对这女儿真的是很疼爱。
楚淑媛听她说起这话,她自来受到的教育顿时让她面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有些无措的道:“这……这不好。”
顾玲珑被她这样子给逗笑了,她道:“有什么不好的,人都到府上了,看一眼又怎么样?以后成了亲,就是一辈子,总得给自己点期待不是。这万一是个貌丑又凶悍的男人,你能受得了!”
见她说得这么直白,楚淑媛瞪大了眼睛,在她十八年来的教育里,哪里听过这些话,还是关于男人!
顾玲珑笑着摇了摇头,这高门贵女看着显贵,却都是娇花,怎经得起风浪!不过是说这样一番话,都把她给吓着了!她这个性子,难得是摊上了个好大哥好爹娘,要是生在别的府邸,还不得备受欺负!
顾玲珑双手撑着回廊的木栏,笑道:“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这些话你听着可能是孟浪了。但却都是大实话,也是我跟你大哥有些交情,才对你说这些实话。这一辈子这么长,总得找个合自己眼缘心意的,否者往后勉强凑在一起,时日长了,便成怨偶了!”
楚淑媛面色虽还红着,但她也不是那等迂腐的人,只是纯情了些,却也知道别人是为了她好。楚淑媛小声道:“夫人说的是。”
顾玲珑笑道:“你大哥为了给你订下这门亲事儿,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上次我家爷稍微提点了他几句,他就转过神了。管梓骁这青年也是不错的,同你很是般配。诚郡王府也是宗室,同你们承恩候府也是门当户对。”
顾玲珑见她红着脸,却还是细细听她的话,暗笑这个时代的女儿家还是羞怯了些。顾玲珑又道:“夫妻之道,可是一门大学问。不过在这之前,我劝你最好还是去看看你未来的夫婿,我保证你不会失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哪个少女不怀春,又是以后要过一辈子的夫君,楚淑媛这会儿被她这么一说,心头也有了几分意动!至于年少时那份念想,既然只是念想,楚淑媛从不曾奢望过什么。
顾玲珑见她神色间有些意动,面上却还有些不好意思,她笑着拉着楚淑媛的手,“还是太害羞了。这可不好,以后等成了亲,做了夫妻,面皮在这么薄可不行!”
拍了拍她的手,顾玲珑眨了眨眼睛,说道:“咱们偷偷的去瞧上一眼。”
她本该拒绝了,可楚淑媛却没有拒绝,虽是还有几分羞意,心里其实也是想看看的。楚淑媛被她拉着,见她眉眼含笑,她咬着嘴唇,心里怪不好意思!人家真心实意的对她,她心里竟然隐藏过那样的想法!
男人们在一起说话,顾玲珑也没贸然进去,她拉着楚淑媛藏在回廊尽头的转角处,顾玲珑道:“你就站在这儿别动,接下来瞧我的。”
说着顾玲珑走了出去,她并没有直接进屋子,而是找了个小厮,对他说了几句,随即只见那小厮儿进了屋子。不多时,便看见宁亲王走了出来。
楚淑媛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男人,这才是她第二次见他,和记忆里的那个英雄形象有些陌生,当年那个身着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神情冷漠的男人,和眼前这个恍若周身都缀了阳光,那眼里都是满满的情意男人似乎又有几分不同。
他走到顾玲珑面前,顾玲珑笑着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目光朝自己这个方向看了过来,楚淑媛很是紧张,咬着牙,脸红了起来。
顾玲珑笑着拉着管轻寒的手摇了摇,笑着道:“你瞧你把姑娘家给吓着了!”
管轻寒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下不为例!”
顾玲珑闻言咧了咧嘴,嘟着嘴道:“既是相看,总得让人瞧上一眼不是!”
说着推着他走,管轻寒又走了进去。
从始至终,除开刚才那一眼,他未曾往她这里看过一眼!甚至连刚才丢过来的那个眼神,也是陌生又可怕的,跟他看顾玲珑的时候,完全不同!
楚淑媛手里的帕子捏紧,大哥说的那些话又浮现在脑海里。她虽才第二次见他,私底下却也知道别人对宁亲王的评价,冷酷无情四个字是听得最多的。
他看她们的时候目光有本质上的不同,即便楚淑媛从未曾经历过,却已明白!
顾玲珑走了过来,看见楚淑媛咬着嘴唇,只当她面皮薄被吓着了,笑着道:“没吓着你吧?他人看着是冷了些,其实挺好的。”
楚淑媛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跟我听过的宁亲王不太一样?”
顾玲珑哦了一声,挑起眉头,扬起声调道:“你听过他?怎么个不一样法?”
“我听别人说,宁亲王殿下很冷漠,冷酷无情。”楚淑媛小声的说道。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冷酷无情?想到他那张脸,平时冷冰冰的,可不就是冷酷无情!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身上的气势更是不同,冷不丁瞧你一眼,还真的是让人冷入骨子里!
“传言并不可全信,你看你大哥跟他不是挺好要。”顾玲珑一边说着,一边道:“他是上过疆场的,难免有些不同。好了,他们估计快出来了。”
话刚说完,果然门口接连走出来几个人,管轻寒走在前头,后面跟着楚荀川和管梓骁。
宁亲王说想参观参观府邸,这话听得楚荀川脑门都快滴下汗来!他那样的人,压根儿就不可能说出这些话,定然是顾玲珑的主意。tqR1
楚荀川心里多个念头闪过,抬眸往前看去,在拐角处露出了一双女孩儿的鞋子和一角裙子,楚荀川眉眼直抽搐!
顾玲珑见他们往这里走了过来,小声道:“过来了!\"
楚淑媛顿时紧张起来,呼吸都屏住了,顾玲珑看着有些想笑,这小姑娘还真的是纯情得很!
“我们出去吧。”顾玲珑捏了捏她的手。
楚淑媛摇着头,小声道:“我们回去吧。”
“来都来了,不看一眼多亏。”顾玲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
隔着四五丈远的距离,眼瞧着他们越来越近,顾玲珑飞快的道:“咱们就当是偶遇!千万别慌。”
说着不等楚淑媛反应,当即就迈步出来,管轻寒看见她,喊了一声“玲珑”。
顾玲珑看着他,笑着道:“好巧,你们去哪儿啊。”
“随便走走。”管轻寒说道。
顾玲珑笑着道:“我们也是。”
说着将楚淑媛给拉了出来,楚淑媛强制镇定着,然那小脸却仍是绯红一片。
顾玲珑挽着楚淑媛往他们走去,楚淑媛只觉得心里咚咚跳个不停。
楚荀川瞧了两人一眼,心里涌起一抹担忧!他是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思,这几日也跟她说了不少关于宁亲王和顾玲珑的事情,希望能将她心里的念头给抹去!
这会儿看见顾玲珑眉眼含笑,还朝自己使了个眼色,楚荀川当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又是高兴,又有几分羞愧,只觉得对不住人她。
顾玲珑放开了楚淑媛的手,走到管轻寒身边笑着道:“我刚才看见府上还养了几只猫,很是漂亮。”
“楚楚!”楚荀川喊了一声。
“大哥。”她回应着,看了楚荀川一眼。
楚荀川咳嗽了一声,又瞥了一眼身边的管梓骁,眨了眨眼睛。
他道:“还不见过王爷,你以前不是常听他行军打仗的故事。”
楚淑媛红着脸行了礼,便退在一边。
少女白皙的面孔犹如染上了一抹红霞,略略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排小刷子,刷在人心头。
管梓骁这会儿也回神来,莫非是故意让他们俩见个面?
管梓骁以前也见过楚淑媛,不过当时她年纪还小,就跟糯米团子似的,长得挺可爱。这一晃眼儿,当初的小姑娘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顾玲珑听楚荀川说她听过管轻寒的故事,忙扭过头来道:“哟,难不成还是王爷的小粉丝?”
这粉丝二字是何意,楚荀川同顾玲珑打交道的时间多,倒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因着会所里秋娘训练的那几个杨洲“瘦马”很是惹得一众贵族子弟追捧,顾玲珑常说她们粉丝多,也就是崇拜者的意思。
楚荀川笑着道:“算得上是吧,王爷战神的名号,这五湖四海,谁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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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笑了起来,“这古往今来,英雄果然是受人追捧!”
不过今天的主角是那两个,他们几个外人在这里虽是可以调解下气氛,不让人尴尬,可若是一直是他们聊,不给那两只交谈的机会,也是不好的。
顾玲珑道:“楚世子,你家那猫,以后有小猫可得送我一只。”
楚荀川笑道:“夫人若是喜欢,待会儿带一只回去就好。那是以前一个朋友送的,说是从外邦进来的,我见那东西跟我们土生土长的猫有些不一样,就养了两只。”
顾玲珑笑了笑,朝楚荀川努了努嘴,示意他快别在这儿当电灯泡儿了!顾玲珑拉着管轻寒的手,“王爷,我带你去看看,那猫可逗趣得很!”
楚荀川咳嗽了两声,看了看自己妹妹,说道:“我陪着王爷去瞧瞧看,你带着梓骁转转。”
虽是未婚男女这样见面,有些不和规矩,楚荀川却并不觉得有什么!让他们两人多接触接触也好,总得让妹妹知道,这世上的男人并非只有宁亲王那一款。
管梓骁见她红着脸嗯了一声,少女的娇羞显露在脸上,管梓骁接口道:“那荀川你忙你的去,我们随便看看。”
那三人都走了,管梓骁抿了抿嘴,说道:“我叫管梓骁,你大哥的朋友。”
他的声音很温和,声音低一些,和大哥不一样,楚淑媛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我叫楚淑媛,小名楚楚。”
少女虽还有几分羞涩在,却没了刚才的拘束,见她也回应,管梓骁又开始找话题主动说了起来。问她平日里读些什么书,做些什么消遣,或者关于楚荀川的事儿。两人说着说着,气氛比刚才融洽些。
承恩候透过窗户看见那些年轻人,笑着道:“他们可比我们那时候胆子大。”
诚郡王脸上带着笑,他道:“他们年轻人,哪跟我们两老头子说得来。”
承恩候一笑也是,道:“来,来,你我杀一盘。看看我这棋艺可是长进了。\"
那头,顾玲珑和管轻寒楚荀川三人离开,顾玲珑笑了起来,看着楚荀川道:“荀川,你妹妹,真是太纯情了。我喊她来看人,她羞得很,好不容易把她扯了过来,看见你们过来,又怯场了。这可不好,胆子太小了些。”
管轻寒无奈的看了一眼,“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顾玲珑嘿嘿了两声,转了转眼珠子,道:“这年轻男女,倘若连面都见不上一面,这万一结婚那天是个歪瓜裂枣呢?找谁哭诉去?”
眨了眨眼睛,又转头看向楚荀川,道:“荀川,你那位未婚妻,你可见过?”
楚荀川耸了耸肩,“没见过。”
顾玲珑啊了一声,上下盯着他看,“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我风评有那么差吗?”楚荀川磨着牙。
管轻寒抿了抿嘴,看着顾玲珑道:“好了,别逗荀川了,你不是要猫,看中哪只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日在承恩候府倒也是玩儿得尽兴,到了下午众人离开时,两家的亲事儿也基本是定了下来。如今选秀的时日还未定下,两家决定等选秀之后再定下接亲的日子,也不会匆匆忙忙来不及准备。
临走前,张氏让楚淑媛出去送管梓骁,楚淑媛这会儿同他也熟络了些,没最开始那么害羞了。管梓骁见少女一直半低着头,便是看过来对上他的眼睛也是飞快的躲闪开,如玉般的肌肤在黄昏中犹如被镀上了一层金光,让他心里像是吃了蜜一般。
快走到门口时,管梓骁道:“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楚淑媛听了,抬起头来看他,只见他眉眼含笑,那眼神很温柔,却让她心头发慌,她低声道:“那你慢走。”
管梓骁嗯了一声,见她头低着,头上一只镂空的蝴蝶簪子金光闪闪,那蝶翼轻轻的颤动着,像是在他心上撩过,管梓骁飞快的移开眼睛,他假装咳嗽了一声,说道:“那我走了,等过些时日,再来府上拜访。”
楚淑媛听了面孔发热,想要说什么,偏嘴巴却像是被糊住了,开不了口。她将眼睛微微错开,见那人说完话,并未马上离开。
管梓骁说完又咳嗽了一声,见她还是没动,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转念又想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家,也有姑娘家的害羞矜持,这样一想着,心里又有几分高兴,他又道:“我真走了。”
“嗯。”她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听见对方的笑声,然后看见那双脚的主人,真的就迈步走了。
楚淑媛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背影,一袭华丽的淡蓝色袍子,身量高挑,等到他走到大门口,又转过头来看她,见她在看他,管梓骁咧嘴笑了起来,“回去吧。”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笑意,连带着脚步都松快了很多。
楚淑媛又站了一会儿,等眼前没了他的影子,她才回了张氏的院子。
张氏见她回来,笑着一把拉着女儿的手,说道:“怎么样?我看那孩子是个不错的,知礼懂事儿,比起宁亲王那冷面阎王,可是好多了!”
张氏这会儿看这个未来的女婿,是越看越满意,若说刚开始只有七分满意,这会儿就已经是十分满意了!今日宁亲王一来,皇子中没有谁是生得差的,可那宁亲王实在是太冷了些,气场又太大,看人一眼都让人心里发慌,唯恐哪里惹了他不快。倘若自己女儿真被配给了宁亲王,还真是苦了自己女儿。又想起当年宁亲王刚回来,自己女儿差点就被指了出去,张氏暗道还好当年宁亲王领兵打仗,去绞杀鞑子了。
楚淑媛在张氏院子里呆了半刻钟的功夫便回了自己的小院,刚进院子,看见大哥在,楚淑媛抿了抿嘴,喊道:“大哥。”
楚荀川道:“今日你也瞧见梓骁了,觉得怎么样?”
楚淑媛脸有些泛起红来,她眼神闪烁着,看向旁边的一株桂花树,低声道:“嗯,挺好的。”
“你性子温柔娴静,梓骁也是个温柔的人,定会好好待你。以前的事儿,就放下吧,今日你也瞧见了,他对顾玲珑同别人是不同的!”楚荀川说着,到底是自己妹妹,只要她自己想通了就好!
宁亲王管轻寒,那样一个冷漠的人,真不知道妹妹当初怎么竟瞧得上。
楚淑媛早就将大哥的话听在了心里,在想着今日所见,宁亲王对顾玲珑很是呵护,大哥将那猫送给了她,宁亲王站在旁边看着她笑,虽然那笑很淡,却真的是不一样的。
再想今日遇见的管梓骁,跟大哥说的一样,他很温柔,走路时有意放慢速度,努力寻找话题,他看她的时候,眼神是温暖的,只是明明目光温和,她偏偏会觉得面孔发热。
“大哥……”楚淑媛抬头看着他,“我知道的。我想,我当年只是觉得那是个英雄,理当让人心生敬佩。”tqR1
当初那个战神宁王的名号,响彻整个大燕,关于他的传闻是那么的多,她其实就见过那一次,根本谈不上了解他,对故事里的英雄,她不过是加以自己的想象罢了。可是今天看见真人,他跟她想象中的,还是不太一样!
她只是,喜欢上了那个想象中的英雄,一个虚晃的人物罢了,哪里是真的对宁亲王心生爱慕?
楚荀川懂了她的意思,他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当年若不是那乌龙事儿,她又怎会见到他。一个豆蔻之年的少女,那又是个英姿勃发的隽永青年,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银白铠甲,在所有燕京百姓的欢送中,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前去驱除鞑虏。
一战成名,战神之名,再往后这几年里,传到了大燕各个角落。
“你能看得清楚,大哥很高兴。”楚荀川道:“以后梓骁要是跟欺负你,就来跟哥哥说。王爷可算得上是半个媒人,看他可敢欺负你?\"
被他这样一逗着,楚淑媛也没了刚才的羞意,皱着眉道:“真不知道未来的嫂嫂怎么受得了你!”
——
顾玲珑和管轻寒先走,亲眼见着结成了一门姻缘,顾玲珑心情很是不错,还哼起了小曲儿。
时间尚早,两人便去了郑大儒府上接孩子。
这次去郑府,顾玲珑发现院子里的梧桐树上拴着一匹马,那马毛色棕红,神色悠闲的甩着尾巴,它面前堆着一捆新鲜的草料。顾玲珑瞧着有些稀奇,以前来可没见过,这次来竟看见院子里喂了一匹马。
陈氏忙迎了出来,顾玲珑笑着说她二人是顺道来接孩子的,小石头跟郑大儒告了别,便跟着爹娘上了马车。
他头发长得快,生得浓密,倒也遮掩住了头上的伤口。小石头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模样,倒是觉得短头发挺好,不热。
顾玲珑拉着他,问了些关于学业上的事情,想到郑府上那匹马,顾玲珑问道:“你师傅家里怎么在院子里养了匹马?”
小石头道:“那不是师傅家里养的,是别人家的。我听说,是上回思源姐姐去寺里祈福,回来的时候马车翻了,被人救了。那是恩人的马呢。”
顾玲珑笑了起来,“你也知道什么是恩人?”
“我当然知道。那个人救了思源姐姐,连姓名都没留,大家说他是无名英雄。”小石头挺了挺胸膛道。
顾玲珑点了点她的脑门,“成日里姐姐姐姐的喊,你倒是会哄人。”
想到前头郑思源还给自己儿子做了件褂子,顾玲珑忍不住笑。
小石头哼了一声,他道:“思源姐姐是好人,她可喜欢我了,除了师傅,我觉得思源姐姐最好了。她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娘,你肯定没见过。便是咱们王府里头的厨子,都没思源姐姐做的东西好吃。”
“你这个小馋猫!”顾玲珑说着点了点他的头,“小心吃成个小胖子,回头文伯,文仲笑话你。”
想到猫,顾玲珑又想起从楚荀川那儿得来的那只猫咪,顿时来了精神,将装猫的篮子打开,递给小石头看,“你看,你楚叔叔给的。”
里头的是一只蓝色大猫,盖子被打开,它仰起头,一脸呆萌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娘,它好傻,呆头呆脑的!”小石头嫌弃的说道。
顾玲珑呵呵了两声?傻?这种猫,前世可是被培养成了英短,价格贵的吓人!因着这幅呆萌劲头儿,可是备受追捧。
顾玲珑将它从篮子里抱了起来,肥肥的猫咪在她手里一点都不吵闹,乖乖的任她摸着它的皮毛。
——
回到府换了身衣裳,身边的丫头见她带了只猫回来,都没见过这种品种的猫,一时间很是好奇,围观起来。顾玲珑对身边的丫头没那么多规矩,见姑娘们喜欢,就让她们逗着玩儿。
来到练功房,听着里头传来孩子的叫喊声,顾玲珑挑了挑眉,抬脚走了进去。
自从上回在齐王府,他被几个孩子围攻,回到家之后,小家伙明显练功更用心了几分。只见管轻寒站着没动,小石头捏着拳头闷头冲上去打他,被管轻寒轻轻一扬手,就摔了个狗啃屎。小石头不服气,又爬起来朝他冲了过去。
顾玲珑站在旁边看着爷俩比划,说比划二字也实在是太抬举小石头了,还不如说是管轻寒完虐他。见着儿子压根儿讨不了丁点便宜,连他衣角都摸不到,自己倒是回回摔得不轻,顾玲珑抽了抽嘴角,都不忍直视了。
练功房两边都摆放着各种冷兵器,刀剑斧头银枪等等,这房间是近来才开始收拾的,专门供孩子练基本功。
顾玲珑看了一眼,一时间有些手痒痒,回头抽了一柄长剑出来,凭空刺了两下,接下来便猛地冲了上去。
白光闪过,管轻寒将孩子抱着往身边一放,随即侧身避开。顾玲珑见轻易被他躲开,挑了挑眉,顺势又横劈了过去。
“想玩?”管轻寒一边躲一边笑。
顾玲珑道:“让你这么逗他玩儿!”
管轻寒笑着,身体往边上去,随手抽了一根银枪出来,眯着眼睛道:“你想玩儿,倒不是不可以陪你,只是,这若是赢了,彩头是什么?”
顾玲珑冷哼一声,“还没比,你怎么知道我会输?”
小石头忙跑到边上,他道:“娘必胜,娘亲必胜!”
管轻寒眉心一皱,这小子,当真是一点都不给他面子!要是他输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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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轻寒挑眉,见她起了几分火气,面上带着冷意,剑和枪碰在一起,她发起狠劲来,倒是让他虎口处微微有些疼来。自家娘子,虽是个头娇小玲珑,可却生得一股大力气,恐怕一般的男人都没她力气大。
管轻寒笑着,专门逗着她玩儿,每每露出点纰漏给她,等她瞧准间隙过来,一下子那枪花一挽,等到顾玲珑回过神,哪里还能退开,她咬着牙道:“你不要脸!”
管轻寒言笑晏晏,“兵者,诡道也。”tqR1
顾玲珑气狠狠,她学的是杀戮之法,并没什么太过花俏的手段,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实在高了她不知凡几,若非他有意放水,只怕自己根本在他手里走不了几招。只是,特么的给她露纰漏,等着她欺身先前,随即又立刻便着戏法般一下子扭转局面,几乎是压着她打,当真是可恶得很!
“要不,我不用枪了?”管轻寒笑着道。
简直是欺人太甚!顾玲珑抿着嘴,眉心一拧,见他枪头移开,不等姿势变老,直接发狠的整个身体便迎着上去。管轻寒心里一紧,急忙调整姿势,顾玲珑见他分心,手里的长剑唰的一下朝他劈刺过来,剑尖指着他的脖子,她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到底是谁输谁赢?嗯哼?”
管轻寒无可奈何的看着她,“是,你赢了。”
两口子玩儿了这么一下,顾玲珑心情好了不少,将剑丢开,得意洋洋的道:“本来就是我赢了,你可别灰心,下次继续努力。\"
管轻寒笑了起来,小石头在旁边瘪了瘪嘴,说道:“娘,分明是你耍赖皮。”
顾玲珑瞪大一双眼睛,朝小石头看去,虎着脸道:“你说什么?小屁孩儿,讨打不成?”
小石头却不怕她,“本来就是娘亲耍赖。娘,羞羞。”
说着还抬起手在脸上划拉,真的是在羞她。
顾玲珑:这小兔崽子,皮痒痒了不成?
管轻寒拥着她道:“走吧,反正为夫是输了。”
说着又看向小石头,道:“好好练功。”
小石头低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嘟囔道:“是!”
——
因着圣上给林府又多了份恩典,这次的选秀府上会有两个名额,近来林家可是热闹得很。府上有女孩的,都牟足了劲儿的争抢那名额,虽说林贵妃点了林雅萱,这谁都知道,就算她进了宁亲王府,最多也就是个侧妃罢了。可眼下皇室中,可还有齐王殿下,诚郡王府的世子,长公主儿子,更别说其他的皇室适龄子弟。
林老太太被闹得头疼得很,先前林雅萱的事儿,好歹是贵妃娘娘开口,其他人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敢说出来。可谁知道圣上又给了个恩典,这就是块肥肉,僧多肉少,谁都想要。
大夫人年氏虽然向三房示好,近来频频出入三房同乔氏谈心,还送了不少东西,那嘴脸变得可是相当快。可当府上另还有个名额的事情透了出来,年氏心里几欲吐血,珊姐那个不成器的,根本就不用想,府上便是没有其他姑娘,林家也不会允许她去!年氏又想着自己早已经嫁人的两个女儿,暗叹一句时不待我。
这泼天的富贵,任其他人如何争抢,却没他们大房丁点的助力。年氏不想看见他们谁得了那机会,林老夫人也被几个媳妇儿给弄得烦了,开口让她们早上别去请安了。年氏乐得清静,可转念想到府上有两位姑娘会得势,她心口又疼了起来。
年氏心里有气儿,对这刚养在膝下的珊姐更是没个好脸色,到底府上都知道珊姐如今养在她名下,年氏也不好做得太过分,只能免了她的请安,少让她在面前晃荡,省得生气。
年氏身边有个嬷嬷,是年氏的奶娘,姓谢,早年也是书香门第的姑娘,后来家道中落,被迫卖身为奴,她倒也是厉害,后来不仅做了年氏的奶娘,随后跟着年氏进了林府。年氏对她也颇不同,谢氏在林府过得可谓是有滋有味儿。
谢氏见年氏近来生闷气,这不,刚才身边伺候的丫头不小心将茶水洒了些出来,就被年氏给斥责了一番!谢氏进了屋子,看见年氏独自坐在,她走过来,道:“太太,身体是自个儿的,可别伤了身体。”
年氏见是她,蹙眉道:“奶娘,如今也就你还关心我身体,旁的人……唉,奶娘,我的静儿茹儿怎的就这般命苦,若是早些年,现如今你瞧瞧他们那猖狂样。再看看二房,老夫人还没说让二房去,她就张狂得没边了。这往后若真让他们二房如愿,又或者言姐真的许了哪位贵人,恐怕便是我这个大嫂,她都不看在眼里了!”
周氏历来便同她不对付,年氏心头对她也是很不爽的,只是往年到底她是长房长媳,往后要袭爵位的,周氏再如何不甘心,对她尚且还有几分忌惮。可近来,周氏像是有了底气一样,对她也是不假辞色。
谢氏抿了抿嘴,说道:“太太,您可是长房长媳,即便二房再得势,往后还是咱们姑爷袭爵。”
年氏心里却有些没底,她夫君虽是嫡长子,可如今官职上可没有二房那位高,也正是因为如此,周氏这些年才敢同她打擂台。
“奶娘,你说陛下另外给了恩典,我总觉得,只怕这恩典真会成真。弄不好,咱们府上还真要出个金贵人。”年氏皱着眉头,“你说要是言姐被指给了齐王殿下,这一去就是皇子妃,往后她是越加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这还不是年氏最担心的,年氏最担心的,是周氏倘若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到时候本该他们大房的爵位被二房得了去,让他们面子往哪儿搁。虽说自来便是长子袭爵,可二房也是嫡出,加上二房又颇上进,这往后得了贵人提携,便是她果真要这爵位,也不是不可能。
这大宅门里的肮脏事儿就多了去了,长房的爵位被截胡的,京中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儿!
谢氏道:“太太这担心,也确实有可能。听说周氏的娘家的大哥,近来升任了建州州牧。”
年氏面皮一抖,“她倒是个好命的!”
转而想到自己娘家那些哥哥弟弟们,就没个拿的出手的,府上一大群人,却没个正当营生,以前虽有些产业,可府上出了个败家子儿,竟然为了个歌姬同皇族之人起了冲突,后来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对方看在林家的面子上才放了手。可却也是折了不少的银子进去。这些年,她这个长姐,私底下还常常弄点东西回娘家帮衬着。指望娘家人帮她,没给她扯后腿就不错了。
年氏心里又是失落,又是满腔的愤恨,怎么周氏就这么好命!
谢氏见她面色不好,又说道:“太太,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年氏对自己奶娘还是很信任的,从她嫁到林府,早些年多亏奶娘在旁边指点,才让她在林府站稳了脚跟。即便后来周氏来,更会哄婆母开心,她还是没有被周氏影响到地位。
“奶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听听。\"
谢氏看了她一眼,朝外间努了努嘴。年氏虽是在内室,可外边还站在伺候她的丫头。年氏虽自认那些丫头对她忠心,可这会儿看奶娘明显要对她说些私密事儿,年氏就叫外头的丫头们下了去。
“太太,何故苦恼这些,即便二房的言姐当真入了宫,就算是指了齐王,也不是没人制不住她!”谢氏低声道。
年氏皱着眉,心里生了些兴趣,她道:“奶娘快些说说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谢氏仔细道:“齐王虽是王爷,可还是有人制得住他。听说齐王和宁亲王关系极其亲密,在诸位皇子中,齐王和晋王,都通宁亲王交好。太太你想,有宁亲王在,往后宁亲王得了势,齐王还不只是个王爷。这事儿啊,还是得看萱姐。”
年氏叹了口气,“萱姐可是三房的,任那泼天的富贵,也同我们大房无关。这些日子我虽时常找三弟妹说话,私底下也给萱姐不少东西,可那孩子也并没对我们有多少好感。我不过是大伯母,往后萱姐即便真的得势,也不会顾着我们。\"
谢氏道:“我的太太哟,倘若萱姐来了我们大房,可不就是咱们大房的姑娘了。”
年氏目瞪口呆的看着谢氏,说道:“这怎么可能!三弟妹定是不会允许的,再者说了,便是老太太也不会同意!”
谢氏笑了笑,“太太,这勋贵人家,过继一事儿也是常见的。倘若萱姐在咱们大房,她就是长房嫡出,比起没父亲的三房嫡女,长房嫡女,再加上咱们姑爷又有官职在身,以后又要袭爵,说不定,陛下看着这侧妃二字,生生给改成正妃了呢。这也是门贵妻呢,同宁亲王的身份地位也极是般配。”
年氏没想到自己的奶娘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她皱着眉,细细将她所言记在心里,不得不说,这事儿若当真是成了,不但他们大房得利,便是萱姐也会更上一层!此乃双赢的局面,可是,这样的事情,乔氏又岂会应允!
年氏叹了口气,说道:“奶娘真心为我,只是这事儿,只怕是不成的。三弟妹,不会允许将萱姐过继到长房。”
“太太,三夫人自来身体便不好,倘若有个万一……这谁知道呢。”
年氏瞧着谢氏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道:“上回太医院的院首就来瞧了,三弟妹没什么大毛病。”
“太太,三夫人对三爷情深义重,对萱姐也极其宠爱,咱们只需……”说着谢氏凑到年氏耳边低语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府中,任其他几房如何的争抢,年氏也聪明的没有沾着一点,只是去三房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今日拿块料子,明日里手里是补品。这些东西,都是年氏在自己私库里拿的,半点没占用公中的东西。周氏见她巴结三房,对年氏看不上眼,不过眼下最紧要的是让老太太松口风,将名额给言姐抢过来,可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乔氏见年氏常常来,回回都带礼物,最开始还有些防备她,后来她来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乔氏又是寡居的,年氏陪着她说话解闷,渐渐的乔氏也就没那么防备她了。
年氏道:“三弟妹,我听说,二房的娘家大哥近来升任了建州州牧一职,你说,咱们府上这额外的名额,是否会给二房?”
乔氏自从知道贵妃娘娘属意的是自家女儿,萱姐会进宫,她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下,虽说后来宫中又给林府多加了一个名额,可那同他们三房没什么关系,乔氏也懒得在意。
“建州州牧?”乔氏神色微愣,低声道:“二嫂娘家大哥可真是厉害。”
年氏笑了笑,说道:“谁说不是呢!你是没看见,二房近来有多得意,便是见了我,她都是眼高于顶,瞧都不瞧上一眼。这些日子,牟足了劲儿往老太太院子里去,那架势,啧啧……你是没看见了。”
乔氏道:“几个小辈里,二嫂家言姐本就是个出挑的,模样又生得好,倘若老太太让她去,也是实至名归。”
“三弟妹!”年氏不赞同的喊道,随即又压低声音,“你就不想一想,万一言姐进了宫,可就是同萱姐打擂台了!先前贵妃娘娘点了萱姐,周氏心里可是埋怨你们三房呢。”
乔氏抿了抿嘴,说道:“这是贵妃娘娘和老太太定下的,她便是怨恨我又如何?”
年氏道:“三弟妹,有些话,大嫂也就这会儿私下说说,你也就只当听听罢了。宁亲王还未回京那会儿,我陪娘进宫,娘娘说陛下亲口说的要给六殿下指一门贵妻。娘娘也不知道陛下会指派谁家的姑娘,这才将视线投在侧妃位置上。可说句不中听的话,咱们林家嫡出的子嗣,便是做正妃也当得。咱们府上的那位姑奶奶也就这些年变了性子,往年是什么样,咱们都知道!陛下并不是特别宠爱咱们这位姑奶奶,这眼下要选秀,我还真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乔氏这会儿变了脸色,她摇着头道:“不会的,这不可能!”
“嘘……三弟妹小声点,我就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咱们府上那位姑奶奶的话,老实说,我还真有些怀疑。便是这侧妃,也不是说给就能给的,这万一……”年氏忙又捂着嘴,“瞧我这嘴,说的这些话,三弟妹你可别放在心上。”
乔氏这会儿心里很是震惊,这些话,并不是没有可能!往常她们所想的,是认为此事儿是铁板钉钉的事儿,可皇帝的心思,又岂能猜到?俗话说的好,天恩难测,自家这位姑奶奶这些年在宫中,也就这几年六殿下的名声传播了出去,这才让她地位牢牢稳固着。可真要说陛下的宠爱,自打林贵妃入宫,可从没听过启明帝多恩宠她!
年氏见她面色有些惊慌,又道:“唉,若是三弟还在就好了,有爹爹在,总会想些法子。”
说着年氏便起身,直言道出来了这么久,得回院子里瞧瞧,便告辞了。徒留乔氏一个人又开始想这些事情,乔氏本就是个心思细腻的,她也不蠢,虽说乔氏那番话不好听,可到底还是让她心生不安。往常只看见贵妃娘娘,以为得到贵妃娘娘的青睐,自己女儿就能有庇护。可却忘了,娘娘在宫里实际并不得恩宠。
倘若启明帝丁点不给贵妃娘娘的面子,不将萱姐指给宁亲王呢?他们三房虽是林家人,可夫君早逝,一个没爹的孩子,哪儿还有什么助力。二房就不同,言姐她爹可是有官职的,如今周氏娘家大哥又升任州牧一职,论身份地位,言姐可就比萱姐更出挑了。皇族选秀,历来便是更看中身份地位的。
乔氏双手拢在一起,眉心紧皱着,她这会儿是有苦难言。夫君早早去了,可即便林军辉如今还在,照他那性子,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建术。乔氏心里藏了心事儿,难免就忧心忡忡,偏她又不能告诉旁人,只能憋在心里徒自悲伤。
年氏天天来,每回说的话,瞧着虽是为了三房好,却是让乔氏心里更担忧。这般过了小半个月,乔氏就瘦了不少,如今瞧着就是个衣架子。而此时,林府也终于透出了口风,参加选秀的,就是三房的萱姐和二房的言姐。
刚一得了这消息,年氏就赶忙跑去告诉了乔氏,乔氏这些日子本就心里惶惶不安,听得真要让言姐去,乔氏白眼一翻,险些晕了过去。还是年氏拉着她,陪在她身边,等到她醒转过来,乔氏那枯瘦的手就紧紧拉着年氏,因着瘦了不少,更显得她那双眸子凸出,乔氏喊道:“大嫂,大嫂……”
年氏被她拉着,看着她瘦成这般模样,年氏到底有些心虚,她道:“三弟妹,我在呢。你可好些了,若是还不妥当,我马上去找大夫来。”
乔氏摇了摇头,“我没事儿。大嫂,我问你,言姐和萱姐参加选秀,二嫂那里怎么说?府上怎么说?\"
年氏道:“还能怎么样?她是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至于老太太那里,没听见什么其他的消息。”
“那宫里可有什么消息?”
年氏使劲儿想了想,道:“要说是宫里的消息,也算得上是吧。近来听说诚郡王进宫求了陛下赐婚,陛下已是应允将承恩候的嫡女赐婚诚郡王世子。听说只等选秀之后,再办婚事儿。”
承恩候府嫡女竟许了诚郡王府?还是眼下要选秀的时候?诸如承恩候府这般的一等侯府,可谓是贵女中的贵女!倘若参加选秀,成为王妃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乔氏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重复道:“赐婚诚郡王府世子?承恩候的嫡女?”
年氏点了点头,“根据外头传来的消息,诚郡王府和承恩候府早就议了亲事儿,口头承诺过,倘若不是因着选秀,两家只怕这下半年就要嫁娶了。只是因着选秀一事儿,诚郡王怕儿媳妇被许给其他人,就进宫向陛下坦白了,陛下这才开恩给他二人赐了婚。”tqR1
“说起来,楚家那位嫡女,在燕京贵女中极有口碑,可是真正的名门贵女呢。倘若不是此番陛下赐婚诚郡王世子,只怕这姑娘,多半会被指给六殿下。听说当年六殿下回京,圣上就说过一次,只是那时候六殿下自己领了兵抵抗鞑子这才作罢。”年氏将听来的那些消息都告诉了乔氏。
当年六殿下回京,听说皇帝确实准备指婚,倘若这次选秀承恩候嫡女去,那极有可能真被指给宁亲王,乔氏面色一下子惨白起来。
年氏惋惜的道:“倒是没想到许了诚郡王府。还真是有些可惜了,楚家那姑娘我见过,很是温柔可人的一个姑娘。现在承恩候府不参加选秀,也不知陛下会选择哪位贵女。”
乔氏心乱如麻,年氏又道:“这承恩候府的女儿不去,燕京的诸位贵女,适龄的,可还真没咱们林家的姑娘有身份。你说,陛下要是指了言姐,这可怎生是好?倘若言姐去了,另外一人定然不会去。近来周家风头极大!很得陛下赏识。”
这话犹如压倒乔氏心头最后的一根稻草,所有的谋划,最后还得陛下说了算,就算贵妃娘娘从中帮衬着,也得看陛下的意思。楚家的嫡女不参选,原本极有可能成为宁亲王妃的女人去了诚郡王府,这要再找一位不论出身还是年纪相仿的贵女,还真的是有些难!能够比得上林家的姑娘,还真的不多。
若陛下当真将言姐指给宁亲王,必然不会再有萱姐什么事儿!乔氏大口大口的喘气,萱姐虽是长,可没有爹,同样是一家人,定然会首选林雅言!同门姐妹,总不可能姐妹共侍一夫吧!那她的萱姐到时候可怎么办!
“大嫂,大嫂,萱姐她早早没有爹,都这个年纪了,好不容易得了贵妃娘娘提携,若是这回错过了,可叫她怎么办!”乔氏泪眼迷蒙,她自来便觉得对这个女儿颇多亏欠,如今若是连婚事儿都吹了,叫她如何接受得了!
“大嫂,大嫂你一定有法子的,你怜惜怜惜她好不好。”乔氏道。
年氏抿了抿嘴,没想到她这么看重萱姐,年氏皱着眉,有些为难的开口,“法子也不是没有,可这不行。”
“怎么不行,大嫂你说。”
“虽然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想,可若当真要要十拿九稳的话,也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可……三弟妹,我怕你舍不得。”
乔氏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主意,她一个寡妇,娘家也没什么能力,要叫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的婚事儿生出事端,她哪里能忍心。“大嫂,只要我能做到,让我做什么都行。\"
“为今之计,只有过继方可。倘若萱姐来了大房,就是大房的嫡女,你大哥虽然比不上二叔,可到底是长房长子,往后也是要袭爵的,萱姐的身份自然是不同了。”年氏说着,见乔氏脸色惨白起来,她皱着眉道:“可这法子不妥当,还是算了,也许事情没这么复杂,兴许一切都是我们多想了。三弟妹,你也别多虑,我看你有些不太好,还是让人请个大夫来比较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家即将有两位小娘子进宫选秀,满府的人,如今谁不巴结着两位小娘子。林雅萱倒也老成持重,虽是要入宫选秀,可她瞧着仍和以前一样,温和大方,每日里仍然来老太太这里晨昏定省。相较而言,二房的林雅言就是眼睛鼻子都瞪上天去了!
林雅萱心里哪有面子上来的沉稳,原本以为林家只有她一个姑娘进宫,甚至当初因着那一巴掌,将林雅言剔除了梧桐苑,算是出了口恶气。可哪里晓得,皇帝陛下又给林家开恩,多出一个名额,林雅萱一听就知道坏事儿了,果不其然,这个名头最终还是被林雅言得了去。
想起林雅言当时跑来梧桐苑,那冷眼冷语,林雅萱心头就不舒服。更让她憋屈的是陛下特意给林府开恩,这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就太耐人寻味了。私底下谁都说,这特意开恩的名额,恐怕会得陛下的看重,这让林雅萱的心直接沉入了谷底!皇帝的心思,她猜测不了。她也不过是个内宅的闺秀,哪里见过什么大场面,倘若一同进宫,她若是真如贵妃娘娘所愿,成了宁亲王的侧妃也就罢了,可就怕,若是皇帝指了旁人呢!再者林雅言若是指了哪位王侯,而她却落选了,那她在这林府,丢脸不说,可就真的成了弃子。
林雅萱这里心思烦乱,乔氏那儿如今也是很不好了。
乔氏满心满眼都担忧着选秀之事儿,晚上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即便睡着了,也会梦见自己女儿的婚事儿不成,要么梦见女儿被林雅言欺负,又梦见死去的林三爷,冷冰冰的看着她,一会儿又是大房的年氏说,只有将萱姐过继到大房,此事儿方可解。
如此这般不过六七日的功夫,乔氏就变得形容枯蒿,瘦得不成人形,心被折磨着,偏又想不出法子,若是答应大房,她又有些舍不得,可若是不答应,就是她毁了自己的女儿!
在所有人都高兴的日子里,乔氏却病了,病得起不了身,病得气若游丝!tqR1
林雅萱得到消息,跑去见娘,看见面前这个瘦得只剩一层皮,容颜老去,死气沉沉躺在床上的女人时,差点不敢认!这,这怎会是她的娘亲!她这几日因着林雅言的事儿,心里也是烦躁,就没来娘这里,不过每日里还是探听了娘亲的消息,可都说她娘身体不错,精神也不错!
“娘……”林雅萱上前,拉着她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娘,你这是怎么了,娘……”
乔氏的手,干瘦的犹如鸡爪子,她紧紧拉着女儿的手,虽然眼前已经有些模糊,她还是认出了这是她女儿。乔氏哭了起来,林雅萱道:“娘,我马上去求祖母,让贵妃娘娘指派个太医来。”
乔氏摇着头,她嘶哑着声音喊了一声,“萱姐儿……”
林雅萱抹着泪道:“是我,娘。娘,你赶快好起来,我和茂儿还需要娘呢。”
乔氏怜爱的看着她,萱姐长得像她,乔氏道:“萱姐,娘的身体,娘自己知道,娘没事儿。\"
“哪里没事儿,娘,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儿!都是女儿不好,这几日因为一些事情,没有来看娘亲,娘……”林雅萱哭道,她心头很不少受,又气自己为何只是为了跟林雅言生闷气,娘这里都没来亲自看一眼。
“娘,是不是那些个下人苛待娘了?”林雅萱紧紧拽着手。
乔氏摇了摇头,“不是的,萱姐。不关他们的事,都是娘自己,都是娘自己不中用。我这身子骨,拖累了你们姐弟。”
林雅萱哭着道:“不,没有,娘,你没有拖累我们,这些年,若不是你护着,我和茂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娘,你快别说了,女儿这就去求祖母。”
林雅萱说着就要走,乔氏道:“回来,萱姐,回来,不要去。”
林雅萱红着眼睛,“娘,病成这样,得请大夫来!”
“我去请大夫!”
乔氏伸出手在半空中晃荡着,“不要去,乖萱儿,别去。如今府上都是喜事儿,别去。”
“娘,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这些?\"林雅萱又生气又悲伤。
乔氏胸口上下起伏着,她呼吸都有些苦难了,她大口喘着气儿道:“萱姐,去,找你大伯母。”
“娘……”
“快去,快去啊……”乔氏喘息声越来越重,这几句话似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林雅萱摸了摸眼泪,“好,娘,我去找大伯母,你千万要撑着。”
说完话,林雅萱就跑了起来,此刻那些利益规矩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她几乎是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跑去了大房的院子。
年氏正和奶娘说话,外头的门房便来回禀说萱姐来了。
年氏看了谢氏一眼,谢氏恭敬的退守在一旁,年氏道:“还不让萱姐快点进来!”
萱姐跑了进来,她红着眼,看着年氏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叩头道:“求大伯母救救我母亲,求大伯母给我娘找个大夫。”
年氏忙将萱姐扶了起来,说道:“怎么回事儿,前些日子我去瞧你娘,她看着不是还挺好的。”
“我娘病了,病得起不了身。大伯母,求求你救救我娘。”林雅萱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年氏皱着眉,“好好,大伯母给你娘请大夫,我这就去看你娘。”
谢氏道:“太太,那老奴马上就去请回春堂的老大夫来。”
年氏颔首点了点头,便跟着林雅萱去了三房的院子。
饶是年氏早就在心里做了不少的准备,可这会儿看着躺在床上病入膏肓,瘦得皮包骨头的女人,年氏心里也是大骇,她跑到她床边,哭道:“三弟妹,三弟妹,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了,三弟妹!”
年氏抹着眼泪,这会儿她心里又是担忧,又是害怕,还夹着着几分内疚,“三弟妹,我来了,我来了……”
乔氏睁开了眼睛,看着年氏守在她床边,她使劲儿睁着眼,喊道:“大嫂。”
“是,是,大嫂在,大嫂在呢。”年氏抹着泪道。
乔氏看见她来了,咧了咧嘴,“大嫂,我快不行了。”
“不会的,不会的,切勿说这些丧气话。我已经让人去请回春堂的老大夫来,会医治好你的,三弟妹。”年氏哭喊着。
乔氏伸出了手,颤巍巍的拉住了年氏的手,她眼里流着眼泪,摇着头,“不,没用了,这几日,我老是做梦,梦见我们家三爷,三爷说,他来带我走,三爷要来带我走。他说他累了,他说他在那边好寂寞。”
“不,三弟妹,不要说这些,不要说这些。”
“大嫂,我就是个废人,早就该去的,早就该去的!往后,往后就请大嫂看顾看我的一对儿女,答应我,好不好,大嫂?”乔氏瞪着大眼睛,死死的看着年氏。
年氏道:“三弟妹,大夫马上就来了,他会治好你的,他会医好你的。”
“大嫂,我若是去了,请照顾我女儿,照顾她,一直到她出嫁。你替我看着她,好不好?”
年氏抹着泪,“三弟妹,你快别说了,萱姐出嫁,可是你一直盼望的,你是她母亲,你得看着她。”
“萱姐,萱姐……”乔氏喊道。
林雅萱上前拉着母亲的手,“娘,我在呢,我在。”
乔氏拉着她,一个劲儿的盯着她流泪,不多时,她那双模糊的眼睛突然清亮了起来,她看着林雅萱哭,又看着林雅萱笑,最后她道:“萱姐,若是娘不在了,你要好好的。好好生活,以后,替我照顾你弟弟。”
林雅萱摇着头,“不要,娘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乔氏道:“娘啊,只是要去找你爹了,爹和娘,会在天上看着你呢。”
“娘……”林雅萱嚎啕大哭起来。她根本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娘亲要死去的消息,她已经没了爹,她不能再没有娘了。
乔氏又看向年氏,“大嫂,我若是去了,你就将萱姐过继到大房去,好不好?让她做你女儿,好不好?”
虽说这是大房一直以来的算计,可此刻看见乔氏这幅模样,年氏心里也极不是滋味,她道:“快别说了,三弟妹。萱姐是个好孩子,不论她是在哪里,我做大伯母的,都会替她打算。”
“不,大嫂,让她做你的女儿吧。我这样的人,死了也是拖累她。以后,以后就不会了,不会了……”乔氏低声喊道。
“选秀,选秀……让她去大房,选秀!”乔氏死死的拉着年氏的手,一双眼睛睁得极大,大有她不答应,她死不瞑目的架势。
年氏抹着泪,说道:“好,你说什么,大嫂都答应了。倘若萱姐愿意,大嫂就答应你。”
乔氏呵呵笑了起来,她又看向自己的女儿,说道:“萱姐,萱姐,去大房吧,你大伯母会替你打算,好不好?”
林雅萱摇着头,“我不要,娘,我只要你。我不选秀了,我不选秀了,我就只要你,娘,你别离开我,你别离开我,我承受不起,我再也承受不起!”
乔氏道:“萱姐,娘会在天上保佑你的。我的萱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嫂,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好好待她,好好待她!\"乔氏一双眼睛几乎要凸了出来,手死死的捏着年氏。tqR1
年氏道:“好,好,大嫂答应你,大嫂答应你!”
乔氏笑了起来,她双眼又开始浑浊起来,她轻声道:“虫儿飞,虫儿飞……小宝宝,要睡觉……”
竟是轻轻唱起了当年哄孩子睡觉的歌谣,最后,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不要……娘……”林雅萱看着她缓缓闭上了眼,顿时撕心裂肺的喊道。
年氏抹着泪,说道:“萱姐,节哀。你娘她,去了……”
“娘……娘……你为什么也走了,你为什么也走了……”
林府的三夫人乔氏,就在这满府都喜庆洋洋的时候,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林老夫人得到消息三夫人去了,心里顿时一阵恼火,早不去,晚不去,怎么偏生在这个节骨眼去了!
且不说林老夫人心里有多气闷,其他几房的人听见三房那位突然就没了,纷纷跑到三房来吊唁。
乔氏的身后事,举办的极其的低调,也就只是在三房的院子里挂起了挂起了白布罢了。三天三夜,林雅萱都没合过眼,只是跪在娘亲的棺椁前,没吃过一口东西,没喝过一口水。
她看着那棺材中骨瘦如柴的女人,有些恍惚,她争抢那些富贵,满心以为自己能够出人头地,以后能够庇护娘亲弟弟,可结果,娘亲去了,她去了。就算是她走了,还在为她打算,还在为了她的亲事儿操心。
丧事是有年氏一手操办的,林老夫人除了死了的时候来看过一眼,就再没来过。年氏看着林雅萱不吃不喝,心里也是担心,又劝了她几句,也不知她听进去了没有,夜已经深了,她只好先回自己的院子。
屏退左右,年氏耷拉着肩膀,她看着谢氏道:“奶娘,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倘若不是那些话,乔氏也不会这么快就去了!真追究起来,乔氏的死,同他们也有关系。
谢氏道:“太太可别把三太太的死记在自己头上,倘若不是三太太自己想要追求那泼天的富贵,又如何会去呢。以后萱姐来了大房,一切还得靠太太呢。”
年氏低垂着头,说道:“我这心里,闷得慌。”
“太太好好休息,快别想了,三太太的事儿还是你操办的,这丧事之后,还得过继,太太还是好好想一想。只怕二房会从中搞鬼,他们当然是巴不得萱姐不去选秀。\"谢氏道。
虽林雅萱要去选秀,可现在乔氏去了,定然会在家守孝,这也是为何乔氏去时,口口声声的说要把萱姐过继来长房。
年氏摆了摆手,“奶娘也下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三房乔氏过世的消息,还是被林府透露给了林贵妃。
林贵妃听见乔氏亡故的消息,一下子茫然的坐在榻上,死了?三嫂死了?
这消息就像是一道紧箍咒,将林贵妃脑子砸得生疼!怎么能死,她怎么能死呢!明明,明明太医院的王大人说了,她身体虽弱,并没有大毛病,只要不多忧思,好生养着,自然没什么事儿。
闵姑道:“娘娘,可要派人回林家一趟。”
林贵妃脸上青青白白,忽而面上又是狂怒,“死了!她倒是轻松,可萱姐怎么办?难不成还要给她再守孝三年!”
选秀之事迫在眉睫,她却在这个紧要关头死了。林雅萱作为子女,得守孝三年,她还怎么参加选秀!明明好端端的局面,却生生被拧转了,眼下让她再去找谁入宫?
闵姑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林贵妃心里是怒不可恕,她有心提携三房,甚至不惜得罪了二房。近来周家得势,启明帝为此还额外开恩给了林家一个恩典,那恩典定然会被二房的言姐得去!
林贵妃狠狠的抓着椅子的把手,她道:“这让我怎么下台?”
——
林府三房乔氏死亡的消息也传到了顾玲珑耳中,她听得目瞪口呆,林雅萱眼见着要参加选秀,怎么突然传出乔氏死了呢?
等到管轻寒回来,顾玲珑忙将这件事情给他说了,又道:“你怎么看这件事情?虽三房在林家并不受重视,可林雅萱马上就要选秀,说不准就要登上枝头了,乔氏却死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眼里一片冷漠,他道:“林家,不过都是些自私自利之人罢了!”
顾玲珑道:“可是乔氏死了,林雅萱肯定不能入宫。林贵妃不是挑中了她?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得另外找人了。”
管轻寒勾了勾嘴角,嘲讽的道:“事情才不会这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顾玲珑挑眉,“难道乔氏的死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管轻寒摸了摸顾玲珑的头,“阴谋算不上,不过是各有盘算罢了。你且瞧着吧。”
“好吧,你不说就算了,反正后面我会知道。\"顾玲珑嘟嘴道。
“既然乔氏死了,那你要不要去吊唁?怎么说,明面上她可是你的三舅母呢。”
管轻寒扬了扬眉,“去,怎么不去。”
顾玲珑拧着眉,“你还真要去啊?”
“管轻寒,你这是什么意思?”顾玲珑磨着牙,“诚心给我难堪吗?”
明明知道林家的心思,他还要跑去插一脚!顾玲珑心里很不爽,非常不爽。
“你也说了,她明面上好歹是我的‘三舅母’,于情于理,都该去一趟。”管轻寒见她皱着眉,面色不好,又道:“都跟你说了,没旁的意思。只是,林家大房有意想要将林雅萱过继。”
顾玲珑啊了一声,“这都成?”
管轻寒冷哼道:“这算什么,大户人家里,肮脏的事情多了去。你后头仔细瞧好了。”
林贵妃派了闵姑来林家吊唁三夫人,没成想,宁亲王管轻寒竟也来了,还是亲自来的。
管轻寒来到三房点了香,林茂是三房的嫡子,虽然还不到弱冠之年,管轻寒难得的开口同他说了两句,嘱咐他节哀顺变。林茂有些受宠若惊,他可是从没跟这位位高权重的表兄说过一句话。
管轻寒没多呆,上了香之后就离开了。可就算是这样,在林府众人心里,已是三房极大的脸面了。
林老太太原本心里不爽快,可看闵姑来了,六殿下也亲自来了,林老太太这才又开始重视起来。
大夫人年氏并没看见管轻寒,等到她得了信儿去,宁亲王已经离开。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从旁的人口里听见宁亲王不但上了香,还和林茂说了几句。大夫人心里一时间热络起来,决定等到乔氏安葬后,必须将林雅萱尽快过继到长房。
自从乔氏死后,林雅萱成日里浑浑噩噩,她目光呆滞,不说话,也不理人。林雅言倒也来过,只是看着林雅萱现在这个样子,又听说祖母一次都没来过,甚至没有安慰过她两句,林雅言心里就有些爽快,瞧,这不是报应来了!让她成日里张狂。
可哪知道乔氏的死,贵妃娘娘派了闵姑来,连宁亲王都亲自来了,林雅言心里有气儿。作为侄儿侄女,乔氏过世,她也得披麻戴孝。可林雅言心里有气儿,不想去三房,便推说月事儿来了,便没在去三房守孝。
乔氏的头七刚过,年氏便找到了老夫人,将当初乔氏说的那些话说了出来,见老夫人面色不快,年氏道:“娘,这都是三弟妹亲口说的,萱姐当时也在,院子里的丫头都可以作证。”
林老夫人狐疑的看着她,眼里透着不信,年氏尴尬的道:“娘若是不信,自可以让萱姐来对峙。”
说着又道:“萱姐都这么大了,又是个女孩儿,我们长房也不是没有子嗣,只是这是三弟妹的一片心意,我也只好答应她。若是娘不同意,那我便不说了。”
林老夫人眯着眼睛,说道:“这些话当真是乔氏说的?”
年氏点了点头。
林老夫人又道:“乔氏这件事情里,你就没有参与丁点?”
林老夫人这话一出,年氏顿时就慌乱起来,她掩饰着心中的慌乱,说道:“娘您怎可说这样的话,儿媳再不成器,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也只是说说罢了,你且起来吧。”林老夫人抿着嘴道。
林老夫人这话可不是故意说的,乔氏身体如何,她还是知道一二,虽是不太好,可也没有到病入膏肓的境地,再加上林雅萱又准备进宫,这可是三房唯一的指望,乔氏又怎么会有寻死之心。这会儿听见大儿媳跑来说,要过继萱姐去大房,林老夫人直觉的就觉得乔氏的死很有可能与大房有关。
故而林老夫人才会这般质问年氏,可年氏否认了,林老夫人虽然还是有些不相信,可如今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乔氏已死,再去追究这些就不好了。选秀在即,倘若萱姐真的过继到长房,定然是好的,乔氏的死也不会影响她选秀。
而进了长房,就是老大的女儿,老大本身又是有官职在身,再加上林家长房嫡女的身份,说不定,入宫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林老夫人心里想着,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她抿着嘴道:“既是你三弟妹临终所托,便将萱姐过继到长房来。”
年氏自然是欢喜得很,忙就笑着退下,前去准备过继事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房准备过继林雅萱,这消息传出来,在林府几房人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雅言得了消息,心里几乎要吐血!林雅萱落得这般田地,明明都快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竟然还有本事把这局面给扭转过来!
过继到长房,可就是长房嫡女,和以前死了爹的三房嫡女在身份地位上就明显不同,而且,乔氏的死也不会影响她半分,她自然会去参加选秀!
林雅言心里大恨,她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先是被贵妃娘娘提携,亲娘死了,大伯娘如今又来横叉一脚。林雅萱此番去了长房,回头选秀时,还不定是一番什么样的情况。
林雅言跑去找了她娘,周氏也是直皱眉头,没想到大嫂要过继林雅萱。
“娘,大伯母要把三姐姐过继去长房,这事儿可是真的?”林雅言咬着嘴红着眼睛说道。
周氏道:“应当是真的。”
“她这运气可真是好。这样都不能弄死她,如今成了长房嫡女了,这进了宫选秀,岂不是连我都比下去了。”林雅言说着就拿起帕子抹眼泪,这些日子,她几乎都被林雅萱压着,被她抢了入宫的资格,又被她赶出了梧桐苑。
她好不容易又能入宫了,身份上可比林雅萱那个死了爹的好多了,乔氏死了,林雅言心头其实挺高兴的,看见林雅萱跪在那里披麻戴孝,她就暗爽,想着这回林雅萱是不能翻身了,便是进宫这机会也不会有了,可哪里想得到,大伯母又要过继她。
周氏皱了皱眉,“言姐儿,就算过继又如何,大房也不会真心实意将她当女儿看?”
“可是她这样一来,肯定会继续参加选秀了。而且,三婶过世,宁亲王可是亲自来了,贵妃娘娘也派了闵姑姑过来。”林雅言低声说道。
周氏抿了抿嘴,“你就好好呆在院子里学规矩,等着日后的选秀,如今想这些有什么用!”
周氏心里这会儿也是没有任何准备,大房这一手,叫她完全没想到!大房说过继林雅萱,嘴里说得倒是好听,什么怜惜她,还说是乔氏临终前的嘱托,哼,她可不信。依照大房那无利不起早的性格,要说这里面没什么,周氏一点儿都不信。
周氏又道:“你近来可别给我在外惹祸,也别去招惹林雅萱,听见没有!”
林雅言咬着嘴,哭着嗯了一声。
年氏很是欢喜,特意将此事儿修书一封快马加鞭的让人给夫君送去,如今她丈夫镇守在外,已是两年不曾回过家。
林雅萱仍旧还是住在梧桐苑,乔氏的死给她的打击很大,也是瘦了不少。
林老太太来梧桐苑里瞧她,看她瘦得这般厉害,少不得又宽慰她几句。最后林老太太言道:“你大伯母说,你娘临终前让你大伯母将你过继去长房,可是真的?”
林雅萱青白着脸,一双眸子大大睁着,她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最后只能低声道:“是。”
林老夫人又道:“你娘既如此说,那你便过继去长房吧。还算她有心,疼你这个女儿,若不然,岂不是害得你万劫不复!”
林雅萱浑身冰冷,犹如坠入无尽的深渊,她看着面前的祖母,祖母的嘴巴开开合合,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视和厌恶。林雅萱心里疼得厉害,她娘才刚死去,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准备着过继的事儿!
“……等你大伯母过继了你去,你就是长房的嫡女了,这事儿也算是一件好事儿。说不得比你娘在时,对你的助力更大。”林老夫人道。
林雅萱仰着头,问道:“祖母,我能给我娘守孝吗?就算不参加选秀,一辈子嫁不出去。”
林老夫人听她这般说,顿时脸色垮了下来,一脸怒容的看着她,“我往日里瞧着,你也不是个愚蠢的人,怎么说出这番话来?你是想气死我不成?”
林老夫人胸口上下起伏这,看着林雅萱脸上是无尽的失望,这孩子往常看着是个知礼的,怎么能说这样的混账话!
林雅萱道:“祖母!”
“别叫我祖母!倘若你不愿,非要给你娘守孝,那你就守一辈子孝吧!”说着袖子一甩,直接气冲冲的带着桂嬷嬷走了。
林雅萱看着她离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这就是往日里对她和蔼可亲,爱护有加的祖母?她不过是说想给娘亲守孝,就惹恼了她。
这就是林家,虚伪得没有一点人情味儿的林家,她娘才刚死去,他们就开始谋划着各自的利益。
这一天,林雅萱一直枯坐到晚上,不曾吃过丁点东西。
林雅萱身边的丫头素兰看着姑娘这样,哭着劝道:“姑娘,你可得仔细自己的身子啊。若是夫人知道你这样,她哪里走得安心。”
林雅萱咧了咧嘴,她抬头看着无尽的黑夜,“这府上,就没一个人是真心实意的对我。连我想要给娘守孝,如今都成了奢望。”
“姑娘……”素兰哭着喊道。
林雅萱抿了抿嘴,说道:“我没事儿,饿一天又不会死人,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素兰退下,林雅萱板着脸仔细沉思起来,不多时,素兰又跑上来,站站门口回禀道:“姑娘,大夫人身边的谢妈妈来了。”
林雅萱道:“就说我已经休息了,不见。”
素兰应诺。
年氏没想到林雅萱竟然没见谢氏,白日里林老夫人在梧桐苑里生气的事儿,已经传到各自的院子,年氏也知道了消息。她想着,恐怕还是因着过继的事儿,萱姐估摸着不愿意,是以晚上年氏便派了自己奶娘过去瞧瞧。
哪知萱姐竟也不见她。年氏也有些恼火起来,她忙着周氏的身后事儿,忙里忙外的,难不成还是一场空?
林雅萱就蜷缩在地上过了一夜,她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还是爹在的时候,她还小,娘笑得可快乐了。倏尔又是乔氏枯萎的面容,她狰狞的脸,质问她为什么不同意,为什么不同意!
等到第二天醒来,林雅萱眼底青黑一片,她抿了抿嘴,脸上不再是昨日那般萎靡神情,她沉默着穿好衣裳,又抹上一点粉底,掩盖住眼下的青黑。穿着一身黑衣,钗环未佩戴,只在头上带了一朵白色的绢花。
林雅萱去了老太太的院子,林老太太听见是她来了,心里还有气儿,直言不见。半个时辰后,桂嬷嬷又来说,萱姐还在外面候着,又劝着林老太太,林老夫人这才见了林雅萱。
林雅萱进了房,林老太见她这身打扮,面色不喜,林雅萱走到她身前,直接跪了下来,说道:“昨日都是孙女的不是,还请祖母原谅。”
林老夫人见她脸上不是往日那副哭丧脸,问道:“可是知道错了?”
林雅萱道:“孙女知错,娘亲对孙女这般好,事事都为孙女考量,孙女愿意过继。”
林老太太这才满意的笑了,忙又让她起身,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这就好,这就好。你可万万不能辜负了你娘。”
林雅萱道:“祖母,我想把母亲身边的白嬷嬷要过来,可以吗?她是娘的陪房,如今娘亲去了,白嬷嬷也是伤心。我已经没有什么念想了,请祖母开恩。\"
不过是个下人,林老太太哪会不同意,她能想通透,同意过继到大房,林老夫人心里就高兴。
连乔氏的二期都未到,林家就开了宗祠,将林雅萱的名字记到了长房。以后,林雅萱便是林家长房的嫡女了,也就是年氏的女儿了。
年氏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林雅萱成了长房的姑娘,往后,二房还怎么同他们争!tqR1
周氏见木已成舟,事情已经不可能更改了,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过继一事儿结束,几房的人都来恭喜年氏,周氏见她那得意劲儿,心里就不舒服!
周氏捏了帕子道:“真是恭喜大嫂了,得了这么个好女儿。如萱姐这样的女儿,便是我们也想要呢,还是大嫂动作快。”
见周氏说话阴阳怪气,年氏也不恼,如今她得偿所愿,二房那些拈酸吃醋她也不看在眼里了。年氏道:“三弟妹临终所托,我作为长嫂,不敢不从。三弟妹能将萱姐临终前托付我,是信任我,我自会将萱姐看做自己闺女。”
周氏勉强笑了笑,说道:“他日选秀,萱姐可是咱们长房嫡女,说不得就贵不可言了。”
年氏道:“那就承二弟妹吉言了,若当真应验了,大嫂定会谢谢二弟妹。”
周氏抓紧了手里的帕子,她这会儿面色僵得厉害,实在是笑不出来,只如今年氏得了萱姐,明显就是要同他们二房争个高下。周氏又言不由衷的说了几句讨喜的话,便赶紧回了院子。
年氏见她吃瘪,心里痛快不已。
林雅萱仍然是住在梧桐苑里,只是如今成了长房的女儿,她便再不能像先前那般给乔氏披麻戴孝了,往后,乔氏也只会是她的婶娘。林雅萱抿着嘴,她看着这梧桐苑,眼睛酸涩得厉害!
娘,既然这是如你所想,那女儿定给你争口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家三房乔氏过世,三房嫡女成了长房嫡女,这一场戏就像戏法一样,顾玲珑瞧着是暗暗咂舌。这长房不要脸,没想到这林雅萱也是个人物,能屈能伸,还当真过继去了长房。虽是有诸多无奈,可这林雅萱也绝对是个对自己够狠的人!
真是不知道,他们这番谋划,他日一遭倾覆之后,又会作何感想。
选秀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就在金秋九月,燕京众位贵女便会入宫参选。如今已经是七月份,不过还剩个多月的时间,也是一晃而过。
参选秀女的名单已经报了上去,一些人家开始教授起规矩礼仪来。
在这所有的选秀秀女中,郑思源脸上却没有丁点的欢喜之色。名单已经递交上去,她是务必要参选的,既然是逃不过的事情,再多的念头,也只会让自己更难过而已。
陈氏也是无可奈何,转念又想当初顾玲珑说过,若当真是避无可避之时,宁亲王会出面。依着宁亲王府的权势,想要让自己女儿落选来应当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陈氏怕女儿心里苦闷,也就拿了这事儿与她说,开导她。
郑思源点头答应,她本就不想参选,如今当真参选了,她就算是去了,到时候总要想个法子落选。她看着自己光洁的身体,实在不行,她甚至可以用刀子在身上割出一条口子来!就不信,到验身那个环节,宫中那些势力嬷嬷还会留下她。tqR1
这日,郑思源在屋子里绣花,小石头跑了进来,喊了一声思源姐姐。郑思源看见他来,就笑了起来,说道:“小石头,怎么来姐姐这里了。可跟祖父说过了?”
小石头点头,说道:“我是专门来找思源姐姐的。我跟师傅说了,我娘让我来找你。”
“你娘?”郑思源诧异,小石头的娘亲她虽是见过,但基本没怎么说过话,都是陈氏同她攀谈。
“你娘让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郑思源道。
小石头嘿嘿笑了两声,从怀里摸了封信出来,“娘没跟我说,不过娘说你若是看了信,自然就明白了。”
郑思源接过信件,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她抽出里面的信纸,拿了信纸打开,见上头只写了两个字“装病”。没有落款,也没有其他文字。郑思源抿了抿嘴,看着小石头道:“谢谢你,小石头。”
小石头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小声说道:“思源姐姐,不客气。那我去师傅那儿了。\"
郑思源点了点头,又叫住他,将屋子里新做的点心递给他,“拿去吃吧。”
小石头年纪虽然才五岁,饭量可不小,郑思源知道他上课的间隙还得加餐,都是从王府带来的。郑思源偶尔也会下厨,小石头吃过一次之后就直说好吃,每次来她这里都是眼巴巴的看着她,那模样可是让人心都软了。
小石头道了谢,忙就返回了院子!
装病,郑思源笑了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以前她不是没想过,可后来想到自家在朝中没什么人脉,倘若装病,一个弄不好反倒弄巧成拙,只怕命都要没了。如今得了宁亲王府的提点,倒时有宁亲王府出面,她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选秀就选秀吧,就当是游览故宫。
郑思源又去了陈氏的院子,将这信儿透露给了陈氏,陈氏也就笑了。
从陈氏的院子里出来,郑思源在府上转了转,走着走着来到马厩,当日救她那人的马养在里头,枣红色的皮毛,膘肥体健,很是漂亮。郑思源看着,微微抿了抿嘴,当日那人竟然将马都不要了!还另外买了辆马车。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郑思源抬手摸了摸骏马的脖子,那马这些日子已经认识她了,她抚摸它,它也由着她。
“你主人不要你了,我会养着你的。”郑思源拍了拍它,又取了旁边的草料放进槽中。
看了会儿马,郑思源回了院子。
“姑娘,针线房的人刚才来说,彩线没了。”连翘看见郑思源回来连忙回禀。
郑思源点了点头,说道:“让采买置办吧。”
连翘忙又要下去通知采买,郑思源又道:“唉唉,回来。算了,我也好久没去街上逛过,我去吧。”
郑思源其实很感激大燕对女人的禁锢没有那么变态,所谓的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这里对女人的束缚并没那么大。虽然也提倡男女大防,可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男人见女人都得遮块帘子的陋习这里可没有。大家族里的女眷想要逛街,地上婢女婆子也并不是不允许!
连翘道:“那可得回禀夫人。”
郑思源点头,“我自己去。你先准备吧。”
陈氏对小女儿自小就极其喜欢,虽然还未出门子,早年便将自己嫁妆里的一个小的香粉铺子给了她,那香粉铺子也不盈利,陈氏都准备关闭了,后来小女儿求了来,陈氏就给了她,哪知道那香粉铺子到了她手里,倒是起死回生!如今一年也有几百两银子的进项,倒是让陈氏另眼想看了。
陈氏不反对自己女儿做这些,她嫁了人才知道,女人还得自己手里有银子,在夫家才会挺直腰杆!不过抛头露面的事情陈氏是不准她出面的。
郑思源说要去看香粉铺子,陈氏便点头让她去。这段时间孩子都被拘在屋里,前头选秀的事儿,压得大伙儿都透不过气儿,这回得了宁亲王府的提点,陈氏心里也是感激的,女儿要去,就让她去,放松下心情也是好的。
郑思源带着两个大丫头,一个婆子还有两个家丁便出了门。
陈家的香粉铺子并不在繁华之地,而是是在一片平民居里,郑思源以前看里写,那些穿越女一来京城就是买房买地买铺子,可真是。郑思源如今生长在京城,燕京的房价,真的是不比后世便宜。以前听说首都的房价均价五六万,贵得咂舌,可这个时代的房价,同样是高得离谱,若不是祖上有些产业的,或家里确实有钱的,恐怕是连茅坑那么大点的地方都买不起。繁华之地,更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早就被那些世家或是有权有势之人给垄断了。
陈氏这个嫁妆铺子不过十几个平方,不是很大,又不是繁华之地,加上卖的又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后来几乎是亏空,母亲便动了要卖掉的心思。郑思源那时候不过十一岁,虽然在这个时代过了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规则,可心里,还是没有忘记过前世。郑思源第一次求了母亲,陈氏自来喜欢她,便将铺子给了她,说以后做她的嫁妆。
郑思源后来又拜了师傅,潜心调制香粉,她师傅说她在这上面有天赋,郑思源学得更认真了,再加上前世见过的那些东西,到真让她给倒弄了不少新鲜东西出来。郑思源出了府直接就去了铺子,铺子上头挂了块牌子,名字叫“香粉世家”,很是普通。
掌柜是陈氏的陪房,看见府上的小娘子来了,朴掌柜忙出来给她见礼,郑思源摆了摆手,自己就现在香粉铺子里转了起来。
铺子不大,只摆了两三列的陈列柜,陈列柜上罗列着香水,香粉,密粉,螺子黛等等,全是女人用的东西。
不待郑思源细问,朴掌柜便将近来哪款产品走势好,哪款滞后,哪款旁的人问有没有什么什么味道的,诸如这些说给她听,郑思源听得很认真,她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如今这香粉铺子一年的进项除去开支和成本也就三五百两,比起其他的大铺子并不算多,可在这一片,也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了。世家大族的姑娘虽不会来这里屈尊将贵,门第低些的姑娘却爱到她这里来。她的收费算不上高,便宜的也不过几十个钱,最贵的也不过几两银子,而且因着东西好用,那些妇人和小娘子们都喜欢。
郑思源在里头看的档口,就有一对母女过来,身穿一声绸缎,还带了两个婆子,一看就是有几分家底的人。朴掌柜见是熟人,忙就过去招待。
那夫人直接就让他捡了几样东西包着,可见是惯常用的东西。郑思源抿了抿嘴,从陈列柜的高处拿了一个白底梅花图案的瓶子,她扬了扬,看向朴掌柜,“掌柜的,这个给我来一瓶。上次用着很好用,哦,对了梅花味儿的也来一瓶,我娘可喜欢了。美白补水保湿,一年四季都能用。我娘说就你家的东西是最实在的,比紫金阁里的东西都强。”
朴掌柜笑呵呵的也接话,夸赞几句,诸如这般自卖自夸的事儿也不是没发生过。
这东西,是郑思源花了很多心思做的,因为花的时间很多,工序繁复,价钱有些贵,如今推出来快两个月了,也没人动。
郑思源模样生得好,又有一股温婉沉稳的气质,瞧着让人赏心悦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娘子。郑思源话刚一说完,那位夫人便看了过来,听得认真,瞧着有些心动的模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种事情一唱一和的事情,她和朴掌柜做过很多回,非常默契了,朴掌柜又是个能说会道的,又夸了几句,大意是上次看见夫人来,那皮肤可是好了很多,瞧着像她姐妹。
郑思源便笑了笑,她将瓶口拧开,直接倒了一点点出来,抹在手背上,刹那间一股清幽的桃花香传来,顾玲珑还笑着将两只手背举了起来,说道:“这东西效果就是这么好。我和娘当然喜欢。”
那母女二人一直看着她,见她那手背上抹了之后,果然瞧着不一样了,而且那味道清新雅致,闻着很是舒服,那年轻的小姑娘哪有不喜欢的,她顿时就拉了年长的女人一下。
朴掌柜将东西给郑思源包扎起来,只见便是包装的盒子也极其的精巧,看着就舒服。那姑娘小声道:“娘,我们也买一个吧。”
年长的却没说话,将眼神撇开。那小姑娘咬着嘴唇,有些不高兴。
朴掌柜也听见了声音,说着从柜台上的一个盒子打开拿出个物件来,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瓶,瓷白的釉面上描绘着一簇竹叶,朴掌柜说道:“这是试用品,小娘子瞧瞧。这可是我们东家调制的新产品,整个眼京城只得我们家有,便是紫金阁也无的东西。\"
那小姑娘接过来立马就拧开盖子,倒了一些出来抹在手上,她惊讶的说道:“娘,您看。好滋润,吸收好快,感觉真的又白又润。”
当母亲的看了一眼,见效果果然是好,也有些意动,她问道:“这个怎么卖?”
朴掌柜说道:“夫人若是喜欢,这也是老熟人了,一瓶便给五两银子吧。”
一听要五两银子,年长的女人就有些舍不得了,她家里虽还算过得去,可这么一瓶就五两,当真是贵了些。tqR1
“这也,太贵了了些。”
郑思源笑着张口道:“夫人,这不贵的,我娘原本也同夫人一般,觉得这东西贵。后来我娘疼我,给我买了一瓶,我每日都抹脸上,不过半个月,娘就说我皮肤真的白了,后来她也来买。这一瓶可用两三个月呢,像夫人买的那极品青黛,一盒也要一两银子。”
那夫人见她皮肤白嫩,就像那拨了壳的鸡蛋,再瞧自家闺女皮肤有些黑,又干,也有些动摇。
郑思源又道:“说来不怕夫人笑话,如今我娘跟我走在一起,旁的人都当她是我姐姐。”
说着又拿了帕子捂住嘴笑着,眉眼弯弯,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娘……”那姑娘使劲儿拉扯她娘的衣服,嘟着嘴,大有不给她买就不干的架势。
可到底是五两银子,年长的夫人还是有些觉得肉疼。
郑思源见那姑娘年岁应当也是十四五了,便道:“这位小妹妹多大了?”
“我十五了。”她张口回道。
郑思源哦了一声,抿嘴笑道:“这年纪,过不了多久也是要相看人家了。”
那小姑娘面色微红,有些羞怯,忙又去看她娘。
那头郑思源让身边的连翘给了银子,就收了东西出去了。
年长的夫人扯了扯女儿的手,宽慰道:“要不,咱们下次再买。\"
朴掌柜同郑思源挥了挥手,看着她出去了,一边自言自语道:“小娘子生得这般好,只怕这回参选也得是个贵人了。”
那夫人一听,忙问道:“掌柜的,你说的参选是?”
“哦,也没什么,刚才那位小娘子是位官家娘子,上次她娘带着来买东西,我也是无意间听见了。当时那小娘子皮肤有些黑,那位夫人就问有没有能让皮肤变得白皙的东西,说他们将满京城都逛遍了,那紫金阁的东西,虽是有类似的,可要上百两,太贵了。”朴掌柜道,“这不眼下皇城要选秀女了,那位要参选呢。”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她哇了一声,扯着她娘的手道:“娘,你买下来吧。我听说,表姨母家的姑娘,今年也要参选呢。”
夫人抿了抿嘴,虽是有些肉疼,斟酌了片刻说道:“给我包两瓶吧。盒子拿漂亮些的,我拿去送人。”
小姑娘顿时满脸不高兴,“娘,还有我呢。”
朴掌柜道:“夫人一次性买了两瓶,我便做主送一瓶小样给夫人。回头还望夫人多给咱们介绍点人来。”
说着又捡了那手指大小的试用装出来,一并装了纸袋子递给她。
那夫人忙说好,回头定给你介绍人来。便拉着女儿高高兴兴的走了。
郑思源离得并不远,见那两位客人走了,她才又折返回来,朴掌柜道:“这总共卖了十七两银子,我送了一小瓶给她,那夫人欢喜坏了。”
郑思源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好事儿,开头万事难。”
又呆了片刻,郑思源也就从铺子里出来了。
看着宽敞的街道两旁热闹的吆喝声,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郑思源有些恍惚,她来了这里十六年了!从一开始的震惊,害怕,好奇,到现在平淡接受。
难得出来,郑思源带着连翘在街上逛,又去街边吃了一碗馄饨。
楚荀川近来是心情很不爽,本来么,对娶谁他没什么意见,后来王爷说严家同右相关系亲密,他也心生了退亲的意思。可没曾想,淑媛的事情刚说定,诚郡王还未请奏圣上,这第二日,严家就跑来说,这亲事儿做不得了,说是他女儿染了恶疾,配不上世子。
被女人退亲,楚荀川心头再怎么豁达,这脸也是丢尽了。只是看着爹娘成日里唉声叹气,娘还哭了几回,他面上也只能做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仍旧吊儿郎当。
他那帮狐朋狗友的,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知道他被江家退了亲,怕他心情不好,请他去吃酒,唱曲儿,虽然私底下也笑话过,却也是挺同情他的。
当年名动京城的京城四少,如今也就楚荀川还没找到媳妇儿!
“川哥,前头醉红楼来了个清倌,才十五岁,可是个尤物,那脸蛋漂亮,可这里,却是鼓鼓囊囊~”跟着楚荀川的一人说着还比了个手势,笑得邪恶得很。
楚荀川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反正就是个二世祖,旁人眼里的纨绔子弟,最近因着他被退亲的事儿,他又混了起来。每日里带着几个兄弟,将燕京都快逛烂了。
“去去,咱们川哥是什么人,一个卖笑的,也值得咱们川哥看在眼里。”另一人见楚荀川不说话,忙就喊道。
楚荀川拧了拧眉,朝几人看了一眼,说道:“嘴巴要是闭不上,就给我滚。”
成日里在耳边叽叽咋咋,听着就让人烦躁。
——
郑思源吃了馄钝,便带着连翘继续逛着,她眉眼含笑,如今选秀的事儿再也不能让她心烦,她高兴起来,也是喜欢逛街的。不过她虽是喜欢逛,也只是逛而已,并不乱花钱。
近日来,母亲为了她寝食难安,郑思源抿了抿嘴,准备给娘买份礼物。便带着连翘去了几家首饰店,见她穿着打扮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店家也很是热络。
顾玲珑仔细挑着,这不是金的就是银的,要不就是宝石,翡翠之类,贵的她买不起,便宜货又看不上,加上家里到底也还是官家,还有些银子。郑思源又看了看,突然见柜子里的盒子里摆放了一颗钻石,可是亮眼,郑思源心里有了一个想法,爹娘成亲这么多年,这里不兴什么婚戒。可在前世,郑思源是知道结婚的男女要佩戴婚戒的。
郑思源指着那钻石说道:“这是什么,亮晶晶的,很好看,多少钱?”
这亮晶晶的石头是外来货,掌柜的觉得亮闪闪的,便拿了些回来,哪知道并不走俏,根本就没人买。店小二笑着道:“小娘子真是好眼力,这东西,可是外来货,我们家掌柜手里也没得多少货。姑娘既喜欢,收姑娘一个整数,五十两。”
郑思源盯着他看,上看下看,莫不是欺负她面嫩,就以为她是冤大头?这东西摆在角落里,这么偏僻的地方,一看就知道没什么人过问,还好意思漫天要价?当真是钻进钱眼子里了。
他以为他这里是紫金阁?
郑思源当下也歇了心思,这东西说来,只是勾起了一些念想罢了,她上辈子,临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岁,也未曾嫁人。
郑思源道:“连翘,我们去其他地方瞧瞧。”
“唉唉……小娘子,这东西真的是外来货,你想这水运啊,人力啊,得费多少的功夫才能抵达咱们燕京啊。”店小二见客人要走,忙就喊道,想要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郑思源笑了笑,道:“我知道,只是我们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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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瞪着眼,“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郑思源拉住连翘,说道:“他也没说错,我们是买不起。一块上好的红宝石也不过这个价,绿豆点大的东西,还是无人问津的物件,要价五十两,不是有钱多得没处花销谁会买。”
店里这会儿生意还算不错,郑思源刚说话,顿时就有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有人觉得好奇,还专门跑到郑思源呆的地方瞧去,见那东当点点大,瞧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哪有珍珠翡翠来得好,顿时就有人笑道:“五十两啊,啧啧,只怕是紫金阁都不会卖这么贵吧。”
京城普通家庭,一年的嚼用也不过十来两银子。虽说京城物价贵,但也得看是什么东西,这些珠宝首饰,不是紫金阁那种地方,价格还真的不算贵,普通人家也能买上两件东西。
那店小二顿时就涨红了脸,郑思源也没什么心思呆下去,带着连翘就要走。
“小娘子,留步。”一个管事儿模样的人出来,喊住郑思源,又给她赔礼道歉。
郑思源道:“这道歉我收下了。”
那店小二被管事儿给狠狠的瞪了一眼,掌柜道:“咱们店里,虽是比不上紫金阁,在这一片也是开了近百年,算得上是百年老店,品质有保障。”
郑思源见他态度比那店小二客好得多,也客气道:“掌柜的说的是,你们家的东西,我们也喜欢来。”
郑思源转了一圈,倒是看上了一副珍珠耳钉,珍珠晶莹剔透,这个时代的珍珠可不是后世人工培育的,几乎泛滥了,这些基本都是野生住址,有专门的采珠人采摘而来。郑思源看着那珍珠,问道:“可有珍珠项链?”
“有有。”管事儿忙回应道。
郑思源这些年也攒了一笔家私,香粉铺子里的进项,陈氏都给了她,并未收上去,不过郑思源每年仍旧还是会拿出一百两银子孝敬她娘。虽然不多,可她娘却很是高兴。
郑思源买了一条珍珠项链,一对珍珠耳环,忙就让掌柜的包起来,那掌柜的也是个人精儿,只说是赔礼,把那钻石给了她。郑思源道:“无功不受禄,那东西我不要。”
掌柜的先前也看见店小二如何欺负人家,这东西在他们店里,可还真的是没人买,便是送给那些大主顾,人家都嫌弃,这不摆在店里快一年了,也没人问津。
掌柜的又朝郑思源好说歹说,最后总算是把那东西给一并揣了出去。
郑思源结了账便带着连翘离开了。
楚荀川咦了一声,那姑娘不是上回他救过的。这家珠宝店,是张家的店,也就是楚荀川外家的。这些日子他娘不大好,他想给她买点东西回去,让她高兴高兴,哪知道竟然看见了那姑娘。
楚荀川也不知自己是那根筋不对,见那姑娘离开,他转头就跟了出去,原本跟着他的一队狐朋狗友被他轰走了,身边就跟了个小厮,小厮见自家爷直接就从窗户跳了出去,顿时急了,张口喊道:“世子爷……”
那头郑思源带着连翘出来,那珍珠晶莹剔透,个头虽算不上大,却颗颗饱满精致,难得地是一串的珍珠形状和大小都相同。想着她娘还不到四十岁,只是因着是掌家夫人,平日里穿着打扮也极其的正统严肃。
楚荀川仔细打量着那姑娘,那日她尚在昏迷中,没怎么细看。今日穿着一身嫩绿色的襦裙,看起来比自家妹子年纪小。
郑思源出门在外,平日里也带着几个人,只是今日原本只准备去香粉铺转转,在买些菜线,没想逛街的,便只带了连翘一人。从珠宝店出了门,不过走了一小段路,她就感觉到像是被人跟踪了。郑思源自来谨慎,她拧了拧眉,见连翘还说着那珠宝店里的首饰有多漂亮,又说那珍珠夫人定然喜欢云云。郑思源见她丝毫没觉察到什么,按下心里的疑惑不表,只是却加快了脚步。
背后的那双眼睛让郑思源汗毛都要竖立起来,心里咚咚直跳,这个时代,同样是有人贩子。早年,听说上元时节的赏灯会,有位宗室家的姑娘出来玩儿,晚上被贼人劫了,最后找到了却是被卖了,而且已经有了身孕。此后朝廷对京城的治安更是加大了力度,尤其是逢年过节,只是人多了,难免有些漏洞,郑思源自己只是个弱女子,虽还算冷静,可当真是遇见贼人,她和连翘是没法子应对的。
好在是白天,行人也多,郑思源猜想那贼人定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她却也不敢再独自逛街,甚至连独自回去都不敢冒险了。她带着连翘往人多的地方去,心都快提在嗓子眼了。她不敢往后看,怕打草惊蛇。连翘见她走得这么快,又见她往香粉铺子的地方去,说道:“姑娘还要回去吗?”
郑思源道:“是,突然想起要拿点香粉回去。”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人还跟着,眼前马上就要到了自家的香粉铺子,此刻她当真是恨不得直接跑过去。越走越快,她终于进了自家的铺子。朴掌柜见她气喘吁吁,粉面微红,额头还有细汗,他道:“娘子怎又回来了。”
郑思源吸了口气,道:“朴掌柜,你回府上递个信儿去,就说我累了,不想走动,让他们们准备马车来接我。”
朴掌柜不疑有他,亲自回去禀报夫人。铺子里本还请了一个小厮儿帮忙,那帮店的小伙计前头说家里的老母亲做寿,要回去看看,朴掌柜想着店不大,他一个人也应付得来,便准了。这会儿朴掌柜走了,铺子里只剩下郑思源和连翘。
连翘还一脸茫然,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姑娘让朴掌柜回家叫马车,她家姑娘并不是那等娇气的。
郑思源表面镇定,实则心里防备得很,她站在朴掌柜先前站立的地方,双眼不是朝外边看过去,只是并没看见什么可疑人。
楚荀川跟着那姑娘走了一路,眼见着她越走越快,看着像是没有章法的乱走,最后进了一家香粉铺子。他眯了眯眼睛,摸了摸鼻子,莫不成他楚荀川被人当成贼人了?不然这位姑娘何至于走这么快这么慌张,分明是发现了他的跟随。
楚荀川抿了抿嘴,那日好生救她一回,她竟将他当贼人,竟是翻脸不认人!却是忘了他根本就不留姓名,谁知道他是谁!再者说,跟随一个闺阁女子这种事情他都能做得出来,不是贼人是什么!
楚荀川在暗处打量着她,发现即便她进了那铺子,还是防备着,那双眼睛不时盯着四周,显而易见是并未放下心房。楚荀川挑了挑眉,他有这么恐怖吗,倒是不知竟到了吓着人的境地。
楚荀川转头往另外一条街钻了出去,最后一个小巷子里出来,随即抬脚昂首阔步的往前直走。
郑思源暗中观察了半天,没发现任何异常,暗道难不成是她弄错了。可绝对不会错,当时她确确实实感觉到有人一直在打量着她。
兴许,那跟踪的人最后放弃了吧,郑思源如此想着。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连翘,说道:“连翘,拿几盒蜜粉回去。”
“好的,姑娘。”连翘回道。
又过了没多久,门口走进来一个模样俊俏的年轻男人,穿戴很是不一般。郑思源暗道这人应当出身不差。
楚荀川进了房间,郑思源道:“公子请随便看。”
说着郑思源笑了笑,她一个未婚的女孩子,主动招待男人实在是有些不妥当。又想着他们铺子里来的基本都是女客,什么时候男人也招来了!tqR1
楚荀川又不是真的想要买东西,只是装模作样的瞧了一眼陈列柜上的东西,他一个男人对这些又不懂,假装拿起一瓶,也不知里头装的是什么,看瓶子烧制得倒是漂亮,清新雅致,他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物件儿,说道:“女孩儿家的东西,是哪些?”
郑思源笑着道:“这些都是姑娘夫人们用的东西,公子手里拿的那个是润肤水,可美白保湿。小店里还有粉饼,各种胭脂,香膏,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对方的年纪,肤色,小女可酌情推荐一些。”
楚荀川眉头微蹙,往她看了过来,问道:“你是这家店的主人?”
郑思源回道:“这是我母亲的,我过来取点东西。我可做主。”
楚荀川笑了笑,难怪她往这儿跑。
那头连翘蹲在角落里将蜜粉取了出来,拿了袋子装好,一边说道:“姑娘,可还要取用什么东西?”
郑思源道:“不用了,就那些吧。”
连翘哦了一声,站起身来,一转身,刚准备说点什么,看见站在门口的那人,她惊得目瞪口呆,倏尔面带欢喜,呼声道:“恩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恩公,是你啊?”连翘忙就上前走了两步。
郑思源微微皱了皱眉,恩公?
“姑娘,上次就是这位公子救了我们。”连翘说着,一边又道:“可算是找着恩公了,恩公那马还在我们府上养着,若非不知晓恩公的住处,定是早就归还恩公了。”
原来是他?郑思源打量着面前这位年轻男人,难怪连一匹马都不要了,看他身上的穿戴,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
郑思源走了出来,福了福身,说道:“那日多谢公子相救。”
楚荀川看了看连翘,像是刚记起来一般,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你们,不过区区小事儿,举手之劳罢了。”
郑思源见他就是曾经救过她的那人,这会儿到是心生几分敬意。她道:“与公子而言是举手之劳,对小女而言,却是救命之恩。”
楚荀川道:“小娘子客气了。”
郑思源见他手里还拿着东西,又道:“不知公子是为府上妻子买还是长辈买,小女可给公子参考。”
眼前这男人看着虽然年轻,可至少也是二十多岁,虽时下燕京中的贵族比较喜欢晚婚,但眼前这位公子,虽说穿戴气度都不错,可来这里买东西,想来应该不是什么权贵。毕竟燕京的权贵,一贯喜欢去紫金阁。
楚荀川淡淡道:“在下尚未娶妻,家中有一母亲和妹妹,路过这里,突然闻见一股幽香,只觉得那味道很是舒服,不甜腻,清清爽爽,故而想要买点回去送与母亲和妹妹。”
郑思源一听他还未娶亲,立刻就稍微往后退了退,说道:“不知府上夫人贵庚,小娘子多少年华?”
“我娘四十多,平日里喜欢雅致一些的东西,我妹妹十八岁,已是议了亲事,她喜欢漂亮的东西。”楚荀川道,他模棱两可的说了几句,老实讲他还真的是不知道家里的两个女人喜欢些什么,他未曾留意过。这会儿被人问起,倒是有几分尴尬。
郑思源在心里想了想,听他说的这些话,却并未回答到点子上。郑思源道:“公子若是信得过小女,小女便大胆搭配一些。”
楚荀川点了点头,郑思源想着家里的陈氏,便捡了一些娘都说好的东西。郑思源每次倒腾出来的东西,第一个受众便是她娘,她娘也喜欢她做的这些东西。这个年纪的女人,皮肤比不得少女,保养得再好,卸妆之后也有诸多的缺点,干燥,粗糙,斑点,皱纹等问题,当以润肤紧致去皱祛斑为主。
郑思源选了几样,有配了粉饼,眉粉,胭脂,口脂,润肤为主,林林总总十几个品种,另外姑娘家的东西,考虑到对方已经订了亲,年纪也不大,这段时间以养肤为主,等出嫁时上妆,会更加好看。
郑思源捡了那些东西出来,也没过问对方,直接就让连翘将东西分开装好,然后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说道:“公子的马还在小女府上,不若今日便带回去。”
“我家姑娘养得很好,那马很漂亮。”连翘在旁边插嘴道。
’作为郑思源的贴身大丫鬟,连翘先前也知道姑娘要进宫,可后来宁亲王那里来了信件,姑娘便是进宫,也不会被留下,连翘也替自家姑娘高兴。
今日看见恩公,她本只是高兴,刚才又听恩公说起家中还未娶亲,有个母亲还有个妹妹,看来府上人不多,又见他生得俊逸非凡,看那穿着打扮,定然不是普通人家,说不定是燕京里哪家的贵公子!
郑思源哪里知道连翘的想法,见她平日里也很是得体,今日怎的毛毛躁躁,顿时看了她一眼,连翘这才闭上嘴。
郑思源道:“公子的马在小女家中养着,若非那日他们下人没打听清楚公子的府邸,不然小女家人一早便将马送回去。”
楚荀川道:“不过一匹马罢了。既是府上养着,便养着吧。上回小娘子家那马被我骑走了,如今也在我府上养着。”
他留下的那匹马,比自家的不知强了多少倍,自家那匹马算得上是老马了,也不是什么名品,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还养着。只是他这话的意思,倒像是不准备将马牵回去的意思了。
郑思源道:“既是如此,那不如小女让人去府上将马牵回来,顺道将公子的马送回去。”
言辞间是打定主语要将那马送回去了。
楚荀川看着她,眼前的少女面色稚嫩,看着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却是个心性坚定的。楚荀川点了点头,说道:“小娘子既如此说,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郑思源点了点头,又道:“上次多亏公子出手相救,这些东西都不值什么钱,算是小女一片心意,就送给公子。倘若府上的夫人和小娘子用得好,下次可再来关照小女。”
郑思源不准备收他的钱,可看这位的气度,若是说不收钱恐怕他会不高兴,便捡了温和的说辞,不让人心里不舒服。她言下之意,这次不收钱是为了回报上次的恩情,不代表以后不收钱,能让对方心里好受些。
这种贵公子哥儿,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说话需得很注意。
楚荀川听她侃侃而谈,她神情很是诚恳,不像是别有所图的样子,比起身边那丫头,沉稳很多。没有因为他救过她,便高兴得不顾矜持,听见他救过她,才走出来搭理他,却也是站在三尺之外的距离,听见他尚未娶亲,又遮掩着后退了半步。这姑娘的规矩学得不差,脑子也不死板,难怪是郑家的人。
楚荀川笑道:“小娘子如此慷慨,在下就谢过了。”
郑思源抿嘴笑了笑,那头朴掌柜回去禀告之后郑府的马车也过来了,朴掌柜见门口站着一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忙上前来招待着,心里又有些后怕,他人走了,把姑娘一人留在店里,回头夫人知晓,怕是免不得责骂两句。
郑思源说道:“朴掌柜,那我就回去了。”
赶车的是柱子,柱子看见那公子,顿时咦了一声,他脸上堆着笑,这会儿从马车上下来,跑到他面前,喊了一声恩公。朴掌柜打眼看他,柱子傻呵呵的抓着头笑着。
楚荀川嗯了一声,郑思源道:“不知公子府邸在哪儿?我回头让人将马送去?”
楚荀川拧了拧眉,“不用了,我派人来府上便是。”
郑思源见他不透露口风,倒也没有追问,只道:“如此也好,小女姓郑,家父郑笙。”
郑笙?楚荀川挑了挑眉,问道:“可是郑大儒府上?”
郑思源见他竟然直接道出了祖父,她不过是只说了她爹的名字,她爹爹虽有官职在,可也不过是区区六品,在燕京这个权贵多如牛毛的地方,她们家可没什么看头。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就说了祖父,看来此人的家世应当极其显贵!
郑思源回道:“正是家祖父。”
说着郑思源也不再同他交谈,上了马车,让柱子赶马。
连翘上了马车之后,小声嘀咕道:“姑娘,恩公是不是长得一表人才。”
郑思源眉心微蹙,看了连翘一眼,说道:“此事儿以后不得再提!”
连翘道:“姑娘,那恩公瞧着不像是一般人。”
郑思源揉了揉眉心,对这些权贵子弟,她自来敬而远之。
郑思源抿嘴道:“你也知道不像是一般人,为何刚才还敢那般多言?这次我就饶了你,再有下次,我就禀了母亲。”
连翘忙道:\"姑娘饶婢子这一回吧,婢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楚荀川见那位姑娘离开,他笑了笑,暗道郑大儒家这位孙女还真是有些意思。从柜台上将装好的东西拿在手里,楚荀川面带微笑的回了府上。
张氏近来心情不好,前头好不容易给自己儿子说了一门亲事儿,哪知道后来那严家竟然退亲!把张氏气得在床上躺了两天,她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不过身边的嬷嬷倒把严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己儿子被女方退亲,不过是区区的工部侍郎,有什么了不得的,竟然嫌弃她儿子!张氏虽是这般想着,心里仍旧是气闷不已!只是转头又想到自己儿子此番被退了亲,不知儿子心里得多难过,又很是心疼。
荀川平日虽然不着调,可那次被严家退亲,他当时也是脸色难看。夫君立刻就想去严家质问,却被荀川制止了。张氏看见儿子遭了这么大的冤屈,更是心疼。
楚荀川进了张氏的院子,看见他娘面上没什么欢喜,以前她脸上可是常常带着笑的,看来严家退亲的事儿,她还没走出来。楚荀川如此想着,心里叹息了一声,双手背负在背后,往张氏这里来,他笑着道:“娘……”
“荀川回来了。”
“娘,猜猜我给你买了什么。”楚荀川说着将手里的袋子拿了出来,在她面前晃荡着。
张氏惊讶的看着他,“给我买的?”tqR1
楚荀川点了点头,“给娘买的,只儿子也不知道娘喜欢些什么,就让那店家配了些。娘瞧瞧看,可喜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氏笑得合不拢嘴,这是儿子孝敬她的,不论买的是什么,她都高兴。
“家里什么没有,你去破费这些。”嘴上虽是这样说着,张氏却将袋子打开了。
见里头都是些胭脂水粉之类,张氏瞪了他一眼,“你个大男人,去买这些女人用的东西。”
虽是有些埋怨的话,张氏脸上却是一片欢喜之色。
楚荀川笑了笑,说道:“我是你儿子,儿子给娘买东西天经地义。娘是女人,肯定得买女人家用的东西。等回头我娶了娘子,也给买。”
“妹妹那份我让人送过去了。”
张氏将东西拿在手里瞧着,这些东西便是包装也是漂亮雅致,她拧开一盒蜜粉,用手沾了一点出来,涂在手背上,那粉很是细腻,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她道:“是哪家的东西,做得挺不错的。”
时下的贵妇人,都喜欢去紫金阁买东西,张氏也不例外,胭脂水粉都是去紫金阁买。
楚荀川笑着道:”娘喜欢就好。是在一个小店里买的。”tqR1
张氏迫不及待的又试了其他几样东西,心下满意得很,说道:“很是不错,这些东西,不比紫金阁的差,而且味道更好闻。”
楚荀川脸上的笑意深了些,想起那小姑娘当时一本正经的挑选东西的样子,他原也不指望能得母亲的欢心,没想到那小姑娘只凭他两句话挑出来的东西竟能让他娘满意。
张氏心情不错,抬起头来,见他儿子嘴角上扬,眼里都是笑意,她道:“这是哪家的,回头我瞧瞧去。这掌柜的倒是挺会挑啊。”
楚荀川点了点头,“她确实是手巧。”
能配上这么一整套,张氏觉得掌柜的应该是个女人。张氏又道:“这位夫人倒是个厉害的。”
楚荀川道:“是个小娘子。”
张氏忙道:“小娘子?是哪家的小娘子?”
楚荀川见她娘一脸打探之色,顿时拧了拧眉,打住了这个话题,“儿子也不知是哪家的,儿子还有些事儿,先回院子里了。”
张氏见他走了,暗道指不定这位小娘子是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张氏心里这般想着,招了身边的嬷嬷过来,吩咐道:“让人近日看着他,看看他去了哪儿。”
儿子被人退亲,他又那么个名声在,张氏也歇了在高门贵女里挑儿媳妇的念头,准备从低等一些的勋贵人家选,或者清贵之家选择。
只是这些也得等到选秀之后再说了,只盼着这次选秀之后,还能挑拣一番,捡出来一个匹配的,门第低一些也无所谓了。
那头郑思源回了家后,路上遇见救命恩人的事儿并未告知陈氏。陈氏哪知道这茬在,见女儿今日回来的早,问了铺子里的事儿,就打发她回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楚荀川派了个人去郑府,郑思源知道那人今日会来牵马,直接就让柱子在外头等候着。柱子是她奶娘的儿子,极听郑思源的话,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这不一回来就眼巴巴的在门口等着,唯恐错过了。
见着那匹老马,柱子一下子就认出这是自家的,他忙就将马厩里喂养的那匹骏马牵出来,很是客气的和那人交谈了几句,只是那人嘴巴很严实,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也并未透露到底是哪家的。柱子瘪了瘪嘴,心下有些不满,对方虽是救过他们姑娘,可三番两次都不愿透露自家的府邸,实在是有些太过清高,柱子连带着对那恩公都有些意见了。他们郑府又不会巴结他,拿什么乔啊。
楚世子见了自家那匹马,果真是皮毛光滑,瞧着还肥了不少。
张氏得了信儿,说是世子爷将一匹老马让人牵了出去,后来又牵回来一匹骏马。张氏搞不懂自家儿子在做什么,让人将那小厮儿了带了来,询问究竟是什么事儿。
那小厮儿本就是马厩里值当的,寻常哪有机会碰见府上的主子,唯一见过的,也就是世子爷,不过见的次数也不多。张氏一问,小厮儿便将事情全说了出来,只是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事儿,只说上次世子骑回来的马不是自家的,这次换回来的才是。
张氏又问马是从哪儿换回来的,小厮儿将那家府上的位置说了,又道:“那家的下人再三说是谢谢主子搭救之恩。”
张氏挥了挥手,让他下去,暗道这里头定然有什么事儿是她不知道的,而儿子又没说起过。张氏找了身边的嬷嬷问,那嬷嬷在燕京多年,对燕京城也极是熟络了。她道:“那地方……好像听说郑家就在那儿。”
“郑家?”张氏皱着眉,“辅国公府不是在朱雀街?”
“不是那个郑家,不过倒也是出身辅国公府,就是那位郑大儒,听说好像就是住在那一带。”
张氏双眼一亮,问道:“当真?”
那嬷嬷点了点头,张氏又道:“再让人去瞧瞧,到底是不是。”
张氏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自己儿子救过人,又想起上回儿子说他去找诚郡王府的世子,莫非就是那一回?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外头的人便进来回禀,说那确实是郑大儒家的宅院!张氏心里立时就多了几分念头,又问郑家可还有未嫁的姑娘。张氏身边的嬷嬷笑着道:“夫人要想知道,何不问问顾夫人。宁亲王儿子如今可是拜在郑大儒门下。”
张氏一拍脑门,说道:“哎呀,我怎么忘了这茬儿,对对。赶紧拿了我的帖子,请顾夫人明日来府上。”
——
顾玲珑再次得了张氏的帖子,笑着对管轻寒道:“瞧,承恩候夫人给我下帖子了。”
管轻寒拿了卷书在手里,回头瞧了她一眼,说道:“那你去便是了。”
顾玲珑点头应下,她解开头发,拿了梳子将秀发梳得直直的,最后她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嗯。”管轻寒点了点头,进入了夏日,天气热,屋子里摆了几盆冰,勉强降了些温。顾玲珑是真的累了,躺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等管轻寒手里的书卷翻完,她已经睡得极熟了。
这书是史野人物传记了,至少在皇家的史书里绝对不会提,管轻寒费了不少时间才收集起来。自他开始调查自己的身份起,便花了大力气,当年大燕曾将柔然一族灭掉,柔然地处西北之地,先祖乃是游牧为生,后来才渐渐组建了城池国家,至于为何同大燕开战,野史上说柔然公主的美名远播,引得大燕国皇帝动了心,那一战,实际是为了抢女人!
启明帝在女色上面,算不上是自律的人,很是随性,做皇子时尚且注意些,成了皇帝之后,就有些肆无忌惮了,后宫之中,从不缺少美人,也就近些年才在女色上收敛了些。
正统史书中言,柔然王屡次挑衅大燕,多次警告不听,并发动战争,最终被大燕一举歼灭,将柔然一族灭族。而那位柔然公主的下落,正史里一点没提。那个女人,极有可能是他的生母。
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在宫中是禁忌,没有人敢说。或许知晓真相的人,也早就去了黄泉路上。不过,林家应该或多或少知道点什么。管轻寒抿着嘴,他眯了眯眼睛,他的手随着他的心情一下变成尖尖的利爪,一会儿又恢复,反反复复,最后那本野史传记被他放回抽屉里。
一夜好梦,顾玲珑第二日带着碧云和绿鞘去了承恩候府。张氏见着她来,很是欢喜,又让楚淑媛出来见了一面,楚淑媛同诚郡王世子的事儿,前头陛下已经下了旨意,给他俩赐了婚。既然皇帝陛下已经恩准,两家也定了日子,就定在明年开春之后。
楚淑媛如今算是待嫁之身,见了客人,张氏又打发她回去。顾玲珑吃了几口茶,见张氏明显比上一次热情了不少,心头免不得有些惊讶。张氏道:“今日请夫人来,实乃是有一事相求,关于我儿荀川。”
顾玲珑道:“楚世子怎么了?”
“还不都是为着他的亲事儿。”张氏叹了口气,面色有些沮丧。
先前管轻寒已经告诉她,说楚荀川定下的未婚妻悔婚,两家已经退了亲。顾玲珑对楚荀川倒是有几分同情,只是今日张氏请她来,竟说是为着荀川的事儿?
顾玲珑这会儿有些莫名其妙,荀川的事儿她又能帮什么忙呢?虽说楚淑媛的事儿,管轻寒算得上是半个媒人,可楚荀川的事儿,她可是没法子,她统共也没认识几个人。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夫人一腔拳拳爱意,定然会如愿。荀川的的事儿虽是一波三折,想来也只是缘分未到罢了。夫人莫要太过担忧。”
张氏听得直点头,说道:“今日请夫人来,正是为了此事儿。”
见她不解,张氏咳嗽一声道:“听闻郑大儒有一嫡孙女,年纪十六,小小年纪规矩学得极好,很有大家风范。咱们承恩候府同郑大儒府上没什么往来,故而这次请夫人来,是想求夫人做个媒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面露惊讶的看着张氏,张氏言辞恳切,难道她嘴里说的那个姑娘,是郑思源?
张氏又是如何知道她的?
张氏捏着帕子又说道:“说来也是一桩巧事儿,上回荀川去找梓骁,在路上救了位姑娘,这孩子回来也没说过。我也是昨儿才得了消息,那姑娘,好似就是郑大儒府上的。”
顾玲珑抿了抿嘴,“这事儿,荀川怎么说?”
张氏笑着道:“他能说什么,这孩子也就是瞒着我,昨儿才从郑府上将自家的马牵了回来。夫人也知道我家荀川,如今被江家退了亲,他虽是有那么个名声在,可并不是那等人。郑家的姑娘,定然是不错的,故而想请夫人做这个媒人。”
顾玲珑咳嗽了两声,眉头微拧,她道:“这事儿,还是得先问问荀川的意思。”
荀川人不错,郑思源也是个好姑娘,这两人年纪相差快十岁,还得两人都乐意才行。
张氏道:“这事儿就我做主,荀川他没什么意见。”
顾玲珑又道:“不过,她是要选秀的。”
“选秀?”张氏顿时就紧张起来,这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她当然是希望事情能成,虽然没见过那姑娘,可郑大儒家的孙女,定然教养学识都不会差。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不过陈夫人来找过我,希望我们王爷能帮帮忙,到时候不留她的牌子。”
张氏眼里又亮了起来,顾玲珑咳嗽一声,又说道:“思源那孩子我见过,是个很有教养的姑娘。”
对楚荀川,顾玲珑同他也是有几分交情的,见他在婚事儿上栽跟头,也同情他的遭遇。郑家的人不希望女儿入宫,是疼爱郑思源,倘若郑思源同楚荀川有意,倒也是一门好亲事儿。楚荀川虽说看着吊儿郎当,可本性并不坏,并非那种留恋花丛的浪荡子。
张氏诚恳的道:“还请夫人搭把手。”
听说张氏先前因为儿子被退婚一事儿,还病了一场,可见荀川的终身大事对她而言有极大的心理压力!顾玲珑颔首道:“这事儿,还是得看两个年轻人的意思,若是有意,这媒人,我顾玲珑可以去说项。可若是有一方无意,强扭的瓜不甜。”
张氏点头道:“合该如此,夫人说得对。”
顾玲珑想了想,说道:“我府上近来荷花开得不错,如今倒是个赏荷的好时节,到时给夫人下帖子,还请夫人带着淑媛一道来。”
这话就是她答应了,张氏自然是连连说好。
顾玲珑又坐了片刻,便告辞家去了。
从承恩候府回来,顾玲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楚荀川那个浪荡子,配郑思源那朵娇花儿,他比人家大了那么多岁,算不算是老牛啃嫩草?
不过既是答应了张氏,楚荀川又是她很好的朋友伙伴,,顾玲珑觉得这事儿她既然准备插手,就得努力,尽量说成这门亲事儿。
七月中旬,顾玲珑邀请了晋王夫妇,齐王,诚郡王世子,承恩候母女,还有陈氏母女来府上做客。
宁亲王府的院子还未动工,等到下半年没这么热了,才准备开始动工更改宅院格局。
陈氏这是头一回得到宁亲王府的帖子,这可是极大的面子,她忙就准备起来,为此还做了两身漂亮衣裳。郑思源看着她娘忙忙碌碌,也是笑着,只是这时候她压根儿没想到,这场宴会她竟然才是主角。
张氏私底下又让人打听着郑思源的消息,越打听越是觉得这闺女不错,规矩有理,小小年纪就开始管家,如今郑府的事儿,几乎都是这姑娘管着。
虽说还未见着人,张氏对这姑娘已是很有好感了。楚淑媛见她娘近来面色红润,脸上带着欢喜,看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楚淑媛有些摸不着头脑。
前去赴宴的头一天,张氏叫住自己的女儿,拍着她的手说道:“明日,顾夫人也邀请了诚郡王世子。”
楚淑媛如今已经同管梓骁定了亲,后来也见过三四面。这会儿见娘提起他,楚淑媛粉面微微有些红,张氏是过来人,哪看不出女儿家的娇羞,笑着道:“以后你同他成了夫妻,可不能如此害羞。”
楚淑媛点了点头,张氏又道:“明儿,还有一位姑娘要来,你和她年纪差不多,到时候替为娘多看着点。”
“娘,是谁家的姑娘?”楚淑媛仰起头来问道。
张氏想了想,这事儿少不得还得靠女儿在旁边看一看,她道:“我给你大哥相中了一位姑娘,特意请了顾夫人做媒。明日这场宴会,也是顾夫人特意安排的。你到时候机灵点。”
楚淑媛顿时来了兴趣,上次大哥被退了亲,楚淑媛虽骂不出什么脏话,可也是对大哥抱不平的,那个时候娘为了这事儿都被气病了!没想到娘亲这么快又有了目标,楚淑媛道:“娘,那你看的是哪家的闺秀,先给女儿透个底好不好。”
女儿乖巧,张氏也就笑着道:“是郑大儒家的孙女。同你哥还有几分渊源,这事儿以后在说,时辰也不早了,你先早点休息,明日你们女孩儿家相会,你到时候聪明点。”
楚淑媛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道:“好,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晋王夫妇和齐王带着孩子最先来了宁亲王府上,顾玲珑招待他们,孩子们自是玩儿在一块儿。顾玲珑同晋王妃聊了些家常,外面的下人来报承恩候府夫人到,顾玲珑又忙去迎接。
张氏心里急,晚上几乎大半宿没睡着,今日起了个大早,带着女儿来了,至于儿子,她没叫他,想来宁亲王自然会跟他说。见着晋王妃也在,张氏又同晋王妃见了礼,心里倒是对顾玲珑这番安排很是满意,这样一来,也不会让人不自在。tqR1
张氏眼巴巴的瞧着,就等着郑家那位姑娘。
不多时,诚郡王世子也来了,楚淑媛看见他,小脸微红着,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被他看见,顿时更是红了脸。管梓骁同她们见了礼,看了楚淑媛好几眼,才去了前头同王爷们见面。
晋王妃也知道诚郡王府的世子同承恩候府的嫡女被陛下赐婚的事儿,这会儿见两个小年轻这般依依不舍的,晋王妃也被逗笑了起来。
又过了没多久,郑府的马车来到宁亲王府。陈氏很是看重今日的会面,穿着打扮也是颇花费了一番心思,等到了宁亲王府门口,见着门口停靠着的马车,竟是有晋王府和齐王府,陈氏心尖尖都在打颤,这可都是尊贵的皇子王爷!
陈氏到底是掌家夫人,很快就调整过来,带着女儿进了院子。
张氏一听见郑家夫人来,双眼就亮了起来,约莫一个呼吸间的功夫,只见一位面色端庄的妇人带着一位年轻姑娘进来,张氏的眼睛立刻就看向旁边站着的那位姑娘。
那姑娘长着一张芙蓉面,面色红润,端庄大方,她娘同顾玲珑攀谈着,她站在旁边浅笑。
张氏就只得楚淑媛一个女儿,生养了一子一女,后来不曾再生育,她喜欢闺女,平时便是看着别人家的女孩儿也是喜欢的。这会儿这姑娘让张氏很是满意,若不是两家没什么交情,她当真是恨不得上去拉着人说话。
顾玲珑同郑思源说了两句,随即不动声色的又将陈氏母女引荐给了晋王妃和承恩候夫人认识。陈氏虽是出身书香门第,可平日的宴会上,这些一等贵妇们她可没那机会见着,一时间难免有些紧张。晋王妃不知今日还另有目的,只是小石头如今拜在郑大儒门下,晋王妃本身也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对陈氏也很是客气。
楚淑媛昨日就得了张氏的提点,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位姑娘,见她模样生得好,倒是配得上自己大哥,而且瞧着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楚淑媛直接就走了上来,站在郑思源旁边,看着她道:“我是楚淑媛,小名叫楚楚。\"
楚淑媛的大名可谓是响誉燕京,这位可是鼎鼎有名的才女,便是郑思源没见过真人也听过她的名号,这会儿看着眼前笑得一脸和气的姑娘,瞧着很是温柔的一个人,郑思源暗道这位燕京贵女,性子看着倒是不差。
“我叫郑思源。”郑思源也笑着道。
顾玲珑见她两人对上了,看来张氏先前对女儿应该说过什么,不然依楚淑媛的性格,不会这么主动亲热的找她说话。顾玲珑笑着道:“楚楚,思源,你二人年纪相仿,自去玩耍。那荷塘里还有小舟,若是想去玩儿,让下人撑船,你二人小心些。”
顾玲珑这样一说,楚淑媛忙就拉着郑思源的手下去,顾玲珑又让下人带着她俩去,便跟着几位夫人说话。
楚荀川来得算比较晚了,所有人都到了,他才从外面进来,张氏看见他来晚了,心里气他这个时候个还没个正经德行。顾玲珑笑着道:“荀川来了,王爷他们可等着你呢,快些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头楚淑媛带着郑思源出来,她主动挑起话题,问她多少岁,平日在家做些什么,郑思源都一一回答了。楚淑媛拿了帕子捂着嘴角笑道:“我比你还大两岁呢。”
郑思源笑了笑,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贵女怎么对她这么好!
只是看着楚淑媛一脸温柔,郑思源猜想可能是因为她性子如此吧。
荷塘边的堤岸上种了垂柳,微风一吹,便带来丝丝的凉意,两位娇俏的姑娘走在路上,倒是一副很唯美的画面。荷塘占地极大,一眼望去看不见边,此时荷塘中的荷花或是打着花苞,或是绽放开来,蜻蜓蝴蝶停在尖尖的荷包上,瞧着就是一副极美的景色。
宁亲王府很大,但府上的装潢并不奢华,至少和郑思源想象中的王府装扮有些不一样。
楚淑媛不时打量着她,突然闻见她身上飘来一股桃花香,那味道和她前几日从大哥那儿得到的那瓶东西味道很像,她也极是喜欢,只是今日出门时她并未用,楚淑媛道:“好香,是桃花的香味,妹妹擦了什么。”
见楚淑媛问起,郑思源也老实回答,又将挂在腰间的一个粉白瓷瓶子打开,递给楚淑媛,“是这个,夏日里用,清爽保湿。”
楚淑媛出身高门,定然是用的好东西。郑思源见她主动问起,当然要好好说,不但如此,还有心让她试试,若是楚淑媛喜欢她的东西,说不准燕京的贵女们也会争相效仿呢。
楚淑媛将瓶子拿在手里,又仔细闻了闻,确信跟大哥带回来的东西一模一样!她笑了笑,问道:“妹妹这是哪儿买的,真是好闻。”
郑思源抿着嘴笑着道:“我母亲有个香粉铺子,专门卖这些东西。”
楚淑媛心里一动,莫非大哥当时带回来的这些东西,是从她家里买的。楚荀川没说是在哪儿买的,楚淑媛也没细问,只是这会儿,她心里也存了几分打探的消息。
楚淑媛到底是高门大户里的大家闺秀,虽是纯情了些,却也不笨。郑思源见她问得仔细,有心想将这个客户给说下来,这往后,楚淑媛若是说一声好,肯定能引得一拨人争相效仿。一时间两人各怀心思,倒是说得很是投缘。
郑思源说得事无巨细,还推荐了自家店里的不少东西,见楚淑媛面露向往,更是牟足了劲儿细说。自古以来,哪个女人不爱美,谁都是一样的。
楚淑媛听她嘴里说的好几样东西,都和上次大哥拿给她的东西里是一样的,楚淑媛心里更是认定大哥绝对是在她家的铺子里买的。当下暗道,莫非两人曾经见过面?若非如此,按娘那个性子,也不会火急火燎的找了顾夫人,还直言说是看中了郑家的小娘子。
这人和她大哥之间定然有些什么,楚淑媛这般想着。她笑着道:“听你这么说,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了,你且说说,你家那铺子在哪儿,叫什么名儿。回头我去瞧瞧,要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回头我给你介绍几家小娘子去。”
郑思源当然是笑着应下,她心里暗暗高兴,这出来一趟,可是找了个大主顾呢!这时候的郑思源哪里想到,别人还在打她的主意呢。
两人走了一段路,楚淑媛提议道:“宁亲王府的荷塘真大,我们也泛舟去,方不辜负这等良辰美景。”
又走了一会儿,见那荷塘边放着几艘小舟,还有王府的下人专门在那儿候着,郑思源和楚淑媛上了船,小舟在荷塘里穿梭,两个年轻姑娘难得出来放风,又是蓝天白云,满眼都是碧绿的荷叶,粉色的荷花,鼻尖自是一阵清香,两人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里。
荷塘里还养了鱼,水很清亮,能够看见水中游来游去的鱼儿,红的,白的,黑的……极是漂亮。
楚淑媛趴在船舷上,手在水里哗啦了一下,带来一阵清凉,突然指尖触摸到一条鱼,只那鱼嗖的一声就跑了,楚淑媛道:“我摸到鱼了。”
郑思源现在也才十六岁,当下也有些兴趣,跟着将手探入水中,冰冰凉凉的,过了一会儿,她也笑着道:“我也摸到了,呀,它跑了!”
荷塘里一时间响起少女清脆的说笑声。
——
今日毕是请他们来赏荷的,虽还有些旁的意思在,顾玲珑这个主人也得做出样子来,闲聊了一会儿家常,顾玲珑便带着夫人们来了荷塘。
晋王妃看着这满目的荷花,面露向往之色,“炎炎夏日,有这样一个好地方,当真是舒服又逍遥。”
顾玲珑笑着道:“泛舟才怯意呢。你看她们,多自在。”
夫人们看过去,只见正中央有一艘小舟,两个姑娘的笑声传了出来,一大片碧绿的荷塘中,两位姑娘更是给这幅美到极致的的画卷增添了几分烟火气儿。
晋王妃道:“不若我们也泛舟看看。”
晋王妃和顾玲珑乘坐一艘小舟,张氏同陈氏乘坐一艘,张氏见陈氏性情温和,心里也喜欢,她心里对这门亲事儿极是看重,故而对陈氏很是热情。tq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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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轻寒一早就被顾玲珑耳提面命了一番,明白她折腾这一回是要干什么,当楚荀川来了后,他便打量了他几眼。
楚荀川压根儿就没想旁的,同三位王爷见了礼,见着管梓骁也在,当下就走到管梓骁身边,他低声道:“什么时候到的。”
管梓骁道:“有一会儿了。”
“我妹妹也来了,你可看见了。”楚荀川道。
管梓骁点了点头,“见过了。”
男人们说了些事儿,管轻寒估摸着她们恐怕是去了荷塘,便提议去看荷花。今日的名目本就是邀请他们来看府上的荷花,管轻寒虽对这些没什么感觉,可承恩候夫人求了顾玲珑做这媒人,管轻寒也得给顾玲珑撑脸面。
晋王道:“六哥府上这荷塘,占地甚广,这夏日里,可真是个消暑的好去处。”
几人走在路上,不多时便看见女人们在荷塘里泛舟,晋王妃的笑声传了出来,晋王远远就看见她探身出去,脸上也带着一抹笑意。晋王道:“不若我们也前去瞧瞧?”
小舟并不大,站着两个人倒还宽敞,若是站三个人显得有些拥挤了。管轻寒道:“你们去,我就不去了。”
池塘边也只还剩下两艘小舟,齐王和晋王笑着就登上小舟,随后是楚荀川和管梓骁,管轻寒站在垂柳下,静静的看着顾玲珑。
管梓骁有心去找楚淑媛,他看向楚荀川,说道:“荀川,楚楚她们在那儿,我们去那儿可好。”
楚荀川还不知道他哪点小心思?嘴角微扬,道:“走吧。”
楚淑媛和郑思源采摘起了莲蓬,两个姑娘这会儿已经摘了好几个。
当小舟靠近楚淑媛时,管梓骁喊道:“楚楚!”
楚淑媛听见声音,赶忙抬起头来,看见是管梓骁,她抿着嘴喊道:“梓骁。”
郑思源背对着几人,并未出言,等到楚淑媛开了口,知道对方是诚郡王府的世子管梓骁,她更是没有回头。
管梓骁看着楚淑媛,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纠缠在一起,痴痴缠绵。楚荀川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这会儿完全就是个外人!楚荀川开口道:“楚楚。”
楚淑媛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大哥。”
“在采莲蓬?”管梓骁见她们的木舟里放着莲蓬,顿时笑着道。
楚淑媛嗯了一声,管梓骁当下就撸起袖子,说道:“我帮你采。”
说完这话,听见身边的楚荀川重重的哼了一声,管梓骁也有些不好意思。
一种粉红色的暧昧在周围飘荡,便是郑思源能够感觉到一股甜蜜的味道,她越发低着头。
楚淑媛看见大哥冷哼,她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舟上还有个人,忙道:“思源,是我大哥和诚郡王世子。”
承恩候嫡女许了诚郡王世子的事儿,如今在燕京也早就传开了,郑思源被楚淑媛这样一说,继续这么当透明人也不好,只能站起身来,走到楚淑媛身边,她眼眸低垂着,看见对方的舟靠着她们的,随即朝对方福了福身。
楚淑媛一把拉住她,说道:“都不是外人,别这么客气。”
当下楚淑媛又道:“这是郑大儒家的孙女。”
楚荀川先前没注意旁边那姑娘,这会儿听见妹妹说是郑大儒家的孙女,他一双眼睛顿时就看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她,可不正是那位姑娘?
郑思源感觉到有人打量,她皱了皱眉,随即抬头看了一眼。
楚荀川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你也来了。”
郑思源看见那张脸,没想到竟是他,听见他开口说话,她忙道:“世子安。”
郑思源心里却很是震惊,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承恩候府的世子爷!
楚淑媛双眼转了转,在她和大哥身上转了一圈,暗道这两人果然是认识。楚淑媛笑着道:“大哥和思源妹妹认识?\"
楚荀川道:“有过两面之缘。”却是不准备细说。
楚淑媛才不信大哥的话,这话明显就是敷衍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淑媛哦了一声,看向郑思源道:“妹妹原来见过我大哥,你先前怎都不同我说一声。”
郑思源低声回应:“我虽见过世子,但当时并不知世子的身份,并非有意欺瞒,还望淑媛姐姐原谅。”
原来是这样啊!楚淑媛双眼顿时往楚荀川身上看去,那眼神含着几分打趣。
管梓骁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不过他也没多想,只说道:“荀川,上次你去别院找我,在路上救的那位姑娘,莫非就是眼前这位郑姑娘?”
自家大哥救过郑思源?他竟一点风声都没透露过!
楚荀川嗯了一声,看了郑思源一眼,“当时郑姑娘马车翻了,我路过顺手搭了把手罢了。”
“多亏世子当日出手,我主仆三人才得以平安。”郑思源说着又福了福身。
难怪娘神神秘秘的说什么大哥同她颇有些渊源。楚淑媛抿了抿嘴,说道:“原来大哥你也会做好事儿不留名啊。”
楚淑媛笑着,郑思源只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楚淑媛心头有了主意,说道:“梓骁哥,你同我一起去采莲蓬吧。”
楚荀川瞪了楚淑媛一眼,他这妹妹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虽说他二人已经订了亲,可这大庭广众的,这话她也能说得出来?
楚淑媛朝管梓骁眨了眨眼睛,管梓骁巴不得和佳人独处共同泛舟,他们虽是定了亲,可也并未经常见面。管梓骁道:“荀川,你看我和楚楚也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楚荀川磨着牙,盯着管梓骁,“哪里好长一段时间,分明几天前还见过。”
管梓骁笑了笑,“这不你也说了,都好几天前了。”
郑思源看着眼前的一幕,楚淑媛红着脸,一直看着管梓骁,眼里是温柔如水。
虽说郑思源没想到诚郡王府的世子竟也会说出这样的俏皮话,不过他们两人本就是定了亲的,算是情侣了,这郎情妾意的,楚世子在中间当人家灯泡是个什么鬼!
这个时代虽然对女人的束缚没那么严厉,到底还是封建社会,未婚男女想要见上一面也是很难的,更别说独处了。趁着还未嫁,楚淑媛若是能和对方培养出感情,以后婚姻生活也更融洽些。
郑思源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虽然来了这个时代,她对婚姻没什么期待,可看见别人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她也是高兴的。楚淑媛刚才说的那话,算得上极其大胆了,不过郑思源倒是挺佩服她的,她握了握楚淑媛的手,小声说道:“你大哥真是一点情趣都不懂。”
楚淑媛听了,微微扯了扯嘴角,见郑思源很是鄙视的看了大哥一眼,她心想,莫非这事儿弄巧成拙了?
那头管梓骁还在和楚荀川扯嘴皮子,楚淑媛喊道:“大哥!”
楚荀川不过是听见楚淑媛要撇开他这个亲大哥,跟着管梓骁一块儿,有些吃味罢了。在楚荀川眼里,妹妹单纯可爱,最亲近的人应该是爹娘大哥,可现在突然发现管梓骁在妹妹心里也是不同的,心里一下子有些落差。
管梓骁拉了楚淑媛过去,小舟上挤着三个人,明显楚荀川就是多余的那个人。
郑思源看见楚世子当了人家的电灯泡,顿时不厚道的闷声笑了起来。
楚淑媛道:“大哥,你看这舟站几个人就有些狭小了。”
楚荀川几乎是瞪着楚淑媛,楚淑媛缩了缩身子,暗想以前看大哥也挺聪明的,她绞尽脑汁才弄出来这机会,这人怎么就不知道拐弯呢,真是个笨蛋!
楚荀川哪里知道家里的两个女人今日是专门来撮合他的,他本就被蒙在鼓里,这会儿看见妹妹竟然还嫌弃他,楚荀川一下子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模样。
郑思源看着这场戏,最后大哥不敌情郎,她低着头抿着嘴笑,省得笑得太猖狂让有些人难堪。
楚淑媛吐了吐舌头,朝郑思源看了一眼,说道:“思源,能不能让我大哥去你的舟上。”
说完,楚淑媛还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
那两个郎情妾意,不定要说些什么情话,这楚世子在那儿杵着,还真是有些可怜。最后郑思源点了点头,楚淑媛道:“大哥,你去思源那里吧。”
楚荀川几乎是苦着脸踏到另一艘小舟里,楚淑媛立刻就让将船掉头,一边说道:“思源,我们来比赛,看谁摘的莲蓬多。”
不多时,两艘小舟就隔了四五丈远。
管梓骁难得和佳人独处,见她采摘莲蓬,也跟着摘。楚淑媛不时扭头去看,只见郑思源在摘,自己大哥就木呆呆的坐着,楚淑媛立刻就急了,大哥今日怎么这么蠢!
荷塘极大,几艘小舟都散落在不同的地方,若是不注意,还当真不会发现。
楚淑媛哼了一声,咬着嘴唇低声道:“大哥怎么就不能主动点。”
管梓骁听她自言自语,问道:“你说你大哥什么?”
楚淑媛抬头看他,管梓骁手里捏了一把莲蓬,再看她大哥什么都没干,楚淑媛道:“我大哥啊,都独处了,他都不上点心。”
管梓骁听她略带抱怨的话,有些惊讶,“你是说?”
楚淑媛见他一下子就猜到了,小声道:“先别声张,现在还没成呢。我娘看中了郑家这位姑娘,特意求了顾夫人做了中间人。”
管梓骁闻言咳嗽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看那两人,那两人之间可是一点都没什么交流,他问道:“荀川可知道?”
楚淑媛咬着嘴唇,“他不知道,娘没告诉他。”
管梓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难怪呢!按着楚荀川那性子,他要真想讨姑娘喜欢,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郑家的姑娘,可知晓?”
楚淑媛摇了摇头。
管梓骁顿时就乐了,说道:“他们都不知道,你大哥定然不会冒犯人家姑娘。”
楚淑媛道:“我娘说,让他们先见见面,互相熟悉。若是直接说了,恐怕郑家不会来,等往后再托顾夫人去说项。”
——
这头楚荀川生了一会儿闷气,过了好半晌才叹了口气,姑娘大了,如今都是别人家的人了。
楚荀川抛开了这些念头,见郑家那姑娘探出半个身子摘莲蓬,她眼明手快,双手齐上阵,不多时小舟里的莲蓬就堆了好几个。
郑思源直觉她一个人肯定是干不过两个人的,不过好在先前她小舟里还有些,再说了,那两个人许久不见定然会说些情话,反倒会忘了摘莲蓬呢。不过郑思源也不敢大意,很努力的摘着莲蓬。少女额头上有些细汗,面孔微微泛红,神色极其认真。
楚荀川咳嗽了一声,见她没动,主动开口说道:“你小心些,别掉下去了。”
郑思源听见声音朝他看了一眼,嗯了一声,又转头继续着。楚荀川几乎是被无视了,他暗道难不成他一个大活人还比不上莲蓬了?一个两个都这般不待见他?
又过了片刻,楚荀川又道:“你摘这个做什么?”
郑思源头也不回,说道:“楚楚刚才说了,要同我比赛,看谁摘的莲蓬多,他们两个人,我一个人,肯定得努力。”
楚荀川这才想起,刚才好像妹妹确实是说过此事儿。见她一个姑娘家都忙着,楚荀川也不好意思偷懒,他道:“我帮你摘。”
——
顾玲珑双眼不时朝四周打量着,那两个女孩子去的方向可是她一直关注的地方,她也亲眼看见楚淑媛同管梓骁一块儿走了,留下楚荀川和郑思源在舟上。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看来这事儿,说不准还真可能成事儿。
张氏一直拉着陈氏说话,说得很是投缘,陈氏也觉得这位承恩候夫人,没什么架子,对她也有些好感。虽是有风,可顶头还有太阳,张氏摘了一张荷叶拿在手里扇风,一阵幽香迎风飘散开。陈氏闻了闻,说道:“夫人用的是什么香,还挺好闻的。”
张氏道:“前头也不知我儿子去哪里买的,说是孝敬我。那家的东西用起来当真是挺不错的。往常只以为紫金阁的东西好,没想到小店里的东西也不差。”
张氏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眉,脸,“这螺子黛极好,还有那香粉,很是细腻,还贴合皮肤,比那铅粉还好用。”
陈氏心里起了几分疑惑,她觉得这些东西好像是自家的东西,不过她也不是很确定。
张氏越说越起兴,又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最后她道:“回头等我打听到了地方,我给你透个信儿。”
“不瞒侯爷夫人,您说的那家铺子,很有可能就是我家的。”陈氏说着拿了帕子压了压嘴角,不让自己太过得意。
“你家的?”张氏顿时来了兴趣,“那你可得给我好好介绍介绍,等回头我再去瞧瞧。”
陈氏其实对铺子的花样品种了解得不多,都是思源在折腾,不过既然承恩候夫人感兴趣,她也就捡了自己熟悉的介绍起来,听得张氏惊讶连连,恭维道:“竟是有这么多学问在,当真是佩服。”
陈氏道:“其实这些也不是我做的,那铺子我给了我小女,都是在她弄。她喜欢做这些,还特意拜了师傅。女孩儿家在家也不过十多年,我和她爹也宠她,就由着她弄,以后也算是让她自己有份体己钱。\"tqR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头楚荀川有些忙乱的采摘着莲蓬,他以前没做过这些事儿,表情有些僵硬,动作也不自然,不过很快就适应了。毕竟是男人,身量高,手臂长,一动起来可比郑思源摘的多。
虽是见过面,但两人都没怎么交流过。郑思源没空理会他,再者对方毕竟是外男,哪有女孩儿家主动找外男说话的。若不是今日来这里的人都是权贵,又是在宁亲王府上,其他人离得也不远,而且事情发生得也突然,否则郑思源是根本不可能随便跟一个外男独处的。
楚荀川不说话,完全是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见她只是采摘莲蓬,也只好跟着摘。
郑思源一手撑在船舷上,将身子探出去,那一簇莲蓬长势极好,只是她手短了些,不论怎么使劲儿都够不上。
少女憋着一口气儿,面孔都涨红了,那纤纤手指探出去,却仍然是差了那么一点点。郑思源这会儿还真跟它较上劲儿了,她就不信弄不下来!
楚荀川看了她一眼,扬了扬眉,说道:“我来吧。”
两人原本一人在船头,一人在船尾,这会儿楚荀川站起来走了几步,站在她身边,伸手轻轻一抄,便将莲蓬采了下来。
郑思源见她费了那般大力气都没勾到的莲蓬被人轻轻松松给摘下来了,顿时眉头微蹙,咬着嘴唇有些气闷,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楚荀川没看她,只说道:“你摘近处,远处的我来。”
郑思源点头应下,先前还各干各的人,这会儿分配了活儿,一个采摘近处的莲蓬,一个将远处的莲蓬采摘下来,一时间倒是配合得很是默契。
那头楚淑媛一直不时回头看郑思源,偶尔和管梓骁说两句,哪里把心思放在采摘莲蓬上。管梓骁的心思也没放在这上面,不时看她,又说些逗趣的话,两人如今面前不过只摆放了一小堆的东西。
楚淑媛看见大哥从船尾走到了郑思源身边,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郑思源也没恼他,楚淑媛抿嘴笑着,眉眼弯弯,这事儿啊,定然能成!
日头渐渐大了,这泛舟也费了不少时间,顾玲珑一直盯着周围的动静,见差不多了,便说日头大了,让众人上岸休息,喝点冷饮解解暑气。
小年轻们的船只划得远了些,顾玲珑笑着道:“他们年轻人,让他们在玩儿一会儿,我们先回去。”
陈夫人并未注意到自己女儿身边的人如今已经换了个人,还只当跟着楚家的女儿,楚淑媛是侯府嫡女,京中的贵女,陈夫人有意让女儿跟她相交,顾玲珑一说回去,她也就跟着众人离开。
偌大的荷塘里只剩下两艘小舟,相互还隔得很远。楚淑媛和管梓骁已经没再采摘莲蓬,两人倒是起了诗性,吟诗对词起来。
郑思源这里的莲蓬已经采了很多了,船的中间几乎要盖满了,她手酸得很,也有些累了,手里黏糊糊的,还有些汁液黏在手上,她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随即将手放进池中洗手,不过并没那么容易就清洗干净。郑思源看着自指头上的痕迹,叹了口气,恐怕又得花好几天的功夫才能褪去。
郑思源抬起头来,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荷塘的尽头,其他的人都看不见了,郑思源顿时啊了一声,看着空荡荡的荷塘,她有些懵了。
楚荀川见她停了手,也跟着停下来,看见她神色有些茫然,他问道:“怎么了?”
郑思源动了动嘴巴,“他们都走了,没人了。”
楚荀川抬眼望去,果然四下里没看见什么人,他拧了拧眉,宽慰道:“想是我们走得太远了,他们没找到,我们也回。”
说着让小厮儿撑船返回,楚荀川见女孩儿脸上红扑扑的,想是被热着了,摘了一张荷叶,扇起风来。
一股凉风迎面袭来,郑思源一看,才发现是楚世子在扇风,顿时有些面孔发热,不好意思的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说着就要去摘荷叶,只是这会儿小厮儿划船划得快,她仓促间愣是没拧下来。楚荀川道:“你坐下来,一个人是扇,两个也是扇风,你刚才摘了这么多莲蓬,想必这会儿也是手酸得很。”
男人笑着,五官明媚,在阳光下,那张俊秀的脸衬得更是好看,一双桃花眼里还含着隐隐的笑意。
这就是那位享誉燕京的纨绔子弟?郑思源拧了拧眉,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啊!
楚荀川想了想,说道:“上次没有自报家门,郑家娘子见谅。”
郑思源抿着嘴道:“没事儿,我理解的。”
楚荀川笑了笑,又道:“我那马养得很好,谢了。”
郑思源嘴角浅笑,没答话。
“上次小娘子搭配的那些东西,家母和小妹都很喜欢。”
郑思源道:“世子客气了。能得侯爷夫人的喜欢,小女也高兴。“
郑思源有百分之百的自信,承恩候家的夫人和女儿以后定会成为她的忠实客户。
两人之间没什么交情,说了几句这般的场面话便沉默下来。
过了没多久,两人下了船,见岸边停放着三艘船,还有一艘没回来,楚荀川一问,才知道是他妹妹和管梓骁没回来。
两人虽是定了婚约,可呆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楚荀川不由得眉头皱成个川字!刚才敢允许他们这样,一则是楚荀川也知道他俩没见过几次面,再者这里是宁亲王府,又有那么多人看着,别人即便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可这会儿人都走了,就他俩孤男寡女的,在处在一起就有些不太好了。
楚荀川拧着眉,气沉丹田,直接高声喊道:“梓骁,回了!”
楚淑媛正和管梓骁说到精彩处,冷不丁被楚荀川一声大喊声给吓住了,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就往旁边栽了出去,管梓骁忙伸手揽住她,“你没事儿吧。”
楚淑媛摇了摇头,说道:“大哥在叫我们了。”
管梓骁嗯了一声,却没放开手。
这算是两人第一次有身体方面的接触,楚淑媛也发现了,她顿时羞红了脸,“那个……放手。”
管梓骁道:“我扶着你,省得待会儿你又摔倒了,这要是掉下水里了可怎么办!”
楚淑媛几乎是满面通红,可又说不过他,只能干着急。
管梓骁倒也知道分寸,眼见着就要到了岸边,他忙收回手,楚荀川对他妹妹可最是疼爱,要是看见他这般,只怕会气得暴走!他还是别惹楚荀川比较好。
低头看见楚淑媛红着脸,他赶紧开口道:“我看见你哥哥和郑家小娘子站在一起,你看。”
楚淑媛忙抬头去看,四周都是荷叶,她并没看见什么,她道:“哥哥他们在哪儿啊?”
管梓骁道:“诺,他俩上岸了,你哥在同她说什么。”
“真的,大哥在和她说话?”楚淑媛果然就看见了岸边站着的两人,她忙招了招手。
郑思源看见楚淑媛站在前头,身后站着诚郡王府的世子爷,她笑着道:“淑媛姐姐他们回来了。”
楚荀川也瞧见了那两人,面色却有些不好,狐疑的看着管梓骁,这人离他妹妹这么近想干什么!
船还没停好,楚淑媛便要下来,管梓骁忙道:“别慌,等船挺稳再说。”
说着他率先下了船,然后扶着楚淑媛下来。
楚荀川见他当着自己面就这样,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郑思源往他们船上看了一眼,见他们的莲蓬并没多少,顿时心里松了口气,她抿嘴笑道:“淑媛姐姐,你们采的莲蓬没我们多。”
楚淑媛一看,果然郑思源那船上的莲蓬比他们多好多。楚淑媛道:“思源妹妹,你好能干,一个人采了这么多。”
郑思源抿嘴笑着,心道你俩是情侣,当然不会把功夫花在采莲蓬上。不过这话她是不会说的,郑思源笑着道:“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世子爷也帮了很多忙。”
楚淑媛看向他哥,说道:“真的吗,大哥。”
楚荀川朝妹妹扬了扬手,皱着眉说道:“到哥哥这里来,楚楚。”
管梓骁知道楚荀川自来就心疼他妹妹,这会儿定然是有些恼他。管梓骁面上带着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郑家小娘子,暗暗嘀咕道:楚荀川,说不得你以后比我还不懂规矩!
管梓骁心中这般想着,又有些气闷,他好不容易才有个机会和佳人独处,佳人却是为了给她大哥撮合姻缘,都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tqR1
场上的气氛有些尴尬,郑思源拧着眉,继而又笑道:“淑媛姐姐,既然我胜利了,可有什么彩头?”
她笑着,想要将眼前尴尬的氛围打破。
楚淑媛道:“思源妹妹赢了,当然有彩头。只是这会儿我身上没带,走,去找我母亲,她身上定然有的。“
又让王府的下人将两人比拼的莲蓬装好,一并送去前院。
宽敞的大厅中摆放着几盆冰,里头搁着西瓜,葡萄,桃子等时令水果。楚淑媛走了进来,张氏看见她回来,忙笑着道:“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淑媛说道:“娘,我和思源妹妹比赛看谁摘的莲蓬多,是我输了。娘,你给女儿出个彩头可好。”
说着还眨了眨眼睛,张氏笑着道:“好好好,娘给你出份彩头。”
那头陈氏听她二人比赛摘莲蓬,只当是女孩儿家的游戏,也没多想。
郑思源站在陈氏身边,陈氏看见她面孔还有些红,心疼的道:“可是累了?”
郑思源轻轻摇了摇头。
顾玲珑笑着道:“快拿上来看看,两位小娘子的成果!”
王府的下人将两人采摘的莲蓬呈上来,果然是相差很多,楚淑媛摘了不过小半篓子,郑思源那儿可是满满一篓子。顾玲珑目睹了整个过程,她笑着说道:“思源赢了,那我也出一份彩头。”
晋王妃也觉得有趣,也跟着拿了样东西出来赏了郑思源。郑思源一下子就得了三样东西,等她退到陈氏身边,陈氏道:“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实在,随便摘点就是了,你摘这么多。
在陈氏看来,女儿就不该得这头筹。
楚淑媛道:“思源妹妹很认真,我就不同了,摘了几个就手酸得很。”
这是为郑思源说话,也是不愿陈氏继续这个话题,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大哥和郑思源独处了一段时间。
顾玲珑笑着打了圆场,让几个年轻人洗了手,吃了些瓜果解了暑气。
孩子们也跑了过来,小石头喊了一声娘,看见郑思源在,忙就跑到郑思源面前,喊了一声“思源姐姐。”
蔷儿和文伯,文仲兄弟俩跟着他,小石头道:“这是我思源姐姐,我思源姐姐做的东西最好吃了,比王府里的厨子做的还好吃。”
小石头童言童语,倒让郑思源有些不好意思。
顾玲珑道:“你既吃了你思源姐姐这么多东西,怎也没见你回礼。”
虽说今日别有目的,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万不能让陈氏看出来。因着楚荀川的风评在京城实在是不咋的,如今又是被人退了亲,若一来就说要求亲,依着陈氏疼爱郑思源的架势,只怕会一口回绝。
这事儿,得慢慢来。若是两个年轻人互相有了那意思,往后说这些也容易些。
小石头哼了一声,有些不服气,双眼往四周看了看,见着冰镇的西瓜,忙就去取了一块来,跑到郑思源面前,献宝似的道:“思源姐姐,你吃,吃了解解暑气。”
郑思源接过西瓜,说道:“谢谢。”
顾玲珑又说道:“小石头,你看屋子里还有几个人,可数得清楚。”
小石头得了他娘的指派,又给每个人拿了一块瓜来。
众人在宁亲王府上吃过了午饭,才各自散去。楚淑媛和郑思源采摘的莲蓬,一分为二,被两家各自带了回去。
张氏心情不错,她和楚淑媛坐一个车里,问道:“你看那郑家小娘子如何?”
楚淑媛回应道:“她挺好的,懂很多东西。而且,知道我是侯府嫡女,并不刻意谄媚巴结,我觉得她有风骨,值得相交。”
张氏笑道:“今儿我同她娘详谈,才知道当时你大哥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都是她做的。那铺子原本不赚钱,陈夫人给了她,一个姑娘家,小小年纪有这份手段,很不错了。”
掌家夫人,除了要管好内宅,也得有精明的头脑,能打理好府上的各项产业。虽然不用抛头露面,但也得精通几分,如此家宅才会日渐丰厚。
楚淑媛笑了起来,又说道:“大哥今日真的是笨,我都给他营造机会了,他都不知道讨女孩子欢心。”
这样说着,又忍不住笑出声来,最后在张氏无可奈何的眼神中,楚淑媛道:“娘,我回头给她下帖子,请她来府上玩儿,你觉得怎么样?”
张氏道:“都依你。不过你可得注意些,别让人起了疑心。你大哥那里,也先别透露。”
那头陈氏带着郑思源回到府,陈氏心头很是高兴,今日不但见到了几位贵人,自己女儿还得了几位贵人的赏赐。
陈氏将那半篓子莲蓬让下人拿了下去,一边说道:“今日来宁亲王府上的都是贵客,为娘在燕京这么多年,可不曾见过这些贵人。”
她的身份,参加贵妇人的宴会还不够格。
陈氏又感慨道:“都是托宁亲王府上的福,若不是小石头拜你祖父做了师傅,咱们哪里能见到这些贵人。”
陈氏越想越高兴,又道:“赏你的那些东西你可得捡好,我瞧着可都是好东西。”
皇室里什么好东西没有,顾夫人和晋王妃且不必说,便是承恩候夫人都给了一个极好的镯子,关键是那镯子是血玉的,市面上就很少见了。陈氏说着,又问起郑思源今日同楚淑媛相处得如何,郑思源自然说好,又说楚淑媛喜欢她做的东西,往后会来铺子里买东西。
陈氏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个鬼机灵,这个时候还知道做生意。”
郑思源抿着嘴笑,陈氏道:“今日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
郑思源点头退下,至于她同楚世子独处在一张小舟里的事儿,郑思源是半点没提,好在她娘也没问,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话。
又过了两三日,楚淑媛给郑思源下了帖子邀请她去承恩候府。陈氏见女儿得了楚淑媛的看重,也很赞同她去,还特意准备了礼物。
郑思源无可奈何的说道:“娘啊,承恩候府什么没有,你那些东西,人家不见得看得上。”
陈氏道:“这头一次登门,可不能失礼。”
郑思源瘪了瘪嘴,“我准备东西了,娘应当信我,女儿不会把事情搞砸的。“
陈氏只能作罢,亲自送了女儿出门。
今日挑的日子,正是楚荀川也在家的时间。张氏最近神神秘秘的,便是承恩候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两人是夫妻,张氏也不瞒着自己丈夫,只说自己看中了郑大儒家的嫡孙女,等选秀过后,就委托顾夫人说媒。
承恩候这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个事儿,虽说郑大儒已经多年不在朝中为官,他的三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实缺,不过郑大儒名声极大,且郑大儒是出自辅国公府。承恩候对这门亲也算是满意,便由着自己夫人操持。
郑思源一来,没想到承恩候竟也在府上,当即恭恭敬敬的给侯爷和侯爷夫人见了礼,随后楚淑媛救拉着郑思源去了自己的院子。
张氏让她们两个小姑娘说话,又吩咐底下的下人们都伺候得仔细些,还备上了瓜果,给他们解解乏。
时下酷暑难耐,有钱人家每日都会弄些冰来解解暑。郑府并没什么权势,像这样夏日摆上几盆冰,还吃着冰镇水果的奢侈待遇可是没几回的。如今因着小石头在府上授课,那些冰块还是娘为了不让孩子热着,加上祖父年纪也大了,使了银子买了些,也只不过是上午小石头在府上的时候用用,晚上再给祖父房里放一盆罢了。
郑思源心里倒也不羡慕嫉妒,每个家庭都不一样,有多大本事儿,自然做那匹配身份的事儿。
两个姑娘家年纪相当,郑思源虽说算不上什么才女,可家里祖父是当世大儒,出生这样的府邸,自幼也是熟读诗书,学习琴棋书画等,和楚淑媛这位享誉燕京的才女交流起来,也能回得上话。
楚淑媛一边跟她交谈,一边打量着她,郑家这位小娘子不论是学识还是气度,俱都不凡,以前竟然没听过她的名号,当真是埋没了人才。
郑思源懂的这么多,为人也不高傲,也没有某些清贵之家养出来的那股酸腐气,心灵手巧,绝对配得上大哥,楚淑媛当下对郑思源更亲近了。tqR1
两个女孩子又吃了些瓜果,楚淑媛道:“我家里有只鹦鹉,可好玩儿了,它会说很多话,我带你去瞧瞧。”
郑思源来者是客,自然是遵从主家。
承恩候府雕梁画栋,府上庭院也是极宽阔,楚淑媛带着她一路走走停停,两人细细说着话,不时有女孩儿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
进了一个院子,这个院子明显跟楚淑媛的院子很不同,中间是一个宽敞的院坝。郑思源拧了拧眉,没有多问,楚淑媛拉着郑思源直接往回廊里去,一边道:“在那儿,在那儿……”
那鹦鹉歪着脑袋看着下首的人,嘴里喊道:“楚楚,楚楚,楚楚……”
鹦鹉吐字清晰,郑思源也笑了。楚淑媛道:“这是思源,你叫声思源妹妹来听听。”
鹦鹉却傲娇的没有开腔,那豆子大的眼睛看着她。楚淑媛哼了一声,“你个贪吃的家伙!”
还好她早有准备,说着抓了一把吃食儿,扬了扬手,说道:“叫思源妹妹,听见没有。”
说着丢了两颗出去,那鹦鹉立刻含在嘴里,最后它张着嘴叫道:“思源妹妹,思源妹妹……”
郑思源有些尴尬,她的名字从一只鹦鹉嘴巴里念出来,这感觉好怪异。
过了片刻,那鹦鹉突然煽动着翅膀道:“世子爷威武,世子爷威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淑媛拍了那鹦鹉的脑袋一下,“我大哥都没在,你叫什么叫。”
郑思源心里回过神来,这只怕是楚世子的院子,这样想着顿时有些紧张。她一个外姓的姑娘家,来陌生男人的院落,怎么都不妥当。郑思源看了楚淑媛一眼,说道:“淑媛姐姐,我们回去吧。”
先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这是楚世子的院落,郑思源是一刻都不敢呆下去,也不知楚淑媛怎么把她带来这里。
楚淑媛装作没看见她脸上的惊慌,拍手说道:“这鹦鹉有趣儿吧,它最会学舌了。”
郑思源笑了笑,刚要回话,那鹦鹉继续喊道:“世子爷威武,世子爷威武……”
楚淑媛刚要叫它闭嘴,那头楚荀川已经迈步进来,一眼便看见妹妹站在回廊下,身边站着一位身穿橘红色襦裙的姑娘。
“楚楚!”楚荀川喊了一声。
楚淑媛回过头来,看见大哥当真在,她笑着喊道:“大哥……”
楚荀川大步走了过来,郑思源心里虽然有些尴尬,还是给对方见了礼。楚荀川点了点头,说道:“不用多礼。”
楚淑媛笑着解释道:“今日我请了思源妹妹来府上做客,我觉得大哥院子里的鹦鹉逗趣,就带思源妹妹过来瞧瞧。”
楚荀川道:“妹妹既然有客人,自该好好招待着。”
郑思源见他们兄妹俩说话,她也插不上嘴,虽是一刻都不愿呆下去,但楚淑媛没说走,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楚淑媛到底还是知道适可而止,不能让郑思源难堪,又说了几句,便带着郑思源出去了。
郑思源在楚家过了晌午才驱车回去,临走时自然也得了楚淑媛赠的回礼。
楚淑媛又说过些日子在出来耍的话,郑思源应下,她这次应邀前来,回头也得准备准备邀请她去府上,这叫礼尚往来。
楚淑媛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得一步一步让他们慢慢熟悉起来,这见过几次面,以后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生疏了。
在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双方又见过三四次,连陈氏和张氏都见过,是楚家邀请他们去栖霞寺避暑,特意约了同郑思源母女走一道,郑家母女而那儿呆了两日才返京。因着楚家的故意为之,郑思源每回都能见到楚荀川。
就在这样密切往来的时间里,选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金秋九月,多年不曾选秀的皇宫再次热闹起来。所有参加选秀的秀女,在宫门前排成长队等候入宫,一时间燕京里也热闹起来,所有人都盯着选秀的秀女们,猜测着谁会是未来的宁亲王妃和齐王妃。
郑思源也去了,楚淑媛知道她要参选秀女,起初还担心着,后来听见思源妹妹说宁亲王府会暗中帮忙,她不会被选进去,楚淑媛这才放心下来。
果然刚入宫,不过三天时间里,郑思源就从宫中被送了出来,她生病了。陈氏虽然知道宁亲王府让女儿装病,可看见女儿一脸病容,皮肤蜡黄,脸上还起了红疹子,顿时就慌了要去请大夫,郑思源忙拉着她,说脸上是抹了药汁的缘故。
也亏得她进宫之后,像她这样的出身,算得上是末流秀女了,宫中那些管事儿姑姑都去巴结出身高门的秀女,没人愿意盯着他们这些人。后来一个小太监偷偷跑来,给了她点东西,郑思源扯开一看,里头是宁亲王府的的信,她看完信纸就赶紧烧了,又按着信纸上说的吃了药。
果然等到第二天,她脸上手上就起了红疹,作为选秀的秀女,掌事姑姑也不敢大意,请了太医来瞧,太医诊断说是过敏,只开了两贴药罢了。等隔天,郑思源又在脸上摸了那药水,第三天掌事姑姑再来看时,发现那姑娘是一脸病态,皮肤蜡黄,映衬着脸上的红诊,瞧着很是吓人。便是太医也束手无策,郑思源不过是个六品官的女儿,掌事姑姑赶紧禀告了总管,总管查都没查,直接大手一挥,就把她送出了宫。
郑思源暗道这装病也真的个技术活,而且宫中的规矩森严,若是没有宁亲王的关系在,只怕她想要这么容易出来,还真的有些困难。
陈氏听了,自然是松了口气。
那头顾玲珑听见郑思源出来,又让小石头带了解药去,她本人却没露面。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有多少人盯着宁亲王府,她最好是别出去招摇。
楚淑媛也写了信过来询问,后来接到回信知道她一切安好,心里总算是放下一块大石头来。
——
管轻寒近来一如既往的忙碌着,顾玲珑就在家当起了闲人,一边听着外头的趣闻,说外面押注谁谁当亲王妃的赔率很好,谁谁很有机会当齐王妃,顾玲珑还特意让人去压了宁亲王妃的赌注,眼见着赔率飙升到一比几十,顾玲珑在家几乎是乐开怀,这才是躺着也赚银子!
顾玲珑只当是笑话一般瞧着,由着外边怎么闹,反正她乐得在旁边看笑话。
这日管轻寒从外边回来,少见的还给顾玲珑买了一包她喜欢吃的卤味。
顾玲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直觉他今日心情不错,忙开口问道:“今儿可是遇见什么喜事儿了,瞧你好似很高兴。”
管轻寒勾了勾嘴角,“虽算不上喜事儿,也算是一桩大事儿。”
顾玲珑忙将脑袋凑过来,“快说说是什么事儿,这选秀也差不多结束了,上头选了谁做你的亲王妃啊?”tqR1
管轻寒斜睨了她一眼,笑着道:“不就是你吗?”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到底什么事儿,快别吊我胃口了。”
管轻寒笑了笑,他眯了眯眼睛,一边敲打着桌面,说道:“林家要出一位贵人了!”
顾玲珑有些疑惑,“贵人?难不成许了齐王?”
寡情寒摇了摇头,看着顾玲珑皱眉头,他压低声音道:“不是。”
“究竟什么意思。”顾玲珑扯了扯管轻寒的袖子,管轻寒一把握住她的手,闷笑着道:“昨儿个夜里,启明帝幸了林雅言。”
顾玲珑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这选秀不是还未结束,怎么会……”
管轻寒哼了一声,说道:“林家二房的姑娘出来闲逛,入了启明帝的眼,此事儿自然是顺理成章。”
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虽然管轻寒不详细说,顾玲珑也自己脑补了一些,想起启明帝那年纪,都是当爷爷辈的人了,十五岁的林雅言年纪还那么小,这完全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顾玲珑咳嗽了两声,看着管轻寒清冷的模样,她眉眼弯弯的道:“这回,林家可是吃了个闷亏。”
原想成为王妃,这回虽然也是攀上了高枝儿,可启明帝年纪这么大了,又还能活多久?再者说了,林雅言成了启明帝的女人,又把林贵妃放在何处,只怕这会儿林贵妃对林家是恨之入骨了吧!
管轻寒道:“可不见得,依林家人的功利,只要能给林家带来好处,不管是入王府还是宫中,都是一样。”
顾玲珑砸吧了下嘴巴,这林雅言虽也不是什么好鸟,可这么年轻,以后就要陪着启明帝那个糟老头子,好白菜都要被猪拱了,算得上是惨烈了,想想那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都有些不忍直视。顾玲珑此刻是幸灾乐祸,一点都不同情林雅言,林家一门心思想要争那泼天的富贵,如今成了启明帝的女人,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顾玲珑抿着嘴道:“那林雅萱呢?”
管轻寒薄唇微启,“林家一个女儿已经入了宫,这另一个,又岂能再入皇家。”
顾玲珑闻言不由笑了出来,她低声道:“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起林家前些日子闹出来的那些事儿,三房乔氏死了,乔氏二期的时间没到,大房就立刻将林雅萱过继到了长房。这番做派,可真是没有一点人情味儿。而林雅萱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有苦难言,最后她去了长房,又入宫选秀,再多的苦衷也不能掩饰她那颗追求权势的心。
这回,只怕林家又要掐架了。
——
此时的皇宫里,林贵妃气得将宫殿中的所有物件全给摔得粉碎,她满脸的怒火,眼睛里都是血丝,没人敢进去,便是闵姑也只是候在殿外。
林贵妃将东西全给砸了,最后她也累了,一下子软了下来,靠着软椅,低声哭了起来。
她的侄女,竟然成了启明帝的女人!姑侄两人伺候一夫?实在是滑稽!
当得知消息的刹那,林贵妃整个人完全懵了,她实在是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完全就是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将她里子面子全抽了个干净。
那是她的亲侄女儿啊,最后却爬上了启明帝的龙床。她已经成了贵妃,管轻寒又成了亲王,林家还有什么不满的,竟然又送了个祸害进来,如此下她的脸面!
此刻,林贵妃脑子里闪过自己这一生,幼年时爹娘的宠爱,少女时期被爹娘狠心送入宫中,自她入宫起就没得到启明帝多少宠爱,再到后来的小产,收养管轻寒……然后蹉跎到如今,好不容易管轻寒争气,启明帝待她也同往日不同,可没想到,选秀还未结束,娘家侄女就承受了龙恩。
闵姑站在外头,听着里头的动静,她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自家娘娘这一辈子也是个苦命人,在宫中过得也很不容易。如今二房的林雅言却被启明帝临幸,这是背地里捅了娘娘一刀啊。
闵姑又想起二房的林雅言,那是个长得颇为艳丽的姑娘,很是健谈,可谁能想到,竟然是她勾搭上了启明帝,成了皇帝的女人。这次之后,娘娘只怕对林家是更失望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雅言被启明帝临幸一事儿,虽是被下令不准声张,可后宫中的几位身居高位的妃嫔还是通过各自的途径知道了。
因着林贵妃和宁亲王的缘故,林家这两朵姐妹花自从入宫以来就很得宫人们的讨好巴结,管事姑姑甚至特意找了个院子,只安排了这对姐妹花住。院子虽不大,可比起其他五六个人共处一个院落的境地,林家这里的待遇可谓是独一无二了。
送林雅言回来的,便是启明帝宫中的大总管张德。启明帝幸了林雅言之后,趁着夜色如墨,特意让张德将人给送出去。
林雅言惨白着一张脸,回了屋之后,她仍然是睁大了眼睛,想到那个男人对她做的那些事儿,就让她无比恶心,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因为那个男人的身份是当朝皇帝。
她成了皇帝的女人,她再也不能许给其他的人了。亲王妃也好,齐王妃也罢,统统都没有她的份儿了!她已经失去了女孩儿家最宝贵的东西……
启明帝做事儿,自来就是率性而为,尤其是在女色上,昨日幸了个女人,原本只是兴致上来也没注意是谁,完事儿后才知道竟然是当今选秀的秀女,还是林贵妃的亲侄女儿。启明帝事后也觉得老脸微红,这选秀一事儿还未落定,他就先吃了,回头传出去,名声总是有些不美。
不过启明帝只是内疚了一会儿,便将此事儿抛开,甚至心理上还有一种难言的快慰,那种禁忌偷情的滋味儿让他回味,甚至一想起他们之间的身份,启明帝就有些激动。再者林家那位姑娘,生得年轻貌美,那肌肤晶莹剔透,可不是宫中那些年老色衰的女人能比的,启明帝倒是颇为得趣,也很喜欢。
一旦打定了主意,启明帝便不再遮掩。这第二日晚上,林雅言又被接了出来,一直到半夜时分才被送回来。
林雅萱这几日本就烦躁,她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她安慰自己不要多想,姑母是贵妃,定然会帮忙,如今选秀也接近尾声,等宫中的妃子们挑选之后,在由皇帝相看了,这事儿基本上就结束了。
夏日里闷热,这些选秀的秀女们又不是宫中的主子娘娘,还没有那本事儿能够享用寒冰降温的待遇,不过林家这两位姑娘倒也是好命,自打她们入宫之后,林贵妃就在自己的份例里拨了些出来,晚上给她二人放在屋子里降温。
可是今天晚上,却没有摆放冰盆,天气闷热,屋子里又点了熏香,让林雅萱头昏脑涨,又热得厉害,哪里能睡得着。她几乎是睡一会儿又醒来,又睡又睁眼,待到半夜,突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林雅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她自来就警惕,这会儿听见响声,便悄悄从床上起来,光着脚丫轻轻走着,不发出一点声响。
林雅言虽是同她共处一个院子,但两人的关系确是冷到冰点,即便是碰了面几乎也是当对方是陌生人。tqR1
林雅言是被软轿抬回来的,她有些虚弱,刚刚承了龙恩,这会儿浑身软绵绵使不上劲儿。她几乎从头至尾都是闭着眼睛,不想看见那张脸,可她的青涩却让启明帝更是喜爱,启明帝又用了点东西助兴,倒是折腾了不少时间,如今林雅言那白花花的身体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林雅萱伸出手指将窗户上的纸戳出一个指头大小的洞来,透过那洞口往外看去,只见林雅言身上披着一件斗篷,她素着脸,皮肤有些白,头发却是披散在脑后。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朝她福了福身,随即招呼了抬轿的人悄悄离开。
整个过程,双方没有一个人一个字儿,现在已经是亥时,林雅言怎么会这幅打扮?林雅萱心里起了怀疑,她小心的屏住呼吸,看着林雅言。
那群人走后,林雅言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对着的那间房,那是林雅萱的房间。
林雅言的手紧紧的抓着外头的斗篷,那双眼睛犹如毒蛇一般冷冷的盯着那大门,随即嘴角略微上扬,说不出的嘲讽意味。
林雅萱,我既然已经万劫不复,也定不会让你如愿!这般想着,林雅言推开了房门,进了房间。
林雅萱却是满脸震惊,林雅言那眼神,实在是冷酷之极!以前两人虽是争吵过,甚至如今几乎就跟仇人一般,可她还从未在林雅言脸上那样的疯狂又冷酷表情。
她,怎么了?
林雅萱虽是心中有疑惑,却不敢多想。她又悄悄的躺回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穿着斗篷,披散着头发,还是坐软轿回来的,最主要的是送她回来的是宫中的太监……一时间,林雅萱心里砰砰想着,脑子里突然涌起了一个念头,却让她吓得瞪大了眼睛,会是那样吗?
怎么可能……
——
林贵妃知晓启明帝连着幸了林雅言两日,她心里对那侄女的厌恶更甚,可心中再气恼,也是无可奈何。如今她成了启明帝的女人,定然会被留在宫中。
许皇后,林贵妃,德妃,淑妃四人坐在各自的椅子上,皇后和淑妃看着林贵妃就笑,今日虽是来看这些秀女的,可启明帝做的事儿虽然隐秘,可毕竟是在宫中,根本不可能掩人耳目。这会儿她们看着林贵妃,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姑侄都进宫伺候皇上,自大燕国建朝以来,还是头一回。虽说以前也有宫中的嫔妃为了固宠,会让娘家送人进来,可几乎都是旁支的女人,出身定然是比不上她们的,不过是固宠的工具而已。偏偏这回林家送来的,不但是林府的嫡女,还是林贵妃的亲侄女呢。
林贵妃先前回家省亲时,排场极大,风头几乎压了皇后,这会儿看见林贵妃吃了暗亏,许皇后乐得在旁边看笑话。
淑妃入宫多年,一直都是宠冠后宫,二十多年来恩宠不断,早年几乎是独霸了启明帝,后来虽年纪大了,恩宠比不上以前,可同这群入宫二三十年的宫妃比,她仍然是独得头筹。淑妃得启明帝喜欢,她的性子自然也是嚣张的,这会儿看见林贵妃眼下那抹青黑,她笑着道:“贵妃姐姐这是怎么了,瞧这眼底的黑眼圈,看来贵妃姐姐为了这次选秀,是伤了不少脑筋呢。”
这话说完,淑妃又拿了帕子捂着嘴笑,林贵妃顿时心里起了火,真是恨不得将淑妃那张脸给抓破!她忍了又忍,才压下心里那股怒火,说道:“自然是要多花费心的,寒儿也该娶亲了,我这做母妃的当然得仔细挑选。”
淑妃见她拿宁亲王做挡箭牌,却是不肯这么轻易放过她,又说道:“前些日子,陛下不是说了要给六殿下择一门贵妻,这事儿想来陛下心里已经有数,贵妃姐姐操心这些,也不怕做了无用功么?贵妃姐姐对六殿下这般关爱,回头六殿下知晓,定会对贵妃姐姐感恩戴德呢。”
林贵妃和宁亲王之间母子关系不和睦,骗得了外人又岂能骗得过宫里这些人精儿!
淑妃这话,让林贵妃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她却又只能压制着,知道她们用心险恶,她若是怒了,高兴的只会是她们。林贵妃抿了抿嘴,说道:“我做母妃的,总是要替六殿下相看一番。我可比不上淑妃妹妹,睿王年纪轻轻,就能得陛下指婚。”
淑妃的睿王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娶了公输侯家的嫡女做了王妃,这公输雪柔是当年淑妃看上的,特意求了启明帝,启明帝极其宠爱淑妃,自然是应允。那公输侯原本掌了重兵,可因为在一次战事儿中犯了军中大忌,军中损失惨重,被启明帝气得削了权,后来派了六皇子去督军才挽回了脸面,如今虽然还是公输侯,却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
淑妃这些年也是气得不得了,可这儿媳妇是她自己求来的,如今公输侯势微,她也只能打碎牙齿自己吞。淑妃被林贵妃这么一刺,脸色也有些难看,她抿了抿嘴,看着林贵妃道:“贵妃姐姐就不用操心我的睿王了。时间也不早了,也该是相看秀女的时候了。”
许皇后见她二人掐了一场,嘴角微微上扬,巴不得她二人吵得更厉害些。德妃对她俩的掐架当做没看见,更不会参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齐王得选继妃了,她确实得好好看看。
许皇后道:“让秀女们进来吧。”
秀女们三人站成一排,规矩的从外间进来,由着这几位宫中的高位妃嫔们挑选,相看。
选秀,选秀,看中的自然是家世。
林贵妃先前被淑妃给气了一通,这会儿气儿还有些不顺,她基本都是冷着一张脸,对下首站着的诸位秀女没个好脸色。
一波波的秀女进来,又出去,许皇后和淑妃,德妃说些话,偶尔点评几句。
过了没多久,又有三人进了来,其中两个却是林家的孙女,许皇后和淑妃互相对望了一眼,含着看热闹的心情,仔细打量起林家的女孩儿来。过了片刻,两人又看向林贵妃,如今这位爬床的秀女进来,真不知道林贵妃会如何应对呢,可真是教人期待。
林雅萱和林雅言,还有一位是武伯候府上的姑娘,三人一起给几位宫中的娘娘们见了礼。淑妃在几人中看了一眼,扭头看向林贵妃那张脸,笑着道:“贵妃姐姐,林家的这两位姑娘,听说是姐姐的亲侄女儿呢。”
淑妃说着自然是拿了帕子掩着嘴笑着。
林贵妃看了林雅萱一眼,又看了看林雅言,看见林雅言眉眼间带了些妇人的妩媚风情,指甲几乎都快嵌入了手心中,听得淑妃这话,她差点就忍不住了。
许皇后抿嘴笑道:“林府这两位小娘子,本就是贵妃妹妹的嫡亲侄女儿,贵妃妹妹疼爱她俩,这自入宫以来,还特意将自己份例中的冰盆和瓜果都分了些出来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贵妃是有苦难言,即便这会儿已经是气得内伤了了,今日这样的场面她也不能发火。淑妃和许皇后一唱一和,越是将林家的姑娘夸得要上天,实则越是在侮辱林贵妃。tqR1
林贵妃忍了又忍,看向林雅言的目光里却充满了怨恨。
林雅言如今已经成了启明帝的女人,她这辈子算是没有其他的盼头了,也许是破罐子破摔,她这会儿站在大殿中,看着上首的几位娘娘们对她们一番评头论足。林雅言不是没看见林贵妃对她的厌恶和怨恨,林雅言刚被启明帝幸的时候,心里还悲苦着,可后面连着两日,她的心态同先前已经有些许不同了。既然成为皇帝的女人已经没发更改,那她就得为自己盘算,争出一席之地。
因着林雅言在,林雅萱和武伯候家的姑娘几乎都被忽视了,林雅萱心里本就有几分猜忌,这会儿看见几位娘娘们你来我往,针锋相对,林贵妃青白着脸,看着林雅言时眼神里像是缀着毒,林雅萱心头先前还觉得荒唐的念头,此刻顿时觉得事情极有可能是真的,一时间整颗心都如坠深渊。
许皇后和淑妃一番联合,将林贵妃气得面色惨白,她们心下畅快了,这才挥了挥手让三人下去,又开始相看另外的人家。
看了一个上午,几位娘娘才将秀女都看完了,只等着随后启明帝的召见。
秀女们回了各自的院子,林雅萱落后了林雅言一小段路,林雅萱还在想这事儿,倘若事情果真如此,林雅言成了皇帝的女人,那她,又会何去何从?
姐妹二人进宫多日,相互之间却未曾说过一句话,这会儿回了院子,林雅言站定,转头看向林雅萱,她脸上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看着林雅萱说道:“三姐姐,如今选秀即将结束,妹妹祝三姐姐得偿所愿。”
虽是这样说着,脸上的神色却是不屑一顾。林雅萱抿了抿嘴,道:“姐姐就承妹妹吉言了。也祝妹妹能得偿所愿。”
林雅言扶着木头柱子的手大力捏紧,那指甲几乎是掐入朱红的漆木中,她眼里更冷了几分,说道:“三姐姐就不用操心妹妹了,妹妹自然是会得偿所愿!”
这日晚上,林雅萱早早将屋子里的蜡烛吹灭,她却并未睡觉,反而一直注意着对面门的林雅言。
夜幕降临,林雅言那边也没有亮灯,林雅萱忍受着屋子里的闷热,心里却是一刻也不能放松。过了没多久,林雅言的房间打开,林雅萱看见她穿着斗篷,低头走了出去。
林雅萱虽然好奇,却也不敢跟出去。宫中规矩大,她对这里又不熟悉,倘若行差一步,恐怕会引火烧身。林雅萱虽然心里已经肯定林雅言已经成为了启明帝的女人,可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再上头没暴露出来之前,她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雅言定然会留在宫中!可是她,却不好说了。
这一天晚上,林雅言仍旧是半夜才被送回来。
林雅萱想要递消息到林贵妃处,打听打听情况,可林贵妃并未召见她。林雅萱心里也是急了起来,入宁亲王府的这事儿,只怕是有些悬乎了!倘若她不能成为皇子妃,回了林家之后,定然会成为家族弃子。
她娘乔氏为了送她入宫,让她过继到大房。可大伯母也是个见利忘义之人,当初将珊姐放在膝下,转头珊姐没得贵妃娘娘看重,她对珊姐就跟对一般的庶女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厌恶。当初她得了贵妃娘娘的喜欢,年氏都曾讨厌过她,若非后来林家决定让她入宫,年氏的态度也不会转变得那么快。
若是不能入宫,给她的路就只有两条,要么等死,要么草草嫁掉,若是嫁人可别指望会得到好姻缘。她这个年纪也算大了,想要嫁个门当户对的未婚男子都困难,不是去给人做填房,便很有可能被家人送给贵人做妾!林雅萱在林府生活多年,这几年生活不易,她早就看透了林府自私自利的本质。
她不能这样认命,林雅萱想。
又过了两天,林雅萱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她打点了管事儿姑姑,给林贵妃那儿递了封信去。
闵姑拿到林雅萱的信时,还有些惊讶,不过仍旧是递交给了林贵妃。信件里头放了一张丝帕,那帕子上绣着一朵并蒂莲。林贵妃拿着那张丝帕,是林贵妃在家做姑娘时候做的,那时候她心里还念着情郎,丝帕自然是绣的极其用心。可后来她被送入宫中,这张丝帕她留在了林府,留在了梧桐苑里。
“娘娘,可要见她?”
林贵妃近来因着林雅言的背叛,连带着对林雅萱心里也起了火,这会儿听见闵姑叫她,林贵妃冷冷的道:“不见。”
闵姑只能闭上嘴,林贵妃骨子里也跟林家人一样,都是冷血之人。
到了选秀的最后一轮,经过层层筛选留下来的秀女们总算是面见了圣颜,一起来的还有几位王爷,皇室宗亲等。
宫中近来之事儿,管轻寒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瞧着这些热闹,看着启明帝笑得灿烂,就知道他过得很是不错。
启明帝一边看着下首站着的秀女,一边又同几个后妃说话,场上倒是热闹。
没多久,启明帝笑着点了管轻寒出列,说道:“寒儿也瞧瞧,若有看得上的,便同父皇说说。”
宁亲王拱手道:“谢父皇恩典,只是儿臣已经娶过妻,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这些秀女,父皇便做主许给皇室宗亲吧。”
启明帝眯着眼睛道:“你当真决定了?不后悔?”
管轻寒道:“儿臣绝不后悔。”
启明帝笑了笑,让他下去。众人这会儿瞧得面面相觑,难不成宁亲王妃不会是在场的这些秀女?
林雅萱几乎是在那话说完之后,面色就惨白起来。
宁亲王不选?
那她费尽千辛万苦,用了诸多手段才得来的这个机会,难道就这样白白错过了?
启明帝这日召见了这些闺秀之后,选秀一事儿便告一段落,诸位闺秀也可回家了。
——
两日过后,圣旨来到了林府,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林雅言竟然被封了妃!成了启明帝的女人!而林府寄予厚望的林雅萱,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她落选了!
周氏听见女儿成了皇帝的女人,她脑子一团乱麻,旁的人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只是呆呆的看着女儿那张稚嫩的脸!
大房的年氏原本以为林雅萱进宁亲王府上是铁板钉钉的事儿,可最后,林雅萱什么都没有捞到,从初选一直留到了最后面圣,却什么都没有,这比让她从第一关就落选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大房什么都没得到,二房却出了个妃子!年氏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她费尽心机,用尽手段,使计让乔氏过世,最后如愿将林雅萱过继到大房,可林雅萱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她什么都不是!
林雅言几乎是被簇拥着回了院子,虽然启明帝年纪大了,甚至都做林雅言的祖父,可谁都不认为这是一件糟糕事儿,对方是皇帝,林雅言倘若往后生下一男半女,可就母凭子贵了!
林雅萱惨白着一张脸,她紧紧捏着拳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晕过去!她能感觉到所有人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他们都在嘲笑她。
林老夫人在接了圣旨之后,看着林雅萱只是无言的叹息一声,并未言语。
人群渐渐散去,林雅萱却还站在那里,她孤零零的站在空旷的院坝里,有些茫然。为什么,她那么努力,都委曲求全了,最后的结果却是这样?她仍然是一无所有,甚至将会比原来的处境更加艰难。
年氏面色狰狞,她都快被这结果给气疯了,她的希望落空,二房的林雅言却成为雅妃!年氏这会儿看见林雅萱当真是恨不得让她跟乔氏一块儿去了,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年氏心口聚着一团火,却只能忍着,她恨恨的瞪着林雅萱,一甩衣袖,冷冰冰的道:“你以后,好自为之!”
——
二房中,林府所有的人都来恭贺林雅言,便是林老太太都来了,谁能想到先前不被看好的林雅言最后竟成了妃子。
众人在二房的院子里呆了几乎一上午,最后被林老太太轰走了。
闲杂人等都走了,周氏先前还勉强挂着一丝笑应付众人,这会儿看着才十五岁的女儿,她的小女儿年纪轻轻,竟然要陪着一个能都做她祖父的人了,周氏眼圈发红,她忍着心里的酸涩,说道:“言儿,你跟娘说,怎么会成这样?”
她宁愿女儿没被选上,也好过如今去陪着一个行将朽木的男人,启明帝虽是皇帝,可年纪那么大了,哪里配得上她女儿!
林雅言看着她娘,娘脸上是满满的苦涩,所有人只知道恭喜她,却没看见启明帝是她姑父,年纪都能当她爷爷了。林雅言先前一直强忍着,这会儿面对自己的娘亲,她此刻的心防也顷刻间崩溃了,一下子抱着周氏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尽了她这辈子所有的眼泪和委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氏见女儿哭,她也忍不住流下眼泪,母女二人相互依偎着,过了好半晌之后,林雅言才抬起头来,擦了擦眼睛。有些话她说不出口,只能将自己的衣裳撩起来,那手臂上点的守宫砂却已经消失不见!
周氏一看,顿时犹如被人当头棒喝一般,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雪白的肌肤。府上的女孩儿,不论嫡出庶出,出生之后就会被点上守宫砂,可现在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了。
周氏红着一双眼睛,咬着牙道:“畜生……真是畜生……”
即便对方是皇帝,周氏也不能接受他欺负了自己女儿的事实!
“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他毁了自己的女儿,即便是封了妃位又如何,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进棺材的老男人,怎能配得上她才十五岁的女儿!
林雅言哭了一场,这会儿心情也没先前那么难受了。那日她被启明帝夺取贞洁的时候都没哭,当时她被吓坏了,完事儿之后,她整个人都懵了,哪里来得及哭。等想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再想哭的时候,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娘,我已经没事儿了。”林雅言安慰道。
周氏抹着泪,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这孩子怎么就……”
周氏咬着牙,好端端的去选秀,没想到竟然是把女儿给害了。周氏这会儿心里很是后悔,要早知道会这样,她宁愿不去争这个进宫的名额!
林雅言摇了摇头,“娘,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想再提。”
姑娘家的初次,都得保护到新婚之夜,由做丈夫的那个人将她从女孩儿变成女人,可现在,女儿却失了身。
周氏道:“好,不说,这事儿咱们都不说了。”
即便说又能有什么用,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做什么,难道他们林家还敢去质问他不成?
林雅言抿了抿嘴,说道:“娘,成为皇帝的女人,我已经接受了。”
做了启明帝的女人她也不是没有好处的,瞧,林雅萱不就被她给弄下来了,什么都没得到,丢脸丢大了,以后,她也不过是家族的弃子,只能苟延残喘的活着。
“言儿……”虽然事情已经不能再改变,可周氏还是难受,她问道:“这件事情,可还有旁的人知道?你姑母可知道?”
林雅言撇了撇嘴,“她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姑母既然以前不把我看在眼里,如今皇帝陛下要宠谁,她能说什么?”
林贵妃虽然是贵妃,可自来就不得皇帝的喜欢。再说如今林雅萱不能入宁亲王府,对姑母而言,也算是折了她的臂膀。林雅言眯了眯眼睛,她们欠她的,她往后会一点点的全都拿回来!
周氏又道:“那毕竟是你姑母,又是贵妃,若是被她知道……”
林雅言道:“娘,从今以后,你不必在对姑母这般低微讨好。以后,女儿会比姑母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年轻,是她最大的仰仗,启明帝喜欢她的身体,那她就用身体来作为武器,所有对不起她的人,她统统都要打击报复回去。
周氏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她想了想,又问道:“萱姐同你一起入宫的,怎么什么都没得到?你姑母不是说要让她进宁亲王府?”
林雅言冷笑道:“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进宁亲王府?宁亲王可不愿意要她,陛下那日当众问了宁亲王,宁亲王一个都没选。我看姑母和宁亲王的母子关系也不怎么样!”
——
那头,林雅萱失魂落魄的进了梧桐苑,事情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她已经无力改变。她再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往后,她的一辈子都要被葬送在这座宅院中。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被放弃!
如今林雅言成了雅妃,她是见过林雅言那几日在做什么的,分明是去伺候皇上了,真不知道林雅言什么时候勾引了皇帝。又想道林雅言对她极是讨厌,说不得这次她落选,就有林雅言的手笔在!
林雅萱在心里想了又想,她抿着嘴,压下心里诸多想法,冷静的重新换了身衣裳,又梳好了头发。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她还有祖母在,若是祖母知道林雅言做的那些事儿,定然不会听之任之,放任不管。
林雅萱去了林老太太的院子,却被告知祖母不在,去了二房,她一直在林老夫人的院子里等着,直到快晌午的时候,林老夫人才回来。只是林老夫人在看见林雅萱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并不是以前的和蔼,相反是一副冷脸,连看她一眼都嫌弃。
林老太太自然不愿见她,林雅萱直接就跪了下来,“孙女辜负了祖母的期望,都是孙女的错。不管祖母是否会原谅孙女,可孙女有要事禀报祖母,是关于贵妃娘娘的事情,还请祖母能听孙女一言。”
林老太太不回头,桂嬷嬷扶着她往里面走。林雅萱看着她决绝远去的背影,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意,说道:“祖母,您就不想知道,孙女在宫中发生了什么?我爹娘都去了,就留下我和茂儿,我无数次的想要随他们去了,可想到茂儿,都极不忍心。孙女当真是有一件大事要禀告祖母,祖母……”
林老太太想到自己英年早逝的儿子,三房如今人丁凋落,她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对林雅萱继以重望,也有扶持的意思,可是,林雅萱失败了。
林老太太敛下心里的那抹怜惜,低声道:“萱姐,你已经失败了。”
“祖母,是有人陷害我,是有人陷害我。只要祖母您能听我一言,哪怕就是让我立刻去死,我也绝无怨言。”林雅萱说着叩起头来,院子里响着她咚咚的叩头声音,不过片刻,她的额头就青紫起来。
桂嬷嬷道:“老夫人,三姑娘……”
林老太太道:“你进来吧。”
林雅萱得了林老太太的首肯,忙跟着进去,她看了看四周,说道:“祖母,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事关重大。”
林老太太看她一脸决绝,朝四下里看了一遭,桂嬷嬷忙就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林老太太道:“人都走了,你且说吧。”
林雅萱深吸口气,她此刻脑子里无比的冷静,从她们姐妹入宫开始说起,说林贵妃对她们的照顾,林老太太拧着眉道:“她是你们姑母,自然要照顾你们,若你说的只是这些,那就回吧。”
林雅萱道:“祖母,正是因为姑母疼我们,所以萱儿才为姑母打抱不平!林雅言,她勾引了圣上,成了陛下的女人,否者又岂会成了雅妃。”
“你说什么?”林老太太顿时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林雅萱的说辞。
林雅萱当下便将她晚上看见林雅言鬼鬼祟祟出门,又披头散发被太监抬回来的事儿说了出来。还将那日大殿上,许皇后和淑妃娘娘的话一并说了。
“孙女虽然有这个猜测,可一直都不敢肯定。直到今日林雅言被封了雅妃。祖母,陛下自来敬重贵妃娘娘,宁亲王又极得陛下赏识,倘若不是林雅言有意勾引,陛下又怎会封她为妃?毕竟,她可是贵妃娘娘的嫡亲侄女儿!”
林老太太被这件事情给镇住了,她此刻心里咚咚直跳,听见林雅萱的话,她怒道:“好了,别说了。这件事情我自会去求证,你先回去。记住了,把这件事情给我烂在心里,要是被我在府上听见半点风声,我唯你是问!”
林雅萱依言退下。
林老太太此刻心情起伏不定,圣旨来了,她就有些疑惑,怎么言姐会留在宫中,而且一来就封了妃位。不过当时林老太太却没多想,倒是觉得林雅言进了宫,说不得还能帮衬着自己女儿,替林贵妃固宠。林家出了两位妃子,可见陛下对林家的恩宠。可这会儿听见林雅萱说的这些话,林老太太只觉得头疼得很。
林雅言勾引启明帝,这选秀还未结束,秀女就同皇帝搅合在一起,算得上是一桩丑闻了!可林雅萱说得有理有据,有板有眼,就算林老太太不想相信也不可能。
看来,她得进宫一趟,问问女儿,此事儿究竟如何!tqR1
启明帝特意恩准林雅言在府上歇几日在进宫,如今林家出了个雅妃,二房在林府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林老太太记着林雅萱说过的那些话,两日后,她便独自一人匆匆入了宫。
林贵妃虽是召见了林老太太,脸色却不如往日里尊敬,看着林老太太的眼神里都透着冷意。
林贵妃讥诮的道:“娘是来看我笑话的?”
林老太太摇了摇头,直截了当的问道:“瑶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言姐儿怎么会成了陛下的雅妃?”
雅妃?瞧多好听的封号,她林瑶入宫多年,可没见得皇帝赐字。
林贵妃脸上的讽刺意味更浓,她看着自己的娘,说道:“你们会不知道?怎么,是不是看见我如今年老色衰,不能给府上带来利益,就想了这么个法子?送林雅言入宫,都爬上皇帝的床了,这会儿你来问我她为何成了雅妃?娘,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贵妃的声音说不出的尖酸刻薄,她这几日过得甚为煎熬,又记恨林家使这些手段。如今她在宫中,可是成了最大的笑话。管轻寒不娶妃,启明帝听之任之,几乎是任由他如此,林贵妃谋划了这么久的富贵,没想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如此,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林雅言爬龙床,对林贵妃而言实乃是最深刻的背叛!
林老太太木呆呆的看着她,“这事儿,许是有什么误会在。瑶儿,娘又怎会把言姐儿送进宫给你添堵,娘的本意是……“
林贵妃冷笑道:“本意,本意是什么现在还重要吗?齐王也好,宁亲王也罢,或者甚至是皇太孙,如今她成了雅妃,可是这批秀女中资格最高贵的,一进宫便是妃位,可当真是比宫中的老人还厉害!”
这会儿说什么林贵妃都不会听进去,她看见林家的人就讨厌!
林老太太叹了口气,也知道林贵妃如今在气头上,定然不会给她什么面子。如今已成了事实,若是再说那些宽慰的话,又显得太过虚假,林老太太只好转了个话题,问道:“那萱姐怎么办?”
“她?”林贵妃道:“管轻寒不愿要,陛下也由着,我又能如何?”
想到自己这次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林贵妃就大恨,管轻寒油盐不进,行事乖张,偏偏他如今贵为亲王,便是自己这个做母妃的也说不得他。
林老太太叹息了一声,又道:“瑶儿,萱姐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
林贵妃冷笑几声,“她不好过是她的事儿。明知道大房的心思,还将她过继到大房,自找的。”
如今的林贵妃浑身都是刺儿,说什么她都觉得心中怒意满满,林老太太抿了抿嘴,最后只能匆匆家去。
林贵妃对着林老太太发了通怒火,等她走了却冷静下来,林雅言成了雅妃,不过是皇帝贪念女色,一时新鲜罢了。可林雅萱被刷下,什么都没得到,林贵妃就有些不可思议了,这走到最后一轮了,即便宁亲王谁都不要,林雅萱的身份,配个皇室宗亲也配得。
对三房,林贵妃心里也还是有些愧疚的,只是有林雅言的事儿在前,林贵妃心里的那点愧疚也就硬生生按住了。
林老太太离开,闵姑自然是相送出去。林老太太也是一脸无奈,如今闹成这样,非她所愿,女儿在气头上,往后林雅言入宫,只怕她们姑侄两人会因此心生间隙。这是林老太太最不能接受的,她看着闵姑说道:“闵姑,娘娘就有劳你宽慰宽慰她了。如今木已成舟,已经没法子改变。言姐儿往后进宫,她们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若是言姐儿能讨得陛下欢心,也是娘娘的一份助力。另外,萱姐儿如今在府上的日子确实难过,你再问问贵妃娘娘,倘若实在是没别的法子,我也只能给她匆匆找个人配了。”
闵姑自然是应下,送了林老太太出了宫门。闵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长长地吐了口浊气,依着林贵妃的性子,又岂会和林雅言把手言欢,她们姑侄二人,定然是行同陌路了。
回到宫殿中,林贵妃脸上还是一片冷漠,她看见闵姑进来,张口说道:“我娘,都给你说了些什么?”
闵姑也不隐瞒,将林老太太嘱咐的那些话都说了。林贵妃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会这样。在他们看来,只有林家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人,才不管你如何。”
只是,林雅萱这孩子确实是有些对不住了。
闵姑道:“娘娘,往后林雅言入宫,咱们怎么办?”
林贵妃冷笑道:“林雅言算什么东西,瞧着吧,等她入宫,想要弄死她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还真当自己成了妃子就了不起?”
启明帝将她捧得太高,一来就给了妃位,还是特意赐字的妃位,这还不得让其他几个女人眼睛发红?启明帝自来在女色上就不检点,喜欢贪图新鲜,宠着林雅言最好,到日后一朝跌落下来,摔得她粉身碎骨才让会让她知道厉害。
林贵妃眼神冷漠,她这般想着,心里畅快了些,只是对林雅萱,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忍。她若是嫁人,定然不会仔细挑拣,好一点做填房,差的恐怕直接就被林府送出去给人做妾了。依林府的自私自利,物尽其用的态度,林雅萱的处境只会更糟糕。
林贵妃眯了眯眼睛,她道:“陛下现下在何处,我去觐见陛下。”tq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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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太太从宫中回来,心情就止不住的坠落。
这样的事情,是她所没能料到的。她一回来,大房的年氏就杵在院子里。
林老太太拧着眉道:“你怎么来了?”
年氏知道老太太今日入了宫,忙问道:“娘,娘娘可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咱们萱姐怎么会什么都没得到?”
这是年氏最想不明白的地方,按说能够走到最后面圣的阶段了,走到最后的秀女都是娇娇女,基本都能婚配,或者被皇帝留下。
可林雅萱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林老太太心里有些想法,只是却不能说出来,大房和二房本就有摩擦,若是知道这其中恐怕有些小动作,只怕家宅会更不和睦。林老太太说道:“还能如何,你也瞧见了的,这事儿已经成了这样。陛下的心思,又岂是你我能猜测的。”
年氏有些不满,“可是,贵妃娘娘当初可是答应……”
林老太太冷笑道:“答应?答应过什么?老大家的,这话可不能乱说。天恩难测,你会不知道这个理?”
年氏心里气得要死,气林雅萱不争气,又气林贵妃说过的话不认账
看见年氏那模样,林老太太又岂会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本就揣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年氏凑上来,还没个好态度,一下子就让林老太太大为光火,连声训斥了起来。
年氏被骂了一通,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回了院子。她越想越气,带着谢氏就要冲去梧桐苑找林雅萱,谢氏忙拦住她,说道:“太太万万不可,若是被老太太知道了,定然会发怒的。“
年氏道:“那你说怎么办,如今二房得势,原以为萱姐会成功,哪知道会这样。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不会把她弄过来,由着乔氏养着她罢了!”
“太太,这话可不能再说了,若是被人知道乔氏的死……”谢氏压低了声音道。
年氏极是恼恨,“那是她自己要寻死,可赖不上旁人,若不是她自己求那富贵,我即便说了那些话,她又怎么当真就去了。”
“太太……”
“算了算了,不提了,说起来我就生气。”年氏这样说着,也歇了去找林雅萱麻烦的想法
可林雅萱却来找年氏了,她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如今年氏拿捏着她,从大伯母成了她名义上的母亲。她来找年氏,是想看看林老太太从宫里可带回来什么消息,却没想到听见这样一番话。
林雅萱失魂落魄的离开,她睁着眼睛,茫然的看着天空,她娘的死,竟然是有人蓄意为之?还是那些日子对她巴结讨好的年氏?林雅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梧桐苑的,她趴在床上,狠狠的揪着被子哭了起来,她娘竟然是被人害死的,竟然是被年氏给害死的!
林雅萱哭得昏天暗地,她如今在府上失了宠,旁的人看见她也没有往日的恭敬,她在府上比守孝的那三年过得还要如履薄冰。至少当初她是三房的嫡女,乔氏还在,祖母虽然不太喜欢她母亲,倒也没有怎么苛待她。
可现在,才叫林雅萱知道了什么是水深火热,她不过刚失宠爱,府里的下人就敢阳奉阴违,年氏生气,基本不见她。林老太太虽然听了她的话,可也没什么举动。同热热闹闹的二房比起来,她这里实在是黯淡无光。
年氏,当真是蛇蝎心肠,为了自己的目的,竟然对她娘下手!还有林雅言,她如今成了雅妃,高高在上,看她的目光犹如蝼蚁一般!
林雅萱抿着嘴,暗自捏紧了拳头。她不能这么算了,她要报仇,她要为她娘报仇!
她不能就这么被打垮,不能被林雅言看笑话!
擦干眼泪,林雅萱又去请了白嬷嬷来,白嬷嬷如今跟在林雅萱身边,算是林雅萱的人了。林雅萱也不转弯抹角,直接就问起了乔氏的事儿。白嬷嬷看着她家姑娘如今从天堂跌落到地狱,也是哭了起来,忙就将年氏当初来找乔氏,说的那些话全给说出来。
“姑娘也是知道太太的,太太思虑多,大夫本就说要让她放开心胸,可她忧心姑娘的事儿,实在是被吓着了。她吃不下饭,眼见一天天瘦下去,老奴说请个大夫来看看,太太却怎么都不允许,还以死逼相逼不准告诉姑娘。”白嬷嬷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若不是大房的天天跑来说那些事儿,太太又怎么会一时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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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后的结果却是,林雅萱并没被赐给哪位皇子,她入宫选秀,却什么都没得到。
林雅萱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她狠狠的咬着舌尖,直到口腔里有血腥味传出来,她才将眼里的泪意生生忍住了。林雅萱道:“白嬷嬷,娘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林雅萱这里,几乎已经是陷入了绝境。
林雅言看着林雅萱在府上挣扎,如今大房的年氏讨厌她,几乎根本不见她,祖母也不愿见她,从今以后,林雅萱的结局已经注定,就算她苟延残喘,最后也不过是嫁个没本事的男人。这样的人,再也不是她的对手!
林雅言在府上住了几日,也得进宫了。她入宫这日,宫中有鸾轿来接她,林雅言打扮得犹如九天仙女,雍容华贵,她坐在鸾轿中,神色一片肃穆,哪里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天真少女。林雅言远远的看着皇城,那黄瓦红墙,以后就是她生活的地方,她会在这里好好活下去,让林家看看,她林雅言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林雅言走的那日,林雅萱并未出去送。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宫中又有旨意出来,林贵妃要接林雅萱入宫,不是成为宫妃,而是成女官。林雅萱如今的处境艰难,她没想到贵妃娘娘竟然还想着她,心里很是感激。她早已经尝过了这世间的人情冷暖,早已经领教了林家人的自私自利,可最终,她还是没有成为废棋。
那日林贵妃去找了启明帝,启明帝见到她,实则心里也有些心虚,毕竟雅妃是林贵妃的嫡亲侄女。启明帝言辞间对林贵妃也有几分温柔体贴,林贵妃知道他心虚,趁机说想接了林雅萱入宫,在身边做一名女官的话。又说她年纪如今大了,婚配上很难,选秀又没选上,启明帝心里有鬼,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才有林雅萱入宫这件事儿。
林雅萱来到了林贵妃身边,她以前对这个姑姑上心,却是为了讨好她,为了三房,可是如今她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这个姑姑还记着她,林雅萱心里很是感动,当即就给林贵妃叩头谢恩,发了誓言表效忠。
林贵妃接林雅萱来,也是有深意的。林雅言让启明帝将林雅萱弄得一无所有,那她就让林雅萱重新拥有新的身份,这一场林家三个女人间的战争,已经避无可避。
林雅言一入宫,启明帝就将蒹葭殿给了她,不过十五岁的姑娘,就成了蒹葭殿一殿之主。此次选秀,宫中统共留下六个女人,林雅言的位分是最高的,其他的不过是个美人宝林罢了。蒹葭殿里,住着林雅言,另外还有两个新晋的美人,莫氏和梅氏,两人都出身不高,几乎是唯林雅言马首是瞻。
林雅言风头之大,一时间甚至盖过了宫中其他所有的女人,便是荣宠后宫几十年的淑妃,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启明帝对雅妃诸多的恩宠。
林雅萱在林贵妃宫中成了一名女官,同闵姑一起协助管理。如今雅妃风头正劲,一些低等位分的女人纷纷对她巴结,讨好之味很是明显。
林贵妃也知道她如今得宠,她作为贵妃,根本就不用去巴结一个新晋的妃子!林雅言如今这般举动,林贵妃也就看看罢了。早前对林雅言的讨厌,觉得背叛,到现在她已经平静的接受了。tqR1
后宫诸妃都要去给皇后请安,隔三差五的许皇后也会召集众人聚集在一起聊天说笑。虽说她们私底下明争暗斗,都恨不得对方死去,但面子上的功夫,大家都做得很是不错。
林贵妃带着闵姑和林雅萱去了坤宁宫,许皇后端坐在首座上,屋子里这会儿已经来了不少的人,许皇后见她来了,说道:“妹妹来了,快坐。”
林贵妃坐在许皇后下首,宫中的女人们按着自己的位分,位子也是固定的,越是后面,位分越低。
林贵妃下首就是德妃,往后是淑妃,淑妃看见林贵妃坐下,拿了帕子捂着嘴说道:“贵妃姐姐看着可是清减了几分,听说贵妃姐姐身子有些不大爽利,妹妹宫中诸事繁忙,倒是没有去探望姐姐,还望贵妃姐姐见谅。”
淑妃自来跟林贵妃就是针尖对麦芒,两人在场时,总是会掐起来。林府中林雅言入宫,如今成为皇帝身边的宠妃,虽然这件事情让她们心头都不舒服,可看见林贵妃,众人又觉得林贵妃心里只怕是更难受。能让林贵妃吃瘪,淑妃定然不会放过。
林贵妃道:“不过是肠胃不太好,吃了几贴药,如今已经没事儿了,姐姐谢过妹妹的挂念。淑妃妹妹忙,姐姐也是理解的,那几位新入宫的新人,听说去了妹妹的宝华殿,姐姐也得恭喜妹妹了,宝华殿以往就妹妹一人,如今有人进来,也能陪着妹妹说话解闷。”
淑妃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僵住了,她的宝华殿,已经很多年不曾进来新人,一直都是她独占。可这次入宫的几个新人,雅妃去了蒹葭殿,成了一殿之主,按照常规,另外五名低等位分的美人也得入蒹葭殿,可蒹葭殿不过只住了两位,剩下的几位都来了她的宝华殿,可把淑妃给气得要命。
淑妃抿了抿嘴,手里的帕子捏的死紧,故作镇定的道:“那几位都是娇滴滴的小美人,本妃看着那些妹妹们,也颇为喜欢。”
林贵妃道:“妹妹喜欢就好。”
淑妃道:“妹妹自然是喜欢的,那几位美人儿都是听话又乖巧的。”
说话间,淑妃又道:“说来,今日来给皇后娘娘请安,都这个点儿了,怎不见我们新晋的雅妃呢?雅妃可是贵妃姐姐的亲侄女,贵妃姐姐能有这么个好侄女,可真叫人羡慕。”
自雅妃入宫,已经过去了十天,这十日来,启明帝基本都是宣召了雅妃在身边伴君,宫中其他的妃嫔连皇帝的面儿都没见着,更别说那些新来的美人,根本就没承宠。偏偏雅妃受宠就罢了,竟然仗着启明帝的宠爱,入宫之后,不但霸占着启明帝,甚至都不出面拜会其他的宫妃们。
许皇后抿着嘴道:“雅妃妹妹年纪小,又刚入宫,这些规矩难免差了些。不过淑妃妹妹也说的对,贵妃妹妹是雅妃的姑姑,回头还是得指点指点她,这入了宫,自然得遵守宫里的规矩。“
林贵妃虽是听着,却一点都没放在心里。虽说林雅言让她恼火,可看见林雅言一来,将宫里这些女人搅合得乌烟瘴气,怨气深重,林贵妃也乐得欢喜。
林贵妃道:“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乃天下表率,倘若雅妃举止不当,皇后娘娘不如指派嬷嬷去给雅妃讲授规矩,这也是宫中历来的惯例。想来皇后娘娘的懿指,任谁都得听从。”
许皇后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想要将林贵妃那张面具给摘下来!如今启明帝正贪念新鲜,那雅妃是他的心尖好,若她当真指派了嬷嬷去,只怕等那雅妃哭一哭,启明帝就要来找她麻烦。她陪着启明帝几十年,对这个男人早已经看透,如今她年纪也大了,孙子都要娶妻了,对这些恩宠也看得淡了,只要太子地位牢靠,宫中启明帝宠幸谁,她也懒得管。
只是这雅妃入宫来,实在是太嚣张了,竟是一次也没来拜见过她。今日和淑妃一唱一和,原本以为会激怒林贵妃,让她出头,没想到她竟然隐忍下来。要说当日雅妃还是秀女时,同启明帝搅合在一起,这其中受到冲击最大的,可是林贵妃。没想到才这么些功夫,她竟表现得如此淡然。林贵妃如今年岁渐长,比起以前,可当真是成长之快,再也不能轻易被人忽悠了。
德妃眼观鼻,鼻观心,宫中谁得了宠,她根本就不在意。如今陛下已经给齐王指了婚,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踏实了。至于其他的东西,她才懒得去争。
德妃在宫中自来便安静,这不争不抢的性子,这几年倒颇让启明帝喜欢,偶尔也会去德妃处看看,加上齐王的关系,德妃即便很多年不曾侍奉过皇帝,地位却很牢固。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不多时,外头突然响起了一声‘雅妃娘娘到!\"
这声音还未落下,众人的目光都朝外看去,倒要瞧瞧,这雅妃究竟是何妨神圣,竟然能迷得启明帝团团转。
这是林雅言入宫这么多天,第一次来到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穿着一身桃粉色的宫装,打扮得甚是奢华,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五官明媚,带着妇人的妩媚风情,又夹杂着几分少女的天真烂漫,眼波流转间,甚为勾人。
林雅言小碎步走上来,给许皇后见礼,许皇后看着她那张俏丽的容颜,有些恍惚。长了这么一张姝俪的容颜,皇帝又是个喜欢女色的,定是恩宠有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皇后让她入座,淑妃却有些嫉妒,她保养得再好,却到底是四十岁的人,哪里比得上十五岁的女孩儿来得娇嫩。淑妃看着那张娇媚的脸,心里不爽快,哪里想让她这么轻轻松松就过去。许皇后竟然没追究她,淑妃有些看不上眼,她道:“可总算是看见雅妃妹妹了,瞧这小模样,倒是和贵妃姐姐生得有几分相似呢。都说外甥似舅,这侄女儿也像姑姑呢。”
林贵妃看着林雅言,她身上已经看不见当初那个少女的影子了,眉眼间的风情展露无遗,可见入宫来,启明帝很宠她。林贵妃虽然对林雅言有气儿,但也不愿被淑妃当枪使,她道:“同是一家人,有几分相似很正常。照淑妃妹妹这样说来,应当是像我母亲才是。”
眼见林贵妃不上当,淑妃也只好道:“雅妃妹妹这些日子都在忙些什么,姐姐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见到雅妃妹妹。”
林雅言抿了抿嘴,半低着头,“妹妹头一回入宫,心里难免有些惶恐不安。陛下怜惜,特让妹妹在殿中适应些日子,是以今日才过来给姐姐们请安,还望淑妃姐姐原谅妹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林贵妃看着林雅言,嘴角喊着一丝冷笑。她是个能说会道的,继承了周氏那张嘴,当初她就知道,这会儿见她将淑妃的话也回答得漂亮,甚至是刺了淑妃一下,看来也不是个安分的。
近来宫中雅妃独宠,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儿,雅妃这番说辞,让淑妃心里更是气闷得很。
许皇后开口道:“既然都来了,淑妃妹妹念她年轻不懂事,就原谅她一回。”
淑妃脸色难看,没想到皇后竟然帮她说话。
几人落座后,说了些家常,又提起了齐王的婚事儿,齐王的继妃乃是出生卫国公府,其父乃是两广总督,配齐王也算是门当户对了。齐王的婚事儿定在腊月,算算时间也不过还剩下两个月,很是紧张了。宫中对皇子的婚配虽有定制,德妃还是很上心,说着说着,许皇后少不得又提起了宁亲王,她看向林贵妃,说道:“贵妃妹妹,你是六皇子的母亲,也该劝着他一些,莫要由着性子来。”
林贵妃眼皮都没抬一下,硬邦邦的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只是这事儿还得看陛下,我虽是他母妃,可寒儿也这么大了,总得要他愿意才行。”
又说了些话,一直呆了半个多时辰,众人才散去。
淑妃先前被雅妃气了一通,她性子本就张扬,这会儿直接甩手走人,面色很不好看。林贵妃从坤宁宫出来,闵姑和林雅萱便迎了上来,林贵妃脸色平静。在林贵妃身后,林雅言也跟着出来,她看见林贵妃身边跟着林雅萱,笑了笑,喊道:“姑姑把萱姐儿也带来了?”
如今林雅言是雅妃,是皇帝的女人,哪里还会称呼一声三姐姐。闵姑和林雅萱看见她,还得给她见礼,林雅萱低着头,袖中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
林贵妃看向林雅言,淡淡的道:“言儿如今成了雅妃,虽是初来乍到,还是得谨遵宫里的规矩。”
林雅言笑着点头应下,“姑姑说的是,侄女儿记住了。”tqR1
林贵妃听她还喊姑姑,只觉得讽刺,既知道她是姑姑,却还爬了启明帝的床,真当自己年幼无知?还是觉得都是出自林家,不会把她怎么样?
林贵妃笑了笑,“既然成了皇帝的女人,就没有什么姑姑侄女儿一说,往后,就按着宫中的规矩,喊我一声贵妃姐姐吧。”
说着不在理会林雅言,带着闵姑和林雅萱离开。
林雅言咬着嘴唇站在原地,恨恨的看着林贵妃远去的背影。她握紧双手,林贵妃自来就看不上她,只看中林雅萱,如今将林雅萱带入宫,虽只是个女官,可往后,谁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奇遇。她倒是好命,这样都不能打到她。
林雅言心里悲苦,她虽然是皇帝的女人,可伺候一个同祖父一般年岁的老人,让她很是恶心,每每伺候着启明帝时,她都是强忍着。她心中的苦闷,却不能跟任何人倾述,人人都只看见她成为启明帝的女人,成了雅妃,谁又能明白她的苦楚!
她心里装着的那个人,是宁亲王啊!自那次他陪着林贵妃回林家,那个人就在她心里了。她和林雅萱斗,也只是想要去宁亲王府上,当得知贵妃娘娘和林家看中了林雅萱,那一刻,她的心抽疼得厉害。再后来,好不容易入了宫,她满心以为这一次一定能把林雅萱比下去,可谁知道,最后她成了宫妃。
如果,那一天她没有听见那两个太监的话,她就不会偷偷溜出去。她以为等来的会是宁亲王,若是看见他,她定然会向他表明心迹,可来的那个人,不是宁亲王,而是启明帝!
她成了皇帝的女人,她姑父的女人。乱伦的羞耻感折磨着她,让她根本不能接受,即便到了如今,对这个身份,她仍然从心底深处感到厌恶。可是她她什么也不能做,更不能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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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言入宫成了雅妃,林雅萱随后又被林贵妃接入宫中,如今成了林贵妃身边的女官。
这一场戏,演绎到如今尘埃落定。顾玲珑作为一个旁观人,也是看得心惊肉跳的,简直堪称年度最佳大戏!还是带大反转剧情的那种苦情剧目!
齐王的第二任王妃已经确定,乃是卫国公府的姑娘。赐婚下来之后,齐王来了宁亲王府,和管轻寒喝了一夜的酒,顾玲珑一自以来,都认为爱情对男人而言,远远比不上他的事业。更何况是这个封建王朝,可是她竟然看见了齐王哭了,在管轻寒面前哭了。
当年齐王娶妻,同时娶了一正妃和一侧妃,侧妃几乎被他当成了摆设,从不曾进过侧妃的院子。齐王妃过世后,齐王一度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他几乎为爱疯狂,只是看着蔷儿,他才生生的忍了下来。他一边仔细的抚养蔷儿,又当爹又当娘,最后求了启明帝同侧妃和离,当年因着这事儿,启明帝甚至鞭笞了他。如今卫国公家的女儿即将进门,齐王心里难受,特跑来找管轻寒喝酒解闷。
在顾玲珑眼里,齐王一直都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男人,此刻看着他哭,嘴里重复着一个女人的名字,他口口声声喊着:“娴儿……”
齐王喝醉了,顾玲珑看着面前这个醉鬼,问道:“是送他回府还是留下?”
管轻寒道:“今晚就让他在这里住下。”
让下人扶了齐王去客房休息。顾玲珑长长的叹了口气,低声道:“齐王,倒也是个长情之人。”
在齐王妃死后这么多年,齐王都没有再娶,在皇子中几乎是凤毛麟角。启明帝能允许他放肆几年,却不可能让他为了个女人蹉跎一辈子。
管轻寒道:“他府上,总得有个王妃。”
“若是个能想得通透的女人还好,若是个性情强势的女人,只怕他府上到时候也是弄得乌烟瘴气。”顾玲珑微微叹了口气。
他们年华正好,情意最深的时候,那个女人香消玉殒了,她在他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一个。不管以后齐王府上会有多少女人进来,恐怕都再也走不进他的心。
管轻寒道:“他自有分寸,不用担心。”
两人回房歇息,顾玲珑却有些睡不着。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齐王那副悲切模样,随即又想到蔷儿,也不知新王妃入府,会不会好好待蔷儿。
管轻寒看她还大睁着眼睛,拍了拍她的手,“不要多想了,睡觉。”
第二日一早,管轻寒同齐王一起进宫上早朝。早朝结束时,启明帝点了宁亲王留下。
众人心里都有几分疑惑,不知皇帝独留了他是为何。
这一日,管轻寒直到天黑才回到府上。
顾玲珑早早就梳洗好,就等着他回来。管轻寒进了屋,看见顾玲珑盘腿坐着正等着他,他就觉得心情舒畅,连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回来了?”顾玲珑一边说着,一边又催促他去洗漱。
他早上走的时候,她还在睡觉,想不到回来时,竟已经是晚上。
过了一会儿,他从耳房里出来,直接走到顾玲珑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顾玲珑仰起头,只觉得他今日的眼神同往日里不一样,她不由问道:“有什么好事儿?”
管轻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披散在背后,长长的犹如缎子一般,比起回京之时,又长长了不少。他低声道:“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不等她说话,管轻寒又道:“玲珑,启明帝已经答应我娶你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低沉嘶哑。
顾玲珑直愣愣的看着他,虽然他曾说过会娶她的话,可顾玲珑心里实际并没有底。这会儿真真切切听见他说要娶她,她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管轻寒撩起她的一缕秀发闻了闻,很清香的皂角味儿,他低哑着声音道:“我曾说过,要娶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觉得他的声音似乎远在天际,可耳畔那灼热的呼吸,又将她拉回现实!
娶她?
顾玲珑伸出手推着他的胸膛,不让他靠近,仰起头看着他,那斜飞入鬓的眉毛微微皱着,狭长的双目里含着浓浓的情意,他的脸在烛光中显得越发的俊秀。
“娶我?”她低声重复着,不知道为何出口的声音却几乎呢喃。
管轻寒修长的手指沿着他的脸颊游走,“娶你,一直是我的目标。我说过的,这一世,定然护你周全。”
顾玲珑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她微微撇开头,看着燃得噼啪作响的蜡烛,“我一直知道,管轻寒,我很感动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就站在你面前,看着我!”他双眉微蹙,霸道的说道。
顾玲珑又看向他,管轻寒捏了捏她的脸,“笑一个?”
顾玲珑眉心微拢,他让她笑一个?这会儿他二人不是正在说情话?
她微微咧了咧嘴,却见那人低头,将她还没来得及展现的笑意含在嘴里,却也只是贴合着她的嘴唇,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
“玲珑,我爱你!”
她的眼眸里有些泪花,伸出手拥着他的腰,他从不曾说过这样的情话。以前只是说喜欢,却从不曾开口说过爱!
“我也爱着你。”她低声呢喃道。
一夜缠绵过后,第二日宁亲王即将迎娶王妃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皇室的高岭之花宁亲王殿下要娶妻了,娶的还是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这一刻,这个劲爆的消息瞬间点吸引了燕京所有人的眼球。
谁都都没想到宁亲王竟然这般的大胆,他要迎娶那个女人,娶她为妻!宁亲王既然愿意为那个女人,舍弃燕京城所有的闺秀!宁亲王狂傲的向世人宣布,他这辈子只娶这一个女人!
在顾玲珑被说成是外室女的那些日子里,高门之中的女人对她也很是看不上眼,可此刻宁亲王说要娶她为妃,原本身份卑微的女人一跃成了高高在上的宁亲王妃!一些当初在人家势微的时候落井下石的人,或者没有理睬对方的人,此刻都觉得脑子抽疼,天哪,瞧她们干了什么,竟然得罪了未来的宁亲王妃!一时间,很多人都想去宁亲王府拜访,可是宁亲王的性子自来便在京城独树一帜,出了名的高贵冷艳,除了皇帝,从不把谁的面子放在眼里。
燕京的贵妇们纷纷给顾玲珑下帖子,想要同这位准亲王妃处理好关系。可是顾玲珑此刻却是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圣上旨意已下,婚期定在十一月末,刚好在齐王迎娶王妃之前。如今宁亲王府上正在火急火燎的赶工改动院子,杨总管天天监督工程,务必要在大婚前将整个院子翻修一新才行。
宁亲王府上乱糟糟的,顾玲珑又烦有人来找,在家呆了没两日便去了燕京城外的一个庄子上,准备小住一段时间,小石头直接就寄养在了郑府。
至于操持婚礼的事儿,宫中自有一套章程,顾玲珑也懒得参与,乐得窝在庄子上清静清静。
楚荀川来找她的时候,顾玲珑正在地里采摘小菜。
是的,这位未来的宁亲王妃,此刻蹲在地里亲手拔着绿油油的青菜,她头发只是简单盘在脑后,衣裳鞋子上沾染了泥土也丝毫不介意。
楚荀川笑着道:“你竟躲在这里来了?可知道如今燕京里的豪门贵胄都想一睹亲王妃的风采呢?”
顾玲珑抬头看他,“我能有什么风采,来了燕京这么久,又不是没见过!”
楚荀川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可是不能同日而语了。”
顾玲珑抿嘴一笑,压根儿不将此事儿放在心上。她看着楚荀川问道:“来找我什么事儿?这地方都被你给找到了,你也够厉害的。”
楚荀川来了,顾玲珑见篮子里的青菜也摘的差不多了,刚好够晚上抄一盘,也就从地里出来。
“给你送账本来了,顺道来瞧瞧你。”楚荀川上下打量着她,又笑着道:“堂堂的亲王妃,竟亲自下地?啧啧,这要被旁的人看见了,岂不是要吓人一跳。好歹要举行婚礼了,你竟一点不操心?”
这点让楚荀川很是惊讶,她躲到庄子上来还能理解,毕竟现在太多的人想要巴结她,再者宁亲王府上正在修缮府邸,也是够乱的。可眼见着距离婚期不过二十来日,这个女人竟然什么都不过问一下!甚至在她脸上看不见一点将要出嫁的喜悦。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这事儿不是由宫中操办,我要操心什么?再说了我和他老夫老妻,又不是新婚夫妇!”
到时候她出个人就可以了,难不成结个婚还得她忙忙碌碌?
楚荀川摇了摇头,笑着道:“别的女人碰见这样的事儿,至少会过问一些,你倒是想得开。”
顾玲珑提着篮子,一手理了理衣裳,说道:“这事儿本就该男人操办,让我操办,到时候还有什么惊喜?荀川,算我教你一招,这女人啊,喜欢出其不意,往后等你成亲时,好好想想婚礼方面的细节,到时候给她个大大的惊喜,定然会让你娘子对你死心塌地!”
楚荀川无奈的耸了耸肩,“怎么又说起我来了。”
顾玲珑走到田埂上,带着楚荀川往回走,她一边问道:“近来你怎么样?”
“还行吧,过得也就那样。”楚荀川道。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我是问你的个人问题,可有什么眉目了?”
楚荀川莫名其妙,“什么眉目?”
顾玲珑站定,斜眼看他,“跟我装傻?”tqR1
楚荀川眨了眨眼睛,“什么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玲珑上下打量着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家里人就没给你透露过丁点?”
楚荀川摇头,“到底是什么事儿,你直说好不好。”
“你娘看中了郑府的那位姑娘,想要说给你做妻子。当初你娘言辞恳切再三请求我帮忙,如今你俩到底发展得怎么样了?”
楚荀川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他没听错吧,郑府的那位姑娘,难不成是郑思源?
见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顾玲珑道:“就是郑思源,你觉得怎么样?那姑娘我看挺好的,虽是门第比不上你们,可配你还是绰绰有余。”
本来顾玲珑是不想说这事儿了,可是后来她又问过两人的进展情况,张氏说这事儿儿子还不知道。
这可让顾玲珑碉堡了,合着这两人还什么都不知道!那后面的事情又怎么发展下去?
楚荀川完全没想到,家里人竟然有那个意思在!难怪他每次总是能够见到郑家那位小娘子,先前他也没多想,在他看来,那位姑娘比妹妹还小,也就跟楚淑媛一般,当做妹妹看。可现在顾玲珑告诉他,那是他娘替他挑选的娘子!
楚荀川皱着眉,“她年纪太小了。”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这位楚世子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作为燕京的纨绔子弟代表,他不会对这些事情也像他妹子一般纯情吧!瞧她听见了什么,竟然说郑思源年纪太小了些!
呵呵,男人不都喜欢年轻的女人?年纪相差越大,越能让男人感到满足?连启明帝这么大把年岁,还将林雅言收用了,那年纪,可算得上是爷孙恋了!
顾玲道:“她十六,也不算小了,这亲事儿定下来又不是马上就要娶,少说还得等个一年半载的。你楚世子年纪又不大,皇帝陛下都能有个十五岁的宠妃,你比起他来算是年轻多了!”
对于启明帝这把年岁还给自己留了几个十几岁的姑娘,顾玲珑觉得启明帝简直就是在辣手摧花!催花狂魔是也。
楚荀川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顾玲珑一边走一边道:“好久以前了,你娘请我去,说你同郑家这位姑娘有些渊源。因为我见过她,也算了解郑思源,觉得她人不错,配得上你。我就答应了你娘,不过我也说过了,须得让你们见见面,还得你们双方都有意,我才会做这个媒人,不然以后成了怨偶,岂不是害了你们。”
说着她又问道:“说到底,你赶紧给我个准信儿啊,你到底是有意思,还是对人家没心思。你要是觉得能接受,不讨厌,我就去给你保媒。依郑大儒家的家风规矩,定然会有多少人家去求娶,人家也不愁嫁。”
楚荀川脑子里闪过那姑娘的面容,见过几次,瞧着也是个性子不错的,他拧了拧眉,说道:“我这样的名声,人家恐怕不愿意。”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她算是服了他了!
“你楚世子也有这般妄自菲薄的时候?拿出点志气来可好?”
楚荀川以前没想过那是家里给他相看的妻子,这会儿被顾玲珑挑破了,心里一时间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来。
顾玲珑见他双眉蹙着,神情有些恍惚,她瘪了瘪嘴道:“算了,我也不逼着你,你回去自己好好想一想。等我和管轻寒的婚事儿过了,再给我个准信儿。”
顾玲珑转而说起旁的事情,询问最近这段时间燕京里可有什么大事儿发生。楚荀川想了想,过了一会儿说道:“说是九王妃闹着要回王府,九王爷却不让她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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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妃那性子,九王爷不要她进王府不是很正常,再说陛下可是下了旨意的,让九王妃回家闭门思过半年。”
楚荀川说道:“九王妃性子泼辣,在京中也不是什么秘密。这次被送回府中半年,见九王爷没去接她,九王妃自然是心急的。”
“九王爷不让她入府,她那性子,没闹?”顾玲珑可不相信那女人会接受。
楚荀川摇了摇头,“怎么会没闹!那日里闹得满京城的人都跑去看热闹了。只是九王爷那脾气,也是个倔的,说不让她进府,就是不准她进去,谁来说情都不行。这后来又引了那么多人围观,九王爷是个好脸面的,哪里丢得起这个脸,直接就让人将王府的大门关上,九王妃后来是被娘家人给带回去的。”tqR1
“后来徐家上了折子,企图让陛下开口让九王爷接九王妃回王府。可九王爷就是杠上了,在朝上也是那倔脾气,后来扯了好久,九王爷说再给她半年时间,倘若性子真的改好了,他自会去接她回府。”
顾玲珑听得笑了起来,她眯了眯眼睛,颇有些幸灾乐祸。
九王爷在诸位皇子里,是个肆意妄为的性子,算得上潇洒王爷。又很有一股读书人的清高在,自认为自己才高八斗,九王妃根本就不得他喜欢。
顾玲珑扭头看向楚荀川,“九王妃那性子,不学乖点,往后还得吃些苦头呢。”
说着不在提九王夫妇的事儿,反而问起楚淑媛的婚事儿来。
开春之后,承恩候府和诚郡王府两家就要办婚事儿,如今算起来也没几个月了。楚荀川说府上早已经安排了,妹妹的嫁妆也是早些年就开始准备着,并不急。
顾玲珑笑了笑,打趣道:“你当真对郑思源那小姑娘没兴趣?”
楚荀川见她又说起自己的事儿,顿时浑身不自在,顾玲珑闷笑道:“堂堂楚世子,这燕京城排得上名号的纨绔子弟,竟然也会有害羞的时候!”
顾玲珑笑得丝毫不给他面子,两人如今是很好的朋友,顾玲珑说话也很直接了。
笑了片刻,她又问道:“近来你可见过郑思源了?”
楚荀川摇了摇头。
顾玲珑抿嘴道:“如今小石头住在郑府,王府乱糟糟的,没接他回去。我乐得清静,躲到这里了,也没有去看他。不如你替我走一趟,替我看看孩子如何?”
楚荀川想了片刻,点头答应下来。顾玲珑笑了笑,也不笨嘛。
她又道:“你若是有这意思,我劝你最好下手快些。选秀已经结束,恐怕别的人家也盯上了郑思源。”
“有句古话说得好,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顾玲珑说着扬了扬手,又道:“这时辰也不早了,我这里都是些乡下小菜,就不留楚世子用饭了。”
楚荀川本也没准备在这里用饭,他还得赶回京城呢。
他看着顾玲珑,见她走远了,开口问道:“顾玲珑,女孩子家都喜欢些什么?”
顾玲珑已经走了一段距离,听见声音,她往后瞧去,看见楚荀川站在原地没动,她笑着道:“女孩子嘛,都喜欢温柔浪漫,还有一些特别的东西。不过思源那孩子比较沉稳,世子不如多在她面前露露脸,脸皮厚一些。所谓牛皮糖,一旦被黏上了也就甩不掉了。陈夫人有一个铺子给了郑思源,做些香粉之类。楚世子若是有心不如去收集些不同品种的花卉,她定然喜欢。”
楚荀川笑了笑,拱手道:“那就谢了,等回头,还得拜托你。”
顾玲珑摆摆手,“行了,去吧。替我给郑家的问好,好好看看我儿子。”
楚荀川也不拖泥带水,他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这会儿想得通透了,一旦下定决定,定然就会行动起来。他对郑思源并不讨厌,想一想,以后他的妻子是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嘛!至于感情,总是能培养的,就像管梓骁和她妹妹一样,如今妹妹心里,已经完全的把宁亲王放下了。
只要他用心点,那姑娘总会接受他的,楚荀川如此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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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即将成为宁亲王妃,燕京想要拜访她的人也多,她都躲到乡下去了。王府在改造,作为宁亲王现如今唯一的子嗣,小石头住在了郑家。
陈氏自然是高度重视,亲自收拾了院子,又将自己身边的丫头婆子派过去伺候着,虽说王府也派遣了下人来,陈氏仍旧让身边的人过去帮衬着。
这可是宁亲王的儿子,以后可就是铁板钉钉的小世子了呢!
陈氏每日里都要来院子里一趟,私底下多次敲打着府上的下人,务必一定要好好侍奉好贵人。
顾玲珑躲了出去,众人寻不到这位未来的宁亲王妃,只好转移视线。小石头的身份在燕京不是什么秘密,如今他住在郑大儒府上,连带着不少人都往郑府来拜访,陈氏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的打算。她最看不起这种趋利避害的人,以前顾夫人没得势的时候,这些人背地里说人家坏话,现在一看人家翻身了,又急急忙忙跑来献殷勤!当真是让人不耻!
陈氏也是个果断的,前来拜访的人,她全都拒绝了!虽说有些不近人情,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小石头的安全最重要,再说了,这让一个进来,又不让另外一人进,倒是她得罪人,还不如全都不让进,让人挑不出错。
陈氏近来心情不错,而且因着小石头的到来,郑府的下人们更是努力的干活儿,自觉倍儿又面子,出去都觉得比往常更能挺直腰杆。
楚荀川来的时候,正好是府上要开午饭的时间。
听见是承恩候府的世子来了,还是特意得了顾玲珑的拜托来看孩子,陈氏自然是赶忙请他进来。
楚荀川带了些东西,说道:“这些都是顾夫人准备的,托我来看孩子,给他送过来。”
小石头板着小脸,对娘偷偷跑出去独自逍遥的事情,他很有几分意见,这会儿即便是楚叔叔说是受娘亲之托,他小脸上也丝毫不见欢喜。
陈氏自然是连连称是,又留他在府上用饭,楚荀川一口就答应下来,这还是他头一回答应得这么爽快。楚荀川很少会在别人府上用饭,不过现在不同了,知道爹娘看中了郑家这位小娘子,他心里也已经接受了,自然是想要多来郑府。
他答应留在府上用餐,陈氏忙带着他去了公爹的院子。
楚荀川对郑大儒极为尊敬,他虽然不用去考科举,毕竟也是侯府世子,自幼也是熟读诗书的,那次在宣城,也同郑大儒见过,两人算是熟人,说起来话来倒也和气。
因着小石头在府上,郑思源这些日子也呆在家里,基本没怎么出去。有时候甚至还是她亲自动手做吃食,倒也不是她有意显摆,而是小石头的身份在这儿,妥妥的亲王世子,谁能知道往后还会不会更进一层!这衣食住行方面都得注意着。
今日郑思源也在厨房里忙着,原本的厨娘倒成了打下手的,如今小石头的胃口被养刁了,寻常的东西很难入他的口。
厨房里热火朝天,不多时,连翘进来寻她家姑娘,郑思源看她来,说道:“连翘,准备摆盘,给孩子送去。”
连翘道:“姑娘,先前楚世子来了,说是受亲王妃所托来看小王爷,如今正在府上,夫人让你多准备些吃食。”
楚荀川来了?郑思源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来了客人,先前只给小石头准备的那些自然是不成,好在厨房里东西不少,现在时间还早,再多加几个菜也难不倒她。
另一边,楚世子陪着郑大儒下棋,小石头围着他俩看,郑大儒笑着道:“楚世子棋艺不错。”
小石头跟着郑大儒学习这段时间,性子比以前沉稳了些,可到底年岁尚小,要让他一直呆在一个地方什么事儿也不干,他还是坐不住的。小石头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师傅,我出去一下好不好?\"
郑大儒哪里不知道他是无聊想出去玩儿,笑着道:“去吧,注意要带着人,不能一个人乱跑。”
小石头自然是应下,他唰的一下子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直接就去找郑思源,听见下人说她去了厨房,小石头顿时双眼一亮,又往厨房跑去,果然看见思源姐姐在,他站在门口喊道:“思源姐姐,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郑思源看见他来了,厨房里比较闷热,她忙道:“别进来,这里油烟味重。”
说着解开围裙走了出去,站在门口看着他,“不是让你不要来厨房?乖,先回去,要是饿了,先吃点这个垫垫底。”
那笼子里的包子白生生的,像拳头一样的大小,里头包了蟹黄。这个时节是吃蟹肉的好时间,郑思源自来就喜欢吃蟹,她拿了一笼给他,嘱咐道:“可不能吃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石头得了东西,自然是屁颠屁颠跑了回去。
郑大儒见他拿了一笼东西过来,笑了笑,倒也没有说什么。
小石头径直走到郑大儒身边,说道:“师傅,您也吃。”
说着拿筷子夹了一个给他,郑大儒对这个徒弟很是疼爱,平日里几乎没有喝骂过他,小石头虽然调皮,但他该做事儿的时候却从不偷懒。
郑大儒张开嘴咬了一口,小石头仰着头看着他道:“是思源姐姐做的,师傅,好吃吗?”
郑大儒笑着点了点头,小石头这会儿馋得直流口水,可是当着外人的面,他还是知道得注意礼节。
楚荀川往那里头看了一眼,原本也没什么想法,可听见这是郑思源做的,倒是有些意动。看着那包子白生生的,顶端还能看见一抹亮眼的橘黄,皮皱皱的,很能勾引起人的食欲。只是他虽然也想吃,可真要跟一个孩子抢吃的,楚荀川还做不出来。
小石头也夹了一个包子放嘴里吃着,他那包子脸鼓鼓囊囊的,一脸满足。、
楚荀川故作镇定的将眼睛移开,盯着面前的棋盘,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咕咕……”楚荀川的肚子叫了两声,小石头听见声音,盯着他看,问道:“楚叔叔,你也饿了吗?”
楚荀川道:“叔叔不饿,你自己吃。”
小石头哦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又吃了起来。那小嘴一张一合,很快就吃完了一个包子,楚荀川瞧他吃得高兴,一时又有些埋怨自己刚才怎么为了面子不说真话。
郑大儒笑眯眯的说道:“小石头,给你楚叔叔尝尝。”
笼子里还剩下两个,小石头道:“楚叔叔,你吃。”
说着朝他递了过去,楚荀川故作矜持的道:“叔叔不饿,你自己吃吧。”
小石头道:“师傅都说了,给你尝尝。”
说着这话,小石头白了他一眼,有种这人怎么这么不上道的意思在。
楚荀川拿起筷子,夹着那包子看了又看,那薄薄的皮,皮上的褶子,映衬着里头红红黄黄的馅料,看着就是一种享受,楚荀川几乎是用一种虔诚的态度将东西放进嘴里,细细品着。
小石头见他那呆瓜一样的愚蠢样子,翻了个白眼,以前怎么不知道楚叔叔这么笨。
口里的食物,滋味好得不得了,让他根本就停不下来,楚荀川怎么也没想到,郑思源竟然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吃!
三两下就将那两包子给吃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皮。小石头道:“出叔叔,你都要添筷子了。”
楚荀川:宁亲王,你家儿子这么毒蛇,你知道吗?
郑大儒倒是笑了起来,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去前厅吃饭。”
郑大儒走在前面,他跟在后来,旁边跟着小石头。楚荀川小声问道:“真是你思源姐姐亲手做的?”
小石头拿看白痴一样的眼光看他,“说了是我思源姐姐做的,肯定就是我思源姐姐做的,怎么不信人。”
小石头如今可是郑思源的忠实小粉丝,这会儿见楚荀川竟然不相信,他顿时就有些不服气,板着小脸,斜睨着他,大有他若是不相信就要揍他的模样!
楚荀川笑了笑,说道:“你娘她挺想你的。”
小石头哼了一声,娘将他丢在郑府,让他受到了伤害,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她。
楚荀川又道:“我府上有一匹小马驹,倒适合孩子初学,你愿不愿意学骑马?”
楚荀川循循善诱,他如今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接近郑思源的机会!小石头看起来和郑思源的关系极好,他不如曲线救国,先把小石头讨好了再说。
小石头听了,果然来了兴趣。他如今虽跟着爹爹学习武功,可要说骑马,还真的没有学。小石头仰头看他,问道:“真的可以吗?”
楚荀川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小石头皱着眉,“爹娘不会同意吧?”
楚荀川脚下一顿,故作轻松的道:“此事儿我会同你爹娘回禀。”
小石头顿时一口答应下来。
他要学骑马了,以后也要跟他们一样威风凛凛。
前头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郑大儒带着楚荀川,还有小石头,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楚荀川看着桌子上的菜,七菜一汤,主食是蟹黄包和大米饭,算不上多么丰富,可是看着卖相很好,很有食欲,而且一想到这些可能都是郑思源做的,楚荀川心头就一阵火热。
郑大儒招待他坐下,又让人特意温了酒来,一边道:“都是些家常菜,比不上侯府的精致,楚世子将就用些吧。”
楚荀川恭维道:“最是家常菜,才更有人情味。”
说着亲自执起酒壶给郑大儒斟酒。
郑大儒笑了起来,丫头伺候着摆了碗筷,郑大儒撸着胡子说道:“都是我孙女做的,她自小就喜欢做这些,楚世子不嫌弃,就多用些。”
郑大儒并不是一个喜欢讲大话,吹牛的人,既然他都主动说是郑思源做的,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郑家虽然不是权贵,可也是清贵人家,郑思源作为大家闺秀,竟然会学这门手艺,倒是让楚荀川刮目相看了。
等到郑大儒先动了筷子,楚荀川和小石头才跟着动筷子,小石头人小,他还不到喝酒的年纪,自然不用喝酒,只管吃。楚荀川一边敬酒,一边有些说些好听话,倒是将郑大儒哄得很高兴。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虽是没有见到郑思源,可在楚荀川心里,今日的所见已经带给了他极大的震动!一个大家闺秀,竟然愿意呆在厨房为家人洗手做羹汤,而且那些菜式花样口味真不错,一尝就知道定然是花费了不少功夫的。
俗话说得好,要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男人的胃口。在郑思源压根儿就没注意到的时候起,有只披着羊皮的狼已经对她虎视眈眈,大有一口吞下肚的意思。
楚荀川吃过中饭,也得告辞了。他虽有心在此逗留,可这第一天来,总不能做得太过分。
不过临走前,他招呼了小石头过来,小石头因为他要教他骑马的事儿,对楚荀川也很是喜欢,楚荀川道:“等过两日,我亲自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石头皱了皱眉,说道:“什么条件,你先说。要是我做不到,我不学骑马就是。”
楚荀川暗笑他年纪不大,还有这等防备心,当下道:“不是什么坏事儿。到时候我妹妹淑媛也会去,她同你思源姐姐交好,到时候你就跟着你思源姐姐一起来。”
小石头当然是知道楚淑媛的,还知道她和思源姐姐是很好的朋友。听见不是什么古怪的要求,小石头一口就答应了。
楚荀川面露微笑,又说道:“这事儿你私底下跟你思源姐姐说就是了,可不能告诉别人,更别说是我说的。”
小石头点头,“好,楚叔叔,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楚荀川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个乖孩子。找你思源姐姐玩儿吧,我就回去了。今天的饭菜做的很不错,你思源姐姐果然是个会做饭的。”
小石头挺了挺小胸脯,说道:“那是当然!”
送走了楚荀川,小石头跑去找郑思源,郑思源正在院子里歇着,小石头跑了进来,直接往她跑来,说道:“思源姐姐,楚叔叔说你做的饭菜很不错。”
郑思源看见他来,忙让他在身边坐下,又听他口中所言,只当是孩子的童言童语,并未放在心上,笑着道:“可是困了,要不要午睡?”
小石头摇了摇头,“思源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个帮?”
这是小石头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要求,郑思源摸了摸他的脑袋瓜,“你先说是什么,姐姐再看能不能答应你。”
小石头道:“思源姐姐,你就答应我嘛,你先答应我好不好嘛。”
这孩子,竟是撒起了娇来!
郑思源被他闹得没辙,只好点头应下。
小石头道:“是这样的,我想学骑马。楚叔叔家里有一匹小马驹,最适合我这样的孩子学。可是又没人陪我去,爹和娘又不管我,所以我想请思源姐姐跟我一块儿去。”
如今宁亲王即将迎娶王妃,婚礼越来越近,府上又在动工,哪有时间注意小石头,故而将他寄养在郑府上。郑思源看着这孩子,心下怜惜,说道:“好,姐姐答应你。”tqR1
小石头顿时就笑了起来,拉着郑思源的手说道:“我就知道,思源姐姐最好了,我最喜欢思源姐姐了。
郑思源笑看着他,还真是个孩子呢,这么容易就满足了。
小石头又道:“思源姐姐,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哟,你不能告诉别人,更不能告诉我娘。”
“好,不告诉你娘,是秘密。”郑思源说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小石头这才放心的走了,他出了郑思源的院子,一脸的得意,这样的事情也不难办嘛,看他多聪明!等到他学会了骑马,一定要第一个告诉娘亲,让她把他丢在这里,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京西北面,有一块跑马场,隶属于皇家,时下的名门贵胄和皇族子弟都喜欢来这里骑马。
楚荀川提前给小石头说了时间,还让楚淑媛以她的名义给郑思源下了帖子。
楚淑媛知晓他哥干这事儿只是为了亲近郑思源,博美人一笑,私底下笑话了他好几回,原来见他一副高冷做派,没表露出一点对人家有意思的举动。便是楚淑媛都忍不住想,难不成他大哥不喜欢郑思源?
哪知道他大哥一旦行动起来,也是雷厉风行的嘛。
郑思源一早就答应了小石头要陪他去学骑马,后来又得了楚淑媛的帖子,自然更要去了。陈氏知道楚淑媛约了她,自然是应允了。
郑思源拜别了母亲,便带着小石头上了马车,朝着皇家马场前进。这座皇家马场并不对外开放,只有身份地位比较高的人才能进去,郑思源以前自然是没去过。
楚荀川倒是一早就到了,管梓骁知道楚淑媛要来,也跟着来了。昨日里楚淑媛给他写了封信,信上说道他哥如今总算是开窍了,言辞间颇为欣慰的模样。
这个季节马场上没几个人,管梓骁问道:“荀川,听说你在追求郑家那位小娘子,可是真的?”
管梓骁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颇有些取笑的意味!
楚荀川挑眉,鼻腔里冷哼一声,“是真是假,关你什么事儿。”
管梓骁笑着道:“我当然是关心了,这么多年,难得有位姑娘入了你的眼,我自然得关心关心。”
楚荀川抿了抿嘴,说道:“管梓骁,待会儿你别给我捣乱。”
管梓骁笑得贼兮兮的,趁机道:“你若不管我和淑媛,我自然不给你捣乱。\"
楚荀川拧着眉,磨着牙道:”算你狠!“
那头楚淑媛和郑思源一块儿到的,两人先前就约好了要在哪里集合,因此一起到了马场。
小石头直接就从马车里跳了下去,往楚荀川这里飞奔过来,扯着楚荀川问道:“楚叔叔,马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楚荀川笑了笑,说道:“我就带你去看马。”
小石头显得很是高兴,他就要学会骑马咯,等他学会了骑马,他再教文伯和文仲!小石头几乎是摩拳擦掌起来,他就如同被放飞的鸟儿般,此刻恨不得在漫天的草地中打个滚儿。
郑思源和楚淑媛从马车上下来,两人今日都不约而同的换上了骑装,不过郑思源只是装装样子,她并不会骑马。倒是楚淑媛,很早以前就学会了骑马。
楚荀川看向郑思源,穿起骑装来也颇有几分英气,那腰带将她的腰肢束得细细的,整个人都显得很是纤细,好似一碰就要碎了。
管梓骁见到未婚妻来,自然是凑上来说话,两人说着说着,竟然直接就打马走了,不知到哪儿谈情说爱去了。
郑思源在棚子下看着,眼里有几分羡慕。
楚荀川虽然有意过来同她说两句,可却被小石头给缠住了,楚荀川这会儿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说教小石头骑马,可这里训马师不是没有,怎么一定非要他教,他当时只是权宜之计好吗。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楚荀川还是带着小石头去牵了马准备认真教他。他今早将府上那匹半大的小马驹带了过来,哪知道小石头却看不上眼,自己在马场里看中了一匹又高又壮的黑色公马。
楚荀川一瞧,顿时觉得头皮发紧,忙说这马野得很,还未驯化完全,小孩子不能骑,又劝他另选一匹性情温和的母马。那知这孩子就是认定了那匹黑色的骏马,说什么都不同意换马。楚荀川只觉得脑门疼,这孩子倔强起来,实在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郑思源见出现分歧,也跟着来劝着小石头。那马还未完全被训话,倘若将宁亲王的儿子给伤着了,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讨不了好。干将和莫邪如今奉命保护小石头,此刻见着小主子点名要骑那匹大黑马,两人心里也是被吓着了。
若是小石头年纪大点,或者已是学会了骑马倒罢了,可现在他还这么小,以前又没学过,这要是伤着了,他二人怎么回去给王爷交代。
小石头却是不管不顾了,他认定的事情,是定然要办成的。
楚荀川没辙,只好让人将那匹大黑马牵出来,然后又让周围的驯马师都上来,更别说他和干将莫邪跟在左右,就怕万一出事儿还能出手干预。
那马通体漆黑,身上没有一丝杂毛,鬓毛很长,四肢健美,跑起来姿态优雅,犹如马中的贵族。这匹马瞧着确实不是凡品,可是对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太棘手了!楚荀川这会儿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小石头这里,也顾不得其他事情。
小石头被抱上了马,缰绳被训马师牵着,可不敢给这位小祖宗。
因着小石头闹的这一出,场上的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唯恐这位金贵的小贵人伤着了。小石头却不喜欢这样,他是来学骑马的,可不是来让人牵着缰绳遛马,要这样,他还不如不来。
驯马师几乎是哭丧着一张脸,求救般的看着楚世子,就盼着楚世子能将小石头这念头给打消。这匹马还有些野性在,若是大人也就罢了,这一个孩子,他可真的不敢让他骑。
楚荀川拧了拧眉,说道:“小石头,你先下来,楚叔叔骑着先溜两圈,等它听话了,再给你骑好不好?”
楚荀川试图换条路子徐徐善诱,可惜小石头坚定的摇头,小身板挺得直直的,说道:“不用,我行的!”
他才不是弱鸡,哼!
“楚叔叔,干将,莫邪,你们快跟我讲讲,该怎么骑马吧!”
他这脾气,也不知道像了谁,说什么都不听。几人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更加仔细的盯着。
那黑色骏马神色凛然的看着周围的几人,当小石头甩了一鞭,马儿顿时就发狂的扬起马蹄狂奔起来,吓得周围的人全都冲了上去,只是这匹马乃是番邦进供,哪里是寻常的马能比得上的,很快就将其他的人给远远甩在身后。
它一会儿仰起蹄子,一会儿急速冲刺,一会儿抖动着身体,就想要将身上的人给摔下去。
小石头紧紧握着缰绳,心里咚咚直跳,一脸的倔强之色,却并不是害怕。
他眼睛里恍惚间闪过一抹红光,不过片刻,那黑色的眸子越来越红。他才不会输给一头畜生!小石头这样想着,还真跟它杠上了,今儿非要把这马牵回去不可。
“不好,它往林子里跑了!”有人高呼一声,所有人顿时紧张起来,楚荀川只觉得后背心都凉透了,他抿着嘴,脚下一点,直接就从空中翻腾起来。
干将和莫邪也是如此。
郑思源什么都不会,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看见那几个人竟然直接腾空飞了起来,她大张着嘴,直愣愣的看着。难不成,这个世界还真有轻功?
那头小石头的双眼已经完全红透,他抿着嘴,这会儿死死扒拉着骏马的的脖子,那双小小的手,此刻犹如利爪一般,顷刻间就插入了马脖子里,疼得那骏马顿时呜呼的狂叫起来。
小石头脑子一片茫然,这会儿映入眼帘的全是一片血红,他什么都看不见也听见。
正在皇城里办公的管轻寒,陡然间感受到了身上的血脉牵引之力,这是他儿子,他要变身了!管轻寒直接就从原地闪了出去,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眼前哪里还有他的人影在,那本奏折直接就在空中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tqR1
管轻寒几乎是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追了出去,他感知着孩子所处的位置。管轻寒脸上的冷意犹如千年的寒冰,那股力量,他还这么小,竟然这么快就觉醒了,他以为至少得要花好几年的功夫,等到他渐渐长大,他再慢慢替他梳理,这样也能让他少走一些弯路。
眼前几乎只是一抹影子掠过,郑思源都要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可是下一刻,她听见一个声音说道:“荀川,干将,莫邪,速速退回!“
楚荀川以为自己是耳朵出了问题,不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会听见王爷的声音!
可是下一刻,那个影子已经跃到眼前,楚荀川喊道:“王爷……“
管轻寒却根本就没空理会,只道:“回去!”
那几人的动作慢下来,三人都互相看了一眼。干将抿了抿有些干干的嘴唇,说道:“我们回吧,王爷既然已经来了,定然不会有事儿。”
管轻寒看见他儿子趴在马上,一股股的黑气将他包裹着。他抿着嘴,抄手一探,直接将人抱在了怀抱里。孩子紧闭着眼睛,身体很烫,管轻寒赶紧握住他的小手替他输送真力,用绝对的力量将他体内那股狂暴肆虐的力量给压了下去。
那匹马的脖子上还流着涓涓的血迹,管轻寒只是看了一眼,手一抬,周围的树叶朝着它飞射过去,它躺在地上喘着气儿,眼见着那成千上万的叶子犹如刀子一般的刺了过来,它大大的眼睛里流出了一滴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抿着嘴,在最后关头收了力,那些叶子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纷纷盘旋着落下,最后落在马的身体上,将它给完全覆盖住了。
管轻寒将小石头抱着走了出来,楚荀川还在那里等候着,看见他出来,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忙问道:“王爷,孩子没事儿吧。”
“他没事儿,只是被吓晕了。”
楚荀川看不见小石头的脸,不知道孩子究竟如何,既然王爷说没事儿,问题应该不大。他暗自庆幸管轻寒赶了过来,事情没有闹到不能收场的局面,要是孩子出了事儿,他就算是死也不能原谅自己。
这会儿楚荀川心里还一阵后怕,倒是忘了问他怎么会过来。
管轻寒看了干将和莫邪一样,吩咐道:“后面那匹马,小石头既然喜欢,就带回王府。”
马场里的人看着宁亲王来了,几乎要被吓破了胆,可管轻寒压根儿就没理会他们,直接挑了一匹马,跨马上去,看着楚荀川说道:“我带小石头回去了。荀川,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能私自带他出门。”
楚荀川本就后悔得很,他诚恳的道:“对不起,王爷。都是我没照顾好他,以后荀川再也不会自作主张了。”
管轻寒并没有苛责他,可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楚荀川心里难受,总觉得是自己的错,对不住他。管轻寒带着小石头离开,干将和莫邪随后也将那马给弄了出来。
那马还喘着气儿,虽然也能走,却和先前明显不同,这会儿这匹马温顺的就像是一只猫,它耷拉着脑袋,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干将和莫邪牵着马出来,好在马是黑色,伤口也隐藏在长长的鬓毛之下,没被发现那吓人的伤口。
两人出来看见楚荀川一脸的苦涩,他俩拍了拍楚荀川的肩膀,干将说道:“楚世子,今日这事儿不怪你,王爷也并没怪罪与你。是我和莫邪,王爷交代了要保护好小主子,我们却失职了。”
两人同楚荀川拜别后,也随即离开了皇家马场。
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郑思源目睹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此刻看见楚世子低着头,她走上去,说道:“楚世子,你已经做的很好的,再说王爷并没有怪罪你。”
楚荀川摇了摇头,说道:“总归是我没照顾好他。王爷虽然不怪罪,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
要是小石头从马上掉下来,或者管轻寒没及时赶到,又或者他和干将莫邪都晚了一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在郑思源眼里,这位楚世子,总是被人说是纨绔子弟,他在京中的风评并不好,可是在郑思源接触了几回之后发现,其实这位楚世子并不像传闻中那么的不堪。
至于今天的事儿,在她看来,还是小石头自己的原因更多一些。他是宁亲王的儿子,身份上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贵,他要做什么,别人也只能配合。郑思源又道:“那还要不要骑马了?”
楚荀川抬头看着她,抿了抿嘴,突然说道:“你想不想学?”
“我?”郑思源有些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楚荀川道:“刚才看你好像也很感兴趣,淑媛骑马走了你还羡慕来着。”
郑思源是有几分意动,可是刚才看见小石头被那发狂的马撒蹄子狂奔的场面,她这会儿心里又有些害怕。
“走吧,我教你。挑一匹性格温顺的母马,比较容易些。“说着带着郑思源去马厩里挑马。
楚荀川让人牵了一匹身材比较矮小,性情也很温和的枣红色母马出来,他将缰绳递给郑思源,说道:“你先跟它说说话,亲近亲近。”
说着又叫马夫拿了些松子糖来,郑思源摊在手心上,凑到那马跟前,那马舔着她的手心,郑思源惊呼道:“它吃了呢。”
郑思源又问道:“刚才小石头骑马的时候,为什么不先喂它糖呢?”
楚荀川道:“那是一匹还未驯化成功的马,这个方法不凑效。只有这种被驯化过,已经温顺的马才行得通。”
郑思源随后又陪着它说了会儿话,增进一下感情,当郑思源跨上马背上的刹那,那马一点都没拒绝。
楚荀川先牵着缰绳,带着她走了两圈,然后才将缰绳递给她,认真仔细的解说着该如何骑马。
不到半天时间,郑思源虽然不敢打马狂奔,却已经能够独自骑着马在马场上溜达了。
楚荀川见她学得快,倒是欣慰,只是胆子还小了些,不过这也急不来,等她慢慢熟悉了,胆子大了些就会了。
楚荀川又将心思放在了小石头身上,也不知道他到底受伤了没有。他今日带小石头出门这件事情,确实没有知会过宁亲王,这一点,是他做的不对。tqR1
临近中午的时候,管梓骁和楚淑媛才出来,他二人也不知这半天时间去了哪儿,现在才出现。
楚淑媛一出来,就看见郑思源在马场上遛马,忙就打马上前,到了郑思源身边,惊讶的道:“思源,你会骑马了。”
郑思源腼腆的笑了笑,“只能慢慢走,不让我摔下去。还不敢像你一样跑动。”
楚淑媛说道:“你已经学得很快了,我当年学骑马的时候足足学了快一个月呢。”
郑思源道:“我毕竟这么大的人了,你学的时候肯定没我大。”
楚淑媛点了点头,说道:“那倒是。”
她说着,又往四下里看了看,没看见小石头,不由问道:“小石头呢,怎么没看见他?”
郑思源抿了抿嘴,往楚荀川那里看了一眼,才说道:“他受了惊吓,刚才宁亲王来了,已经把他带回去了。”
“你说什么?受了惊吓?”楚淑媛顿时瞪大了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郑思源继而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楚淑媛听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拍了拍胸口,说道:“还好没出什么事儿。大哥也真是的,怎么不拦着他。”
郑思源道:“也不能全怪你大哥,好在这件事情最后并没有酿成大错。你大哥心里已经很自责了。”
楚淑媛叹了口气,“好好的出来玩儿,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
这是他们谁都不愿意见到的,更何况其中涉及到的还是宁亲王的儿子。即便宁亲王和大哥是朋友,可这次,差点就伤了小石头,也不知宁亲王会不会因此怪罪大哥。
那头,管梓骁看楚荀川面色不对,原本还有心打趣他两下,最后也按住了。楚荀川倒也没藏着掖着,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管梓骁听完后,说道:“殿下并不是那种人,他既然没有责怪你,你又何须自己责怪自己。”
楚荀川道:“话是这么说,可还是我的错,若我坚持不让他牵那马出来,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儿。也不知道小石头怎么样了。”
管梓骁道:“你要是担心,等明日去宁亲王府上看看不就行了。”
说着管梓骁又道:“我看郑家那位小娘子会骑马了,是你教的?”
楚荀川点了点头,“我就教了一下子,倒也学得挺快。”
管梓骁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你还挺厉害的吗。”
楚荀川拧了拧眉,“我问你,你刚才带我妹妹去哪儿了?”
见楚荀川开始追究他了,管梓骁忙就爬上马背,啪的一下打马往前狂奔,可不能被他逮着了。
楚荀川冷哼一声,随即也翻身上马,前去追管梓骁……
——
小石头被管轻寒抱回宁亲王府,不过是睡了一觉。
等他醒来,看见爹爹一直守在床前,小石头眨了眨眼睛,“爹爹,你怎么在这儿?”
说着又看了看周围,这是回到王府了?
“爹,我回家吗?”
管轻寒道:“你晕过去了,爹抱你回来了。”
“晕过去了?”小石头嘟着嘴,随即喊道:“我的马呢,我的马呢?”
“我让干将和莫邪给你带回来了。”
小石头听见马在府上,说着就要下床去找马。
管轻寒却制止了他,盯着小石头说道:“小石头,有些事情,爹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还小,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提前告诉你。”
小石头看他爹一脸严肃,还以为他在生气他偷学骑马的事情,忙道:“爹,你原谅我这次吧,我下次再也不背着你学骑马了,我下次一定跟你说。”
管轻寒看着他,“你就一点都记不得先前发生了什么事儿?”
小石头茫然的而看着他,管轻寒摸了摸他的脑袋瓜,叹了口气,随即将挂着的帷幔全都解开散落下来,将内室完全同外面隔断。管轻寒抬起手,小石头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儿,他低着头,看向自己的手,顿时哇的一声叫了起来。
他看见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变了个样,成了爪子!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双手动了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将被子给划破了。
小石头哭喊道:“爹,我不要当小怪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日,小石头算是知道了自己和别人不同,他有些懵,耷拉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爹,那娘也是这样吗?”
小石头亮晶晶的眼睛起祈盼的看着他爹,管轻寒却摇了摇头,说道:“你娘她跟我们不一样。\"
小石头顿时就又要哭了,闹了半天,他还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小怪物!
小孩子的心灵很脆弱,管轻寒不知道当年是谁封印住了他体内那股力量,让他成年之后才阴差阳错的解开了封印,知道了自己的不同。他想若是他像小石头这样很小的时候就觉醒了那股力量,身边又没有长辈护着,只怕他早已经被当成怪物给抹杀掉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神色坚定的说道:“总有一天,爹会寻回我们的根。”
这天下间,既然有他在,定然还有另外的族人。
他会慢慢等待,亲自去揭开这层神秘面纱!
第二日,承恩候来宁亲王府上拜访。小石头差点弄伤的事,楚荀川回家之后,并未瞒着爹娘,承恩候夫妇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就怕宁亲王儿子出什么事儿。
这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天早上,承恩候再也坐不住,带着儿子又备好了礼物就往宁亲王府去。
管轻寒昨日突然离开,今早只是写了封折子上去,言道要休假,启明帝倒是恩准了。
杨总管亲自带着他们进了府上,承恩候客气的问道:“杨总管,不知王爷和小世子可在?”
杨总管回道:“在,我们王爷和小王爷都在。”
承恩候又道:“小世子,没出什么事儿吧?“
杨总管狐疑的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他道:“多谢侯爷关心,我家小王爷身体不错,没什么问题。”
承恩候心里终于轻松了。
管轻寒得到下人来报说是承恩候父子来了,自然是接见了他们。承恩候也是开门见山,替自己儿子的鲁莽道歉,
管轻寒道:“小石头没事儿,就是昨日被吓着了。”
言辞间倒也没有责怪的意思,承恩候总算是心安了。
小石头听见楚荀川来了,他忙跑了过来,说道:“楚叔叔,对不起,昨天都是我不对。让你们担心了。”
楚荀川看他和往日一样,健健康康,活泼乱跳的,笑着说道:“你没事儿就好,昨日真是快被你吓死了。”
小石头很不好意思,“楚叔叔,爹昨天已经答应我了,他会亲自教我骑马的。思源姐姐她是不是也被我吓着了?”
楚荀川笑道:“昨天那个情况,谁都被吓着了。好在后来王爷及时赶到。你思源姐姐昨日也学会骑马了呢。”
小石头啊了一声,嘟着嘴道:“思源姐姐也学会骑马了?啊呀,我还不会啊。”
这会儿小石头有些后悔了,昨日他竟然那么没出息的就晕过去了,甚至都没学会骑马。
承恩候父子在宁亲王府上呆了一会儿,见小石头没事儿,和管轻寒说了些话,便告辞离开。
送走了承恩候父子,管轻寒看着小石头道:“今日就不去郑家了,我们去找你娘。”
小石头一听要去找娘,心里很是高兴,可是想到娘亲当初出门都不带他走,小石头又有些生气,他道:“爹,回头你好好说说娘,她竟然自己出去玩儿,太过分了。”
管轻寒捏了捏儿子脸,“你要念书,庄子在城外,来回就是几十里路,你早上能起得来?你娘让你住在郑家也是为了你好,省得你来回折腾。府里如今又乱,也是怕影响你休息。”
小石头嘟着嘴,翻了个白眼,反正在他爹心里,她娘才是最重要的,比他重要!
“爹,我要骑马!”小石头大喊道。
管轻寒点了点头,让人去牵了他的坐骑出来,便带着儿子去了庄外。
——
顾玲珑这些日子过得可是潇洒得很,不用管府上杂七杂八的繁琐事,也不用出门应酬,想要睡到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也没人管她。
若是来了兴致,她便去田间地头摘点菜,这种地主婆的生活简直不要太美好。
院子里摆着一张摇摇椅,顾玲珑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那头碧云进来,看见主子这般惬意的模样,她笑着说道:“夫人,王爷和小主子来了。”
顾玲珑顿时惊醒,连忙睁开眼睛问道:“他们父子俩来了?”
碧云嗯了一声:“已经到了。”
顾玲珑哦了一声,挥了挥手让她下去忙着。
说来她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着那人了,倒是有几分想念!
管轻寒带着小石头来了庄子上,这对庄子上的下人而言可是天大的一件喜事儿。管事儿让大伙儿都仔细伺候着,又让厨房的人今日多弄几个拿手菜,务必要伺候好几位主子。
这庄子是顾玲珑前些日子才买下的私产,这儿后面就是茂密的山林,她几乎是把整座山都给买了下来,连带着还有附近的一些田产。
不过顾玲珑并未透露她的身份,庄子里的管事儿也只当是她哪位大户人家的夫人,这会儿男主人来了,这是管事儿第一次见着男主人,当然得尽心伺候着。
那管事儿见男主人和小主子穿戴都不一般,心里暗道定然是京里哪家权贵,一时间更是越发谨慎小心的伺候着。
顾玲珑是越来越懒了,管轻寒和小石头进来,她还懒洋洋的在摇摇椅上,不过双眼却是一直看着他们。
小石头好长时间没看见她娘,这会儿看见娘亲,直接就跑着扑了过去,顾玲珑赶紧揽住他,小石头闷声闷气的道:“娘,我好想你。”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脊背,“娘也想你。”
“娘……”小石头歪腻着她,一刻也不想起来。
管轻寒却走了过来,拧着眉将小石头的衣领一提,将他从顾玲珑怀里扯了出来,“都这么大了,像什么样子。”
小石头小嘴一撇,眼巴巴的看着顾玲珑。顾玲珑也好些日子没见着他,再说儿子自从回了京城,已经很是老成了,难得看见他撒娇的样子。顾玲珑斜睨了管轻寒一眼,“他才多大?还不到六岁吧,再大也是我儿子!”
小石头顺坡下路,又跑到顾玲珑身边,说道:“娘,我昨天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了,娘你差点就看不见我了……”
顾玲珑顿时就紧张起来,连忙拉着孩子就好仔细看,管轻寒道:“是自己不争气,吓得晕过去了,什么事儿都没有。”
小石头瘪瘪嘴,委屈的道:“才不是这样的!”
管轻寒冷哼,“不是这样?自己没本事,偏要挑个厉害的,最后还得老子来收拾烂摊子,你好意思?”
这父子俩经常这样,顾玲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管轻寒这人一直以来都是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儿子下面子。
顾玲珑笑了笑,倒是停住了手,摸了摸小石头的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小石头闭上嘴,那么丢脸的事情,他才不会说呢。
见着儿子不说话,顾玲珑看向管轻寒问道:“那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管轻寒看了儿子一眼,说道:“昨日荀川说教他骑马,他倒好,看不上人家准备的小马驹,非要一匹没驯化完的大黑马,这一上去,那马就发了狂,倒是将荀川几人吓坏了。”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后来呢?从马上吓得摔下来了?“
“还好,还知道不能撒手!”管轻寒冷硬的道。
小石头只觉得很没面子,他哼了一声就往前跑了几步,随即站定转过头来看着他们,说道:“我不跟你好了!”
小孩子来了脾气,顾玲珑看着也是笑,忙让碧云出来带他去玩儿。
顾玲珑看着管轻寒,“到底怎么回事儿?”
“小石头身体里那股力量,已经开始涌动了。他已经能够变身。”tqR1
顾玲珑拧着眉,这件事情她一直担心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像管轻寒一样,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不能压制吗?”她问道。
管轻寒摇了摇头,“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我不能压制,只能引导。怎么去压制这股力量,我并不清楚。虽然他年纪尚小,可早点告诉他,也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以后有我在旁边指导,他不会有事儿。”
他当初体内的力量被封印,可后来封印解开,却是遭了极大的反噬。如今小石头这样,虽然让他们措手不敬,可至少孩子并没遭什么大罪。
顾玲珑皱了皱眉,过了片刻说道:“早点让他知道了也好,他现在年纪还小,会慢慢接受。”
管轻寒嗯了一声,又道:“这些日子,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是一泓清泉。
看来她是真的过得不错,这般想着,管轻寒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他在王府担心她会不习惯,哪知道对方比他想象中的过得好多了。他顿时心里有些不平衡,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我也很想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口,说道:“我也想你。府上怎么样了?”
管轻寒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道:“快要完工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顾玲珑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都喜欢。只要我男人是你。”
这话显然愉悦了管轻寒,他大笑起来,揽着顾玲珑的腰肢,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给你准备了小惊喜。”
“真的?”她惊讶的望着他,没想到他竟然愿意给她做这些事情,心里涌起一股满足,问道:“是什么样的小惊喜?先透露点吧!”
管轻寒的白牙露了出来,他看着顾玲珑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低声笑道:“秘密!”
顾玲珑顿时就泄了气,“你好讨厌,跟我说一下又怎样!”
管轻寒道:“既然说了是惊喜,肯定要等到婚礼那天才能告诉你。”
顾玲珑假装哼了一声,心里却甜得犹如吃了蜜糖,不管他做的是什么,他愿意为她花费心思,在这一点上,就让她极是喜欢了。
顾玲珑道:“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参观我的庄园,怎么样啊,我的男主人?”
她笑得肆意又张扬,管轻寒不置可否的道:“当然可以。“
反倒是顾玲珑自己受不了这么肉麻兮兮的对话,他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是越活越回去了
带着管轻寒真的参观起来,入眼的是一望无际的农田,一整片的山头,顾玲珑伸手在嘴里吹了一声,那头一声狼嚎声响了起来,很快就从山头飞奔下来。
是大灰。管轻寒笑了笑,看着它围着两人转悠,管轻寒笑着说道:“你买下这片山头,不会是为了它吧!“
顾玲珑耸了耸肩,“不算是。大灰毕竟有野性,它自由自在惯了,不喜欢跟人凑在一块儿。”
大灰刚换了一身皮毛,看着光色光亮,身形比以前可是又大了很多,只怕是市面上都很少见到这般巨型的狼了。
顾玲珑拍了拍大灰的脑袋瓜,让它自己去玩儿,一边拍了拍手,说道:“我发现大灰的智慧又提高了,而且,感觉它在进化。”
她说着又笑了起来,看着管轻寒道:“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等待我们去探究?”
原本她以为自己只是来到了一个封建王朝,比现代文明社会倒退几千年的地方,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先不说澹台璟,便是眼前这个男人,也很不一般。
对上她笑意盈盈的脸,管轻寒挑眉说道:“是与不是,以后自然有分晓。等这些繁事儿落定,我想去寻找我的秘密,你可愿意跟我一起?“
顾玲珑眉眼一扬,“当然,你在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反正这些荣华富贵,在我看来,都没有你重要。”
管轻寒握紧她的手,“在我眼里,便是这锦绣江山,也比不上你一根头发。”
顾玲珑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她笑了起来,看着管轻寒的眼睛,说道:“都是老夫老妻了,被人听见了也不怕人笑话!”
往常两人很少会说这些话,今日倒是你来我往了。甜腻得她都要掉牙了,她又道:“我们成亲,就是一辈子在一起了。”
一辈子那么长,有个贴心的人陪着多好,等以后大家都慢慢变老,变得白发苍苍,他若还愿意牵着她的手,那才是她一辈子的幸福。
小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看着走在前头的爹娘,越看越气闷!哼,他们出来都不叫他一声,太过分了!
碧云跟着小石头,看见小主子脸色难看,她是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前头王爷和王妃在说话,两人压根儿就没注意到他。
小石头嘟着嘴,拧着眉,低声咕噜着,“还不转过头来看我。我到底是你们亲生的还是你们捡来的。”
小石头心情不好,抬脚狠狠将地上的石子儿给踢开,他闷闷的想,以后再也不跟在他们身后了!
还是大灰第一个发现了小石头,它也很长时间没见了小主子了,唰的一声,长长的身影掠过来,直接就扑倒了小石头。碧云吓得惊呼了一声,她虽然知道夫人好像养了一头狼做宠物,可她只是远远见过一次,眼下这么近距离的看见这匹大狼,又压着自己的小主子,碧云有些被吓着了。小石头却咯咯笑着,抱着大灰的的脖子,说道:“大灰,大灰,痒死了,痒死了,你不要舔我的脸。”
小石头被大灰的口水洗礼了一遍,碧云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景象。
大灰放开小石头,小石头从地上爬起来,他脸上一扫刚才的不高兴,摸着大灰的脑袋,说道:“大灰,我好想你。”
说着他在怀里摸了又摸,总算是摸到了一块糖,他拿在手心里,递给大灰道:“你尝尝,可好吃了。”
大灰舌头一卷,那颗糖就进了它的嘴里,然后它眼巴巴的看着小石头,小石头摊手道:“我可没有了哟,这是最后一块了。”
碧云觉得面前发生的一切都要脱离她的认知了,先是一头狼和主子戏耍,然后它竟然吃糖不是吃肉,最后那眼睛里还露出祈盼之色,这哪里是一头威风凛凛的狼,分明像是一条狗!
前面的两人总算是转过身来,顾玲珑民抿着嘴笑道:“我这是养了两个儿子呢!”
大灰虽然灵智已开,可毕竟还达不到成年人的水平,有时候也会像个孩子一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玲珑笑得前俯后仰,最后竟是抱着肚子蹲下来,笑个不停,眼泪都流出来了。
管轻寒皱着眉,问道:“你没事儿吧。”
顾玲珑摆了摆手,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的道:“没……没事儿,就是……就是想到了从前……哈哈……我是养了三个儿子……你以前……哈哈……“
管轻寒顿时知道她的意思了,轻挑着眉,看着顾玲珑:“儿子?你当我是你儿子?”
顾玲珑笑着摆了摆手,“你以前不是追着我喊……”tqR1
“顾玲珑!”管轻寒几乎是磨着牙,他当初脑子受伤,什么都不懂,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她,自然对她很是亲近。
顾玲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那头小石头跑了过来,看见他娘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他道:“娘,你怎么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没什么,娘就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趣事儿而已。”
管轻寒脸色有些严肃,他又看了大灰一眼,大灰忙往顾玲珑身后躲,小石头道:“爹,你把大灰都吓着了。”
管轻寒硬邦邦的道:“回去!”
这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啊,当年他本来就粘着她。顾玲珑抿着嘴,几乎快要笑得内伤,在儿子面前肯定要给他留点面子,顾玲珑说道:“小石头,我们回去吧。”
大灰亦步亦趋的跟着几人,顾玲珑看着那人挺直脊背,嘴角弯了弯,她喊道:“管轻寒,你走慢点。”
小石头紧紧拉着顾玲珑的手,趁机告状,“娘,爹对我一点都不好,他老凶我,还总是挑我错,打击我。”
顾玲珑低头看着儿子,摸了摸他的脑袋瓜,“你爹哪里对你不好了?他是爱你的,父爱如山。你爹虽然老打击你,那也是希望你能好好学。你昨日骑马差点摔了,你爹当时在宫里当差,感觉到了你危险,直接连差事儿都丢了,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来找你,你能说你爹不爱你?”
小石头嘟着嘴,低声说道:“可是他老跟我抢娘,还不让我来找你。”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儿子竟然是只吃醋。
“娘和爹爹是夫妻,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都很爱你。”
小石头哼了一声,低着脑袋瓜说道:“我知道,夫妻是不一样的。”
说着小石头心里闷闷的,他和爹爹是一样的,可是爹爹身边有娘啊。呜呜……他都不敢告诉别人他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见孩子神色间有些不对劲儿,顾玲珑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小石头嘟着嘴,说道:“娘,你真的一点都不嫌弃爹爹吗?“
顾玲珑傻眼的看着自己儿子,闹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问,她抿着嘴说道:“娘爱你爹,不管他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他。娘亲爱你,是因为你是我儿子,这是母爱。娘爱你爹,那是男女之情,和爱你又是不同的,你能明白吗?可是不管怎么样,你和你爹,是娘现在最爱的两个男人。”
小石头仰起头道:“可是……我和爹爹跟别人不一样!”
说着小嘴又瘪了起来。
顾玲珑说他怎么突然说的话让她弄不明白,原来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问题。顾玲珑想了想,温柔的说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和你们是一样的,只是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记住,你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你甚至能比别人更强大,就像你爹一样。人和人都是要讲缘分的,等你以后长大,娘相信,一定会有个姑娘不会因为你的与众不同而嫌弃你,她会包容你的一切,就像娘跟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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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拍了拍小石头的小脑袋瓜儿,说道:“好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小屁孩儿,你还不满六岁呢,这些,也得等你长大成人后再说。”
前头管轻寒已经停下脚步,等着他们母子二人。
在庄子上住了一天,小石头又被送去了郑府。至于顾玲珑,直言等府上全部弄好了,她才会回去,现在这样安静闲适的生活,真的是过一天少一天了。
想想都觉得好悲催,往后成了宁亲王妃,这应酬什么的又要多起来,可真是愁人呢。
郑府上热闹依旧,不过楚荀川几乎是天天都来,次次都拿小石头做借口。他每次来都会给小石头带不同的东西,陈氏以为是顾玲珑的意思,倒没有多说什么。
小石头自从知道了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就很注意同人保持距离了,爹爹说,他情绪不能太激动,情绪太激动他现在还太小,不能完全超控自己的身体,容易露陷。
小石头变得有些高冷起来,也越发的像是一个皇族子弟。郑大儒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是要长大的,作为皇家的人,那些天真总会褪去,只是看早晚而已。
小石头每日看见楚荀川,都觉得他真的好笨好笨!娘跟他说了,楚叔叔在追求思源姐姐,可是看见楚叔叔天天往郑府跑,却连思源姐姐面儿都没见上一次,小石头就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像他这么笨的人了!
不过,楚叔叔却给他带了很多好玩儿的玩意儿!他这是在讨好自己,小石头勉为其难的想着,楚叔叔蠢成这样,他都快看不下去了。他若是不帮忙,楚叔叔这辈子岂不是要打光棍了!
娘说的男女之爱是什么他反正现在还小,也不明白,想不明白的事儿,他也就不去想了,也许等他长大了,他就会明白了。
楚荀川再一次来了郑府,对于这位楚世子天天来府上,陈氏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有些想法的。只是看公爹都没说什么,她自然也不会去得罪人。
楚荀川来了来得这么勤快,却是一次都没见着佳人,不过倒是吃了几次她做的饭菜,如今养得他都有些嘴巴挑剔了。
这日楚荀川又来,小石头直接就拦住了他,不等他说话,就开口道:“楚叔叔,你不用拿我做借口了。哼,我都知道了,我娘全都告诉我了,你其实是想见思源姐姐对不对?你想让思源姐姐做你妻子!”tqR1
楚荀川见自己的目的竟然被孩子给挑破了,他有些尴尬,说道:“你……你娘都告诉你了。”
小石头点点头,嫌弃的道:“楚叔叔你实在是太笨了,我都看不下去了!你连我爹都比不上!”
楚荀川讨好道:“是是,楚叔叔太笨了,我们小石头这么聪明,那你教教楚叔叔,我怎么样才能见到你的思源姐姐?”
小石头想着他爹平日是怎么做的,他道:“你直接把思源姐姐身边的丫头赶走不就好了,你就能看见她了。”
他娘身边的那些丫头看见他爹就主动离开,这要是碰见他在娘身边,更是直接的将自己轰走了。
楚荀川嘴角抽搐:这是什么法子?他要敢这么做,只怕一下秒就要被郑府的人打出来,再也不能登门。
“小石头,这个法子不行的。楚叔叔不能进你思源姐姐的院子。”楚荀川试图给他讲道理,也不知道宁亲王知不知道他儿子这么小就这么的狂妄!
小石头瘪了瘪嘴,“那要不然你一辈子都见不到我思源姐姐。”
说着还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他翻白眼的时候很像顾玲珑,楚荀川悲催的想着,他被这对母子嫌弃了。
楚荀川道:“楚叔叔是外男,是不能随便进姑娘家的院子的,这不合礼教规矩。被人看见了对她名声不好!“
小石头歪着脑袋,“那你可以等晚上没人的时候进来呀?像这样飞来飞去的,他们肯定看不见你!”
夜闯姑娘家的闺房?那他还不得被人当成采花贼乱棍打死!这到底是出的什么馊主意,这主意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孩子还不到六岁吧,倒是谁教他的这些?
楚荀川摇着头,试图让这孩子知道闯姑娘家的深闺是不行的。
小石头抿着嘴说道:“好吧,好吧,我不说了,反正是你娶媳妇儿又不是我娶媳妇儿。”
说着小石头就要开溜。
楚荀川忙喊道:“小石头,等等!”
小石头扭头看他,“又怎么了!你什么都不敢,说了也是白说。“
楚荀川咳嗽一声,掩饰脸上的不自在,他在怀里掏了掏,摸了半天掏出来一根碧玉簪子,他对小石头说道:“小石头,你替楚叔叔交给你思源姐姐,就说谢谢她这些日子的款待。”
小石头看了他一会儿,从他手里将簪子拿了过来,一边道:“好吧,我替你交给思源姐姐。”
楚荀川笑了笑,又道:“可不能告诉别人。”
小石头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再说我不替你转交了。”
楚荀川连忙认错,又见天色不早了,他也得回去了,只好道:“你快回去吧,明天楚叔叔还给你带好玩儿的来。”
等到楚荀川走了,小石头拽着手里的簪子,往郑思源院子里跑,“思源姐姐……”
郑思源见他头上还有些细密的汗水,忙拿了帕子给他擦拭着,一边说道:“你怎么来了。”
“思源姐姐,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着将那根簪子拿了出来,郑思源一瞧,是一根通体碧绿的簪子,她有些惊讶,问道:“哪儿来的。”
小石头道:“是楚叔叔让我交给你的,他说谢谢你这些日子招待他,还说思源姐姐你做的饭菜很好吃。”
郑思源一愣,竟然是他!顿时撇开头去,低声说道:“这东西我不能收下,你还回去。”
小石头皱着眉头,“思源姐姐,为什么不能收呢?”
郑思源看着他的脸,他不过才几岁,她又怎好跟一个孩子说那些话,只好道:“无功不受禄,所以思源姐姐不能收下!”
小石头道:“这句话师傅教过我,可是楚叔叔吃了你的东西,表示感谢,不能说是无功不受禄。”
郑思源说道:“我还是不能收。”
小石头小嘴一撇,将东西往她怀里一塞,一下子跳得老远,说道:“思源姐姐,还是你自己跟楚叔叔说吧,我走了。”
郑思源手里拿着那根簪子,只觉得烫手的很。还要说些什么,小石头已经飞快地跑开了。
郑思源抿着嘴,眉心微皱着,无缘无故的他怎么会送她东西?
第二日,楚荀川又来了郑府。
他找了小石头,悄悄问道:“你思源姐姐收了没有?”
小石头挺了挺小胸脯,“那是当然,思源姐姐收下了。”
她收了!楚荀川心情激荡,恨不得当场就围着院子大喊一声。
小石头看见楚荀川脸上带着笑,他嘿嘿了两声,小手摆了摆,说道:“楚叔叔,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楚荀川道:“小石头……”
郑思源看着他,抿了抿嘴,从暗处走了出来,喊道:“楚世子!”
楚荀川没料到她竟然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想到刚才他和小石头在一块儿,也不知道她看见没有!楚荀川有些心虚,他看着对方脸上神色镇定,一时间又有些失落。
收拾了下心情,楚荀川道:“思源姑娘!”
喊得是思源,不同于以前喊得是郑姑娘!
郑思源拧了拧眉,觉得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她从袖子里将那支簪子拿了出来,然后递给对方,“楚世子,无功不受禄,这支簪子世子拿回去吧。”
楚荀川看着她手里的那根簪子,那是他亲自找的玉石,花了好些时间亲自打磨的,虽然没什么花样,却是他的一片心意。此刻,楚荀川只觉得自己好似从天堂跌入了地狱。她还给他了?
楚荀川道:“思源姑娘,既然已经送出来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这东西也不值当什么,你就当个小玩意儿好了。”
他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拿回来的道理。这样说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郑思源抬头看他,眉心微蹙,心里有些烦躁,“楚世子,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楚荀川看着她的眼睛,少女的双眉此刻微微皱着,她眼神里透着几分困惑,楚荀川道:“思源姑娘,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想做而已。”
郑思源撇开头,错开他的目光,不愿意对上他的眼睛。
“楚世子,我配不上你。”她低声说道。
楚荀川睁大双眼,看着她道:“你知道了?”
郑思源准备摇头,又停止了动作,她道:“原本是不知道的,可是昨日你让小石头把这个送过来。我想了很多,又想起你这段时间都来我们府上,是我猜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荀川抿着嘴,当下也不否认自己的心意,说道:“确实是如你所想的那样。我楚荀川,想要追求你,不知道郑姑娘觉得如何?“
郑思源看着他,顿时有种这人是不是拿她寻开心的想法!以前她跟他接触过,也算是认识的,可也没觉察到他言语间透露出什么意思来。
楚荀川说道:“你收着吧。我知道我在燕京城风评并不是很好,可我本人并不是那样的人。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所以想要求娶你。“
虽然她猜测到对方的种种举动可能是对她有些意思!可是他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还是让郑思源有些没有心理准备。
她有些慌乱,说道:“楚世子,我们之间并不相配。我家里……”
楚荀川眉头轻挑,说道:“若我是个嫌贫爱富之人,我早就成亲了,也不会等到如今。我在外风评不好,不过是故意为之罢了。“
说着他眼眸扫向她的脸,故作镇定的道:“我说的这些话,也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不要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倘若你觉得我也不错,可以试着考虑考虑。我虽然不能给予你多少富贵荣华,我却能保证,对你一心一意。就像宁亲王对顾玲珑那样。”
说着楚荀川又道:“我先走了。这几日,我就不上门了。”
郑思源看着他离开,等到他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她才想起自己非但没有达成目的,反倒被他给搅乱了心房。
有些烦躁的回了屋子,郑思源将那根碧玉簪子放进梳妆盒里。
一贯做事稳妥,自认为一直以来做任何事都有明确目标的郑思源,此刻却有些茫然了。
对于婚姻,她不是没有期待过,可是在看到了周围的大环境后,她就没有任何的想法了。再她看来,也不过是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不求夫妻恩爱缠绵,但求夫妻相敬如宾。
可是现在,楚荀川在向她表白!
承恩候府的世子,出身权贵之家,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对她说想要追求她!
郑思源轻轻咬着嘴唇,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一个声音让她答应,可另外一个声音又让她冷静。
这个世界对女人太过严苛,对男人却无比的纵容。他能放肆,她却不能,更不能走错一步。
郑思源来到古代十六年,今晚却失眠了,也是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而搅合得她睡不着。
后面几日,楚荀川果然是没有再来。
郑思源心里一面暗暗庆幸他没来,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她还做不到心静平和的面对他。可是心底深处又有几分难过,不是说喜欢她,她不过只是拒绝了一次,没有立刻答应他,他竟然真的不来了。
郑思源想到自己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铺子了,这几日她心情烦躁,也权当出去散散心。
朴掌柜见到她来,将这段时间店里的各种情况介绍给她,郑思源仔细的记下,想着回头改进几个配方。
最后,朴掌柜又说道:“姑娘,前几日有人送了一些东西过来,说是你要的,我便做主给姑娘收下了。”
“东西?”郑思源眉头一挑,“什么东西!”
朴掌柜去给她取来,郑思源打开一看,里头装的却是一袋一袋的花瓣,各个颜色的都有!郑思源问道:“可知道是谁拿来的?”
朴掌柜摇了摇头,“是个小厮儿送来的,也没说是谁。”
郑思源嗯了一声,没在细问,只说回头会让柱子来拿。
会不会是他送的呢?郑思源这样想着。
等到她回到府上,陈氏过来说有人给她写了信。
郑思源抿嘴问道:“娘,是谁给我写了信?”
“是承恩候家的楚淑媛,你说你们也真是的,离得这么近,有什么不能见面说的,弄得这么神神秘秘。”言语间颇有些无奈。
说着陈氏将那信给了郑思源,那信件看起来有些厚,郑思源拿了信就赶紧回房。
她心里有些发慌,甚至将身边的几个丫头都赶走了,这才将信纸打开。
楚淑媛先诉说了一番对她的想念,又说近来府上繁忙,她脱不开身来拜访,又讲了些她身边发生的一些事情,讲她和管梓骁,言语之间,即便隔着信纸,也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甜蜜。
信的最末尾,楚淑媛说他大哥生病了,这几日过得很不好。
他生病了?
郑思源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那样一个人,竟然会生病?郑思源心里涌上几分担心来,过了好半晌,她又叹了口气,说到底,他们之间又有些什么关系呢!
她将一张张的信纸放下,这信末尾一张纸的后面,却还有一张纸,笔迹和前几张不一样,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郑思源脸色微红,直觉的认为这是楚荀川写的。
她眼神慌乱,过了好半晌才收拾好心情抬眸看起了信,里头只是问她,那些花瓣她可还喜欢?若是还需要,下次他再给她弄一些来。
果然是他送的!郑思源咬着嘴唇暗道。
楚荀川,你做这些事儿,到底是想要干什么。tqR1
将信纸装好,她把它放在枕头底下,一时间坐在床沿边发着呆。
——
第二天,郑思源坐上马车去了承恩候府,陈氏只当是楚淑媛邀请她去玩儿,什么都没过问,只让她好好玩儿。
郑思源来到楚家,楚淑媛听见说郑思源来了,忙就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欢喜之色。
“思源,你来了。”楚淑媛拉着郑思源的一只手,笑容满面的问道。
郑思源只是笑了笑,楚淑媛小声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郑思源脚下一顿,楚淑媛眨了眨眼睛,“思源,对不起,有些事情我们一直瞒着你。其实我好几次想跟你坦白的,可是又怕你拒绝。我们一家人都是认真的,我娘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我大哥他,也喜欢你。”
楚淑媛说着,又道:“思源,我们并没有恶意。很抱歉,以前做的那些,我都是有目的的接近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郑思源看着她,楚淑媛继续说道:“娘想要把你说给我大哥。后来请了顾……宁亲王妃来府上,我娘想拜托她去你家里提亲,可是宁亲王妃说,她可以做这件事情,不过得你们双方都有意她才会同意。所以后来,宁亲王妃才会请咱们去府上观赏荷花。思源,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情一开始,我和娘一直都没有告诉过大哥。”
郑思源有些恍惚,原来是他们一早就算计好的!
楚淑媛又道:“思源,真的很抱歉,我也很想告诉你,可是我真的不敢说。我怕你恼我,又怕你看不上我大哥。”
郑思源抿了抿嘴,最后说道:“我知道了。”
楚淑媛直接就拉了郑思源去了楚荀川的院子,那廊下的鹦鹉歪着脑袋瓜看着两人,随即扑闪着翅膀喊道:“楚楚,楚楚……思源,思源……”
郑思源顿时脸色就有些发红。
楚荀川确实是病了,感了风寒,他坐在床头,穿着白色的寝衣,外头披了一件袍子,半坐起身子,一边咳嗽着。
那头楚淑媛已经将她带进房间,走到大哥面前,楚淑媛喊了一声大哥。
楚荀川嗯了一声,将目光投向妹妹身边站着的郑思源身上。
郑思源半低着头,楚淑媛抿嘴说道:“你们先聊,我去泡茶。”
说着也不等郑思源反应,生怕有人叫住她一般,忙就跑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郑思源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楚荀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坐。”
郑思源不过是挨了着边坐下,显得很是拘谨,楚荀川闷闷的笑了笑,“你怕我吃了你不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和往日里不太一样,郑思源抬头看他,一下子就对上了他的眼睛,郑思源连忙错开。楚荀川笑着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不是!”她咬着嘴唇说道。
楚荀川神色温柔的看着她,“我知道我声名在外,名声是不太好听。可那日里我说的,都是我心的心里话。并不是因为谁在我面前说了什么。我没有娶妻,你也未曾嫁人,为什么不能试试看呢!”
郑思源低声道:“为什么是我?”
楚荀川道:“我也不知道!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的妻子会是什么模样,也没想过她的出身,因为我知道,我出生在承恩候府,很多事情我没有选择!”
他笑了笑,又道:“我其实也不懂的。原来还能拿宁亲王来做借口,他不娶妻,我说我也不娶。我爹娘很生气,却拿我没辙。一直到后来我跟着殿下出去,在宣城的时候,他找到了顾玲珑。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殿下不娶,是因为他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甚至为了那个人,他愿意付出所有。顾玲珑是个很雷厉风行的女人,看见她和殿下情投意合,我也是羡慕的。我也想,有一天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全心全意的待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思源低着头,听他说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却比往日里更能吸引人。
“可我不懂怎么追求女孩子。顾玲珑告诉我,女孩子都喜欢浪漫,喜欢出其不意。可我不知道什么叫浪漫。”楚荀川说着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你看,我这纨绔子弟当得可真不称职,连讨姑娘欢心都不会!”
郑思源默默听着,她道:“楚世子,其实我……”
“还是顾玲珑问我,她问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我觉得可以,她会来给我做媒,若是觉得不行,就别吊人胃口。”楚荀川笑了笑,“我这才知道原来家里人看中了你。老实讲我当时虽然有些懵,可后来想想如果我的妻子是你,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再之后我便常常去郑府,我打着小石头的名号,这样你们家的人就不会怀疑我,也不会把我赶出来。可是,我却一次都没见过你。小石头说我是笨蛋,我想我确实是个笨蛋!”
他说着笑出了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笑得太厉害,他咳嗽了起来。
郑思源看着他咳得脸都红了,皱着眉问道:“快别说了。你躺下休息。”
“我没事儿。”他摇着头道,“你今天能来,我很很高兴。”
他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暖意,郑思源抿了抿嘴,说道:“楚世子,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每个人都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笑着,脸上带着一抹潮红。
郑思源走到桌前到了一杯水过来,“你喝口水再说吧。”
楚荀川点了点头,将茶水一口喝完,郑思源将水杯拿走,又问道:“还要吗?”
楚荀川摇了摇头。
屋子里有些安静,楚荀川看着她,说道:“思源,就如同我刚才说过的,如果你觉得我还行,就请你给我个机会。如果你看不上我,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我今天说的这些话,都是我的真实想法。我希望对我未来的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楚淑媛站在外面听着里头的动静,她只听见自己大哥在说话,可声音有些低沉,她听不太清楚,几乎都没听见郑思源的声音。楚淑媛心里有些着急起来,也不知道郑思源是不是还在生他们的气。tqR1
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能否认,这句话触动了郑思源。她咬着嘴唇看着他,上辈子她没结过婚,虽然暗恋过别人,却没谈过恋爱,她不知道谈恋爱是怎么一会儿事儿,也不知道男人的话能相信几分。
“我……”郑思源低声道:“我怕你看中的,只是你想象中的我,我有很多缺点。”
楚荀川道:“思源,就像我刚才说的,人无完人,没有谁能够说自己是完美无缺的。”
她又道:“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那些花瓣?”
楚荀川笑道:“那铺子是你在管理,那些东西也是你做的,当然会需要很多花。我刚好有些途径,以后你要哪种花都可以跟我说。”
他又咳嗽了几声,镇定的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思源,你还没答应我,你是否接受我?”
郑思源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又松开,手心都汗湿了,低声道:“我不知道,我不会,也没人教过我。”
楚荀川见她这样,心里有些想笑,他强忍着心中的那份愉悦,说道:“那正好,我也不会,也没人教过我。以后咱们可以慢慢摸索,再不济,我可以去找殿下讨点经验。”
楚淑媛几乎是将身体都要贴在门扉上了,前头虽然她没听见,可这后面的几句话她却是听见了。他大哥竟然会这样说,分明就是在忽悠郑思源!真是太坏了!
楚淑媛心里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郑思源听见笑声,顿时就羞红了脸,楚荀川道:“楚楚,你在外面吗?”
楚淑媛嗯了一声,收拾了一下心情,推开房门,说道:“大哥,你这儿还病着,我带思源妹妹回我的院子里。”
楚荀川脸色难看的盯着自己妹妹,他这好不容易才让郑思源松了口风,这打铁得趁热,她本来就有些不坚定,若是他不再忽悠几句,说不得转头她又胆怯了。
楚淑媛笑着道:“大哥,你还在生病,要是把病气儿过给了思源妹妹,连累得她也生病了怎么办?姑娘家的身体本来就娇弱。”
楚荀川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儿,他刚才光顾着说话,倒是忘了这茬,忙道:“思源,那你先去我妹妹的院子。”
楚淑媛将红着脸的郑思源拉了出来,看着她就笑了起来,说道:“思源,你答应我大哥了。”
郑思源脸更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楚淑媛却认真的道:“你要做我大嫂,真好!”
“我大哥人其实挺好的,你别看他成天无所事事,可是听我娘说,他跟宁亲王关系很好,我虽然不懂那些,可有时候有些事情,我爹都要听他的。反正我大哥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是纨绔子弟。”
郑思源这一日几乎是浑浑噩噩的回了府上,等到她躺在床上睡觉了,还有些弄不明白,她怎么就答应了!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个男盆友出来?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宁亲王府上终于整修完毕,顾玲珑也被管轻寒接回了王府。
顾玲珑看见他在院子里种了玫瑰,顿时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有些傻眼的问道:“你……你把其他的花都给拔了?”
管轻寒道:“你不是喜欢吗?就种你喜欢的。”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揉了揉眉心道:“管轻寒,你完全猜错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喜欢玫瑰话,而是……哎呀,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清楚。”顾玲珑摇了摇头,看着满院子栽种的玫瑰花,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我倒是觉得不错。”管轻寒道。
顾玲珑露出了个囧字的表情,她道:“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管轻寒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说呢!“
顾玲珑瘪了瘪嘴,“我就不该期待!”
管轻寒笑了笑,说道:“你不是说要去接小石头回来。”
顾玲珑低着脑袋瓜,说道:“是啊,还要去接小石头呢!”
夫妻两人赶忙又去了郑府,知道是来接小石头回去,陈氏连忙让人将小石头的东西打包好。
顾玲珑看着那大包小包,忍不住眉头直皱,问道:“有这么多东西吗?”
尤娘子回道:“夫人不是拜托楚世子带来的?这一天一点,一天一点的,凑起来也就多了。”
拜托楚世子带来的?她什么时候让楚荀川捎带东西了!
正要说话,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哼哼了两声,低声道:“稍后再跟他算账!”
楚荀川这个臭小子,还真是会扒着杆子就往上爬!她虽说了让楚荀川去看看小石头的话,也有让他跟郑思源熟悉的意思,可这小子却把自己儿子当挡箭牌,当成他把妹的工具!
楚荀川,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小石头看见爹娘都来了,他心情自然是不错。虽然郑家的人对他都很好,可是再好也比不上自己家里。
郑思源知道小石头要走,也跟着出来送行,还给他装了些吃食。
顾玲珑见自己儿子走了都是又要包又要拿,都觉得有些脸红。偏偏那食盒小石头宝贝得很,什么都可以不要,吃的得留下。顾玲珑都不知道她儿子什么时候竟然成了个小吃货,完全是只顾着嘴了!
顾玲珑再次感谢了陈氏对儿子的照顾,她看了郑思源一眼,这孩子瞧着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也不知道楚荀川到底把这姑娘拿下来了没有。
带着小石头回了王府,顾玲珑问道:“小石头,最近你楚叔叔经常来看你,你说谢谢了没有”
哪知道小石头翻了个白眼,说道:“娘,楚叔叔才不是为了来看我,他来郑府,是想见思源姐姐!可是楚叔叔实在是太笨了,一次都没见到思源姐姐。我给他出主意,他却不敢,哼,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
见儿子一脸的鄙视,顾玲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哦,那你说说看,你倒是出了个什么主意?”
小石头撅起小嘴儿,言道:“他不是也能飞檐走壁麽,我告诉他找个没人的时候,直接去找思源姐姐就能见到她了。”
顾玲珑顿时嘴角直抽搐,合着他她儿子想的法子是夜闯深闺?顾玲珑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还真是个人才啊,小小年纪竟然知道菜花贼的行径!
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道:“好啊,说说看究竟是谁教你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什么叫找个没人的时候,去找你思源姐姐?合着你还知道夜闯深闺了?”
小石头眨巴眨巴眼睛,他说错话了吗?
挠了挠头,小石头道:“可是不这样楚叔叔见不到思源姐姐啊。”
顾玲珑一本正经的咳嗽了两声,随即语重心长的说道:“儿子,我要慎重的告诉你,女孩子的闺房,男孩子是不能随便闯的,知道吗?这会让姑娘家名声受损,嫁不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一月二十六,宜嫁娶。
这一天,对于全京城的百姓来说,都将会是一个难以忘怀的日子,因为那是宁亲王娶亲的日子。
虽然两人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也有一个孩子,管轻寒对这次婚礼很是重视,瞒着顾玲珑亲自策划了婚礼,就为了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婚礼的前几日,一行人来到了宁亲王府,这群江湖人士,是前来拜见了顾玲珑的。这些人来自秋水山庄,领头人,赫然便是高鹏飞高庄主。
顾玲珑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会再见到高鹏飞,连忙请了他上座。
高鹏飞看着她,脸上扬起一抹和蔼的笑容,说道:“看见小小姐如今也要嫁人了,老夫也颇为欣慰。”
顾玲珑笑着道:“高叔不远千里来看望玲珑,玲珑很是感激,谢谢高叔。”
高鹏飞爽朗的笑道:“小小姐大婚,我高鹏飞自然要亲自来。少主子一早就传了信儿来,我怕时间来不及,赶紧就先动身了,还好是赶来了。”
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想到那个表弟,她问道:“璟儿如今怎么样?他可出来过。”
高鹏飞回道:“少主过得还算不错,不过却再也没有出过山!长老们看他看得很严,不过少主也不是软柿子,会由着他们拿捏,少主子是澹台氏几百年来少见的天才,当年也多亏白先生将他体内的蛊毒清除,如今长老们虽然不让他出山,却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少主子说了,让小小姐不要担心他,有朝一日,自然会再见。“
顾玲珑点了点头,知道他安好,心里稍微放心下来。当年那个有些体弱的少年,如今也不知长成什么模样了。顾玲珑道:“还请高叔劝劝他,他身体不太好,有些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管轻寒听见秋水山庄的高庄主来了,自然来接见了他,高鹏飞也不藏着掖着,说道:“王爷,我高鹏飞今日来,是来给我家小小姐助威的,也要送小小姐出嫁,我们秋水山庄的姑娘,自然不能草率。”
这话换一个说辞就是在说,顾玲珑乃我秋水山庄的姑娘,即便你是王爷,也别想欺负她!
顾玲珑倒是听出了他话里的含义,心里颇为感动,不管高鹏飞是不是因为澹台璟之故,他今日能来,也是有给她撑腰的意思。
管轻寒道:“高庄主请坐,我与玲珑情投意合,本王自不会负她。”
高鹏飞为了给顾玲珑撑腰,这话本是站着说的,想要拿出点气势来,他甚至心里都想了诸多的草稿说辞,但凡宁亲王有些什么迟疑,或者面露不快,他定要给他好看!他要敢对不起他们小小姐,他高鹏飞第一个就要出来找他拼命。
可这会儿宁亲王直言说不会负她,倒是显得高鹏飞刚才有些失礼了。原本是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高鹏飞此刻也有些尴尬,不过他是江湖汉子,也没那么多讲究,当下便道:“在下刚才的鲁莽,还请王爷见谅。我这次奉命前来,要护送小小姐出嫁。我已在京城置办了院子,还请王爷能准许小小姐跟我回去,待大婚当日,再请王爷来求娶。”
高鹏飞双手抱拳,虽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言辞间却不是商量的语气,看来是一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
管轻寒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自然可以。”
因着高鹏飞的到来,顾玲珑也算是有了娘家人了。
高鹏飞很是高调,大刺刺的将顾玲珑迎回院子。
秋水山庄,虽然隶属江湖,却又和江湖人不太一样,这是一个神秘的地方,没有人敢小瞧秋水山庄。传闻秋水山庄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力,因着太过神秘,同时与外界的联系并不是很多,是以秋水山庄在江湖上名声更是显赫。
如今高鹏飞现身燕京,直言是秋水山庄嫁姑娘。一些江湖中人为了趁机攀上秋水山庄,纷纷赶来京城,燕京城一下子变得比往日里更热闹了不少。
——
司辰压了压帽檐,身边一位显得略微有些娇弱的美男子嬉笑着道:“司辰,你急急忙忙赶来,就是为了这个?”
牧笛有些不解,他们这几年闯荡江湖,仗剑走天涯,可司辰突然就说要来燕京,他也只好跟着。牧笛抿着嘴笑道:“我说,你该不不会是想来见哪位老相好吧。”
司辰抿了抿嘴,也不看他,说道:“算是一位老朋友。”
司辰打听了情况,牧笛手里的骨扇唰的一声收拢,上下打量着他,“你要见的就是那位未来的宁亲王妃?我说司辰,先不说宁亲王如何,就是那秋水山庄咱们可招惹不起。”
牧笛摸了摸鼻子,不懂司辰怎么会认识那位宁亲王妃,他顿时在脑子里脑补起来,莫非是司辰暗恋那位姑娘?可是那位姑娘最后却投入了宁亲王的怀抱,所以最后司辰只能伤心的远走他乡!牧笛越想越觉得他真相了,看着朋友脸上带着一抹挂怀,他忙道:“司辰,你可千万不能干傻事。”
司辰看了他一眼,说道:“牧笛,你先自己随便找个客栈住下,我晚点来找你。”
“司辰,你也太不够朋友了吧,你竟然要把我抛下!”牧笛不依不挠的道:“我可不干!”
司辰懒得跟他细说,认识牧笛这么多年,他早已经领教的牧笛的脑子有多坑。这会儿他脑子里不定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找到了秋水山庄置办下来的院子,司辰走上前,拉着扣环拍了拍,不多时,门打开,门房的人看他是一副江湖人士打扮,说道:“公子可有请帖?”
这些日子,有太多的江湖人想来,门房已经瞧得太多了。
司辰双手抱拳,说道:“麻烦你给你家姑娘顾玲珑说一声,就说有旧友来访。”
那门房本是不太相信他,可见他轻易就把他家小小姐的名字都说了出来,难不成真是旧友?
牧笛在旁边插嘴道:“他真的认识你家姑娘,自听见她大婚的消息,我们不眠不休连着走了好几日才来到燕京。”
门房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的想法,说道:“那公子且等着,小的这就去回禀。”
顾玲珑听见有江湖人士找她,还自称是旧友,她挑了挑眉,一时倒是想不到会是谁来。顾玲珑让门房将人放进来,她也想要瞧瞧究竟是谁来找她。tqR1
进来的是两名年轻男人,走在前面的一个人头上还带了黑色的幕笠,脸被黑纱遮着,顾玲珑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是谁。至于旁边的一位,她更是没见过。
顾玲珑道:“阁下既说是玲珑的朋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时辰抬手将头上的幕笠摘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位身穿紫色窄袖绕襟深衣的女子,咧嘴笑道:“顾玲珑,好久不见。”
顾玲珑看着他,愣愣的道:“南宫……”
“我现在的名字叫司辰。”他说道。
顾玲珑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是他,她上下打量着对方,他身上有一种侠客的味道,同当年那位南宫家公子比较起来,如今的他显得成熟了许多。
顾玲珑道:“确实是好久不见了,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司辰点了点头,“挺好,走了很多地方,看了许多风景,比以前强。”
牧笛见他二人还真的认识,挠了挠头,又见司辰没有介绍他,他自己就长嘴说道:“我是司辰的朋友,我叫牧笛。”
顾玲珑笑了笑,点了点头。
顾玲珑嘴一扬,笑着说道:“你不会是来找我报仇的吧。”
司辰无奈的摇了摇头,顾玲珑道:“来者是客,两位请坐。”
下人上了茶来,顾玲珑问起他这些年都去了哪儿。司辰说这几年一直在外流浪,去过塞外,也去过江南,甚至乘船远去过南洋诸国。
顾玲珑仔细听着,感叹道:“你竟去过这么多地方。”
说着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那现在回来了,以后准备去哪儿?“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这是我是来喝你喜酒的。”
说着他拿了个包袱出来,“恭贺你大婚。”
顾玲珑笑道:“你能千里迢迢来喝我的喜酒,我自然是高兴。又何须如此破费。”
司辰道:“不过是点小玩意,礼不可废。”
顾玲珑收下,笑道:“在外面这么多年,竟然还守着这些虚礼。”
两人又说了些话,司辰便起身告辞了。顾玲珑亲自送他们出门,看着两人走远了,她抿了抿嘴,心里唏嘘一片,当年的南宫司晨,这几年变化可真大。
当然,他不是来寻仇的是最好。
顾玲珑回到屋子里,将包袱打开,只见里头是一个很普通的木盒子,她打开来看,里头放着满满当当一匣子的各色珠宝,都是没有打磨过,顾玲珑抿了抿嘴,这人,也变得怪有趣儿的。
天还未亮,顾玲珑就被叫醒了,她闭着眼,由着碧云和绿鞘几个人服侍着沐浴洗澡,穿上大红的嫁衣。请来的喜娘昨日便到了这里,等到顾玲珑沐浴完毕,喜娘忙进了屋来,给她梳头挽发,还用柔软的棉线绞她脸上细细的绒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到装扮妥当,天也才亮起来。可古代接亲是黄昏,他们竟然这么早就把她折腾起来,顾玲珑穿着一身华服,头上顶着不知多少的钗环,一脸无奈的坐在床上。
外头很快就热闹起来,顾玲珑拧着眉问道:“怎么回事儿?”
碧云回道:“今日高庄主设了宴席,有很多人来。”
碧云从来没想到她竟然会看见这么多的江湖人,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王妃竟然是秋水山庄的大小姐。她虽然不知道秋水山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可是近日来见了这么多的江湖中人,那个地方想来是不同凡响。
顾玲珑哦了一声,也没说话。
这日子好难挨,也不知道管轻寒哪里怎么样了。她微微抿着嘴,心里隐隐的期盼起来。
“娘,娘……”外头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顾玲珑忙道:“碧云,去看看,是小石头来了。”
小石头直接就往顾玲珑房里钻了进来,他身上穿着圆领的银灰色袍子,领口和袖口都卷了一圈灰色的兔毛,此刻正直愣愣的看着顾玲珑,喊道:“娘,你好漂亮。”
顾玲珑笑了笑,招呼他过来,轻言细语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小石头瘪了瘪嘴,好想扑进娘亲怀里,可是看着娘身上的衣裳好复杂的样子,他又忍住了,低声道:“我想娘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娘了,尤妈妈说娘要先住在娘家,等到爹爹接亲之后,娘就会住回王府,让他忍几天。可小石头哪里挨得住,天天都要想来看娘,爹却很凶的让他别闹。因为今天是迎亲的日子,所以小石头一起床就直说要来找娘。
顾玲珑摸了摸小石头的肚子,笑着道:“还没吃吧。”
小石头点了点头,顾玲珑又让碧云去给拿些吃食儿来。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嘱咐道:“今天人多,你不能乱跑,知道吗?”
过了一会儿,尤娘子也进来了,给顾玲珑见了礼之后还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她额头上冒着汗,顾玲珑一看就知道定然是追着小石头过来的,忙又让碧云带着尤娘子去吃点东西,她就坐在房间里守着小石头。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顾玲珑总算是松了口气。碧云让喜娘来给顾玲珑补了补妆,一边笑着道:“王妃,说是王爷他们已经出发了。“
顾玲珑微微一笑,点头表示知道了。tqR1
管轻寒骑着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身着红衣,许是因为愿望成真,他眉眼看着没有以往那样冷,脸上竟也带着一丝笑意。
这跟在后面的接亲队伍,便是齐王,晋王和当初的京城四少。
楚荀川近来日子过得很不错,郑思源答应了他,简直让他乐得没边了。心里踏实了,楚荀川反倒是没了顾虑,还真的当过几回登徒子,夜深人静夜探香闺,吓得郑思源半死,还以为府上遭了贼人。楚荀川也不过是想看看她,只是略微坐坐,等她睡了又溜回去。
高鹏飞让人将大门打开,等着宁亲王来接人。府上一派喜气洋洋,高鹏飞看着周围的一切,心里甚为欣慰,小小姐终于要出嫁了。
院子里的人都是些江湖中人,说得不好听一些,大部分都是大老粗。宁亲王作为启明帝的六皇子,他这些年战神的名号传得太响亮,便是江湖中人都听过他不少的英勇事迹。所谓英雄惜英雄,众人倒是没有太为难他,在管轻寒来者不拒的连着干了几碗酒水后,这些大老爷们儿个个都对他佩服得紧,还竖起了大拇指,赞叹一声爽快,随即让开道,让他自去迎接新娘子。
楚荀川见就这么几碗酒水就让宁亲王直接进了后院接新娘子,顿时觉得这关卡未免太容易了。他都有预感,等他迎娶郑思源时,恐怕会被好生为难一番,诗词歌赋的考验更是不会少。不行,他得好好想想谁比较厉害,到时候就领了谁去应战。
顾玲珑牵了小石头出来,他身上也换了一身红衣裳,头上梳着包包头,看着就跟个散财童子一样喜气。
管轻寒看着朝他走来的女子,她头上盖着红盖头,穿着大红的礼服,带着他们的儿子小石头,由喜娘牵着往他这里来
小石头很贴心的在顾玲珑身边说道:“娘,爹来了。还有齐王叔,晋王叔,楚叔叔他们。”
顾玲珑嗯了一声,嘴角弯了弯,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虽然这会儿看不见他,可想到他就在哪个地方等着她,顾玲珑心里又有几分激动。
管轻寒伸出手,不是握住大红的红绸,而是直接就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干燥,暖暖的,和他人一样,能让人心安。
旁的人嘻嘻哈哈笑个不停,高鹏飞很是高兴,这等场面,若是少主在这里,定然也是高兴的吧。
两人站在高鹏飞面前,顾玲珑道:“高叔,谢谢你为玲珑操持的一切。璟儿那里,还请高叔能多看顾着。”
高鹏飞搓了搓手,说道:“小小姐也出嫁了,秋水山庄就是小小姐的家,宁亲王要敢欺负你,你就来找高叔,高叔给你做主。这座宅院给你留着,你若是在王府住的烦了,就过来住几日。少主子那儿,我会仔细看着。”
高鹏飞心里涌起一股嫁女儿的感觉,他这辈子没有孩子,也体会不到做父亲是个什么滋味儿,可这会儿看见小小姐出嫁,他心里也跟着软了一块,他道:“小小姐快随王爷去吧,别误了时辰。”
管轻寒将顾玲珑牵着走出大门,又上了接亲的花车,是他花了重金定制,整个花车雕刻精美,车身整个都贴了金箔,前头站立着八匹通体雪白的白马,排成四列,每列站着两匹骏马。
管轻寒上了马,又将小石头抱着放置在身前,走在花车的最前面。
花车两旁站着王府的侍女,两边各站了八名,总共十六名侍女,一应穿着粉色的的衣裙,个个长得美貌动人。她们手里提着蓝子,篮子里放着火红的玫瑰花瓣。当花车前行,她们慢慢跟随,一边抓起篮子里的花瓣,漫天洒落,纷纷扬扬。
片片花瓣在空中盘旋着落下,偶尔几片会落在花车中,花车并未封死,除她背靠着的那一面是封闭的,左右和前面都是镂空,点缀着红色的纱幔和玫瑰花,她能看见外面的场景,外面的人也能够看见她。
今日几乎整个燕京城的百姓都跑出来看热闹了,宫里甚至派出了御林军来维持秩序。
一片花瓣落入顾玲珑的怀中,她轻轻捏着,摊开手掌,静静的看着那片火红的玫瑰!
耳边是人群的欢呼声和惊叫声。
她抿了抿嘴,在漫天的玫瑰花雨中,她看见那个男人挺直脊背,穿着一身红衣,头发漆黑如墨,天下间唯有他的身影让她着迷。
“轻寒……”她轻轻的呢喃着她的名字。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像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打量,他扭头往后看去,迎上了她的目光。他的王妃此刻坐在那里,正看着他。
他的容颜被红色的喜服衬得更加的立体,深邃的眉眼,刀削般的五官,高挺的鼻梁,无一不精致,明明还是那张脸,今日的他却更让她心悸。
她没想到他穿红衣会这么的好看,原本冷峻的眉眼今日像是积雪迎了春风,都化开来,那张脸既温柔又好看。
“啧啧,八匹马,你见过没,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娶亲的!”
“这是宁亲王娶亲,当然是与众不同了。你懂什么,蠢货!”
“这花瓣撒了这么多,这是什么花儿啊,怪香的。”
“这叫玫瑰。我大舅子前些日子在宁亲王府修院子,听说王爷为了讨王妃欢心,花了重金购置的,宁亲王府上全都种了这个。”
“这花难不成有什么特别之处?未必比那牡丹还名贵?”
先前解释的那人顿时挺了挺胸膛,白了众人一眼,道:“说你们是老土冒就是老土冒吧。我那大舅子说,这花代表的是爱情。爱情你懂不懂,爱情就是……就是……反正就是象征王爷对王妃的爱。”
“爱……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宁亲王宣布只娶一个王妃!”
“爱又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爱是什么,行了行了,快要过来了,过来了……”
“王妃竟然没遮盖头,天哪,她笑了。”
“你走开点,我还没瞧见呢!”
“我觉得宁亲王妃长得好漂亮,而且很亲切。”
“看后面,看后面,好多嫁妆,好多的嫁妆……”
“听说宁亲王妃是秋水山庄的大小姐,真是有钱,啧啧,这大手笔,难怪王爷要娶她。”
“真不知道原来那些人的眼睛是怎么长的,竟然说我们王妃出生乡野,我呸,这回被啪啪打脸了吧!“
整整三百八十六台嫁妆从府上抬了出来,最后,长得犹如小山一般高壮的男人将抬着的箱子打开,里头装着满满当当的铜钱,整整的四大箱子,瞧得众人都瞪大了眼,突然一声夹杂着浑厚内力的声音飘得老远,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今日是我秋水山庄大小姐出嫁的日子,庄主大喜,特让大伙儿也沾沾喜气。大伙儿别推挤,都会有。”
话音一落,高壮的汉子们伸手往箱子里抓了一把铜钱,随后往外面撒开,周遭的人顿时都抢夺起来。
这个时候,顾玲珑一行已经抵达了宁亲王府。
喜娘要去牵顾玲珑下来,管轻寒却道:“我来!”
他这话一说出口,就引来周围一阵哄笑声。
顾玲珑是被他抱下车的,如此近距离,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清晰,她看着他的下巴,微微抿了抿嘴。
大门口放了火盆,按照常理,这娶妻之后,做丈夫的人要踢轿门,然后新娘子由喜娘背着下来,一直到了夫家的门口,新娘子还得跨过火盆。
可是管轻寒才懒得依照这些风俗,他直接就抱着自己的女人大步走进了大门。
众宾客:这样也可以?
楚荀川摸着下巴:要不等我接亲的时候也用这招试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这很不符合规矩,可在场的人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至于那些还未娶妻的年轻男人,都觉得这迎亲的形式很是新潮,纷纷想着等以后自己娶妻的时候也得借鉴两招。
拜过高堂之后,新人自然是被送入洞房。这时候外边已经完全黑下来,新房也被修缮过,增添了一些物件,那雕花大床上摆放着一朵朵的玫瑰花,围成了一个桃心。
顾玲珑脸有些红,心里却又有些甜蜜。这个男人说过要给她惊喜,他还真的是给了她大大的惊喜。
她说女人都梦想着找个白马王子,必须要骑着大白马才行,所以他今日找了那么多白马来。
她也曾说过,玫瑰花象征着爱情,所以他将府上的院子都种满了玫瑰,这个季节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弄了那么多的玫瑰花来。他把婚礼布置得如此的不同,像是在昭告全京城的百姓,他管轻寒娶了顾玲珑!
他给她准备的这份惊喜让顾玲珑很喜欢,这个男人,一旦认真起来,完全可以让所有的女人为他着迷。
现在,他是她的男人,也是她孩子的父亲,她会陪着他一辈子。
宁亲王府上来了不少的宾客,管轻寒也得出去应酬,拜完堂送顾玲珑回院子后,他只是说了一句等我,便匆匆离开。
不多时,女眷们也进来了。
晋王妃笑着道:“六嫂,我是今日才知道,原来六哥竟然有这等奇思妙想。”
顾玲珑笑了笑,来的都是皇室众人,都是见过的,顾玲珑也不用跟她们客套,忙让她们随便坐。
长公主拿了帕子遮着嘴角笑道:“六弟可当真是个痴情种,当初他来问我,说那玫瑰花在哪儿能买到。到今儿我才知道他弄这么一出,是为了博弟妹一笑。”
顾玲珑由着她们打趣,长公主的独子也被赐了婚,等到明年就会结亲。
顾玲珑笑着说道:“不过是些小手段,当不得大雅之堂。”
晋王妃道:“可不能这么说,六哥做事总是一鸣惊人,我都能想象得到,这往后燕京这些子弟娶亲,非得有样学样不可。”
当年宁亲王不娶亲,就掀起了一股晚婚风潮,如今他又花式秀恩爱,后面那些将要结婚的年轻子弟,定然会跟着争相效仿。
晋王妃这话一说完,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女人们又聊了些家常,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阵说话声,一个越显得有些高亢的声音说道:“真是对不住六弟妹,我来迟了。”
门打开后,走进来的竟是太子妃。
周围的人见到她进来,纷纷起身拜见。太子妃笑着道:“都坐下,今日是六弟大喜的日子,不用来这些虚礼。”
这是顾玲珑第一次见太子妃,太子妃长相端庄,看着年纪也不小了,身材略微有些丰盈,抬手之间贵气逼人,自有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
太子妃走到顾玲珑跟前,上下打量着她,笑着道:“难怪六弟喜欢呢,这小模样生得我都喜欢呢。”
说着伸手去拉顾玲珑,一边看着周围的妯娌们说道:“你们说是不是?”
顾玲珑笑着,心理却对太子妃不是很喜欢。虽然她表现得很是热络,可顾玲珑却不愿意同她亲近,太子和她男人是死敌,顾玲珑对此很明确,太子妃这么热情,一下子就让顾玲珑起了防备之心。
“太子妃可别打趣我了。玲珑不过是薄柳之姿,几位嫂嫂弟妹们才都是国色天香的绝色佳人。”
太子妃笑了起来,“六弟妹可别这么说,六弟这么多年不娶,可不就是等着妹妹呢。”
顾玲珑道:“承蒙王爷爱戴,玲珑也是感激不尽。”
长公主道:“太子妃,今日两个小的可来了,我可是稀罕得紧。”
太子妃道:“自然是带来了。”
说着让人去将两个孩子带进来,今年三月份,太子妃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儿,虽然元气大伤,将养了好长一段时间,可这对双胞胎姐妹却是皇室里头一份,便是启明帝都常常让人抱来瞧瞧。
孩子已经八个月了,长得不错,白白净净,胖乎乎的,也不认生,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到处看。
这是一对同卵双生的姐妹花,两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长公主一看就稀罕得紧,忙就抱了一个在怀里,一边又去看另外一个,说道:“这姐妹两个长得好像,这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可怎么分啊?”
太子妃将另一个孩子抱在怀里,她道:“姐姐性格要安静些,妹妹要活泼一些,妹妹耳朵上长了一颗黑痣。”
长公主看着怀里的胖娃娃,忙仔细看着,最后惊呼道:“耳朵上还真有颗黑痣呢,这个是妹妹。”
这一下子,屋子里的人都凑上来看两个孩子。这个月份的孩子,早就认人了,不过这两个孩子根本就不怕,妹妹还扭着身子到处张望,姐姐嘴里咬着一只小胖手,自顾自玩儿着。虽说和太子妃是敌对阵营,可面对这两个孩子,顾玲珑心里也极是喜欢的。
不过她倒没凑上来只是站在边上看着,晋王妃在旁边笑道:“太子妃生了两个女儿,可真是叫人羡慕。”
顾玲珑看着她道:“朝华要是喜欢女儿,自己生一个不就行了。”
晋王妃眉心微蹙着,说道:“这生男生女哪里说得准,还得看自己的造化。我家那两个,文仲本就调皮捣蛋,这要是再来个儿子,我可受不了。”
顾玲珑取笑道:“别人都喜欢男孩儿,你倒是还嫌弃儿子。”
晋王妃抿了抿嘴,说道:“等孩子们大些再说吧,这生男生女,强求不得。”
顾玲珑头上戴了不少的钗环,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很是华贵。今日来观礼的众位王妃也很有眼色的没有一个人穿大红色。tqR1
太子妃穿着一身正统的明黄礼服,一下子就显露出了自己高贵的身份。
众人在屋子里逗留了小半个时辰,便纷纷起身离开,独留顾玲珑一人在房里。
头冠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刚才大家都在,她也只能受着,这会儿人都走了,她自然是将这些碍事儿的东西全都取了下来。礼服也被她一并脱下,另外换了一身大红的轻便装。
外头的热闹声她便是在新房里,依稀都能听见,照这场面看,府上恐怕还得在闹腾一两个时辰才能收场。等到顾玲珑洗了澡出来,却看见屋子里坐着管轻寒。
“你怎么回来了?”顾玲珑惊讶的看着他,“外头不是还没闹完?“
管轻寒道:“外面有七弟他们在,我就先回来了。”
顾玲珑哦了一声,管轻寒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示意她坐过来
等到她坐下,管轻寒道:“你还没吃饭吧。”
说着拿了筷子夹了桌上的东西到她碗里,顾玲珑点了点头,说道:“刚才太子妃她们来,陪着大伙儿说了会儿话。”
管轻寒嗯了一声,他倒了两杯酒,顾玲珑挑眉,“我也要喝?”
管轻寒拿了一杯酒递给她,笑着道:“交杯酒。”
这酒入口辛辣,顾玲珑张了张嘴,忙道:“快给我倒杯水。”
管轻寒给她倒了杯水来,一边道:“这可是几十年的花雕。”
“太难喝了。”顾玲珑有些嫌弃的甩了甩头。
管轻寒抿了抿嘴,言笑晏晏的看着她道:“你不是饿了?快吃吧。”
顾玲珑嗯了一声,夹了东西进嘴里,随即啪的一声吐了出来,“怎么是生的。”
“生的?”他笑着问道,眼里还带着一抹调侃之色。
“生的。”她皱着眉道。
管轻寒眼里都是笑意,他道:“生就好,以后多生几个。”
顾玲珑回过神来,知道是被他耍了,伸手挠了他两下。管清寒由着她闹,朝门口喊道:“准备些吃的进来。”
不多时,碧云提了食盒进来,管轻寒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亲自给顾玲珑夹菜。
他的眉眼在烛光下像是被镀了一层金光,越看越好看,她笑着道:“果然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我竟这般好命,遇上了你。”
管轻寒给她舀了小半碗饭,又夹了些菜,“快吃吧。”
“小石头呢?”顾玲珑一边吃一边问。
“有人看着他,不用担心。文伯文仲兄弟俩来了,他在跟他们玩儿呢。”
顾玲珑点了点头,吃过饭,顾玲珑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今天我很高兴,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完美的婚礼。”
他摸了摸她的头,“我愿意给你更多,只要我有。”
“轻寒,我从没想过,我会这样幸福。谢谢你,给我的爱。”
他由着她靠近,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玲珑,是你给了我一个家。”
过了片刻,他抿嘴道:“时间也不早了,歇息吧。”
顾玲珑脸微微一红,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道:“等一下?”
管轻寒看着她,顾玲珑努了努嘴:“你先去洗澡。”
管轻寒捏了捏她的脸颊,“好,我去。”
等他出来,已经换了一身红衣裳,衣裳只是草草的拢住,露出大半个胸膛。那笔直修长的腿走动之间都露了出来,他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竟有些步步生莲的感觉,顾玲珑有些口干舌燥,觉得这男人这会儿怎么这么妩媚勾人。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顾玲珑眨了眨眼睛,讨好的说道:“夫君,我们来玩儿个游戏好不好?”
看见她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他道:“你想玩儿什么游戏?”
说着他手指在她脸上游动,最后停留在她那抹嫣红的嘴唇上,轻轻的抚触着。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张开了嘴,吸吮了一下。
管轻寒眸色间有些暗沉,“玲珑……”
“我们来玩儿角色扮演好不好?”她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她,美色当前,这大好的良辰美景,可不能辜负了。
管轻寒眸光火热,盯着她低声道:“你想怎么玩儿?嗯哼?”
顾玲珑秀眉一扬,抬手在他胸膛上摸了一把,贼兮兮的道:“我来当男人,你来当女人,如何?”
管轻寒眉头直皱,直截了当的道:“不行。”
顾玲珑咯咯笑着,“你就依我一回,可行?我定然会伺候得你舒舒服服!”
平日里她可不会说这些话,今日也不知怎的,心里像是住了一头野兽,嘶吼着咆哮着要出来!
管轻寒显然还是不情愿的,想他堂堂男子汉去扮女人,实在是有损他男子汉的威风。
顾玲珑却不等他拒绝,又顺道在他身上揩油,随即双手一探,竟将人给横抱起了来,她笑着道:“这叫公主抱?你可懂?女人最喜欢被这样抱着,你喜欢吗?”
“你现在是扮演女人,配合点,要伸手环着我的脖子。”
“你听见了没有,管轻寒,说了规则,你得照着我说的做。”
“还好这辈子我是个大力士!不然可抱不动这么重的‘娘子’。”
管轻寒脸都僵了,顾玲珑丝毫不在意,她低头看着他的面孔,故作深沉的道:“我的怀抱可还宽厚?”
“顾玲珑,你给我停手!”管轻寒咬牙切齿,脸有些红。
顾玲珑笑嘻嘻的道:“嘘……乖乖,马上就好了,着什么急啊。哪有你这样性急的女人!”
说着她还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
她抱着他走到床前,将人抱到床上,随即将那些花儿全部扫落到地上,在他几乎羞愤的目光中,欺身向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的红烛已经快要燃尽,她揉了揉眼睛,床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那人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她又想起昨夜,想到那人几乎是羞愤得要暴走的目光,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昨晚竟然把那人给吃了,完全是照着她自己编纂的剧情节奏来演绎,顾玲珑想到自己干的那些事儿,这会儿都觉得脸红。那人虽是气闷,却没有扫了她兴致,他那一脸羞愤的样子,倒是让顾玲珑更是食指大动,从上到下当真是这样那样了一番。不过等她玩儿得高兴了,想要撒手不管,对方确是不干了。本就被她惹得憋了一肚子火没处使,当下就反客为主,那架势,顾玲珑一看知道是自己玩儿得过了,忙低声求饶,对方哪里吃她这套,硬是要把场子给找回来,她照着对方来的那些手段,硬是给重新在她身上演练了一遍,甚至花样儿还更多。
外头的天才还未亮,顾玲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了,难不成昨夜里让他觉得自己的男性尊严被侵犯,气儿还未消?
她也睡不着了,不过却不想动。
过了没多久,那人从外面回来,没料到她这么快就醒了,倒是有些诧异。
“醒了?”他皱了皱眉,“怎么不多睡会儿?”
顾玲珑道:“你不在,睡不着。再说待会儿还得进宫谢恩,早些收拾妥当也好过待会儿慌慌张张的。”
管轻寒走到床边坐下,见她寝衣的领口处露出了小片肌肤,那上头青青紫紫的,他拧着眉,伸手将她的衣裳往上拢了拢,又道:“要起了吗?”
顾玲珑点头,管轻寒道:“我先带你去泡个澡,等晚些时候,咱们再进宫。”
顾玲珑嗯了一声,直接就伸手抱着他的脖子,管轻寒拿了块毯子将她遮着,抱着去了汤池。
被温热的水一泡,顾玲珑顿时觉得浑身都舒畅了,那些疲惫不堪也全都通通不见了。管轻寒细细给她擦拭着身体,一边说道:“待会儿进宫,若是有人说什么,别把她放在眼里!”
顾玲珑眼睛都没张开,浑身就像是没长骨头一般,靠在他怀里,“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泡了澡,穿好衣裳出来,天不过才刚刚亮,如今夜长日短,冬天已经来了。
回到房间,碧云几个丫头已经在门外站着等候了,顾玲珑由着她们伺候着梳妆打扮,又换了一身大红色的亲王妃礼服,她抿着嘴,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间都含着春色的女人。tqR1
她如今,是真真正正的被他捧在手心里,还是大张旗鼓的宠她,再不是以前那样,她还得受别人的气儿。
她是宁亲王妃,管轻寒明媒正娶的女人,谁要让她不舒服,她只会让别人更不舒服!
用过早膳,管轻寒便带着顾玲珑进宫谢恩。
他们先去了拜见了启明帝,启明帝年纪大了,昨儿也没怎么睡好,只是说了些话,便放他们走。
按着宫里的惯例,他俩又去了许皇后那里,许皇后乃是嫡母,自然是要拿出嫡母的气度来。许皇后倒也很给面子,并未为难顾玲珑,说了些吉祥话,大意是让她以后多多给宁亲王开枝散叶的意思。
从坤宁宫出来,两人才去了林贵妃的宫殿。
外头来报宁亲王夫妻来时,林贵妃正在梳头发,她眼皮也没抬一下,说道:“嗯,让他们先等着。”
昨日宁亲王大婚,林贵妃一天都没什么好心情。后来又听他为了那个女人,在婚礼上弄了不少花样出来,更是让林贵妃气闷,一晚上她都没怎么睡,直到下半夜才将将眯了一会儿。
林雅萱也知道宁亲王夫妇来了,她如今在林贵妃宫里当差,可平常却很少能见到宁亲王来,她这才知道姑姑和宁亲王之间的关系,比她想象中的要糟糕很多。
昨日宁亲王大婚,她虽然在宫中当差,却也是听见了些消息传回来。她知道今早他们会进宫谢恩,是以林雅萱很早就起了床。
管轻寒带着顾玲珑到了暖阁里,倒是没有外面冷。
这是顾玲珑第二次来到这里,还记得第一次见林贵妃时,她非常不喜欢自己,还直言让自己离开管轻寒。可这第二次见,她却是管轻寒名正言顺的妻子了,林贵妃名义上的儿媳妇,也不知道林贵妃是不是要被气死了!
对于林贵妃的刁难,顾玲珑并没放在眼里。以后过日子的是她和管轻寒,林贵妃一辈子都只能困守在宫中,他们婆媳之间也不会时常见面,此刻她的刁难对顾玲珑而言,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罢了。
林雅萱端了托盘进来,便看见宁亲王正在给妻子整理衣裳,他站在那里,伸手将她脖子上的狐狸毛围脖理了理,动作很轻,带着些小心翼翼珍视的味道。那个女人对着他笑,眸子里掩映着清辉,那般的亮眼。
这是一对情投意合的男女,也是一对非常登对的夫妻。
林雅萱握紧了手里的托盘,只是看了一眼就飞快的低下头,掩饰眼里的那抹痛。她低着头进来,说道:“王爷、王妃请用茶。”
顾玲珑刚才就看见她了,只是没有出言。
林雅萱将托盘里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顾玲珑一直看着她。她穿着宫装,低眉顺目的站在那里,和以前见过的林雅萱有些不一样了。
管轻寒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看着顾玲珑,林雅萱抿着嘴,便无声的退了出来。
走出屋外,林雅萱看着外头有些阴沉沉的天,就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那个传言中冷酷无情的宁亲王,竟然会对一个女人关怀备至。他眼里只有那个女人,便是她进来了,也不曾看过一眼。
心里酸涩得厉害,当日宁亲王向世人宣布,这辈子就只娶顾玲珑一个王妃!她有些不明白,作为皇家子嗣的宁亲王,明明知道他们林家才是他的外家,也是忠心扶他上位的依靠,他为何不愿接受林家的一片好意?
反而宁愿,娶一个没背景的女人!
可是刚才她看见了洋溢在他们之间的幸福,他看她的眼神很温柔,不像平时冷冰冰的。她在他心里的位置,很不一般。林雅萱苦涩的想着,他连侧妃妾室都不愿要啊。
——
桌子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另外还有两碟糕点,顾玲珑道:“你可看见刚才进来的那个人了?”
管轻寒摇头,“一个宫女罢了。”
一个宫女,他又怎会分心去看。
顾玲珑抿了抿嘴,“是林雅萱。看着倒是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更安静了。”
管轻寒对林家的人没什么好感,这会儿顾玲珑提起的这个人,在他脑海里根本就没什么印象,他牵着顾玲珑的手,说道:“她想必不会这么快见我们,咱们先吃点东西。”
林贵妃确实是有意磨蹭着,有心给两人一个下马威,是以即便她已经梳妆打扮好,也并未说要见他们的话。倒是取了勺子,舀了木桶里的水在回廊下浇花。
闵姑看着,心里有些不赞同。娘娘便是在怎么生气,这会儿也不该发脾气。只是她不过是一个下人,有些话只敢放在心里,不敢说出来。娘娘对王爷有颇多的成见,如今宁亲王又执意娶了那个女人,恐怕在娘娘心里,对王爷更是埋怨。
林雅萱进了林贵妃的宫殿,闵姑看了她一眼,林贵妃道:“萱姐来了?”
林雅萱给林贵妃见了礼,便退到闵姑身边。
林贵妃挑眉道:“可看见他了?”
“王爷和王妃已经到暖阁了。\"林雅萱低声道。
林贵妃哼了一声,放下勺子,拿了帕子擦了擦手,也不说要见他们的话。
暖阁里有些冷,管轻寒眉眼间都像是染上了一层冰,那茶水都已经凉透了,林贵妃却还未曾接见他们。
虽然知道今日不会这么轻易过去,可林贵妃此举,顾玲珑却觉得幼稚好笑。这种低劣的手段,也亏她想得出来。她这样虽是高兴了一时,此举却无疑是在打管轻寒的脸,只会将那薄弱的母子情分更是折腾得没剩几分,难怪她和管轻寒的关系会弄得这么糟糕。
暖阁里先前还有些温度,可这会儿却奇冷无比,像是后来并未继续烧炭火。
管轻寒拉着顾玲珑的手,她手有些凉,他紧握着,说道:“我们回去吧,她既然不愿见,也不必见她!”
顾玲珑点了点头,自然是听管轻寒的。
两人携手走出了暖阁,管轻寒一直牢牢的握着她的手,他的脸色冷的犹如腊月里的天,冰冷入骨髓,不见任何温度。
那头林贵妃过了好一会儿,才让人去请他们来。
可不多时宫里的太监却来报,暖阁里没有人。
林贵妃顿时变了脸,闵姑忙道:“娘娘先坐,奴婢去瞧瞧。”
闵姑赶紧跑了出去,她心里有些急,也不知道管轻寒是不是出宫了!闵姑直接跑到了宫殿门口,问过话,知道两人还未出去,她才松了口气,准备在这儿等候着。
不多时,只见宁亲王带着那女人走了出来,他身上先前披着的大氅如今披在顾玲珑身上,宁亲王握着她的手,一脸的冷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闵姑忙迎了上去,强制让自己忽视对方的冷脸,说道:“王爷原来在这儿,可是让闵姑好找。娘娘这会儿已经收拾妥当,先前让人去暖阁请王爷,却没见着人,娘娘怕底下的人怠慢,就让闵姑出来寻,可总算是找到王爷了。”
顾玲珑抿着嘴看着她,她是林贵妃的心腹,对林贵妃极是忠心。此刻听见她这话,顾玲珑微微一笑,难怪是林贵妃的心腹,这说话可比林贵妃圆滑。
顾玲珑道:“既然娘娘召见,那我便同王爷去见娘娘。只是刚才是那暖阁里实在是太冷了,我受不了,王爷怜惜我,便带着我从屋子里出来了,倒是累得姑姑又跑了一趟。”
闵姑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那暖阁每天都烧着,便是晚上也是如此,可刚才听见他们去了暖阁,林贵妃便说不用烧了。想想他们等了快一个时辰,暖阁里定然是冷透了。
难怪宁亲王脸色这么难看,闵姑虽然知道前因后果,却不敢这么回应,只好道:“定是底下的奴才偷懒,回头禀了贵妃娘娘,非将那些奴才好好教训一通不可,还请王妃见谅。”
顾玲珑看着管轻寒说道:“王爷,既然娘娘召见我们,我们便去吧。”
管轻寒看着她,最后点了点头。
闵姑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今日若是宁亲王带着王妃来见林贵妃,却连面都没见到,只怕回头传开,对娘娘名声不好,便是陛下那儿,恐怕也是有些微辞的。好在王妃通情达理,闵姑这般想着,心里又叹息了一声,可惜的是娘娘不喜欢她。
顾玲珑和管轻寒重新去见了林贵妃,林贵妃高高在上看着他们进来,大殿里极其安静。
林贵妃看着她身上披着的鹤羽大氅,这分明是管轻寒的,竟然披在这女人身上。林贵妃心里顿时就来了气儿,她板着脸,看着顾玲珑说道:“既是来了宫中,怎可不守规矩?这大氅乃是陛下赐给寒儿的,你怎能穿。”
顾玲珑倒是没有想到这件大氅竟是启明帝赐下的,她神色镇定,不快不慢的道:“母妃息怒,儿媳今早跟随夫君进宫谢恩,先是去给父皇和母后谢恩,才来了母妃这里。只是母妃那时还未起,故而儿媳只能在外等候,如今天气凉了,暖阁里冷的很,儿媳一个女子,自然是受不住的。夫君怜惜儿媳,故而将此大氅给儿媳穿戴。儿媳乃是夫君明媒正娶的妻子,上了皇家宗谍,这大氅虽是父皇赐给夫君,可儿媳作为妻子,自然也能穿它。”
顾玲珑这话,可当真是让林贵妃气急,却又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管轻寒看着坐在高位上的女人,那高高在上的姿态,那因为愤怒更加丑陋的面孔,这就是林家的人,只因他没有如她的意思,另外抬了林府的女人进王府,林贵妃便对自己妻子百般刁难!管轻寒真的是烦了,他这会儿看见这个女人,只觉得母妃那两个字当真是讽刺。
管轻寒道:“她是我妻子,我的东西,自然也是她的东西。”
林贵妃脸色不悦,说道:“寒儿,你可莫要被这女人给骗了。你堂堂的亲王,如今为了这个女人,沦为别人的笑柄,你可知道!”
“我管轻寒做事,还轮不到别人来插嘴!”他拧着眉,又道:“既然母妃已经见过了,那儿臣便告辞了。”
说着也不管她,直接就牵了顾玲珑的手要出去。
林贵妃怒道:“寒儿,你为了这个女人,竟这样对待母妃?”
管轻寒轻笑一声,他转头看了过来,那眼神里是刻骨的寒冷,“原来你也还知道是我母妃?可这些年,你又何曾将我当成你儿子!贵妃娘娘既然看不上我这个儿子,看不上我的妻子,那儿子今后不会再来打扰母妃了。”
他拉着顾玲珑脚下不停,林贵妃气得浑身都哆嗦起来,“逆子,你竟敢忤逆我!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这宫里了,你个白眼狼,你竟为了一个女人,连母子情意都不要了?”
管轻寒一边走一边高声说道:“那贵妃娘娘就当我是死在这宫里好了,反正我长这么大,贵妃娘娘你可从未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责任!本就当我是陌生人,何来母子情意一说?”
他说得讽刺意味十足,半分面子都不给林贵妃留。
林贵妃被气得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儿,说道:“我要见陛下,我要去见陛下!逆子,逆子!”
林雅萱有些傻眼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怎么都没想到,宁亲王竟然会如此的决绝!为了那个女人,几乎是要和姑母断绝母子关系!他可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且不说林贵妃这里气得如何,顾玲珑被他带着出了林贵妃的宫门,她抬头看着他冷峻的面容,说道:“管轻寒,你这样气她,实在是不明智。”
一入冬,燕京的天气就极其的寒冷,那冷风吹在脸上很不舒服。顾玲珑抿着嘴,看着他呼出口的气息顷刻间化成了白雾,她拧着眉,“要是林家知道了,恐怕……”
管轻寒冷冷的勾了勾嘴角,“林家知道又如何?我又岂会怕他们?”
紧紧握着顾玲珑的手,他低头看她,说道:“那个女人不过是装样子,她不敢说的。我早就忍了她好久,她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个陌生人。你是我妻子,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顾玲珑叹息一声,揉了揉眉心,“我懂你,只是,你如今是她的儿子,要是被人知道,恐怕有人会参你一本,说你忤逆,不孝。”
这个年代,不孝这顶帽子扣下来,任你如何厉害,也是会被人唾弃的。顾玲珑并不想看见他成为被人口诛笔伐的对象,更何况,林贵妃那个女人,本来就不是他的娘,这不孝的名头要是按在他身上可真是冤枉。倘若林贵妃如德妃一般,但凡对管轻寒全心全意一点,他们二人的关系也不会闹成这样。
管轻寒道:“你不用担心。天下间,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只敢背后说些小话罢了!林贵妃对我好不好,这宫里的人又岂会不知道?\"
他曾真心对她,却不知道为何惹了母妃的厌恶,直到后来,他才明白,原来他根本就不是林贵妃的儿子!她甚至觉得是他克死了她的孩子,对他恨之入骨,又如何会喜欢他?
可那个女人一边讨厌他,一边却又利用他。如今他手握重权,林贵妃或者林家想要掌控他,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他会一步一步,将林家给拆了!当年射入他体内那一箭,早已经将他对林家的那点情意给抹去!如今便是林素在此,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宽阔的路面上,管轻寒左手牵着顾玲珑的手,右手搁在小腹前,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将她护在靠近宫墙的的内侧,一路上路过的宫女太监们纷纷朝他们行礼。
另一边,一辆銮舆宫中的太监们抬着走了过来,顾玲珑看了一眼,发现那上头坐着的竟然是林雅言。
听说自从林雅言进宫之后,便极得启明帝的宠爱,便是淑妃都只能避其锋芒。
雅妃坐在銮舆上,她一眼就看见了前方行走着的两个人,一人是宁亲王,一人是那个女人。昨日,是这个男人娶妻的日子,他娶了她。
林雅言双手紧紧拢在一起,她看见他牵着那女人的手,就这么大刺刺的在宫里行走,丝毫不将别人看在眼里。
林雅言看着他将女人小心的呵护在身侧,那女人身上还披着一件大氅,那东西她也有一件,却远远比不上这件来的大气,这是启明帝赐下来的。
也就说,这件大氅,是管轻寒的。
顾玲珑静静的看着,那林雅言头上梳着繁复的发髻,脸上厚重的浓妆,双手拢在白色狐狸皮的护手套里。
论身份,林雅言虽是宫妃,却远远比不上宁亲王的身份来得高贵。只不过这种宠妃,若是惹了她不喜欢,她转头去给皇帝吹吹枕头风,保管是折腾得你有心无力。
顾玲珑朝她笑了笑,如今林雅言入宫成了宫妃,也得给她几分面子。
林雅言端坐着,身板挺得直直的,她看见那个女人在笑,心里一阵气闷!她是什么意思,示威吗?觉得她如今成了宁亲王妃,就真正的挺直了腰杆?
林雅言道:“停!”
銮舆停下,林雅言就坐在里头,身子往前探了出去。
林雅言道:“这不是宁亲王妃和宁亲王殿下,今日入宫是来给陛下请安吗?这个时辰,只怕陛下那儿有些忙,不见得有时间见你们。“
顾玲珑道:“承蒙雅妃娘娘关心,我们一大早便入了宫,如今已经从贵妃娘娘处出来,正准备回去了。”tqR1
林雅言原本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了,她本以为他俩这个时候才来,哪知道对方却说早就入了宫,如今连林贵妃处都去过了。
管轻寒盯着林雅言看了一眼,那丝毫不客气,他道:“玲珑,走了。”
半点不把这位启明帝的宠妃放在眼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雅言气闷不已,将手里的帕子捏得死紧,见那两人当真走了,顿时怒道:“回蒹葭殿。”
这会儿本是启明帝来宣了她去,可林雅言半路上碰见了宁亲王夫妇,心里闷得慌,根本不想要去见启明帝。她如今正得宠爱,虽是爱使用一些小性子,启明帝却颇吃她这一套。
果不其然,启明帝等了半晌不见雅妃来,一问之下才知道雅妃半道上突然身体不适,又回去了。
如今雅妃正得他欢心,启明帝忙就摆驾蒹葭殿。
林雅言听见启明帝过来了,却仍然坐着,一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启明帝掀开由各色宝石串成的珠帘走了进来,一边道:“朕的雅妃这是怎么了?说是身体不舒服,可招御医来瞧了?”
说着坐在林雅言身边,林雅言却将身子往边上挪动,同他拉开距离,启明帝笑着道:“还不快告诉朕,是谁惹你生气了?。”
林雅言不言不语,启明帝又伸手去拉她的手,却被林雅言甩开了。
启明帝的手落空,又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下人们没有伺候好?这要是宫人们惹了你生气,杖毙便是。”
蒹葭殿里伺候的宫婢太监顿时都战战兢兢,启明帝这话让他们心尖尖都在打颤,如今雅妃最得恩宠,她要看谁不顺眼,要弄死谁,简直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林雅言转头看向启明帝,她眼里噙着泪,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哭。启明帝连忙心肝儿,宝贝儿的喊着,又哄着她,问到底是谁欺负她了。
林雅言抹了抹眼睛,还是不说话。
启明帝朝张德看了一眼,张德忙去将今日抬轿的几个小太监给喊了进来。张德道:“几个小兔崽子,还不快说,雅妃娘娘是怎么了?”
那几个年轻的小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忙就开口求饶,然后才细细说了起来。
林雅言脸色难看,启明帝听得哈哈大笑,说道:“你啊,可是因为寒儿?”
说着又道:“他自来就是那个性子,你以后别跟他一般见识。要是觉得他惹你生气,离他远些就是。”
林雅言以为启明帝至少会训斥宁亲王一顿,可没想他竟是要求她离他远些!
林雅言绷着小脸,说道:“陛下,妾身倒不是因为宁亲王殿下,只是看见宁亲王妃,我好意同她说话,关心她,她却不搭理臣妾,根本就没把妾身放在眼里,更没把陛下放在眼里啊。”
要说在林雅言心里,以前最记恨的是林雅萱的话,那自从昨日宁亲王大婚,林雅言心里记恨的对象就变成了顾玲珑!那个外室女人,当真是不知使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将宁亲王迷得团团转。
林雅言本想在启明帝面前给宁亲王上眼药水,可启明帝反倒让她远离他,她只好改变策略,朝顾玲珑下手。
启明帝身为皇帝多年,他自认为还算是明君,不是那等昏聩之君。他虽好女色,可也懂女人,雅妃这话一出口,在他心里就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虽不知道顾玲珑何时得罪了雅妃,可如今顾玲珑对启明帝来说,却不能得罪,先不说她是医圣白简秋的的义妹,再者说她竟然是秋水山庄的大小姐,不管是真是假,可秋水山庄亲口承认,这让启明帝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人,寒儿硬是要娶就娶吧,哪知道秋水山庄却出来认她是大小姐。秋水山庄富可敌国,却太过神秘,寻常人进不去,便是朝堂中,对秋水山庄的资料也极少。
秋水山庄属于江湖势力,却又同江湖有些区别,没人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如今顾玲珑是秋水山庄的人正好,嫁给皇家,放在眼皮子底下,一发现不对,还能尽快找到应对策略。
启明帝抿了抿嘴,说道:“她出生不高,你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勿要小孩子气。”
说着启明帝便站起身,也没有呆下去的意思。
林雅言这段时间被启明帝捧得太高,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一回事儿,这会儿见启明帝不如她的意,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道:“妾身被人欺负,陛下竟然不给妾身做主,任由鄙人欺负。”
启明帝抿着嘴,手一抬,张德就过来扶着他走。
“陛下!”林雅言喊道,“陛下……”
启明帝这会儿却连脚步都没停,直接走了出去,徒留林雅言在内宫里哭。
张德看着皇帝的脸色,说道:“雅妃娘娘年纪还小,等再过些日子定然就懂事儿了。”
“年纪还小?”启明帝脸上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又道:“先晾她两天。”
这接下来几日里,启明帝却没宣林雅言伴驾,却是召了新入宫那几位美人。淑妃心里虽然有些气闷,可看见启明帝召见的是她宫里的那几位,总比只召见林雅言来得强,这般想着,心里才好受了些。
启明帝连着几日没来看林雅言,这是林雅言自入宫以来头一回碰见这样的情形。她往常被启明帝宠着,想要什么,启明帝都给她。这让林雅言无形中也是气焰嚣张起来,这回启明帝不召见她了,林雅言反倒是慌了。
那日陛下从蒹葭殿走了之后,连着好几天都没来,也没召见林雅言,一下子,关于雅妃失宠的消息就在宫里传开了。先不说其他的妃嫔心里有多高兴,便是林贵妃听了,也是冷冷的笑了几声。
自从上次宁亲王进宫同林贵妃闹得不欢而散之后,林贵妃的脾气变得非常的糟糕。可即便如此,那日宁亲王说得那般严重的决绝话,林贵妃没有说出去丁点。
时间一晃,便到腊月了。顾玲珑如今是亲王妃,地位高贵,想要来拜访她的人更是多,她若是心情不错,就见见,若是兴致不高,就一并推掉。
顾玲珑的王妃生活过得还算不错,这期间张氏倒是来找了她一回,请她去给荀川说媒。顾玲珑倒是没想到承恩候家中竟然这么急,张氏又笑着直言,说如今郑家那位姑娘,跟儿子走得近。
虽是没有明言,顾玲珑也明白郑思源定然是被楚荀川给拿下了。她笑了笑,也就答应下来。
趁着齐王的婚事儿还未到,这后边紧接着是过年,恐怕是腾不出时间来,顾玲珑赶紧就去了郑家,如今顾玲珑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陈氏更是小心应对着。
等到顾玲珑来到郑家,郑家老小都在,顾玲珑同陈氏说了些家常,又问了些小石头的事儿,过了好半晌,才道:”我今日来实则是有要事相商,只不知夫人愿不愿意。“
陈氏有些意外,连忙问道:“王妃请讲。”
顾玲珑道:“今日来府上,我是专程替人来说亲的。”
说着她看着陈氏,陈氏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只是她以前也曾想过希望能够借着同宁亲王府上的关系,给女儿说上一门好亲事儿。tqR1
这会儿宁亲王妃亲自来,直言说是要替人说媒,她有些慌慌张张的道:“还请王妃直言,思源能得王妃看重,是她的福气。”
顾玲珑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一边道:“思源是个好姑娘,夫人把她教得很好。即便不是我来,也会有很多人来求娶。只不过我既然是受人之托,当然也希望这件事情能成。”
她微微停顿了片刻,又说道:“说来这人,夫人也见过。便是承恩候府的世子楚荀川,承恩候夫人极其喜欢你家思源,想要求娶回家。”
承恩候世子楚荀川?陈氏哪里想到会是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抿了抿嘴,说道:“承恩候府门第高贵,承恩候夫人喜欢我家思源,我自然是高兴。只是,楚世子在外的名声……”
楚荀川在燕京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年纪又比思源大了那么多岁。今日若不是顾玲珑来说媒,陈氏真会觉得对方是来拿他们寻开心的。可是她认识顾玲珑的时间也不短了,知道她这人一般不爱掺和这些事儿,想来应当真的是承恩候夫人求过她。
可是让女儿嫁给楚荀川,陈氏心里还是觉得他配不上自己女儿。
顾玲珑看她一脸纠结,就明白她在担忧什么。当下她便道:“夫人,荀川这些年虽是名声不太好听,前头又被退了亲,可我顾玲珑愿意以我的人格担保,楚荀川他并不像外头传言的那般不堪。夫人有顾虑,我也明白。只是我家王爷同荀川相交多年,若荀川当真是那样的人,我家王爷又岂会同他深交。”
陈氏道:“王爷的品行,我们自然是信得过。只是楚世子,他这年纪也太大了些,虽说名声定然是夸大其词,可总也有几分真才是。“
顾玲珑倒是没想到她亲自来说媒,陈氏也会这般直言不讳,倒是对她高看了几分。看来陈氏对郑思源这个女儿,是当真的宠爱。
顾玲珑等她说完,这才慢慢说道:“当年在宣城,楚世子便跟着我家王爷。他们在宣城遇见了郑大儒,荀川同郑大儒一道回了燕京,他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我想,郑大儒应该也了解一二。”
她笑了笑,又道:“我也不是逼着夫人马上就答应,只是根据我对楚荀川的了解,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像他这个年纪,燕京城里的这些权贵子弟,哪个不是通房侍妾一堆,据我所知荀川后院里干干净净。他早年的时候院子里也有两个通房,自打跟我家王爷成了知己好友,没过多久,那两个通房也被他遣散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说到这里,也有些口干了,她喝了一口水,慢慢道:“夫人也不用急着回复我。都是当母亲的,我理解夫人对子女的一片关爱之心。这件事情毕竟关系到思源的终身,夫人不如问问她自己。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王府了,若是夫人想通了,再来找我。\"
送走了顾玲珑,陈氏脑子里还一片空白。她想破了头都没想到竟然会是承恩候委托了宁亲王妃来说媒!她心里有些纠结,承恩候世子楚荀川在燕京的风评实在是差,虽然她也明白看人不能看表面,可就这么把自己宝贝了十几年的女儿嫁到楚家,她又怕女儿以后过得不幸福。
陈氏觉得,这事儿还得问问公爹的意思。
她忙又跑去找公爹,郑大儒见儿媳妇来,看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停止了授课,让小石头先去玩儿会儿。小石头也惯会看人眼色,当下便知道这是师傅他们要谈话,忙就跑开了。
“阿翁,刚才宁亲王妃来,找儿媳说了件事儿,此事儿兹事体大,儿媳也不敢擅做主张,只好来求阿翁拿个主意。”
郑大儒有些惊讶,他这儿媳妇,自嫁进来就是个进退有度的,鲜少有这样拿不定主意的事儿。
郑大儒撸了撸胡子,“那你倒说说看,究竟是什么棘手的事儿。”
陈氏忙就把宁亲王妃来给成承恩候府世子楚荀川保媒的事情给说了,她道:“阿翁看如何?这承恩候家世是不错,可是世子爷这些年在京中的风评却不太好。”
郑大儒眯了眯眼,想了片刻道:“楚荀川那孩子我见过,依我看,品性不会差。宁亲王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倘若楚荀川真是那样的人,他根本就不可能跟在宁亲王身边。至于外边的传言,不过是传言罢了,当不得真。他出身承恩候府,不论学识修养的,都是不差的。如此年轻,又在宁亲王身边做事,以后也是前途无量。”
当年宁亲王南下查贪腐一案,便将楚荀川带在身侧,可见此人定然不会是那等只知道吃喝玩儿乐之人。说不准,私底下他在做些什么事儿。
陈氏见公爹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郑大儒又道:“待会儿含章回来,让他来见我。”
含章是陈氏的丈夫,陈氏低声应是,忙就退了下来。
等到丈夫从衙门回来,陈氏自然是让他去了公爹那里。
晚上夫妻二人歇息时,陈氏问道:“夫君,阿翁刚才可是说了什么。”
郑含章道:“爹就问了些朝堂上的事儿。对了,爹说今日宁亲王妃来给楚世子保媒,想要迎娶咱们家思源?”
陈氏点了点头,又将事情说了一遍,说道:“我听阿翁的意思,瞧着像是对这门亲事儿很满意。夫君,你的意思呢?”
郑含章人比较消瘦,长了一张容长脸,眼下是一对卧蚕,眉毛比较浅淡,虽然长得不甚高大威武,却自有一股书卷气。他道:“楚世子不是一般人。此子恐非池中物,他日定会一飞冲天。思源若是配他,倒也是不错。竟然能请动宁亲王妃亲自来保媒,依我看楚家还是颇有诚意,这事儿可。\"
第二日一早,郑思源在房里将那些花瓣给分类好,准备试着调配一个新配方,连翘来说夫人过来了。
郑思源赶紧从房里出来,回到闺房。
“娘……”郑思源走进来给陈氏见了礼。
陈氏握着女儿的手,面色柔和的询问她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郑思源道:“娘,我很好,娘不用担心我。”
陈氏见她气色不错,过了半晌才说道:“昨日,宁亲王妃来找娘,想给承恩候世子保媒,你祖父和你爹都同意了,娘来问问你的意思,若是你愿意,咱们就嫁。若是你不愿意,拼着得罪了宁亲王府,娘也要把这事儿给回绝了!”
郑思源一呆,竟是没想到他家里竟然请了宁亲王妃来保媒。他竟然,真的这样做了……tqR1
“等过些日子,我便请人来府上提亲……”
“思源,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我觉得宁亲王娶王妃那身行头倒不错,我打算借鉴借鉴……”
耳畔还回荡着那人说过的话,可郑思源一直以来只当他是说笑而已,毕竟两人确定关系的时间还没多久。
郑思源面色微红,陈氏只当她是女儿家怕羞,又说道:“思源,这楚世子,出身高贵,又比你大那么多岁……”
“娘……”郑思源低声喊道,她红着脸,小声的道:“娘不是常说,夫君年纪大些,更能照顾人。”
这话本不是她做女儿家的好意思说的,毕竟太大胆了。可郑思源发现,她娘好像对出楚荀川不太满意。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只是她长这么大,那人却是第一个对她表露内心的人。他知道她需要不少的花,便想方设法的给她弄来。有时候她晚上睡觉醒来,睁开眼睛还能看见摆在瓶子里的一束鲜花。
自打她那次答应了,他胆子大了不少,有时候半夜都能跑来,最开始可把她吓坏了,可他只是看着她,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陪她说几句话,逗留一会儿,等她睡了,又偷偷溜回去。
他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会亮,脸上一直带着笑,让郑思源感觉到有种被人珍视呵护的感觉。他能找宁亲王妃来提亲,表明对她很看重,也是真心实意,不是玩玩儿。即便郑思源前世没有谈过恋爱,可也明白,男人若是真心想要同你组建家庭,他就一定会娶你,而不只是跟你同居,做着夫妻间的事儿,却没有夫妻的名,等到哪日烦了,直接就将人给揣了,再找。
至少,楚荀川他是真的想要娶她的。
陈氏看着女儿越来越红的脸,她也是过来人,哪里不明白少女的心思,看着女儿红彤彤的脸,那眉眼间看着竟像是比往常更温柔了几分。
她女儿什么时候对楚荀川竟然有那样的心思,她竟然不知道。
“思源,你……”
郑思源低着头,低声说道:“娘,当初救下女儿的人,就是他。我觉得楚世子人好。”
“是他救了你?”
郑思源点了点头,“是他救了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娘,我知道别人对他的评价不好,说他是纨绔子弟,他还被人退过亲,名声不好听。可是女儿也见过他几次,我觉得他并不是传言中那样的人。再说淑媛是他妹妹,他对淑媛很疼的。为了让淑媛不进宫选秀,他亲自去给诚郡王世子说媒,他对淑媛如此,可见他并不是一个心眼坏的人。”
陈氏叹了口气,女儿分明就是在为他开脱,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儿大不由娘啊,她点了点郑思源的额头,“你这孩子,行了,娘明白了。娘若是不同意,你还不得跟我急。”
“娘……”她咬着嘴唇,有些羞。
陈氏道:“娘待会儿就去宁亲王府。只是你才十六岁,楚荀川比你大整整九岁。娘原想多留你,只怕他们府上却是等不急的。”
女儿才十六岁,就算是拖到明年出嫁,也才十七岁。楚荀川这个年纪,若是按着正常男子来说,家里孩子都好几个了。等思源嫁过去,他们家恐怕会逼自己女儿生孩子,可她女儿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这女人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孩子生早了,对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看着女儿如今分明就是心里有他,她当娘的,这辈子也只是希望孩子们能好,过得幸福。
陈氏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说道:“算了,这些事情,我去处理。你既然有了这心思,娘也不会棒打鸳鸯。”
当天下午,陈氏便去找了顾玲珑,算是同意了这门亲事儿。只是陈氏也说,女儿年纪太小,她本打算多留她两年,考虑到楚荀川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她也不会硬要将女儿扣在家中,只是有一点,希望进了楚家后不要这么急着催女儿生孩子,最好能等到思源过一两年再说。
顾玲珑听了,觉得她这要求很合理,自然是保证会将这话摆在台面上说清楚。
顾玲珑第二日便去了承恩候府,直言说郑家答应了,张氏欢喜得双手合十直说菩萨保佑,又谢过顾玲珑。顾玲珑趁机将郑家的要求提了,郑思源可以早些嫁过来,楚家却不能逼着郑思源太早生孩子。
儿子这名声,能娶到妻子就不错了,更别说还是郑家的姑娘,张氏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她自己就是做母亲的,也知道女人年纪太小生孩子完全就是拿命在搏,她把楚淑媛都放在身边留了这么大,自然是能够理解陈氏这番苦心。
这事儿郑家既然同意了,张氏生怕夜长梦多,立刻就拿了儿子的庚帖去换了郑思源的草贴过来,这也算是两家许了亲了。至于后面那些问吉、纳礼的事儿,还是过段时间两家再仔细商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腊月十八,是齐王娶继妃的日子。
齐王对娶继妃一事儿,显得有些淡漠,婚事儿都由皇室按着典制来操办,他压根儿就没有参与其中。
齐王府上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虽然也是依着皇家的规格制度来,只是同宁亲王上月里的大婚比起来,到底是差了几分。齐王虽是穿着大红的喜袍,脸上却没有多少欢喜之色,整个人显得有些孤傲又清冷。
今日娶妻,他倒是学起了管轻寒平日里的冷色。
男人们自然是去前头喝酒,女眷们凑在一堆。对新任齐王妃,卫国公家的女儿,顾玲珑也想瞧瞧,倒不是其他,只是单纯的想看看这人如何,都说面由心生,面相和气的人,内心也更柔软。
屋子里燃着红烛,卫国公家的女儿端坐在床上,只是抿着嘴浅笑着,身边还跟着卫国公家的几房媳妇儿,今日送亲来,也有为自家妹子撑腰的意思在。
一屋子的女人,各个身份都不低,那卫国公家的几个媳妇儿讨好谄媚,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顾玲珑看了一眼,齐王妃的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长了一张圆脸,有些婴儿肥,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单眼皮,看人的时候还有些羞涩。tqR1
看起来倒不像是个刻薄的人,只是这些也都只是表面,内里如何,谁又能知道?更何况是继王妃,若往后知道齐王心里有前任齐王妃,说不准心里有些别样想法。
民间有句古话,叫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虽然齐王不像是那样的人,可后宅之事儿,谁又能说清楚。
顾玲珑只是在屋子里站了站,并没有凑上去,不多时就走出了新房。
屋外的天已经完全黑透,顾玲珑拢了拢袖子,她抿着嘴,看着廊下的大红灯笼一个紧挨着一个,那头还传来男人们阵阵的呼喊声。
顾玲珑双手揣在一个白色的狐狸毛护手套中,衣裳外披了一件狐裘,碧云跟在她身后。
她在正房对着的石阶上站着,随即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后面跟着的一个女人嘴里喊道:“郡主,郡主……”
顾玲珑定睛一看,竟是蔷儿。
她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蔷儿来,朝她招了招手,“蔷儿,快过来。”
蔷儿飞快的跑到顾玲珑身边,小手抓着她的衣裳,抬头看着她。顾玲珑见她眼睛有些红,登时就瞪了后面跟着的下人一眼,板着脸说道:“今日府上人多,怎么不好好照顾好郡主。”
蔷儿紧紧拉着顾玲珑的袍子,顾玲珑见她手上竟然没有带任何护暖的东西,顿时脸色有些难看,她伸出手捂着蔷儿的手,她的小手冷冰冰的,顾玲珑冷冷的盯着后面的人,那是蔷儿的奶娘,被宁亲王妃看了一眼,她身子往后一缩,道:“小郡主硬要来,奴也拦不住她。”
顾玲珑冷声道:“拦不住她,就不知道给小郡主披件披风斗篷?手这么凉,若是冻坏了,你有几个脑袋?”
这本是齐王的家事儿,她不便参与,可是看见蔷儿身上只穿了件棉袄,外头也没披一件遮风的斗篷,她就有些怒火。一边说着,顾玲珑将狐裘打开,将蔷儿揽进来,一边低头看着她道:“蔷儿,你怎么过来了?天气这么冷,若是冻着了,你父王会心疼的。”
蔷儿呼了呼鼻子,略带了哭腔的道:“婶婶,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了?”
顾玲珑愣了愣,随即道:“蔷儿怎么会这么想?你爹爹这么喜欢你,怎么会不要你?”
“可是……可是我听他们说,以后新王妃进门,要是生了弟弟,爹爹就不会喜欢我了!”她这样说着,手还紧紧的拽着顾玲珑的衣裳。
顾玲珑心里暗恨,到底是哪个混账在孩子面前胡乱嚼舌根的?
她将蔷儿抱起来,又把护暖的东西递给她,一边道:“不管是新王妃进门,还是以后府上会有小弟弟,你父王都会爱你的,谁都掠不过你去。”
蔷儿吸了吸鼻子,她看着爹爹院子里张贴着大大的囍字儿,看见廊下挂着的红灯笼,红绸子,她道:“爹爹他娶妻了,爹爹就不是蔷儿一个人的爹爹了。”
齐王要娶妻的消息,谁都知道。只不过最开始齐王为何保护自己女儿,还不准人在她面前提。可又岂能瞒着,蔷儿还是知道了。
蔷儿没见过自己母亲,她从小就是父亲带大的,在她心里,爹爹一直都是她一个人的,可是他们说,爹爹要娶妻了,他们说等新王妃生了小弟弟,爹爹就不会这么喜欢她了。因为她是个女孩儿……
顾玲珑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小孩子的心理如此的脆弱,他们虽然小,却内心敏感,心中也没有安全感。叹息了一声,顾玲珑道:“蔷儿,你想不想去看看新王妃?”
这孩子以后还得在新王妃手下讨生活,即便她是嫡长女,现在那女人没生孩子之前还好说,倘若以后生了孩子,可就真的不太好说了。
顾玲珑倒不怕她会虐待蔷儿,若当真是如此,那只能说这女人真是愚蠢之极!只是要做到一心一意,视如亲生,顾玲珑觉得这事儿有些悬乎。天下的女人,没有谁的心态会这样的好。
那卫国公家的闺女,想必也听过齐王对膝下这个女儿有多宠爱吧。顾玲珑抱着蔷儿,心里闪过诸多的想法。
蔷儿小嘴儿瘪了瘪,说道:“婶婶,她会不会喜欢我?”
顾玲珑眉头一挑,又恨恨的望了一眼蔷儿的奶娘,这些人到底在孩子面前都说了些什么!竟然让蔷儿,堂堂齐王的嫡长女如今这般的小心翼翼,她在害怕。
顾玲珑道:“蔷儿乖,听婶婶给你说,你是齐王的嫡长女,是他最爱的一个孩子。不管是谁,都没有你在你父王心里重要。你不需要讨好别人,知道吗?”
看来回头得跟齐王说一说,孩子身边若是跟着那样的人,时间长了,只会让孩子患得患失,影响父女感情,甚至她的性子都会变得唯唯诺诺,又哪里像是一个郡主。
顾玲珑按下心里的诸多想法,心下决定先让孩子见见那卫国公家的女儿,倒要看看,那女人看见这个孩子,是什么表现。
拍了拍蔷儿的背脊,顾玲珑低声道:“不怕,我在呢。”
顾玲珑去而复返,她进了新房,新房里还是有那么多的人在,卫国公家的人喜笑颜开,逗得一众皇族贵胄笑得合不拢嘴。顾玲珑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不过是以己娱人罢了。
宁亲王妃又进来,众人都朝她看了过来,看见她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分明是齐王的独女。
顾玲珑见她们看过来,说道:“刚才在廊下看见蔷儿,这身边的下人也不跟着,任由孩子一个人乱跑,冻得脸都红了,我便抱她进来暖和暖和。”
说着她也不管别人是什么反应,直接就抱着蔷儿坐在椅子上。晋王妃也迎了上来,果然看见孩子就穿了件棉衣,外头连个披风都没,那眼睛有些红红的,她心下微酸,摸了摸蔷儿的手。晋王妃道:“六嫂,这孩子手还凉着呢。”
顾玲珑将她两只手拢在自己手中,搓了搓,又哈了几口气,低头看她,说道:“给你暖和暖和,很快就不冷了。”
蔷儿靠着她的胸口,软软的嗯了一声。这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这两人是母女呢。
卫国公家里的人都有些尴尬,尤其是那几个媳妇儿,觉得宁亲王妃将齐王的女儿带进来,有些挑衅示威的意思。他们卫国公府的姑娘,年纪轻轻,给齐王做填房,一来还是后娘,这让他们看来还委屈自家姑娘了呢。
只是好在齐王膝下这个是女儿,以后自家姑娘若是生个儿子,就是王府世子了,这地位自然是稳固了。不过现在,齐王的独女来了,卫国公家的大儿媳妇道:“这是蔷儿吧,生得可真好看。”
旁边一众人自然是奉承着,坐在床上的新妇自然也是看见了那个小姑娘,齐王膝下有个独女,她是知道的。虽然她嫁过来就是王妃,可一来就要当人家后娘,卫氏心里也有些难受,可后来一想,不过是个女儿,再养几年,她也是要出嫁的,根本没必要因此跟她生了间隙。
说着说着,卫家的另一个媳妇儿道:“蔷儿,来,见过你母亲。”
说着还指了指坐在床上的卫氏。
顾玲珑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冰冰的,吓得那卫家儿媳妇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蔷儿,可要去看看新王妃?”顾玲珑道。
她说得是新王妃,算是极不尊重了!不管怎么说,今日齐王已经娶了卫氏,卫氏也算是蔷儿的继母了。喊一声母亲,也是当得的。
可是宁亲王妃这话,分明就是有意挑拨。卫家的人这会儿心里认定,宁亲王妃就是来给人添堵的,
不管卫家人怎么想,在顾玲珑看来,自然还是蔷儿更亲。刚才看见蔷儿受委屈,心里也不好受。她一直以来都对这孩子很是疼爱,如今见卫家人一来就这般以主人家的姿态自居,还让蔷儿却拜见那个女人,顾玲珑心里自然是厌恶,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蔷儿抱着顾玲珑的脖子,使劲儿摇了摇头。
卫家人有些下不来台,便是其他的王妃们也是颇为尴尬,今日这等场合,让孩子撞见,总归是有些不好。
坐在床上的卫氏手握紧,很快她又放开,脸上并没有什么恼意。
顾玲珑不耐烦应付这些人,见蔷儿不情愿,她便道:“那我们回去,找你石头哥哥玩儿好不好?”
蔷儿点了点头,顾玲珑抱着她,朝周围的人看了一眼,最后看向晋王妃,说道:“我就先走了。”
顾玲珑带着蔷儿走了,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可因着刚才那一出,众人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很快的,几位王妃便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卫氏的娘家人。
卫家几个嫂嫂看着小姑,说道:“舒儿你可是看见了,你可得赶紧生个世子出来,才能巩固你的地位。”
“不过一个丫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那宁亲王妃也真是的,手都伸到这里了。这大喜的日子,把孩子带进来,她是几个意思?瞧不起我们卫国公府还是怎的?诚心给人添堵。”
卫舒抿了抿嘴,看着几位嫂嫂叽叽咋咋说个不停,她赶忙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嫂嫂们今日也辛苦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卫家几个媳妇儿心里还有些想法,可见小姑不说,她们也无奈,最后道:“你自己可得留个心眼。听说齐王对这女儿极宠爱,要是这孩子不喜欢你,在她父王面前乱说,你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卫舒点了点头,“我自有分寸,嫂嫂们也快回去吧。”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卫舒一个人,她抿着嘴,眉头微皱,那孩子看着好像不太喜欢她。她是后娘,也知道自古后娘和前头的孩子关系都不会处得很好,可是她认为自己只要不出错,不像那些人把前头的那个孩子当成敌人,孩子总是会喜欢她的。
即便不亲近,至少关系不要这么生疏。
前院,男人们喝酒喝得极猛。今日大婚的齐王更是来者不拒,管轻寒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扯了扯他的胳膊,说道:“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意思意思就行了,喝这么多做什么。”
晋王也笑道:“七哥,你回院子里去吧。这里有我和六哥给你挡着呢。”
齐王摇了摇头,“没事儿,我还能喝。”
管轻寒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准备上来敬酒的人,那些人又缩了回去,晋王道:“七哥,你都喝了好多了,真别再喝了,快回去。回头蔷儿看见你喝这么多酒,她会被你吓哭的。”
提到自己的女儿,齐王才惊觉这一日竟然都没见到自己女儿,他赶紧朝六哥和十二弟看了一眼,“那我先回了。”
齐王去了女儿的院子,冷风一吹,他只觉得自己的酒意也散了几分。
屋子里烧着炭火,蔷儿和小石头,文伯,文仲在一块儿玩儿。几个小的都很要好,顾玲珑守在一边陪着他们,碧云立在她旁边。
蔷儿玩儿了一会,就没什么兴致了,她心情不太好。
她走到顾玲珑身边,黏着她,顾玲珑摸了摸她的头,又伸手到她背上摸了摸,见没出什么汗,这才放心了。
“玩儿累了?”顾玲珑问道。
蔷儿摇了摇头,看着顾玲珑道:“六婶婶,你让我做你女儿好不好?”
顾玲珑一愣,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她快被这孩子的言论给吓死了。
“蔷儿,婶婶一直以来都把你当女儿看,也很喜欢你。”她摸了摸蔷儿的脸,“你爹爹这么疼爱你,你这样,他可会伤心的。”
蔷儿抿了抿嘴,低着脑袋说道:“六婶婶身上有母亲的味道,蔷儿很喜欢。”
“蔷儿,你娘很爱你,拼死都要生下你,你要是做了别人的女儿,她在天上会伤心的,她一哭,天上就会下雨,那是你娘流的眼泪,你舍得让她流泪吗?”
蔷儿道:“婶婶,要是我娘没有死,我爹是不是就不会再娶王妃了?”
说到底,这孩子心里还是没有安全感。顾玲珑揽抱着她道:“你娘虽然走了,可她永远都活在你爹心里,你更是你娘留给你爹的珍宝。蔷儿,你是不是因为你爹如今娶了新王妃,所以你难受?”
蔷儿小嘴抿着,她道:“婶婶,我怕爹爹以后不喜欢我了。以后这里,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家了,婶婶……”
她趴在顾玲珑怀里,哭了起来。
顾玲珑叹了一声,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这种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内心实在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蔷儿,婶婶跟你保证,你爹永远都会爱你。齐王府,也永远都是你的家,即便以后你有弟弟妹妹了,这里仍然还是你的家,你明白吗?你爹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现在有另外一个人来,她会陪着你爹。你以后长大了,会出嫁,会去另外一个家庭,那时候,王府里只有你爹一个人,没有人陪着,孤孤单单的,你愿意看见你爹这样吗?”顾玲珑轻声说道。
顾玲珑一直以来的理念都是,如果两人分手,不反对方再娶还是再嫁,那都是人家的权利,每个人都不能用爱的名义,去禁锢要求别人。更何况像齐王这样能为死去的妻子守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实在是少见,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女人前脚死了,男人转头立马另娶的负心人。
她不希望孩子心里埋下恨意,她希望孩子能够无忧无虑的长大。倘若卫国公家的女儿敌视这个孩子,甚至苛待这个孩子,那即便别人骂她顾玲珑越俎代庖,她也会出面管。但最好的,还是那两人能够和平相处,这样夹在中间的齐王也能好过点。
“不,蔷儿不要爹爹孤孤单单,蔷儿并不是不要我爹爹娶妻,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呜呜……”
顾玲珑听得心里酸涩,她轻拍着她的脊背,柔声安慰道:“婶婶知道,婶婶懂你。”
立在外头的齐王听着女儿的哭泣,他心都要碎了!那是他和娴儿的女儿啊,他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将她养大,他又怎会看见她受委屈。
呆了片刻,齐王听见里头的顾玲珑哼起了一曲长调,他摸了把脸,有些踉跄的走出了女儿的院子。
——
新房的红烛已经快要燃尽,可齐王昨夜,却并未进新房。
卫舒的心,已经直接坠落了,她几乎是一夜坐到天明。
她的新婚之夜,却是她独守空房结束。
卫舒心里几乎是在泣血,她努力仰起头,才不让眼里的泪水落下。
她不能让自己哭出来。
门突然吱呀一声响起,一只手伸了进来,随即一双穿着鹿皮靴子的脚走进来。
卫舒原本眼里的死寂又亮了起来,她看着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的男人,有些紧张,最后她才站了起来,福了福身,喊了一声“王爷。”
院子里的喧闹声早已经散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齐王已经换了身衣裳,刚刚新婚的男人,他却是穿了一件圆领窄袖的青色袍子,脸色有些青白,身上没有一点新婚的欢喜。
“你……”齐王看了她一眼,见她还穿着大红的喜袍,头上还带着花冠,他抿着嘴说道:“昨日,我去了祠堂,跟她说了些话。”
卫舒看着他,原来这个男人竟然在祠堂里呆了一夜。卫舒心里又是酸涩,又有些苦闷,还有些怜惜,这个男人在昨日新婚的时候,单独撇下她去祠堂呆了一夜,这明明是不给她脸,可此刻她却觉得这个男人让人心疼,根本就恨不起来。
齐王眼里很平静,他看着她道:“蔷儿被我宠坏了,若是以后哪里做的不对,你多担待些,实在不行,你跟我说便是。”
“你是卫国公家的嫡女,随便嫁一个人,也是正室嫡妻。到了我府上,委屈你了。”齐王说着这话的时候,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继续说道:“既我娶了你,以后自然会给你作为嫡妻的尊贵,维护你的脸面。除此之外,有一些东西,我不能给你,你也别想在我这里得到。”
齐王又道:“时候也不早了,让丫头过来梳洗,待会儿我们进宫谢恩。”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明明温和有礼,却让人心里堵得慌。
他说完这一席话之后,就退出了新房。
他在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前一任王妃才是他心里的人,永远都会是他心里人。他可以给她荣耀,可心里这一块柔软,却不会再给任何一个女人。
卫舒眼里终于是滑下泪来,她恨不得趴在床上痛哭,可是她不能。
因为现在,她是齐王妃!
深吸了几口气儿,她让自己贴身的婢女进来给她梳妆打扮,卫舒看着铜镜里的那张脸,她年华正好,还是那么的年轻,可是为何,一夜之间,她的心却老了呢?
当真是,再也不能了吗?那个男人的心给了另外一个女人,就再也看不见别的人了?tqR1
即便身上穿的衣裳再华贵,脸上的妆容再精致,别人喊她王妃,对她恭恭敬敬的行礼,可卫舒心却是透心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不怪他,至少,他在婚姻一开始之前,就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昨夜在齐王府上呆了不少时间,等到蔷儿睡了,她才出去。
小石头也有些瞌睡了,顾玲珑将他抱在怀里,去前边找管轻寒。
管轻寒站在院子里,顾玲珑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喊道:“轻寒……”
他转头看她,走过来将小石头接过来抱着,说道:“我们回府。”
顾玲珑点了点头,这个时间点,都快到子时了,夫妻二人上了王府的马车,顾玲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她道:“刚才在哄蔷儿,那孩子有些害怕,被吓着了。”
管轻寒嗯了一声,顾玲珑继续道:“那卫国公家的姑娘,看起来倒也还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希望她能对蔷儿好些。”
“七弟府上的事儿,他自己知道。你我二人,总归是外人。”管轻寒低声说道。
“我明白,只是说说罢了。你真当我吃饱了没事儿干,专门管别人府上的闲事儿?”顾玲珑挑眉冷哼一声道。
管轻寒笑了笑,赶忙赔不是:“是我说错话,我没说你管闲事儿。只是今日,七弟他也心里不爽快。”
两人回了府上,小石头已经睡熟了,顾玲珑就把孩子留下,跟他们睡。
一夜无梦,顾玲珑第二日起来,小石头早已经醒了,她反倒成了最后起的那个人。府上没长辈,不需要她每天早起请安,管轻寒又宠她,她基本都是每日睡到自然醒。
起床后,查看了一下府上的诸事儿,她便去了她的秘密禁地。
金蝉闪动着翅膀,围着她转动,最后停在她胸口处,顾玲珑拧着眉,将它的翅膀给提了起来,脑子里响起金蝉嗷嗷的叫喊声,“主子,主子,很痛的……”
顾玲珑眉头一挑,说道:“小小年纪就这么色,下次你在乱飞,回头我把你关禁闭!”
金蝉咕噜噜的大复眼转动着,讨好的看着顾玲珑,顾玲珑冷哼一声,松开手,它一下子飞走,离她远远的。
金蝉抬起一只脚舔了舔,诽谤道:为什么小丑可以,它就不可以!
顾玲珑转头看它,“因为你是公的!小丑是女的!“
说着,她撩开帘子,进去看小丑儿。
小丑儿早就感觉到了主子的气息,忙就巴巴的扒拉着篮子的边缘。
顾玲珑走过来,手一探,小丑儿就扭着她的一根手指,三两下就爬到她手心里。
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很是漂亮,便是那凸起的脑袋瓜,如今看久了,也觉得习惯了,这样的她,看着也很可爱嘛。
顾玲珑逗着她玩儿了一会儿,又滴了几滴血,将她喂饱之后,便把它放回去。
从秘密禁地里出来,她吸了口气,看着府上的院子,只是如今天气冷了,院子里的树叶子也都掉了,光秃秃的,没什么好看。
顾玲珑抿着嘴,抬头看着暮霭沉沉的天空,她不喜欢这样的天气。
年味越来越浓了,去年的时候,她还和管轻寒在外边,最后在药王谷过了年。
如今转眼之间,就已经又一年了。这一年,她没有打听过白简秋的情况,只是知道他挺好的,管轻寒曾有一次提过,说白简秋身边跟着一个女子,似乎关系不错。
他也这个岁数了,自然也该娶妻生子了。顾玲珑微微叹了口气,这人世间的相遇都是缘分,早已经命中注定,不能强求。
“王妃……”
顾玲珑回过头去,看见是碧云来寻她,问道:“什么事儿,碧云?”
碧云福了福身,说道:“王妃,有两位客人来找。”
顾玲珑点了点头,迎了上去。
等她出去之后,才看见竟然是司辰和他那位朋友。
顾玲珑请他二人落座后,笑道:“司辰,我还以为你又开始浪迹天涯了呢!\"
司辰笑了笑,说道:“是准备走了,临走想来看看你。”
顾玲珑上下看着他,明明年纪也不大,身上却有一股阅尽沧桑的味道。顾玲珑挑眉道:“司辰就没想过安定下来?你年岁也不小了,娶妻生子,过安稳日子。”
司辰摇了摇头,自嘲道:“我这样的人,居无定所,娶人家姑娘,是害了别人。”tqR1
顾玲珑不赞同的道:“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你这一站出去,保管一打的姑娘都愿意嫁给你。”
司辰笑了笑,有些无奈,他道:“我娶人家,真是的害了别人。”
牧笛看着他脸色有些勉强,道:“司辰哥,你可别这样笑,大不了以后,我要是生了儿子,抱一个给你。”
顾玲珑皱着眉,“司辰,出了什么事儿?”
司辰抿了抿嘴,这些话,可真的是让他有些说不出口。当年他被关在水牢,后来虽是被顾玲珑放了出来,他却也是一辈子都被毁了。
牧笛摸了摸鼻子,说道:“大夫说,司辰大哥,以后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顾玲珑直直的朝司辰看去,司辰沉默的点了点头,说道:“都是当年的旧事儿了。不提也罢。”
对男人而言,若是不能生孩子,简直算得上奇耻大辱,很伤自尊的事儿。
顾玲珑神情凝重的道:“司辰,我的义兄是医圣白简秋,我可给你休书一封,你去找他。”
司辰看着顾玲珑道:“谢谢你的关心,只是真的不用了。”
他虽是男人,却早已丧失了男人的功能。这些年他一个人也过得不错,在加上身边有个牧笛,两人相伴,浪迹天涯,也活得很是精彩。
顾玲珑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沉默。
司辰站了起来,拱手道:“见你安好,我也算放下一桩心愿。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相会。”
顾玲珑见他说走就走,说道:“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怎么这么急?”
司辰笑道:“原本这次来就是想恭贺你新婚的。这燕京城,我也逗留了这么久了,也该离开了。”
牧笛也跟着站了起来,“宁亲王妃,我哥俩二人浪荡惯了,还是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顾玲珑眉心微蹙,说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强留你们。以后,欢迎常来燕京。”
送两人离开之后,顾玲珑坐在椅子上发呆。当年一怒之下,血洗了南宫堡。她放了南宫司晨,可是却没想到,他竟然受了那么大的伤害。想到那个被关在水牢里,还担忧过她的男人,当年也是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在对比如今这个一脸沧桑的江湖侠客,顾玲珑也是一阵唏嘘。
——
今年这个年注定要过得热闹。
每逢过年的时候,皇子们都要携家带口进宫,一起过年。
今年,是顾玲珑以宁亲王妃的身份,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宴会。
天色还未黑,宁亲王府的马车就往前行驶着,顾玲珑坐在马车里,这是她第三次进宫。进宫对她而言没什么好印象,这地方像是跟她有仇一样,每次来都会发生些不愉快的事儿。
对于待会儿的晚宴,顾玲珑更是没什么期待,待会儿若是没事儿也就罢了,若是有些人没事儿找事儿,存心跟她过不去,她自然也不会跟人客气。
顾玲珑眯着眼睛闭目养神,管轻寒神色凛然,脸上也没什么欢喜之色。也就小石头还有些意动,他好奇的撩起帘子,往外看去却只能看见宽阔的路面,高高的城墙,他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兴趣,将帘子耷拉下来,问道:“娘,文伯和文仲也回去吗?”
顾玲珑点了点头,“会,他们会去。”
如今几个孩子,倒是相处的不错,尤其是晋王的两个儿子,这三个如今的关系可是要好的很,文仲最喜欢小石头,还缠着小石头教他打拳。想起晋王妃当初说起这事儿那无可奈何的神色,顾玲珑就有些想笑。
文伯和文仲两兄弟,明显就是两个性子。文伯是长子又是世子,比文仲成熟稳重,文仲这孩子性格就活泼多了,嘴巴也甜。每次来府上,把顾玲珑哄得是心花怒放。
马车进了宫门之后,管轻寒先一步下车,他牵着顾玲珑母子两人走在宽阔的石板路上。
大殿里已经有人到了,管轻寒带着顾玲珑和孩子进去,顾玲珑这才发现,皇室人员还当真是不少。她朝四周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看见了晋王妃,遂连忙朝她走过去。
“朝华。”顾玲珑喊着晋王妃的闺名。
晋王妃看见她来了,忙笑着道:“六嫂嫂,你来了。”
“十二婶。”小石头喊了一声。
晋王妃拍了拍小石头,转头喊道:“文伯,文仲,小石头来了。”
那兄弟两人自然是跑了过来,很快就带着小石头去了旁边玩儿。顾玲珑看着他们关系好,自然是喜欢的,她笑了笑,说道:“文伯如今是越来越有兄长风范了。”
晋王妃也就笑了,她又道:“六嫂嫂,七嫂也来了呢。”
顾玲珑挑了挑眉,闻言道:“她在哪儿?”
晋王妃朝那边指了指,顾玲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齐王妃,她穿着厚重宽大的朝服,颜色比较深,倒是衬得她有些老成。这么青葱似的女孩儿,穿得这么老气横秋的,顾玲珑看着都有些替她心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齐王妃虽然年纪小,却是正妃,今日是她第一次参加皇室宴会,难免心里有些紧张,唯恐哪里做得不好,给齐王府抹黑。
顾玲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即对晋王妃道:“我们过去看看。”
晋王妃嗯了一声,跟着顾玲珑过去。
‘“七弟妹。\"顾玲珑喊了一声。
“七嫂。”晋王妃也喊道。
齐王妃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宁亲王妃,一个是晋王妃,她忙过来,“六嫂,十二弟妹。”
“自上次大婚之后,这还是第二次见着七嫂呢。”晋王妃笑着道。
齐王妃抿嘴微笑,有些弄不明白这两人怎么会来找她。卫舒同她们都没有什么交情,这会儿看着她们,显得有些局促。
顾玲珑笑道:“七弟妹新婚燕尔,你可别吓着她了。”
晋王妃也笑了起来。
卫舒看着顾玲珑,她穿着亲王妃的一品朝服,显得很是高贵。她还记得大婚那日,她把蔷儿带进新房里,那时候她看起来高高在,凛然不可侵犯,很是冷淡。
卫舒看了一眼,便将眼神移开,稍微错开了些,只是笑着。
晋王妃觉得有些无趣,这新娶的齐王妃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倒是让她们不知道到说什么话题了。
顾玲珑打量着她,齐王妃脸上的妆容精致,可却太过老成持重,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姑娘,将自己打扮的这样老气横秋的,虽在礼节上挑不出错,可也少了这个年纪的女孩那份独有的青春靓丽。
卫舒这些日子过得有些艰难,她想过到了齐王府,她是后娘,蔷儿可能会对她有意见,不愿亲近她。可她想了很多,却唯独没想过,齐王看着温文尔雅,玉树临风,实则却是个心冷的人。
成亲这段时间,他确实给了她作为王妃的地位和荣耀,回门的时候亲自陪她回去,还准备了很多的礼物,可唯独,他的心是冷的。
冷得让她心酸,却又无可奈何。
除了成亲那日晚上他没进新房,后面几个晚上他还是回了主院。可即便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她也觉得自己虽然离他很远,可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他是温柔的,可是这份温柔同他对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她虽是他的妻子,可他看她的眼神,和其他人是一样的,里面没有一点的炽烈。哪怕是在床笫之间,最情动之时,他的眼睛里也是清冷的。
卫舒看着面前的宁亲王妃,她面色红润,眉眼间都透着一股喜意,那日宁亲王大婚,彼时她还待字闺中,虽然没有亲眼看见那等场面,耳朵里却听过不少。都说宁亲王为了娶这个女人,花费了很多的心思。
卫舒心里也曾期待过,齐王娶她的时候,会不会也会如此!可成亲那日,不过是照着规矩罢了。
他不爱她,给她嫡妻的尊贵和荣耀,只是他补偿她而已。,
她才十八岁,心里却是沧桑了,如今对着比她年长好几岁的宁亲王妃,卫舒觉得,她比自己更年轻更鲜活。
顾玲珑能感觉到齐王妃一直在打量着她,倒也没什么恶意,只是那种眼神,让她并不是很喜欢。顾玲珑抿了抿嘴,问道:\"蔷儿今日可来了?“
卫舒点了点头,“蔷儿一早便随王爷入了宫,如今在德妃娘娘处。”
说到这位母妃,卫舒想到她和齐王进宫谢恩的时候。德妃是一个高贵典雅的女人,她虽是齐王的养母,齐王对她却很是尊敬。
德妃当时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既入了齐王府的门,你就是以后的齐王妃了。我也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些想法,旁的我也不说,蔷儿那孩子,不管以后你有几个孩子,都不能苛待了她。”
卫舒当时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她走不进那个男人的心,甚至连这个家,她都进不去。
卫舒以前只听说过齐王特别宠爱他的独生女儿,直到她进了齐王府,才知道他有多宠这个独女。衣食住行,一应都是齐王亲自打理,从不借他人之手。即便是她进了府,明面上是蔷儿的嫡母,可齐王却根本不把蔷儿给她带,仍然是自己动手。
蔷儿不管是做什么,他都允许,只是对着这个女儿的时候,齐王妃才觉得,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他是个很自律的人,府上如今除了她一个正妃,也没有侧妃侍妾,院子里虽然还有两个通房,可在她进府之后,齐王也很给她脸面,并未找那两个女人伺候。
他确实如他所言,给了她嫡妻的尊贵。可是他的这种克制,她却不喜欢,他的种种,都在彰显着两人之间虽是夫妻,却只是陌生人而已。他独自站在高处,不让任何人接近,因为那里,曾经有了一个女人,这之后的所有人都不会再有能匹配着站在他身侧的资格。
顾玲珑看了她一眼,觉得齐王妃的眼神有些恍惚,她竟在这样的场合下,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过来看这位齐王妃,不过是看在齐王和蔷儿的面子上,再者,上次齐王成亲的时候,齐王妃只是坐着,一直都没有说话。顾玲珑也没跟她打过交道,这会儿找她,是有试探的意思,看看齐王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这一番接触下来,顾玲珑觉得这位卫国公家的嫡女,身上竟然有种暮霭沉沉的气息,即便年轻漂亮,透露出来的却不是活泼欢快的气息。
年纪轻轻的,这般又是何必呢!
过了片刻,屋子里又进来了不少的人,尤其是当太子妃将一对儿女带进来时,场上更是热闹起来。
东宫的这位双胞胎姐妹花儿,从出生之日起,就一直吸引了宫里所有人的眼球。毕竟,这可是皇室目前唯一的一对双生姐妹。
两个漂亮小姑娘一进房,周围的那些女人们都拥了过去。
顾玲珑站在旁边看着,这种热闹,她就不去凑合了。
晋王妃倒是羡慕的看着那两个小姑娘,随即又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齐王妃就跟个透明人一样,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感。tqR1
晋王妃收回视线,看向齐王妃,说道:“七哥府上如今就只得蔷儿一个,嫂嫂可得早些给七哥府上开枝散叶呢。”
齐王妃听她说这话,脸有些红,顾玲珑道:“人家新妇,面皮薄,你可别打趣人了。”
紧接着她又道:“不过十二弟妹说得也是,七弟府上就只得蔷儿一个女儿,七弟妹可得早些给七弟生个世子才是。”
她说生世子,这让卫舒心里好受了很多,只是才做新嫁娘没多久,即便齐王并不喜欢她,可说到孩子,卫舒心里也是盼望的。她也想早些生个孩子,最好头胎就生个儿子,这样,她的地位也算是稳固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欢笑声传了出来,明黄的衣角翻飞,启明帝带着皇后和众位高位的妃子们进了大殿。
众人自然是三呼叩首,呼喊着万岁万岁万万岁!
启明帝抬了抬手,让他们平身。
顾玲珑看见挨着启明帝坐着的竟然是林雅言,如今的雅妃。这风头,足以见得她在宫中有多得启明帝恩宠。
如今过年,朝堂上的官员们都放了假,难得几日休闲时日不用上早朝。不过各地的奏疏却每日里还是送进宫中,皇帝这个位置,可是没有假期的。
启明帝看起来精神状态很是不错,根本看不出来已经快七十了。
雅妃如今独宠后宫,甚至几乎到了专宠的地步,宫中的女人们也只能暂避锋芒。今日启明帝身边坐着的,就是她。其他的妃子都只能靠后,大殿中的人都知道如今雅妃独得恩宠,只是没想到竟然受宠到了这样的地步。
林雅言高高在上,看着底下的所有人叩首行礼,她抿着嘴,脸上是一派镇定。心中却是隐隐的高兴,她如今成了启明帝的宠妃,谁都得给她面子。
那几日启明帝突然冷落了她,林雅言就知道她唯一能靠得住的,就只有启明帝的那点怜惜恩宠的。她害怕自己会失宠,她没有孩子,倘若就此遭了启明帝的厌恶,以后她的日子定然是难过的。
林雅言又花了很多心思,才让启明帝宠爱她。在伺候启明帝的时候,她难得的鼓起勇气,配合他,而不是原来那个青涩的丫头。显然,她的主动迎合让启明帝龙心大悦,不但大肆赏赐了她,甚至又独宠她了。那几个曾被启明帝临幸过的女人,也被启明帝抛在了脑后。
林雅言知道如今宫里的女人都恨她恨不得剥皮拆股,可是林雅言却压根儿不放在眼里,她什么都没有,唯有的只能牢牢把握住启明帝的宠爱。启明帝喜欢她耍小脾气,只要不是太过,他还就吃她这一套。
顾玲珑回到管轻寒身边,跟着他一样跪坐在地上。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并不会冷。
案桌上摆放着丰富的吃食,顾玲珑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她在管轻寒身侧,耳畔听着太子正在跟启明帝说话,启明帝被逗得大笑不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太子打头阵,很多人都说起了吉祥话,讨启明帝欢心。
唯独管轻寒,仍是淡漠的坐着,顾玲珑看了他一眼,他不动,她自然也不会动。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上头的启明帝道:“老六家的,听说寒儿为了你,府上全都种了一种花儿,叫什么来着?”
“玫瑰花。”身边的许皇后抿嘴笑道。
“哦,对对,玫瑰花。”启明帝点了点头,笑着道:“听闻如今燕京城的年轻人,都开始追捧起玫瑰花了。这玫瑰花,里头可有什么缘故?”
被启明帝点了名,一下子大殿里的众人都朝她看了过来,顾玲珑端正身姿,回应道:“回禀父皇,玫瑰花象征着两个人的感情,因为这里边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启明帝一下子来了兴趣,说道:“哦,那你说说,是个什么样的爱情故事。”
顾玲珑抿嘴一笑,她是看过不少关于玫瑰花的爱情小故事,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外国故事。可是中国古代,也有关于玫瑰花的传说。
她想了想,轻轻说道:“很久以前,佛祖坐下有两位弟子,男的热情,他叫爱人。女的温柔,她叫情人。他们互生好感,却都从未诉说。有一天,他们两人在畅谈佛法的时候,发现了两朵含苞待放的小花,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小花,很是好奇。男人伸手去摘,却被那尖刺给刺伤了,鲜血流了出来。女人看他受伤,很是心疼,她流了一滴眼泪,同那男人的鲜血一起分别掉在两朵小花上。”
“可他们是佛祖弟子,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他们分开了。”说道这里顾玲珑停顿一下,她变换了一下声调,有些低哑,“男的后来上了天,他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月老。他用手里小小的一条红线,让两个陌生的男女记得彼此,月老手里的那一根根红线,是他用自己一滴滴鲜血串联而成。女人去了地下,她也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孟婆。她熬了孟婆汤,让一对对男女忘记彼此,而那孟婆汤啊,其实是她一滴滴眼泪。”
“当爱人和情人相爱了,就产生了爱情。爱情需要鲜花,当他们离开后,那花开了两种颜色,红色和白色。红色象征着热情的爱人,白色象征着温柔的情人。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玫瑰。”
顾玲珑慢慢的偏头看着管轻寒的脸,轻声道:“就如我和你,经历了千辛万苦,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彼此。你不是月老,我也不是孟婆,所以我们之间没有遗憾。”
她的声音明明低沉沙哑,可在寂静的大殿里却显得异常的清晰。
管轻寒也看着她,她的眼神温柔似水,清晰的倒影着他的影子。
他伸出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啪啪……”一阵拍手声响了起来,九王道:“六哥六嫂,弟弟敬你们一杯。”
九王性子张扬,他喜欢风花雪月,可惜他的王妃却跟不上他的节奏,还专门与他作对。什么爱情,他更是没有。
九王说着,就激动的站了起来,来到管轻寒这一桌,同他们夫妻二人敬酒。顾玲珑看着九王,有些想笑,九王爷性子洒脱,不拘小节,如此的随性而为在宫中倒是很少见。
他来敬酒,管轻寒夫妻二人自然是要给面子,九王爷道:“六哥,不如把你府上的那什么玫瑰花,分几株给弟弟可好?”
管轻寒点了点头,九王爷脸上欢喜,又道:“等回头六哥府上的玫瑰花都开了,也让兄弟们去瞧瞧吧。”
顾玲珑见他脸上带着向往之色,笑着道:“当然可以。”
九王爷高兴了,也就退了下去。
头顶之上的启明帝道:“你这故事,说的倒是有几分味道。你若是不说,我们可不知道原来月老和孟婆还能凑一对,哈哈……”
顾玲珑抿了抿嘴,别人信与不信,她不用在意,感情这种事情,还是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
爱情需要忠贞,在顾玲珑看来,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配不上这两个字。
林雅言端坐在,她带着护甲的手握住椅子两侧,看着那两个人!
爱情,因为爱,所以那个男人便再也看不上其他任何女人?
林雅言心里涌起一股失落,又夹杂着几分怒气,爱情?那样的女人,怎配得到爱情?
她爱慕宁亲王,可他却从不曾看过她一眼,如此的冷心绝情。
林雅言眯了眯眼睛,神情高傲,她道:“这个故事,编的可真是荒唐。既然是佛家弟子,他们又怎会轻易爱上别人?这不是触犯清规戒律吗?”
顾玲珑抬头看过去,看见林雅言坐在启明帝身边,双眼审视的看着她,面上虽是带着笑,那笑容却很是勉强。
倒是不知她如何惹了这位雅妃生气,顾玲珑开口说道:“雅妃娘娘又如何知道佛家弟子不会有爱?只是佛家所说的爱,是大爱,众生平等的爱,你我俗人,又怎会懂得?爱是所有人都会有的一种情怀,除了男女之爱,诸如亲情,友情等,皆是爱。雅妃娘娘您年纪小,经历的事情也不多,不懂这些也正常。“
顾玲珑说话丝毫不客气,一点都不给林雅言留情面。
林雅言心里虽生气,却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她咬着嘴唇,看向启明帝,“皇上,她说我不懂。”
启明帝平日里最喜欢她使小性子,这能满足他大男人的心态,此刻见她说开口求他,启明帝道:“你年纪小,不懂这些也正常。等哪日你爱上朕了,你自然是明白了!”tqR1
启明帝一说完这话,底下的众人都有些绷不住脸,若非上面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众人只怕会噗呲一声笑出来。启明帝当众说这样的话,算是极其宠爱雅妃了。
林雅言也被这话个闹了个红脸,周遭的人在偷笑,她坐在高位,自然能够一目了然,顿时觉得他们是在取笑她。
爱上启明帝?林雅言想都不敢想,她只是因为要依附与他,需要他的宠爱,才讨好他,可却绝不会让自己喜欢上他!喜欢一个都能做自己祖父的男人,她还做不到。
见她脸红,启明帝笑着道:“张德,回头把上次南洋进贡的那株红珊瑚树给雅妃。”
那红珊瑚树长得足足有半丈高,很是漂亮,宫里的女人们都喜欢,可那是启明帝深爱之物,一直谁都没给过,可如今竟然赏给雅妃!其他的妃子们心里也有些恼恨,看林雅言在那儿只是撒个娇,红个脸,启明帝就将这般贵重的东西随随便便的给了她,众位嫔妃心里顿时是气闷不已。
林雅言一听启明帝要赏赐给她珊瑚树,面露欢喜,说道:“妾身谢过陛下。”
顾玲珑看着上头,其他的妃子们可是一个个都瞪着她呢,这犯了众怒她难道不知道?顾玲珑瘪了瘪嘴,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懂得宫里的生存之道,还真以为得了皇帝的欢喜,她就无忧了?这般大张旗鼓的将那惹眼的东西拿了回去,几乎是成了众矢之的,其他人还不恨死她了,现在不能把她怎么样,等一遭失势,到时候落井下石的人可就多了,真是会作死呢!
顾玲珑微微拧了拧眉,移开了目光。
林雅言在那一众妃嫔中,她容颜秀丽,很是出众,毕竟年纪小,和那些几十岁的女人比起来,她嫩得就是一朵娇花儿!启明帝这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鸟,自然是更喜欢年轻貌美的姑娘。
管轻寒说过,启明帝这些年一直没有出手对付林家,是因为林家有个护身护!如今林雅言入了宫,她眯了眯眼睛,眼瞧着如今是万千宠爱,这转头说不定就是穿肠毒药了呢!
林贵妃看着启明帝那张老脸,此刻恬不知耻的看着林雅言,心里就一阵恶心。这两个人,完全就没有一点的礼义廉耻!林贵妃心里气闷,她又看向管轻寒,这个养子,如今是真的不入她的宫门了,当真是要因为这个女人而跟她决裂?
林贵妃死死拽紧手里的帕子,他如今长大成人,还真当自己翅膀硬了,竟连面子上的功夫都不愿做了!
林贵妃抿了抿嘴,合上眼帘,她朝大殿的某个角落里看了一眼,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大殿中,很快就有舞姬涌上来,扭动着妖娆的身姿,跳着欢快的舞步,娱乐着众人。
顾玲珑跪坐在地上,看向管轻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眼神都没往舞池里看一眼,只是盯着案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的手在案桌之下被他捏着放在他膝盖上,顾玲珑眨了眨眼睛,调皮的用指尖挠了挠他,管轻寒朝她看过来,顾玲珑笑了笑,低声说道:“你不高兴?”
他皱了皱眉,言简意赅的说道:“烦!”
顾玲珑笑道:“这美酒佳人,你还嫌烦啊。难怪别人说你是个榆木脑袋。“
她说着笑了起来,不多时,便太监上端了酒水上来。
坐在高位的雅妃正执起酒壶给启明帝斟酒,两人的位置本就近,她这样一斟酒,启明帝又靠过来,几乎是紧挨在一起。旁边的许皇后看着,几乎是暗地里咬碎了一口牙。这个不知羞的贱人,比林贵妃可是不要脸多了!
启明帝被林雅言哄得一个劲儿的笑,不多时,只见启明帝凑到林雅言耳边说了句什么,让林雅言忍不住捶打了他一下。顾玲珑在下头看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若是两个俊男美女这般打情骂俏也就罢了,偏偏一个年纪快七十,一个不过是十五岁的花季少女,这画面实在是太美,她已经不能直视了!
林雅言起身,退了下去。过了没多久,大厅里的舞姬们都退了下去,反倒是走进来一个年轻女子,赫然是刚刚离开的雅妃。
顾玲珑咂舌,这堂堂宠妃,竟然也要当众展现才艺!她瘪了瘪嘴,这么看来,启明帝也没见多宠爱她吧。男人倘若真的将女人放在心里,女人的美丽,他是不愿让任何一个人瞧见的,恨不得藏好才是。
耳畔响起了丝竹之声,林雅言手微抬,随即跟着节奏跳起来,时而旋转,时而伏在地上,时而跳跃,时而踮起脚尖轻轻舞动。这个女人跳起舞的时候,犹如变了一个人,姿态很是美丽,观赏性很强,将女孩儿柔软的身姿体态更是展露无遗。
顾玲珑看了一眼,坐在高位的启明帝脸上带着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动着欲望。
她飞快的垂下头来,林雅言也只是宠妃罢了,不是妻,所以也用不着尊重她!也不过是个供人玩儿乐的罢了。
这头林雅言的独舞也跳完,她跪倒在地上,道:“妾身祝陛下新年快乐!来年大燕风调雨顺,举国安康!”
启明帝忙伸出一只手,“爱妃辛苦了。”
林雅言走了上去,竟是直接坐在启明帝大腿上,虽是后宫中雅妃得宠,可今日这般场合,这等场面还是让下面的不少人瞧得直皱眉头!
林雅言眼珠子转了转,看着顾玲珑说道:“六皇子妃刚才那般胆大的示爱,不若献舞一曲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女人,抿了抿嘴。
让她堂堂亲王妃大庭广众之下跳舞,竟想如此的羞辱她?她若当真做了,只怕管轻寒脸上会很没面子!
管轻寒拧了拧眉,当下就要开口,顾玲珑却笑道:“雅妃娘娘舞姿优美,实在是让玲珑大开眼界,玲珑自幼不曾习得舞蹈,对这些不精通,就不献丑了。”
林雅言却是咄咄逼人的道:“六皇子妃乃秋水山庄大小姐,若说不会跳舞,实在有些妄自菲薄了。刚才听你一席话,觉得你这人倒是有几分真性情,你若是不愿跳舞,直说便是。推脱不会跳舞,难道是瞧不上我?”
顾玲珑看着她,心里冷笑!这个女人脑子里莫不是装的豆腐渣?以前看着也还算聪明,可如今看着,这智商好像明显不在线上了?难道如今成了启明帝的宠妃,当真就把自己当回事儿,以为自己可以随意拿捏别人?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既是主动凑上来找不自在,那她也不会嘴下留情了!
“雅妃娘娘要这么想,玲珑也无话可说。”顾玲珑一本正经的道,“只是,我夫君乃一品亲王,地位尊贵。我作为亲王妃,今日若是当众献舞,将我夫君脸面置于何地?我乃正妻,可不是供人赏玩儿的妾,更不是舞姬。雅妃娘娘这要求,恕玲珑不敢答应!”
大殿之上,顾玲珑的声音显得铿锵有力,周围的人听了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倘若宁亲王妃今日屈服于雅妃娘娘,当众跳了舞,可真的是给宁亲王脸上抹黑了。可若是不答应,便是得罪了雅妃,这位如今可是圣上心里的金疙瘩,宠得不得了。
林雅言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她说她是妻,不是妾,这岂不是在说自己是妾,专供人赏玩儿!
后宫诸位嫔妃们先前还嫉恨林雅言大出风头,得了启明帝的喜欢。如今顾玲珑这话一说出口,众人又觉得她口中那个的妾,可不就是说的雅妃么!任她雅妃再得恩宠,也不过是个妾而已,又不是皇后!
林雅言咬着嘴唇,心里是怒得不行,她眼里含着屈辱的泪光,无助的看向启明帝,寻求庇护,“陛下,妾身只是觉得宁亲王妃是个特别的人,才提了这个建议,根本就没有羞辱她的意思,皇上……”
启明帝道:“好了,你年纪小,不懂事,她不过是说说而已。只是往后你可不能在说这样的话了。”
说着又看向顾玲珑:“你这女子,口才倒是不一般。”
启明帝没有追究,顾玲珑自然是顺杆子下道,她低眉顺目的道:“儿媳莽撞,若是冲撞了雅妃娘娘,还请雅妃娘娘见谅。”
管轻寒捏了捏了她的手,看着顾玲珑笑了笑,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启明帝哈哈大笑着,端起酒杯,道:“来,大家喝。”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管轻寒拍了拍顾玲珑的手,低声说道:“我出去方便一下。“
顾玲珑抿嘴笑道:“让你喝这么多。”
——
从大殿走出来,外面的冷风一吹,带来一股凉意,他紧绷着脸,双手握成拳头!林雅言,竟敢当众羞辱他的妻子!
他眼眸里含着一抹怒火,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解决了生理需求,他刚走了两步。一个太监过来,叩首道:“王爷安,王妃刚才不胜酒力,正在偏殿休息,特让小的来请王爷过去。”
管轻寒拧了拧眉,盯着那太监看了半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带路吧。”
“王爷,王妃就在里面。”
管轻寒点了点头,跨步进去,屋子里安安静静,燃了熏香,闻起来有些甜腻。他皱着眉,往里屋进去,屋子的正中央躺了个人影,弓着身子背对他。
管轻寒抿着嘴,说道:“既然敢引我前来,何不露出你的真面目!”
他的声音冷冷清清,躺在卧榻上的女人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她咬着嘴唇问道:“你怎么知道?”
管轻寒冷声道:“在我面前玩儿这些把戏,还真是活腻了?”
林雅萱见身份被拆穿,也知道不可能继续装下去,她索性从卧榻上起身,规矩的站好,“表哥。”
管轻寒冷笑,“表哥?谁是你表哥,莫要乱攀关系!”
“王爷,贵妃娘娘毕竟是您的母亲,您真的要因为一个女人,而不顾忌您的母亲了吗?”她柔声道。
林雅萱穿着一身白色的寝衣,头发柔顺的披在身后,身姿看着有些羸弱。
他勾了勾唇,说道:“引我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我同贵妃娘娘的事儿,与你何干?这般不要脸面的想要自荐枕席,你那好姑母就那么想让你入我的后院?”
他说着往前踏了一步,浑身都是一股戾气,林雅萱被吓了一跳,她道:“王爷,我知道王爷看不上我,可是姑母是王爷的母亲,王爷不该……”
“够了!我如何,还用不着你来教我!”他冷冷的道,讥讽的看着她,“就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回去告诉你的姑母,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林雅萱面色有些惨白,她被他说得一文不值,她紧紧握着手,强忍着他带给她的侮辱和难堪。
勾引宁亲王这件事情,林雅萱也曾想过,可能不会成功。可她还是答应了姑母的策划,姑母说,只要她和管轻寒成了好事儿,她就是宁亲王府上的侧妃!即便顾玲珑是正妃又如何,她到时自有法子对付她。
想过会被羞辱,想过他会拂袖而去!只是没想到,她在他心里竟然连给顾玲珑提鞋都不配!那个女人当真就那么好?
姑母说,屋子里燃的熏香里头有一味药,到时候配合着他喝的酒水,将会成为最烈性的药。而她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让那药力挥发出来,只需生米煮成熟饭即可。
她抿了抿嘴,又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王爷这么做,可想过后果了?我们林家,好歹是王爷的外家,王爷若是没有我们林家的帮衬,恐怕没那么容易。如今太子……”
管轻寒呵呵了两声,看着她道:“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还知道这些?”
“王爷……”
管轻寒上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林家,我还真不需要!”tqR1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开,林雅萱提高音量,问道:“王爷难道就不想再更进一步?祖父当年将你带入军中,对你给予了厚望!王爷,倘若太子登基,王爷你的好日子也会到头!”
管轻寒轻蔑的看了她一眼,“那你就看着,没有你们林家,我会不会走到头!”
见他离开,林雅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跑上去拦住了他。
管轻寒挑眉,“还想劝我,你们林家的人脸皮还真是够厚!”
林雅萱抿嘴道:“王爷,倘若没有顾玲珑,你可会要我?”
管轻寒嗤笑一声,“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你的假设不成立。即便成立,我管轻寒,对你们林家人,也只有厌恶!娶谁都不会是你们林家的女人!”
“滚开!”他道。
林雅萱看着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眸,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低声呢喃道:“你竟这般厌恶林家?”
“滚开!”
她站在门口,面色闪过一抹凄楚之色,“倘若我不是林家的女儿,王爷可愿看我一眼?”
管轻寒只觉得浑身的耐性都已经被磨光了,他冷声道:“滚!”
林雅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失落有绝望又带着一抹笃定,“王爷可感觉到身体有何不适了?今日你到了这里,顾玲珑那里,恐怕已经知道了。”
管轻寒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毫不客气伸手捏住了她的脖子,“给我下药?这等下作手段,以为我会没有任何防备?上一个想要爬我床的人,已经被乱棍打死,你想怎么个死法?”
他的手指收紧,林雅萱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脑子有些昏昏沉沉,她此刻觉得,这个男人,当真是想要杀了她,她甚至能够感觉到死亡正在向她招手。
管轻寒将她提了起来,手里的力道加大,看着这个女人挣扎着,不出半刻钟,她就会没命。她面色涨红,她抓着他的手,想要推开,他冷声道:“也是个怕死的玩意儿!”
说着他将手松开,林雅萱直接就摔到了地上,刚才有那么刹那,她以为自己真的死了,窒息的感觉是那么的恐怖。这会儿得了自由,她使劲儿的呼吸了几口气。管轻寒低头看着她,薄唇微启,“有什么后招尽管来,下一次,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从她身边跨过去,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林雅萱跌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深刻的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心,比石头还要硬,他憎恨林家。
管轻寒从偏殿中出来,他紧走了几步,却是一口血水吐了出来,此刻他心里气血翻腾,刚才不过是他强行压制着罢了。
竟真敢给他下药!管轻寒死死捏着拳头,林贵妃,他日我定会让你悔不当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轻寒紧走了几步,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回到大殿中去。
他脚步声有些踉跄,眼神阴郁得可怕。林贵妃,你当真是要逼我入绝境!他紧紧捏着拳头,紧咬着牙齿。
“殿下……”
管轻寒扭头朝他看了过去,“是你?”
那小太监忙上前,朝管轻寒见了礼,看出他似乎有些不妥当,忙道:“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小的马上去请太医来。”
管轻寒摇了摇头,抿嘴说道:“你马上去大殿,让顾玲珑立刻出来。就说我在马车里等着她。”
小太监应诺,撒丫子就往大殿那儿奔跑。
顾玲珑皱着眉,身边的那个人去了这么久都还未回来,让她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倒也不是担心他会吃亏,只是这个男人出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心里难免有些担忧。
屋子里热闹得很,众人或是高谈阔论,亦或是喝酒取乐。
小太监央求管事儿太监好一会儿,又送了孝敬,那大太监才让他进去给贵人斟酒。他弓着身子,盘子里托着酒壶,直接就往宁亲王妃这里来。
她酒盏里还剩小半杯,管轻寒的酒盏中虽是已经空了,当他人还未曾回来。
小太监执起酒壶,躬身给那空杯子注入了酒水,一边小声说道:“王爷在马车里等你。”
顾玲珑皱了皱眉,那小太监虽是低着头,可她却认出了此人是她头一次入宫时遇见过的那小太监。顾玲珑抿了抿嘴,心里有些着急,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她捂着自己的酒盏说道:“我就不用了。”
小太监退下,又往另外一桌走去。
顾玲珑皱着眉,那人平白无故的不会自己先离开,定然是出了什么事儿。只是这会儿这宴席还未散去,孩子们在另外一处地方,并未在此地。顾玲珑已经来不及想其他了,立刻站起身来。
她走到晋王妃处,凑过去在她耳边耳语了两句,拍了拍她的手,立刻抬脚走了出去。
晋王见她离开,看了自己妻子一眼,晋王妃端起酒盏喝了些酒,一边飞快的低声说道:“六哥似是不妥。待会儿我们带孩子先回晋王府。”
晋王抿了抿嘴,朝周围看了一眼,合下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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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几乎是拧着裙子在宫道上狂奔起来,心里急得不行,也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她撩开马车,却看见了一双红色的眸子。是他,她立刻爬了进去。
“你怎么样!”她问道,说着伸手朝他额头上探了过去。
“玲珑!”他喘息着,一把将她扯进自己怀里。
她扑进一个炙热的怀抱里,他浑身滚烫,顾玲珑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他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握着她的腰身,低声道:“遭了道儿!”
顾玲珑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今日是宫中设宴的日子,什么人竟敢这么大胆,给他下药?
一应的吃食儿她自己就吃过,并未有什么不妥。
“玲珑!”他握住她的手心,“我控制不住了!”
他喘息着,揽着她腰肢的手更是大力的搂抱着。
今日赶车来的是干将,她抿了抿嘴,朝着车帘外说道:“干将,回府!”
皇城离朱雀街很近,顾玲珑紧紧握着他的手,擦着他脑门上的汗珠,“我们马上回去,马上就回去。你再忍忍!”
他整个人躺在车里,喘着粗气儿,听她的话,并未动手。他鬓发都汗湿了,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着她的影子。
他松开手,落在一边,随即那手指抓住金丝楠木制成的地板,就那么扣住,五根指头狠狠的嵌了进去。
顾玲珑心里一酸,她道:“干将,拿了王府的令牌,待会儿让城门的守将开门,去城外,随便找个僻静的地方!”
他的脸上,隐隐显现出了鳞片,这个样子,如何能回王府?更不能被人看见了。
她说完,低下头亲吻他的眼角,这双犹如红宝石一般漂亮的眼睛,不管是到了何种境地,都不曾伤害过她。
“轻寒……”她低声喊了一声。
整个人扑在他怀里,捧着他的脸轻轻的蹭着。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玲珑,对不起。”
“别说话。我是你的妻子,我爱你……”
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浓烈的热情里,他抱着她,将她死死的禁锢在怀里。
“我怕伤了你……”他低声说道。
“我没事儿……”她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像一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嗯……”
随着他的入侵,她睁大了眼睛,看见他鼻翼上都是薄薄的汗珠,那双红色的眼眸中犹如蒙上了一层雾气,看不真切。她攀着他的脖子,头探过去,亲吻他脸上的汗珠。
马车急速的跑动着,她浑身紧绷,只能死死的抱着他的肩膀,将头埋首在他脖颈之间,时而张开嘴在他脖子肩膀处咬一口,久久的不放开。
干将心里也着急得很,城门的守将刚上来,他将王府的令牌拿在手里,冷硬着一张脸,喊道:“还不快开城门!”
守将一见是宁亲王的令牌,如何敢懈怠,连忙打开了城门。
干将驾着马车朝郊外赶去,一直到了一处山林僻静处,前不挨村后不挨店的地方,他连忙停下马车,将马套在一株大树干上,随即立刻飞身隐遁离开,只留下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马车里的两人此刻衣衫不整的纠缠在一起,顾玲珑扬起头,露出一截优美白皙的脖颈,很快却被那人揽下了头,狠狠的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刹那间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她脑袋放空,愉悦在她脸上晕染开极致的红晕,她轻轻抽搐着,有些茫然的看着那双眸子,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吟哦。
她继而闭上眼睛,几乎什么都想不起了,只能牢牢的攀着他,承受着所有的狂风浪雨。
她纤细的小腿挂在他肩上,脚趾头都蜷缩起来,整个人往后退却,直到抵着一堵墙。
他犹如一柄利剑,鞭笞着她的身心。
夜,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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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贵妃看见顾玲珑走了出去,她拿了帕子遮掩住微微上扬的嘴角,随即故作无力的扶着额头,看向那头,启明帝正哄着雅妃,先前顾玲珑刺了她几句,这会儿雅妃还在使小性子!
她撇了撇嘴,移开了目光,顾玲珑有一句话说得对,林雅言可不就是供人赏玩儿的妾而已?不是妻,自然不用尊重。
林贵妃站起身来,朝启明帝道:“陛下,妾身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启明帝正在哄着雅妃这个心肝宝贝,哪有功夫理她,闻言只是挥了挥手,便打发了她。
林贵妃抿着嘴,躬身退下。
出了大殿,她看了看身边的闵姑,说道:“萱儿那边可准备好了?”
闵姑点了点头,“萱姐儿一早就遵从了娘娘的吩咐去了那里。”
林贵妃伸出手,让闵姑牵着,她道:“那我们过去瞧瞧。”
闵姑低着头,心里叹息了一声,这个主子可真是被气疯头了,给殿下下药的事儿都做得出来!即便宁亲王当真今夜幸了林雅萱又如何,回头等他清醒过来,恐怕心里对林贵妃更恨!
这对母子,在林贵妃出手这一瞬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一直走到了偏殿,里头冷冷清清,听不见什么声音。林贵妃抿了抿嘴,说道:“顾玲珑是还未过来还是如何?”
在林贵妃的计划里,等到里头的人颠鸾倒凤之后,定然是有人去找顾玲珑来瞧这出戏的,到时候她倒要看看,那女人那张脸上会如何的精彩!不是口口声声说什么爱吗?如今自己男人抱着别的女人快活,还能叫爱?
闵姑低着头,自然是没回话。tqR1
林贵妃挑了挑眉,暗道她来也好,还是不来也罢,今日的事情,都已经定了。
想到以后,林贵妃脸上闪过一抹癫狂之色。管轻寒不识好歹,她就要让他瞧瞧,不识好歹的下场!这个逆子竟敢因为一个女人忤逆她,简直是混账。
林贵妃进了大殿中,殿中冷冷清清,什么响动也没有。她皱了皱眉,那药是她花了不少心思和手段才得了,那是近乎快要失传的东西,放入熏香中,根本不易察觉,单独用没什么效果,可一旦同酒混合,就会成为最烈性的药!那东西还有个好听的名,叫‘醉春风’。
春风一度,可不就是醉人?
她嘴角微微上扬,抬脚往内室走去。可预想中的声响仍然是没有,她顿时皱起了眉头,然后她看见内室的大门大开,里头哪里有她预想中的场景?
屋子里只有林雅萱一个人,她蜷缩着身子隐藏在角落里。
林贵妃满脸怒容的进了房间,没看见宁亲王的影子,她愤怒的质问道:“他人呢?”
林雅萱从怀里将头抬起来,看见是她姑母进来,她抿嘴道:“宁亲王已经离开!”
这话一下子点燃了林贵妃脸上的怒火,她瞪着她道:“离开?你就这么让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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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不住他?我给你制造机会,他又中了药,若没有女人……”她咬着牙,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咬牙启齿的道:“顾玲珑!”
他不是没有中药,只是他却是找了顾玲珑出去!
林贵妃这会儿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妄她算计张罗了这么多,最后却还是没有成功!
“你就这么没用?一个中了药的男人你都对付不了?”林贵妃脸色狰狞,恶狠狠的看着林雅萱,对这个侄女儿是失望之极。这般好的机会,她竟然都白白浪费了。
虽说林雅言爬了启明帝的床让她难堪,可林雅言还有手段笼络住男人。可这林雅萱,妄她对这个侄女儿诸多的提携,她却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姑母,殿下已经知道了。姑母以为,我能拦着殿下?他厌恶林家的人,哪怕是我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是不屑一顾!”林雅萱说着,站了起来,走到林贵妃身边,她扬起下巴,将脖子露了出来,那白嫩的肌肤上青紫之色很是显眼,“姑母看看,他差点就捏断了我的喉咙!宁亲王说了,他不怕有什么后招,再有下次,他让我生不如死!”
林雅萱脸上带着笑,配上那惨白的面容,和脖子上的掐痕,瞧着有些吓人,她继续道:“姑母,宁亲王连你的话都不听,侄女又如何能摆布他!”
那个男人,心硬如铁,根本不愿被任何人摆布。林家也好,林贵妃也罢,他们都看错眼了!宁亲王,从一开始,就从没把他们林家看在眼里,又如何会接受林家送过来的女人!可笑的是,不管是林贵妃,还是林府的人,都绞尽了脑汁,费尽心机的想要塞女人给他,殊不知对方对林家厌恶之深!
林贵妃一直以来的高贵,和她在人前故意做出的一派母慈子孝的假象,这一刻,都被林雅萱无情的撕碎。面对林雅萱那双了然的眼睛,她像是看见了隐藏在林雅萱内心深处对她的鄙视。林贵妃紧紧咬着牙,牙齿几乎是咯咯作响起来,她瞪着林雅萱,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她哆嗦着道:“分明是你没本事,你没本事拴住男人!”
林雅萱被林贵妃一巴掌打得偏了头,她脸上却带着笑,那笑容有些嘲讽,只听她道:“我是没本事让他对我另眼相看,可姑姑母您不也没本事让宁亲王听你的。”
林贵妃浑身哆嗦,她狼狈不堪,脸上再无往日的优雅,林雅萱将她高高在上的面具无情的揭开,甚至知晓了她和宁亲王不和。她眼神轻蔑嘲讽,林贵妃溃不成军,她慌忙的拉着闵姑的手,踉跄着走出了大殿。
林雅萱看见林贵妃走了,她自嘲的笑了起来,大声笑着,在这偏僻的大殿中,声音显得异常的尖锐,过了片刻,她低低的笑着,随后走到床榻前,一屁股坐在上面。她盯着屋外无尽的黑暗,她以为自己从林家那个泥潭里出来,她的未来会一片光明,可也不过是到了另一个泥潭里!如今,她才体会到了什么叫万劫不复!
她爹娘都走了,可到头来,那一切都不过是虚妄,那些荣华富贵,都只是美好的想象而已!她林雅萱这辈子,过得当真是失败透顶!
林贵妃从偏殿中出来,浑身还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知道了,他一切都知道了,宁肯忍着找了顾玲珑,也不愿碰林雅萱一个指头,甚至于差点杀了她。
林贵妃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想要哭泣,却发眼里没有眼泪,她的眼睛干涩得厉害。
手指紧紧的抓住闵姑,林贵妃说道:“闵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失败了,又失败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闵姑道:“娘娘,你们毕竟是母子。”
她也只能这么说了,宁亲王管轻寒本就是个淡漠的性子,这些年,他越来越独立,林贵妃的话,他根本不会放在心里。
林贵妃大口大口的深吸几口气,走到一处假山旁站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了心里的慌乱。看着周围一片寂静,她道:“对了,孩子,那个女人不可能把孩子带走,我们去找孩子,找孩子!”
却说晋王妃自从顾玲珑走后,心里就一直沉甸甸的,宁亲王出事儿,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只是看着周围一片歌舞升平,宁亲王单独让人进来叫了顾玲珑去,定然是不想让人知道。
她一直熬着,想着这场宴会赶紧结束,她好回晋王府。可看眼前的场面,定然不可能马上回家。晋王妃注意着高位上的几个女人,她看见林贵妃离开,顿时心里就有些紧张。林贵妃同宁亲王的关系不和睦,即便二人在外人面前也会做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来,可齐王和晋王都是知道他们母子间的关系很是恶劣,近来尤其更坏了。
晋王见到林贵妃离开,他桌子下的手碰了碰晋王妃,晋王妃朝他看了过来,晋王低声道:“你马上去偏殿接孩子们回家!”
见夫君说话说得如此慎重,晋王妃也不敢耽搁,忙点头应下,她又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府。”
晋王点了点头。
晋王妃忙就去了偏殿,她原本想带着几个孩子就直接离开,哪曾想竟看见太子妃在里头,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晋王妃只觉得心烦意乱,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知道,可却让她心里蒙上了阴影。
太子妃看见她来,同她说了几句话。晋王妃强打起精神应付她,便招呼着文伯和文仲过来,又喊了小石头过来。在此期间,太子妃一直看着她,见她喊了小石头,太子妃不解的问道:“十二弟妹,莫不是你还要带他回去?”
晋王妃勉强笑了笑,回道:“回禀太子妃,先前六嫂有事儿先回府上了,特意委托我到时候把孩子带回去。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孩子们得早些休息,弟媳就先带他们回去了。”
太子妃笑了笑,倒也没拦着,由着她去。
晋王妃带着三个孩子匆匆走出大殿,只觉得背心都汗湿了。她抿了抿嘴,低头看着三个小的,说道:“小石头,今晚你先跟十二婶婶回晋王府,明日婶婶在送你回家,好吗?”
小石头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晋王妃道:“十二婶,我爹娘呢?他们怎么不来接我?”
晋王妃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爹喝得人事不省,喝醉了,你娘要照顾你爹,就先回去了。你娘临走前拜托十二婶,今晚你先跟我们回晋王府。”
小石头嘟着嘴,小脸有些不高兴。
文伯道:“石头弟弟,你还一次都没去我们家玩儿过,今天就去我家吧。”
“是啊,是啊,石头哥,你去我家,晚上我跟你一块儿睡,我有好多好多好玩儿的玩意儿,待会儿我都给你玩儿。”文仲一听小石头当真要去他家里,顿时就喜笑颜开,围着小石头拍手叫道。
小石头小脸纠结着,有些不情愿,他爹娘都没来找他。可如今也只能先跟十二婶婶回晋王府了,只是想到这里,心头还是有些不爽快,等到明日回了家,他定要质问他们怎么不来找他回去,哼!
晋王妃见他肯跟着去,心里松了口气。
出了大殿门口,却迎面撞上林贵妃,晋王妃忙给她见礼。
“晋王妃这是要去哪儿?”
“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儿媳正要被带他们回去。”晋王妃一边说着,牵着孩子的手心都在冒汗。
林贵妃抿了抿嘴,看向小石头,说道:“那你怎带着寒儿的孩子?”
“先前六嫂回府时,嘱咐儿媳把小石头先带回晋王府。”
林贵妃伸出手,说道:“既如此,小石头还是留在宫里,我带回去吧。明日再让寒儿夫妻来接人。”
说着就要让闵姑来牵孩子,小石头很凶的拍开了闵姑的手。小石头分明很讨厌她们,晋王妃又道:“贵妃娘娘,六嫂先前就嘱咐我要把小石头带回去。小石头这孩子没在宫里待过,儿媳怕他住不惯,还是带他回晋王府。明日一早就送他回家。”
林贵妃看着那孩子那张酷似管轻寒的脸,他同管轻寒长得实在是太像了。这么多年,林贵妃其实早就记不住管轻寒小时候长什么样子,她很少亲近那个孩子,也从未抱过他。
这会儿她看着小石头一脸倨傲,恍惚中像是看见了另外一张冷酷无情的脸,他冷冰冰的看着她。林贵妃心里被吓了一跳,她心里本就有鬼,这会儿也只好勉强道:“既是如此,那就有劳你了。”
说着林贵妃连忙带着闵姑走了。
晋王妃看着林贵妃离开,暗道她怎么无缘无故的会来这里?
顾玲珑虽然离开,可看林贵妃的样子竟然好像是知道她为何离开的模样!在顾玲珑走后没多久,林贵妃也跟着离开,晋王妃心里起了一个念头,顿时让她浑身都冷了起来,难不成宁亲王会出事儿,林贵妃竟然事先就知道?tqR1
晋王妃死死压着这个念头,赶紧带着三个孩子回了晋王府。三个孩子闹着要睡一起,晋王妃也无奈,只好真让三个小的睡一块儿,只又怕三个孩子晚上睡觉不老实,便让身边的大丫头晚上值守,白日休息。
一直到子夜时分,晋王才带着一身冷意的回来。晋王妃一直都没睡,她心里有事儿,哪里睡得着,看见晋王回来,忙道:“夫君,你回来了。”
晋王点了点头,换了身衣裳,说道:“刚才我顺道去了六哥府上,杨总管说六哥还没回来。我又打马出去溜了半圈,那守卫说先前有一辆马车拿了六哥府上的令牌出了城门。”
晋王妃道:“六哥难不成真出事儿了?先前我带着几个孩子走,在偏殿里看见了太子妃,她问我怎么带了小石头离开,我只好说是六嫂委托的。等我出门来,又碰见了林贵妃,她想要把小石头带走,小石头不愿跟她走,我又说是六嫂亲口嘱咐我的,好在后来她没坚持,可真是吓死了我。”
晋王这会儿心里也没个主意,只好道:“先休息吧。六哥做事一像稳妥,想来应当不会出什么事儿。”
他们兄弟中,六哥的手上功夫最厉害,要是谁能伤害到他,晋王还真的是不信。只是现在六哥没回府,还出了城门,可见事情有些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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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没动,仰头看着他的下巴,他的喉结一颤一颤的,她伸出手摸了摸,低声道:“我们该回去了。”
她是腰酸背痛,浑身都不舒服!tqR1
那些女人竟敢给他下药,顾玲珑抿着嘴,恨恨的道:“下回,我送她去妓院!”
管轻寒握住顾玲珑的手,摁在胸前,他道:“这件事情你别插手,我自有安排!”
林贵妃,你也陪着他们一起下地狱吧!
虽说管轻寒一直以来都准备对付林家,可也只是林家而已,林贵妃毕竟名义上是他母妃,只要她不做的太过分,他并不准备动他!可是这个女人,如今真是疯魔了,竟敢打他的主意。
顾玲珑在他胸前掐了一把,闷声道:“你既知道她不怀好意,那你怎么还往上赶。”
管轻寒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低声道:“她既然引我去,我自然要去看看她想干什么。是我大意了,没料到她竟然能弄到这种药。”
“什么药?你我吃的东西都一样,我却并未出事儿。”
管轻寒却不准备细说,他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府,你今日就在家休息,我去接小石头回来。”
说着他朝外喊了一声干将。
干将嗖的一下就出现马车外,“王爷。”
“回府!”
顾玲珑这才后知后反应过来昨夜外头守了个人,她顿时面皮有些发红,昨晚上他俩各种啪啪啪,这般的私密事儿,竟被人听去了。
管轻寒看她羞红的脸,挑眉道:“他昨晚走得远。”
毕竟有外人在,他最开始也还算克制,并未发出太大的声响。
顾玲珑在他腰杆上掐了一把,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两人回到王府,管轻寒的衣裳倒还好,顾玲珑的衣裳就很糟糕了,被撕成了几大块,他也不怕被人看见,直接就裹着她抱着她进了王府。知道她爱干净,先带着她去泡了澡,他也随便洗了下,穿好衣裳看着坐在池子里的女人,说道:“我去接孩子。”
顾玲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当管家来说宁亲王到了,晋王夫妇总算是松了口气。
晋王马上迎了他进府,晋王妃张罗着让人准备好早膳,这个时间想来宁亲王还未吃东西。
几个孩子此时还在床上大闹,晋王妃赶紧去院子里叫几个孩子,看见孩子们只是穿着寝衣,正在那拨步大床上蹦蹦跳跳,几个丫头只能央求着几个小祖宗下来洗漱穿衣。
晋王妃只觉得脑门都有些疼,她瞪了自己两个儿子一眼,朝小石头招了招手,说道:“小石头,你爹爹来接你了。文伯,文仲,还不快点穿好衣裳,出去见六伯父。”
三个孩子这才停住手,让丫头们伺候着穿衣裳。床上的被子揉成一团,那缎面竟然被撕裂了一条口子,里头的蚕丝绒棉都被扯了出来,晋王妃瞧得是额头上的青筋都快凸显出来。
晋王还说再给两个孩子生个弟弟妹妹,这两个就这么调皮捣蛋,等回头若是在生个儿子,岂不是要把王府都给掀翻了!
小石头看见他爹的时候,还板着小脸,也不喊人,冷哼了一声,只将一个脑门对着管轻寒。
晋王夫妇看着这场面倒是有些想笑,这父子俩都是有脾气的人。
管轻寒看了儿子一眼,压根儿就不搭理他,只是跟晋王说了些话。
文伯和文仲上来给见了礼,管轻寒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夸了夸两个孩子。那头站着的小石头嘟着嘴,看见他爹看都不看他一眼,顿时心里就觉得委屈极了。明明昨晚是他们先走了,把他丢在那里,这会儿都不哄哄他。
晋王道:“六哥,府上已经备好了早膳,吃了在回去吧。”
管轻寒点头,几人便去了偏厅。
临到走了,他爹都没看他一眼,小石头小脸紧绷,低着头走最后面。晋王妃叹了口气,走过来摸了摸小石头的小脑袋,说道:“乖,你爹心情不好。昨夜你爹差点就被人暗算了,你知道麽?”
小石头忙道:“十二婶,我爹受伤了吗?”
晋王妃抿了抿嘴,“没受伤,你看他现在不是来接你回家了吗。昨夜你爹不太好,你娘守了他一夜,今天早上才睡下,待会儿回了府上,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小石头哦了一声,看了看走在前头的爹爹。既然爹爹差点被人算计了,那他勉为其难的原谅他好了。
在晋王府上用了早膳,管轻寒便带着小石头回府。小石头靠着他爹的胸膛,闷声道:“爹爹,十二婶婶已经告诉我了。爹爹昨日差点受了暗算,不是故意把我留在那里的,我原谅你了。”
管轻寒一手牵着缰绳,一手呈保护姿态将小石头牢牢环在胸前,一边道:“爹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别处了。”
父子俩人回到府上时,顾玲珑早已经回去睡回笼觉了。
小石头听了先前晋王妃的话,这会儿又听见娘休息了,觉得娘昨晚上照顾爹爹一定是一晚上没合眼。就像他以前生病的时候,娘也是这样整晚的照顾他。
小石头很贴心的没有吵闹,看着娘亲睡着了,他趴在床边,守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自己回了院子。
顾玲珑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她打了个哈欠,先就问小石头是否已经回来了。
碧云说小主子已经回来了,顾玲珑自然是高兴。
顾玲珑穿好衣裳,便去看了孩子。小石头很是懂事儿,看见顾玲珑来,他贴心的上来牵着顾玲珑的手,说道:“娘,你昨晚上照顾爹爹一晚上,累着了吧,我来给你捏捏肩膀。”
顾玲珑面色有几分古怪,看着儿子一本正经的小脸,莫不是管轻寒那个混蛋连这些事儿都告诉孩子了。
“昨天晚上,十二婶婶说娘回家了,我好生气,娘都不叫我回来。可是早上爹爹来接我了,十二婶婶说,爹爹昨晚遭了暗算,差点回不来,娘是在照顾爹爹,娘,我好怕爹爹回不来。那些坏人,等我以后学好功夫,打死那些坏蛋。”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顾玲珑揉捏肩膀,虽是没个轻重,甚至提不上舒适,顾玲珑却很喜欢。又听他这样说,顾玲珑心里倒是放心里,那些阴私事儿,怎能让孩子知道。她抿了抿嘴,笑着说道:“好好,娘等着我们小石头学好功夫,打跑那些坏人,保护娘和爹。”
陪着小石头玩儿了一会儿,顾玲珑便回了院子。
如今过年了,各个府上该去的还得拜访,还得准备节礼。尤其是小石头的师傅郑大儒那里,顾玲珑格外注意。
腊月二十八,顾玲珑便带着小石头提前去了郑府拜访。
这些日子顾玲珑也没过问两家的事儿,如今也过了这么久了,也得问问是个什么情况。既然做了这媒人,总得做出点媒人的样子来。
陈氏欢喜的道:“前头楚世子来府上,给咱家准备了年礼,我看那孩子也还稳重,并不像外头传言的那样。”
陈氏心情不错,小女儿婚事儿有了着落,她也不用忧愁了。那楚荀川看着也不像是那等人,这三天两头的就给女儿送这送那儿,陈氏倒也不是真要他送什么贵重礼物,而是这份礼,说明楚世子还是看中自己女儿。
这样等他俩人成了亲,夫妻之间有情意了,以后生活才会更美满。
“前头承恩候夫人来找我,说是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儿。这开了春,承恩候就得嫁女儿,她来说若是一年里办两次喜事儿,怕冲撞了,想要将婚事儿定在后年,问我愿不愿意。我当然是愿意的,这到后年,女儿也差不多十八岁了,我还得谢谢她能把女儿多留在我身边一年。”陈氏笑着将近来的情况告诉了顾玲珑。
又说起楚荀川给家里人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顾玲珑看她来脸上的笑容,想到先前她还对楚荀川不满意,如今分明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顾玲珑笑着道:“婚期定在后年,倒是不错。你们两家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聘礼嫁妆,楚家能这么说,也是看重你家思源。”
陈氏想着,可不就是这样。这两家婚事儿已经许了,楚荀川年纪不小了,这要是承恩候府上想要早早把媳妇娶进门,他们郑家也只能接受。
好在,对方并未提那些无理的要求,有这打算还找他们相商,也是尊重他们郑家,看中自己女儿。陈氏原本还忧心女儿要是嫁过去,就算楚家答应了让女儿晚些生孩子,可两个小年轻,又是互有情意,这说不准就有了孩子。如今楚家说婚事儿定在后年,陈氏也就不怕了,那时候思源也十八了,就算入了门很快就有了孩子,等到生孩子时也是十九了。
顾玲珑在郑家坐了片刻,又去看了郑思源,同她说了几句话,那姑娘腼腆的送了几瓶东西给她,说是她亲手做的。人家的一片心意,顾玲珑也笑着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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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自己身边的大丫头,几个年岁也不小了。尤其是碧云,开年就满二十了,顾玲珑想了又想,决定找她来说说。
碧云在外间听见王妃叫她,忙就进了内室,顾玲珑如今成了亲王妃,身边的丫头婆子又增了不少,先前绿意几个二等丫头,如今都提成了一等丫头。
顾玲珑笑眯眯的看着碧云,说道:“你虽在我身边伺候的时间不长,却是个稳妥的。这翻了年去,你就二十了,也是大姑娘了,我虽是想留着你,却也不好蹉跎你大好年华。”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王妃要给她指配人了。
碧云虽是稳重,可嫁人这种事,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自然也是有些腼腆的。不过主人家能够主动提这件事情,说明主家的看重她,碧云忙就叩首道:“旦凭王妃做主。”
顾玲珑笑了笑,让她起来,拉着她的手道:“你人踏实,我自然是要给你指派个好的。王爷身边有个侍卫,跟了王爷多年,虽是比你年长些,可男人年纪比女人大些,更知道疼人。你瞧王爷对我,我让他去东,他就不会去西。”
这话说得屋子里其他几个丫头都闷笑起来,顾玲珑看了那几个丫头一眼,说道:“可别笑,等回头你们年纪大点,我自然也会给你们指派人。”
顾玲珑在干将和莫邪两人里选了又选,还是觉得把碧云许给干将。至于莫邪那个一根筋儿的,必须得找个跟他一样没那么多心思的女人,省得回头莫邪那个笨蛋指不定哪句话就把姑娘家给得罪了。
碧云面孔微微发红,虽然不知道是谁,可既然能够跟着王爷,在王爷身边多年,定然是很受王爷的器重。这门亲事儿,即便碧云还未曾见到人,心里就已经答应了。
如她们这样的丫头,出路两条,要么做管家娘子,要么就是被男主人收用,第二条路她绝对不会走,这第一条路当然是最好的。王妃指了王爷身边伺候的,而不是随便找个小厮配了人,这说明王妃是真心的为她们考虑过。
见碧云这个一直以来都稳重大方的姑娘都红了脸,顾玲珑笑着道:“只是这亲我虽定下来了,还是得再留你一段时间,等你满了二十岁,在送你出嫁。”
说着顾玲珑道:“让杨总管找干将过来。”
干将和莫邪两人都在府上,年关了,他们也没什么事儿。干将正在和莫邪说话,那头杨总管就来了,说是王妃请干将过去。
莫邪忙道:“杨总管,王妃叫干将去做什么?”
杨总管笑呵呵的道:“自然是好事儿。王妃给干将指了个丫头,这会儿让他去谢恩。”
莫邪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干将一眼,随即问道:“那我呢,那我呢,王妃可说给我指了哪个丫头?”
杨总管摇了摇头,“王妃没说,这回只说让干将去。”
莫邪顿时嚎叫了一声,悲愤的看着干将,说道:“王妃竟只给你说,都不给我说一个!”
干将翻了个白眼,看着他道:“你若是稳重些,说不得王妃就给你说了。”
说完这话,干将不在理会他。这是要去谢恩的,他自然得注意下形象,连忙理了理衣裳,跟着杨总管出门的时候还问道:“杨总管,你看我穿这身可行?”
杨总管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阵,点头说道:“可以了可以了,多好一个俊小伙儿,姑娘家定然不会嫌弃。”
干将嘿嘿笑了几声,他低声问道:“杨总管,可知夫人给我订了哪位姑娘?”
先前顾玲珑答应要给他二人许亲,自然会在身边的丫头中选择。王妃身边的几个丫头他都知道,只是别人没见过他罢了。
杨总管道:“是王妃身边的大丫头碧云,那姑娘不错,性子沉稳,颇得王妃看重。”
碧云,他知道这个人,确实是很得王妃器重,性子比其他几个丫头都沉稳。
干将心情大好,觉得这个婚事儿挺好。
去了内院,干将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规规矩矩的给顾玲珑见了礼。
顾玲珑道:“碧云,这是王爷身边的侍卫干将,你二人认识认识。干将,如今我就把碧云指给你了,我身边的丫头,你要敢欺负她,回头我定让王爷责罚你。”
碧云眼角余光瞟了旁边的人一眼,人长得很高,身上穿的衣裳跟王府里的侍卫不太一样,更精致些。那人挺直脊背,显得器宇轩昂,比府上那些小厮更有气势。
只是随便看了一眼,碧云也不敢细看,忙就低下头,脸却更红了。
其他几个丫头都好奇的看过来,王爷身边的侍卫长相俊,有种硬朗的气概,比之府上的小厮儿,简直是云泥之别,顿时几个丫头心里都羡慕起碧云来。
顾玲珑又说了两句,大意就是两人以后成了亲,要相亲相爱。做媒这种事儿,她也不是很擅长,只是觉得干将和碧云比较相配,干将是管轻寒的忠实部下,而碧云不管是模样还是性情都是出挑的,是顾玲珑除了尤妈妈外最器重的,这两人若是能幸福,也是她希望看见的。她抿了抿嘴,说道:“行了,都回去吧。”
干将再次叩头谢恩,碧云亦是如此。两个原来还是陌生人的男女,自此便拴在了一起。
干将率先走出院子,他却没立即走,反而在旁边等着。屋子里的姑娘们纷纷恭喜碧云,片刻之后,一群年轻靓丽的丫头们都走了出来,看见那侍卫还站在游廊下,其他几个丫头顿时就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将碧云推了出去,几个丫头哄笑着一下子就跑开了。
碧云有些羞涩的看着那个人,刚才没敢细看,这会儿看见了,才觉得这个男人身量颀长,头发只是用一根布带子简单扎起来。面容俊朗,生得也是不差的,而且身材不错,不是大肚子秃头。tqR1
干将见她红着脸,其实这样私底下见女孩子,他也是头一回,也有些不自在,可这是王妃指给他的娘子。干将道:“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干将。年纪比你大不少,今年三十岁。”
三十岁,这年纪确实不小了,可是他一点看不出是三十岁的男人。
碧云道:“我是碧云,开年二十。”
二十,还真的是好小。
干将咳嗽一声,又道:“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每月的俸禄都会给你。”
他听过府上的侍卫们闲聊,说是家里的婆娘喜欢管男人的钱,干将一下子就先说了出来。
碧云听他说以后让自己管他的钱,脸上的红晕深了几分,干将又道:“我在王爷身边当差,王爷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以后可能得靠你在家操持,要是有孩子了,也得靠你张罗。”
他是暗卫,不是普通的侍卫。他做的事儿,比普通侍卫风险更大,只是这话他可不会说,没得人还没娶进门,就把人给吓跑了。
碧云更是羞红了脸,她低低的嗯了一声。这个人,一来就说以后要把钱给她管,还说以后家里得靠她操持。碧云心里涌上几分甜蜜,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个男人,还比她大这么多,可是却让她很心安。
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宫中成了宫婢,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一直到进了宁亲王府,她受到王妃的赏识。如今王妃还给她指了一个这么好的丈夫,碧云觉得,她前面这十几年受过的苦,都是为了以后的幸福。碧云在心里再次感谢王妃的厚爱,也更是坚定了维护王妃的心。
“我也会,好好服侍你。”她低声说道,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太大胆,脸更红了。
内院干将是不能呆得太久的,他嗯了一声,将眼神移开,说道:“那我回去当差了,你也好好当差。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碧云红着脸点头应下,看着他离开。她这才抬头认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估量着他的身量,想着回头给他做身衣裳。
干将回去,莫邪忙凑过来,问道:“干将,王妃给你指了哪个姑娘,你说说呗。”
抿了抿嘴,干将道:“是王妃身边的大丫头,碧云。”
莫邪啊呀了一声,脸上有些懊恼之色,说道:“我知道她,竟然被你得了去。”
干将看了莫邪一眼,说道:“莫邪,王妃已经把碧云指给我了,以后她就是我媳妇儿。”
莫邪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娶媳妇儿,我也会娶媳妇儿!”
说着他又耷拉着脑袋怪,问道:“干将,王妃可说了什么时候给我指个媳妇儿?”
干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莫邪的性子太过直率,说得好听点是单纯,说得难听点,是蠢,缺心眼!莫邪心里没什么弯弯道道,想来夫人对他的婚事儿也是有些头疼的。
干将只好道:“夫人身边的丫头这么多,总得一个一个来,过不了多久,肯定能给你指媳妇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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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邪摸了摸鼻子,哼了一声,扯了一片树叶咬在嘴里,低声嘀咕着:“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要娶媳妇儿!”
说着,他脸色又沮丧着,他媳妇儿还没影儿呢,干将都要娶媳妇儿了。
莫邪抓了抓头发,有些闹不明白,王妃明明也说了要给他许亲的,怎么就只给干将说了媳妇儿,难不成把他给忘了!这般想着,莫邪觉得定然是王妃忘了自己。
他和干将同是王爷身边的人,没道理干将如今要娶媳妇儿了,自己还光棍一个!莫邪越想越悲催,好歹他才是暗卫第一人,怎么能让干将这个千年老二来抢了先,莫邪表示,他不服气!
莫邪的性子没干将那么沉稳,他心思纯粹些,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会拐弯抹角,这会儿心里想着这些事儿,他直接往内院跑。
外头来报,王爷身边的侍卫莫邪来了,顾玲珑心里惊讶,莫邪怎么来了?莫不是看着她给干将指了媳妇儿,他心里不平衡!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不是她不给莫邪指婚,莫邪的性子比不得干将,再者她更偏爱碧云一点,内心深处是觉得若是莫邪配碧云有些委屈人家姑娘了。不过莫邪的婚事儿,她既然是答应过了,自然会考虑。
顾玲珑有些头疼,让人宣他进屋。tqR1
莫邪一进屋子,给顾玲珑见了礼,开门见山的问道:“王妃,干将都有媳妇儿了,我媳妇儿是谁啊?”
顾玲珑只觉得脑门上一排乌鸦飞过,莫邪,你这么直率,丝毫不拐弯抹角,真的好咩?
莫邪虽是暗卫,可难得的性子却还如此的纯粹。昨夜里她跟管轻寒提了这事儿,管轻寒只让她自己看着办,觉得谁合适直接做主就是,他们俩不会挑剔。顾玲珑当时就觉得自己像是拉皮条的。
顾玲珑假装咳嗽了一声,说道:“莫邪,你坐。”
莫邪道:“属下站着就是,不累的。”
顾玲珑哭笑不得,莫邪这一根筋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在那竞争惨烈的暗门中长大的!竟然还是暗卫里第一人,旁的人看见你这个老大,会信服吗?
他既然不坐,顾玲珑也懒得在说。
她道:“莫邪,我身边如今就碧云那丫头年岁大些,其他几个丫头年纪还不大,等碧云调教好了,我在给你相看,可行?”
莫邪摸了摸头,“那要再等多久?”
顾玲珑闷笑道:“不会很久,一两年罢了。“
哪知莫邪却道:“那岂不是等到干将孩子都生了,我还没娶亲!”
顾玲珑看着他,莫邪这人吧,成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对事情的考虑也没干将周到,可有些事儿,他却是蠢萌得一针见血,还让你说不出话来。
比如这会儿,顾玲珑头一次觉得这人脑袋瓜反应也挺快的。
顾玲珑上下打量着他,不得不说,干将和莫邪这两人,不论颜值还是功夫,都很能拿得出手,两个人各有千秋,不分伯仲。暗卫里虽然也讲究实力,可若跟在主子身边的,容貌俱都不会差。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这都是个看脸的社会啊!
顾玲珑看着他,说道:“莫邪,我现在还没考虑好指谁给你。你和干将的性格不同,我得为你以后的人生负责,总不能随随便便指派个人给你,往后要是成了怨偶,没得还来埋怨我了!”
莫邪眉头纠结在一起,他道:“王妃,我并不是那个意思,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听王妃的。”
顾玲珑被他这样子给逗笑了,这家伙完全就是个活宝。她抿了抿嘴,想了想道:“这样吧,我身边几个丫头,你自己挑,看重哪个,我就指给你。不过,你只能偷偷看,可不能吓人。”
莫邪觉得王妃这是器重他,还让他自己选人,顿时就乐得嘿嘿笑了起来。
顾玲珑笑了笑,这人可真是容易满足。他这性格她还真的不知该给他选个什么样的姑娘,就让他自己挑好了。
打发走了一脸痴汉欢喜的莫邪,顾玲珑这才噗呲一声的大笑起来。
莫邪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
那头莫邪得了顾玲珑的话,他有些晕乎乎的从顾玲珑的院子里出来。
走到垂花门的时候,刚巧和几个丫头碰上。
莫邪看了那几个丫头一眼,那几个丫头确实是顾玲珑身边的。
绿鞘几人刚才商量着,既然碧云姐姐许了亲,那等她过二十生辰的时候,姐妹几个就给她准备些衣料头面做添妆。
几个姑娘猛然看见一个男人从内院出来,俱都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莫邪拧了拧眉,他长得有这么吓人吗?竟把姑娘家都吓着了。
绿鞘看了一眼,发现这人身上穿的衣裳,和刚才王妃给碧云姐姐指的夫君是穿的一样的衣裳,心里便明白此人也是在王爷身边伺候的。
他也长得很好看,绿鞘看了一眼,心里如此评价道。
只是即便是这样想着,绿鞘也没多说什么,带着其他几个丫头进了院子。
莫邪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他摸了摸鼻子,这些丫头竟是看都不看他一眼,难不成还看不上他?
这般想着,莫邪心里又有些不是个滋味儿,王妃直接就给干将指了人,轮到他,让他自己挑,可他看那几个姑娘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他,想必是压根儿就没看上他。
可怜的莫邪也不想一想,自己一个陌生人,还是个外男,姑娘们谁会大张旗鼓打量他呢。
莫邪又走了几步,迎头又走来一个姑娘,看穿戴和刚才那几个人一样,她长得白白嫩嫩,生得比其他几个圆润可爱。绿芜刚才小解去了,出来就没见着几个姐姐们,顿时就急了,连忙往王妃院子里来,她看见前头有个人走过来,忙喊道:“侍卫大哥,你可看见绿鞘姐姐她们了?”
莫邪看着眼前的丫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问他,那脸白白胖胖的,好像他吃过的白胖包子,他道:“她们去王妃院子里了。”
绿芜连忙点头,“谢谢侍卫大哥。”
说着提起裙摆跑动起来,莫邪看着那丫头跑起来的时候头上梳着的头发一颤一颤的,他嘿嘿笑了两声,心道:这姑娘不怕他,还跟他说话。
此时的顾玲珑还不知道莫邪这个一根筋的家伙竟然看上了她院子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姑娘,还是个吃货属性的小丫头!
莫邪心里有了主意,便昂首挺胸的回了自己院子,想着干将也没比他厉害多少,王妃还许诺让他自己挑人呢,嘿嘿!
——
年一到,顾玲珑就开始忙碌起来,宫里的主子娘娘们像是到了年节就没事儿干一样,隔两三天就得进宫一趟,那宴会就跟摆流水宴席一样,天天赶场。
顾玲珑连日来参加这些宴会,心理算是锻炼的犹如铜墙铁壁一般。
揉了揉眉心,顾玲珑只盼着这宴席赶紧结束,这年赶紧过完,实在是太能折腾了!她宁愿天天呆在家里,也不想跑东跑西的。
管轻寒就取笑她,说别的人都喜欢过年,她倒是嫌弃过年。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直言道:“这过了年我就又老了一岁,我当然是讨厌过年了。”
好在到了正月初十之后,这种赶着奔赴席面的事儿终于没那么密集了,顾玲珑也顿时松了口气。
一晃便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这一日顾玲珑给身边的丫头们放了假,让她们自己玩儿去。
干将如今有了媳妇儿,虽说还未成亲,可在干将看来,媳妇儿要出门,晚上燕京这么多人,要是被人碰着了怎么办。干将也要跟着去,美其名曰他要保护这些姑娘的安全。
莫邪瘪了瘪嘴,看着干将那张臭屁的脸就来气儿。不就是有个媳妇儿有什么了不起,回头等这年过了,他也去求王妃。
碧云开年五月就是二十岁,差不多就得嫁人了,这元宵节,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跟着几个小姐们一起过了,等以后她们都成了亲,即便还在王府里伺候着,想要在这么聚在一起肆意畅快的谈笑,恐怕机会也不是很多了。
几人约着要去赏花灯,顾玲珑倒也没拦着她们,又想着都是几个娇滴滴的姑娘,还派了几个护卫跟着。
那头王爷让干将元宵节休息,莫邪可不想错过元宵节这个机会,忙也去跟王爷告假。
管轻寒看了他一眼,问道:“往年你不是不喜欢去?\"
莫邪道:“这不是,干将也要去,属下也想去。”
管轻寒挑眉看他,“他是去看碧云,你跟着去做什么!”
莫邪生怕王爷留他在家里,赶忙说道:“王爷,属下,属下也是去看人。前头王妃说了,让我在她几个丫头里选,属下,属下……”
不等他说完话,管轻寒上下打量了莫邪一眼,他道:“行,准你了。”
莫邪忙就欢天喜地的谢恩退下,管轻寒看着他是直摇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坐在桌前,尤妈妈陪着她说话。
那头管轻寒走进来,顾玲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尤妈妈见王爷来了,忙就退到外间去了。
管轻寒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道:“无聊?\"
顾玲珑点了点头,“丫头们都放风去了,这跟在身边吧,叽叽咋咋,这没在身边,又有些想念。”
“你要得无聊,我陪你出去看?”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又道:“干将和莫邪这两人都去了。莫邪说,你答应他让他在你身边的几个丫头里选人。”
顾玲珑瘪了瘪嘴,轻笑道:“他还真去了?这个莫邪,谁说他笨,我看他是聪明得很!”
管轻寒笑了笑,握着顾玲珑的手,说道:“我也很多年没出去转过,今晚我陪你去吧。”
顾玲珑看着他的眼睛,抿着嘴点了点头。
收拾妥当,顾玲珑去找了小石头,说要出去玩儿,小石头自然是欢喜。尤妈妈也带着尤芳和尤力跟着。
管轻寒没有坐马车,他骑着马,听着马车里妻儿的说笑声,嘴角噙着一丝温柔。
到了外城,外面很是热闹,各种各样的花灯将天空渲染得犹如白昼,顾玲珑从马车上下来,管轻寒拉着她的手,几人慢慢走进人群中。
周围都是欢呼声,街边卖汤圆,卖馄钝的小摊小贩热情的吆喝着。
顾玲珑走得慢,这个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出来过元宵,以前在宣城的时候,小石头还小,她也不是喜欢热闹的人,每逢元宵节,都是在院子里呆着。
顾玲珑看着周围的热闹场面,心情极为不错。她牵着儿子的手,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他这样的身份,竟愿意陪着她闲逛。
顾玲珑看向尤娘子母子三人,让他们不用跟着,随便各处耍去。
小石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也觉得很是稀奇。
三人走走停停,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大喝声,人群里爆发出阵阵笑声,只听一人道:“可还有哪位壮士能拉开这张弓,这一百两银子和这走马灯就是他的了。”
周围的人都笑着,两个身材壮实的男人上去摸着那弓,试了几下,却没把那弓箭给拉开,俱都纷纷摇着头走了下来。
顾玲珑也看得笑了起来,管轻寒看向她,说道:“你想不想要那一盏灯?”
他说着,手朝前指了指。那走马灯上画了仕女图,转动间,那图上的美人儿便鲜活起来,颇有几分趣味。
顾玲珑看着,倒也不是多喜欢那东西,可既然是管轻寒主动提起,她便点了点头。
管轻寒笑着揽着妻儿走了过去,看着他上了高台,看台上的老者见又有一个年轻后生上来,连忙拱手道:“这位壮士,此弓乃我家传之物,这一百多年来,还从未有人拉开过,壮士可要试试。”
管轻寒看了一眼,那弓做得极其考究,用纯铜打制,单是手柄上的花纹都雕刻的很是复杂,两头又以狰狞的兽头做了装饰,显得粗犷野性。
他直接走到摆放弓箭的地方,手一握,轻轻松松就将那弓从架子上拿了下来,那老者脸上闪过一抹惊讶,撸着山羊胡道:“壮士果然是好力气。”
顾玲珑站在下首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只见他将那弓高高举起,随即手一拉,弦一下子被崩开,他冷声道:“箭!”
那老者见他拉开了弓弦,本就瞪大了眼,在听他说要箭,忙就让人取了箭来,只是今日人多,为避免误伤,不过是一根箭杆,上头并未有箭头。
管轻寒眯了眯眼,一手掌弓,一手将那箭杆直接往下一划拉,弦被绷紧,随即只听嘭的一声,那箭杆犹如破军之势,带着雷霆之力一下子往前方冲了出去,周围的人虽是亲眼看着他拉弓射箭,却还是吓了一跳,刚才那弓也有不少人上去看过,别说拉开,便是拿都拿不起。
此刻那东西轻轻松松的就被人拉开不说,那人还射了一箭出去,人群里顿时发出阵阵惊叫声。
只听啪的一声,那箭杆却是射中了前头牌坊上面垂挂着的一颗花球上,那花球一下子掉了下来,落到地上还滚了几下。
周围的人纷纷朝他竖起大拇指,站在台子上的那名年轻人,看着也不是那等魁梧有力的人,竟有这般神力。
顾玲珑一脸崇拜的看着他,今日两人出来,只是换了一身家常服,他头发只是简单的绑在脑后,并未竖冠,身上穿着朱红色绣云纹的袍子,脚上穿了一双鹿皮靴,腰间挂了一块玉珏,简简单单。可这会儿顾玲珑就是觉得他简直帅爆了!
小石头也瞧得瞪大了眼睛,看见爹爹射了一个花球下来,他顿时就啪啪的鼓起掌来,心里激动得很,等他长大了,他也要变得像爹爹一样厉害。
有人很快就把那花球捡了过来,看台上的长者朝年轻人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壮士神力,箭法更是高超,老朽佩服!”
管轻寒将弓给老人家放了回去,他转头看向站在下首看着自己的女人,扬了扬嘴角。他放了弓就要走,那长者连忙拦住他,说道:“壮士请留步,依着先前的规矩,这一百两银子和这走马灯就是壮士的了。还有这颗花球。”
管轻寒只是接过了走马灯和花球,银子他连看也不曾看一眼,直接就从一丈高的看台上跳了下去,然后拿着东西给顾玲珑。顾玲珑拎着灯,笑得一脸甜蜜。小石头怀里捧了花球,忙跟着爹娘。
看台上的长者看他们离开,还在喊着:“壮士,银子,银子……”
顾玲珑双眼放光的看着管轻寒,说道:“我男人是全天下最帅最性感的男人。”
要不是这外头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当真会不顾形象的狠狠亲他一口。
她激动的时候,总是会说一些他听不太懂的话,看她这么高兴,管轻寒心情很不错,重点是,前头那三个字“我男人”当真是愉悦了他。
小石头手里捏着花球,也是一脸崇拜的看着管轻寒,“爹爹,你好厉害。就那样,唰的一下就把它射下来了,爹,回头你也教我射箭好不好?”
顾玲珑心情很好,虽然一直都知道管轻寒很厉害,可是他刚才那么做,是为了给自己赢花灯。手里的这个灯虽然不起眼,却让她觉得很是珍贵。
“六哥……”人群中突然喊了一声,听见声音有些熟悉,顾玲珑看了过去,只见晋王夫妇竟然也出来了,身边带着文伯和文仲。
晋王夫妇走上前来,顾玲珑朝两人笑了笑。晋王妃看见顾玲珑手里拿了个走马灯,说道:“这灯倒是漂亮。”
小石头道:“十二婶婶,这是我爹爹射箭赢的,我也有,你看。”
他说着将手里的花球扬了扬,那小脸上是一脸的自豪。
晋王道:“刚才听见说有人将一把百年前的弓拉开了,不会就是六哥吧。
顾玲珑道:“轻寒说要送给我一盏灯。”
说着将手里的灯扬了扬,算是回答了晋王的话。
晋王妃看了晋王一眼,说道:“你还好意思,你都没送过我东西。”
晋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我这肯定是比不上六哥的。”
文伯和文仲两兄弟就在旁边哈哈大笑,晋王妃倒也不是非要什么灯的,只是看见宁亲王竟然大庭广众之下挽弓射箭只是为了给顾玲珑拿回来一盏走马灯,心里有些羡慕而已。毕竟不管哪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男人宠爱自己。
顾玲珑抿嘴笑了笑,说道:“朝华,你带十二弟去猜字谜,肯定能给你赢很多灯的。”
晋王妃这会儿心里也拧着一股劲儿,今晚定要他给自己赢个花灯不可,哪怕再丑,她都喜欢。
晋王妃拉着晋王往边上走去,晋王无可奈何的道:“我猜就是,这我要是猜不准,你回头可别怨我。”
顾玲珑看着,笑个不停,她道:“原来一直觉得他俩很是传统,没想到朝华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管轻寒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抿了抿嘴,牵着顾玲珑的手说道:“我们走了。”
那些猜灯谜和字谜的,顾玲珑觉得好玩儿,也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发现,以她的脑子想要猜出那些东西,还真的是难,便也不凑趣了。走了一阵,肚子也有些饿了,三人走到一个小摊位上,今天元宵节,肯定得吃汤圆,讨点喜气。
“老板,煮三碗汤圆。”顾玲珑说道。
“好呢,客人稍等……”tqR1
周围人很多,顾玲珑看着管轻寒说道:“原来元宵节也挺好玩儿的,以前我竟从没出来看过,还真是遗憾呢。”
管轻寒宠溺的看着她,说道:“那等以后,我每年都陪你出来。”
小摊的老板很快就将三碗汤圆煮好,给三人端过来,一边说道:“汤圆里我有包了铜板,吃到的客人来年定然是大丰收,另外还包了红枣桂圆,来年府上定然添丁……”
顾玲珑嘿嘿一笑,道:“你这老板倒是会做生意的,这话也喜庆。”
管轻寒不是很爱吃甜食,不过看她高兴,也陪着吃了一碗,小石头将汤圆全咬开来,皱着眉道:“怎么一个铜板,红枣桂圆我都没看见啊……”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刚要说什么,嘴巴里咬到一个东西,她忙抬起头来,拿了筷子夹着,说道:“快来猜猜里面是什么,我猜是铜钱。”
小石头哼了一声,等到筷子吧那层皮夹破,里头赫然躺着一颗红彤彤的大红枣,顾玲珑只觉得脸都有些烧红起来。
管轻寒心情很不错,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
顾玲珑可不敢在说话了,很快吃完,管轻寒拿了一块碎银子在桌子上,说道:“不用找了,剩下的赏你了。”
她吃了一颗枣,说不定回头真会给他再添个孩子。他这般想着,眼神立刻就朝她平坦的小腹看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日是元宵佳节,原本这样的盛会,郑思源本是不愿去的,她不爱热闹,再者人太多的地方,她怕出事儿。只是今年不一样,楚淑媛早就同她说好了,等元宵佳节的时候一起去看灯会。
夜色降临,郑思源换好衣裳,外头连翘来报,承恩候府的马车已经来了。连翘眼睛亮晶晶的,还小声说道:“姑娘,我看见姑爷也在呢!\"
这一声姑爷叫的郑思源有些不好意思,她故作镇定的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是世子。”
连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反正姑娘明年也会嫁过去的,就是姑爷。”
楚荀川当初救过他们,连翘知道当初的恩公将要迎娶她家姑娘,还是请了宁亲王妃亲自来做的媒,连翘心里就高兴,姑爷长得玉树临风,生得很是好看,和姑娘站在一起最是般配了。
郑思源外面披了灰色的兔毛披风,走到前厅,楚荀川和楚淑媛都在,这会儿陈氏正在同他们兄妹俩说话,看见女儿来了,陈氏道:“思源,你晚上跟着去,路上要小心。”
陈氏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嘱咐楚荀川说道:“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照顾她。”tqR1
楚荀川眉眼含笑,拍了拍胸脯了,他道:“岳母放心,小女婿定会好好照顾思源。”
如今两人虽说还未成亲,楚荀川却是早就改了口,他是个脸皮厚的,过年的时候上门,直接就开口喊了陈氏一声岳母,当场把陈是喊得满脸尴尬,后来还是丈夫推了推她,陈氏才回过神来。他都这么喊开了,两人都已经是定了亲的,陈氏也就默认了。
楚荀川接了郑思源出去,两个姑娘进了马车,不多会儿就说起了悄悄话。楚淑媛出阁的日子定在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春季,不冷不热。楚荀川骑了马在车旁,他脸皮还没厚到钻进马车和女孩子们坐一块。
楚淑媛心情不错,瞧着比以前胖了点,气色也更好,郑思源道:“淑媛,你长胖了。”
楚淑媛眉头一拧,她道:“连你也看出来了,天啊,我就说,这年前做的衣裳,怎么年后穿着都有些小了!”
她一边嘟囔着,伸手在衣裳的腰身处提了提,郑思源捂着嘴笑道:“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气色红润,比以前好。”
这个年代对美女的概念还停留在脸上,胖瘦皆可,没有一味追求以胖为美或者以瘦为美。只是长了肉,楚淑媛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她捏了捏自己的脸,“我娘说我脸都胖了一圈。”
郑思源笑道:“没有那么胖。皮肤这么白净,这么好看,保管待会儿诚郡王世子看见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今两人很熟悉了,以后又是姑嫂的关系,年纪相差也不大,说话也比以前随意多了。楚淑媛抿了抿嘴,她自过年后,还没见过管梓骁,本想今日给他个惊喜,可是她长胖了。这会儿连思源都打趣她,楚淑媛顿时就去挠她腰间的痒痒肉,“坏丫头,你说你是不是被我大哥给带坏了,你以前才不会说这些话。”
说着在她腰上当真是挠了挠,郑思源怕痒得很,忙就开口求饶起来。楚淑媛抿嘴道:“我姑且就原谅你这回。不过说起来,我大哥这些日子,因为念着某个人,成天茶饭不思。我家那鹦鹉天天思源思源的喊,他就在那儿傻笑。”
被郑思源取笑了一回,楚淑媛也开起了玩笑。郑思源听见这话,脸又烧了起来。
楚淑媛笑道:“你看你,又脸红了,这样你就脸红,要是我大哥……”
说到这里她就不说话了,只是看着郑思源笑着,过了片刻,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面上也含了两朵红晕。一时间两个姑娘心里各自想着心事儿儿,稍微安静了片刻。
一直在外头的楚荀川听见里头两个姑娘说话,他脸上也带着笑。除了年前见过她一次,今天是第二次见她,一到过年的时候,就忙得很,他虽然想见她,却也没时间出来。
好在今日是元宵节,他早就让淑媛给郑思源带了口信儿元宵节要一起出来玩儿。
管梓骁早就在目的地等着,抬眼看见楚荀川过来了,忙就喊道:“荀川,荀川,这里……”
楚荀川对马车里的人说道:“淑媛,是梓骁来了。”
楚淑媛听见管梓骁来了,面色绯红,面含羞意,这样子又逗得郑思源在那儿笑个不停。楚淑媛捏了她腰间一把,低声说道:“你个坏丫头,等我回头也这么笑你。”
她嘴里虽是说着这样的话,脸上的神色却很是温柔,说完话,她便掀开帘子,果然看见管梓骁过来,她忙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管梓骁见她跳下来,赶忙又朝她跑过来,“你慢点,摔了怎么办。”
等楚淑媛下去,郑思源也跟着从马车上下来。四人便并排着往闹市走去,郑思源长这么大,今儿还是第一次来看元宵节,倒也很是热闹,她脸上带着欢喜之色,赞赏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楚淑媛看着她这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这些没什么好看的,等待会儿放烟火的时候才好看呢。“
郑思源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道:“今天是我第一次来,感觉很稀奇。”
楚淑媛有些不敢置信,看着她道:“不会吧,你这么惨。你家都不准你出来吗?“
想不到郑家的家风这么严,楚淑媛从八岁起,几乎每年的今日都会出来玩儿。
郑思源摇了摇头,说道:“也不是,只是我觉得没什么好玩儿的。”
楚淑媛同情的看着她,拉着郑思源的手说道:“走,我带你去看女孩子们喜欢的。”
两个姑娘走在前面,这会儿倒是把各自的未婚夫都给抛在了脑后。管梓骁看了楚荀川一眼,他这个春节都没见到佳人,好不容易今晚见着了,楚淑媛却只跟郑思源玩儿。管梓骁低声道:“待会儿各玩儿各的。”
楚荀川巴不得如此,他还嫌弃这两人在这里碍眼呢,他道:“好,待会儿各玩儿各的,你晚上送淑媛回去。”
管梓骁点了点头,看了楚荀川一眼,说道:“川哥儿,你可别趁机欺负人家小姑娘!”
楚荀川抬手揍他,管梓骁嘻嘻哈哈的躲开,“怎么,被我说中了,你恼羞成怒。你那丈母娘可是个厉害的,要是知道你欺负她女儿,非找你拼命不可。”
楚荀川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管梓骁,你信不信在大婚前,我让你都见不到淑媛?”
管梓骁连忙告饶,“是是,都是我的错,川哥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我告诉你啊,待会儿你找个僻静的地方,等那烟火燃起来,嘿嘿……”
楚荀川磨牙道:“你给我闭嘴,你要敢欺负我妹妹,我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爬。”
管梓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川哥儿,你想哪儿去了?待会儿人这么多,闹起来要是碰着了怎么办?肯定得找个人少的地方。”
说着他看着楚荀川那张脸,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川哥,你该不会是想……”
楚荀川恼羞成怒的道:“滚!”
说着自己大踏步往前,管梓骁笑了笑,切,都是男人,他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和楚荀川认识这么多年,这人绝对是头狼,还是那种披着羊皮的狼,千万别轻易被他外在给骗了,这家伙心里黑得没边了,惹了他坑你没商量。
那头楚淑媛带着郑思源,两人各自买了一盏漂亮的河灯,楚淑媛拉着她道:“思源,走,我们去放河灯。”
放河灯是一项传统活动,每到元宵佳节,燕京里未婚的姑娘们都会去放河灯,河灯会带着姑娘们的期盼,流向远方,她们会得到河神的祝福,得到幸福。
燕京城北边,有一条护城河,从北贯穿往南,这一条河,也是燕京重要的航运要道,虽说比不得南方沿海城市的航运发达,在这里却已经是极其通畅的了。
河边此时聚集了很多人,河面上密密麻麻飘着灯盏,郑思源和楚淑媛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地方,两人蹲下身子,郑思源见到楚淑媛把河灯拿了出来,又从腰间的荷包里拿了一张折叠好的指头大小的纸,将其放在灯盏里,然后将灯盏放到水中,手微微划动了两下,那河灯便稳稳当当的顺水而去,她赶紧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一脸的虔诚,过了片刻才睁开了眼睛。
看见郑思源只是看着她,楚淑媛道:“快,思源,放河灯。”
郑思源道:“我……我没写纸条。”
楚淑媛道:“没有就算了,许个愿也可以,河神一定会听见的。”
郑思源点了点头,将手里那盏河灯放下,然后划拉了两下,河灯晃晃悠悠,那水竟是有些温度,并非她想象中的寒冷。眼见着河灯飘走,她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了愿望:一愿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二愿来年生意红火,三愿两情相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放了河灯,楚淑媛问道:“思源,你许了什么愿?”
郑思源扭头看她,笑着问道:“你呢?”
楚淑媛道:“我希望双亲身体健康。”
郑思源点头道:“我也是,希望家人平平安安,家里的生意也红红火火。”
楚淑媛拉着她的手,“走了,他们在等我们呢。待会儿还有舞龙,舞狮,可好看了。”
早就商量好的两个男人,这会儿见她们回来,便笑着迎了上来,管梓骁道:“淑媛,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楚淑媛不疑有他,忙就跟他去了,管梓骁拉着她走到一边,低声道:“咱俩去其他地方,让你哥陪她。”
楚淑媛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道:“这样不太好吧。”
管梓骁道:“你大哥得明年才能娶她进门,这一年到头总不能天天去郑府见她。”
楚淑媛想了想,他说得也对。楚淑媛便扭头往郑思源那儿看去,说道:“思源,我和梓骁哥去那边看看,你让我哥带着你四处转转吧。”
郑思源看见楚淑媛被管梓骁带走,就知道她是不会回来了,果不其然,楚淑媛跟他走了。郑思源朝她挥了挥手,说道:“你去吧。”
说完看了楚荀川一眼,楚荀川道:“不用管他们,我带你去玩儿。”
郑思源也只能跟着楚荀川,原本郑思源站在他后面,走了几步之后,楚荀川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周围人很多,他抿了抿嘴,突然就握住了她的手。女孩儿的手有些凉,手指纤细,肌肤很是滑腻,同男人的手很不一样。
郑思源被他牵着手,一下子有些呆了,她连忙想要将手扯出来,然楚荀川握得紧紧的,她根本就抽不出手。郑思源脸色绯红,根本不敢看周围人,更是不敢看他。
郑思源心里砰砰直跳,只觉得握着她的那只手很大,手掌很宽,有些干燥,手心里有些老茧,他一手拉着她,一边说道:“我们去那儿看,那里最适合观赏舞龙和狮子。”
他轻言细语的说着,看着她的脸,她面上带着羞意,半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眨眼间,睫毛犹如一对小刷子,刷在了他心尖上。
郑思源任由他拉着自己,他一边走,一边跟她说着周围的事情,郑思源这会儿所有的感官都放在那双交握的手上。他那样用力的握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在笑,可郑思源根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楚荀川带着她上了酒楼,直接就往二楼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拉着她过来,又让店家的上了点零嘴。便是到了客栈里,他也未曾放手。
郑思源红着脸道:“你,你放开我。”
说着又要将手抽出来,楚荀川却道:“今天人多,我牵着你,省得待会儿被人冲撞了。”
他明明对她耍流氓,却还理直气壮的找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郑思源小声道:“我没……没事儿的。”
楚荀川看着她的俏脸,只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儿才是最美丽的风景,比外头任何东西都好看。
似乎像是应对他所言一般,不多时就有人往这里跑了过来,楚荀川连忙把人一带,将郑思源护在了墙内。他的手还撑在她肩膀处,她吓得一动不敢动。楚荀川低头说道:“你还说让我不牵着你,你看,要不是我动作快,你都要被人撞倒了。”
说着又将郑思源的手握在了手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贴着她耳朵说的,一股男人的灼热气息迎面扑来,她的脸更红了,白皙的皮肤上,少女的娇羞就是最好看的那朵花儿。楚荀川见她这羞答答样子,哪里还愿意让旁的人看见。当下觉得这地方也不好,人太多了。
直到被楚荀川拉走了,郑思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刚才竟然被他壁咚了?
牵着她下了楼,楚荀川道:“你怕不怕高?”
郑思源看着她:“我们去哪儿?”
楚荀川道:“去个安静的地方。”
说着点了点她的鼻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样子让他手痒痒,实在是想逗弄逗弄她,欣赏她的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样子。今天的郑思源,是楚荀川从没见过的。即便她答应跟他在一起,她也是安安静静的,从不曾跟他要求过要什么东西。可她越是这样,他越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偶尔他晚上偷偷跑去她的闺房,也是紧守着礼节。像这样牵着她的手,自从两人定亲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不是他不想,是他不敢,怕吓着她。
可是今夜,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牵了她的手,便再也不想放开了。她是个很容易害羞的姑娘,他却很喜欢,心里满满的都是她。这种汹涌而陌生的情感充斥着他的胸腔,虽然让他感到陌生,可这感觉不坏。
楚荀川低头看着她,也不等她说话,手一伸,就揽住了郑思源的腰身。随即他道:“抱紧我。我带你去个清静的地方。”tqR1
耳畔似乎有风,郑思源看见了下面的人,她整个人被他带着飞起来了!她吓坏了,这会儿不用他说,也死死的抱着他的肩膀,生怕掉了下去。
楚荀川嘴里发出愉快的笑声,他抱着她上了一处民居的屋顶上。
郑思源却被被吓得面色惨白,双腿发软。这会儿不在是刚才脑子放空的状态,她是实打实的站在屋顶之上,她看见延伸而出的瓦檐,她腿肚子哆嗦着,带着一丝哭腔道:“我……我怕高。”
她恐高啊!来了古代十六年,她还是恐高啊,甚至比前世的恐高症还厉害。这会儿她根本不敢往下看,一看就觉得头晕目眩,那些东西像是在动,好似自己随时要掉下去一样,她的心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郑思源只能无助的看着楚荀川,她被吓得眼睛里都含着泪光,楚荀川原本想给她个惊喜,然后两人独处,可没想到她竟然怕高?看着她那一脸的害怕,楚荀川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这样脆弱,那样的无助,只能依附着他,祈求的看着他,这一刻,她的眼里也只有他。
郑思源死死拉着楚荀川的衣裳,根本不敢松手,她腿还抖动得厉害,看见他不说话,她又喊道:“我怕……”
“哈哈……”楚荀川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本不该笑她的,可谁让她这模样实在是让他整个心都软了呢。
楚荀川道:“不怕,我牵着你。”
郑思源还是摇头,脚根本迈不出步子。
楚荀川败下阵来,看来他这小媳妇儿当真是怕呢。
他伸出手,抱着她的腰,将她扯到自己怀里,双手牢牢将她环抱着。
他席地坐下,几乎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中,说道:“你看,舞龙的队伍来了!”
屋顶上的视野其实很开阔,而且不用怕被人挤,这会儿她被他抱在怀里,这姿势虽然让她不自在,可是却不会让她掉下去。他是因为她怕高,才这样的,郑思源在心里这样对自己催眠着。
深吸了几口气,忽视掉腰上那只有力的臂膀,郑思源抬头往前看去,果真看见一队舞龙的队伍过来了。那龙头高昂,龙尾摆动,活灵活现,犹如真龙一般。
游龙之后,又是舞狮,周围人声鼎沸,不时传出来一声好。
楚荀川却没心思往下看着,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怀里这个女人。她生得纤细苗条,那腰肢细得他觉得自己两只手就能环握住。她身上有一股幽香,很好闻,也不甜腻。
他盯着她那如玉的耳垂,那耳垂上戴着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碧玺耳钉,更是衬得那耳垂小巧可爱。
她此刻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下面,神色认真,看到精彩之处,小嘴便微微长开发出一声惊叹,眼睛也睁得更大了。
那嫣红的唇瓣上还抹了滋润嘴唇的膏子,显得双唇滋润饱满,看着就软软糯糯的,很是美味可口的样子。
视线再往下,是她小巧的下巴,秀气的脖子。
楚荀川眼神暗了暗,连忙挪开视线。
“荀川,来了,来了,你看,那龙头做得好精致。”她惊讶的喊道。
楚荀川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觉得自己完全就是在玩儿火。
一想到自己还得明年才能娶她过门,而这馊主意还是他自己出的,楚荀川就想撞墙。郑思源说她娘想要多留她一段时间,她也想在家多尽孝,他怜惜她,回头知道他娘要去请人合算两人的八字,他便事先跟人说好了。张氏被那老道说的一愣一愣的,自然是信服,她虽然希望儿子能够早点成亲,可如今儿媳妇又跑不了,这若当真一年里办了两件喜事儿,相互冲撞了可真的就不好了。故而张氏后来去找了郑家人商量,把婚期改在了明年。
且不说楚荀川这会儿是多么的恼恨,郑思源却觉得很好玩儿。这会儿楚荀川保护着她,她也就安心了,自然是认真欣赏起下面的场景来,有人围拢在一起猜灯谜,还有一些民间艺人在耍着诸多的才艺,便是那些小贩的吆喝声都让她觉得很幸福。
过了没多久,头顶之上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一簇烟花闪过,郑思源顿时发出哇的一声叫喊声。她的手抓着楚荀川的胳膊,说道:“你看,你看,放烟花了。”
楚荀川只觉得气血一下子上涌到头顶,她那花瓣一般的嘴唇一张一合,他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荀川……”她刚喊了一声,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他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下一刻,她发现自己的嘴被人含住了。
他在吻她。这念头一起,她就伸手想要推开他,然却被楚荀川紧紧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的气息带着灼人的热度,喷在她脸上,口腔里有薄荷的味道。可是他的吻确是急切的,将她狠狠的揽在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他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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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荀川看着她那微微红肿的嘴唇,他忍不住又舔了舔,然后将她抱着,“对不起,吓着你了。”
郑思源嘴巴有些麻木了,呆呆的看着他那张脸,过了好半晌,意识才回笼,有些不敢置信,他竟然欺负她!
“你……你……”她哆嗦着说不出话,可那双眼睛里却是对他的控诉。
楚荀川刚才没有斗争过心里那头野兽,当真是把她给欺负了,这会儿倒也是心甘情愿的承认。他抱着她,手往前一指着,说道:“你看,烟火。以后每年,我都陪你出来看烟火。”
那烟火还在肆意的绽放着,郑思源又听见他道:“思源,我后悔了,我比我想象中,更在乎你。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该让我娘说明年才娶亲的话。我该把你早早娶回家,就算暂时不要孩子,也要把你藏在家里。”
他得在当一年的和尚,楚荀川悲催的想到,这完全就是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且不说这边两人是如何的柔情蜜意,再看顾玲珑三人,他们几乎是一路走走停停,在小吃一条街里从头吃到尾。
小石头手里还抓着秘制的烤肉,吃得满嘴油腻,这会儿他也不要顾玲珑牵着,双手握着那竹签大口大口啃着羊肉。
顾玲珑看着儿子吃得津津有味,周围人声鼎沸,这感觉,像是回到了上辈子,那个世界的夜生活可是丰富多彩。来了这里,一年也只有元宵节这一天才能这般肆意的玩耍,平时这些夜生活是绝对禁止的。
顾玲珑抬眸看向身边的男人,他从头至尾只是陪着他们娘俩,那些东西,他基本不会吃。哪怕顾玲珑起了玩笑之意,逼着拿了东西喂他,他也只是无可奈何的看着她,然后咬一口。即便只是这样,也让顾玲珑开心得很,笑得肆意张扬,管轻寒看着身边这个女人,只能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
一家三口走出了小吃街,顾玲珑看见一个小摊上的面具,她笑着跑了过去,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遮掩住脸,猛地一下凑到小石头面前吓唬他,小石头哈哈笑着,根本就不怕。他也捡了一个同样是青面獠牙形态的面具戴上,最后管轻寒也被逼着戴了个一模一样的。一家三口带着那狰狞的面具又在各处逛着,冷不丁还吓了别人一跳,小石头便又哈哈笑个不停。
管轻寒见他们娘俩玩儿这这么高兴,眼神柔和的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有他们在,他的生活才是那么的鲜活。
小石头扯了扯顾玲珑的袖子,往前方指了指,说道:“娘,你看,是莫邪叔叔。”
顾玲珑往前一看,那家伙此刻正立在一处卖女孩子绢花簪子的小摊前,拿起一朵绢花和那老板说些什么,然后见他从怀里摸了一块碎银子出来。
顾玲珑有些傻眼,这个在小摊前买姑娘家绢花的,当真是她认识的那个莫邪?到底是她眼睛花了,还是眼前的人是别人精分的。顾玲珑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还是他啊。
莫邪这会儿将那绢花每个颜色花样各捡了一朵,又挑了两支簪子一并拿了帕子包好放在贴身处,买了东西,他喜滋滋的往另外一条道儿走了去。
顾玲珑手肘碰了碰管轻寒,问道:“那真是莫邪?他没事儿吧。“
管轻寒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不是跟他说,让他在你丫头中挑一个?”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点头道:“我是这样说的,可是,莫邪不是爱剑成痴,他有那脑子去追女人?”
若说是干将她还觉得可能,可眼前看见的人分明就是莫邪,那个没什么心眼,脑子一根筋儿的逗逼二货莫邪!他竟然在买姑娘家的东西,这种强烈的反差才让顾玲珑觉得不可思议。
管轻寒笑着道:“他不过是性子直接了些,又不是真的笨蛋。回头他要是看中了谁,定会来找你说,你且等着吧。”tqR1
莫邪是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他不会拐弯抹角,就比如她给干将指了亲,没轮上他,他就跑来问怎么不给他指。顾玲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她倒是有些期待莫邪看中了谁。
她身边的几个婢女,个个都生得貌美如花,随便哪一个拉出去,都能让人喜欢。
几人虽是看见了莫邪,却并不准备跟着出去瞧。
那头莫邪怀里揣着女孩儿家喜欢的东西,他其实也不知道要买些什么,可是他上回看见,干将偷偷摸摸的买了些女孩儿用的花儿和簪子,然后送给了碧云。等他回来时,手里还拿了一件衣裳,瞧他那宝贝的样子,看得莫邪就来气儿。
不就是被王妃指了亲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不久的将来,也会有娘子的。可是过年那天干将穿了那新衣裳,那衣裳做得很是工整,他看得眼睛发红,想要摸一摸他都不干。莫邪跟干将认识这么多年,他竟是不知道对方竟然这般的小气。
碧云和绿鞘几个站在一起,干将就跟在后面,保护她们几个姑娘。碧云没有刻意的转头去看他,可是想到他跟在身后,心里也是甜蜜的。
自从王妃给她指了婚事儿,她便拿了自己的月俸出门亲自扯了布,花了好几个晚上才把衣裳做好,只是衣裳做好了,她却不好意思给他送去。没想到他会过来寻她,她还记得那人看着她,有些紧张的说道:“我给你买了花儿戴,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些,你看看吧。”
说着将手里的包袱一股脑塞她手里,碧云红着脸叫住他,将早就给他缝好的衣裳递给他。
等他走了,她打开包袱,见里头是各种绢花,簪子,臂钏等等,一下子就让碧云红了脸,一看是个不会买东西的,每样都捡了一堆,定然是被那卖家给哄骗了。真是个呆子,她想。
几个丫头平日里都呆在王府中,虽然有时候也有出门的机会,但到底是丫头,又是从宫里出来的,生死都是主家的人,自然不能在外闲逛着。
碧云几人的模样都是出挑的,若不是王爷心性坚定,她们这些人便是暖床的丫头。几人长得那样的秀美,青葱般的几个年轻姑娘,不管往哪儿一站,定然会吸引不少人过去。一些年轻子弟见着这些貌美如花的姑娘,都小心的往这边靠来,或是看摊位上的东西,或是吟诗唱词,端得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干将盯着几个姑娘,一有谁要往这边靠过来,他便狠狠瞪那人一眼,那一瞬间杀气外放。干将也是出生入死,踩着尸体爬上来的,骨子里的那股阴冷嗜血颇重,寻常人哪里敢跟他正面对视,这人一瞧就是个厉害的,即便有人有心想要引起几个姑娘的注意,可相比较起来,还是命更重要,几次之后,几个姑娘身边也没人敢故意往这边凑了。
碧云性子安静,比起其他几个女孩儿,她稳重不少,如今马上要嫁人了,自然是不像另外几个那么活泼。她一边看着她们笑闹着,又分了几分心思在后面,偶尔也会转头过去看他一眼。见他一直跟着她们,双眼不时朝周围的人瞪去,偶尔目露凶光,旁的人都被他给吓跑了。
碧云微抿着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啊……是鸭血粉丝汤。”绿芜说完就急急忙忙跑了过去。
绿芜在几个丫头里是最喜欢吃的,按着王妃的说辞,那就是个吃货。只要有好吃的,她就挪不动脚了。绿芜年纪才十六岁,是她们几个人中年龄最小的,也是最没什么烦心事儿的,对她来说,只要有吃的,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儿。
她这般无忧无虑,又有些傻气的性子,让她们几个都喜欢她。如今因着碧云被王妃指了亲,又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模样还生得好看,几个丫头自然也是希望以后也能找到这般的如意郎君。
王妃对她们不薄,平日里的赏赐也多,她面前规矩不多,来月事儿那几日,这头两天她会让她们休息,不用再跟前伺候着。遇到这般慷慨大方的主家,是她们的福气,更何况王妃给她们指的人都不是随随便便就指。几人俱都下定决心要好好侍奉好王妃,以后能得个好夫婿。
绿芜双眼放光的看着店家,喊道:“给我来一碗,给我来一碗。”
绿鞘几个看着她,纷纷笑着摇着头,她这般性子,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包容她。
那头莫邪走了过来,和干将打了声招呼。干将扭头看他,这人刚才突然就没影儿了,这会儿见他回来,干将道:“你去哪儿了?”
莫邪嘿嘿笑了笑,说道:“我没去干嘛,就买了点小东西。”
王妃允诺让莫邪自己在她几个丫头里挑人的事儿,干将也是知道的。上回莫邪看见他穿新衣裳,气闷不过,自己说漏了嘴,今日莫邪也跟着出来,干将并不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邪常常念叨着以后要娶媳妇儿,生孩子,好叫他们家的香火传承下去。干将听了每回都觉得这人脑子是不是有坑,他们都是被遗弃的人,不管是什么原因,父母双亡也好,还是被父母卖了也好,总之最后入了那个地方,经过万般艰辛的训练,最后站在顶尖的几人才会被主子选中。
而更多的那些人,他们只能一辈子躲藏在黑暗里,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真正的成为一个杀人工具,犹如行尸走肉。
娶妻生子,干将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可是现在他看着碧云,觉得有个家庭也很好,以后会有个延续了他血脉的孩子,就像他们说的,香火。就算以后他当真出了什么事儿,有个孩子在,也是个念想。
莫邪没见过父母,干将却是被自己的爹娘给卖了,只是如今他早已经忘了那两个人的面容。
莫邪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姑娘,他看过她好几次,那个姑娘跟其他几个人不太一样,她喜欢吃,说起吃的来,眼睛放光,一脸欢喜。此刻那姑娘叫了一碗鸭血粉丝汤,一脸的幸福。莫耶想,那东西当真那么好吃吗?
干将正准备说什么,却发现莫邪正盯着绿芜那丫头目不转睛的看。干将顿时瞪大了眼,难道莫邪看上了那个小丫头?干将只觉得自己嘴角抽了抽,他看向莫邪,低声问道:“莫邪,你瞧中的丫头是绿芜吗?”
莫邪这会儿只觉得她吃东西的时候好像一只小松鼠,嘴巴一鼓一鼓的。这会儿干将一问,他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
干将见他承认了,看了他几眼,拍了拍莫邪的肩膀,说道:“好兄弟,那你加油。”
那小丫头才十六岁,再想想莫邪的年纪,比人家大了十几岁,他也真好意思开口!
干将在心里诽谤着,转念又想,莫邪是个直性子,直来直往,在某些方面甚至脑子缺根弦。那绿芜听说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只顾吃,其他的就不专营了。真要比较起来,绿鞘几个恐怕还真看不上莫邪这个笨蛋,那绿芜虽是年岁小了些,从性格上说,两人倒是配。
干将心里这般想着,他看着几个姑娘,说道:“也走了这么久了,你们也累了吧,都坐下,我请你们吃鸭血粉丝汤。”
几个姑娘都笑着看向碧云,碧云微红着脸,看了干将一眼。干将已经抬脚走了过去,让老板再上几碗鸭血粉丝汤。
绿芜哈了一口气,看着几个姐姐们,她满脸欢喜的说道:“真的很好吃,不吃的话,你们肯定会后悔的。”
几个姑娘也就坐下来,碧云看了绿芜一眼,叹了口气,她这身孩子气,在皇宫那个地方,到底是怎么保留下来的!
说来绿芜原本只是宫里打扫院子的粗使宫女,每日不用去讨好主子,更不用在主子面前露脸,即便是在宫里呆了几年,这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她会被送到宁亲王府,完全是因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当时上头说要给宁亲王送美人,那管事儿公公刚巧走到那儿,心头想着把哪些人送过去,转头就看见了她,觉得这姑娘模样长得好,他手一点,绿芜就跟着出宫来了王府。
到了王府之后,主子是个很好伺候的,绿芜一下子就做了二等丫头。王府的丫头,尤其是这些跟在主子身边的大丫头,衣食住行都有讲究,比之小户之家的姑娘还养得好。她们几个丫头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可每人各自有一间房。绿芜觉得现在的生活简直美得要上天了,她自然每天都是欢天喜地。
一行人坐下后,老板很快就给几人各自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鸭血粉丝汤,几个丫头也不跟干将客气,在她们眼里,这可是碧云姐姐的夫婿,是她们姐夫。
莫邪也凑了上来,干将看了他一眼,说道:“莫邪,这儿没地方坐了。”
莫邪磨牙:好你个干将,分明就是故意的。
那头绿芜已经吃完了一碗,她一边拿了帕子擦嘴,一边看着莫邪说道:“侍卫大哥,你坐我这儿,我吃好了。”
说着她赶紧站起来,莫邪看了干将一眼,走过去坐下,心想着还是他看中的媳妇儿才会对他好。
碧云道:“绿芜,你可不能乱跑。”
绿芜嘟了嘟嘴,“碧云姐姐,那我等你们。”
她刚才自己坐了一张长凳,这会儿让莫邪过来坐了,还剩下一截地方。她本是想去到处看看,可碧云姐姐不让她走,她自然是不会去了。绿芜很听碧云的话,碧云说什么,她都会听的。
绿芜不走了,便坐了下来,她就坐在莫邪身边。
桌子上的几人见绿芜直接就坐在莫邪身边,都看了过来。绿芜性子单纯,以前又没人教她什么叫男女有别,这会儿坐在莫邪边上,她并不觉得有何问题。
倒是旁的几人有些别扭,又不好点明。干将看了一眼,看着莫邪那张脸,暗想他这会儿心里还不得乐得冒泡了。
莫邪心里确实是高兴的,这姑娘先是让他来她这里坐,现在又挨着他坐,她心里定然对他是不同的。莫邪觉得碗里的鸭血粉丝汤也变得更美味了,他几下子就吃完,然后抹了一下嘴巴,看着干将说道:“我吃完了,你们吃。我出去转转。”
今夜这么热闹,这是绿芜第一次出来,她心里也很是激动的。刚才碧云姐姐说了不让她乱走,她当然要听她的话。可现在这个侍卫大哥要出去转转,绿芜心里就热络起来,她看着碧云道:“碧云姐姐,我跟他一起出去,可以吗?”
她一双大眼睛是那样的赤诚,便是碧云都不忍心拒绝。绿芜在她心里是个单纯可爱的妹妹,这会儿看见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碧云也就点了点头。
干将道:“她想去玩儿,就让莫邪跟着吧,不会出事儿的。”
好歹是好兄弟,莫邪既然看上了这姑娘,这个独处的好机会,干将自然是要给好兄弟打掩护。
碧云抿了抿嘴,看向莫邪道:“这位大哥,那就麻烦你了。”
莫邪道:“没事儿。”
他说着转过身去,一脸笑意。
绿芜忙道:“碧云姐姐,那我去玩儿了。”
说完她忙就跟着莫邪走了出去。
绿芜没什么心机,也是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她道:“侍卫大哥,刚才干将大哥喊你莫邪,你叫莫邪吗?”
莫邪嗯了一声。
绿芜指着自己道:“我叫绿芜。上次在王妃院子里,我见过你的,你还记得吗?”
莫邪没想到这么久的事情,她既然还记得,心里高兴,他道:“我记得,你当时还问我几个姐姐去哪儿了。”
绿芜笑了笑,她又道:“莫邪大哥,你往年来过这里吗?”
绿芜说着,便四下张望着,只觉得一切东西都是那么有吸引力,她从没看过这么好玩儿的东西。
莫邪看着她道:“往年我跟在王爷身边,也没来过这里。”
“你也没来过这里啊。“绿芜惊讶的道,说到这里,她脸上还带了一抹同情。
正说着,前方游龙的队伍过来,莫邪一把将她拉到边上,“舞龙了。”
绿芜忙看过去,双眼瞪得老大,她拍着手,说道:“好看。\"
莫邪低头看着她,也嘿嘿笑了起来。
等到舞龙舞狮的队伍过去,两人才又往前。
绿芜是个好动的,看见花花绿绿的东西她便会跑上去瞧,伸手摸一摸,看一看。
莫邪由着她到处看,绿芜也就是个喜欢热闹的,大部分东西只是看看,并不是闹着每样都买。莫邪听府里的侍卫们说过,哪种女人是持家的,哪种是败家娘们。
莫邪看她不乱花钱,摸了摸脑袋,想着她肯定是个持家的。
走了一段路,绿芜也有些累了,便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蹲了下来。莫邪道:“你走累了?”
绿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点儿。”
这边人少,莫邪这才从怀里将买的东西拿出来,递给她道:“送给你的,你看看。”tqR1
绿芜疑惑的看着他,问道:“送给我的?莫邪大哥,你为什么送我东西啊?”
绿芜什么都不懂,此刻自然是不明白莫邪为何要送她东西。
莫邪挠了挠头,说道:“绿芜姑娘,你看我怎么样?”
他是个直接的性子,既然看中了这个姑娘,自然是直截了当的说开。
绿芜道:“莫邪大哥人很好。”
莫邪又笑了,她说他人好。
“那等我回去了,我就去跟王妃求娶你,你可愿意?”
绿芜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听明白。
“就像干将和碧云一样,我觉得你人好,上次王妃说让我在你们几个丫头里选一个。我看中你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绿芜这会儿听懂了,他们说碧云姐姐和干将以后会成亲,就是一家人了。成亲到底意味着什么,她还有些弄不明白,只想着就像王妃和王爷一样两个人住在一起。
她想了想,说道:“可是她们说我年纪还小,还说我太能吃,没人会要我。”
莫邪拍着胸脯说道:“不怕,我不嫌弃你能吃,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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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辰,估摸着快子时了,街上的行人们也开始往家里去。
郑思源被楚荀川送回府,她一直低着头,连陈氏叫她,她也只推说走累了,想休息,便回了屋子。
连翘今日没跟着去,她在屋子里守了好久,就盼着主子快些回来,甚至都瞌睡都睡醒了好几次,也不见姑娘回来。
连翘半梦半醒间,听见响动声,睁眼看见姑娘回来了,忙就走过来,替姑娘解了钗环,梳理头发,又问她外头今晚热闹不。郑思源心里装着事儿,也就随便应付着说了几句。
连翘服侍着郑思源洗漱,又换了寝衣,突然咦了一声,问道:“姑娘,你的嘴怎么了?好像肿了。”
郑思源听了心里一颤,一股红晕就爬上了脸庞,她慌慌张张的躺到床上,说道:“我累了,有什么明日再说。”
连翘哦了一声,又道:“可是真的肿了,要不要抹点消肿的绿药膏?”
郑思源臊得满脸通红,她转过身,背对着她,一脸的懊恼之色,“不用了,连翘,很晚了,你下去睡吧。”
连翘见她这么说,只当姑娘也没什么事儿,便移了灯出去了。
郑思源脸上却还是红霞漫天,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轻轻咬着牙齿,那个人,竟然欺负她!
楚荀川今日不但牵了佳人的手,还做了以前只敢在梦里想的事儿。回去的路上是一脸笑意,看什么都觉得顺眼,进了院子更是哼起了曲儿。
回廊下,那只鹦鹉扑哧着翅膀,“世子爷威武,世子爷威武……”
楚荀川嘴里吹了个口哨,然后打了个响指,说道:“叫声思源听见。”
“思源,思源……世子爷威武……思源……思源……”
楚荀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抬手弹了弹鹦鹉的脑袋,“好了,别叫了。”
优哉游哉的进了屋子,暗想着,这下总算是踏实了,郑思源是他媳妇儿,以后是跑不掉了。洗漱之后,楚荀川躺在床上,脑子里还都是晚上的情景,那画面越来越清晰,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过了一会儿,呜呼哀哉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又去冲了个凉,这才有些郁闷的躺回去睡觉。
顾玲珑一行,也是玩儿到烟火燃尽之后才回了府上。回了府上,一问,才知几个姑娘还没回来,顾玲珑笑了笑,让人留了门,便回了院子。
一夜好眠,几乎无梦,等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梳洗打扮好,她抬头看着几个丫头,见她们眉开眼笑,笑着道:“昨儿什么时候回来的?可玩儿得尽兴。”
碧云道:“昨日我们回来快子时了。”
顾玲珑笑了笑,看到桌子上还放着她拿回来的那盏走马灯,便道:“以后晚上就点这个。”
这可是管轻寒亲自送她的,自然是要用着。
用过早膳,莫邪却跑来了。
顾玲珑看见他,笑道:“莫邪,你怎么又来了?回头让王爷知道,你还当不当差了!”
莫邪嘿嘿笑了几声,说道:“王妃,上回你说让我自己选,可还作数?”
顾玲珑想到昨晚上看见他买姑娘家用的东西,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她却故意逗他,道:“我说过什么,什么还作数?我怎么记不得了。“
莫邪着急的道:“就是上次王妃给干将指媳妇儿那回,王妃亲口说的,让属下自己选。”
说到这里,莫邪还看了顾玲珑一眼,那眼神可是哀怨得很,估计在心里埋怨她怎么能忘记了。
顾玲珑揉了揉眉心,说道:“哦,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儿,说吧,你看上谁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端了盖碗轻轻抹开上头的泡沫,抿了一口茶,斜睨着他。
莫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属下看中绿芜了,还请王妃成全。”
说着他便跪下来叩头,顾玲珑嘴里还含着一口茶水,一听他说的是绿芜,顿时噗的一声,嘴里的茶全给喷了出来,她使劲儿咳嗽了两声,脸都涨红了,说道:“你说的谁?再说一遍!”
“属下看中绿芜了。”莫邪回道,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暗道莫非王妃不愿意。
“绿芜?绿芜!”顾玲珑嘴里连着喊了两声,然后看向莫邪,“当真是绿芜?”
莫邪点了点头,是绿芜啊,昨儿晚上那丫头自己说的她叫绿芜。他又没说错,王妃这么惊讶做什么。
顾玲珑狠狠吸了几口气儿,看着莫邪道:“莫邪,你怎么就看上她了?”
那姑娘是几个丫头里年纪最小的,相比起其他几个人,她算不上出挑,作为一个吃货,绿芜只有看见吃的,或者听见吃的时才会感兴趣,其他时候,她基本都是听几个姐姐说。
莫邪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她人好,她不怕我。还主动跟我说话,昨夜还让我坐她旁边,我觉得她好。”
顾玲珑听了他这所谓的理由,当真是有些欲哭无泪了!叹了口气,她也不想再详细问了,怕他的回答会让她暴走。
“这事儿我知道了,不过我也得问问绿芜的意思。”说着,顾玲珑让人去找了绿芜来。
绿芜还一脸茫然的看着王妃,顾玲珑招呼她过来,说道:“绿芜,莫邪今日说来求娶你,你可愿意。”
绿芜看见莫邪在,又听王妃问她话,她点了点头。
顾玲珑看着她这幅呆萌的样子,再看那嘿嘿傻笑的莫邪,觉得这两人还真的是有些般配。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既然他们两人都没有什么异议,顾玲珑自然是答应下来。
其他几个丫头也过来了,顾玲珑便把事情说了一遍。碧云几个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这一晚上的功夫,这两人竟然就要成亲了。最主要的是,绿芜她还愿意。
几个丫头中,绿芜年纪最小,平日大的几个都很喜欢她,这会儿绿鞘忙问道:“绿芜,你当真答应了。”
莫邪还在屋子里,听了这话眉头一挑,看向绿鞘,心想这丫头想干嘛?
绿鞘被他一瞪,缩了缩脖子,又小声的问道:“绿芜,他好像很凶。你不怕?”
上一次绿鞘几人见过他,绿鞘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他既然是王爷的身边的人,绿鞘对他第一印象也还是不错。可他突然就跑来求娶绿芜,平时又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实在是太突然了。更何况绿芜跟她们住一个屋子,平日里除了对吃的比较热衷,其他什么事儿她都没什么兴趣。
昨晚上回来也没听见她说什么,今日这人就跑来求娶绿芜,莫不是昨晚上趁着她们不在,欺负了绿芜不成?
绿芜道:“莫邪大哥很好的,他说了不嫌弃我吃得多,还给我买花戴。”
看着绿芜那懵懵懂懂的样子,再听她嘴里说的话。顾玲珑真想仰天长叹了,瞧瞧这两人连说的话,都是这般让人哭笑不得,难怪这两人都能走到一起。
绿芜这话雷得其他几个姑娘外焦里嫩,平时她们说她吃得多,也是说笑的成分居多,也不是真的说她吃得多。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当真了,别人就一句不嫌弃她吃得多,她就愿意嫁人。她到底知不知道成亲嫁人是什么意思?
绿鞘看着她,竟是无言以对!
顾玲珑道:“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准了。只是莫邪,她才十六岁,等她满十七岁你再说。”
莫邪得了王妃的恩准,总算是放心了,至于究竟什么时候娶妻,他倒也没什么想法,反正现在媳妇儿定下来了。
等莫邪走了,顾玲珑看见绿芜,实在是忍不住了,撑着桌子就笑了起来。便是绿云都看着绿芜笑了起来。
绿芜不明白她们为什么笑她,她皱着眉,问道:“你们笑什么啊,我哪里好笑吗?”
顾玲珑道:“绿芜,你跟我说说,他买了什么花儿给你戴啊?”
绿芜道:“很多很多,很大一包。里头还有簪子,手绢,好多东西。”
顾玲珑想到昨夜碰见莫邪偷偷摸摸买女孩儿家的东西,又笑了起来。碧云听了绿芜这话,想起干将上次就是买了一包东西送给她,如今莫邪也是这样,她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王爷身边的这些侍卫,到底是去哪儿学的,连花样都一样。
顾玲珑看着其他几个丫头,说道:“昨儿晚上她没跟你们一块走?”
绿鞘道:“原本是一块儿走的,后来绿芜看见卖鸭血粉丝汤,就去吃了。后来干将也请我们吃,他们先吃完,绿芜想去玩儿,便跟莫邪一起走了。”
绿芜狂点头,“是,我们走了好久,他才把东西给我的。”
顾玲珑看着这个跟白纸一样纯洁的姑娘,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说道:“你这丫头,我原本还最担心你。没想到你是傻人有傻福!。”
其他几个丫头听了也是笑得不能自已,顾玲珑看着她们,说道:“等回头你们出嫁,我都给你们备一份嫁妆。”tqR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月十五一过,年算是过完了,小石头也被送去上学了。
过年的时候,晋王妃来问顾玲珑能不能问问郑大儒还收不收弟子,想要把两个孩子送去。顾玲珑去问了郑家,郑家虽是同意了,不过也委婉的说郑大儒如今年纪大了,没那么多精力。意思就是,以后若再有类似的情况,还请顾玲珑不要应下。
顾玲珑答应了,若不是晋王妃还算和她脾性,又亲自来拜托她,而文伯和文仲两兄弟是晋王的儿子,几个孩子也能玩儿到一起,故而顾玲珑才会出面张这个嘴。
虽已经是正月里,天气仍然很很寒冷,甚至十七号开始又连着下了几场大雪。正月二十,是德妃五十岁的寿辰,启明帝对德妃虽然没了宠爱,也还算敬重她,提前就给内务府打了招呼,德妃今年的五十寿辰,要大肆操办。
到了这日,顾玲珑也带着小石头进宫去给德妃拜寿。远远看着那巍峨的宫殿,顾玲珑对皇宫已经提不起任何的兴致。再者,皇宫对她而言不是个有好回忆的地方。
德妃今日五十大寿,身上穿了件暗红的绣着福禄寿的袍子,一脸欢喜,各宫中的主子们也过来给她贺寿。皇后的年纪有五十七,德妃五十,宫里还有个年纪更大的嫔妃,竟六十多了,和启明帝年纪不相上下,只是膝下没有儿子,早年生了个女儿,也早早的外嫁了,如今身份还只是个嫔。
平时进宫,顾玲珑哪里见过这么多的女人,今日算是见识了启明帝的大小老婆们,从最年长的六十多岁,一直到十五六岁的娇俏女孩儿,这些宫中的嫔妃们,林林总总足有上百人之多。顾玲珑瞧着那一群女人,在心里想着,难怪启明帝年纪这么大了,还贪新,可见是本性如此,看他这群活下来的女人,便能知道启明帝年轻时候得有多放纵。
启明帝女人虽然多,子嗣却并不多,皇子皇女活下来如今还健在的总共也不过三十多个,其中公主比皇子的数量多。至于公主们,除了极少数人在燕京城,大部分人都远嫁了,有些甚至去了周边的小国和亲。
顾玲珑心里咂舌不已,心里暗道,女人这么多,启明帝忙得过来吗?
今日齐王妃来得比较早,齐王也算是德妃养大的,齐王自来便尊敬她,齐王妃作为儿媳妇儿,对她自然也是极其尊敬的。齐王妃今日跟在德妃身边,以儿媳的身份跟着德妃认识宫里的各位主子。
齐王妃嫁进皇家没多久,对宫中的各宫主子,除了比较得宠或位居高位的,其他的嫔妃她并不认识。德妃带她在身边,也有让她认人的意思。
顾玲珑带着小石头进来,先给德妃请安,德妃身边的宫女自然是将顾玲珑的礼物收下。德妃信佛,刚好库房里有一尊半人高的白玉观音,还有一串菩提子,顾玲珑都一并捡了过来。
“这是早些年王爷得的一尊玉观音,我见它很是肃穆庄严,今日便借花献佛,恭祝德妃娘娘寿与天齐。”顾玲珑说着,又捧了一个小盒子出来,“这是菩提手串,听王爷说是让已经云游的弘一大师开过光,最是能够保佑平安。”
这礼物德妃自然是喜欢,当下就把那菩提手串给戴在了手上。小石头也上来,给德妃行了礼,又问道蔷儿可来了。德妃拉着小石头的手,心肝肉的喊着,和他说了几句话,这才让身边的人带他去找蔷儿。
齐王妃在旁边站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也让人瞧不出什么来。
今日客人多,德妃也不能只跟着顾玲珑说话,说了几句之后,顾玲珑就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她走进人群中,很快便看见了晋王妃。
晋王妃也看见了顾玲珑,忙朝她招了招手,顾玲珑走过去,看见她便想到了那日元宵节的事情,当下笑着问道:“朝华,那日晋王可给你赢花灯了。”
晋王妃摇了摇头,说道:“可别提了,就一个破灯,平日里还好意思跟我吹嘘他学富五车,精通六艺。”
嘴里说的话虽是嫌弃之言,神色间却并无嫌弃的意思。
顾玲珑听得闷笑起来,那头晋王走了过来,说道:“你既然嫌弃,那怎么还挂在屋里,我让人撤了你都不允。”
晋王妃哼了一声,“既是我的东西,我愿意挂着就挂着。又没碍着你什么。”
晋王摊了摊手,有些无奈道:“六嫂可是听见了。刚才她还嫌弃来着,嫌弃我给她赢了个破灯,这话可是说了好几日,我说你既是不喜欢,那就把它拿走,省得看着碍眼,她又不允。这每日里为着这破灯,她可是要笑话我好几回。”
晋王妃顿时就横了他一眼,“去去,你自己去那边,我们女人家说话,你来插什么嘴!”
顾玲珑看着这对夫妻,两人哪里是在吵架,分明就是在打情骂俏,这也是对活宝来着。顾玲珑这样想着,含着笑意说道:“好了好了,我出来说句公道话,这灯啊,不管是好还是坏,都是晋王特意给你赢回来的,自有一份情谊在里面。朝华这样说,十二弟你也别介意,她啊,是刀子嘴豆腐心,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给她赢了盏灯笼。她这是在另类秀恩爱呢!”
晋王妃被她说得面色都红了起来,伸手便要去捂她嘴巴,顾玲珑笑着扭开身子。晋王也大笑着看着自己妻子跟六嫂闹。晋王妃只觉得羞得很,追着顾玲珑跑,喊道:“玲珑,你别跑。”
两个大人像孩子一样闹着,晋王摇了摇头,却是嘴角含笑,迈步朝另一边去了。
——
今日德妃寿辰,她作为四妃之首,在宫中的地位自然是不一般。
便是不可一世的林雅言,今日都很慎重的选了礼物来。那日家宴中,启明帝说要赐她珊瑚树,后来当真是赐给她了,宫里的嫔妃们都来巴结她,闹得林雅言都有些心烦。
直到近来德妃的寿辰将近,她得启明帝赏赐珊瑚树的事情才渐渐没被人提及了。tqR1
林雅言带了身边的大宫女玉露跟着,她身上披了雪白的狐裘,前头的的绳子却是大红色,垂在胸口处的尾端缀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毛球,很是亮眼。她双手抱着一个汤婆子,有宫女引领着,来到德妃的宫殿。
林雅言虽是进宫的时日不短,却还是头一回来到德妃的住处。德妃的宫殿在四妃之中显得古朴很多,屋里的摆件也并不多,花园子里种了几株桂花树,比起她的蒹葭殿,德妃这里实在是太清冷了。
德妃见她来,走上来笑着道:“雅妃妹妹来了。”
林雅言笑了笑,福了福身,说道:“妹妹恭祝德妃姐姐五十寿诞,祝德妃姐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着看了玉露一眼,玉露忙将礼物送上。
德妃笑了笑,让人收下了礼物。
齐王妃看着这位雅妃,她出身林家,和林贵妃是姑侄,才十五岁,比她年纪还小些,如今却是宫中响当当的人物儿。
林雅言看着站在德妃身边的女子,笑着道:“这位便是齐王妃吧,生得真是花容月貌,和齐王很是般配。”
齐王妃道:“雅妃娘娘万安。”
林雅言笑了笑,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又道:“可得给齐王府开枝散叶,让德妃姐姐早日抱上孙子。”
德妃笑道:“雅妃妹妹,她脸皮薄,经不起逗的。”
林雅言也就放了手。
因着她进来,屋里的人也都朝她看过来,众人也知道这位是启明帝如今最宠爱的雅妃,不少位分低的也跟着凑上来跟她说话,说些趣闻逗她开心。
林雅言脸上的神色淡淡,对这些女人的热情并不热衷。她直接往里走,随后看见了顾玲珑。
她正和晋王妃打闹着,她面色微红,晋王妃面带羞意的去挠她腰间的痒痒肉,顾玲珑忙笑着讨饶,又凑到晋王妃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晋王妃这才粉面含羞的停住了手。
林雅言看着她,皱了皱眉头。她又想起了那日大殿之中,她言辞犀利,每一个字都戳在她心窝上。她说自己是妻,不是妾。而她林雅言,即便在得恩宠,宠冠后宫又如何,也只是妾而已。
林雅言抿了抿嘴,随即拿帕子压了压嘴角,就去了嫔妃们中间。
“诺,玲珑,雅妃娘娘来了。”晋王妃拉着顾玲珑的手低声道。
顾玲珑看了一眼,林雅言被人簇拥着,她穿着玫红色花团锦簇的宫装,看着很是喜庆。她人年轻,皮肤又好,如今正是得意的时候,自然也是意气风发,那身宫装穿在她身上,不但不会显得艳俗,更是衬出了她的娇媚。
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能成为宠妃,除了长得好,也得有几分心机手段的。顾玲珑抿了抿嘴,很快便将视线转移开来。
一屋子都是女人,男人们在另外一边,不多时便听见外头响起一阵说话声,是男人们走出了大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往外看了一眼,低声问道:“他们是要去哪儿?”
晋王妃捂着嘴笑道:“只怕是要去溜冰了。这几日天气又冷了,前头不是下了雪,又结了冰,宫里有个湖泊,每年冬日里,宫里的娘娘们都喜欢去那儿玩儿。”
顾玲珑略略勾了勾嘴,点了点头。若是冰面厚实,这种玩耍倒也有些趣味儿。
晋王妃又道:“听说今日还请了梨园谢家班进宫来唱戏,德妃娘娘是个喜欢听戏的,父皇特意吩咐下去,今日请人进来给娘娘唱戏。”
宫里的女人们多,男人只得启明帝一个,僧多肉少,再加上启明帝本就不是个一碗水能端平的人,自然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没有男人的宠爱,这漫长的时间也得打发,宫里的女人们便经常你来我往,互蹿家门儿。
早年宫中有位嫔妃,喜欢唱戏,幼时还咿咿呀呀的学过一些,当年入宫时那嗓子很得启明帝的喜欢。只是后来嗓子坏了,就失宠了。不过因她会唱戏的缘故,倒将身边的人调教了一番,虽比不得外头的角儿,也能解解闷。
那位宫妃,早已经消失在时光的洪流中,可如今听戏,却成了宫里的女人们喜欢的消遣,连以前被调教过的那几个宫女太监,都在宫里组建班子,专门给娘娘们唱曲儿。
今日德妃寿诞,启明帝能请外头的梨园班子来宫中唱戏给德妃贺寿,算得上是极大的恩典了。
顾玲珑对这些不感兴趣,听见晋王妃说请了梨园班子来唱戏,也只是点点头而已。
眼见着人都来得差不多齐了,德妃走到许皇后那里,说道:“皇后姐姐,人也来齐了,我们去听戏。”
许皇后点了点头,一下子乌压压的一大群人就跟着走了出去,顾玲珑摸了摸鼻子,看着前头那些人,问道:“我们也要去吗?”
晋王妃道:“可去,可不去。不过今日德妃娘娘寿诞,还是去一下比较好。”tqR1
上回在齐王府上,晋王妃便发现六嫂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顾玲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两人自然也是跟着大部队去了前头。
德妃今日是寿星,这头一出戏,也是由她点,随后就是皇后和其他的嫔妃们。不过真正点戏的,都是身份高,或是得宠的嫔妃,那些位分低的,或是不得宠的,即便戏单子传阅过来,她们也不会真的点戏。
上头已经开始唱起来,头一出戏,是麻姑拜寿。
顾玲珑听得这哎哎呀呀的声音,脑子就跟浆糊一般,别提有多难受了。呆了片刻,顾玲珑实在是挨不住了,她看到那戏单子上怕是勾勒了十多个戏目,顿时头皮发麻,莫不成她在这儿呆上一天,就只是为了听戏?若是她听得懂,能明白其中的奥妙幽默也就罢了,可她根本就不懂戏,让她坐一天,她是受不了的。
今日人很多,顾玲珑四下看了一眼,便朝身边的晋王妃说道:“我下去转转,实在是受不住了。”
她说起这话的时候,还摇了摇头,晋王妃捂着嘴笑道:“六嫂你要是闲得慌,可让宫人们带你去滑冰。”
顾玲珑一嗯了一声,赶紧就走了出去。走出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里面人头颤动的场面,耸了耸肩,这种热闹,她是欣赏不了的。
找了一个宫女,顾玲珑让她带自己去溜冰。
湖面结了冰,此刻上面有不少人。顾玲珑挑了挑眉,当宫人们拿了那鞋子进来,她瞪大了眼睛,这装备,可不就是现代的溜冰鞋,那鞋子下的冰刀可是专业得很。
见宁亲王妃一脸惊讶,宫女解释道道:“这叫溜冰鞋,是前朝明宪皇后发明的,很得贵人们的青睐。”
顾玲珑看着那双鞋子,抿了抿嘴,嗯了一声,又挥了挥手让她下去。前朝明宪皇后,是一位传奇女性。当年正值群雄割据,她的夫君,只是个小小的侯府嫡子而已,家中能掌控的兵力并不多。可明宪皇后却是个精通兵法的奇女子,她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辅佐夫君,最终将丈夫送到了至高无上的宝座,君临天下。
作为开国之君的皇后,明宪皇后的威名比之她丈夫更甚。可哪知功成名就之后,却是二人生了间隙之时,两人患过难,经历过战火的洗礼,甚至一次明宪皇后孤身一人去了敌对阵营,只用一张嘴和对方虚与委蛇,最后将被扣押的丈夫救了回来。
明宪皇后虽是女子,却不比任何男人差,可终究,当夫君一朝成了君王,她作为皇后,困守后宫,犹如被剪去了翅膀的飞鸟。明宪皇后年纪渐长,不再得恩宠,她的夫君宠爱比她更年轻貌美的女子,甚至起了废了太子的念头,明宪皇后是死在一场大火中,而她所生的两子一女,都被诛杀。
顾玲珑在史书里看这则明宪皇后本纪的时候,都为这个女人不值,历尽千辛万苦,功成名就,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若是在和夫君分道扬镳之后,她狠心一些,不愁不能扭转事态。她在军中威名赫赫,朝中的诸位将士不少都是她一手提拔起来,她若是一呼之下,按她的威名,朝中自然是一呼百应。架空皇权,简直是易如反掌。可是她宁愿剪去了翅膀,困守在后宫,最后眼睁睁的看着夫君宠爱她人,几年时光,物是人非,她再想反抗之时,已经是龙搁浅滩,无力回天。
可惜,女人啊,在情之一字之上,总是傻气。
此刻顾玲珑看着宫人拿上来的这双冰鞋,在联想明宪皇后的种种,心里暗想那位不输男儿的巾帼女英雄,恐怕也是一位穿越女。可惜的是,她心太软。
顾玲珑低头将鞋子换上,倘若她处在那个地步,她会如何?她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困守在小小天地,若是男人无情,想要废后废太子时,她会拼进全力,逼宫弑君!
顾玲珑抿了抿嘴,她抬头仰望着天空,她虽坚信管轻寒不是那样的人。可倘若有朝一日,他真的背叛了她,她即便伤不了他,也会让他后悔一生一世!
顾玲珑将披风解下,宫人来牵她,顾玲珑挥了挥手,不让她牵着。
溜冰她会的,甚至还溜得不错,根本不需要人牵着学。
场上男人,女人,俱都有。
她站在冰面上,花了些时间适应了一下,已经很久没有溜冰过,这会儿倒是有些激动。可惜今日她穿的衣服太正统,也比较厚重,自然不可能肆意。
她脚下用力,身体便蹿了出去,双手背负在身后,身子半弯,很快就蹿出去很长一段距离。她靠边去,中间人太多,她可不想跟人撞上。
还有不少人是初学,由宫人带着,小心翼翼的下脚,不时摔倒在地。
顾玲珑看着,微微笑了起来。
她独自一人悠闲的绕着场上溜了两圈,很是闲适的样子。
场上不少人也注意到她了,见她溜得很是轻松的样子,其他人面上也有些羡慕。尤其是那些刚学溜冰的人,更是暗下决心要学好。
顾玲珑溜了几圈之后,晋王妃也跟着过来了,她换好鞋子,看见顾玲珑在场上,顿时就追了过去。
“六嫂,我猜你就在这儿。”晋王妃说着,捂着嘴笑了起来。
顾玲珑偏头看向她,问道:“你怎么也来了。不看戏了?”
“人太多,也没什么意思。”她道,又看向顾玲珑,“六嫂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竟然溜得这么好。”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早年学过罢了。”
晋王妃道:“我还是当年成亲之后才学的。”
顾玲珑捂着嘴笑道,“是了,定然是晋王手把手教的。”
晋王妃被她打趣,伸手在她腰上挠了一下,随即飞快地蹿了出去,喊道:“六嫂,你来追我。”
顾玲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晋王妃的性子还是很活泼。难怪晋王对她很是宠爱,晋王府上也有侧妃,不过那位侧妃并不得晋王欢心,顾玲珑也只是看见过一次。晋王侧妃看起来比晋王妃老成许多,看着竟比晋王妃老好几岁,膝下还没有一儿半女。
顾玲珑看着晋王妃,她笑了笑,随即也跟了上去,两人身份尊贵,长得俏丽,又都是好手,自然是招惹了不少人的眼球。
另外一边,孩子们也都换上了冰鞋,小石头第一次玩儿这个,有些激动。
文伯道:“石头弟弟,待会儿我教你。”
小石头抿嘴说了声谢谢,文仲道:“大哥,你也教教我吧。”
“弟弟,你年纪还小,等明年大哥再教你。今年大哥就先教石头。”文伯说着还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
文仲顿时小嘴一瘪,有些不高兴。小石头也说道:“文仲弟弟,文伯哥今天要教我,看顾不到两个人。我跟你保证,最多半天时间,我肯定能学会,下午我教你。”
文仲这才笑了起来,挥了挥小手道:“你们去吧,我就在上面玩儿。”
小石头跟在文伯后面,刚下场,便碰见了迎面而来的管文轩。小石头看了他一眼,管文轩赶紧往另一个方向溜了过去。文轩上次被他打怕了,回府之后他爹又教训了他,如今他娘又回了外祖家里,他在王府就是个没人管的人。
小石头是正儿八经的宁亲王世子,管文轩可不不敢在他跟前凑,更怕他记仇再揍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文伯拉着小石头的手,鼓励道:“石头弟弟,你别怕,我会牵着你的。”
小石头第一次玩儿这个,还有些找不到重心,脚刚动,就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文伯赶紧道:“石头弟弟,你没事儿吧。学这个前头都得摔跤的,我当初摔了不知道多少次。”
孩子们这边的场地明显比大人们那里的小多了,场上都是孩子,太监宫女们也在其中伺候着。
蔷儿原本正在跟人说话,看见文伯和小石头,忙就过来。小石头看见蔷儿都很会溜,他比她高壮,竟然不会,顿时有些气闷。暗下决心,一定要学会。
文伯又道:“石头弟弟,你主意保持平衡,再来,我牵着你。”
小石头绷着脸,面色凝重,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蔷儿道:“刚开始学都是这样的,慢慢来就好了。”
连着摔了十几下,小石头硬是没吭一声,倒地了他又爬起来。
周围的孩子看见他摔跤最开始都哄笑起来,不过看见他摔的次数多了,慢慢也就不笑了。
这么过了约莫两刻钟的时间,他再也没有摔跤了。文伯也松了口气,累得他头发都汗湿了。
蔷儿道:“文伯哥,你先歇着。我去看他。”
说着溜到小石头身边,道:“我牵着你。”
蔷儿将手伸了出来,小石头摇了摇头,“我自己能行的。”
到底是跟着学了过一段时间功夫的,先前只是有些不适应,又有些紧张,这会儿他已经不害怕了,也能滑几步不再摔跤了。
蔷儿见他坚持,也就放了手,说道:“好,那我看着你。”
差不多半个时辰,他的动作已经很流畅了,蔷儿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说道:“石头弟弟,你好厉害!”
面对蔷儿的夸奖,小石头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故作镇定的道:“这小意思,我好歹也是跟我爹学过功夫的。要是这个都学不会,我爹会嫌弃我的。”tqR1
“文伯哥,你看石头会了呢。”蔷儿拍着手欢快的道。
文伯歇了一会儿,听见蔷儿喊他,也跟着上去,三人手拉着手,往前滑动着。
两人带着小石头溜了两圈之后,速度也加快了,小石头竟也能跟上,天虽然还冷,三人脑门上却都有些微的薄汗。
三人越溜越快,后来竟然是你追我赶,小石头面上也带着笑,他感受到了风,感受到了自由,很是快活。只有文仲站在高处,看见石头哥这么快学会了,他一边拍手叫好,一边又眼巴巴的看着,很是心动的样子。
突然,啪的一声,蔷儿一声惊呼,那原本结实的冰面竟然裂开,露出一个硕大的洞。蔷儿整个掉了下去,小石头最先反应过来蹿了过去,伸出手一下子攥住了蔷儿的衣裳,可惜那冰面的冰纹却一下子裂得更开。
文伯忙就要过来,小石头喊道:“文伯哥,别过来,这里都碎了。”
像是在验证他的话一般,他原本是整个人扑到在冰面上了,顷刻间那块冰也裂了开,他也掉到了水里。
场上顿时乱套了,连旁边伺候着的宫人们都被吓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情,个个噤若寒蝉。文伯大喝一声,“还不把他们救上来。”
原本坐在高处看他们玩儿的文仲一见出了事儿,蔷儿姐姐和石头哥哥掉水里了,他顿时就嗷嗷哭叫起来,这儿离大人那边的场地并不远。文仲咚咚的就场上跑着,嘴里还喊道:“救我石头哥,救我蔷儿姐姐,掉水了了,掉水里了……”
顾玲珑和晋王妃追逐了一阵,都停了下来。晋王妃正准备说话,突然听见了自己儿子的声音。文仲自小就是个嗓门大的,开嗓子一哭嚎起来,保管整个府上的人都能听见。
顾玲珑也听见是文仲的哭声,正准备笑说两句,便听见文仲嘴里喊得是自己儿子!她立刻连话都说不出来,赶紧往上头跑。晋王妃跟在后面,说道:“他们在另一块冰场。”
这个时节,冰面下的水会有多么的寒冷,顾玲珑根本不敢想象。此刻她的心跳几乎都要禁止了,她跑到边上,有人来拉她,她理也不理,直接就将溜冰鞋子脱了,脚上只穿了袜子,连自己的鞋子都不急换上,蹬蹬踩着石阶直接就冲了出去。
冰场之上,小石头一手紧紧抓着蔷儿,一手撑着另外一块冰面作为支撑,不让自己也完全的掉下去。
冰面下的水很冷,冷入骨髓。蔷儿身体本就不好,这会儿被冷水一泡,便浑身哆嗦着,若不是小石头还抓住她,她整个人已经沉了下去,可即便如此,她也是冻得面皮发紫,只有一个脑袋将将露出水面。
小石头喊道:“快,把蔷儿先弄上去。”
明明是大冬天,管文伯却是急得满脑子都是汗水,文仲虽然不会滑冰,却是已经从上头跑下来了,甚至还摔了几回。场上都是小孩子,谁都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儿,俱都吓着了。
那冰面的裂纹还在继续,谁也不知道踩上去会怎么样。值守的太监们都吓破了胆,等回过神来要去搭救,那原本的裂开的冰面,又裂开来,顷刻间中间几乎隔了一寸多长的缝隙,将两边隔绝开。
顾玲珑脚上的袜子都跑掉了一只,此刻是赤着一只脚,晋王妃跟在后面,被她远远的甩开,晋王妃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儿,一边道:“快去找宁亲王和齐王,快去!”
两个孩子掉水里了,她几乎不敢想象待会儿会是什么样的场面。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晋王妃牙齿紧紧咬着,她不敢深想,甚至不敢想接下来将会面对怎样的情况。
顾玲珑的双眸陡然间就变得漆黑一片,小石头和蔷儿在水里,那头宫人们去找绳子,这儿比较偏僻,便是去通知皇帝,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过来。
小石头只能紧紧的抓住蔷儿,他撑着一大块飘忽的冰面,冬日里穿的衣裳本就厚,这一下水中,衣裳湿透更是吃重,小石头只觉得自己的手麻木得快不是自己的手了,可他仍然是紧紧的抓着蔷儿,紧紧抿着嘴,他不能让她掉下去。
小石头几乎是瞪大了一双眼睛,他恨自己不争气,跟着爹爹学功夫,还只学了些皮毛。
他要变强,他要变得更强,再不能如今日这般束手无策!
突然,整个冰面都剧烈晃动起来,其他的人看着这场景都吓了一跳,湖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那冰面裂开得更甚,文伯只能拉着弟弟快步后退着,一边恼羞成怒的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都想掉脑袋不成!”
其他一些小的,早就哭着跑岸上去了。
宫中的太监们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不知道怎么会出了这样的变故,突然间,那湖面中水花四溅,两个孩子被一个庞然大物顶了起来,那是一只浑身布满鳞片的红色大鱼,它从水里蹿了出来,血盆大口叼着两个小人儿,凌空上蹿,随即猛地一甩,竟是将两个孩子摔到了另外半片空旷的冰面上。
这是一条身长足有两丈长的巨型红鱼,在场的人都没想到湖底下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巨型红鱼,不少人甚至吓得一下子软倒在地。
顾玲珑飞奔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自己儿子被甩到了岸上。
她一下子跳到冰面上,裸露在外的那只脚冻得发红,甚至被尖锐的石子在掌心划出了一条口子,一走便是一个血印子,。
那只红色的大鱼跌回湖中,它却没有立刻离开,那硕大的脑袋露了出来,鱼嘴上还有两根长长的根须。
它看看见了飞奔而来的那人,这才将鱼头潜入湖底,片刻之后,除了那四分五裂的冰,湖面又恢复了平静。可所有的人,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顾玲珑来不及看其他人,直接跑到两个孩子跟前,小石头还好,还能动,看见顾玲珑来了,还喊了一声“娘”,蔷儿就有些不太好了,她身体本就不好,从胎中带来的弱症,这些年一直都是精心养着,这会儿泡了寒冷的冰水,她的脸冻得青白,嘴唇都乌紫了。
顾玲珑将蔷儿抱在怀里,一边看着周围伺候的宫人,怒道:“都愣着干什么,不还去找太医!”
她抱着蔷儿在怀里,“蔷儿,蔷儿…“
蔷儿睁开了了眼睛,看见是熟悉的人,她嘴唇翕动了一下,低低的喊了一声‘婶婶’,便合上了眼帘。
孩子晕过去了,顾玲珑抱着蔷儿,又叫上小石头,飞快的往岸上去。
“娘,你的脚在流血!”小石头低头看去,看见她娘的鞋子都没穿,一只脚穿了袜子,一只脚却打着赤脚,就这么走在光滑的冰面上,走一步,便留下一道血痕。
文伯也带着文仲跟了上去,从冰场出来到了岸上,总算是有人过来了,这事儿闹得这般的大,这会儿已经惊动了宫里所有的主子。齐王一听见自己的女儿掉水里去了,顿时就冲了出来,这会儿他看见女儿被六嫂抱着,有些呆愣的看着顾玲珑怀中的孩子。
顾玲珑见他过来了,说道:“快让太医瞧瞧,孩子晕过去了。”
顾玲珑算得上是狼狈不堪了,衣裳湿透,头上的发髻都散了一绺下来,甚至还光着脚。齐王将孩子接过来,看着顾玲珑道:“谢谢六嫂。”
顾玲珑道:“先不说这些,看孩子要紧。”
“孩子怎么样了?”启明帝一脸怒容的走过来,听见说孩子掉水里了,他便立刻赶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回应道:“情况还算好,不过得让御医看看。”
她说着,看向启明帝身边的管轻寒。
管轻寒拧着眉,从人群中朝她走了过来。
齐王心里很是担忧,女儿晕过去了,他只想知道孩子到底怎么样了,忙就抱着孩子去了最近的宫殿。
管轻寒低头看着顾玲珑,理了理她的一绺头发,抿着嘴将她揽着自己怀里。
小石头还浑身湿漉漉的站着,他仰起头看着他爹,他从未在爹脸上看见过这样严肃的神情,让他即便想说些什么,这会儿也不敢说话。
顾玲珑推了推他,闷声道:“孩子也湿透了。”
他看见她赤着脚,直接将她抱起来往前走去,小石头赶忙跟了上去。
宫中当值的太医被叫了过来,顾玲珑和小石头这儿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小石头这一年来几乎没生过病,身体壮,宫里的嬷嬷们烧了热水给他洗了澡,换了身衣裳,吃了一碗驱寒的药。顾玲珑只是换了身衣裳,叫人煮了一碗姜开水来,她脚上被划了一条一寸长的口子,太医清洗了伤口,又抹了药包扎着。
德妃今日的寿诞,因着两个孩子落水的事儿,她也没什么心思过寿了。将人都打发走了,她就守着蔷儿,蔷儿躺在床上,眼眸紧闭,她身体本就不好,如今又在湖中泡了水,寒气入体,还得将养一段时间。可女子的身体比不得男子,若寒气不能驱逐,不但对她身体不好,孩子以后在子嗣上也不利。
齐王面色阴沉,齐王妃在旁边站着根本不敢说话。刚才她站在旁边想要上来看看,被齐王那双眼睛阴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把她吓着了。
他分明是在怪她为什么没有照顾好蔷儿。齐王妃心里也是委屈,她今日跟在德妃身边,要招待宫里的主子娘娘们,她虽是嫡母,可蔷儿的事儿,她从未曾插过手,她又能做什么呢?
齐王看也没看自己王妃一眼,他站了起来,说道:“我先去看看小石头,今日得多亏了他。”
德妃叹了口气,让他下去。
齐王走后,德妃看着卫舒道:“他心情不好,并不是生你的气,你也别往心里去。”
齐王妃点了点头,颔首道:“儿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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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两个孩子被一条大红鱼所救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因着亲眼目睹那等场面的人不少,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孩子,可正是因为是孩子,说的话才更能让人信服。
启明帝后来又让侍卫下水瞧过,却什么都没发现。
大燕皇宫也是前朝的宫殿,如今只是比前朝规模更大一些,而燕京作为京城,整整历经了三朝,如今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宫中的湖水直通外面的漓江,虽然宫中历经过多次改造,可基本也是沿用了原本的格局,改动的只是表面的楼阁屋宇而已。可以说这湖经历几百年的岁月,倘若里头当真有什么大东西,也是能够理解的。tqR1
找不到那条所谓的大红鱼,启明帝只能作罢,开始着人调查起事情的起因经过。
自从前朝明宪皇后发明溜冰鞋开始,这几百年来,每到冬季溜冰算是保留下来的传统了,这还是第一次出了这样的事儿。可就这出事儿来讲,掉水里的是宁亲王和齐王的儿女,要说里头没什么龌蹉,宫里的这些主子们还真的是不信。
那么厚实的冰层,怎么可能说裂开就裂开?
齐王看望小石头,又询问了小石头,知道他身体没什么大碍,齐王才安心了。
“孩子怎么样了?”顾玲珑问道。
齐王摇了摇头,“不太好,她身体本就差,这次之后,恐怕得好好将养一段时间了。”
说完齐王又看向管轻寒,道:“六哥,今日的事儿你怎么看?”
事情启明帝已经下令彻查,可齐王并不相信启明帝能够查到什么有效线索。这次的事情,他不相信是什么意外,不管对方是针对他也好还是针对六哥也罢,对孩子出手,齐王不能忍耐。
管轻寒道:“先等父皇的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对方能够布下如此缜密的算计,甚至刚好算到两个孩子身上。你觉得皇帝能查出来什么?”顾玲珑冷笑道,“我都能够想象出这件事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为了安抚你们两位,也不过是推几个替死鬼出来。”
她抿了抿嘴,又道:“今日伺候的太监宫女中,定然有人是棋子。我觉得这些人最好隔离开来,省得有人杀人灭口。”
想到两个孩子泡在湖中,若不是关键时刻……她咬了咬牙,不管是谁,拿孩子作文章,都触犯了她的逆鳞!
管轻寒道:“七弟,此事儿便交给你办理。我有些事儿要问问玲珑。”
齐王点头应下,从内室出去。
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管轻寒看向她,说道:“今天那条突然冒出来的大红鱼……”
顾玲珑不说话,管轻寒又道:“以后不到十万火急,情非得已的情况下,你不能乱来,知道吗?”
若是被人知道了她的身份,这会引起轩然大波。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我自有分寸。”
“有句老话叫‘鱼跃龙门’,你说今日的事儿,是不是在昭示些什么?”她抿了抿嘴,眼里却冷如冰霜,“这件事情,我会自己查清楚!被我知道是谁下的手,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不把他一次弄得翻不了身,我就不是顾玲珑!”
她不会主动害人,可若有人害她,她也不会善罢甘休,更不会让自己成了别人的刀下亡魂。
顾玲珑手指抚摸着下巴,笑得有些阴郁,她自从进了京,是否看着她面善,就以为她好欺负?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她现在已经磨练得很是能隐忍了。她也不曾泄露自己的底牌,可这些人,若以为她是那等柔弱的大家闺秀,那就错了!
两个孩子落水,又被一条大红鱼所救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在燕京城中蔓延开。启明帝着人调查事件的真相,可确如顾玲珑所说的那般,根本就没有什么进展,最后只能归咎于伺候的人看护不利。
对这个结果,顾玲珑早有心理准备,对方既然能够如此缜密的策划,甚至不惜将德妃的生辰都算了进去,可见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
而湖中因为出了一条几乎成精怪的大红鱼,宫里的人都不敢往那个地方凑。
古语中有‘鱼跃农门’一说,宁亲王的儿子和齐王的女儿被那条鱼救了,不但给这件事情蒙上了神话色彩,也带上些了政治倾向。即便启明帝下令不准在说此事儿,然仍然有很多人背地里议论纷纷。
湖底深处,确实有一条大鱼。潜藏在此地活了几百年。顾玲珑当时是下意识的就动用自己的能力寻找帮手,因为孩子可能坚持不到大人们赶过去。可还真的是巧得很,湖底那条大红鱼回应了她,甚至帮她救了两个孩子。
澹台一族,确实是藏着很多的秘密,她会控兽,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澹台璟甚至能通鬼界,能力更是变态,这个族群,太过神秘。管轻寒担心她被人发现端倪,她也明白若是被人知道了底细,恐怕会招惹来许多的祸事儿,所以平时她几乎从不会用这股力量。
她现在要知道前因后果,她想到了自己养的小丑儿。小丑儿会幻术,能够唤醒人内心深处潜藏的秘密。
顾玲珑不知道她现在能做到哪种境地,毕竟她没多大,可必须要试一试。
小丑儿认顾玲珑作主,自然是她的任何意志都会执行,可是她现在太小,能力有限,离目标不能太久。所以她必须缩短和目标人物的距离。
蔷儿如今住在宫中,就住在德妃殿里,德妃觉得愧对这个孩子,执意要她留在宫里。
而齐王妃在二月初去宫中探望孩子的时候,被确诊出了喜脉。齐王妃有了自己的孩子,在加上现在蔷儿因着那次落水被吓着了,性情比较敏感,德妃便让跟齐王说让孩子留在宫里,等齐王妃生了孩子再说。
齐王对这个孩子没有多少期待,德妃既然这么说,他也就答应了。齐王妃嫁进皇家不到三个月,便被确诊出有了身孕,这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卫公国家的人。
齐王妃心里却是心酸得厉害,当着娘家人的面儿,她什么不说。可其中的苦,只有她自己明白。
“现在郡主在德妃娘娘处,你可得好好养胎,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揽住齐王的心……”
“你这刚成亲,就怀了身孕,齐王身边没个伺候的怎么行,不若抬了你身边那两个丫头,这段时间服侍齐王,替你稳固恩宠,省得被其他小妖精勾了去……”
这,就是她的娘家人,她出嫁时口口声声跟她说,到了齐王府上,早日给齐王开枝散叶。如今她进门不到三个月,便有了孕,家里人却不是来恭喜她,而是让她稳固恩宠,抬自己的丫头做侍妾,服侍自己夫君。
卫舒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这么的烦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大早,顾玲珑便坐着王府的马车去了宫中。
到了德妃的住处,顾玲珑进了屋,蔷儿正在德妃怀里,德妃哄着她吃东西,她却撇开头,嘟着嘴不愿吃。
看见顾玲珑来了,蔷儿立刻从德妃的怀里挣脱开,朝顾玲珑跑过来,喊道:“婶婶……”
顾玲珑一把抱住蔷儿,看见德妃是一脸的无奈,她点了点蔷儿的鼻子,说道:“蔷儿,怎么不吃饭呢?”
蔷儿道:“我不想吃。”
她说着小手还抱着顾玲珑的脖子,近来她是越发的黏着顾玲珑了。只要她一来德妃的殿中,蔷儿定然只要她抱着,便是德妃都抱不走。
上次落水,她养了快一个月才渐好,如今抱在怀里,轻得很。顾玲珑走到德妃身边,德妃道:“你能来,她都要高兴些。”
顾玲珑笑了笑,随即将桌上的饭碗端了起来,一边道:“蔷儿,过几日,等小石头休息,我带他来看你。”
蔷儿当然高兴地答应下来,顾玲珑趁机舀了一勺子吃食到她嘴里,蔷儿也吃了。顾玲珑又问了些话,诸如这些日子她在宫里都做了什么啦,可习惯等等之类,蔷儿说得有板有眼,顾玲珑也就抿嘴笑着。
过了一会儿,那小半碗饭已经吃光了,德妃看着心里也高兴,说道:“她如今是最听你的话,你一来啊,连饭都多吃一碗。”
蔷儿将小脸贴着顾玲珑,说道:“我最喜欢婶婶了。”
怕她吃多了,德妃让身边的夏荷带着蔷儿下去走走消消食儿。顾玲珑朝她挥了挥手,“你去吧,婶子待会儿来瞧你。”
蔷儿嗯了一声,拉着夏荷走了。
顾玲珑看着她也是忍不住笑,这么个漂亮小姑娘,当真是让人心尖尖都软了。
德妃道:“也就你还能让她笑笑,如今她可正生她爹的气儿呢。”
“孩子还小,再大些也就懂事儿了。”顾玲珑宽慰道。
德妃叹了口气,又道:“蔷儿敏感,上次卫氏来我宫里看她,我看她面色憔悴,又吃不下东西,就让太医来诊脉,说是已有月余的身孕。被这孩子听了去,晚上还问我,母亲有了身孕,以后是不是就不喜欢她了。”
德妃抿了抿嘴,有些惆怅的道:“我常常想,若是王氏还在也就好了,这夫妻之间,还是原配最好。卫氏我瞧着,也是个喜欢心里藏着事儿的。如今她又有孕在身,我也只好让她回去养胎,蔷儿留我这里。”
齐王妃入门还没多久,就有了身孕,这速度也是够快了。顾玲珑道:“齐王妃有孕,这是好事儿啊,此番生个儿子,您也放心了。”
齐王膝下只得蔷儿一个孩子,前些年就跟苦行僧一般,皇室中的诸人,私底下也是嘲笑他儿女情长,甚至说他这辈子莫不是就准备守着这个女儿,连儿子也不生了。
不管是哪个阶层,闲话也是多的。
德妃道:“若真如你所言,她这次能生个儿子,我也算是松了口气。”
德妃也是五十岁的人了,常年在宫中的贵妇人,要照顾一个小孩子,还真有些精力不够。顾玲珑明显能够看见她脸上的疲惫,她道:“等过些日子,蔷儿若是在宫里住得烦了,便去我那儿住段时间。”
德妃笑拍着她的手说道:“好,好,亏得你对她这一片心意,过些日子我便让她去你那儿。”
过了没多久,见德妃面露疲态,顾玲珑便说出去找蔷儿。
蔷儿正被夏荷牵着在御花园走动,顾玲珑问了方向也跟着过去。
“婶婶……”蔷儿笑着朝顾玲珑奔了过来,顾玲珑牵着她的小手,问道:“蔷儿,等过些日子,你去婶婶家里住段时间,好不好?”
蔷儿点了点头,“好……”
顾玲珑笑了笑,牵着她又在御花园里走了走。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蔷儿,上次你们溜冰,你跟婶婶说,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蔷儿秀气的眉头轻轻皱着,“婶婶,我也不清楚,反正突然就掉下去了,可把我吓坏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又问道:“那你可瞧仔细了,当时周围有什么异动没有?比方说那冰的断面是否整齐,是否跟其他地方的冰一样?”
蔷儿仔细想了想,当时她落到水里,都快把她吓傻了,若不是小石头拉着她,她肯定会掉下去。蔷儿眉头纠结在一块儿,过了一会儿,突然道:“我想起来了,那冰没有周围的冰厚,只有那么薄一点。“
说着还用手比划着,顾玲珑看她手指比划出来的厚度,那断面的冰层还不到三公分的厚度,燕京的冬天特别寒冷,根本不可能只有这么薄一点,连她家池塘里的冰层厚度至少是十公分以上。
顾玲珑不由得深思起来,那地方在宫中比较偏僻,平日里根本没什么人,若是有人提前去做了些什么手脚,那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顾玲珑低垂着眼帘,心里有了些计较。她又道:“那上次那条救了你们的大红鱼,你可看见了。”
蔷儿点着头,她那个时候虽然浑身冷冰冰的,可是她看见它了。那条大红鱼,它还救了他们。
顾玲珑笑了笑,牵着蔷儿的手道:“那我们再去瞧瞧,可还能看见那条大红鱼。”
那地方在皇宫的西北角,十分的偏僻,只有在冬日,宫里的主子们才会去冰面上溜冰戏耍。
顾玲珑再次牵着蔷儿去了那里,如今湖里的冰早已经开始融化,这里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看不见。tqR1
牵着蔷儿走来,站在岸边,顾玲珑看着湖水中平静的湖面,她微微扬了扬嘴角。
这里如此的安静,好似那日的热闹不过是昙花一现。
“婶婶。”蔷儿拉着顾玲珑的手,说道:“皇爷爷后来让人下湖里看了,没有看见大红鱼。“
顾玲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蔷儿,要是再看见那只大红鱼,你怕吗?”
蔷儿摇了摇头,说道:“蔷儿不怕,是它救了我。爹爹说过,人要知道感恩。”
听了她这童言童语,顾玲珑也是笑了。
片刻之后,只见原本禁止的湖面突然间动了起来,顷刻间,有什么东西往他们这边过来。这会儿倘若人站在高处,定然能看见湖中心的地方,有个红色的东西,正飞速的往前方蹿过来。
顾玲珑拉着蔷儿的手静静的看着,蔷儿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惊呼道:“婶婶,你快看,是大红鱼来了。”
那红鱼的脊背露了出来,像是一艘小舟一般,急速朝他们冲过来。
一直到了岸边,那湖水因着力道太大拍打在岸上,飞溅起来的水花甚至将两人的鞋面都淋湿了。
那大红鱼的头露了出来,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她们。
蔷儿拍着小手道:“婶婶,真的是大红鱼,是大红鱼。”
她有些激动,却并不害怕。因为它曾经救过她,在蔷儿心里,即便对方是条鱼,也是她的恩人。
顾玲珑嘴边含笑,她看向那鱼,它又往前游动,几乎是大半个脑袋都露了出来,刚好在她们脚边。顾玲珑抿了抿嘴,半弯下身子,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说道:“谢谢你,救了他们。”
蔷儿也道:“大红鱼,谢谢你。”
她也伸手朝那大红鱼摸了过去,最开始还有些小心翼翼,当小手放在它有些湿滑的头上,她笑了起来,又摸了几下。
顾玲珑道:“好了,蔷儿,你跟它说了谢谢,现在大红鱼要回家了,不能被人发现它,不然他们会放干池水,捉住它。”
蔷儿嗯了一声,脸上还带着一些不舍,挥了挥手,说道:“大红鱼,再见。”
那大红鱼竟是发出了一声唧唧的回应,随即身子往下一沉,湖面的荡漾的波涛在片刻之后,归于平静。
蔷儿脸上还有些一抹不舍,她看着顾玲珑道:“婶婶,以后还能再见到大红鱼吗?”
顾玲珑笑着道:“以后有机会的话定然能看见它。”
蔷儿听了这话,心里总算是高兴了。
顾玲珑牵着蔷儿的手,说道:“好了,现在我们先回去,不然德妃娘娘看见你这么久不回去,会担心的。”
蔷儿咬了咬嘴唇,说道:“婶婶,母亲她有孩子了。”
顾玲珑看着她,平静的的道:“你不喜欢吗?”
蔷儿摇了摇头,“不是,那是我爹爹的孩子,就是我的弟弟妹妹,蔷儿会喜欢的。”
“我就是有些生气,母亲有孩子了,爹爹他都不来看看我,也不接我回家,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蔷儿嘟着嘴抱怨道。
“你爹爹最近比较忙,他不是不想接你回家。只你母亲如今刚怀了身孕,胎还未坐稳,前三个月不能大意。德妃娘娘让你母亲先把这三个月过了,再才来接你回去。“
蔷儿道:“婶婶,你也会给石头弟弟生个小弟弟吗?”
这话差点让顾玲珑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她脸色有些僵硬的道:“生孩子这个事儿,得慢慢来。有缘分了,孩子自然是会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从宫里出来,根本顾不得其他,回到王府看见碧云在,赶紧吩咐道:“碧云,去给我请个大夫回来。”
若不是刚才蔷儿那话,她竟然忘了貌似她月事儿没来的事实!
碧云见王妃脸色有些难看,也不敢多问,赶紧就去请了大夫。老大夫背着药箱,头发花白,走路都有些打颤。
碧云去拿了帕子来给她遮住手腕,顾玲珑道:“不用这个。”
贵妇们的身体等闲不会让人触碰,便是请大夫,也得在手腕上盖着白色的帕子。顾玲珑这会儿哪里愿意在意这些,此刻她心里是急得不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了!
她有些怕,又有些期待,种种情绪搅合得她心里七上八下。
老大夫苍老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倘若真有了孩子,那定然是上次在马车里,就只有那一回,事后她没有吃药,因为算了一下自己的月事儿,那个时候应该是安全期。她月事儿一直很准,书上讲排卵日在月事儿来前的第十四天,她一直掐着这些数据,同房努力避开危险期,倘若避不开,便私底下吃药。这,可么久以来,她从未失手过。tqR1
过了片刻,那老大夫收了手,说道:“恭喜王妃,这是喜脉!”
碧云一听,顿时喜笑颜开,王妃可算是又有孩子了!
顾玲珑虽然心里猜测可能是有了,可此刻听老大夫如此的肯定,她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算来算去,还是有了!
老大夫说孩子很好,王妃身体也很棒,也没开什么保胎药。碧云送了老大夫出去,又千万叮嘱此事儿不能传了出去,那老大夫当然是一口答应了,拿着手里的五十两银子,他想着,就算让他说他也不敢说。大户人家,尤其事关王公贵族,他要敢把这些事儿透露出去,回头恐怕会掉脑袋的。
管轻寒还未归家,顾玲珑独自坐在贵妃榻上,她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肚子,那里竟然又有了一个孩子!
碧云进了屋,看见王妃在发呆,忙凑上来说道:“恭喜王妃,咱们宁亲王府又要在添一个小主子了!”
算算时间,这个孩子已经两个月了。顾玲珑眉头微蹙,那次滚了床单没多久,也见过红,只是那次量不多,她也没当回事儿,莫非当时那根本不是来月事儿,而是因为孩子着床,才见了血?
顾玲珑道:“此事儿暂且先保密,绿鞘几个你也先别说,尤妈妈那里我自己去说。”
这可是好事儿呢,碧云虽然不明白王妃为何不愿说出去,可还是听从了顾玲珑的话。
尤妈妈听顾玲珑亲口说她有了身孕,顿时就双手合十,直说阿弥陀佛,又道:“可算是有了,如今有了孕,可万万不能在由着王爷了。”
管轻寒宠顾玲珑,这在府上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顾玲珑微微脸红,点头道:“自然是如此。”
先前不知道有孩子,如今有了孩子,她定会注意。
尤妈妈又道:“王爷最是盼着这个孩子,他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多高兴呢。”
顾玲珑抿了抿嘴,他是喜欢孩子的,无数次在她耳边呢喃,无数次那双手贴着她的小腹,满含期待。
虽然按末次月事儿时间推算怀孕已经两个月,去还未有孕吐的倾向,顾玲珑暗道,孩子可得稳住了,要这般一直保持着好胃口,直到她生产。
虽说怀了孕,可目前根本就看不出肚子。顾玲珑还是让尤妈妈吩咐针线房做些宽松的衣裳,鞋子也换成了软底的绣花鞋。
到了晚上,管轻寒从外头回来,陪着顾玲珑用了饭。看着今日安安静静的妻子,只觉得顾玲珑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了,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吃了饭,顾玲珑说道:“今儿我去德妃宫里看了蔷儿,等过些日子,接她来府上住几日。“
管轻寒点了点头,如今七弟府上有些乱,顾玲珑接她来住些日子也是应当的。
屋子里又没旁的人,就他们夫妻二人在,顾玲珑又道:“蔷儿说,当时她掉下去的时候,那冰面很薄,不到三寸的厚度,你想想燕京的冬天,湖面上的冰层至少也是七八公分厚。”
“后来我让那大红鱼上来,才知道有人曾经在德妃寿诞前将湖面上的冰敲碎了一大片,刚好那几日里又下了几场雪,等到德妃寿辰时,那地方已经结了冰,自然是看不出来!”顾玲珑眼里一片冷意,“我准备寻个机会让那些人自己说出来!”
今日她本是准备在宫里多呆的,只是因着蔷儿那番话把她给提醒了,她心里急着确定是否怀了孕,也就没有去其他的地方,就赶紧回来了。
顾玲珑道:“这幕后的人,或是跟你不对付,或是跟我不对付,反正就那几个人。不是东宫,就是姓林的!可我觉得,不太像是东宫的手段。”
她心里的第六感甚至告诉她,此事儿跟林家关系比较大,太子虽说和管轻寒不合,可要说这种阴私下作的手段,想必太子也没那么愚蠢。如今她是管轻寒的妻子,生孩子是很正常的事儿。伤到了小石头,并不能给管轻寒造成致命的伤害。反倒是若对方一开始就是针对她,一个母亲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面对这种打击,想必不管是谁,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无法接受现实。
顾玲珑合下眼帘,又道:“听说宫里,每到春夏之际,娘娘们会围坐一起,招呼大伙儿进宫耍乐,我准备到那个时候再动手。”
管轻寒知道她自有分寸,他突然说道:“过些日子,宫里可能就会传出雅妃怀孕的消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理所当然。顾玲珑拧了拧眉,看着他道:“雅妃有孕?”
到时候林家人期望,喜悦,然一朝分娩却发现是晴天霹雳,当真不知他们该如何应对启明帝的震怒呢。管轻寒勾了勾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林家想必也希望雅妃有孕,我便助她一把。”
他紧接着又道:“今年冬日里吐蕃可是遭了大难,有些蠢蠢欲动。林家二房,就守着那块地方!”
说完他喝完酒盏里的酒水,说道:“七弟到时候可能会去,若是方便,你就把蔷儿放到咱们府上。”
顾玲珑皱了皱眉,问道:“齐王妃刚有孕,蔷儿又小……我听蔷儿说她爹许久未曾去看过她了,齐王近来都在忙些什么?”
管轻寒抿了抿嘴,“不过是后宅之事儿,齐王妃大度,如今有孕,抬了身边两个丫头做了妾,服侍七弟。七弟一气之下,不但收用了,还禀了陛下,直言准备迎娶侧妃。”
顾玲珑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消息,她道:“怎么会?七弟并不是那样的人。”
他若是个喜好女色的,这些年又怎么会身边连如夫人都没有一个,膝下还只得一个女儿。
“我看他这是想通了,心硬了,自然不会在顾忌其他。”
说着管轻寒又握住顾玲珑的手,“为帝者,讲究的是平衡之道,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是如此!他若是能磨炼出来,以后定然会是个明君。”
“你是说……”顾玲珑看着他,他不是说想要那个位置,怎么听这意思,又像是看中了齐王殿下。
管轻寒刮了刮她的鼻子,低声道:“我总归是要走的。”
他要那个位置,除了是活命,也是为了找寻自己的秘密。他日等他找到了,自然会带着妻儿去寻找自己的根,而不是呆在这里!
顾玲珑咽下了话头,也不再过问了。
皇宫,一直以来对她就没什么吸引力。就算是母仪天下又如何,一辈子都得困在那方寸之地。他愿意带着她走,那她就跟着,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吃过饭,管轻寒看了一会儿书,见顾玲珑似是有些挨不住,她先行睡下了。他看着那床上弓起的身子,笑了笑,进了耳房洗漱。
等他出来,便事先吹灭了蜡烛。
躺在床上,他手一探,就将人揽在了怀里。
顾玲珑睡得有些迷迷糊糊,只感觉他的手或轻或重的到处游离着。
“既是醒了,也该做点事儿了!”他在她耳边闷声说道。
说着他手下不停,竟是脱了她的衣裳,顺势一路而下,到处挑拨着她,一边又贴着她的耳畔低声道:“你这儿,是不是又长大了!”
顾玲珑气得拍了他一下,“你个流氓!”
外头说他高冷,说他不近女色!呸,这完全就是胡说八道,这男人在床上完全就是变了一个人,完全就是个闷骚男人。
他掐了她一下,弄疼了她,顾玲珑忍不住嗯了一声,那音调上扬,带着一股缠绵的味道。
他低头在红润的小嘴儿上咬了一口,再才细细的品尝起来。
顾玲珑被他吻得有些脑子缺氧,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她突然就闷声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管轻寒无奈的看她笑,原本的好气氛都被她这一声笑都给冲淡了几分。他拍了拍她的脸颊,脸黑了几分,“你还笑?”
顾玲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着顶头的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些无可奈何,还夹杂着欲望。他这这么欲求不满的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几下,顾玲珑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着他的脸颊,描摹着他的眼睛鼻子,嘴唇,最后道:“你又要当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话犹如一记闷雷直接将他定在了原处,顾玲珑看他那呆样,又笑了起来,推了推他的身体,说道:“你起来,压着我肚子了。”
管轻寒这下总算是回过神来,他飞快的下了床,赤着脚去点了烛火,然后又跑过来,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她,紧张的问道:“没伤着你吧。”
顾玲珑伸手戳了戳他的头,骄噌了一声道:“呆子!”
他衣裳的袍子还散开着,露出了厚实的胸膛,裤子下,分明还有几分火气在。顾玲珑又笑了起来,随即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已经两个月了,应该就是那次在马车上有的。”
他拉着她的手,看向她尚且平坦的小腹,还有些不敢置信,那地方当真又孕育了一个孩子?
管轻寒一眨不眨眼的看着,倏尔又抓了抓头,一脸担忧的道:“会不会有事儿?”
那是他中了药,也不知道对这个孩子会不会有影响。他眉头微蹙,脸上又是懊恼又是担心,顾玲珑何曾在他脸上看见过他如此纠结的表情。这个男人这会儿就跟天下所有的准父亲一样,傻气得可爱!
顾玲珑道:“孩子没事儿,大夫说很健康。”
她说着拉着管轻寒的手放在自己小腹处,“你摸摸,等四个多月后,你可以和孩子说说话,孩子能听见,要是听得高兴了,它还会踢你呢。”
管轻寒觉得很是神奇,那地方现在根本看不出任何东西,肚子也没鼓起来,要是顾玲珑不说,他根本不相信她已经有了孩子。
再生个孩子,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这会儿美梦成真,他心里是又激动又感动,他很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肚子,然后说道:“我希望是个女儿,长得跟你一样的女儿。”
他会将这对母女宠上天,宠入地,用尽自己所有的爱去守护着她们。
顾玲珑也笑了起来,说道:“我也希望是个女儿。”
她已经有小石头了,自然是希望在生个女儿。她看着管轻寒的眼睛,说道:“轻寒,能不能答应我,若真的是个女儿,我想让她跟我姓。”
这个要求,放在这个封建社会,算得上是惊世骇俗了,可是她是真的希望,若是有个女儿,能够跟她姓。
管轻寒看着她,柔声道:“好,若是个女儿,就跟你姓。”
只要她高兴,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可以跟她姓。
小石头原本叫顾天佑,回京之后,管轻寒一直没改过他的名字,还是他娶了顾玲珑之后,才改了管姓。这一辈的孩子,排行是行文,启明帝甚至都草拟了几个名字,都被管轻寒给否决了。孩子的名字是顾玲珑取的,她希望老天能够保佑这个孩子,就叫天佑,如今认祖归宗,自然还是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包含了顾玲珑对孩子的一片爱意。
见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答应了,顾玲珑心里更是甜蜜,看着他高大的身子蹲在床前,傻乎乎的看着她的肚子笑,若不是人还是这个人,她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打开的方式不对了!
这样傻气的一面,搁在他身上,实在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顾玲珑往旁边滚过去,说道:“已经很晚了,睡吧。”
他躺在她旁边,又将人给搂在怀里,替她盖好被子,说道:“晚上你可再不能踢被子。”
顾玲珑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
他低声又道:“赶明我让人把府上全铺上地毯,桌子的边角也让拿东西包着。我再去外头给你请个大夫进来,专门给你调养身子。还有,小石头你离他远些,这孩子手上没个轻重,就是蔷儿来,你也不能抱她,听见没有!”
顾玲珑听他说起这些,有些想笑,不过却能理解他的心情。虽然小石头是他儿子,可他知道孩子的时候,小石头已经那么大了,对他来说,这个孩子才算是让他第一次有了当父亲的感觉。
“你想吃什么东西尽管说,不论是什么,只要有,我就去给你弄回来。”
他激动的抱着她,顾玲珑本就有些困了,只是随便嗯了几声,不过片刻就睡着了。管轻寒却是睡不着了,看着怀里睡颜恬静的女人,越看越睡不着,越看越开心,她又要给他生孩子了。
第二日顾玲珑从床上起来,只见屋子里铺设的地毯重新换过了,果然如他所说,桌子的边角都捡了库房的绢布包着。她笑了笑,让碧云进来伺候,梳洗之后,她走出房门,只见满府上下的走廊石阶等处,一应脚能去的地方,全都铺了地毯,她勾了勾嘴角,这个傻男人,还真当她走个路就会摔跤吗!
早餐明显比以前更丰富多了,碧云一边伺候着她,一边笑着说道:“王爷今早出门的时候,竟然撞到了柱子上。”
顾玲珑拿了帕子压了压嘴角,看着碧云道:“这当父亲的男人,难免和平时有些不一样。等你以后成亲了,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就明白了。”
碧云的生日是在五月,可如今王妃刚怀了小宝宝,她这个时候可不能走,碧云道:“王妃如今又有了小主子,婢子想等小主子出生了再嫁。”
顾玲珑道:“碧云,我身边伺候的人这么多。你该嫁还是得嫁,出嫁后你也能来我这里,都还是一样的。”
这确实是顾玲珑说的大实话,碧云马上就二十了,干将那年纪比管轻寒还大,既然是答应了他们等两个女孩子生辰后办亲事儿,她自然是得按着先前说好的说辞办事儿。
肚子里如今有了块肉,即便还根本看不出来,她还是穿了宽松的衣物,鞋子也是穿着软底鞋子。王府里的下人们还摸不着头脑怎么王爷突然说要把府上所有地方都铺上地毯,这么多年,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有下人想打听,却被管事儿给训斥了一顿,杨总管只一句话,他们宁亲王府,难不成连地毯都用不上了?其他人也就不敢打听什么了。
顾玲珑有孕的事儿,管轻寒也是口风很紧,连杨总管都没透露。不过倒是给身边伺候的干将莫邪说了,让他们其中一个人顾玲珑的院子里伺候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出事儿。
做了准父亲的男人行事儿准则和平时完全是不同的,所谓草木皆兵也不过如此。干将和莫邪两人一听要去王妃身边伺候,双双举手表示愿意,两人甚至还争执了一番。
如今王妃身边的两个丫头虽是许了两人,可各自都得当差,再者后院那个地方,便是干将和莫邪是王爷的暗卫,也是不敢随意去的。是已即便两人都有未婚妻了,私底下也难得见到一回。
这次可不一样了,王爷主动开口让他们中的一个去后院,这可是正大光明看老婆的时候,两人这会儿自然是各不相让。管轻寒懒得管他俩谁会去,只道今日之内有个结果,明日就去后院当差。
等管轻寒离开,莫邪立刻看向干将,说道:“我功夫比你好,应该我去!”
干将冷冷的斜了他一眼,直接戳他软肋,“你脑子一根筋,要是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你可怎办?”
莫邪哼唧一声,说道:“你可敢赶我比,谁赢了谁就去!”
干将道:“比就比,可咱们却不能比武功!”
莫邪是公认的暗卫中的第一人,干将就是千年老二,莫邪在武力上比他厉害,要跟着莫邪比武功,干将是必输无疑。
莫邪道:“那不比武比什么?”
“咱们比诗词!”干将道。tqR1
莫邪被气得个仰倒,几乎是咬着牙看着他,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知道他文不行,不过就认识几个字儿,这会儿竟然说比诗词!干将一定是故意这么整他,莫邪敢肯定。
“诗词不行,你比我会读书。你是欺负我念书没你多!”
作为管轻寒的贴身暗卫,暗卫中的人也得认字儿念书,只是莫邪对这些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当初是被硬逼着才认了几个字儿,不叫自己当文盲。要说诗词歌赋,他是一窍不通的。
干将看着他道:“我怎么就欺负你了?你说比武功,不也是欺负我,占我便宜。”
“干将,你还把不把我当兄弟了!你脑子比我灵光,在王爷身边,你肯定是比我在行。再说了,你这马上就要娶碧云了,我还得等到下半年呢!”说到这里莫邪也是无比的哀怨,他就上次见过了绿芜,后来都没机会见她。
干将道:“这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我不能让你。”
莫邪磨牙,说道:“好,那我们去找王妃,看王妃要谁!”
“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
一时间,两个平日里的好搭档好哥俩这会儿都去找顾玲珑评理了。
顾玲珑这会儿正在亭子里歇着,身边跟着几个丫头。等下人来报干将莫邪一路吵着来了她这里,她还有些不敢相信。要说这两人的感情,真真不是兄弟却甚是兄弟。
过了片刻,干将和莫邪都来了,两人给顾玲珑见了礼,莫邪快人快语,直接了当的道:“王爷让我们中的一个来王妃身边伺候,不知王妃要我们谁。”
干将听他说得这么直白,连拐个弯儿都不会,顿时皱了皱眉。顾玲珑听了这话,看向干将询问此事儿,干将也点了点头。
原来是管轻寒担心她,如今让两人中的一人过来伺候,只是两人都不愿让对方,顾玲珑不由得有些想笑。以前都说莫邪是个一根筋儿的,这会儿顾玲珑只觉得莫邪也不笨嘛,还知道为自己争取。
顾玲珑看着两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取舍,只是说道:“这样吧,你俩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谁就在我身边。”
干将和莫邪都认可这这个方式,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对彼此都很熟悉,前几个回合都打成了平手。周围的几个丫头看着他们这孩子似的举动,不由得纷纷笑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划剪刀石头布的结果,最后是莫邪赢了!
莫邪连着出了两回剪刀,倒是剪了干将的布。
莫邪赢了高兴得一下子跳了起来,那模样看得顾玲珑都忍不住想笑。干将也愿赌服输,转念又想,莫邪说得也对,过不了多久,就是碧云的生日,王妃既然说了等碧云过了生就让碧云出嫁,这么一算,也没剩下多长时间了。
碧云看得也是忍俊不禁,这两个大男人,竟然玩儿这么幼稚的游戏。
她又朝干将看去,干将正无奈的看着莫邪,似乎是感觉到她在看他,也朝她看了过来,他对着她笑了笑。
此时无声胜有声,碧云脸上挂起了一抹红晕。
莫邪是个直性子,他可没干将含蓄,对女孩子更是直接。这会儿顾玲珑留了他,他傻笑了一阵,直接就朝绿芜看了过去,说道:“绿芜,我赢了呢。”
他这傻乎乎的样子,顿时逗得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绿芜年纪虽小,可看见几个姐姐都笑她,也让她不由得羞红了脸。
顾玲珑看着莫邪,他追求人的方式就像他的人一样,直白得可爱。
莫邪自此便在顾玲珑的院子里当起差来,每当绿芜在,他就出来,绿芜不在,他就藏在暗处。其他几个丫头见此,更是开起了绿芜的玩笑,可玩笑归玩笑,言语之间也有几分羡慕。
又过了些日子,顾玲珑却是起了反应,吐得昏天黑地,跟当年怀小石头一样,简直把她郁闷坏了。这孩子这么久都没折腾她,她还以为是个贴心的,哪知道没高兴几天,就开始折腾她了。
她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看见满桌子的菜就直恶心。
小石头不懂娘亲怎么天天吐,他问尤妈妈,尤妈妈告诉他,娘亲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他快要有弟弟或是妹妹了。
小石头一听了这话,忙就让人把他所有的玩具都收拾起来,提着就来了顾玲珑的院子。
因着孕吐,又吃不下东西,顾玲珑瘦了些。此刻她躺在贵妃榻上,小石头像一阵风一般飞奔过来,眼巴巴的看着顾玲珑,然后说道:“娘,我把玩具给弟弟妹妹。”
说着那双眼睛还滴溜溜的望着顾玲珑,顾玲珑看见儿子过来了,连忙坐了起来,她抬眸看见他身边果真是提了一袋子的东西,里头是他最喜欢的孙悟空,平日里宝贝得很,府里的丫头小厮儿们碰都不能碰一下,他藏得隐蔽得很。
顾玲珑看着儿子,说道:“我们小石头真乖,懂事儿了。”
小石头看着顾玲珑的肚子,“娘,可是你的肚子一点都不大,里面真的有小人儿吗?”
“现在宝宝还小,等再过些日子,宝宝就会长大。到那个时候娘的肚子才会大起来。”她笑着摸了摸小石头的脸。tqR1
“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娘给你生个小妹妹好不好?”顾玲珑点着他的额头道。
想到这孩子,只因为蔷儿比他矮些,他硬说人家是妹妹,哪怕到了如今懂了不少道理,却还是没改过来。
小石头歪着脑袋道:“弟弟妹妹都好,我都喜欢。”
说着他还一本正经的对着她的肚子喊道:“我是石头哥哥,等你出来,我把我所有的玩具都给你。”
顾玲珑看着他笑,这几日里她备受折磨,哪里还有精力管小石头。这会儿见他知道了自己怀孕了,顾玲珑先前还有些担心,不知道孩子会不会反感,好在小石头的表现让她很是满意。
他知道这件事情的第一时间,不是来质问她为何要生小孩子,反而是把自己的好东西让了出来,这让顾玲珑很是欣慰。
顾玲珑又道:“我家石头以后一定是个好哥哥。”
她就这么说了几句话,胃里又一阵翻腾,忙就叫了人,今日当值的是绿鞘和绿芜,两人慌忙进了内室,找了痰盂给她接着。
顾玲珑哇哇的呕吐着,吐得胃里的黄水都出来了,她白日里几乎没怎么进食,这会儿一呕吐,那场面看着就很吓人。小石头人都有些傻了,过了好一会儿,绿芜端了清水过来,顾玲珑漱了口,才算是缓和过来。
“娘……”小石头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顾玲珑笑了笑,说道:“娘没事儿,别怕。”
“可是娘你吐了,是不是小宝宝不听话?”
顾玲珑摇了摇头,道:“没有不听话,等过段时间就好多了。当年娘怀你的时候,吐得也很凶,胃都出血了,你看,娘不也把你生下来了。”
小石头纠结着眉头,那头尤妈妈进了屋子,手里还端了一碗药,管轻寒果真请了个有名望的大夫,如今就住在王府,专门替她调理身体。顾玲珑看了一眼,眉头皱在一起,“能不喝吗?”
尤娘子道:“可不行,如今可是两个人。”
顾玲珑认命的让她把药拿过来,皱着眉头强忍着一口喝了。
小石头只觉得娘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他看得都皱紧了眉头。顾玲珑喝了药,绿鞘又拿了蜜钱过来,她赶忙含了两颗在嘴里。
尤娘子牵着小石头的手,说道:“小石头,我们回你的院子,让你娘好好休息。”
小石头点了点头,又看着顾玲珑说道:“娘,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跟着尤妈妈出去,他扬起头来问道:“尤妈妈,娘能不吐吗?“
尤娘子道:“这是怀孕正常反应,当初你娘怀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等月份大了,自然也就好了。”
第二天去了郑府,小石头明显不在状态,郑大儒连着看了他好几次。这孩子来了这么久,今儿还是第一次走神,郑大儒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停止了授课,又问几个孩子可有哪里是不明白的。
文伯性格老成,他知道他能来这里,是娘拜托了六婶婶,故而来了之后很是认真努力。文仲就淘气多了,他年纪比那两人小,坐一会儿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会儿郑大儒说休息一会儿,又问可有不明白之处,文伯老老实实的去请教。文仲溜到下石头身边,说道:“石头哥,我们去找思源姐姐好不好。”
虽然也才来郑府没多久,可文仲也成了郑思源的拥护者,他原来就老听小石头说他思源姐姐很会做吃的,这一来郑府,他就直奔主题,成日思源姐姐长,思源姐姐短,还夸郑思源长得漂亮,那嘴巴可比当初的小石头还能哄人。
三个都是皇族子弟,郑思源也经常下厨,犒劳几个孩子。这会儿文仲这话一说,分明就是又想去骗吃骗喝。
不过小石头倒也答应了,他陪着文仲去了郑思源的院子,郑思源正在屋里绣花,看着两个孩子来,赶紧停住了手。文仲忙跑了过来,说道:“思源姐姐,我肚子饿了。”
那一脸的馋相,郑思源都被逗笑了。她端了屋子里的紫晶糕给他,文仲一脸满足的端着碟子坐在一边。
郑思源看向小石头,这孩子今儿难得的老实了。自从晋王府的两个孩子来,尤其是文仲,他性格比文伯活泼,跟小石头凑在一起,如今在郑家简直就是所向披靡,无敌了。
三个孩子都长得好看,又很懂礼貌,郑思源自然是对这三个孩子很喜欢。
“小石头,你怎么了?”郑思源问道。
小石头看着郑思源,纠结着眉头问道:“思源姐姐,你知道有什么吃的,能让人吃了胃口好吗?”
“你近来胃口不好吗?”郑思源问道。
小石头摇了摇头,双手撑着下巴,“不是我,是我娘,她吃不下饭,还天天吐。我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宁亲王妃?没胃口,还天天吐?
郑思源心里起了一个念头,莫不是宁亲王妃怀孕了?
不过这事儿,宁亲王府还没传出来消息,想来即便是真的,也是瞒得死死的。
郑思源道:“你娘这样多久了?”
“没多久,尤妈妈说,等过些日子,娘就会好的。可是我娘好痛苦,人都瘦了,我看着都心疼。”
难得看见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郑思源道:“你娘这是胃口不好,这样,待会儿我去做几个小菜,你晚上拿回去,看你娘喜不喜欢吃。”
小石头嗯了一声,“思源姐姐,那我下了学来找你。”
郑思源笑了笑,“好。”
她一边在心里想着孕妇能吃的东西,估计宁亲王妃就算是有孕,月份也尚浅,眼下倒也不用大补。
小石头拉着文仲起来,说道:“文仲,我们该去师傅那儿了。”
文仲还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他刚才只顾着吃,也没注意小石头在说什么,他拿了一块出来,递给小石头道:“石头哥,你也吃,可好吃了。”
小石头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头疼,他道:“文仲,该回去了。”
文仲有些依依不舍,临走前还拿了两个在手里,说道:“思源姐姐,我这两块给哥哥拿去。”
郑思源笑看着他们出去,转头也停止了手里的活儿,心里琢磨着做点什么菜,缸里还有她做的改良版韩式辣白菜,也不知合不合她的口味,倒是可以给她抓一些试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思源只做了几样小菜,少放油,更着重体现食材本身。另外又抓了一碟子辣白菜。
拿了食盒装好,就等着小石头下学之后拿给他。
听见下人来说郑思源又在厨房里折腾,陈氏并未过问,府上如今有这么几个金贵的孩子,郑府上下都很小心,郑思源更是常常下厨,不过打下手的活儿都是厨娘做,她并不用动刀子。
下学之后,小石头直接就来找了郑思源。郑思源将东西给了他,旁边的文仲滴溜溜的看着,问道:“石头哥,里头是装的什么啊?”
小石头将食盒牢牢拿在手里,说道:“这可不能给你吃,这是我拿给娘吃的。便是我也不能吃。”
文仲一听这是给婶婶吃的,连石头哥都不能吃,他也就悻悻的闭了嘴,转头看着郑思源道:“思源姐姐,回头你能再给我们做好吃的吗?”郑思源笑着点了点头。
文伯看着自己弟弟跟小馋猫一样,忍不住皱了皱眉,拉着他赶紧走了出去。
“娘……”小石头飞奔到顾玲珑这里,还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说道:“娘,这是思源姐姐做的,专门给你吃。”
顾玲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有些转不过弯儿。
小石头却已经将食盒打开,将里头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然后说道:“娘,这可都是思源姐姐亲手做的,思源姐姐的手艺最好了。”
小石头很贴心的将东西摆在桌子上,又去外头喊了碧云姐姐取了米饭碗筷来。
顾玲珑见儿子这般懂事儿,也不忍拒绝他的好意。
她低头看着桌子上的几样菜,青青脆脆的,并没什么油腻,倒是清爽。她扫了一眼,又看见摆在一个小蝶里切成一条一条的辣白菜,这东西看着倒像是前世里的韩式辣白菜。
顾玲珑挑了挑眉,这东西这里可是没有,大燕不兴做这种辣白菜,要么就是腌的酸菜,那还是在蜀地。
碧云取了碗筷过来,顾玲珑执起银筷夹了一块东西进嘴里,口味清淡,很适合她。她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辣白菜到嘴里,细细品着,味道和韩式辣白菜稍微有点不一样,这个味道更符合国人的口味。
顾玲珑抿了抿嘴,心里起了一个念头,她又问道:“你思源姐姐做的东西挺不错。”
小石头胸膛一挺,说道:“那是当然,思源姐姐最会做好吃的了。她会做很多很多,比咱们府上的厨子做的花样儿还多。”
顾玲珑笑了笑,倏尔又想,便是郑思源当真也是穿越的又如何呢!这姑娘性格稳重,行事也是个有分寸的。
这般想着,她也就将心里这点念头丢开了。不论是穿越还是土著姑娘,郑思源就是郑思源,如她顾玲珑也只是顾玲珑一样,她可没那么脑残跑去问人家是不是穿越的!
倘若她真是,她以后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给与她帮助,也可以与她相交,却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秘密透露出去,想来,郑思源也是如此。
碧云见王妃倒是用了小半碗饭,那碟子辣白菜都吃干净了,心里倒是踏实了。
用过饭,顾玲珑道:“这辣白菜味道不错。”
小石头面露欣喜的道:“娘,思源姐姐那里还有,走的时候她还问我,要是娘喜欢吃,她在拿些来。”
顾玲珑笑着道:“你天天吃人家的东西,又吃又要拿的,你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小石头小嘴一瘪,说道:“这是思源姐姐自己愿意的,再说了,我还常常替楚叔叔约她呢。”
说着小石头还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顾玲珑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准儿又想三月初八,就是承恩候府嫁女儿的好日子,她得先把礼单准备好。
她如今怀了身孕,又孕吐,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去。再过几日就是小石头满六岁的日子,现如今她这身体,可没那么多精力,到时候请他几个小伙伴来家里坐坐也好。
又过了两日,凑巧是小石头休息,顾玲珑道:“明日我们进宫,接蔷儿来玩儿,好不好?”
小石头嗯了一声,点头道:“好。”
第二天,顾玲珑便带着儿子进了宫。
她穿着宽大的衣裳,肚子还未显出来。这件事情,在肚子显怀之前,她不会告诉旁的人。
小石头一直牵着顾玲珑的手,还嘱咐他娘小心脚下。
来到德妃的宫殿,顾玲珑看见齐王妃也在。
齐王妃脸色有些惨白,眼圈都有些发红。德妃和她对坐着,也不知两人刚才说了些什么,德妃脸色不太好,齐王妃更是不像刚怀孕的妇人,脸上没有丁点要做母亲的欢喜,只有满脸的苦涩。
见顾玲珑来了,德妃道:“你先回去,如今你有孕在身,旁的什么也别想,这往后几个月好好在府上安胎,把孩子生下来再说。蔷儿先放在我这儿,府上这么乱,等稳当了在接她回去。“
齐王妃只能应下,她从顾玲珑身边走过时,喊了一声六嫂。声音有些小,顾玲珑看着她,说道:“七弟妹如今可是两个人,还是得注意身体要紧。蔷儿在德妃娘娘这里,一切都好。”
齐王妃笑得有些勉强,不过也对她点了点头,继而便走出了大殿。
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天空,就像她院子里那样,顶头方寸之地,她也只能困守在那里。
今日她本来是想来接蔷儿回府的,德妃娘娘却拒绝了她。
卫舒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能感觉到,夫君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记得,当她有孕的消息传出来,齐王脸上虽然没什么欢喜,对她也还温柔体贴。那日用膳时,她主动说把身边的两个丫头伺候他,当时屋子里一片寂静,他就是那么直直的盯着她的脸看,让她涨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
将身边的丫头开脸给夫君做通房,是她考虑了很长时间才决定的。毕竟在高门大院里,这很常见,她娘家也是这样的。
强忍着心里的痛苦,她将两个丫头开了脸,故作大方的跟他说这事儿,就是怕他觉得自己善嫉。
可是他那盯着她的眼神,莫名的让她心慌,便是如今想起来,她都害怕。她看不懂他眼里的含义,只知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头应下,然后便出了她的院子,那晚去了书房歇息。
自她怀孕之后,他也常常来院子里看她,即便什么都不做,也是歇在她房里。可那日晚上他却是吃了饭就离开了,什么话也不说,倒是惹得她一夜睡不着。
又过了两日,夫君便说要娶侧妃,这事儿陛下都恩准了。她听见消息的那一刻,只觉得心脏剧烈的缩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她心里难受,可却也只能笑着接受。
自那之后,她感觉到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仍是那张俊秀的面容,可眼里却再也看不见喜意。他们夫妻之间的隔阂又深了很多,再过两个月多,侧妃便会进府,是魏尚书家的女儿,才十五六岁的年纪。
今日来宫中,本想能将蔷儿接回府中,也让他高兴高兴。可是德妃娘娘不愿放人,说她如今有孕在身,没那么多精力照看孩子,再过两个月侧妃又要进门,故而便将蔷儿留在宫里。
卫舒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宁亲王妃,她的身上仍然是那样的鲜活。宁亲王当初为了她,当着天下人的面,承诺今生只娶她一人。
那样的感情,卫舒不明白,内心深处也有几分羡慕。
卫舒走后,德妃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个死心眼儿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
齐王养在她膝下,是个什么性子她还会不知道?若不是个念情的人,又怎么蹉跎到如今,早就迎娶了王妃,生了孩子。
这新进门的王妃倒好,刚有了孕,忙就将自己身边的丫头开脸给他。虽是没什么错,可落在儿子眼里,定然心里是不爽快的。德妃就没见过这么笨的女人,刚结婚没多久,就把自己丈夫推出去,真是愚蠢!
德妃都懒得说她了,这卫国公家的女儿,贤良大度是贤良大度,若是旁人恐怕只是欢喜得,可自己儿子不见得会喜欢。作为妻子,连自己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懂,德妃摇了摇头,这会儿也懒得说,让顾玲珑坐。tqR1
德妃又将小石头搂在怀里,一阵心肝儿肉的喊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让他下去耍。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我这次来,是想接蔷儿去我府上小住一段时间。再过几日,便是小石头六岁生辰,他们几个玩儿得好,也给他备一桌。”
德妃道:“你接她去便是。她可是在我跟前念叨了好多次了,说你要接她去住。”
宫里规矩多,蔷儿自小被娇养着,齐王怜惜女儿,并没让她遵守那么多的规矩。蔷儿在宫里,也就只有在德妃殿中自由些,这一出去,就得规规矩矩的,看见人还得请安行礼。
这时间一长,蔷儿人小,哪里还愿意呆在宫里。可齐王府,她又不愿回去,自上次顾玲珑来说过些日子要带她回府上,她可是眼巴巴的等了许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德妃宫里呆了快一个时辰,顾玲珑才带着儿子和蔷儿回了王府。
她有些闷,胸口泛酸,好在在宫里时并未起反应。双手叠交在小腹处,顾玲珑看着两个孩子,蔷儿正凑到小石头耳朵边说悄悄话,也不知说了什么,小石头都给逗笑了。
顾玲珑看着蔷儿心下起了怜惜,再过两个月,侧妃进门,往后齐王府,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宁了。一个男人多个女人的家庭生活模式,根本不可能和谐,所谓的妻贤美妾,不过是那些男人们为自己贪花好色找的借口而已。
自古后院便是战场,表面上姐姐妹妹一家亲,背地里谁不是恨不得对方死?
顾玲珑揉了揉眉头,叹了口气。如今看来,他日他们离去,管轻寒属意的是齐王,齐王已经将自己的心封闭,往后成了帝王,没有了爱,他自然就不会心慈手软。
顾玲珑换了身衣裳,胃里又是排山倒海般的反应袭来,顾玲珑忙扒拉着痰盂吐了起来。几乎可以说是吐得昏天黑地,蔷儿有些害怕,忙跑上去喊道:“婶婶,你怎么了?”
说着抬起小手安抚着顾玲珑的脊背。
那头绿意拿了漱口水过来,顾玲珑咕噜噜几下,清洁口腔。
顾玲珑坐在椅子上,碧云忙拿了个软枕放在她身后,让她倚靠着。
“蔷儿,这段时间,就住在婶婶这里,陪石头玩儿。”
蔷儿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小石头也上来,仰着头围着顾玲珑,说道:“娘,您还好吗?小宝宝又不听话了,等出来了,我打她小屁股。”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拧起了眉头,小手握拳扬了扬。
蔷儿看着顾玲珑,随即问道:“婶婶,你有小宝宝了?”
面对蔷儿,顾玲珑含笑着点了点头,“小宝宝现在还小,等过几个月,就出来了。”
蔷儿盯着顾玲珑的肚子看,她道:“我知道,母亲肚子里也有小宝宝。现在婶婶肚子里也有小宝宝。”
顾玲珑微微一笑,“婶婶肚子里的小宝宝,也是蔷儿的妹妹呢。”
蔷儿笑嘻嘻的拍着小手道:“婶婶,肯定是个小弟弟。”
小石头哼了一声,“才不是,是小妹妹。”
“是小弟弟。”
两人互不相让,针对是弟弟还是妹妹这个问题争论起来,顾玲珑无奈的弯了弯嘴角,道:“好了好了,不管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都好。”
说着又看向蔷儿,“蔷儿,婶婶有小宝宝的事儿,你不要告诉别人,便是德妃娘娘,你也别说,好吗?”
蔷儿点头道:“好,我听婶婶的,谁都不告诉。”
又过了几日便是二月二十六,是小石头满六岁的生辰。
顾玲珑提前给晋王府下了帖子,邀请文伯和文仲来府上玩儿,至于齐王府,顾玲珑在接了蔷儿来府上这日,就打发人去了齐王府说明情况。
待得小石头满六岁的生辰这日,晋王妃带着文伯和文仲两兄弟一早便来了,齐王妃人未到,却送了份礼物过来。郑思源知道小石头的生日,提前一天趁着他在郑府,给他做了个鸡蛋糕。
小石头宝贝一样的拿了回来,顾玲珑看他那样子,笑着逗他说要先吃了他的鸡蛋糕。小石头眉头紧锁着,说思源姐姐说了得生日的时候吃能吃,不过看着顾玲珑,他又道要是娘想吃,就给娘吃好了。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头,说是逗他玩儿。
晋王妃带着两个儿子来了府上,看见蔷儿也在,又逗着蔷儿说了几句话,便让他们几个孩子一边玩儿去。
“如今这院子,改造得甚是雅致。”晋王妃抿嘴笑道。
顾玲珑眉眼含笑,“也多亏了七弟引荐的匠人,倒是个高手。”
晋王妃叹了口气,说道:“七哥最近是不是有些……”
她没说完,当晋王告诉她,再过两个月,齐王会娶侧妃,可把晋王妃给惊呆了,在燕京这么多年,若说六皇子是个不近女色的和尚,那齐王就是个痴情种子。
如今竟然说齐王要娶侧妃了,可不是把晋王妃给吓着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七弟自有分寸。”
晋王妃感叹道:“就是有些惊讶。若是七嫂还在,定然不会是现在这样。”
当年齐王夫妇夫妻恩爱,羡煞了燕京里不知多少人。可哪里知道,齐王妃却在生产之日,难产而亡。tqR1
“真不知新嫂嫂是怎么想的。”晋王妃双眉微蹙,齐王妃一有身孕,就把自己身边的两个丫头给了齐王,听她家那口子说,可把齐王给气着了。
手里的帕子捏紧,晋王妃又道:“她还真是大方,上赶着把夫君往外人怀里推。”
晋王妃胸口有些闷,她和晋王虽然还算夫妻恩爱,可晋王也有侧妃,另外还有几个妾室。即便晋王也对她不错,偶尔也会去其他几个女人的院子。
只是她是正妃,如今又有两个儿子,身份自然稳定。再者她的性子自小就要强,让她主动把男人送其他女人院里,她可是做不到。她能容忍晋王府上的姬妾,可倘若晋王同九王爷一样在外头拈花惹草,弄些不干不净的女人进来,她定然也是不依的。
顾玲珑看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每个人生活的环境不一样,看待问题和处理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她是继室,心里总会有包袱。再者听说大婚当日,齐王并未进她的门,如今她怀了孕,总是有些想法,抬了自己身边的人,也是怕别人招惹了七弟。”
燕京里大部分女人都会这样做,这样的行为,最多也就在做丈夫的口中得到一句大度,贤惠。可那也得看是什么人,齐王本就不是那贪花好色之人,齐王妃此举,反倒是弄巧成拙。
晋王妃抿了抿嘴,说道:“只是她这样,以后有她后悔的!说句不怕六嫂笑话的,这世道本就对女人不公,男人后院那么多女人,若是碰见个有良心的算你运气好,要是碰见个没良心的,是生生要气死你!”
说着她扯着帕子道:“便是如今晋王对我不错,我府上那几个小妖精,我都还恨得不行呢。若非是还算听话,我非得把人给发卖了不可。我身边的丫头,我出门子时就说了,做管事儿娘子可以,要想爬他的床,谁敢爬,我就卖了她!”
晋王妃想起当初她有孕的时候,娘家人便来说让她把身边的丫头抬了,可把她给气坏了,连带着跟娘家的关系都闹得不太好。府上有姬妾,她才不会再把身边的丫头开脸。
作为正妻,那段时间晋王对她倒也颇为敬重,每日里不管多忙都会来探望她。虽是知道他三五不时会歇在别处,可他在她面前身上从未有旁的女人的脂粉味儿,也从不在她面前对其他小妾通房另眼相待,这才让晋王妃心里觉得晋王是个拧得清的。只要其他女人再她生育孩子前没孩子,晋王妃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文伯出生之后,晋王对这个嫡长子很是喜欢,也没因为她刚生产身材走样而嫌弃她,晋王妃这才慢慢对晋王有了些真情,后来也真心对他,他对她也很是敬爱,比照着其他府上妻妾相争,乌烟瘴气,她的日子也算过得不错了。
顾玲珑当初跟晋王妃交往时,就觉得这女人不是一般人,这会儿听她这般言论,她笑道:“朝华这气魄,倒是和我胃口。什么女主人身边丫头就是给男主人养的通房侍妾,主子一有孕,就抬了固恩宠的调调,我都不好意思说了。女人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谁能知道她心里会想些什么,尤其是身边的人,跟着你长长久久,对你了如指掌,到时候我看不是固宠,反倒是给你添堵!”
顾玲珑说到这里,冷声道:“轻寒身边倘若有人敢凑上去,管她是谁,那就是我敌人。”
晋王妃被她这么一说,心下高兴了许多,“六嫂这话我爱听。”
又说了些家常话,顾玲珑看向晋王妃道:“说来晋王府上也只有文伯和文仲两个哥儿,你若是想生个女儿,我给你说个法子。”
晋王妃叹了口气,说道:“这马上第三个就要出来了。我府上那个侧妃有孕了,竟是瞒了我五六个月,如今肚子藏不住了,才透露了出来。平日里我懒得跟她们计较,可她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有了那块肉,我还真会弄掉不成?不过是个庶出罢了。”
说到这事儿她来气儿,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前段时间说是生病了,还让人在院子里养着,原来人家是怕她弄掉肚子里那块肉!她秦朝华还没那么下作,生出来也不过是个庶出而已!
晋王妃道:“算了不说这些了,我看得开,从我嫁进来的第一天起,我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更何况还是王府。晋王对我已经算是不错了。”
她当年在娘家,看见过更多更龌蹉的事儿,她娘虽是正妻,爹却宠爱妾,她这个嫡出的姑娘在府上根本就没什么位置。爹不喜,娘又软弱,庶出的姐妹们都敢欺负她。可那又怎么样,她是嫡出,最后赐婚下来,也只会是她这个嫡长女,而不是小妾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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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上的事儿,顾玲珑没怎么打听过。倒也知道晋王有一位侧妃,却没见过,便是平日里贵妇们的聚会,她也没见过那人。都已经瞒了五六个月了,这才把怀孕的事儿透了出来,看来朝华也是被气得够呛。
抿了抿嘴,顾玲珑摇了摇头,这本就是个男权社会,女人始终都是弱者,而女人想要在这个世界寻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实在是太难太难了。tqR1
小石头六岁之后,管轻寒明显对他的要求明显比去年更甚。顾玲珑如今有孕在身,孕吐越来越严重,她是真的没那精力去管孩子,能把自己管好就不错了。
三个月之后,她的肚子还不是很明显,基本上看不出来是孕妇。也就只有脱光了衣裳,才能够看着小腹那里微微凸了起来。
她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这也不是个贴心的,比怀小石头的时候还让她不舒服,那时候还有白大哥在,如今身边虽然也请了个老大夫在,到底医术上还是差了几分。
三月初八,承恩候府嫁女儿。顾玲珑因着实在是被孕吐弄得整个人疲惫不堪,管轻寒也是被闹得草木皆兵,自然是不允她前去,只是派了王府的杨管家带着礼物去了一趟。
楚淑媛出嫁,作为承恩候的嫡女,她的婚事儿自然也是惹人眼球的。
郑思源早就被楚淑媛邀请上门,送她出嫁的,楚淑媛嫁人的前一天,她便去了承恩候府,晚上都没回家,晚上睡在一块儿,姑嫂两个说了些女孩儿家的悄悄话,一直到亥时了才歇息。
不过五更天,楚淑媛便被人叫了起来,洗澡之后,喜娘拿了棉线替她绞了脸上细细的绒毛,梳拢头发,描眉画眼。
郑思源看着她脸上洋溢着幸福,心里也很是高兴。
妆容画好之后,楚淑媛几乎是不能吃什么东西,只能等着男方家来迎娶。
今日承恩候府上宾客众多,张氏还得招待客人,自然是不能时时照应着女儿,便嘱咐郑思源陪着。
屋子里很安静,楚淑媛的几个丫头这会儿都出去帮忙了,郑思源便坐在屋子里,看着楚淑媛道:“淑媛今天很漂亮,待会儿保管把世子爷迷得看花了眼。”
楚淑媛抿嘴笑道:“思源今天也很漂亮,我大哥这会儿定然是恨死我了,就把你留在房里。”
面对楚淑媛的打趣,郑思源面颊微微发热。因着府上忙,她昨日来,也只是见了楚荀川一面,说了两句话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楚淑媛的一个丫头进来,食盒里提了吃食儿,一边道:“姑娘也用些东西,待会儿再让喜娘来补补妆就好。”
楚淑媛点了点头,便示意她下去。她笑看着郑思源道:“我们先吃点东西。“
郑思源打趣道:“我怎么吃都没事儿,你这个新嫁娘今日可不能吃多少。”
楚淑媛被她说得拧了她一下。
郑思源笑了笑,倏尔抬头看着她,一脸严肃的道:“淑媛,去了诚郡王府,你一切自己小心些,若是当真遇见什么难处儿,就承恩候府。你大哥关心你,让你嫁过去,也是希望你能幸福。”
郑思源咬了咬唇,说道:“我听说,诚郡王府上这位郡王妃,风评不太好,你万事自己小心。”
楚淑媛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以后远着她就是。她是后娘,不敢对世子如何。”
“可我听说她曾经给世子塞女人。”说到这里,郑思源顿了顿,又看了楚淑媛一眼,低声道:“咱们女人所求的,不过是希望有个体贴温柔的丈夫。如今你和世子情投意合,你可得千万要守着,别被人钻了空子。若是那郡王妃要塞人给你,你可万不能答应。还有,身边的几个丫头也注意些,若是有人有旁的心思,千万别心慈手软。”
楚淑媛被她说得脸有些红,可确是认真的听着她的话。郑思源抿着嘴,又道:““我知道,在大户人家里,主子身边的丫头,很多都是给男主人准备的。可是我却不喜欢这样,自小一起长大的丫头,若是成了丈夫的通房小妾,我会觉得自己被背叛了,比其他的女人还让人难受。”
郑思源颇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可能会让很多人觉得惊世骇俗。可我的底线便是,男人不能让出去。若是两人相爱,就不应该背叛对方。若是我不爱他,那男人会怎么做,我也不会拦着,守好自己便是。”
楚淑媛伸出手,握住郑思源的手,“思源,你的话我记下了。我很高兴你是我朋友,如此真心实意的对我。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生活,一定会幸福的。也不会轻易给别人机会。“”
郑思源这才笑了,她在这个世界这么多年,看过太多,也听过太多。诸如宁亲王对宁亲王妃那样专情,一心一意的,甚至为她放出豪言今生独娶她一人,这样的夫妻,实在是凤毛麟角。
她爹和娘会恩恩爱爱,更多的是因为她娘颇有几分手段。可大部分男人,郑思源不相信他们。即便如今楚荀川对她也很喜爱,后院也干净,郑思源也不敢保证今后他就真的会对自己一心一意。可是既然她也喜欢对方,那等她成了楚荀川的妻子,自然也是不会把丈夫让出去。
郑思源想了想,又凑到楚淑媛身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倒是弄得楚淑媛脸都红了,她没想到思源竟然会说这些事儿,便是成亲前那话本子,楚淑媛也只是翻开看了一眼,就羞得赶紧丢开压在箱子底下。
不管哪个时代的男人,也不管他嘴里说的话多么好听,多么正经,在情事儿上,也是更喜欢主动的女人。
郑思源前世虽没谈过恋爱,可爱情小电影之类的,她当初也是看过的,念大学的时候,同寝室里有个白富美,颜值超高,家里有钱,身边经常换男人,常常对她们几个言传身教,教她们怎么分辨男人,怎么看男人是否真心,甚至,连那事儿都会拿出来说。
后来同寝室的四个姑娘,其他人都找到了男盆友,就她直到毕业还光棍一个。她倒不是不愿谈恋爱,可只想谈一场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她不愿意这么草率的跟人滚床单。
等到工作了,身边都没个好草,加上她又宅,到死都没谈过一场恋爱。
如今在楚荀川这里,她却找到了恋爱的感觉。牵过手,也亲吻过,不过他从不曾再有旁的动作,有时候接吻时,她分明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变化,她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他会停下来,拍拍她的脸,亲亲她的眼睛,故作镇定的远离她,不让她发现自己的异样。
以前那位白富美室友说,若是有个男人愿意为你忍着,能忍上一年两年的,那就嫁了吧。若男人一开始就只想跟你开房,那不过是长期的免费炮友而已。
郑思源能够感觉到,他很珍视她,也会花心思讨她欢心,不时制造点小浪漫。
两人说了这些话,各自脸上都有一抹羞意,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好在过了没多久,张氏又进来了,她道:“淑媛,可吃点东西了?”
楚淑媛点了点头,张氏笑呵呵的道:“还是得自己吃点东西,别那么老实。”
说着又看着郑思源,关心她吃了没。
张氏又道:“刚才宁亲王府总管来了,王妃身体有恙,今日不便前来,送了不少礼。”
张氏又坐了坐,才起身出去。
楚淑媛道:“也不知宁亲王妃身体怎么样了。”
郑思源抿了抿嘴,没接话。宁亲王妃有孕的消息,直到现在都还捂着,没有透露出来。郑思源自然也不会说出去,上次小石头说她娘喜欢她做的辣白菜,她又抓了一些给他带回去。
一直到了下午,诚郡王府世子一行人终于来接亲了。
门外是一辆装扮得很是漂亮的花车,点缀了玫瑰,百合,香草等等,前头拉车的马也是白色的骏马,自从去岁宁亲王娶亲时闹出来的那番阵仗,如今燕京城的儿郎们也是有样学样,争相效仿。
扶了楚淑媛进了花车,一行人往诚郡王府前行。
郑思源没有跟着去,她还不是楚淑媛的正经嫂子,跟着去她脸皮还没这么厚。
张氏见着迎亲的队伍走了,再也忍不住了,拿着帕子一直擦眼泪。
承恩候看着老妻,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日是孩子的好日子,你哭什么。”
张氏摸了把眼泪,“我养了十几年的闺女,从今儿起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我当然舍不得。”
承恩候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又看准儿媳妇还在旁边站着,他低声道:“思源还在这儿呢,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张氏这才擦干了眼泪,上前拉着郑思源的手,“好孩子,难得你昨日来,一直陪着她。”
“大娘可别这么说,淑媛是我闺中密友,今日她出嫁,不论如何,我都要来送她的。”
郑思源可没楚荀川那脸皮厚,她还不好意思喊张氏娘,这没成亲前,她是不会开这个口,女孩儿家的矜贵,没得被人笑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了三月底,胎已经坐稳。到了这个时候,顾玲珑的肚子才稍微凸了些出来。
近来孕吐也没有先前那么严重,胃口一下子就好多了。顾玲珑摸了摸肚子,这孩子前些日子折腾她,如今总算是能安静下来了。
到了五月,顾玲珑的怀孕已经有六个月,肚子仍旧不是特别大,尤娘子说这胎定然又是个男孩儿。
顾玲珑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身边已经有了小石头这个儿子,这胎一直就盼着生个乖巧听话的女儿,要再生个儿子,她可没有那么大期待。
管轻寒见她因为孩子有可能是男孩儿而气闷,忙又宽慰她,说不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都喜欢。若当真是儿子,那就下回在生个女儿,总得让她如愿以偿。
顾玲珑气得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合着生孩子的又不是他,这挺大肚子的又不是他,他倒是两片嘴巴上下开合,说得轻巧!若这世道是男人生孩子,那她也会宽慰着,别说一个两个,十个八个要能生都生。可问题是生孩子的是她自己,到现在她都还记得当年生小石头那次的异常,她怕这个孩子也会如此。
管轻寒坚定的站在她身边,告诉她到时候他会在旁边,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五月末,宫里有请了众位皇子妃进宫。
顾玲珑抿了抿嘴,她忍耐了这么久,终于让她找着机会了!这一次,她要那个背后的人自己亲口说出来,成为众矢之的!
她穿了一身黑色绣红色螺纹的裙子,仿了汉时的曲裾,宽大的腰带收拢,拉长了视觉体验,显得身量高挑了几分。
双手交叠在小腹,宽大的袖子便将那凸起的肚子遮掩住了。
顾玲珑不过头后挽髻插了两支点翠不摇罢了,打扮并不出众,便是妆容也只是淡扫峨眉,清清爽爽的进了宫。
御花园里,许皇后作为后宫中地位最尊贵的女人,自然是坐在亭子正中央。旁边是林贵妃,德妃,淑妃,雅妃这几个位分高的妃子们,这后面才是旁的妃子。
顾玲珑走进来,看见林贵妃坐在那里,她指甲在手心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才忍下心里的火,上前给皇后请安。
许皇后看着她道:“你今儿这身衣裳倒是特别。”
大燕开放,越是高位份的女人,夏日里穿着也是清凉的,甚至能露出半个球。
如今虽然还未到盛夏,女人们也换了轻薄的夏衣,只是在肩膀处披了披帛而已。
顾玲珑道:“儿媳觉得这汉时的衣裳颇有些趣味,近来很是着迷,便让府上的人做了几身。”
许皇后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说道:“去坐吧。”
林贵妃从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没朝她投射过来,顾玲珑嘴角喊着浅笑,却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眼下人还不够多,待会儿人多了,定要叫她好看!
顾玲珑来得算早,不多时,齐王妃和晋王妃也先后进来,齐王妃脸上涂抹了厚重的胭脂,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她气色不是很好。她人很纤瘦,更是显得那挺出来的肚子硕大。
齐王妃的孩子比她的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还小一些,这会儿看着却是比她的肚子大了不少。顾玲珑抿了抿嘴,便撇开了头。
许皇后见齐王妃来,免了她的礼,又让宫人搬了特定的软椅来让她坐。
晋王妃拜见过许皇后之后,便来到了顾玲珑身边。
她俩也是好些时候没见过面子,自然是就窃窃私语了一番。
顾玲珑听她说府上那侧妃早产了,虽是个哥儿,身体却不好,声音跟一小猫一般,如今便是晋王虽又得了个儿子,看见那瘦小的孩子,心里也没什么欢喜。
晋王妃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淡漠,就像是在说陌生人一样。顾玲珑伸手捏了捏朝华的手,晋王妃道:“我也懒得管,如今孩子这样,都是她自己作的。知道月份大了,还到处乱跑,不在院子里守着。想要把王爷带去自己的院子,呵呵,可惜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害得自己早产了。”
秦朝华脸上带着鄙夷,往常那侧妃在她面前也是规规矩矩,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这怀孕的事儿暴了出来后,就开始闹腾起来,拼着她那肚子,硬是把歇在她院子里的晋王给请走了两三次。一会儿说肚子疼,一会儿说头疼,一会儿哪里又不舒服,这些手段,晋王妃看得都烦躁了。
晋王府如今就只有文伯和文仲两个孩子,侧妃怀孕,晋王心里也是高兴的。对这个孩子虽然没有嫡出的那般看重,平日里也是让下人仔细着,她说没胃口,还特意恩准了让她建小厨房。这些事儿,秦朝华也只是看着,半点不参与。
那边每次都说哪儿哪儿疼,将晋王从王妃院子里请过去,晋王看她能吃能睡的,心里也了然了几分,这般两三次后,那边再来请他去,就被晋王给拒绝了。
晋王妃乐得躲在边上看那边出幺蛾子,如今她的吃食儿一应都是小厨房供应着,晋王妃倒是巴不得她如此,这般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儿,自己也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晋王妃看了看齐王妃,一边凑到顾玲珑耳边道:“七哥府上,那侧妃抬进门了。听说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一进门就紧巴着七哥。”
顾玲珑淡淡的嗯了一声,齐王娶侧妃时,她并未去,不过一个侧妃而已,又不是正妃,她可不愿折腾自己跑这一趟。
那魏家的女儿,年纪也不大,再看如今齐王妃那张明显憔悴的脸,可见她在齐王府也过得并不好。顾玲珑却生不起同情心,有句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种下的因,自然得接受这个果。所谓不作不死,就是如此。
“母妃……”一个穿着紫色袍子的俊秀青年走了进来。
顾玲珑没见过他,朝他看了过去。
晋王妃低声道:“那是淑妃的睿王,十殿下。”
顾玲珑哦了一声,又细细打量着他,他长得像淑妃,生得艳丽。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想必是便是他的正妃。
淑妃看见儿子回来,高兴的喊他近前来,她很久没见着儿子了,这会儿自然是拉着睿王仔细看,一边道:“你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去问陛下,怎么对你这么狠心,让你去那地方这么久!”
说着淑妃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只听那青年男子回道:“母妃,儿子这不是回来了嘛,往后就不会去那么远了。”
淑妃抹着眼泪,说道:“好好,这就好。你什么时候到的?”
睿王抿嘴笑道:“昨儿半夜,太晚了,就没进宫看望母妃。”
顾玲珑侧头看向晋王妃,低声问道:“这位睿王……”
她来燕京已经有一年多了,却从未曾见过他。
“好像是父皇派他去哪儿出使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因着睿王回来,自然也是热闹了一会儿。
五月里的天也渐渐热了,若是在亭子外多站一会儿也是头晕目眩的。
林雅言的手叠交在小腹处,脸上带着一抹温柔妩媚的笑。
不多时,场上便是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很是热闹。
林雅言手指上套着护甲,她看着外头院子里的花儿开得正艳丽,扭头朝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这样也没什么得趣的,不如让她们去扑蝴蝶,谁扑得多,谁就赢了。”
这个季节,还不到蝴蝶多的时候,偶尔有一两只罢了。顾玲珑看了她一眼,暗道一声作怪。
如今雅妃入宫也大半年了,恩宠却一直不减,宠妃的地位牢牢稳固,这会儿听她这么说,许皇后道:“雅妃妹妹若是喜欢蝴蝶,让宫里的太监去捉便是。”
来的都是皇子妃,即便她是雅妃,也不能让堂堂皇子妃去做那扑蝴蝶的事儿。
林雅言笑了笑,她眼眸流转间带着一抹魅惑,在配上她那张脸,倒真如一个妖姬。
“皇后娘娘,这要让太监捉来,哪有什么趣味。”林雅言赌了嘟嘴道,她这年纪,正是女孩儿家的大好年华,又是个得宠的,做这个动作出来,倒很是自然,甚至很是可爱。
顾玲珑看着她,勾了勾嘴角,林雅言能得启明帝的宠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瞧撒娇都撒到皇后娘娘这儿了,这嘟嘴卖萌的动作,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tqR1
她这么一嘟嘴,便不会显得她刚才太过张扬霸道,就好像刚才那话是她随意说的。
许皇后看了她一眼,朝周围的人看了一眼,说道:“你们谁愿意去给雅妃娘娘捉蝴蝶呢?”
晋王妃在旁边皱了皱眉,都是身份高贵的人,谁愿意去讨好一个宠妃?
不过晋王妃虽是这般想着,场上却还是有想要讨得她欢心的,比如林雅言蒹葭殿里的两位美人儿!如今在林雅言的帮助下,两人倒是被启明帝召寝过,自然是对林雅言万分巴结。
这会儿林雅言这样一说,两人果真就出去扑蝴蝶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勾了勾嘴角,冷眼看着。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太子妃竟然应和了林雅言的话。
太子妃一张口,不少人自然是得巴结着,毕竟这位是太子妃,是未来的国母,即便不是讨雅妃欢心,也得讨太子妃欢心。
顾玲珑只是看了太子妃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那头林雅言也就笑了起来,她拿了帕子捂着嘴笑,一边看着不少人在扑蝴蝶。
只是林雅言并不满足,她双眼唰唰的就朝顾玲珑看过来,说道:“宁亲王妃不如也下去玩玩儿?”
顾玲珑玩味儿的看着她,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想到这里,她又往太子妃那儿看了一眼,太子妃脸上带着笑,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雅妃同宁亲王妃有些不对付,在过年的时候就能看出端倪来。这会儿雅妃故意刁难宁亲王妃,一个是宠妃,一个是一品亲王妃,两个都开罪不起,这会儿自然是没人敢多言,即便是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
秦朝华拧了拧眉,对宫里这位雅妃,她是看不上眼的。对林家更是看不上眼,能把嫡出的女儿送进宫里,还姑侄共侍一夫,听说因为这事儿,雅妃的生父还升了官职。
秦朝华开口说道:“雅妃娘娘,六嫂对这些自来就没什么兴趣,雅妃娘娘不如问问其他人可愿意。”
她说着下巴一抬,还往周围看了一溜。
顾玲珑没想到朝华竟会为自己出头,顾玲珑理了理头发,说道:“雅妃娘娘,这蝶若是引来了,你愿出什么彩头?”
林雅言道:“你想要什么,我能都拿出来。”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此话当真?”
林雅言道:“自然是当真!”
顾玲珑笑道:“若是蝴蝶来了,我所求也不多。雅妃娘娘给我准备一百只蝴蝶,明日一早送去宁亲王府,可行?”
林雅言本是想刁难她,诚心想看她出丑,没想到她竟然又拿同样的话来刁难她!如今这天气,哪儿有那么多蝴蝶,不过是零星能看见几只罢了。
顾玲珑也不等她说话,又道:“不知皇后娘娘能否给玲珑一些蜂蜜。”
许皇后自然是应允,不多时,宫人便拿了一罐蜂蜜来。顾玲珑笑看着林雅言,说道:“雅妃娘娘,你可千万看好了。这要是我赢了,明日我可要看见一百只蝴蝶。”
林雅言气鼓鼓的在那儿坐着,恨恨的瞪着她。
顾玲珑轻笑一声,一边看向朝华道:“不知朝华墨宝如何?”
秦朝华点头道:“尚可!”
“那就请朝华替我画一幅蝶恋花。”
宁亲王妃应了雅妃的战,其他人也巴巴的看着,宫人们拿了笔墨纸砚上来,顾玲珑让人将蜂蜜兑在了墨汁颜料中,便浅笑着站在旁边看着秦朝华绘画。
秦朝华提笔在手里,她心里思量了一番,提笔挥洒自如,这幅速写的蝶恋花图,只画了一簇绚丽的牡丹,上头停了一只蓝色的彩蝶。tqR1
顾玲珑由衷的感叹道:“朝华的画得真好。”
大家之女,没有不精通琴棋书画的。说起来,她顾玲珑估计就是众位皇子妃中学问最差的一个。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那副绘画便完成了。顾玲珑双手捧起来,展示给众人,说道:“这是晋王妃所画的蝶恋花,诸位请看清楚。”
过了片刻,又让宫人将那幅画放置在花园里,顾玲珑笑说道:“待会儿蝴蝶会自己来,你们可信?”
众人自然是不相信的,林雅言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她双手交叠在小腹处,说道:“宁亲王妃若是不愿,明说便是,犯不着拿我等寻开心。”
顾玲珑浅笑道:“毕竟是一百只蝴蝶,我极是喜欢。雅妃娘娘待会儿还是想想怎么给我这头筹好了。”
如今林家风头正劲,林雅言在宫中更是备受恩宠。甚至于,她可能已经有了身孕,想到这里,她将目光扫向她叠在小腹处的双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院子里的那副画儿上什么都没有,林雅言道:“宁亲王妃,似乎是你输了呢。”
“是吗?”顾玲珑笑了笑,喵了一眼林雅言的肚子。她的手一直放在那里,这么长的时间,也没见她有其他的动作。
她的轻笑声在在听在众人耳中,似是带了一抹嘲弄。
过了片刻,秦朝华惊讶的道:“来了!”
一直色彩斑斓的彩蝶扇动着翅膀,最后竟是停在了那画作品上,映衬着那色彩艳丽的牡丹花,可真真就是蝶恋花了!
这一声惊呼,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若非是亲眼所见,众人根本不会相信真的会有蝴蝶停在一张画作上。
林雅言面孔涨得通红,看着顾玲珑道:“你作弊!”
顾玲珑笑了笑,“不知我哪里作弊了,这一切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看着完成的,谁看见我作弊了?”
“你加了蜂蜜!”
顾玲珑抿嘴道:“蜂蜜也是你们同意的,算不得我作弊!雅妃娘娘喜欢蝴蝶,要我给你捉,偏我懒得动,也就只能用这个法子,没想到倒真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呢!要说我,还是朝华画的画好。”
秦朝华道:“这可都是众位娘娘亲眼看见的,有没有作弊,娘娘们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林雅言俏脸儿通红,此刻只能狠狠的盯着顾玲珑瞧。
许皇后勾了勾嘴角,说道:“雅妃妹妹,愿赌服输。”
“我不相信,定然是你使了什么法子。要不然,这么多的花儿,它怎会停在一幅画上!”林雅言气呼呼的道。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顾玲珑低头笑道:“既是如此,不如雅妃妹妹自己前去一探究竟如何!”
林雅言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羞愤难堪,心里有些悔意,早知如此就不该耍弄她,这会儿反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她入宫来,陛下对她很是宠爱,一向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她抿了抿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去就去!”她张口道,“莲心,扶我去瞧瞧。”
林雅言被扶了出去,外头的太阳有些大,她抿了抿嘴,站在那画作下,看着上头停的那只蝴蝶,是真正的一只蝴蝶!
她心里更是愤怒,恨不得将这些东西全部扯烂!
她伸出手想去拨动那蝴蝶,可突然间,一个嘭的声音响起,林雅言迎着那声音看过去,只见一只短箭朝她射过来,林雅言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屁股跌坐下去,顿时脸色惨白得厉害。
她睁大了眼睛,看见启明帝过来,他身边跟着几位王爷,刚才射箭的,赫然是宁亲王。他那双淡漠的眼睛盯着她,让林雅言生生打了个寒颤。
启明帝连忙走了过来,林雅言眼里含着眼泪,看着启明帝道:“陛下……”
她刚要告状,启明帝却道:“还是寒儿动作快,若不然,岂不是被这东西给咬了!”
林雅言呆呆的听着,有些摸不着头脑。
管轻寒道:“事急从权,似是吓着雅妃娘娘,还请父皇息怒。”
启明帝摆了摆手,身边的张德让小太监拧起那一支短箭,上头竟然定着一条色彩斑斓的蛇,那箭即便穿透了蛇头,那蛇却还未死透,还努力扭动着身体挣扎着,林雅言只看了一眼,哇的一声就吐了起来。
管轻寒却将袖子扒拉下来,遮掩住了小臂上的那箭弩,此刻众人王爷看着他,心里还拔凉拔凉的。
“雅妃,你怎么样了?”
启明帝一边抱着她一边又让人去请太医来。
顾玲珑抿嘴看着,那蛇倒不是她弄得,倒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里面了。她嘴角勾了勾,这场戏,看来将会更精彩呢。
林雅言窝在启明帝怀里,抽抽噎噎的哭着,“陛下,您可要为我做主!”
她扒拉着启明帝的衣裳,“宁亲王妃对我出言不逊,宁亲王还拿箭吓我,还有蛇……”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倒打一耙,她今儿算是看见了。林雅言如今可是真正的转变成了黑莲花呢!
那头太医已经过来了,忙就跪下来给启明帝见礼。
启明帝怒道:“还不快来给雅妃娘娘看看!”
太医战战兢兢的给雅妃把脉,过了好半晌,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恭喜陛下,雅妃娘娘这是喜脉!”
雅言对这个结果心里有数,自从月初月事儿没来,她心头便有了几分猜测,这会儿得了太医的确定,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她一直瞒着不敢说,甚至连太医都不敢请来,就怕是空欢喜一场。这其二,是她怕自己若是真的有了,会遭人陷害。
直到这会儿,当着启明帝的面儿,还是在她受了惊吓之后,这个消息也就顺理成章的透露了出来。
林雅言脸上故作欢喜的道:“当真?我真有孩子了?”
“回禀雅妃娘娘,确实是喜脉。”
林雅言顿时就哭了起来,她拉着启明帝的袖子,晃荡道:“陛下,妾身有孩子了。陛下,御花园里竟然有人放蛇,这个孩子差点就保不住了,陛下,您可得为妾身做主啊。”
林雅言哭得是梨花带雨,这会儿启明帝得知自己又有孩子了,心里也是高兴,他这把年纪,宫里的嫔妃已经很多年没有消息了,可没想到,竟会再来个老来子。
启明帝道:“查,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我看是谁敢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雅妃有喜?周围的众位嫔妃们听见这个消息,纷纷一脸震惊的看向雅妃的肚子,似是要将她的肚子戳出一个洞来。
宫里已经多年没有传出过喜讯,谁都没想到,雅妃入宫不过半年,竟然会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一个得宠爱的宫妃,如今肚子里又有了一块肉,众人都明白,等这个孩子生出来,雅妃定然会更得恩宠,地位也更加牢固。
宫里女人大部分都是徐娘半老的年纪,这会儿也只能羡慕的看着。
许皇后原本只准备看戏,可哪知道雅妃竟然有孕,她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林贵妃的面色阴沉,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捏碎了。
至于淑妃,勉强的笑了笑,言不由衷的道:“这可是大喜事儿,恭喜陛下。”
启明帝看着殿中的女人,一脸怒容的道:“是怎么回事儿,还不给我说清楚!”
这话带了几分火气,更是对许皇后说的。
许皇后面上惶惶不安,心里更是酸涩,她道:“陛下,今日大伙儿都在这儿赏花,说笑,雅妃妹妹提议说扑蝶,几个妹妹便在御花园里找蝴蝶。雅妃妹妹邀请顾氏,让她也下去捉蝴蝶。老六家的不愿去,便和雅妃妹妹打了赌,让晋王妃画了一幅蝶恋花放在御花园里,后来果真飞来一只蝴蝶。雅妃妹妹一时好奇,便下去一探真伪,这后面的事儿,就是陛下看见的了。”
启明帝听了,看了顾玲珑一眼,面色有几分不悦,说道:“雅妃邀你去扑蝴蝶,你怎不去?”
顾玲珑看着高高在上的启明帝,显然这会儿他是在迁怒与她。这事儿说来与又她有什么关系?雅妃自己动机不纯,倘若她顾玲珑下去,岂不是被蛇咬的还会是她?tqR1
只是这天子之怒,哪怕是欲加之罪,也得承受着。
顾玲珑道:“父皇息怒,儿媳不是不愿,实在是不能去。”
“陛下,你看她,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林雅言拉着启明帝的袖子,哭哭啼啼的说道。
“我妻有六个月的身孕,自然是不能下去扑蝴蝶。”管轻寒掷地有声的道,“若是出了事儿,谁担待得起?”
宁亲王妃有孕,甚至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
这消息一出,众人都朝顾玲珑看了过来,她根本看不出来有孕在身。
说完话,管轻寒大步朝顾玲珑走了过来,朝她伸出手,她站起身,没了衣袖的遮掩,这才显露出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管轻寒找了太医过来给顾玲珑把脉,他神情冷淡,众人这会儿是又尴尬又不知所措。
太医把脉之后,言道:“王妃身体健康,胎儿无恙。”
虽说先前还有人不太相信,毕竟顾玲珑看起来实在是不像怀胎的妇人,可如今太医的话证实了有孕之事儿是真。许皇后几乎是要把舌头都给咬掉了,这一个两个的,都不好说教。
许皇后道:“原来如此,老六家的,你也该早说才是。”
若是她说了自己有孕,谁还会让她去扑蝴蝶?
林雅言刚刚听见自己有孕的消息,心里还高兴的,又看启明帝显然是要发作顾玲珑的样子,正欢喜,哪知道她却已经怀胎六个月!
管轻寒揽着顾玲珑的肩膀,看向林雅言,“这个季节,哪里有什么蝴蝶,雅妃娘娘自己也有孕在身,就是这般对我妻子?”
面对宁亲王的质问,林雅言心里有些害怕,刚才那一箭虽是射中的旁的东西,可也着实吓着她了。林雅言咬着嘴唇,紧紧拉着启明帝的袖子,“陛下,我……我并不知道宁亲王妃有孕,她若是说了,我自然不会让她去扑什么蝴蝶。我只是看她们玩儿的高兴,故而随口一说罢了。”
“娘娘的好意,玲珑心领了。这御花园里竟然有条蛇,说不得还有呢,不若让宫人们去看看。”顾玲珑嘴角含笑,不急不躁,反倒衬得林雅言太过小心眼。
启明帝看向张德,张德自是带着几个太监们在御花园里仔细找着。
“既是误会,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启明帝道。
顾玲珑脸上带着笑,心里却不以为然。若不是她有孕,只怕启明帝是要发作她一回的,毕竟,如今雅妃独得恩宠,如今又怀了龙胎在身,自然不一般。
雅妃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陛下,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放了条毒蛇,当真是好狠毒的心肠!”
顾玲珑看了林贵妃一眼,从始至终,她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儿!
御花园突然出来了一条蛇,负责打扫这片地方的宫人们自然是倒了大霉。宫人们哭哭啼啼的过来,纷纷说自己冤枉。问了也没问出什么章程来,启明帝已经很不耐烦了,他道:“拖下去,全都杖毙!”
宫人们都吓破了胆,其中一个太监突然道:“昨儿夜里,小的半夜醒来撒尿,发现有人没在……”
那太监咬了人出来,立刻就跟起了连锁反应似的,一下子又揪扯出了十几号人,顾玲珑抿着嘴,宽袍下的手紧紧捏着。
又过了片刻,一个高瘦的管事儿太监被带了进来,顾玲珑原本半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摸了摸胸口,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
宽大的宽腰带里,小丑儿扭了扭身体。
那头张德在审问,那高瘦的太监正找借口应对摘除怀疑,突然他却像是得了魔障了一般,张开嘴说道:“小的有罪,德妃娘娘生辰前,小的受人迷惑,花了几天时间才将湖中大半的冰砸碎……德妃娘娘寿诞之日,再让人故意将几个孩子引到那开凿过的冰面……”
他几乎是将整件事情给说通透了,启明帝顿时大怒,当初他派人彻查,什么都没查到,没想到竟然是有人有意陷害!
“说,是谁指使你的?”
管轻寒在先前听了那话便要出去,被顾玲拉住了他的手。他低头看她,顾玲珑抿了抿嘴。
“是贵妃娘娘宫里的姑姑……”
启明帝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高声问了一句,“你说谁?”
“是贵妃娘娘让小的这么做的!”
林贵妃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她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大声说道:“你竟敢血口喷人!”
启明帝看向林贵妃,“是你做的?”
林贵妃摇着头,“不是,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我没有……”
原本是查蛇的事儿,哪知道竟是扯出了这样的惊人内幕!
众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次宁亲王的儿子和齐王的女儿一同落水,查来查去,都没查到任何线索,只能归结于意外,只不过是为了给两位王爷一个交代,处死了几个宫人罢了。
林贵妃脸色惨白,这会儿她脸上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分高贵,她哭喊着喊冤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陛下若是不信,可让贵妃娘娘宫中的萱姑姑前来问话。”那太监直挺挺的跪着,双眼有些呆滞。
启明帝怒极,说道:“还不把人带来!”
林贵妃哭着,对着那太监是又骂又打,“你为何要害我,你受了谁的指使,为何要害我!”
“够了!”启明帝一把抓住林贵妃的手,“是与不是,待会儿便知!”
林雅萱是被两个太监押着过来的,她脸色有些茫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她只看见林贵妃跪在启明帝面前哭泣,还有些回不过神。
闵姑早就瘫软在地上,她想不通林贵妃为何要这么做,即便这样做了,她又能得到什么!
林雅萱跪在地上,启明帝指了指先前那个太监,问道:“你可认识他!”
林雅萱看着那个瘦高的男人,一下子就慌乱起来,她摇头道:“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就是她告诉小的这么做的。贵妃娘娘已经她赐给我做了对食。”
这话犹如压倒林雅萱最后的一根稻草,她大声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林雅言怎么都没想到,林贵妃,她的姑母,竟然做了这样的圈套,要杀了宁亲王的儿子!他们不是母子吗?怎么会这样?
一听对食,启明帝的脸色更是难看,他看向林贵妃的眼里充满了厌恶。许皇后也是一脸震惊,这对食在宫中可是禁忌。
林雅萱哭了一会儿,她低着头说道:“是,是我给他说的,这一切都是贵妃娘娘让我做的。”
她说着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贵妃娘娘一直都想将我塞给宁亲王,可是宁亲王不愿接受,上次在宫中,她让我勾引宁亲王,可我失败了,姑母很生我的气,故意冷落我。在她和闵姑说话的时候,被我无意间听见了她的秘密,原来宁亲王不是她的亲生子!她怕我说出去,逼迫我发誓,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不放心。甚至迷晕我给太监做了对食!我这一辈子都被她毁了。”
“贵妃娘娘说,德妃生辰是个好机会,所以,就设了这个局,孩子们到了那里,中间也有贵妃娘娘的眼线,在有意的引诱下,事情和预料中的一样,只是意外的搭上了小郡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说谎,你说谎!”林贵妃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林雅萱面前,抬手对她又打又掐,那面容狰狞得可怕。她这样的癫狂举动,便是启明帝都吓着了。
林雅萱脸上被抓了几道血印子,她却笑着,眼里没有一点神彩,“我这一辈子都被你毁了,都被你毁了!你这个魔鬼!疯子,疯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启明帝挥了挥手,“还不把这个疯婆子拉开!”
林贵妃手上带了护甲套子,食指中指又留了长指甲,这会儿将林雅萱的脸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被底下的太监拉开,林贵妃脸上还是癫狂之色,她凶狠的盯着林雅萱,“蠢货,勾引男人你都不会,还要你来做什么!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当初就不该选择你!”
林雅萱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手一摸,便是一手的鲜血,她一边流泪一边道:“你们都是刽子手,刽子手!”
“爹死了,娘也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后悔了,我不该贪图富贵,不该贪图富贵!娘啊,你为何不带我走,不带我走!”
林雅萱从地上爬起来,她满脸的血,带着嘲讽的笑,突然就往前冲了出去,咚的一声,竟然是撞在了御花园里矗立的一座怪石上。她软软的身子倒了下来,额头上都是血迹,她却只是笑着,躺在地上她甚至抽搐了两下,双眼睁得大大的,一只手伸了出去,“娘……”
她的手最终无力的垂了下来,那双大睁着的眼睛却没闭上,两行泪从她眼角流了出来。
林贵妃看见林雅萱撞石,她又哭了起来,“萱姐,萱姐儿……”
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量,林贵妃挣开了压着她的两个人,跑到林雅萱身边,伸出手在林雅萱鼻下探了探,随即大声的哭起来。
哭了一会儿,林贵妃站起来,她双眼直视着大殿中站着的管轻寒,愤恨的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白眼狼!你害了她,我当初就不该收养你,就不该养着你,你克死了我的孩子,是你克死了我的孩子!”
她说着又朝管轻寒冲了过来,却被内侍拦住了,林贵妃一脸狰狞的道:“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启明帝怒道:“还不给把她拖下去!”
林贵妃是被打晕了带走的。她疯狂的对着来捉她的人又是掐,又是咬,几乎是咬下了一块肉,她嘴唇上和手上都沾染了别人的血,囫囵几下子就将那血肉给吞了下去,她却独自咯咯的笑个不停!在场的人,无一不被她那癫狂的模样给吓着了。
许皇后道:“陛下,她莫不是疯了?”
“打入冷宫!”启明帝毫不留情的吩咐下去,一面又看向管轻寒。对这个儿子,启明帝心里是有些内疚的,以前他因为林贵妃养着他,因林家之故,对他极不喜欢,可没想到林贵竟这么恨他!
启明帝道:“当年你母妃生下你就没了,林贵妃因为小产,不能生育,林老将军特意求了我,让我把你养在林贵妃身边,我一时心软答应了。这些年,辛苦你了,是父皇对不住你。”
管轻寒的身世,宫中只有诸如许皇后等位分高的女人才知道一些。只不过当年启明帝将管轻寒给林贵妃抚养之后,这事儿便是被下了封口令的,再不准众人私下议论。
将近三十年的时间里,他们也都当他是林贵妃的儿子。
说完这话,启明帝脸上也带着感慨,连雅妃有孕的事儿,这会儿在他心里也没掀起多少涟漪来。
管轻寒并未说话,只是那脸色明显比刚才更冷了些。
许皇后捏紧了手里的帕子,今日虽说发生的事情那么多,可唯有一件事情让她痛快不已,从今往后,林贵妃别想在出幺蛾子,再也不能同她相争。如今又挑破了管轻寒并非林贵妃亲生子,而是养子,林贵妃又被打入了冷宫,这种情况下,管轻寒和林家的关系势必会恶化!
许皇后压住心里的诸多想法,脸上带着一抹怜惜,她道:“寒儿,你父皇当年也不是有意把你给林贵妃。母后本想养你的,但林家先开口,陛下也只能给林家一个面子。”
管轻寒看着启明帝,说道:“还请父皇告知儿臣,我生母是谁?”
启明帝脸上露出了一抹回忆,那是他生平仅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当真是犹如天上的神女下凡。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经忘记了她的名字,却还能记得她的绝世容颜。
她是那样的倔强,果敢,刚强!又是那么的决绝。
那个神秘的柔然族公主,自被他迎入宫中,他对她百般讨好,顺从,恩宠,她却对他视而不见。最后逼得他不得不用了些下作手段,虽是得了美人的身子,他却得不到她的心。
直到之后她有了身孕,原本以为这下她只能接受现实,可哪知她情绪激动得要寻死,怕美人当真自杀,最后也只能依着她,不敢来看她。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可是管轻寒出生的那日,却是她诀别之时。
启明帝原本脸上还带着一抹怀念,到了最后他神色有些僵硬,说道:“不管你生母是谁,你都是朕的骨血。今日的事儿,父皇自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先带你妻子回府。”
说完启明帝便离开,大殿中的诸人经过刚才那番变动,这会儿也是心有怯怯焉。
管轻寒带着顾玲珑出了皇宫,一直到上了马车,顾玲珑握着他的手,有些担忧的喊他的名字,“轻寒,你别这样。”
他这个样子让她担心。
顾玲珑双眉微蹙,抿嘴说道:“对不起。刚才的事儿,都是我做下的,她敢对石头下手,我不能轻易放过。我不能忍她一次又一次的害人,只能寻找机会,一次就让她万劫不复。”
说着她从腰带里将小丑儿取了出来,小丑儿先是趴在在手心上,又站在她手上看着她。
“我只是让小丑儿适当的施了点幻术,迷惑他们的心神。”顾玲珑咬着嘴唇,又看了他一眼,“我却忘了考虑你的处境。”
管轻寒回过神来,垂眸看她。他叹息了一声,将顾玲珑搂在怀里,“我没有怪你。今日的事儿,不是坏事儿。我养子的身份虽然暴露,可不见得我就没有任何好处。错在林贵妃,启明帝心里自有计较。”
“像今日这样把一切的摊开,我和林家的关系必然回不到从前。”他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我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今日林贵妃自己说出来,我还得顶着林贵妃儿子的身份,往后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有人说我心狠手辣,不念亲情。”
林家,在外人眼里总归是他外家。当他对林家举起屠刀,别人会如何说都能想象得到了。
顾玲珑头贴着他的胸口,“可惜陛下并未透露关于你生母的事儿。”tqR1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他现在不说,我总归会自己找到。我心里已经有些眉目。”
小丑儿扬起脑袋瓜看着男主人,扒拉着顾玲珑的一根手指,身体晃荡一下,啪的一声就跳进了管轻寒的怀里,小小的手还紧紧的巴拉着他的衣裳,随即蹭蹭的就往上爬着。
最后一直爬到了管轻寒的肩膀上,挨近他的脖子处,伸出小手摸他的的脸,还拿那光秃秃的脑袋蹭着他。
顾玲珑笑着道:“她是在安慰你,她喜欢你呢。”
管轻寒伸手将小丑儿从肩膀处拿下来,她便扭着管轻寒的手指,在他手心里滚来滚去。
顾玲珑笑了出来,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她又道:“雅妃有孕,你看往后会如何?”
“我不是林贵妃的亲生子,林家本就明白,如今雅妃有孕,他们自然是高兴。”
“轻寒,你说他们会不会转头来对付你?”顾玲珑眉心微蹙。
管轻寒道:“要找我报仇还是如何,我随时恭候。”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亲了亲她的发顶,“你别操心那些事情,一切都还在我掌控之中。你的首要任务,是把孩子生下来。”
顾玲珑道:“还有三个多月才出生呢。”
既然如今她有孕的消息已经爆出来了,她自然不会在藏着掖着。
“我有孕的事儿,一直瞒着朝华,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要多心了。”顾玲珑拧了拧眉,皇室之中,朝华难得能对她脾性,对这个朋友,顾玲珑也挺看重的。
“等过些日子,我在请她来府上,好好陪个不是。”
那头晋王妃回了府上,今日发生的事情是一件比一件让她心惊胆战!
宁亲王竟然不是林贵妃的亲生子,而只是养子!这个消息虽然让晋王妃感到惊讶,可也算是解了疑惑,难怪林贵妃和宁亲王的母子关系这么糟糕,林贵妃记恨这个养子,关系弄得这么僵,也完全能说得通。
可让晋王妃心里最难受的,是顾玲珑有孕,月份还这么大了,她竟然从不曾开口说过。秦朝华认为自己对她也是真心相待,顾玲珑有孕还今日才被爆出来,让她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宫里发生的事情,也在前朝引起了轩然大波。先是雅妃有孕,只是这份欢喜林家人还未来得及高兴,林贵妃疯癫的事儿就传了出来,再加上林贵妃在德妃生辰宴上,布下陷阱,要杀了宁亲王的儿子,这事儿被启明帝当庭毫不留情的说了出来,还把林素给训斥一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训斥了林素之后,启明帝又当庭将管轻寒并非林贵妃亲生子的事儿昭告了群臣。这件事情,朝中本只有极少数几位重臣知道,如今启明帝昭告了群臣,朝堂上顿时就热议开了。再加上林贵妃涉险杀害宁亲王的子嗣,众人看林素的眼神就和平时有些不同了。
右相心里自是大乐,管轻寒非林贵妃儿子的事儿爆出来,林家必然不会再支持他,宁亲王最重要的支持者,算是折断了。若不是这会儿在朝堂之上,右相是恨不得大笑三声。
只是右相心里才刚高兴了一下子,顶头的启明帝便说要册封管轻寒已逝的生母为皇贵妃!tqR1
皇贵妃,是后宫诸妃里除去皇后最尊贵的尊位。大燕自立国以来,还从未立过皇贵妃,今朝还是头一次。即便那个女人已经死去,可无形中却,却把管清寒的尴尬地位给提了起来。
宫中诸位皇子中,论出身,除了东宫太子,以后便属他最高。
林素虽然不在掌实权,却也是个人物儿,如今位列三公之位,今儿被启明帝当庭责骂,不亚于打他一巴掌。所谓子不教,父之过,林素被罚了一年的俸禄,官职也被降了一级。
好不容易散了早朝,林素面上无光,只想赶紧回去。右相却不放过他,走上前来说道:“可要恭喜林老将军了,如今雅妃娘娘有喜,等孩子生下来,可就是陛下的老来子呢!”
林素面上含了薄怒,右相分明是在侮辱他!
见林素不悦,右相又说道:“只是可惜了林贵妃,再不喜欢六殿下,也不能害了人家子嗣不是!”
林素忍无可忍,怒道:“滚!少在老夫面前挑拨离间!”
右相也不恼,反正发生的这些事情,对他有利,他乐得看林素的笑话。
管轻寒看见他俩吵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他和林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从林素身边走过,林素恨恨的瞪了右相一眼。宁亲王虽不是林贵妃的亲生儿,可在林素心里,对他却是一直怀抱着希望的,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即便已经没什么脸面了,林素还是跟上了管轻寒。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宽阔的宫道上,林素神色复杂的看着管轻寒,他想要开口叫住他,可他这张老脸实在是羞愧得慌。
“王爷!”林素在心里挣扎了半晌,还是开口叫住了他。
管轻寒知道他一直跟在身后,这会儿听见他的声音,也停下了脚步,转头朝林素看去。
不管他们之间有多少的仇怨,当年确实是林素带着他进了军中,这份恩情,他仍是记着的。
林素见他停下来,心里稍微放心了些,他走上前来,面含苦涩的道:“都怪老夫教女无方,还请王爷恕罪。”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老将军,我并未怪你。此事儿,非你之故。”
林素只觉老脸一红,他道:“王爷心胸大度,我却不能原谅她。当年她小产伤了身子,以后都不能再生育,她娘进宫来看她,见她都没了生的念头,这才回来同我商议。当时王爷刚出生就没了母亲,我们怜惜女儿丧子之痛,便求了陛下,将王爷抱给了贵妃娘娘养。原本是希望她能走出来,却没想到她竟然一直都在迁怒王爷。”
宁亲王抿了抿嘴,看着林素道:“老将军可否告诉我,我的生母是谁?”
林素面色有些犹豫,“这事儿,陛下不准任何人再提。”
“老将军既然不愿说,那就当本王从未问过。至于我同贵妃娘娘的恩怨,从此以后,一笔勾销!”
听了他这番保证的话,林素心里才舒坦了。他怕管轻寒心里有怨恨,会转头对付他们林家。可这会儿看着宁亲王那张脸,林素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林素看他走了,低声道:“王爷不若去当年柔然一族的地方查探一番。”
宁亲王脚下顿了顿,便继续往前走。
林素叹了口气,当年那个绝代风华,举世无双的女人,在生下管轻寒之后,便不在了。人都说她难产而亡,可当日宫中似乎发生了什么异事儿,伺候那女人的宫人们全部被杖毙。
启明帝对管轻寒似乎有些忌讳,所以当年他求启明帝将六殿下送给林贵妃时,启明帝才会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不然依照启明帝对那个女人的宠爱,作为她的儿子,他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将孩子送出去。
回到林府,林素心里的怒火是腾的一下子燃了起来。他直接来到了林老太太的院子,杜氏正和身边的人说话,如今雅妃在宫中得宠,林家出了两位皇妃,林老太太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京中贵妇对她更是客气。
林素黑着脸的大步走进来,看见院子里几个儿媳妇正围着老妻说话,桌上摆了瓜果点心,也不知几人说了什么话,这会儿俱都在笑。
“笑,你们还笑得出来!”林素大吼一声,院子里的女人们看见他来了都纷纷闭上了嘴,有些害怕的看着他,不知道公爹怎么突然发了火。
林老太太只当他又是在朝中吃了右相的亏,劝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一回来这么大的火气。”
虽是这样说着,林老太太却仍是让几个儿媳妇俱都回去!
林素冷哼一声,看着她们道:“都给我站住!回什么回,等我说完了话,你们再走!”
他一双虎目盯着几个女人,“平日里我对你们也没什么要求,可如今倒是连累得府上遭了祸端。你们心里有些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清楚,若是有那本事儿便罢了,偏偏没那本事,还想做大事儿!”
他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林老太太心里也来了气儿,“你要对谁有气儿就敞开说,对孩子们发什么火。”
林素走上前来,恶狠狠的瞪着她,“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养的好女儿,给府上捅出那么大的篓子。你可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的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吃人,林老太太也被吓着了,脖子一缩,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林素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一屋子里的女人,言道:“平日里我就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别以为我对府上的事儿就丁点不知道。三房的萱姐被过继长房,没得圣上的青睐,你们便放弃了她。贵妃娘娘将她接入宫中,如今她因为谋杀宁亲王嫡子,已经自杀。”
这话一说出口,场上的众位女眷纷纷变了脸色,林雅萱竟然死了?
林老太太对那个孙女还算有几分真心,这会儿听见林雅萱死亡的消息,她顿时就面色煞白,低声呢喃道:“怎么可能?”
林素却道:“怎么就不可能?如今雅妃有孕,正在宫中静养。”
二房的周氏一听雅妃有孕,面上也难得有了一抹欢喜之色,林雅萱的死也被她丢在了脑后。自女儿入宫之后,她就一直担心她,如今女儿竟然有了身孕,往后总算是有个依靠。
林素将众人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他面上喊含着一抹嘲讽,看着自己的妻子,“瑶儿疯了。”
若是刚才林雅萱的死让林老太太心里有点涟漪,这会儿听见女儿疯了,林老太太顿时就急了,“疯了?怎么可能疯了?这不可能!”
林素咬着牙道:“你还好意思问!这些年,若不是你在她面前乱说话,她会想东想西?她苛待管轻寒,当着陛下面咒骂他,甚至下手对付他儿子,惹得陛下大怒,你道她还有个好?没立刻处死她,已经是给林家天大的脸面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林老太太猛地摇着头,根本就没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林素盯着她道:“以后,你要在敢随便乱说话,我休了你!”
说着他又看向其他的几个女人,“都给我谨言慎行,在把府上弄得乌烟瘴气,统统给我滚回娘家!”
“都滚出去!”
众位媳妇儿见公爹发了火,慌忙跑出了院子。
林老太太眼里含着泪,看着他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说啊,瑶儿怎么会疯,她怎么会疯!”
林素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刚才当着几个儿媳妇的面给她留面子,这会儿他压根儿就不愿给她任何脸面!
林老太太被这一巴掌给打蒙了,成亲这几十年来,他这还是头一回对她动手!
林素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道:“往后,你就给我在院子里好好反省。没我的允许,你哪儿都不准去!”
“你养的好女儿,把我几十年的心血全毁了!”林素一脸狰狞,林老太太看着他这般模样,吓得浑身都哆嗦,不敢言语。
林素愤愤的从院子里出来,眼里阴晴不定!林雅言虽是有了生孕,可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也不过是一个小婴儿,同已经成长起来的宁亲王相比,谁轻谁重一目了然!可如今他却被逼入绝境,变得被动了。
这几个蠢货,将他的布局全打乱了,真是可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他今年三十岁了,前三十年他是林贵妃的儿子,这往后的岁月,才是他自己的人生。
管轻寒不让她在操心他的事情,前朝的事儿他回来后也不会再跟她讲,每日里都要询问大夫顾玲珑的身体状况。
过了几日,顾玲珑请了晋王妃来府上。
拉着晋王妃的手,顾玲珑道:“朝华,这事儿我并非是有意瞒你。我发现自己有孕的时候,孩子都快三个月了,这后来孕吐得厉害,我也没心思去想其他。上回你说你府上侧妃有孕的事儿,我怕我说了让你多心,也就没说。我怀孕之后,此事儿王爷也是守口如瓶,你也知道咱们府上,什么人都有。自我有孕之后,我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全都换了一拨。他对这个孩子,很是紧张。”
晋王妃见她说开,心里那点介意也就消失了,她道:“六嫂,要说当日我心里确实有些想法,我自认为跟你处得好,可你连这个事儿都瞒着我,我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后来我又想,其实也不能怪你,这怀了身孕,总不能到处嚷嚷。”
顾玲珑抿了抿嘴,又道:“其实我不说,还有一个原因。当日在宫中,小石头和蔷儿落水,最后却什么都没查到。后来蔷儿说,当时她掉下去时,那冰面很薄,我就知道定然是有人故意下的局。我这刚怀孕,若是消息透露了出去,保不准背后的人还有其他的手段。因着这种种原因,我有孕之事儿,谁都没有告诉。”
“六嫂,我能理解你。若是我处在你的位置,也会这么做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才是最主要的。”晋王妃这会儿倒是对自己先前的埋怨有些不好意思。
“孩子大概什么时候生?”
顾玲珑笑着道:“差不多八月份,看孩子想什么时候出来。”
“这样说起来,这孩子和七哥家的年纪就差了个把月。”
顾玲珑又问道:“我月份大了,没去看蔷儿,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蔷儿被接回去,那侧妃倒很巴结她。七嫂如今身子重,没精力管她。”说着晋王妃看着顾玲珑的肚子,说道:“按这个月份来看,你这肚子倒是小,这胎怀的靠下,肚子又小,我看你这胎绝对是个儿子。”
玲珑瘪了瘪嘴,“可别都说是儿子,我只想生个女儿,可不想再来个调皮儿子。”
养小石头的时候,她累得要命。这老二要是个儿子,定然也是个调皮的主儿,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宁亲王府上呆了一个上午,晋王妃才回了府上。
作为孕妇,体温比普通人高,如今天气一热,可把顾玲珑热得够呛。平日里都缩在家里,轻易不愿出门晒太阳。
这般一晃,熬过了六月七月的酷暑,八月也终于来了,腹中的孩子也即将瓜熟蒂落。
即便已经快要生产,她的肚子也并不是很大,脚和手也未浮肿,能吃能睡,这孕后期倒是比怀小石头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而此时朝中却是火药味儿十足。前头吐蕃集结了大量兵力在双方交界地,每日里大肆操练士兵,看这情形,分明就是要同大燕开战。朝中对这事儿吵吵闹闹,虽说双方还未打起来,可说不定哪日里,战争就会一触即发。
启明帝就此事儿征求朝臣的意见,一些人主张敌不动我不动,待到打仗之后再说,另一些鹰派人物儿,便主张开赴大军前去驻守,以备万一。
管轻寒对这些事情,从未参言过。现如今对他而言最紧要的,是守着顾玲珑平安把孩子生下来,至于其他的事儿,由着他们争论。
启明帝被吵得头疼得很,连着几日都没个章程,让他也有些烦躁。
下朝之后,启明帝去了蒹葭殿。
雅妃的肚子已经凸显出来。启明帝对这个老来子,也颇为喜欢,不拘是男是女,都事先拟好了名字,甚至还赐下了封地。
见着陛下过来,雅妃忙上前伺候,如今她宫里的摆设比起刚进宫的时候奢华了不少,那一株珊瑚树就被她放在了大厅里。
屋子里放了七八盆的冰消解暑气,她怕热得很,启明帝宠她,连份例都给她提了。她如今的吃穿用度,可不是一般的嫔妃能比的。便是她身上穿的衣裳,也是用那冰蚕丝所织成,料子轻薄,贴在肌肤上却并不闷热,反而凉悠悠的。宫里唯有的一匹,也被启明帝赐给她了。
“陛下,您可是有两日没来看妾身了。”雅妃嘟着嘴,娇媚的嗔了他一眼。
虽有了身孕,却未损雅妃的花容月貌,甚至因着有孕在身,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以前宫里的嫔妃怀孕,启明帝也没过多的关注,可这个却不一样,他也宠幸了不少年轻貌美的女人,可除了林雅言有了身孕,旁的人俱都没有,这孩子极有可能是他最后一个孩子了。所以这个孩子即便还未出生,可在启明帝心里,另有一番情意在,连带着对雅妃也更为关注。
启明帝道:“最近忙,别说是你这儿,便是初一十五皇后的坤宁宫朕都未曾去过。”
雅妃娇声讨好道:“陛下忙些什么事儿,竟把妾身都忘了。您这样,我可是不依的。”
启明帝哈哈大笑起来,他将雅妃抱在怀中,摸了摸她的肚子,问道:“这孩子近来可闹你了?”
雅妃摇了摇头,“孩子可听话了,一点不闹我。”
她自怀胎以来,还从未呕吐过,能吃能睡。在她怀孕之后,她娘曾进过宫,嘱咐她小心身体,怀胎之后可万万不能同房等等。林雅言自然知道妇人怀孕之后是不能侍寝的,不过她宫里还有两个美人,她不能侍寝,却能让别人代她侍寝,定然要牢牢的将启明帝留在她的蒹葭殿里。
她娘还说,老夫人被禁足了。又道府上,规矩多了,老将军很是威严,她们这些儿媳妇都没有以前那般自由了。
林雅言听见林老太太被禁足,自然是知道为什么。林雅萱当日撞石而死,尸体听说只是随便裹了丢出去了,至于林贵妃,她当日就被被送到了冷宫,闻成日里疯疯癫癫,把冷宫也闹得鸡飞狗跳。
林雅言曾经去看过她一次,她又哭又笑,当真是连她也不识得了,听冷宫的管事儿嬷嬷讲,她每日里总要犯一次病,犯病之后逮着人就又打又抓又咬的,他们也没法子,每当她犯病之时,只能拿绳子将她牢牢的捆着,省得她伤人。tqR1
林雅言想到当初回府上省亲之时,姑母高高在上,在对比如今这般境地,她也是嘘嘘不已。可林雅言并不觉得她可怜,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偶尔林雅言摸着自己的肚子,又想着若她能生下一个男孩儿,定然会得林家人的喜欢,甚至……她虽然不敢细想,可心里也有这个念头。毕竟如今宁亲王并非林贵妃亲生子的事儿陛下已经当着朝臣昭告天下了,林家也不可能在支持他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以前没想过这些,可现在,她不得不多为自己打算,为这个孩子打算。
“陛下,我想我娘了,能再让她进宫看看我吗?”林雅言晃着启明帝的胳膊撒娇。
启明帝拍了拍她的脸,“那便让她进宫来看你。”
林雅言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印上一个大红的口脂,双手挂在他脖子上,“陛下对我最好了。”
启明帝哈哈大笑,自然是搂着她亲了回去。
蒹葭殿里的宫人们都很自觉的当没看见。
过了两日,周氏进宫来探望女儿。
“娘,你坐。”林雅言示意她坐下,周氏看着女儿宫里的东西,似乎比她上次来更华贵一些。
又看她面色不错,周氏道:“如今你得陛下这般宠爱,又孕了龙胎,娘真替你感到高兴。”
只要生下这个孩子,不只是女儿后半辈子有了依靠,便是他们也有了依靠。
“娘,还不知是儿子还是女儿呢,说不准是个女儿呢。”
周氏道:“定然是男孩儿。我前些日子去庙里给你求了符,你要一直戴在身上,等孩子生下来,肯定是男孩儿。”
说着她将兜里符拿出来,林雅言收下后就放在了腰间的荷包里。
又问了些府中的事儿,周氏拿了帕子压着嘴低声说道:“近来大房有些不妥当,有人说,在大嫂的院子里看见了鬼,都说是三嫂回来找她索命了。”
林雅言冷笑道:“三婶将林雅萱过继给她,她也答应了人家要把萱姐儿当亲生女儿,没照顾好三婶的女儿,三婶来找她麻烦也正常。”
又说了一些关于大房的话,周氏话头一转,“言儿,你爹让我给你带了信儿,你自己看看。”
她拿了信纸给林雅言,林雅言展开飞快地看完,她抿了抿嘴,道:“娘回去给爹说,此事儿我定当竭尽全力!”
周氏笑道:“那娘就先回去了,你如今怀着身子,自己仔细身体,千万别累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八月初八,天才刚亮,顾玲珑便起了床。从昨日开始,后腰就有些酸,照这日子算,怕这几日便要生了。
产婆早就被管轻寒接近了府中,时刻应对着。
碧云五月便满了二十岁,原本顾玲珑准备把她嫁出去,碧云硬说要等小主子生下来之后她才会出嫁,顾玲珑拿她没辙,干将那儿也同意碧云的意见,也就只能如他们所说,等到她出了月子之后再送她出嫁。
吃过早饭,顾玲珑又在院子里走了走,孩子如今已经入盆,她肚子不大,又是生育过的,产婆很有信心大人孩子俱都平安。
过了没多久,顾玲珑突然感觉腿间一阵湿热,她赶忙回了房,已经见了红,她心里明白,这个孩子就要出来了。
顾玲珑生养过,还算镇定,一边让人去把稳婆和尤妈妈叫来,一边让干将去通知管轻寒。都说再生产的妇人,会比头胎产子更快,顾玲珑的肚子这会儿阵痛还没发作,她镇定自如的让人备了水,让几个丫头服侍沐浴,这之后她便由两个丫头牵着在院子里慢慢走动。
小石头今日上学去了,自从顾玲珑的肚子凸显了出来,娘又告诉他肚子里的小妹妹会动,他说的话肚子里的小宝宝也能听见,小石头每日上学下学都要来顾玲珑的院子,摸摸娘亲的肚子,跟她说早安,说晚安,对还没出生的小宝宝说他今天吃了什么,师傅教了什么,文伯和文仲又干了什么,诸如此类的日常琐碎事儿乐此不疲。
可这会儿小石头格外的心神不宁,即便师傅在上面讲课,他也老是走神。到了已时,王府的人便找来了,说是王妃马上要生孩子了。小石头哪里还坐得住,忙就跟郑大儒告了假。
文伯和文仲一听婶婶要生孩子,也要跟着去看,郑大儒手一挥,给他们三人都放了一天假。
三人到了王府时,顾玲珑已经进了产房。
小石头想要去看娘,也被人拦在外面,不准他进去。
饶是一贯活泼的文仲这下子都安静下来,小石头板着小脸,看着屋子大门紧闭,他看向莫邪,“娘要生孩子了,告诉爹了吗?”
莫邪道:“干将已经去了,过不了多久,王爷就会回来。”
小石头沉着脸点了点头。
文伯看了看他,说道:“石头弟弟,你担心。婶婶肯定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他家里也有个小弟弟,可是那小弟弟天天哭,文伯也就看过几眼,他长得很瘦小,哭声就跟小猫一样,他娘不准他跟那边接触,他轻易也就不会去那边。即便那是他的弟弟,可在文伯心里,并没什么兄弟感情。反倒如今婶婶生孩子,他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文伯拧了拧眉,说道:“要不让人去请我娘来吧,生孩子不会这么快,我娘来守着,府上的下人也规矩些。”
屋子里,顾玲珑这会儿已经明显能够感觉到很明显的阵痛,她也不叫,只是偶尔喘息两声。
尤妈妈在她身边,低声说道:“小石头已经回来了,王爷很快也会回来了。”
顾玲珑点了点头,抿了抿嘴道:“我没事儿,我还撑得住!”
产婆又过来给她检查身体,宫口还未全开,估摸着得等到下午了。
顾玲珑吩咐人去厨房给她做点吃的来,免得待会儿她没劲儿。那产婆还笑着说不可能,这再生产的妇人,比头胎的妇人生得快。顾玲珑可不敢大意,当年她生小石头,可是晕过去了,而这一次,顾玲珑不认为会比那一次容易。
——
朝堂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如今吐蕃已经开始大肆运送粮草,虎狼之心昭然若揭。而大燕这里,正在为派谁作为大将头疼。
管轻寒不主动请战,他是朝中鹰派代表,主战一方自然都希望宁亲王能去。毕竟这些年,管轻寒的名声远扬,若是他能去,定能将吐蕃打得落花流水。
可宁亲王这回还真的就忍着了,不管双方争执得多厉害,他也不主动开口,甚至根本就不参与这件事情。
管轻寒听得耳边的争论声,让他心烦意乱。近来吐蕃那边动作频繁,准备和大燕打仗的心思已经摆在了台面上,可笑的是朝中一些人还在嚷嚷着不能开战。
管轻寒冷笑着看着那群人,完全就是朝中的蛀虫,到了现在还不立刻整顿大军,派守大将前去部署应对,等到真打起来,大燕一盘散沙,必定败北。
朝堂中争论不休,双方还在对是否派兵,如若派兵派谁去督军应战而展开激烈的唇枪舌战,管轻寒懒得再看,大步走出了大殿。
走出议事大厅,管轻寒抬头看着顶头的太阳,这场仗必定会打起来。而林家,想必已经有所行动了。
勾了勾嘴角,他大步往宫门走去,刚出宫门,干将看见主子出来,忙喊道:“王爷,王妃马上就要生了!\"
管轻寒有片刻走神,随即回过神来,嗖的一下子就不见了影子。
孩子要出生了?这念头让管轻寒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又是欣喜,又有些害怕,总之是让他心神难安。
回到府上,他大步往院子里走,看见晋王妃在,他朝她点了点头。
晋王妃道:“六哥,六嫂这儿还得有一会儿。”
小石头仰起头问道:“爹,屋子里都没声音,娘没事儿吧?”
管轻寒摸了摸他的头,“你就守在外头,爹进去看看。”
说完他便往产房走去,晋王妃在后面喊道:“六哥,产房不能进去。”
世人都觉得产房污秽,男子若是进去了会沾染晦气。这会儿晋王妃看见管轻寒要进产房,也就喊了一声。
管轻寒不理这些,他的妻子在房里生孩子,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在外头坐稳当。
进了屋,屋子里的人看见他进来,都战战兢兢。
顾玲珑的肚子这会儿疼得厉害,只是硬扛着没出声而已,看见他进来了,她忍不住咧了咧嘴,“都说男人不能进产房,你进来干嘛!”
管轻寒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快要出来了!”顾玲珑拧着眉说了这句话,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管轻寒赶紧拉着她的手,给她输送真气,扭头朝已经呆住的产婆道:“还不过来看。”
产婆连忙走了过来,伸出手在白色的锦被下摸索一阵,最后道:“宫口已经全开了,可以用力生了。”
管轻寒看见她手上沾染的血迹,面色深沉。那产婆又道:“王爷,还请王爷回避一下,等王妃生产,再差人来禀报王爷。”
被他那双眼睛看着,产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管轻寒站着未动,看着她道:“你就做你该做的。”
他看着顾玲珑隐忍的表情,摸了摸她的脸,“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
顾玲珑紧紧握着他的手,张口道:“好……”
她能感觉到孩子在她肚子里动。tqR1
一边深呼吸,又憋着一股气儿往下沉,紧紧的握住他的手,牙齿紧咬着,只想让孩子快些出来。
这般过了约莫两刻钟的功夫,连孩子的头也没看见。
产婆心里也有些着急了,宁亲王妃胎位正,肚子也不大,又是第二胎,照理来说会生得很快,可现在孩子却迟迟不下来。宁亲王的脸已经黑得都能刮下一层灰来,产婆头上是豆大的汗珠,她这会儿使出了十八般武艺,将她所有的接生手段都用上了,可肚子里的孩子硬是不出来。
这么一折腾,产婆心里也害怕了,她道:“王爷,王妃恐怕是难产!”
管轻寒看着顾玲珑身下的血水都染红了白色的锦被,他盯着产婆阴冷的道:“滚!”
产婆被他赶出了产房,便是尤妈妈都被追了出来。
晋王妃见产婆都出来了,顿时急了,说道:“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产婆苦着一张脸道:“王妃难产,孩子一直生不出来!”
她说着用衣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她是燕京出了名的接生好手,当初被领进王府给王妃接生,她还只当自己是走了大运,孩子定然生得顺当,可哪知道这般好的条件,孩子却死活下不来。
晋王妃脸上也慌乱起来,六嫂这胎按她的经验看,不该拖这么长时间的。当宁亲王府上的下人来说六嫂要生产了,请她去王府坐镇,她忙就赶过来,只以为最多等到下午,孩子就能生出来,可现在产婆竟然说六嫂难产。
小石头问道:“十二婶,我娘没事儿吧?”
晋王妃心里七上八下,这难产可就不好说了,弄不好去母留子,甚至一尸两命。她这会儿只觉得比自己生孩子的时候还难熬,六哥至今未出来,还把产婆赶出来了,莫不是六嫂当真凶险万分?
晋王妃强忍着心里的担心,看着几个孩子,她不能让自己的情绪感染几个孩子,她道:“没事儿,就是你爹跟你娘说说话而已。”
说着晋王妃又吩咐人拿了王府的帖子去请太医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看着他,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问道:“是不是跟我上次生小石头一样?”
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会儿动得更厉害了,管轻寒将手放在她肚子上,“不好说,我试试看能不能让他安静下来。”
一股黑气顷刻间笼罩在她肚子上,她肚子里的孩子总算是不动了,可那黑气却透过皮肤直接被悉数吸收了进去,管轻寒面色有些凝重,他看向顾玲珑道:“恐怕有些棘手!”
顾玲珑瞪大了眼,“会比生小石头还棘手?”
管轻寒拧着眉,低声道:“他可能是原身,和生小石头不同!”
“你什么意思?”顾玲珑听得z整颗心心直接往下坠着。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可别告诉她孩子不能平安生下来。
“意思就是,他是本体出身,而不是婴儿,你懂吗?”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这是他没料到的事儿。
也就是说,孩子不是婴儿状态,而是变身后的他们!顾玲珑有些不敢置信,“小石头都不是这样,我不相信。”
“也许是哪里出了什么差错。”他揉了揉眉心,当日他中了药,体内那股力量根本就没法控制住,甚至半途中直接变了身。
想到这里,管轻寒盯着她的肚子,眸子里红光闪过,目光森然,发狠的道:“你再不乖乖从你娘肚子里出来,我就绞杀了你!”
顾玲珑听得他嘴里说这么重的话,连忙抱着自己的肚子,“你敢!不管是什么样,都是我的孩子!”
哪怕她当真生了个怪物,也是她的孩子!
此时,外面的天空突然狂风大作,原本亮堂的天一下子暗了下来,乌云遮掩了天际,顷刻间整个燕京城都笼罩在了阴云中。这变化来得极其突然,几乎是眨眼间就变成了这样。
一道惊雷凭空响起,夹杂着闪电,雷电轰鸣,几乎劈开了整个黑沉的天幕,最后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宁亲王府的宅院内,直接将府上的一处假山给劈碎了。
遥远的出云山中,澹台璟是满脸的惊惧,他一手撑着岩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天道不容,天道不容!那个男人竟然是……tqR1
一口血吐了出来,澹台璟紧紧的捏着拳头,是他大意了,竟是忘了祖宗典训!明明不该出现的,为何会再度出来!
魔胎已成,天罚将至,这集天下之大凶之物,竟是诞生在她姐姐身体里。
他几乎是强撑着一口气儿,才没让自己倒下。可这会儿天罚将到,他们澹台氏困守在这个世界几千年,没想到最后仍然是功亏一篑,只盼这世间不会再生灵涂炭。
他咬了咬牙,咬破食指,从额间划下,顷刻间一抹金光自他额间闪现出来,他嘴里念着咒语,抬手间血珠串联成一串,虚空画符咒。
一道闪着金光的大阵突然就出现在了产房中,便是管轻寒都吓了一跳。
那大阵牢牢笼罩在他们头顶之上,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阿姐,我只能保你半柱香的时间,若你半柱香之内不生下来,再无人保得住。”
“璟儿……”顾玲珑不敢置信竟然能听见他的声音。
管轻寒捏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玲珑的肚子,凶戾之气一下子充斥着全身,几乎是咬着牙道:“你可是听见了,倘若再不出来,我当真绞杀了你!”
他说话间,一股比之先前更凶猛的黑气直接出现,凶煞的吞噬着属于那个孩子的生机。下一刻,顾玲珑感觉到身下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她忙喊道:“住手,出来了!”
是出来了,同管轻寒想的一样,他浑身都是黑色的鳞片,管轻寒伸手去抓,他呲着牙狠狠咬上他的指尖,随即身体一滚变成了白胖的婴儿,躺在床上呜呜的对着顾玲珑哭。
这变身不过是眨眼间便完成,若不是刚才亲眼所见,顾玲珑压根儿想不到这就是她生的孩子。
即便如此,她还是连忙将孩子抱起来,是个男孩儿!顾玲珑心里稍微有些失望。
头顶之上的金光微弱了,顾玲珑忙道:“阿璟,谢谢你。”
“阿姐,你与他在一起,世道不容,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她一手抱着孩子,一边道:“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他是我丈夫!”
“阿姐……他日我会亲自来带你回澹台氏!”
金光一下子消失,澹台璟的声音也一并湮没。顾玲珑抬眸看着面前站着的那个男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上天入地,她也要跟他在一起。
刚才那几声,是澹台璟用秘术直接传音在顾玲珑耳中,管轻寒也没听见。事实上,他这会儿心里还是一片骇然。
怀中的孩子被忽视了,扯着嗓子哭嚎起来。顾玲珑回过神,低头看着自己生下的儿子,他生得白白净净,分明就是一个婴儿,哪里是刚才那个小怪物。
管轻寒手指上还冒着血珠,他被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咬了一条口子。
屋外的雷电还未聚集起来就消散了,笼罩着天空的阴云也一并散开,露出晴朗的天空。天降异象,如今又正值两军对势之时,启明帝面色沉沉,怕这是上天的警示,他忙让钦天监推演,看看到底如何。
钦天监内,作为钦天监第一人的高巍推演着伏羲八卦,可卦象却什么都捕捉不到,推算不出!
屋子里响起了孩子的哭声,院子里的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刚才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可是把众人吓了一跳。
这会儿听见孩子的啼哭声,晋王妃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小石头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了,“我娘生了,我娘生了。”
房门打开,管轻寒站在门口,小石头忙跑了过去,说道:“爹,娘生妹妹了吗?”
管轻寒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娘生了个小弟弟。”
弟弟?小石头有些茫然,又有一股失落,“不是说生妹妹吗?怎么是弟弟!”
自从娘有孕之后,娘就告诉他,小宝宝的是妹妹,可现在爹爹说,生了个弟弟!小石头小脸皱着,闹不明白为什么不是妹妹了。
让人将屋子收拾了,顾玲珑被转移到了另外一间房。她还不是很累,毕竟孩子是自己钻出来的,让她省了不少力。
晋王妃也进了房间,说道:“可算是生下来了,刚才产婆来说你难产,真是吓死我了!”
顾玲珑笑了笑,“这孩子有些调皮,迟迟不下来,后来他爹威胁他,说再生不下来,就不要他了,他就出来了。”
晋王妃笑个不停,看着已经吃饱了睡着的孩子,她笑着道:“很可爱,一生下来就这么漂亮的孩子还真是很少见。”
“朝华,今日真是麻烦你了。”顾玲珑诚恳的道。
晋王妃笑着说道:“你们母子平安就好。”
说话间,外头来说太医到了。刚才那般情况下,晋王妃也只能让人去请了太医来。
太医给顾玲珑和孩子都把了脉,俱都没什么事儿,晋王妃道:“倒是我弄了个乌龙,嫂嫂这是生第二胎,肯定能生下来,那产婆只怕是为了多得几个赏钱,故意乱说的。”
见顾玲珑平安生产,晋王妃坐了一会儿,也就带着文伯和文仲两个孩子回去了。
小石头站在顾玲珑床边,看着弟弟在睡觉,他道:“娘,弟弟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啊?”
顾玲珑道:“现在他还小,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觉,等出了月子,你就来抱他好不好?”
小石头点了点头,看着弟弟说道:“弟弟,你要快快长大,哥哥有好多好多好玩儿的玩具,都留给你。”
顾玲珑也有些疲乏了,将儿子打发走了,她静静的看着躺在身边的孩子,眉心微微皱着。
想到朝华说天上的异变,雷鸣闪电,院子里的一座假山都被劈碎了,顾玲珑心里明白,只怕是因为这个孩子!
孩子出生后,管轻寒自然是让人去宫里报了喜。
钦天监里的高巍还在,启明帝让人拿了一张生辰八字进来,赫然便是宁亲王第的第二子。
启明帝先前以为那天色突变是因为要打仗之顾,可后来宁亲王的儿子出生,启明帝心里有些担心,就让人将生成八字给高巍送过来。
高巍看了一眼,抿了抿嘴,心下了然。
他拿着孩子的生辰八字推演一番,可结果还是同刚才那般,根本推演不了。他推算了几遍都推算不出,高巍不由得神色凝重,这孩子的运势他根本看不清,甚至占卜问算也没有丁点的指引。
这孩子定不是凡人!这般想着,高巍暗叹一声,提起笔写下几个字,“属火命,五行缺水……属中庸……”
当启明帝拿到了高巍的推算,打开看了一眼,心中这才松了口气,又嘱咐宫中准备了东西,给宁亲王府送去。
孩子很乖,第二日便睁开了眼睛,顾玲珑细细的看着他,他的眼睛黑得犹如墨汁,在她怀里拱了拱身子,顾玲珑轻声道:“你大哥叫天佑,你就叫天麟吧。”
哪怕天不容你,你也是我的儿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日天降异像,很快便成了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就在几日之后,吐蕃和大燕开战了,青城守将不敌,竟是一日之内便被攻破,青城失手!
消息传回大燕,启明帝震怒非常,派了林承嗣做了前锋大将。
这林承嗣乃是林家子弟,林雅言嫡亲的大哥,也是她给启明帝举荐了自己大哥。
林家子嗣中,孙子辈尚还未有特别有才干之人,而林承嗣这个人,更是名不见经传,闹得朝中诸人议论纷纷。论资历,宁亲王可是比他的资历军功都深厚,启明帝竟然不派他去,众人心里都有些疑惑。
对管轻寒,启明帝心里已经没有当初那么不喜,他既不再同林家有瓜葛,不到非常时候,启明帝暂时还不会让他出征。
如今朝中纷乱,管轻寒在顾玲珑生产之后,便上书请奏告假在家,陪着妻儿。
外面的事儿顾玲珑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了,她都被家里的小魔星给折腾得精疲力竭。
顾玲珑原来觉得小石头不好带,哪知现在这个更加不好带。他很依赖她,一睁开只要没看见顾玲珑,立刻就扯着嗓子嚎哭,便是晚上也要看着顾玲珑才不哭,偏偏他是白日睡得多,晚上精神好,常常半夜不睡觉。奶娘都成了摆设,他就只认顾玲珑,便是奶娘的奶水他都不喝。
可一到顾玲珑怀里,他就乖巧了,也不哭了,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裳,生怕别人抱他走。
管轻寒被这个儿子个闹得头都大了,当真是恨不得把他塞回去回炉重造!这跟他当初的预相差得太远,他想要女儿,结果生了个儿子,更何况当日生产时,这孩子还不出来,更是让管轻寒对他的期待完全降到了冰点。
也不知孩子是不是有记忆,反正他看见管轻寒就哭,连抱都不让抱,顾玲珑也是无可奈何。
一直到出了月子,孩子还是只黏糊着顾玲珑,对他爹是半点不给面子。tqR1
虽说原本期待的妹妹成了弟弟,小石头纠结了片刻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弟弟,每天回家都要来看弟弟,跟他说话。
天麟的小名叫哼哼。这名儿的由来还有段小插曲儿,天麟只黏顾玲珑,其他人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便是他亲大哥来他也很是嫌弃,不理小石头。小石头锲而不舍,有一日拿了一串风铃来,那风铃一晃动,挂着的铃铛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天麟有些好奇,盯着那风铃良久,最后只是发出两声哼哼。小石头道:“娘,弟弟就哼哼好不好?他刚才哼哼了。“
天麟小朋友的小名就这么被自己石头哥给草率的定下来了。
在顾玲珑快出月子的时候,齐王府上也传了好消息进来,齐王妃也生了个儿子。
哼哼满月这日,顾玲珑总算是松了口气,她都快被憋坏了。
自顾玲珑生下孩子,蔷儿便常常来府上,哼哼对这个姐姐倒是喜欢的。蔷儿抱他,他不哭,只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她。顾玲珑笑他小小年纪,还知道分辨美丑。
顾玲珑身边的几个丫头都长得美貌,抱哼哼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小嘴里还吐着泡泡。可若是哼哼的奶娘来,定然是嚎啕大哭。
要说府上谁的心里最憋屈,当属宁亲王管轻寒为最!孩子生下来至今,不说不准管轻寒抱了,便是他靠近一点,都要扯着嗓子哭。有时他睡着了,管轻寒过来跟顾玲珑说话,他似乎对管轻寒的声音特别的敏感,听见他的说话声,他立马就醒了,看见他就又开始哭。
顾玲珑抱着孩子,常常戳着他的小脸道:“那是你爹,你还记仇啊?”他能听懂他们的话,顾玲珑深信这一点,当时他刚生下来,还把管轻寒咬了一口。
孩子的满月宴办得很低调,毕竟如今正在打仗,这个节骨眼上也没人敢大肆铺张。
朝堂中的局势已是水火不容,启明帝的脾气也更加的暴怒,甚至有两位官员被他当着百官的面推出午门斩了首级。
大燕惨败,已经连续丢了五座城池,启明帝再也坐不住了。而当初提议让启明帝封了自己大哥做先锋大将的雅妃,也被启明帝迁怒。
这夜管轻寒来到顾玲珑房中,因着哼哼黏人的缘故,顾玲珑只能自己带着孩子,屋子里每夜安排两个丫头帮衬着。
屋里点了灯,顾玲珑正抱着哼哼逗他笑,哼哼也很给面子的咯咯笑个不停。
管轻寒从屋外进来,喊了一声“玲珑……”
顾玲珑怀里的哼哼听见声音,顿时小嘴瘪了瘪,张嘴就嚎了起来。顾玲珑赶忙拍他的脊背哄着他,一边看着管轻寒道:“你先回避下,等我把他哄睡了我来找你。”
管轻寒看着她怀里的孩子,一下子脸黑了起来,他大步走过来,直接就将顾玲珑手里的孩子提了起来。
顾玲珑忙喊道:“他还是个孩子,你别乱来!”
管轻寒看着哼哼道:“小崽子,还真当老子怕你?”
这段时间若不是顾及顾玲珑的身体,他早就想把这小混蛋收拾一顿了!
他将孩子高高举起,手突然一松开,襁褓顿时掉了下来,吓得顾玲珑大惊失色,失声道:“你干什么!你疯了!”
哪知道襁褓刚落地,孩子一下子就变了身,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管轻寒龇牙咧嘴,抱着他的腿咬他。
管轻寒冷笑着,抓着他的胳膊将人提起来,“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种?”
他说着拿了一张包被将孩子一裹,对顾玲珑道:“我先带他出去‘交流’感情,待会儿再来找你。”
这深更半夜的,也不知道他会把孩子带那里去,顾玲珑道:“轻寒,他还小,慢慢教就是了,你别生气。”
管轻寒不理,直带着着孩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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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房里静悄悄的,所有伺候的人都被管轻寒轰走!他将孩子倒提在手中,哼哼头朝下,顿时双手在空中挥动着。
走到水中,他将哼哼丢到里头,随即他脱掉身上的衣裳,眸光一闪,一对血红的眸子盯着他。他身量一下子涨大,浑身黑气萦绕,黝黑的鳞片闪了闪。
哼哼一下子从这头蹿到了另一头,那双圆溜溜的红色眼睛盯着他看,小身子瑟瑟发抖!
管轻寒朝他探手过来,将他从水里拖了过来。
将他倒提着,管轻寒冷声道:“服不服?”
哼哼咧着嘴,伸出爪子去抓他的手臂,可如今他爹跟他一样,他那爪子非但没把他爹抓出血痕,反倒是把自己爪子给弄疼了,哼哼顿时就呜呜哭了起来。
知道他本体出身,管轻寒就清楚这个孩子不会像小石头那样听话。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我知道你能听懂,当日你娘生你,你不出来!我能给你生命,也能收回去。”
手里的小东西呲牙咧嘴的朝他叫,身体一个陡然变化,成了个小婴儿。
他摔在了管轻寒的怀里,一双漆黑的眸子还闪着水雾,嘴巴委屈的撇着,仰起头盯着他看。
见他服软,管轻寒道:“你娘身体不好,这段时间为了照顾你,都没睡好。从今儿起,你就睡别处!\"
顾玲珑在屋子里等了好一会儿,她心里还担心着,不知道那爷俩会去哪儿,又怕管轻寒当真会伤了孩子。
等到管轻寒再次返回,哼哼被他抱在怀里,这回他是安安静静,乖巧得很。顾玲珑狐疑的看着他俩,这对父子以往的关系如何,顾玲珑是知道的,孩子看见管轻寒就哭,更别说被他安安静静抱在怀里了。
哼哼瘪着小嘴,脸上还有泪痕,看见顾玲珑,小脸上更是委屈。
顾玲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伸手过来抱他,管轻寒道:“别惯着他,从今儿起,让府上的嬷嬷陪着他。”
顾玲珑看他变得这么严肃,还有些回不过神,这些日子,照顾这孩子已经成了习惯,不管睡得多沉,孩子一哭,她立刻就能醒过来。
“这……”顾玲珑抿了抿嘴,“他会哭的。”
管轻寒直接就让人进来,把孩子抱走了。哼哼嚎了两声,被管轻寒一瞪,又闭上了嘴,抽抽噎噎的被丫头抱了出去。
那委屈的小模样,让顾玲珑整颗心都软了。她看着管轻寒,低声道:“你对他也太凶了。”
管轻寒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低声说道:“玲珑,我要出征了。”
这话犹如一声惊雷炸响,顾玲珑根本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这跟以前在别人嘴里听见说他出征了不同,这次是他自己亲口说的。顾玲珑愣愣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管轻寒走到她身前,“大燕惨败,已经连续丢了五座城池,过不了多久,只怕第六座城也会失手,启明帝已经震怒非常。”
林承嗣作为林家孙子辈里的佼佼者,林家有意栽培他,可惜的是,这一次,吐蕃军中似乎有王牌在手,几乎是以一人敌万人之力,大燕军惨遭失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年管轻寒举兵抗击鞑子,此后几年几乎每场战事儿必胜,也因此让大燕的军队士气高涨,难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吐蕃卷土重来,来势汹汹,一下子就将大燕几年来累积的自信给全部摧毁。
连续丢了五座城,启明帝又如何能坐得住。只是管轻寒近来告假在家,对朝中诸事儿一概不理。自吐蕃和大燕开战以来,他从未问过关于战事儿的任何事情。而现在,启明帝不得不派他去了。
是已在哼哼的满月宴上,启明帝通过齐王将这消息递给了管轻寒。
顾玲珑心里翻江倒海,她紧紧握着拳头,仰头看着他,“什么时候去?”
“明日陛下会钦点我,最迟后日早上,我便会走。”
心里乱糟糟的,顾玲珑从未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眼看他出征。她想要故作潇洒的说一句,当以国事儿为重!可她并没这么大度,“我……”她一开口,声音便带着几分哽咽,将头抵靠在他的胸膛上,“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我会带着孩子在家里等你!”
“好……”他揽着她的肩膀,“等我回来。”
第二日一早,管轻寒进宫来,大殿之上,启明帝着管轻寒做大将军,率领二十万大军奔前线,势必要夺回丢失的城池。
启明帝对自己这个儿子给予了厚望,大燕此番被吐蕃打脸,急需一场胜利来提高士气。启明帝作为皇帝,虽称不上有多少治国才干,却还有些血性,不愿自己的江山被人践踏。
因大燕连丢五座城池,朝堂中便有人主张求和。启明帝大怒,硬是斩杀了那两名主张求和的官吏,要与吐蕃决战的心可见一般,朝中主战的鹰派自然是欢喜。林承嗣作为林家孙子辈军中第一人,不但首战失力,还接连丢几城,如今林家在朝中是备受排挤。
宁亲王被任命为大将军,即将挥师西去,齐王当庭主动请旨,愿做副将跟随六哥前去。启明帝心下宽慰,说了些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话,便准了齐王的请愿。
齐王得了嫡子,如今已经请封了世子,他心里轻松了不少,此次同吐蕃大战,他是自愿前往。
这一日,宫中备下宴席,替明日将出征的将士们送行,等到管轻寒从宫中回来,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他在黑暗中缓步而行,顾玲珑便站在回廊下等他,手里提了一盏灯,她翘首以盼的看着院门,想看见熟悉的身影。
管轻寒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了她站在廊下,那一瞬间,他的心强烈的收缩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他接过她手里的灯盏,责备的道:“怎么站在这里,这才出月子,可吹不得风。”
“我穿得厚。”顾玲珑回道。
他牵着她的手,两人在游廊下走着,他呼吸间带着些酒气,顾玲珑眼眶有些湿热,她道:“若是我睡着了,一定要叫醒我。”
离别再悲苦,再心酸,她也要去给他送行。
管轻寒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好,我叫你。”
哼哼已经被奶娘抱走,夫妻二人却都是满怀心事儿。一夜缱绻,分不清那到底是汗还是泪,她只能抱着他的脖子轻声哭泣。tqR1
第二日天不亮,顾玲珑便醒来,她手往旁边一探,竟是什么都没摸到。
顾玲珑顿时脸色煞白,叫了人来,问道:“王爷呢?王爷去哪儿了!”
“王妃,王爷三更天便走了!”
他走了?说好要叫她的,说好要送他去的。顾玲珑随便找了件衣裳换上,头上简单梳拢着,便出了门。
莫邪和干将留在了府上,管轻寒没有带走任何一个人。
让莫邪驾车,顾玲珑直接就往城门赶。
希望她还能看见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
城门口静悄悄的,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莫邪询问之后,才知两位王爷已经率领大军连夜离开。
顾玲珑看着外头还未亮堂的天空,她努力吸了几口气儿,抹了下眼角的泪,低声道:“回吧。”
回到家里,天色还早,两个孩子还在睡觉,顾玲珑坐在屋里,盯着那走马灯发呆。
王爷出征了,府上的下人伺候时也是小心翼翼,便是顾玲珑身边的几个大丫头都不敢多提一句王爷的事儿,就怕王妃心里难过。
哼哼每日里咯咯笑着,就数他无忧无虑,最喜欢含着指头玩儿。
管轻寒离开,顾玲珑神色镇定,再也看不见那日的脆弱模样,只每日管着家,逗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很是平静。
小石头自他爹走了之后,像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一言一行之间,再没有以往的淘气,不论是对顾玲珑还是对刚出生的弟弟,都是如此!
天已经渐渐凉了,顾玲珑每日在心里盘算着他们到了哪里,没有一天心里不担心他。即便是知道他不一般,仍然是怕他出事儿。
又过了些日子,齐王世子满月,这孩子刚好比哼哼小了一个月,顾玲珑领着两个孩子去齐王府上探望。
齐王府上也是冷冷清清,府上男人走了都显得寂静了很多。
这是齐王的第一个儿子,,一出生便被齐王请封了世子,今日前来的人也不少。
卫国公家的夫人们都来了,抱着小世子说个不停,又欣喜卫舒的地位总算是稳固了。可卫舒心里却没有一天是轻松的,这明明是她所希望看见的,可她心里却酸得很。
“舒儿,如今王爷在外领兵,你可得把小世子养好,等到王爷回来,长得白白胖胖才惹人喜欢!”姜氏一边将孩子抱在怀里,一边对女儿说道。
“娘,他是我儿子,我自会好好抚养他。”卫舒言道。
姜氏又道:“那边院儿里那位,可还听话?”
卫舒抿了抿嘴,“如今王爷没在府上,她还能做什么?”
姜氏道:“你这孩子,就得趁现在王爷没在府上,好好治治她的威风。”
孩子睡得正香,每日里只是吃了睡,睡了吃,因着出生时有些瘦小,府上一直都是精心养育着,就是睡觉也是被人抱在怀里睡,若是放在床上,他便会哭,有些娇气。
卫舒看了眼娘,说道:“她还算懂规矩。”
姜氏摇了摇头,说道:“你啊,娘怎么跟你说的,这些人,你可万万不能给她脸面,给她点脸面,回头她还不得尾巴都翘上天去?前头进门,因着你有孕,她多霸道,成日里霸占着王爷,连你抬的两个妾都被她压制着。还好老天开眼,入门这么久,肚子也没见有任何动静!”
卫舒不爱听这些,有些话,她不愿跟家里人说,只好道:“娘,今日有客人来,这些话你快别说了。”
齐王走的那日,甚至都没回来看过她们母子,当天晚上后半夜直接就跟着大军走了。她还是他走的那日清晨,才知道自家王爷跟着宁亲王去了前线。
姜氏叹了口气,“可惜王爷没在,不然这满月礼,也不会办的这么寒酸。”
卫舒拧了拧眉,言道:“如今正在打仗,国难当头,不得铺张。”
姜氏不以为意的瘪了瘪嘴,又道:“说起来,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听你爹说,那日陛下本只点了宁亲王去,是齐王主动要求跟着去的。”
姜氏脸上闪过一丝埋怨之色,“舒儿,齐王和宁亲王虽是兄弟,到底不是一个肚皮里出来的。你作为妻子,也该劝着他些,像打仗这样重大的事情,他怎么也该跟你商量商量。”
卫舒眉头紧皱,她娘说的这些话,她是一点都不愿意听的。齐王只是看着温和,却是性格强势的人,他要做什么事儿,谁也阻止不了他。更何况,他对她根本就没有半分情意在,又如何会听她的话。
姜氏还待说点什么,婢女来报说宁亲王妃来了。齐王妃马上就站了起来,准备出去迎接。
“她来做什么!”姜氏板着脸,有些不高兴,“这个女人,上次你成亲,她把前头那个孩子带你房里,当众打你的脸……”
“娘……”卫舒面露不快,道:“来者是客,你就在我院子里呆着。”
省得她跟着出去得罪人!卫舒自从嫁到齐王府后,接触的人都是高门大户,她的那些妯娌们都是高门贵女,她见得多了,便觉得娘家的人,嘴巴太碎,上不得台面。
到了大厅,看见宁亲王妃,卫舒赶紧走上前,喊道:“六嫂。”
顾玲珑打量着她,倒是丰盈了些。顾玲珑说道:“如今齐王不在家,辛苦你了。”
齐王妃笑着道:“都是我分内的事儿,不辛苦,六嫂这边请,”
顾玲珑笑了笑,她身后跟着绿鞘,绿鞘手里抱着哼哼。
哼哼睁着一双眼睛到处看,精神头好的很,哪里像是两个月的孩子。卫舒看着那孩子,夸道:“还是六嫂会养孩子,长得真好,待会儿我可得跟六嫂取取经了。”
她倒是比原来会说话了,顾玲珑点了点头,朝她笑道:“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世子在哪呢,我也去瞧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卫舒亲自领着顾玲珑去院子里看望孩子,姜氏虽说刚才还在私底下诽谤埋怨宁亲王妃,可这会儿看见顾玲珑来了,她却是脸上堆着笑,将孩子抱过来给她看。
小家伙儿正睡着觉,裹在大红的锦缎里,有些瘦,顾玲珑再看了看自己儿子,觉得哼哼真比他大了不少。
哼哼睁着大眼睛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似乎是因为看见比他还小的孩子很是稀奇,一时间瞧得目不转睛。
孩子睡得香甜,顾玲珑也不愿吵醒他,看了几眼,夸了几句,姜氏又将孩子抱走,顾玲珑看他们竟然是把孩子抱在臂弯里睡觉,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话。
看了世子,顾玲珑才问道:“蔷儿呢?”
齐王妃道:“蔷儿在,我这就让她过来。”
顾玲珑道:“你忙你的,我过去看看她便是。”
说着带着绿鞘出了院子,去找蔷儿。
姜氏道:“我说什么来着,我看她分明就是来找蔷儿的。说不得就是她在背后跟蔷儿说了些什么,蔷儿才不跟你亲。”
卫舒拧了拧眉,道:“娘,这些没根没据的话,你少说些。蔷儿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她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蔷儿虽是不亲近她,可对她倒也礼数周全,至少没有让她难堪。
“你这孩子,怎么如今脾气变得这么大了,我也是为了你好。她是长姐,又得王爷的宠爱,你好好跟她打好关系,王爷也能常常来你院里。”
见娘说到这个,卫舒心里就疼,他已经很久没来过她的院子,即便过来也只是坐坐就走,他对她越来越客气疏离。想起刚成亲的那段时间,他虽然明言说不会对她有情,可也关心她。自打她把身边的两个丫头开了脸,他便一日日的对她冷起来。如今便是两人相对,她都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竟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卫舒道:“娘,你在这儿看着孩子,我去前头看看,估计其他人也快来了。”
顾玲珑去了蔷儿的院子,蔷儿正在屋子里弹琴,顾玲珑看着她喊道:“蔷儿……”
看见婶婶来了,蔷儿连琴也不弹了,连忙往她这里跑过来,“婶婶,你来看我吗?”
“是啊,婶婶今日来看你。”顾玲珑说着摸了摸她的头。
哼哼在绿鞘怀里嗷嗷的叫了两声,蔷儿连忙看着他,“哼哼弟弟!”
说着她伸手要抱他,绿鞘小心的把孩子放她手上。别看蔷儿人小,抱孩子倒是有模有样的。蔷儿道:“呀,弟弟又重了。”
顾玲珑笑着道:“弟弟都两个月了,自然是长大了。让婶婶抱吧。”
说着顾玲珑将孩子抱在自己怀里,蔷儿就只是抱了刚才那么一会儿,手就有些酸疼了,她道:“弟弟长得好快,比我上次看见他,变了个样儿呢。”
“小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样。”顾玲珑道,“小世子我看也长得不错。”
蔷儿又道:“他没哼哼好,娇气得很,成天哭。我想抱抱他,他们怕我把他摔了,都不给我抱抱。”
“不让我抱我不抱就是,我又不稀罕!”蔷儿一边牵着顾玲珑的手,一边道:“我更喜欢哼哼弟弟。”
对自己的亲弟弟,蔷儿也是喜欢的,可是她每次去看他,这个弟弟老是哭,又小又瘦的,她想要抱抱,她们说她自己还是孩子呢,怕把他摔了。蔷儿知道,什么摔不摔的,她们不过是不愿意罢了。
在蔷儿心里,哪怕那个才是她亲弟弟,可她的心却偏向了六婶家的哼哼弟弟,她总是想,要是这个才是她弟弟该多好。
顾玲珑听着她的埋怨,她也忍不住笑了笑,小孩子的心思,总是那么直白。
“你母亲对你好吗?”
蔷儿抿嘴道:“还行吧,反正没我爹对我好。”
顾玲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小人精儿,现在知道你爹对你好了吧。”
“六婶,他们说我爹去打仗了,他要多久才回来看我啊?”
顾玲珑牵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道:“婶婶也不知道,等把坏人赶跑了,他们就会回来了。”
蔷儿哦了一声,“婶婶,那我爹爹会不会受伤?”
“你爹武艺出众,肯定不会受伤。”
蔷儿这才高兴了,她道:“我也希望爹爹不会受伤,早些回来。”
又说了些话,顾玲珑便带着蔷儿到了大厅。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来了,齐王妃正在跟人说话,便是小世子都被抱了出来让大伙儿看看。
屋子里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有些面生,看见蔷儿来了,她忙走了上来,“郡主,你来了。”
蔷儿淡淡的喊了一声“庶母!”
这应该是齐王前头迎娶的侧妃,顾玲珑心里有了计量,仔细看了她一眼,皮肤白净,面容还有些稚嫩,品貌比起齐王妃的端庄显得更柔美一些。
魏嫣然笑了笑,看着蔷儿身边站着的女人,她福了福身,道:“妾身拜见宁亲王妃。”
还算知道礼节!顾玲珑暗想。
“魏侧妃不用多礼。”顾玲珑淡淡的道。tqR1
魏嫣然也就站起身来,顾玲珑牵着蔷儿往前走,去了齐王妃身边。
看着她们都围着王妃,围着刚出生的小世子,魏嫣然心里不是个滋味儿,她出身比不起这些人,可也是家中嫡女,如今虽是成了王爷的女人,也只是侧妃而已,这些贵人,都不愿搭理她。
魏嫣然看着王妃在众人间游刃有余,今日宫中德妃娘娘还派了人来,魏嫣然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齐王府上满月宴过后,顾玲珑回到家中,她点了碧云来,问道:“碧云,如今我身边也没什么事儿,把你和干将的事儿办了吧。”
碧云要出嫁,身边的几个丫头都给她添了妆,顾玲珑甚至出了银子给她置办了十八台嫁妆,又开了库房赏赐了两套头面,算是对她极其的重视了。
婚期定在十一月下旬,很快就会到来。
好在碧云早就开始绣嫁衣,枕套等物,如今日子定了,她倒是一点也不慌乱。
莫邪羡慕的看着干将,绿芜的生日还没到,他得等到明年才能娶媳妇儿了。
干将还请了人来把屋子刷新了一遍,就等着迎娶媳妇儿。
十一月初,顾玲珑收到了管轻寒的第一封信,这是他还在路上的时候就写下的,解释了他当日为何不告而别,信写得很短,可是顾玲珑拿在手里却觉得心里很踏实。
自从他走后,她心里就一直悬着一块大石头,只等哪日他回家来,她心里那块大石头才会落下。
知道他的消息,心里总是踏实的,顾玲珑便让莫邪去打听前线的消息。
十一月二十二,顾玲珑给碧云和干将办了婚礼,都是府上的人凑在一起吃一顿,热闹热闹。顾玲珑特意给碧云放了三日假,等三日后碧云来上差,她头发已经挽了妇人的发式,眉眼间染了一层妩媚。其他几个丫头看见她来,都围着她问东问西,好不热闹。
顾玲珑看着几个丫头笑闹,她笑了笑,将桌上的盖碗拿起来,手刚碰到,那碗却咚的一声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顾玲珑低头看着地上碎裂的茶碗,拧了拧眉,她伸手去捡,却又被割了一条口子!
几个丫头立刻清扫掉,顾玲珑看着手指上冒出的血突然心下不安起来。
这平白无故的,茶碗碎了,像是在昭示着什么一样,顾玲珑很难说服自己放宽心。
三日过后,消息传了回来,说宁亲王受伤。顾玲珑顿时就站了起来,他那么厉害的人,也会受伤,顾玲珑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莫邪道:“说是王爷为了救齐王,才被砍中了一刀,没有生命危险。”
顾玲珑抿了抿嘴,“继续打听。”
又过了几日,一个更重大消息传回了燕京,举国哗然!
林承嗣弃城而逃,未领大军前去接应宁亲王,宁亲王生死不明,如今大军由齐王暂管。
顾玲珑听见这消息,几乎是捏碎了手里的茶盏,那瓷片嵌入她手心里,她也未曾觉察到疼痛。
管轻寒生死不明,不见踪影?
顾玲珑只觉得胸腹间气血翻腾得厉害,她一脸狰狞,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他那么强悍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生死不明?
还有,林承嗣怎敢弃城而逃!
顾玲珑当下就让人备了马车,前往皇宫。
此刻,朝中诸位大臣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前线的消息传递回来,便是他们都吓了一跳!林承嗣弃城而逃,当了逃兵,而宁亲王只身一人困守城池,连着拖了两日,待到齐王率军前去,只留下了一座空城,地上尸横遍野,管轻寒却没见踪影。
启明帝几乎是当庭就对着大殿中诸人咆哮,甚至直接就将林素下了大牢。
朝中的众人根本没法想象,那个被传得战无不胜,此生从未有败绩的男人,竟然失踪了!这一刻,这些人心里都涌起了深深的敬佩,不管他们的立场如何,能够以一人之力,抗击一支军队,其中的惨烈,他们根本不敢想象。
“陛下,宁亲王妃求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启明帝板着脸,“她来做什么!让她回去!”
小太监又这么回去复命。
顾玲珑却是不愿回家,她既然来了宫中,不见到启明帝,她是不会回去!去而复返的太监细细的嗓音在顾玲珑身边响起,她抿着嘴,直接对着宫门跪了下来,挺直脊背道:“去回禀陛下,今日若不能见到天颜,我不会离去。”
那传话的太监看着她跪下,有些慌张的道:“宁亲王妃,您快请起。”
顾玲珑抿嘴道:“陛下若是见我,我自会起。”
那太监叹了一声,赶忙又跑去传话。
启明帝一脸怒容的对底下的官员劈头盖脸一顿骂,训得底下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陛下,宁亲王妃跪地不起,直言不见陛下,她便长跪不起。”
晋王听着直皱眉头,六嫂才产子不久,如今天气冷了,这跪在外头寒气入体,对身体可是大大不妙啊。晋王当即站了出来,说道:“父皇,六嫂和六哥一直以来沆瀣情深,夫妻恩爱,此番听闻六哥失踪的消息,六嫂自是担心。还请父皇看在六嫂对六哥一片真情的份上,让她进来吧。”
启明帝正在气头上,晋王还真怕他会气得不管顾玲珑,这才大着胆子出来游说。
启明帝咬牙说道:“让她进来!”
顾玲珑双手拢在袖中,大步走进大殿,叩首道:“儿媳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启明帝看了她一眼,“起吧。张德,赐座。”
两个宫人搬了软凳上来,顾玲珑也不客气,挺直脊背坐上去,她看了看站在大殿中的诸位大臣,又看向启明帝道:“儿媳在府上听闻夫君失踪,内心焦急,不得已才进宫求见陛下,还请父皇息怒。”
又听她问道:“不知外间所说,我夫君失踪,下落不明,可是真的?”
启明帝心虚得很,他想否认这个消息,却没底气,毕竟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宁亲王管轻寒失踪,乃是已经确定的事情。
启明帝沉默着了片刻,他言道:“寒儿一心为国为民,我相信他能转危为安。”
这就是承认了管轻寒确实是出了事儿,失踪,下落不明,可能已经死,也可能被俘,什么情况都有可能!顾玲珑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双眼直视着启明帝,问道:“那么,父皇可派人去寻他了?”
如今战事儿未果,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可能根本就不会派兵去寻他!甚至也许在他们心里,估计已经认为管轻寒已死!
这话问得相当的尖锐,一针见血!
启明帝自打知道管轻寒失踪的消息,心里便猜测他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可眼下双方战事儿才是最紧要的,他又如何会派兵去寻!即便要找,也得等战事儿了结之后,才可能派兵出去!
朝中诸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启明帝的脸色越发难看,显然宁亲王妃的质问让他面上无光。众人都清楚,不论宁亲王是生还是死,眼下都不可能有人会去营救。在齐王的奏书传来,启明帝第一时间给他的回话是继续前进,如今的宁亲王相当于已经是废子。
顾玲珑抿着嘴,有些讽刺的看着启明帝,有事儿的时候就找他,如今他不过是失踪,又不确定是真的死亡,或者是被俘,他们便对他不屑一顾,分明是不准备去营救他!
当真最是无情帝王家!
“等此间事了,朕自会派人去寻他!”启明帝明言道,“寒儿身手不凡,我相信他会没事儿。”
这话不过是敷衍她罢了,如今还有两座城池未曾收复,他们自然是以接下来的备战为主,也许在他们看来,若是管轻寒被俘,那就要抢在吐蕃放出消息之前,连下两城,不让吐蕃有任何的喘息机会。
这,才是残酷的现实。
顾玲珑明白他们的打算,甚至她来之前,就根本没把希望压在启明帝身上!启明帝这个男人,自私自利,一切阻碍他霸业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顾玲珑从座位上站起来,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台阶下的一丈宽的空地,仰起头看着启明帝,她道:“我顾玲珑愿千里寻夫,不论他是生还是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请陛下恩准!”
启明帝怒道:“简直是荒唐!顾氏,我念你对寒儿痴心一片,就不责罚与你!生为女子,自该在家操持家务抚养孩子,你跟着去,岂不是添乱!”
“我既然敢去,就有本事平安回来,在父皇看来,女子就该呆在后院,等着做丈夫的垂青。可我顾玲珑跟他在一起时,便发誓这辈子我只做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启明帝几乎是黑了脸,“顾氏,看在寒儿的面上,我让你进来,你休要得寸进尺!身为妻子,这儿时候你不在家好好呆着,跑来给人添乱?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有何能耐去找他?”
在启明帝看来,这完全就是顾氏在逼他派人去找管轻寒,要让启明帝相信她真会去找他,这根本就不可能。说这些话,不过就是给他施压罢了。
顾玲珑抬手压了压坠在裙摆的玉带,“那父皇要怎么才相信,玲珑有这个能耐去找他!我并不是想让父皇在这个时候分兵力去找他,我也明白这个时候战事儿吃紧,我说过了,我自己去!只求陛下在我夫妻二人未归之前,看顾好我两个孩子。”
她愿意去找管轻寒,却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在她离开的期间内有任何差池。
“王妃担心王爷,咱们都很理解,只是王妃要去寻找王爷,此去路途遥远,王妃一个女子,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儿,这可如何是好。”一位大臣出来劝道。
“作为女子,自该在家相夫教子。等战事儿一了,陛下自会着人去寻找王爷。还请王妃以国事儿为大。”
“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宁亲王妃……”
顾玲珑拧着眉,看他们在那儿侃侃而谈,她冷笑着拍了怕手:“诸位都是朝中重臣,大燕的中流砥柱,我一个小小女子,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诸位大臣嘴上大道理说得一套一套,论耍嘴皮子,我自是说不过你们。既如诸位所言,如今当以国事儿为大,那诸位大臣何不脱了你这身华服,穿上戎装拿起武器抗击敌人?我夫君为国征战多年,如今他不过是失踪,还没死呢,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找我丈夫,竟也能跟国事儿相提并论,可真是叫我开了眼界!“
她一脸嘲讽,几乎是开启群嘲技能,拉仇恨杠杠的。tqR1
“宁亲王妃,身为女子,罔议朝中大事,实乃大忌。我等为……”
“呵呵……那请问我罔议了什么朝中大事儿?你们都是大燕的人才,如今战事儿吃紧,你们怎么不多讨论讨论如何对敌,反而跟我一个小小女子扯嘴皮子,这就是所谓的大丈夫?”顾玲珑根本不等他说完话,便先质问他一番。
“你……你……真是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那人恼羞成怒的丢下一句。
“你说你连女人都比不上,你不是更该照照镜子,省得出门丢人现眼!我还知道夫妻本是一体,你又知道什么?”顾玲珑冷笑道。
她说突然戾气布满全身,“我再说一遍,我找我丈夫,跟你们没有丁点关系!少在那里指点江山,自以为是,你们这些人,吃着皇粮,却不干实事儿,也好意思对我指指点点?”
启明帝道:“顾氏,刀剑无言,你一个女子,又怎知战场上的惨烈。还是回家去,等战事儿停止,我便会让人去找他。”
“父皇,我此去并非没有倚仗!”顾玲珑双手握拳,说道:“儿媳自幼习武,虽比不上王爷身手了得,一般人也奈何我不得,还请父皇恩准。”
启明帝揉了揉眉心,“你要去我也不拦你,顾氏,倘若你拖延了战事儿,朕就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陛下,宁亲王妃不过一个女人,如何……”
顾玲珑走到那官吏跟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不过一个女人?怎么,你很看不起女人?”
她说话间陡然伸出手,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动作干净利落,快准狠。那细白的指尖握着那人的脖子,陡然握紧,高声道:“我是女子又如何?你不是连女人也比不上!是不是觉得呼吸不畅?窒息的感觉好不好受?”
她嘴角噙着冷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我不跟你计较,你还真当我没脾气?”
那官员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顾玲珑松开手,冷冰冰的看着他:“给我听好了,我是女人,也是你比不上的女人!下回再让我听见你对我出言不逊,我会杀了你!”
她虽松开手,对方却一下子吓得趴在了地上,顾玲珑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肆意张扬,“不过是些酒囊饭袋的孬种,连女人都比不上,也好意思自诩男子汉,看不起女人?”
男人的脖子上可是赫然有几个指印,可见她力道之大。
顾玲珑抿了抿嘴,抬眸看向启明帝,此刻她脸上是一脸的傲气,跟平日里温和有礼的形象完全不同,她道:“我顾玲珑,愿替夫出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以前有女人说她能上战场,男人们一定会嗤之以鼻!可自前朝明宪皇后起,女人就是弱者这个论断就已经被推翻了,明宪皇后用自己的无敌的军事才华向世人宣告了,作为指挥官,女人,也可以。
顾玲珑不知道什么是战术,她唯有的东西,只是她过硬的实力和澹台氏一族给予她的荣耀,她成不了指挥官,却绝对会是优秀的战士。
场上顿时噤若寒蝉,如果说宁亲王妃先前说要去找宁亲王,在他们看来这个女人完全是在添乱,可此刻,她无比认真的说她要替夫出征,这一刻,即便是这帮大老爷们儿,也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启明帝定睛看着下首站着的女人,他抿了抿嘴,说道:“你要替夫出征?你有什么本事替夫出征?”
不是启明帝看不起她,这个女人看起来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前朝明宪皇后虽然组建过一支女子队,可后来随着国家的安定,那支女子队伍也随之解散,从此后的数百年里,再没有一个人能像明宪皇后那般的出彩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大声道:“玲珑虽比不上夫君才能,自幼也是习得一身武艺。陛下若是不信,大可让人来指点我几招。”
见她说得言辞凿凿,启明帝看着下首站着的诸位朝臣,道:“诸位谁愿意同她比划比划?\"
场上诸人都没有说话,应该说是不敢说话,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对宁亲王妃的狂傲看不上眼,自然是希望有人能够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顾玲珑眉头一挑,看着站在场上的诸位大臣们道:“还请哪位大人赐教。”
晋王听见顾玲珑竟然说要替六哥出征,这会儿脑子还是懵的,愣愣的看着她,怎么都想象不到她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战场上刀剑无眼,她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tqR1
“六嫂,万万不可冲动。”晋王开口劝道,“六哥自来武力超群,此番定会逢凶化吉。六嫂又何必……”
顾玲珑看着晋王,道:“十二弟,他们既然不屑跟我这个女人比试,那就你来可好?”
晋王本是想要劝说顾玲珑,哪知道她竟开口要同自己比试。作为皇子,自幼也得学些本事儿,晋王虽是没有六哥和七哥的功夫,也是通晓剑术的人才。
晋王连忙摇头,“不可,不可……”
启明帝道:“十二,她既想跟你比试,你就同她比试比试。朕也想看看,这直言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到底如何。”
晋王直接被启明帝点了名,这会儿他便是想反悔都不可能了,一时间拧着眉,一脸的愁容。那边顾玲珑已经跟着内侍下去换衣裳,抿着嘴,头上的钗环被她全部卸下,只用一根头绳将头发绑在身后。
宽阔的大殿中,早已经被清理出来一块空旷的场地,朝臣们只能站在两边,静静的等着两位主角登场,其中自然不乏诸多看好戏的人!想要比照明宪皇后?就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顾玲珑重新走到场上,她穿了一身侍卫劲装,裤子太长,被她直接扯掉一块,衣裳扎紧,裤腿上也绳子缠绕了几圈,她手里提着一柄开刃的两尺多宽的重刀。剑,是君子才喜欢用的东西,她可不是君子。这具身体天生就有一身蛮力,这几年更是锻炼了出来,平日里夫妻二人对打,都只是单纯的力量型对抗,近身作战。连管轻寒都对她这一身蛮力表示惊讶,这完全跟她的身量体型相差太大了。
重刀是由玄铁制成,这柄重刀外形太过粗犷,又重又不好看,宫里的主子们没人喜欢这玩意儿,一直都丢在角落里,反倒是顾玲珑一来,便看中了它的厚重。
刀身并不是很长,约莫有一尺多,比之剑短了些,加之用玄铁所制,重量着实不轻,顾玲珑拿在手里倒是刚刚好。
她走进来,往周边的大臣们看了一眼,脸上的嫌弃表情很是明显。
众大臣:待会儿定要让晋王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那头晋王也出来了,他穿着一身宽松的袍子,很有几分风流名仕的味道,腰间是一把佩剑。
由此能够看出,晋王真正的君子,她顾玲珑嘛,就是个军娘而已!
嘴角弯出一抹笑,顾玲珑道:“晋王殿下,若是待会儿我赢了,还请晋王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晋王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六嫂,刀剑无眼,我们点到即止。”
顾玲抿了抿嘴,手一扬,那重刀便指着晋王,“开始吧,你也别想让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这话当真是嚣张之极,便是旁边的大臣们都觉得此女实在是太狂妄了!简直就跟宁亲王一个样儿,眼高于顶,看不起人!
晋王抱拳道:“承让。”
说着他将手里的剑鞘丢去,顾玲珑双眼微眯,都已经跟他说了,别让她。晋王这等君子之风,遇上她今日也只能败北了。
几乎在晋王那两个字说完后,顾玲珑就直接扑了过来,没有一点华丽招式,周围也有不少士大夫习得过功夫的,此刻看见宁亲王妃这样,就摇了摇头。
晋王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剑隔开她手中的重刀那一刻,晋王虎口处都震得发麻了,他总算是明白她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这位六嫂,真的不是在说大话而已。
有匪君子,晋王的剑更多讲究的是花哨的剑法,在顾玲珑看来,这种不能一举给对方造成巨大伤害的剑法简直就是鸡肋!重刀袭来的速度很快,被她用起来简直不费任何的吹灰之力,就好像手里拿的只是轻飘飘的剑而已。
不过几招之后,晋王脸色就已经很凝重了,他根本没想到,六嫂竟然这么厉害,看身法,分明是老手。在别人眼里是毫无章法,没有一点招式,可晋王却知道,这是暗门中人才喜欢的杀人之法,只讲究一击即中。
快,准,恨,一招杀敌才是根本!
六嫂怎么会懂这些?晋王心里惊讶,可来不及他多想,那柄重刀已经带着凛然的冷意朝他劈来,晋王举剑去挡,剑身轻颤,最后却是被那柄玄铁重刀给整个削掉了!
“啪”的一声,那半截剑身飞了出去,顾玲珑刀势不减,直接往他脖子那里去,晋王的瞳孔微缩,他感受到了杀意!她的眼里冷酷无情,此刻,他就是她刀下的猎物而已。
周围的人看见这等场面,都吓傻了,这宁亲王妃莫不是疯了,竟想要杀晋王?
“陛下……”有人失声喊道。
可下一刻,那刀子同他脖子相距不过半寸便停住了,顾玲珑嘴角一勾,“你输了!”
说着她将手里的重刀撤回来,晋王心里还有些骇然,他道:“六嫂技高一筹,小弟佩服。”
顾玲珑神色凛然的看着周围的众位大臣,重刀一扬,“可还有谁想要试试?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替夫出征?”
场上这会儿没人敢说话,宁亲王是个狠辣的,据说当年在外打仗,所过之处便是累累尸体,如今他娶的这媳妇儿,也是厉害的女人!刚才那下子,他们真的以为她会杀了晋王。这两口子都是这么凶残的人,往后这燕京城,谁还敢招惹他们?
启明帝浑浊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顾玲珑,过了片刻,他拍了拍手,道:“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你既愿替寒儿出征,朕恩准了!”
管轻寒是他手里的一把刀,没想到顾玲珑,竟然也是一柄刀!那身功夫,没些年头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她习的分明就是杀人之法!
启明帝一言定音,周遭的人被她刚才那身狠辣劲儿给吓着了,这会儿个个都是不敢言。先前被顾玲珑捏了脖子的那位,更是面色惨白,双腿打颤,将将她若是发狠,只怕自己真的是一命呜呼了!
顾玲珑得了启明帝的恩准,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她看向晋王,说道:“十二弟,没吓着你吧。”
晋王竖起大拇指,道:“六嫂的功夫真不错。”
今日的早朝被顾玲珑这么一搅合,早早也就散去了。
从宫中回来,晋王跟着一块儿,顾玲珑走在前头,晋王跟在后面。顾玲珑抿嘴说道:“十二弟,我去找轻寒,两个孩子想托付与你。”
若不是管轻寒如今消失无踪影,她也不愿丢下两个孩子。他那么强悍的一个人,若不是真的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儿,他又怎会失踪,顾玲珑心里沉甸甸的,自从得了他要失踪的消息,她就再也呆不住了,她做不到只是安静的等待。如今这个情况,发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双方交战,启明帝不可能抽出人手去找他,而等到大战结束在寻,很多事情又都有可能改变。
晋王看她眉心微皱,正抬眸看着远方,那种孤寂,同六哥是何等的相似。这两个人,生来便是为了彼此,一个女人,能够丢下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去寻他,甚至替他出征,该是何等的深情。也难怪六哥对她情根深种,也唯有这样的女人才能让他心动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府上,顾玲珑便将几个丫头和干将莫邪找了来,她道:“前线得来的消息,王爷失踪,找不到人。”
她这话一说完,身边几个丫头都惊呆了,顾玲珑坐在椅子上,一手敲击着桌面,说道:“我今日已经请了旨,会替他出征,前去寻他。小石头和哼哼我已经委托了晋王。这次去前方,不知会遇到什么风险。干将,莫邪,你二人,我准备带一个人去,留一人在家保护两个孩子。”
她说着揉了揉眉心,又道:“碧云,你为人稳重,便在府上守着。尤妈妈和绿鞘跟着去晋王府。”
“王妃让我去吧,干将才成了亲,我跟着去。”莫邪张口就说道。
“我去。”干将抿嘴道。
“干将,你别跟我争。你比我脑子好使,留在府上有个万一你还能想法子。我呢,我除了这一身功夫,又没你聪明,要是有人对小主子下手,我怕我会上人家的当。”莫邪一边说着,一边挠了挠头。
顾玲珑看向两人道:“干将,莫邪说的对,你留在京中更稳妥。”
“王妃,我……”干将还要反驳,顾玲珑却摆了摆手。
“就这么决定了。我估计明日便会走,都下去收拾收拾,把哼哼给我抱来,我去接小石头。”
哼哼躺在他娘怀中,咯咯笑着,小嘴儿里还冒着泡泡。顾玲珑低头看他,拉着孩子的小手,说道:“哼哼,娘也舍不得你,可如今你爹不知所踪,娘怕他出事儿,娘要去找你爹回来,你在家要听话,好好吃奶,长胖点,等娘找到你爹回来,娘就不会离开你了。”
哼哼原本吸着手指头玩儿,顾玲珑话一说完,他小嘴一瘪,眼里就挂起了泪珠子!顾玲珑看得心都酸了,这孩子跟小石头生下来时不太一样,他很早慧。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顾玲珑又道:“乖乖在家听哥哥的话,去了你十二婶婶府上,听话了他们才会更喜欢你,知道吗?”
她一走,孩子留在府上实在是太危险了,她不敢冒这个风险。而京中,她能够信任又有足够权势独当一面的,如今也就只有晋王一人了了。楚荀川虽然也能信任,可承恩候府,风险还是太大了。
到了郑大儒府上,顾玲珑直言说有事儿要带着孩子离开,她又看了文伯和文仲一眼,道:“郑大儒,我看今日就先到这儿吧,我正好要去晋王府上,便由我带几个孩子回去!”
这个时辰离下学也没多久了,郑大儒自然是应允了。
“婶婶,这是哼哼弟弟吗?”文仲说着就踮起脚尖看着顾玲珑怀里的小人儿,他们府上虽然也有个弟弟,可那个弟弟平日很少被抱出来,他也没见过几次。奶娘告诉他,那个弟弟不是他娘生的,是庶出,大哥才是他亲兄弟。
顾玲珑点了点头,“是哼哼弟弟,你喜欢他吗?”
哼哼这会儿小嘴儿一抽一抽的,配上他白白嫩嫩的小脸,可是要把人的心都给软化掉了。文仲道:“我喜欢他。婶婶,我把我的玩具都给他玩儿。“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再看向一边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儿子,她道:“石头,你先过来,娘有话跟你说。”
文伯很有眼色的带着弟弟上了自家的马车。
小石头跟着母亲上了马车,看着他娘问道:“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还这么藏着,文伯和文仲又不是外人。”
“他们自然不是外人,你能这么想,娘心里也放心了。”顾玲珑道:“你爹出了点事儿,娘准备去找他,所以这段时间,你就跟弟弟住你晋王叔府上。”
“娘,我爹出什么事儿了?”小石头立刻就慌乱起来,在他的记忆中,爹爹是无所不能的。爹爹去打仗,他们都说他爹是大英雄。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你爹失踪了,你七叔没找到他,所以娘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小石头有些惊慌失措,“爹爹失踪了?”
“传回来的消息是这样说的。娘会把爹爹找回来,你和天麟就在家等我们。”顾玲珑又道:“你已经是大孩子了,想必你师傅也教了你不少东西,如今你爹失踪,这个消息迟早瞒不住。到时京中定不会平静,你是世子,这个时候得沉住气。别人说什么,别听,别理,做好你自己就好。娘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
“娘……”他咬着嘴唇看着顾玲珑,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头,“娘不会有事儿的,娘身边有大灰,有金蝉,还有你莫邪叔叔,此去,定会找到你爹。”tqR1
小石头咬着嘴唇,低垂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娘,我会照顾好弟弟。我也会听十二叔十二婶的话。你要早点回来。”
她原本还怕这孩子会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懂事儿。
到了晋王府上,晋王妃已经从晋王嘴里知道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会儿看见顾玲珑来,秦朝华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她道:“六嫂,孩子我一定会跟你看好,你怎么带他们,我就会怎么带他们。”
别的事情她帮不上忙,如今能帮的,也就只是替她照顾好两个孩子,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朝华,谢谢你,我顾玲珑的朋友不多,你却是其中一个。”顾玲珑握着她的手,诚恳的道。
秦朝华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此去,你自己千万要小心,别让自己受伤了。六哥也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顾玲珑点了点头,晋王妃没有说那些场面话,让她很是欣慰。
文伯和文仲两个小的还有些摸不着头脑,顾玲珑招呼大儿子过来,拉着他的手道:“小石头,到了你十二婶府上,可不能调皮了。”
“娘……”小石头咬着嘴,眼圈有些发红。
这么多年,打从他生下来起,顾玲珑便将他带在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现在她要走了,小石头心里难受得很,他多想让娘亲别去,可是他现在懂事儿了,知道事情的轻重。爹如今下落不明,最痛苦的还是他娘。
哼哼撇着小嘴,扯着嗓子嚎哭起来,哭得好不可怜,晋王妃也流下泪来,她流着眼泪道:“玲珑,一定要带着六哥回来。我们等着你们。”
文仲觉得场上的气氛不对劲儿,他看见娘亲哭了,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可他还是走到娘亲身边,伸出手替她擦掉眼泪,“娘,您别哭了!”
晋王妃看着自己懵懂的小儿子,心里更是难过。六嫂得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把两个孩子放下,去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寻他!那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让一个女人,愿意脱下锦衣华服,愿意去吃那份苦。她完全可以,只在家里等着消息!
夕阳已经西下,顾玲珑抿了抿嘴,将手里的哼哼抱给晋王妃,“朝华,小石头和哼哼就麻烦你照顾了。”
她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屋子里顿时又响起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小石头看着她娘决绝远去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下子几个人都哭着,文仲看着他们哭,他也哭,他扯着嗓子干嚎,文伯似乎听懂了些话,他没有问,只是抿着嘴,带着一抹复杂的眼神看着六婶离开。
顾玲珑不让自己回头去看,怕一看就舍不得。她只有努力往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在孩子和丈夫面前,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丈夫,也许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可她会倾尽全力把管轻寒找到。她曾说过,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她不会食言!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便不会让人轻易将她的幸福夺走,也不会让人将她温暖的家破坏,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回到府上,顾玲珑一脸的冷静,从来没有哪一刻,她这样的镇定过,让尤妈妈和绿鞘绿意几个丫头将孩子们的东西收拾好,顾玲珑亲自送她们上了马车,由干将带着去了晋王府。
府上一下子就变得冷清起来,碧云看着主子站在院子里仰望着漆黑的天空,说道:“王妃,您好歹吃些东西,身体要紧。”
顾玲珑扭头看向碧云,“碧云,若是有一天,干将出了事儿,你会如何?”
“自我嫁给他那日起,他便是我的天。倘若他出了事儿,那我会努力活着,把他那份也活下去。”
顾玲珑张开嘴,说道:“你说得对。若是王爷真的没了,我会努力活下去,带着两个孩子好好的活着。”
她说完,又看了碧云一眼,说道:“碧云,干将和莫邪,不是普通的侍卫,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他们跟在他身边,危险更甚。”
碧云道:“我知道,在成亲的那日,他就告诉我了。他说他这条命都是王爷的,若是哪一日,他遭了不测,让我不要埋怨,他是心甘情愿!”
顾玲珑抿了抿嘴,理了理头发,说道:“碧云,我走后,府上的一切你就多操心些。倘若……倘若是我也回不来了……”
“不会的,王妃,您和王爷都会平安无事儿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夜里,顾玲珑几乎是一宿没睡。不到五更天,她便带着莫邪去了趟皇宫。
启明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很有胆量。”
顾玲珑抿了抿嘴,“不过是逼着让自己变强罢了。”
“趁你没走,朕可以许你一个要求。”
顾玲珑笑了笑,“我暂时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唯一的牵挂,不过是两个孩子,也已经托付给了十二弟。陛下这个许诺,不如欠着好了。”
启明帝看着她,她笑得很是张扬,“这才是你的本性吧,为了寒儿,你来京中委屈自己,值得吗?”
“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顾玲珑道:“若值得才是衡量的标准,我根本就不会同他在一起!”
启明帝道:“林承嗣弃城而逃,罪大恶极,朕派你前去仔细探查,有任何消息,即刻传回京城。”
“昨日见你用这把重刀很是顺手,朕便赐予你。顾玲珑,万万别辜负了朕对你的一片期望。着顾玲珑为前锋大将,即刻前行,同齐王汇合。”
“臣,领旨谢恩。”
她从宫中出来,一身戎装在身,她翻身上马,看着莫邪道:“走!”
一万骑兵早已经点兵候在城外,顾玲珑手里的缰绳一抖,策马狂奔。
她不在是躲在他身后被他保护的女人,她是能够同他比肩的女人!
这一日,京城中的百姓目睹了身着戎装,一身潇洒的女人,原来女人穿戎装,也能这么英紫飒爽。tqR1
“宁亲王妃替夫出征啦……”
“宁亲王妃替夫出征……”
……
一辆安安静静的马车内,小石头掀开帘子,看见他娘疾驰而去,她的身上像是有光,他从不曾在她身上看见那样的耀眼的光芒。
“世子,我们该走了。”干将低声道。
小石头道:“干将,去郑府。”
干将松了口气,他还真怕世子闹脾气,昨晚上在晋王府上,世子一夜都没睡,天不亮就让自己带他到城门口,说他想送娘一程。
将小石头送到郑府,郑大儒看见他来得这么早,有些意外。宁亲王妃要替夫出征的事儿,昨儿他已经听说了,今早上他猜测这孩子可能今日不会来了,可他仍然还是来了。
“师傅,早上好!”
郑大儒反倒是有些不自在了,低低应了一声。文伯和文仲还未到,这会儿就他们俩。
小石头直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有板有眼的整理着自己的书篓,很是安静。
郑大儒看了又看,咳嗽了一声,道:“小石头,你娘……”
小石头闻言仰起头看着他,郑大儒被孩子那双诚挚的眼睛望着,他道:“你娘不会有事儿的。”
“嗯!”小石头说着捡了一本书拿在手里,又道:“我知道,我信我娘。她说什么,就一定会做到。”
“你思源姐姐今儿做了早膳,你还没吃吧。”郑大儒看他这么早过来,猜想这孩子恐怕是偷偷看他娘去了。如今宁亲王妃将两个孩子送去了晋王府上,若不是如此,他定然会跟着文伯和文仲过来。
郑大儒牵着小石头去用了膳,小丫头过来说姑娘来了。
“思源姐姐!”小石头看见郑思源过来,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
郑思源点了点头,看向自己祖父,说道:“祖父,我能单独和小石头说说吗?”
郑大儒点了点头,这孩子今日实在是太沉稳了,刚才用早膳的时候就一声不吭,让郑大儒心里七上八下。他这表现,根本就不像是个孩子,郑大儒怕他什么都憋在心里,想太多了反而伤身。
郑思源看着他,“小石头,你娘的事儿,我也已经听说了。”
听见说宁亲王妃要去前线,还是替夫出征,郑思源心里也是沉甸甸的。晚上她娘来找她,说是在朝堂上,宁亲王妃亲口说要替夫出征,因为宁亲王失踪了。
小石头绷着小脸,郑思源看着他这模样,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她又道:“你娘是个大英雄,是咱们女子中的巾帼英雄。”
“思源姐姐,你不用宽慰我,我知道你们是在担心我。我没事儿,我也不怨我娘。”小石头认真的说道:“我娘是去找爹爹了,她会把爹爹找回来。我和弟弟就在京城等她回来。”
郑思源总算是松了口气,她道:“你娘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来找我说。”
小石头笑了笑,他知道他们是在担心他。昨天娘走后,十二叔和十二婶对着他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便是文伯和文仲也是如此。其实他什么都明白,他也没这么脆弱,娘亲是去做正事儿,他不会那么不懂事儿。
郑思源又陪着他说了些话,一直到文伯和文仲两兄弟来了。文仲看见小石头在,他冲过来,嘟着嘴说道:“石头哥,你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等我们。枉我今日早上还找你去了。”
文伯扯了扯自己弟弟,他又看向小石头,说道:“石头,以后有什么事儿,还是得提前给家里说一声,省得我们担心。”
今日他不见人,可把他娘给吓坏了,后来找了一圈没找着人,干将没在,爹才说他可能是去送婶婶了。可即便如此,他们一家人今早也是吓得够呛,一直等到干将回去禀明了事情,他娘才放心了。
晋王府专门收拾了一个院子出来,让小石头兄弟俩住,刚好和文伯他们两兄弟的院子紧挨着。昨晚上文仲想去找石头,都被制止了,大家都没去找他,知道他心里肯定是难受的。
“文伯哥,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今早我看到娘了,她骑着马,身边跟着莫邪叔,后面还有好多好多的士兵,看不见她了,我才来了郑府。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石头哥,你该喊我们一声,我和哥哥也去送婶婶。”
郑思源道:“待会儿中午我给你们做饭吃,你们想吃什么。”
文仲忙点头,“思源姐姐你最好了,你做的什么东西都最好吃了。”
郑思源笑了笑,让他们三个好好上课,这才回了院子。
连翘早就翘首以盼,看见她来,连忙走上前来,说道:“姑娘,刚才姑爷身边的小厮儿送信儿来了。”
郑思源道:“在哪儿,给我看看?”
同在京城里,又不是不能见着面,还送什么信儿呢!她笑着抿嘴进了屋,将信纸展开,嘴角的笑凝固了几分。
“荀川……”她低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他的信写得很草,他说他要跟着去前线,帮着寻找宁亲王的下落,这段时间让她自己好好保重身体,信纸的末尾还吊儿郎当的说等着他回来娶她。
郑思源将信纸繁复看了几遍,又抬眸看着屋子里挂着的红衣,这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还未完工,是她的嫁衣。
“好,我等你回来娶我!”
——
顾玲珑出了城,到了凤凰山,却有一人坐在马背上早已等候在此。
“吁……”顾玲珑一边牵着缰绳,一边道:“荀川,你怎么在这儿?”
楚荀川打马过来,说道:“你可总算是来了,我还真怕错过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顾玲珑笑道:“你是特意来为我送行的?”
楚荀川摇了摇头,“王爷是在下的挚友,我虽不才,却也想尽一分力。”
顾玲珑挑了挑眉,“承恩候允许你去?\"
“我只做我该做之事儿!”他言道,“家里我已经说明白了。”
顾玲珑挑了挑眉,“我当然欢迎你。那咱们就走吧!”
跑了没多久,顾玲珑嘴里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狼嚎声,随即一个身影快步朝他们奔了过来,楚荀川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指着那条身形矫健,皮毛光滑的狼,“这是……大灰?”
当年在宣城,他便知道顾玲珑养了一一头狼做宠物。只是回来京城后,他在王府再也没见到过,没想到竟然还在,看那身形,明显比当年更大了。
突然蹿出来一头狼,马都被惊着了。顾玲珑往后看了一眼,说道:“这是我养的宠物,不会伤自己人!”
后头跟着的骑兵看见这狼的时候,也是面色沉重,可没想到这竟然只是宁亲王妃饲养的一只宠物!一个女人,养一头狼作为宠物,看来当真不是一般的女人。
启明帝让她出征,下首的人还有些不服气,这会儿看见这头凶狠的狼,倒是有些相信,也许这位宁亲王妃真的会给他们带来不一样的惊喜呢。
接下来顾玲珑带着队伍几乎是日夜兼程的赶路,别说一个女人了,便是他们男人都有些受不了,她却从未曾抱怨过一句,到了这个时候,这群男人心里才对她升起了几分敬佩之意。
齐王已经收到了消息,他没想到六嫂竟然会领兵出征。等到军中斥候来报,宁亲王妃一行已经快到了,齐王连忙走出军帐,亲自骑马前去迎接。
“六嫂……\"齐王勒紧缰绳,翻身下马,走到顾玲珑跟前。看着面前这个风尘仆仆,双眼布满血丝的女人,齐王差点没敢认。
顾玲珑朝他点了点头,“七弟,有话回去再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驻军之地,顾玲珑只是草草清洗了一番,便去了大帐。
“七弟,如今军中是个什么情况?”顾玲珑开门见山的问道。
齐王面色沉重,“形势不容乐观,我同六哥过来,连着拿下了三城,可在拿下月亮城的时候,出了些岔子。”
说到这里齐王看了顾玲珑一眼,见她面色平静,他才继续说道:“本该是林承嗣去接应六哥,我潜伏埋伏溃败之军,可林承嗣领的军队却没有如约奔赴月亮城助六哥,反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事儿我已经听说了。眼下情况如何?”
齐王斟酌道:“吐蕃不知去哪儿找来的能人异士,甚是厉害。若是六哥在此,还能一叫高下,可如今六哥失踪,此战甚为艰难。”
顾玲珑皱着眉,询问道:“如何厉害法?”
“经过我们猜测断言,对方阵中有个颇为厉害的蛊师,一到交锋之际,漫天的虫子奔来,那虫子会爬会飞,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若是人跑得慢了,几乎就只剩下一具骨架了。为着这个,我们也是头疼。吐蕃军中另外还有一人,刀枪不入,看着像是血尸傀儡。前些年大燕发现过一具,只是比起这具血尸傀儡,那个还远远比不上。”
顾玲珑拧了拧眉,“这么严重?可曾上报过朝廷?”
“此事儿我只写了秘信回报了父皇。”齐王道,“你想必也知道,如今朝中并不和谐,若是被知道,只会徒惹恐慌,以右相为首的定然会求和。”
顾玲珑嗯了一声,道:“你说得有理,便是我来这儿,都是同他们打了一架才过来。”
对方军中若有蛊师坐镇,那确实是威力大增,难怪吐蕃来势汹汹,排兵布阵隐忍了几个月才动手。只是如今天气渐凉,过不了多久,便会下雪,对吐蕃军队而言,速战速决才是根本!所以这场战事儿,已经持续不了多久了。
顾玲珑微微眯了眯眼睛,道:“蛊师这事儿,到时候交给我。先带我去月亮城看看。”
齐王点了点头,当下便带着顾玲珑去了月亮城。
昔日热热闹闹的城市已经一片死寂,齐王拧着缰绳道:“城中百姓转移了一部分出去,还没有来得及走的,都已经丧生。”
月亮城高高的城墙上方还挂着残破的军旗,圆形的城门已经掉了一道门,地上沾染着干涸的血迹,可见当初的战事儿有多激烈。顾玲珑抿了抿嘴,抬脚走进了月亮城。
城中都用土黄色黏土累砌而成的屋子,造型同中土很是不同,充满了异域风情。顾玲珑走在空荡荡的城市中心,她抿了抿嘴,抬头看着天空,管轻寒就是在这座城中失踪的。
顾玲珑又问道:“七弟,依你看,你认为你他是被人俘虏了还是已经遭逢不测了?”
齐王根本从未想过六哥会遭逢不测,这会儿看见顾玲珑这么平静的问出来,他神色讶然的看着顾玲珑,说道:“六嫂,六哥的功夫,非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这就是不承认他遭逢不测了,顾玲珑抬手抚摸着墙壁,她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如果他当真被人给俘虏了,我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儿。”
如此事儿为真,那对方阵营中定是隐藏了极为厉害的人。是不是那位蛊师,顾玲珑这会儿没法下决断。
可对方来者不善,却是真的。
顾玲珑又道:“你们夺下月亮城,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
“那日我率军过来,已经是两日之后,城中尸横遍野,城门大开,我看见一堆烧得黢黑色的虫子。当时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没有吐蕃军,也没看见六哥。似乎这座城被对方主动放弃了!”
这才是齐王最想不通的一点,当初他们连着夺下三座城,可唯独这月亮城夺下之后,对方并未像前两次一般逃离,而是集结力量,试图将月亮城给夺回去。
那时候,六哥设了这条计,由他在此坐镇吊着吐蕃军,他和林承嗣分别领兵出去,在杀个回马枪,一举将所有的吐蕃军歼灭。可是这一切,最后却被林承嗣那个混蛋给破坏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哪里还有那种虫子?我想去看看。”
齐王点头道:“有的,六哥曾经捉了几只,还在军帐中,那东西特别嗜血,你可得小心些。”
顾玲珑又在月亮城里转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想着齐王刚才说的话,对方本就是溃败之军,却不惜花费大力也要将月亮城夺回去,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们非夺不可?
这座城池并不大,也不是兵家争斗之地,顾玲珑也想不通这样不起眼的月亮城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花费这样的大力气。过了片刻,顾玲珑道:“七弟,先回去。我想看看那虫子。”
回到驻军之地,齐王带着顾玲珑去了一个不起眼儿的军帐,军帐外还有几名士兵把守,甚为森严。
“就是这里。”齐王说着带着顾玲珑进去,军帐中光线不好,齐王点了烛火,他从架子上拿了一个瓶子出来,朝顾玲珑扬了扬,道:“这一只已经死亡了。”
顾玲珑点了点头,齐王随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上一个空瓷碗中,被酒水泡着的虫子尸体还保持着它原本的样子。个头极大,连头尾估摸着有十五公分,身子很大,头比较小,全身墨绿近乎发黑。那头扁平,生有锯齿状的嘴,眼睛却很小,四肢也长着细小的锯齿,这虫子单看外表很丑陋也很吓人。tqR1
顾玲珑也养过不少虫子,这个却没见过,她直接伸手提起那虫子的一只脚,它身体上也一对薄薄的双翅。
齐王见她将那东西提了起来,他道:“六嫂,这东西太丑陋,还很臭,你快放下,它的汁液极有腐蚀性。”
顾玲珑嗯了一声,又问道:“可有活的?”
齐王应道:“有倒是有,不过此物甚为凶险,六嫂还是别看比较好。”
“我不怕它,实不相瞒,我也曾跟着师傅习过养蛊术,这东西我还未曾见过,比较感兴趣。”
齐王面露惊讶,“六嫂此话可是当真?”
“自不会骗你。”
齐王有些激动,面上带着欢喜,“这就好,这就好。我还正愁不知去哪儿找蛊师,蛊术在中原武林都是旁门左道,不为正道看重。而南疆一带,与我们大燕自来便不甚和睦。”
顾玲珑若是会蛊术,当真是解了他燃眉之急。齐王也是憋屈的很,这打仗,若是双方真刀真枪的干,生死由天定,输了他只当自己计不如人,可这每每和敌方拼杀得厉害的时候,那群虫子就被放出来,面对虫子兵团,他们也只能退下。
说着齐王从高处拿了一个盒子下来,盒子外头还有个洞,他抿嘴道:“六嫂,这东西真的很厉害,咬上一口,定是会扯出一块肉来。”
顾玲珑抿嘴说道:“我明白。”
她说着将盖着的盖子打开,唰的一声,那只大虫子就朝她飞了过来,齐王忙喊道:“六嫂,快躲开。”
顾玲珑却是没动,金蝉从她肩头飞出来,一对大复眼瞪着对方,那大虫子立刻反折了回去。
“六嫂……”齐王惊讶的看着半空中那只金色的虫子。
顾玲珑道:“这是我的金蝉,我师父留给我的。”
说着她又道:“七弟,你先回去,我待会儿就过来。”
她说着嘴角勾了勾,直接就伸手摁住那东西坚硬的壳子,那虫子这会儿在她手里压根儿不敢动,齐王面露惊讶,顾玲珑道:“蛊虫之间,是讲究等级的。高阶蛊虫对低阶蛊虫,天生就拥有压制力。”
齐王笑了起来,道:“六嫂有了这个东西,往后咱们也就不怕那些东西了。那六嫂你先看,我回军帐。”
齐王也明白蛊术是一门秘术,六嫂是蛊师的身份虽然让他惊讶,但齐王并不会因为双方的关系好就逼问她什么。六嫂分明准备做些什么,他也得知趣。
见齐王什么都没问就走了,顾玲珑倒是越发高看他几分。她将自己的底细都说了出来,若是某些人,恐怕是会逼着她问东问西,恨不得剖根问底。
金蝉扑腾着翅膀,围着那东西转了转,最后说道:“主人,这东西身上有尸气,怕是地下的东西?”
顾玲珑原本还镇定的拿着那东西观察,一听金蝉说着东西可能是地下的东西,她立刻将它扔掉了,心头直泛恶心,赶紧拿了帕子使劲儿擦了擦手!
当初在遇见的那个阿雅,虽说最后是一出悲剧,可她对那些东西,还是有些嫌弃的。
金蝉道:“这东西喜好啃食新鲜血肉。古时,贵人死后,怕自己在地下长眠会被人打扰,修建地宫之时,便会养这些东西。”
顾玲珑道:“那岂不是尸虫?”
金蝉一对大复眼摇了摇头,“这东西跟尸虫又不太相似。它是被人精心饲养过。”
顾玲珑又看了一眼那东西,当真是越看越丑陋。她虽然也是蛊师,可自来对这种丑陋的蛊虫很是恶心,作为一个女孩子,还是更喜欢漂亮的东西。金蝉又道:“主人,只怕对方的那名蛊师不是一般人。”
顾玲珑抿了抿嘴,“不是一般人,咱们也得先跟他打一场再说!”
她说着摆了摆手,道:“弄死它,看见我就直恶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月亮城两百多里的普兰县城,吐蕃的军队便驻扎在此地。
主账之中,负责此次领兵的吐蕃王赞达木正手捧着金杯,朝大帐中一位年轻男子敬酒,赞达目脸上还带着笑,他道:“这一战,多亏十九郎帮忙,还请十九郎饮下此杯。”
那被称做十九郎的男子并未像其他人一样跪坐在酒案前,他懒洋洋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拿了一个果子,肆无忌惮的啃着。听见声音,他才轻扬起头来。这是一张份外年轻的脸,却是生得姿容秀美,只是面色太过苍白,偏他那嘴唇却份外的嫣红,“不喝!”
说着他站起身,不再理王账中的众人,迈步离开,嚣张骄傲之极。
赞达木被拒绝,当着王账中这么多部下的面,他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一时间下不来台。
“大王,这个什么十九郎,到底是什么来头,也太不把大王放在眼里了!”一位吐蕃将士气呼呼的道。
赞达木将金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能人异士,总是有些脾气。再者,这一仗,若不是他,咱们根本不可能擒了大燕的宁亲王殿下。”
说到这里,赞达木哈哈大笑起来!先前大燕被他们打得屁股开花,可没多久,皇帝老儿就把宁亲王指派出来。对于这个少年成名的战神王爷,赞达木也不敢小觑。
他一来,大燕军一下子就进行了反扑,最后甚至夺回了三座城池。赞达木也觉得这次定然要败了,可十九郎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是在月亮城把那男人给擒住了。
这可把赞达木高兴坏了,只可惜他想趁机杀了那个男人,十九郎却不允。
那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极其古怪,身边跟着一个力大无穷犹如如行尸走肉般的男人,还有一个容貌娇美的少女。也亏得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倒也成了他一大助力。
如今宁亲王被擒住,赞达木更是觉得扫荡大燕已经不在话下。他有十九郎相助,杀进中原皇城只是早晚的事儿。
十九郎走出来,看着外头一片漆黑,他直接回到自己的军帐中。
细女看见主人回来,,忙就给他端茶递水,十九郎坐在屋子里没动,细女便站在旁边。十九郎皱着眉,看向细女,问道:“细女,我到底是谁?”
细女只是站着,却不能回应他的话。十九郎顿时无趣的耸了耸肩膀,“忘了你不只是个傀儡人,不会说话。”
十九郎长长的暗了口气,屋子点了灯,他一手撑着下巴,烛光下,少年的五官无一不精致,配上那嫣红的嘴唇,更是有种别样的美丽。
他眨了眨眼睛,抬手使劲儿揉了揉脑袋瓜,他忘了很多事儿。
过了片刻,十九郎从帐篷中出来,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突然,他诶了一声,他嫣红嘴唇裂开来,“好像,又有个好玩儿的东西来了呢!”
——
顾玲珑走出帐篷,去找了齐王。
齐王帐里还有不少的守将在,顾玲珑过来,诸人都给她见礼,顾玲珑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多礼,你们坐。”
“六嫂,刚才斥候来报,敌军离我们这里距离不过两百里。”
顾玲珑点了点头,说道:“快入冬了,此战不会拖太久。七弟,让底下的士兵都紧张起来,到时候对方那蛊师,就交给我。”
说着她又问道:“可找到林承嗣的下落了?”
齐王摇了摇头,“林承嗣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根本找不到人。”
若不是他,六哥也不会失踪!想到这里齐王捏紧拳头,咬牙切齿的道:“等找到了他,把他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在场的诸位将士听了也是纷纷应和,言辞间对林承嗣极其的愤怒。
顾玲珑道:“七弟,我有话跟你说。”
齐王朝底下的将士们看了一眼,众将士纷纷告辞退下。
顾玲珑道:“我来之前,陛下对我说了些话。我琢磨着,陛下是准备趁此机会,对林家下手。”
“林承嗣弃城而逃,此罪足以株连九族!\"齐王怒气冲冲的道。
顾玲珑又道:“七弟,别忘了林家还有丹书铁卷,除非是谋反之罪,否则谁也不能拿林家怎么办。陛下想必是想趁此机会给林家施压,逼着林家将丹书铁卷交出来。”
眯了眯眼,顾玲珑继续道:“林承嗣弃城而逃,作为林家孙辈里的佼佼者,林家是以军功发家,林承嗣此举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七弟,你说林承嗣会不会跟吐蕃勾结?”
齐王瞪大了眼睛,“他敢?”
顾玲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为何不敢?若是吐蕃许诺了更多的东西呢,即便不是,如今雅妃有孕,保不齐就会生个皇子。原本林家想要扶持管轻寒上位,试图控制轻寒,可他不愿做林家的傀儡。林家在京中盘踞上百年,家大业大,在军中的影响力更是可怕,大燕的军队,到底是姓管,还是姓林,七弟难道自己不清楚?”
“不管他林承嗣到底有没有勾结外敌,只要陛下相信林家勾结了吐蕃,旁的事儿,我们坐观其变就是。”顾玲珑勾了勾嘴角,想必启明帝会很喜欢听见这个消息。
齐王脸上闪过几分复杂之色,过了片刻,他道:“此事儿,我自会禀报回去。”
若是能趁此将林家打垮,这是大家都乐得看见的。
顾玲珑见他想得通透,笑了笑,难怪管轻寒看中了他,若说当初的齐王还有弱点,在他娶了卫国公之女,随后迎了侧妃进府起,就注定齐王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齐王。
为帝者,最忌讳对谁专情!不论是朝堂还是后宫,讲究的始终都是制衡之道,这一点,管轻寒做不到,他也不屑去做这些。扶齐王上位,是最好的选择。
天色已晚,顾玲珑回到自己的账中,大灰窝在她的帐篷里,看见顾玲珑来,它抖了抖身上的毛,爬起来围着她转。
顾玲珑摸了摸大灰,“大灰,到时候拿出你狼王的气势,让他们瞧瞧厉害!”
这一夜,顾玲珑也睡得不安稳。
第二日一早,顾玲珑出了帐篷,她往主帐走过去,被告知齐王练兵去了。
一直到了快到晌午时分,军中突然敲起大鼓,顾玲珑心里紧张起来。齐王并未将驻军之地选在月亮城,如今的月亮城就是一座空城,月亮城相距他们足有三十里地。
顾玲珑眉心微微拧,大踏步走了出去,“怎么回事儿?”
“吐蕃一员大将率领了一队士兵前来叫骂。”
“齐王人呢?”顾玲珑问道。
“王爷还未回归,已经叫人去通知了。”
顾玲珑快步往前走着,风吹得她的披风猎猎作响。
赞达木旗下的一员大将兀儿突骑着高头大马,正在大燕军前叫骂,他身边还专门配了个精通中原话的翻译。
“大燕狗崽子们,快快出来吃你爷爷一刀。”
“缩头乌龟,孬种……有种就出来跟爷爷打一场!”tqR1
“我们大王定会打到中原皇宫去,到时候你们这些燕狗通通都是阶下囚,都是奴隶……哈哈……”
顾玲珑听得外头的叫骂声,她烦躁的拧了拧眉,直接就跨马出去。一名守将道:“王妃,他们是在用激将法,万万不能出去。”
“就由着他骂?开门!”顾玲珑心头火大,连日来担心管轻寒,到了这里又找不到线索,甚至对方的阵营中还有个厉害蛊师,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心里烦躁得不行。这会儿外头那人还在叽叽咋咋的叫骂,更是让她生气。
用木头做的大门外,兀儿突骑着马叉着腰大笑起来
“奶奶个熊……怎么有个女人!”
兀儿突没等来大燕的齐王,反倒是看见了一个女人,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定自己没看错。
“小娘皮,就放你这么个娇娇弱弱的出来?不如来伺候爷爷我,等回头留你一条小命儿!”
顾玲珑拧着眉,“嘴真脏!“
她说着抽出弓箭,瞄准,嗖的一声便朝他射了出去。兀儿突还正准备说些更污秽的话,只见一只箭朝自己射来,他赶忙打马离开,一边道:“你这个女人,还懂不懂规矩?”
像这样在敌方阵营前骂战的事儿,兀儿突干过不少回,可基本大燕那群人都不理他,只是他一个人在那儿自说自话。这会儿那个女人竟是直接给他来了一箭,反倒是让兀儿突惊讶。
自从围堵月亮城上次之后,双方不过零零碎碎的打了两三次,根本就没痛快的打过一仗。兀儿突闲得发霉,今日便又带着他的那支队伍,跑到大燕这里来叫骂。
兀儿突也就是过过嘴瘾,骂骂心里才爽快。这要是对方派兵出来,他转头跑就是。反正王帐离这里也没多久了,若是大燕穷追不舍,那最好,到时候打他个落花流水。对方若是不应战,他骂骂也就回去了。
可这会儿一个女人对他开箭,兀儿突顿时就火大了,他指着栅栏里头的女人,嚣张的道:“你个小娘皮,你敢不敢出来跟爷爷打一场,老子要是赢了,你就给爷爷暖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见他说话难听,有心给他一个教训,沉着脸道:“开门!”
大燕的士兵看着她,小声的说道:“王妃,这是赞达木手下一员猛将。”
“开门!”
那小兵没辙,只好将大门打开,顾玲珑骑马出去,他长得高大健壮,脸上留了满脸的络腮胡,肥头大耳,外形实在是不敢恭维。
兀儿突看见她出来,竟然是个漂亮女人,顿时眼睛都瞪圆了。大燕的女人比他们草原上的女人长得更漂亮水灵,皮肤也白,不像他的女人们,个顶个都是被晒成了酱红色的皮肤。
兀儿突哈哈大笑起来,他手里举着两个硕大的铁锤,往前一指,大笑道:“小娘皮,你可敢跟我打一场?”
顾玲珑看着他那幅尊荣就直倒胃口,她道:“长得这么丑,就别跑出来吓人了,省得污染别人的眼睛。”
兀儿突听了愤愤得道:“我呸!我这才叫男子汉,你们那些大燕男人,小白脸一个,是个什么东西?还有你们那什么宁亲王,不是号称什么战神降临,也不过如此。小白脸一个,也好意思冒充男子汉?”
顾玲珑听他提起管轻寒,双眉微蹙,道“宁亲王又岂是你能提的?”
“老子怎么就不能提?当日还是老子捉住了他,战神?我呸!”
顾玲珑再不能忍,她唰的一下抽出自己的重刀,横向一指,就朝他冲过来!他见过管轻寒?甚至亲手捉了他?这样一个恶心的东西,也配是他的对手?
兀儿突还在那儿吹牛皮,就看见她朝他冲了过来,兀儿突顿时就来了精神,举着双锤朝她轮了过来。
重刀碰着他的大锤,发出一声猛烈的声响。
无儿突哈哈大笑道:“小娘皮,还真有两下子!”
兀儿突在吐蕃是以一身蛮力出名,是赞达木手下的一员猛将,单是他手上那两只锤子,便重达三百斤!寻常打仗,他一锤子下去,那些士兵哪里接得住他这力气。可这会儿面对这个没几斤肉的女人兀儿突有些惊讶她能接住自己一招。
虽说对方是女人,兀儿突并未使出全力,可再如何,这力道也不该是一个女人能接住的。
顾玲珑皱了皱眉,在这马上让她有些不习惯!
“你可敢下马跟我一战?”顾玲珑道。
兀儿突身边的翻译将她的话翻译出来,兀儿突道:“好!”
继而两人下了马来,兀儿突看着前头站着那个女人还不到自己肩膀高,那细胳膊细腿的,他一个人低得上她三四个人。兀儿突发出桀骜不驯的声音,他道:“小娘皮,老子非把要把你抢回去。大燕的缩头乌龟,老子要抢走你们大燕的女人了!”
顾玲珑抿着嘴,说道:“谁走谁留还不一定呢!今日,你们这群人就交代在这里好了!”
她话音一落,一声狼嚎便响彻天际,只见一只巨狼从大燕军中蹿了出来,脊背一弓,正呲牙咧嘴的对着他们吼叫。
“狼?”兀儿突猛然看见这只大家伙,也被吓着了,大燕军中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
“呜呜……”大灰朝着天空叫喊了一声,猛的一跳,便把兀儿突身边那名翻译压在了掌下。
兀儿突怒道:“该死的!”
他抡起大铁锤,朝顾玲珑冲了过来,顾玲珑看着他那庞然大物般的身体,待他靠近后,往旁边一蹿,叫他一锤子落了空。顾玲珑又猛的靠近,手里的重刀斩向对方的头颅。
“碰……”的一声,兀儿突堪堪用铁锤扛住了,他看着那刀子朝他压了下来,顿时涨红着脸,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这个女人,力气竟然这么大!
他费力的隔开她那一刀,顾玲珑手一挽,紧接另一刀又过来,动作之快,直接将他手里的一个铁锤子给打落了。兀儿突见自己的兵器被打落,一下子有些慌了,顾玲珑这才一脚朝他脖颈处一踢,兀儿突一下子往后踉跄了几步。顾玲珑冷冷的看着他,兀儿突立刻拔腿就跑,顾玲珑冷笑着道:“想跑?”
兀儿突去骑自己的马,刚爬上了马背,那柄重刀就到了眼前,随即唰的一声,他的战马喷溅而起的血迹飞溅了他一脸。
“大燕的儿郎们,给我把这些吐蕃军全灭了!”她嘴角喊着一抹冷笑,送上门来的猎物,别以为她会手下留情。
先前宁亲王妃同敌方那一员大将互打的时候,大燕的士兵们都在后头看,见宁亲王妃竟然不惧兀儿突,还将其兵器都给打落了一只,一时间是士气高涨,顾玲珑这一声令下,大燕士兵便朝起家伙出来。
兀儿突今日只带了百多人来,挑衅的意味更足,他压根儿没想到对方会出来应战。兀儿突被俘虏了,他被大燕的士兵押着,狠狠的瞪着面前的女人,“你是哪个?”
顾玲珑连个眼神都不给他,那头大灰的利爪下已经死了不少吐蕃士兵。
大燕的士兵看着那头狼腿肚子都有些哆嗦,这头狼是宁亲王妃来时一并带着过来的,一直都呆在王妃的军帐中。众人现在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宠物,完全就是饮血的猛兽!
大灰一爪子下去,鲜少有人能生还。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一条狼就单挑了大半的吐蕃士兵。而那些吐蕃士兵的马根本就不跑,怎么抽打就是不跑,吓得那群吐蕃士兵只能弃马自己跑路!可那条狼几乎是顷刻间就蹿了上来。
那头齐王得了信儿,兀儿突领了士兵来骂阵,又听顾玲珑去应付了,顿时怕她上了敌人的当。
因为齐王当初就吃过这个亏,他去应对,那兀儿突就跑,等他们去追,没多久,那群虫子便飞了过来,他们又赶紧往回跑,兀儿突那些人就在那头哈哈大笑。
齐王赶忙带着军队回了驻军之地,好在离驻军之地只有几里路,回去倒也很快。齐王一边走一边问道:“宁亲王妃人呢?”
“王爷,王妃跟那兀儿突打了一架,还生擒了兀儿突。”手下的将士双手抱拳,言语间带着欢喜和恭敬。
那可是赞达木手下的猛将,宁亲王妃竟然生擒了他!军队中的士兵,最敬重的便是有本事的人,顾玲珑几乎是刷新了他们对女人的认识。
齐王出来,便看见顾玲珑背着双手站在那儿,旁边的兀儿突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塞了一坨布巾,一脸都是血,正愤愤的瞪着顾玲珑。
“六嫂。”齐王见她没事儿,总算是放心里。
顾玲珑扭头看他,“七弟回来了。”
“六嫂,还好你没追出去。若是追出去,不出二十里,定会遇见那虫子。”
顾玲珑颔首点了点头,又道:“他说是他生擒了轻寒,问问他是不是真的!”
齐王抿着嘴,挥了挥手,“带下去!”
兀儿突带来的士兵被全歼了,大灰身上的皮毛都染红了,它跑到顾玲珑跟前,讨好的看着她。顾玲珑道:“今日干得不错,晚上给你吃肉!”
“七弟,时刻准备着,吐蕃随时可能会进犯。”说着她便带着大灰回去,让人挑了水来,让大灰洗了个澡。
顾玲珑摸了摸它,拍着它的脑门儿道:“去呼唤你的伙伴,我们明日大战一场。”
齐王领了通晓吐蕃语的士兵去审讯兀儿突,兀儿突先前还骂骂咧咧,一副要打要杀悉听尊便的模样。齐王坐在上首,盯着他道:“你可知今日同你对打的人是谁?”
兀儿突恨恨的道:“老子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
旁边的士兵将他的话翻译给齐王听,齐王抿嘴了抿嘴,道:“你倒还算有几分坦诚。那是我六嫂,宁亲王妃!”
看着兀儿突满脸的惊讶,齐王又道:“你说宁亲王失踪那日,是你亲手擒了他?”
兀儿突板着脸不说话,齐王冷声道:“就凭你?连我六嫂都打不过,你能挨着宁亲王半分衣角?”
“说,我六哥究竟是如何失踪的!”
兀儿突就是不说话,齐王冷声道:“我敬你也是条汉子,你若不愿说,那就自行了断。你若是想活,就痛快说出来!”
此仗已经打起来,如今六嫂是蛊师,自然是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至于兀儿突,一个将士而已,想必赞达木也不可能把六哥交出来换他。
兀儿突看着他,说道:“我不知道,动手的不是我们。”
“那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连我们王都不知道他具体情况。”兀儿突对那个小白脸很不喜欢,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他们王对他很是看重。
齐王抿了抿嘴,又道:“你们队伍里的那个蛊师?”
兀儿突梗着脖子重重的嗯了一声。齐王听了心里却是如坠深渊,一个蛊师,到底有何能耐,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六哥给绑了。
管轻寒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天下间可谓是难逢敌手。
“你们那蛊师是何许人?从何处来?”
兀儿突愤愤的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宁亲王是被他抓了,我们也不知道把人藏哪儿去了。”
若是按着他们的心思,自然是直接取了宁亲王的首级,然后将人头送给大燕!tqR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兀儿突是个武将,齐王相信他不会说谎。若他六哥当真是被吐蕃军所擒,赞达木早就将人推出来让大燕忌惮了。
齐王让人看着兀儿突,便找顾玲珑。
顾玲珑草草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大灰也洗了澡,这会儿在顾玲珑的帐篷外,浑身的皮毛抖动着。看见齐王来,它迈开步子往一边去。齐王看着这头巨狼,也有些头皮发麻,六嫂竟养了一头狼做宠物。
“六嫂,可在?”齐王并未贸然进去,反而站在帐外。
顾玲珑听见他的声音,嗯了一声,“进来吧。”
齐王这才掀开帘子进去,顾玲珑端坐在椅子上,看见他进来,问道;“七弟,他如何说?”
“那兀儿突说,生擒了六哥的不是他们吐蕃人,而是对方阵营中的蛊师。”
顾玲珑心里一个激灵,紧紧捏着扶手,那椅子的扶手都被快被她整个捏碎了!
“当真是蛊师?”
齐王点了点头,“那蛊师颇有些邪性,看他养出来的血尸傀儡便可知一二。六哥落在他手上,会不会出事儿?”
顾玲珑紧紧拧着眉,她心里免不得担心起来。管轻寒的能力,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可对方竟然能擒住他,这实在是让顾玲珑意外,根本不敢想象。
来者不善啊,顾玲珑皱紧双眉暗道
齐王又看了她一眼,“六嫂,你可有把握?”
顾玲珑道:“不管有没有把握,我都要试一试。”
她只带了金蝉过来,对方那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底牌在。顾玲珑揉了揉眉心,又道:“七弟,现在想这么多没有任何意义,等到了那日,自然能见分晓。你只管指挥军队,蛊师的事儿,我会想办法。“
齐王点了点头,“六嫂,一切小心。”
这一日,虽是擒住了兀儿突,可军中的气氛却更紧张,众人都明白,大战,即将来临。
却说吐蕃军帐中,兀儿突一早就领着他那一支骑兵出去,军中的人都知道他又要去挑衅大燕了,个个都笑看着他,等着他再去把大燕那群人戏耍一回。
可没想到,这一支队伍直到晚上都没回来。赞达木让手下的人前去刺探,得回来的消息却是兀儿突被擒,一队吐蕃骑兵无一生还。赞达木暴怒,立刻决定明日去给大燕人一个教训。
赞达木当下便去寻了十九郎,他恭恭敬敬的道:“国师,明日还请国师再显神通,将大燕军打得落花流水。”
十九郎端坐在椅子上,他抿着嘴,怀里不知是去哪儿抓来的一只黑猫,正躺在他怀中一动不动,十九郎那只苍白的手抚摸着猫的毛发,那猫浑身紧张,根根毛发矗立着,瞳孔里闪现出惊惧,瞧得赞达木心里骇然。
赞达木只是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细看。
十九郎嫣红的嘴唇裂开一个好看的幅度,只听他道:“明日我便不同你们一道了。”
大燕军中也来了一个养蛊师呢,他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还有高阶的蛊虫,他裂开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心房,低声道:“明天让你吃饱。”
这个年轻人满身都是古怪,赞达木不敢再呆下去,他道:“那国师就先休息,小王就不打扰了。”
从军帐中出来,赞达木还浑身颤抖着。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时,他躺在一株树下,很是虚弱。他带着几个士兵从他身边经过,哪知道那个年轻人突然就蹿了起来,朝他们扑过来。赞达木下吓了一跳,正准备让人诛杀这人,可下一刻,他看见了此生都不能忘怀的一幕。
那个面色苍白,一脸病容的年轻男人,竟然将他的一名士兵生生扯掉了一只胳膊,并啃食了起来。他犹如一头野兽一般,赞达木都要被他给吓死了。
其他几人上去要杀他,却不知从哪里出来了一群虫子,遮天蔽幕,顷刻间就将他几名部下给吞噬成了白骨。赞达木看得头皮发麻,战战兢兢的祈求他放过自己一马,甚至许诺了高官厚禄。
那少年嘴里还啃食着那血肉,他似乎是有了些精气神,盯着他看了又看,最后裂开那嫣红的嘴,说道:“我吃饱了,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那手骨上的血肉啃食得干干净净,赞达木看了一眼,直接被跌坐在地上。
正在这时,一名少女走了过来,她站在少年身边、tqR1
那少年笑了笑,说道:“细女,反正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在这儿玩玩儿吧。“
就这样,那古怪的少年便跟着赞达木回到了王城。赞大达木将他奉为上宾,知道他会吃人肉,甚至送去了几个容貌俊秀的少女供他享用,可也只是那一次,之后送去的那几个少女并未被他吃掉。赞达木又送了几个少年过去,依然也没动。
就好像,那日发生的事情,是他的错觉一样。不过赞达木很是聪明的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过,更是一个字儿都不说。十九郎很古怪,言行举止有些地方更是让他理解不能。赞达木准备跟大燕开战,抢夺更多的粮食,可却不敢贸然前去。有一次故意在那年轻人面前提起战争的事儿,貌似无意的请他相助,那少年蹙着俊秀的眉,问道:“那好玩儿吗?”
赞达木便知道这是个能为他所用的人,自此,这个少年便成了吐蕃的国师。
——
天色尚早,顾玲珑便醒了过来。大灰躺在她的床前,看见她起来,它也一下子从地上出来,顾玲珑摸了摸大灰的脑袋,说道:“大灰,你去吧。”
“嗷嗷……”大灰舔了舔她的手指,便转身走出了军帐。
天一亮,外头就吹响了号角。顾玲珑已经穿好了铠甲,她一边拿了自己的重刀,金蝉停在她肩膀处,抬起一条腿儿刮了刮脸,硕大的复眼不时转悠着。顾玲珑拍了拍它,道:“金蝉,待会儿可得看你的了。”
她说着抿着嘴,目光如炬,坚定的走了出去。
大燕驻军之外,齐王和楚荀川、莫邪已经穿戴好,整装待发。
顾玲珑走过来,道:“他们到哪儿了?”
“斥候来报,吐蕃军离此还有不到十里路。”齐王道。
顾玲珑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背,“出发吧。”
浩浩荡荡的军队中,战旗上书写着一个硕大的燕字。走了不到五里地,双方便遇上了。
吐蕃王赞达木冷眼看着他们,“齐王,还不快把兀儿突交出来。”
齐王牵着缰绳,:“吐蕃王真是好大的口气,兀儿突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
兀儿突今日也被捆绑着过来,他嘴里塞了一块布,看见大王,忙呜呜的叫喊着。
顾玲珑微微一笑,看着吐蕃王,年纪并不大,至少比她想象中的年轻不少。也难怪对方会突然对大燕开战,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顾玲珑往吐蕃军中扫视了一眼,却并未发现何人是蛊师,她挑了挑眉,对方倒是会跟她玩儿捉迷藏呢。
顾玲珑道:“吐蕃王,今日定要让你知晓,挑衅大燕的下场!”
吐蕃王哈哈大笑着,这才看向齐王身边跟着的那个女人,他一脸鄙视的道:“大燕竟也让女人出来打仗了?啧啧,难不成你们没了宁亲王,便再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将领了?”
齐王道:“我大燕自然是人才济济。吐蕃王可知兀儿突是被谁所擒?”
吐蕃王看着齐王,齐王笑着道:“便是你口中这个女人!枉兀儿突作为吐蕃第一勇士,连一个女人也打不过,也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赞达木看向那个女人,抿嘴道:“就你?”
顾玲珑打马上前走了两步,盯着赞达木道:“就是我!”
赞达木有些恼羞成怒,道:“报上名来,待会儿定给你留个全尸!”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好大的口气,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儿了!本王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顾玲珑是也。宁亲王乃我夫婿,今日我定要让你吐蕃有来无回!”
她手里的重刀重重的往前一指,看着赞达木道:“你既然到了大燕,那就别回去了!”
赞达木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大燕国宁亲王的女人!听她说完话,他笑得肆意张狂,“好,好,就让我好生领教领教,看看宁亲王都教了你什么!啧啧,可惜啊,宁亲王如今已被我们擒住,今日,便将你也一并擒住,黄泉路上,也让你们夫妻二人一道相伴上路。”
顾玲珑冷冷的笑了几声,“那就好好看看,到底是谁下黄泉!”
说着她嘴里一声高呼,峡谷中突然响了了阵阵的狼嚎声,紧接着,从四面八方一下子涌出来成百上千只狼,风驰电掣般的将众人围拢起来。冲在最前面的一只狼,身长是其他狼的两三倍,它正全速冲来,朝着顾玲珑奔来。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狼群围了过来,俱都吓白了脸。狼,一只,两只不可怕,可如果是成百上千的狼,几乎成了狼潮,面对这样的场面,不管是谁,心下都是害怕的。赞达木先前高高在上的嘴脸一下子变了脸色,他满脸阴郁的看着那个女人,“是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看对方变了脸色,她眯了眯眼睛,道:“吐蕃王不是找了个帮手,怎么今儿不见人出来?”
赞达木咬紧牙关,双手紧紧牵着缰绳,一边对着身边的人道:“还不去找国师来!”
今日一早出来,赞达木并没看见国师。他急着来找大燕的麻烦,只当他又不知溜哪儿去玩儿了,这会儿被顾玲珑拿话一激,赞达木顿时就心头大怒。
顾玲珑嘴里发出冷哼,又开启嘴炮嘲讽技能:“吐蕃王只将胜负压在一人身上,如今对方做了缩头乌龟,你不过就是只被拔了牙齿的老虎。今儿就让你瞧瞧,有胆子挑衅大燕,这后果你可承担得起。”
说到这里,顾玲珑张狂的大笑了几声。
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竹笛声,顾玲珑挑了挑眉,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动而来。
远处,密密麻麻的虫子遮天盖日的飞过来,赞达木见此,心里有了底气,他道:“今日便让你知道国师的厉害!”
齐王拧着眉,看着那群由远及近的而来的虫子,心下沉重,他看向顾玲珑,道:“六嫂小心。”
顾玲珑点了点头,“我知道!”
说着她骑马跑到两军交战的旁边,这里是一个大峡谷,顾玲珑看了一眼,走到一处石头上,她拍了拍肩上的金蝉,道:“去……”
金蝉扑腾着翅膀,它那么小,比起身长足有它几倍的大虫子,它丝毫不惧怕。顷刻间便飞到了那群漫天的虫子面前。来自蛊虫间等级的威压,让那群虫子不敢继续往前,它们恨不得飞回去。
那笛声突然就变了声调,显得激烈昂扬,跟刚才的温润完全不同。那群虫子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潮红,成了狂暴的状态,顿时一窝蜂的就朝金蝉围拢了过去。
顾玲珑看着那斗在一起的虫子,她相信金蝉的实力,可那个蛊师一直隐藏在暗处,顾玲珑不知道对方到底还有些什么手段,一时间也不敢大意。
上头的虫子纷纷掉落下来,赞达木的脸色很难看。
齐王见六嫂那只虫子虽然被群虫包裹着,却是稳占上风,他不再有后顾之忧,立刻就阵列队形,朝对方攻打过去。大灰呲牙咧嘴,朝着最近的一员吐蕃士兵扑了过去,一时间,整个狼群都朝吐蕃人扑了过来。
吐蕃士兵又要应付狼,又要应付大燕军队,一个个都显得很是狼狈。
顾玲珑密切着头顶上的群虫,金蝉她养了这么久,自然是不愿意见它输掉。
几声尖锐的虫鸣过后,原本翻转成了一层红云的虫子纷纷从空中掉下来,耳边那笛声也渐渐停住了,顾玲珑总算是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一只比先前那些蛊虫更大的虫子出来了,它通体发红,那硕大的口锯状嘴里滴出来的唾液从空中滴下来,沾染任何东西,都能即刻腐蚀掉。
那虫子是从吐蕃那一边飞过来,最先倒霉自然是底下的吐蕃军。顾玲珑喊道:“金蝉,飞别处去,把它引开。”
耳畔的笛声又响了起来,顾玲珑咬着牙,只想对隐藏在暗处的那人骂娘了!
这人明显就是玩儿蛊的高手,这种用笛声控制蛊虫的事情,她还没学到这一步。这些还不是能力逆天的蛊虫,都能被他玩儿得拥有超出自身品级的手段。
顾玲珑恨恨的咬着牙,双手紧紧捏在一起。
母蛊身量极大,即便被激发得超出了自身的品级能力,到底比不上金蝉的品级,十几个回合之后,它也就掉了下去。
十九郎眨了眨眼睛,他红唇一扬,说道:“细女,你去。”
细女张开双臂,从树上掠下。她在空气中几个弹跳,顷刻间就来到了大军这儿,甚至直接就锁定了顾玲珑的位置,朝她扑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蓝色的裙子,容貌长得极其的秀丽。顾玲珑看了一眼,眉头微皱着,难道这就是隐藏在暗处的那个蛊师?
这么想着,顾玲珑开口道:“阁下就是那位养蛊师?”
细女纤细的脖子动了动,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接就朝她伸手抓了过来。见对方一言不合直接就打,顾玲珑也不跟她客气,提刀就上。
十九郎看着,他嘴角含着笑,手一抬,那细女的手就直接的接住了她砍过来的重刀。顾玲珑当下心里也忍不住大骇,这一刀的力道如何她是最清楚的,可对方竟然这么轻轻松松就接住了。顾玲珑脸色难看,此人不但厉害,还很难缠。
细女那纤细的手指抓住了她的重刀,顾玲珑想抽回来,奈何那刀子纹丝不动。
十九郎看着那个女人变了脸色,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在逗她玩儿一样,在她一击不得手急速往后退却的时候,十九郎笑了起来,细女握着刀子的手松开,又朝她扑了过去。
顾玲珑一脚踢在她胸前,原本是想逼退她,对方却浑不在意,好似她那一脚就像是在挠痒痒,对方根本就没有任何痛楚,顾玲珑这下子也忍不住面色沉沉。
“你到底是谁?”顾玲珑压低声音喊道。
十九郎挑了挑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是谁呢?
细女站着不动了,顾玲珑觉得这个女人邪门儿得很,让她有些毛骨悚然。快速将自己的重刀捡回来,她狠狠又朝对方砍去,可是那玄铁打制的重刀看在对方身上,却并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齐王说对方那名蛊师养了血尸傀儡,刀枪不入,莫非就是眼前这个?
她面容秀丽,顾玲珑根本没把眼前的人同那血尸联系上。当年在贾家发现的那东西,和现在这个栩栩如生犹如真人的东西比起来,实在是两个极端。
这躲在背后的人,实力太强,根本不是她能对付的。顾玲珑面色凝重,知晓这人定然是受幕后之人所控制。
抬眸往四下张望着,此刻场上已经是尸横遍野,鲜血横流,狼尸和人的尸体躺了一片,双方都杀红了眼,顾玲珑却没发现那个养蛊师。若只是普通的蛊师也就罢了,可对方的手段却并不单单只是养蛊师而已。他现在就躲在暗处,利用这傀儡玩弄着她。
顾玲珑心里发苦,对方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紧紧握着手里的重刀,她看着天空,张口喊道:“阁下何不现身?你该知道,我等并非是你的对手。不管阁下有什么目的,还请阁下现身。”
十九郎津津有味的看着那个那女人,他咧了咧嘴,随即一掠而下,竟是从顾玲珑顶头之上落了下来。
顾玲珑没想到对方就在她头顶之上,很是惊讶。
那人身上穿着一身翠绿的袍子,那绿色穿在他身上,那般张扬的颜色,却生生被他给压制住了。
那是个年纪并不大的少年!长得不差,可是他面容太苍白,配上那红得发紫的嘴唇,无端的看得人心里打颤。
即便他年轻,可能有如此的手段,谁都不敢因为他那张稚嫩的脸孔而放肆。
他的头发披散在脑后,朝她迈步过来,顾玲珑这才发现,此人竟是赤着脚。
十九郎盯着她上下打探着,问道:“你是控兽师?”
他嫣红的嘴唇轻启,脑子里好似想起了诸多的片段,可那些影像太过模糊,一晃而过,让他抓不着。
顾玲珑猛地摇头,直接否认,“我不是。”
十九郎手伸手指着群狼,问道:“那它们怎么会听你的话?”
他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理所当然,顾玲珑看着这个少年,心里发苦,到底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变态出来!tqR1
顾玲珑回道:“我自小养了一只狼,它是狼王,别的狼都听她的话。”
十九郎扭头往那最大的一头狼看去,低声道:“三阶的疾风狼,能进化的东西?”
顾玲珑听他嘴里的话,她却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十九郎眯着眼睛,看向顾玲珑,“你身上很好闻。”
他盯着她的眼神,让顾玲珑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对方桌上的那盘菜,他若是想吃,她根本逃不了。
“细女……”十九郎喊了一声。细女连忙走了上来,十九郎指着顾玲珑道:“以后看着她。”
说完又对顾玲珑道:“你跟我走。”
顾玲珑傻眼的看着他,这个少年是个变态就算了,难不成还是个脑子有病的?
“阁下,我家里还有孩子,还有丈夫,不能跟你走!”
十九郎将脑袋凑过来,他在她脖子处吸了几口气儿,皱着眉道:“你身上有让人讨厌的味道。”
顾玲珑真的是弄不懂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理解无能。
十九郎眨了眨眼睛,又说道:“我想起来了,你身上有那个讨厌鬼的味道。”
他说着这话,嘟着嘴,双眉微蹙,显见是有些不高兴了,他想起那个在月亮城离捉住的男人。
顾玲珑被他看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一直都对自己的实力引以为傲,比起大燕的女人通通都依附着男人而活,她不依靠男人也能活得精彩。可是现在她知道,她想得太天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九郎看着她故作镇定的脸,又重复了一遍:“你跟我走!”
顾玲珑坚决的摇了摇头。
十九郎笑了笑,身形一闪,她被他捉住双肩,他纵身往上,顾玲珑发现自己跟他处在半空中,顿时大声怒道:“你放我下来,你这个变态!”
“大灰,金蝉……”
“别叫了,他们看不见你!”十九郎冷声道,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些想笑。
耳畔的风很大,这个人在空中每走一步却是如屡平地。顾玲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群人在在她眼前消失。她内心已然麻木,这会儿她就是对方砧板上的肉,无力反抗。
走了不知道多久,入目是一片草原。低下头,她甚至能够看见底下悠闲的牛羊,不远处一座高高的雪峰显露了出来!
他带着她来到了雪峰之巅,周围都是一片雪白,明明应该是冰冷入骨,她却根本就感觉不到一点儿寒冷。
将她放下来,十九郎抿着嘴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顾玲珑。”她低声道,站在雪峰之上,她低头看着远处,双眉微蹙,问道:“这里是哪里?”
十九郎却并未回答她的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顾玲珑仰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我夫君,可是被你抓住了?”
那少年裂开嘴,“你是他的妻子?”
说着上下打量着她,“你这么弱,他也能看得上你?”
顾玲珑磨牙,脸都黑了,“你把他藏哪儿了?把他还给我。”
十九郎却指了指自己,说道:“他们喊我十九郎。”
“十九郎。”顾玲珑喊了一声,她理了理耳畔的头发,又道:“十九郎,我夫君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捉他!\"
顾玲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怒吼出来。那是管轻寒啊,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被人捉住,现在仇人就在眼前,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她太弱小了。
十九郎眨了眨眼睛,他道:“他不属于这世间,你也要跟着他?天下至邪之物,你肉体凡胎也敢跟他在一起?”
顾玲珑气呼呼的说道,“我和他如何,是我的事儿,与旁人无关!”
十九郎不解的看着她,那等邪物,本就不该存在于世间。即便他披上人皮,他也能闻出他的味道,让人讨厌的味道。
“你说他是邪物?他何曾主动伤害过人?他没有,国家有难,他挺身而出。他并未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儿。反倒是你,你才不是什么好东西!助纣为虐,你才是那个该死之人!”顾玲珑捏紧了拳头,若是她能,她恨不得冲上去暴揍他一顿。
十九郎拧了拧眉,看着她道:“我需要你帮我个忙,事成之后,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里!”
顾玲珑冷哼了一声,弯了弯嘴角,“我什么都不会,我能帮你什么忙?你这么强,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可以,你的血让我很熟悉。”他低低的说道,随即看向远方,“我虽然忘了很多事儿。但我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我要回去。”
顾玲珑呵呵笑了两声,她道:“你说的话,我根本就听不懂!”
十九郎道:“你现在不懂,以后肯定会明白。你那夫君,也根本就不是人!”
他说着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明色阴沉的道:“他的味道,真的是让我恶心。”
十九郎皱着眉,那种厌恶,是融入骨子里的厌恶。不论对方变成了什么模样,他都能够感觉到,哪怕宿命轮回也根植在了骨子里。
他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从地宫醒来之后,身边只有细女和旱魃。他忘了很多事儿,却没有忘记那个味道。他们曾经,定然是敌人。
“你才恶心,你全身都让人恶心!”
十九郎看着她,问道:“你不见了,那些人会找你吗?”
顾玲珑神色难看,“应该会吧。”
他们是否会找她,还是会认为她死了?又或者在他们眼里,他们夫妻都亡故了?
十九郎舔了舔嘴唇,他道:“你过来。”
顾玲珑看着他,才发现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越发显得那嘴唇嫣红如血。顾玲珑毛骨悚然的看着他,十九郎挑着眉,又道:“过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者现在只有他才知道管轻寒在哪儿,她忍!
她朝他慢慢走过来,问道:“你刚才说的话可算数?若是我帮你回家,你就把我夫君还给我?”
十九郎咳嗽了一声,他抓起她手,直接就咬上了她的手腕。
顾玲珑闷哼一声,嫣红的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滴在冰面上。
十九郎大口大口的吮吸着,这血的味道如他想象中一样的甘甜,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体内那东西也是心情愉悦。
他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最后舔了舔她手腕上的那条口子,那地方很快便愈合了。若非溅在地上的血水,放佛刚才的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抬起头来,顾玲珑能够看见他嘴唇上还沾染着自己的血。她看着自己光滑如初的手腕,说道:“你能先放开我了吗?”
十九郎又舔了舔嘴唇,唇上染着的血珠丝毫不浪费。闻言他放开了她的手。
“走吧。”十九郎站了起来,顾玲珑看着他那张脸,这会儿不用他威胁,她也只能跟着他走。这个男人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
十九郎心情不错,他道:“你的血,让我想起了故人。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顾玲珑看着他,咬了咬牙,说道:“阁下可知道澹台氏一族?”
“澹台氏?”十九郎眼里又片刻的迷蒙。
脑子里因着这句话,像是照进一束光!他想起了一些画面,许多许多的人,血红的天空中,大家都围着那那魔物,嘶吼声,咆哮声不断……残阳如血,尸横遍野。
“你是澹台氏一族的后嗣?”十九郎挑眉问道。
顾玲珑点了点头。
十九郎笑了起来,他裂开嘴笑着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说着他又道:“那我们去出云山!澹台氏镇守出云山多年,那里就是通往两界的入口。我能回家了……”
出云山……顾玲珑愣愣的看着他,出云山她知道,澹台璟他们就在出云山。
十九郎脸上带着笑,他看着顾玲珑道:“你唤我十九郎吧。”
顾玲珑道:“我可以跟你去出云山,但是事成之后,如你所言,你得告诉我他在哪儿!”
十九郎上下打量着她,“你这女人还真不怕死,作为澹台氏一族的后嗣,你跟着那魔头?澹台氏一族的祖先要是知道,死了都要被你气得活过来!”
十九郎直摇着头,他抿了抿嘴,又道:“他死不了。”
嘟囔了这么一句,他又拧了拧眉,想起那个男人,他似乎把自己给封印了。十九郎瘪了瘪嘴,若非如此,他还真不可能动得了他。
他缺失了太多的记忆,哪怕现在记起一些,仍然有太多的事儿他忘记了!当年他跟着长辈来到这个世俗世界,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冰封躺在地宫里。
顾玲珑听见说管轻寒性命无忧,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看向十九郎,她又道:“那你把他放在藏在哪儿了?”
十九郎道:“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顾玲珑抿嘴道:“好,我跟你去出云山!不过在此之前,请让我回驻地,我得安排好后面的事儿,才会跟着你走。”
十九郎量她也不敢在自己面前耍花招,他点了点头,“走吧!”
——
战争已经毫无悬念的结束了,吐蕃王被斩杀了首级,吐蕃大败,大燕得胜。可是在战争结束后,他们却没找到顾玲珑。tqR1
齐王分出一拨人清扫战场,又派了一群人出去寻找顾玲珑,甚至去了吐蕃的驻军之地,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看见顾玲珑。齐王根本不敢想,若是顾玲珑出了事儿,他日六哥回来他该如何面对!
楚荀川带着大灰也出去找了一圈,大灰能够感觉到主人的气息,可是出了几十里之后,便是大灰也找不到方向。楚荀川只能带着大灰回来,齐王看见他回来,忙道:“怎么样?可有线索?“
楚荀川摇了摇头,“不行。”
齐王神色黯然,“再找!那蛊师可有线索?”
“没赞达木已死,他手下的人对那个人更是没有任何线索。”楚荀川心里也是难受,宁亲王失踪,如今顾玲珑也跟着失踪,倘若他们俩人都遭逢不测,两个孩子将会如何?
这一夜,众人注定难眠。
第二日早晨,齐王又让人出去寻找,他紧紧抿着嘴,若是找不到顾玲珑,回京之后他该如何面对两个孩子!
齐王心里担忧着,底下的人却来报,宁亲王妃回来了。
齐王和楚荀川连忙出去,顾玲珑站在驻军之地,她身上还穿着昨日那身衣裳,抬头笑看着他们,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楚荀川上下打量着她,一边问道:“你去哪儿了?昨儿可是快把我们给吓死了。连大灰都找不到你人。”
他话音一落,大灰便从扑了过来,蹭着顾玲珑的腿,顾玲珑安抚似的摸了摸大灰的脑袋,说道:“大灰,我没事儿。”
“走吧,进去再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入军帐,顾玲珑喝了一杯水,看着两人道:“昨日,我和对方交上手了。”
齐王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可是他抓了六哥?”
顾玲珑抿了抿嘴,“算是吧,他把轻寒藏起来了。”tqR1
“六嫂,你带路,我们杀过去!定要救回六哥!”
顾玲珑摇了摇头,“他很强,我们都不是他对手。轻寒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齐王双眉紧锁,顾玲珑将茶杯放下,看着齐王说道:“七弟,我暂时不准备回燕京了。我要跟着他,他答应我了,我若替他完成一件事儿,他就会告诉我轻寒的下落。”
说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往后我不在京中,两个孩子就麻烦你和十二弟多看顾着。”
齐王惊呼道:“六嫂……”
“七弟,我会找到他的,一年也好,两年也罢,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说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只是在哪里迷了路,等着我去找他。”
“六嫂嫂……”齐王双唇微动,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个女人,她还要亲自去找六哥?
顾玲珑挑了挑眉,又道:“七弟,有几句话我想同荀川说。”
齐王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走出了大帐。
“荀川,真对不住,你大婚的时候,我估计是来不了了。”顾玲珑看着楚荀川,难得看见他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
楚荀川拧着眉道:“王爷当真是被擒了吗?”
对这一点,楚荀川仍然表示怀疑。管轻寒有多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比宁亲王更厉害。
顾玲珑勾了勾嘴唇,“是不是被擒那又有什么关系?如今他下落不明,我是他妻子,我总得去找他。启明帝是不会派兵出来找他的,这一点想必你也很清楚。他是生,还是死,对他们而言,都无所谓。”
她又道:“可我不会相信他会死。”
“对方既然那么强,你一个女人,对上他可有把握?”楚荀川担忧的问道。
顾玲珑摇了摇头,“那个男人虽然强大得变态,可我相信他的话,只要我做到了,他会告诉我轻寒的下落。”
十九郎浑身都是秘密,管轻寒也同样秘密不少,虽然十九郎看起来很年轻,可不定就是哪里出来的老妖怪!他对轻寒的事情,似乎很了解,至少对管轻寒所属的种族他一定是见过的。
抿了抿嘴,顾玲珑又道:“荀川,若是我和轻寒不能及时回来,燕京的一切,你自己千万要小心。出征前,王爷曾经告诉我,他说总有一日,他会离开这里。而齐王,才是他属意的接班人!以后我和轻寒不在,你就帮着齐王吧。我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会回来!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我都不敢保证。林家这次定然要倒大霉了,轻寒曾说,林家私底下在打造兵器,有谋反之心。”
说到这里,她又低声道:“这些年,他收集了不少关于林家、太子、右相的情报,这次回去之后,我让干将把那些东西都给你,由你保管,适当的时候,交给齐王。”
“小石头最喜欢他思源姐姐,你可不能欺负思源,否则他可是会站在郑思源一边征讨你。”顾玲珑话锋一转,调侃起楚荀川来。总是说那些沉重的话题,她实在是说不出口了。
楚荀川低着头,静静的听着她说完话,道:“当年在宣城见到你,我就知道王爷对你一往情深,在他心里,你比这天下还重要。”
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楚荀川感叹道:“我那时候也不太懂,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能得他如此的看重。可是现在,我想我懂了,到了这么困难的境地,你也没有放弃他。”
当全天下人都不相信他,全天下人都以为他遭逢大难的时候,只有这个女人,坚定的认为他没事儿,甚至愿意去找他,这份情,天下间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夫妻本是同林鸟,可一遭大难的时候,各自飞的人也比比皆是。
“因为我信他,不管是到了什么样的境况,我都坚信他不会有事儿。至于说感情……”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他为我也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对我好,我也会同样的对他。”
交代了楚荀川,顾玲珑又去看望莫邪,说了她要去寻找管轻寒的事儿。莫邪也想跟着去,却被顾玲珑制止住了,她道:“莫邪,如今王爷失踪,我又不在京中,两个孩子我虽是拜托了晋王和齐王,但到底有些事情,人家也不一定够看顾到。你和干将往后的职责,就是好好保护两个孩子。绿芜眼见着马上也十七了,我回不去,也没法给你们主持婚礼,不过这事儿我会休书一封回去交代尤妈妈代办。”
莫邪皱着眉,“王妃,王爷能回来吗?”
“能,我一定会把他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说完这些事儿,顾玲珑又让齐王拿了笔墨纸张来,她写了好几封信,给碧云,尤妈妈,杨管家的,交代了他们她没在燕京中时府上要如何做,另外她给两个孩子分别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写到最后她甚至是泪流满面,都沾湿了信纸。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对这两个孩子,她注定要亏欠很多。
天麟即便还小,她同样给他写了一封信,等他往后长大了,习得字了,也能看看,她并不奢求天麟能原谅她。
安顿好了这些,她便走出了大燕的驻军之地,齐王和楚荀川亲自送她离开。看着她那挺直的脊背,齐王抿着嘴,低声道:“六嫂,一定要把六哥找回来。”
齐王又修书一封回去,上面言明宁亲王被敌方蛊师所害,身受重伤,宁亲王妃带着宁亲王前去寻找出游在外的医圣白简秋。与此同时,他更是将顾玲珑描绘成了英姿飒爽的女将军,赞达木帐下的猛将兀儿突就是被她所擒的事儿也一并传扬开来。
做完这些,齐王又领兵拿下其他的城池。而吐蕃因为赞达木死去,国中群龙无首,赞达木的兄弟们为了争夺皇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抢。吐蕃和大燕的这场战争,最终以大燕胜利而终结。
——
燕京城里,启明帝已经接到了齐王的密报,一直到其他的城池都收复了,启明帝心里才松了口气儿。
与此同时,先前被启明帝扣押着的关于林家勾结吐蕃的折子到了这个时候,才被启明帝拿出来大做文章,对林家进行无情的打压。林家内部也急速的分裂,其他几房的人都埋怨二房,二房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瞬间跌落沉成泥。
周氏哭天抢地,她的儿子林承嗣下落不明,外头却都所说她儿子是弃城而逃,正因为此,宁齐王才会因为守城,最后失踪。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一下子便激起了民愤!宁亲王这些年在大燕百姓心中那是神一般的人物儿,只要有他在,燕京的百姓心里就踏实,可如今他们的宁亲王失踪,却是因为林家人的关系。在大燕百姓看来,林家就是卖国贼!
每日里都有大批的百姓围在林家府邸外对林家进行辱骂,若是林家的下人出来,恼羞成怒的大燕百姓会一窝蜂的冲了上去,将林家的下人揍得皮青脸肿。在这种情况下,林家的主子们根本就不敢出去。
林家人缩在府中做缩头乌龟,以为这样能够缓解众怒,可惜林家人错了。对百姓而言,他们能接受自己国家战败,却不能容忍有人做逃兵,甚至还因此搭上了他们心中的那个神圣的信仰。
不过几日的功夫,林家的外墙和大门都被人泼上了狗血,甚至是大粪,还有人扔死耗子进院墙。林家人虽然恼怒,可如今林素自当初被启明帝下了大狱,至今还未放出来,主心骨不在,林家的老弱妇孺也是无计可施。
一直到大燕大胜的消息传回来,而这个时候,宁亲王妃英勇抗击吐蕃军队的事迹也传扬开来。
齐王率领大军回朝,到了燕京的时候,已经是隆冬季节。可即便是这样寒冷的冬日里,大燕的百姓也全都涌了出来,迎接他们的英雄。
齐王骑在马背上,此刻他看着周围的百姓,又想起六哥来,这样的荣耀,本该是属于六哥的。
百姓们看着凯旋而归的将士们,就是唯独不见宁亲王和宁亲王妃。当日宁亲王妃替夫出征,那个在他们眼里的女英雄,却没有再出现在大军的队伍之中。
有人便喊了起来,“宁亲王,宁亲王妃,宁亲王,宁亲王妃……”
一下子所有的人都喊开了,相比男人保家卫国是理所当然,女人中有这样一个人,也就更能让人们记住。齐王抓着缰绳,他看着下首情绪激动的人群,高声道:“诸位,稍安勿躁!”
齐王盯着众人,抿嘴说道:“宁亲王妃带着宁亲王去寻医圣白简秋了,这次她并未跟着大军归来。宁亲王妃让我给大伙儿带一句话,不管历经千辛万苦,她定会把宁亲王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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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妃让人给文伯文仲两个孩子梳洗打扮,随即便去通知六哥家的两个孩子,天佑和天麟在她这里,天麟已经五个月了,他很乖,并不吵闹,晋王妃平日里也疼他得紧。念着六嫂去前线找六哥,她对天佑和天麟两兄弟,一应的东西都是比照着自己两个儿子的份例来,真心实意的当成自己的孩子疼。
直到前方大胜的消息传来,晋王妃心里才算是松了口气,可紧接着没多久,又说六嫂带着六哥寻医圣去了,暂时不回燕京,晋王妃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说。
自从顾玲珑走后,小石头就懂事了很多,可也变得沉默寡言,他话不多,绷着小脸的时候更像是宁亲王。晋王妃看见这两个孩子心里就难受,六哥出事儿,只可怜这两个孩子!
文伯和文仲也知道事情的轻重,在小石头面前都不敢提六婶。今日要去赴宴,几个孩子都穿得比较正式,等到几人都穿戴妥当,她道:“都准备好了吗?”
文伯点了点头,晋王妃道:“那我们就走吧。”
小石头率先迈步走了出去,晋王妃看着那孩子的背影,叹了口气,她看着自己两个儿子,嘱咐道:“待会儿要听话,别调皮。你们两个要守着小石头,知道吗?”
那孩子的性子如今实在是太过内敛,什么都闷在心里,她都怕他闷出病来。
天麟还小,便由晋王妃抱着。天麟看着晋王妃就笑,秦朝华摸了摸他的脸蛋,心疼道:“哼哼,可怜的小人儿,你娘带你爹爹去治病了,等你爹病好了,他们就会回来了。”
天麟小嘴里吐着泡泡,秦朝华看着他,更是心生怜惜。
到了皇宫,秦朝华看见了齐王妃,喊了一声“七嫂。”
卫舒也看见她,朝她点了点头,又看晋王妃怀里抱着的孩子,她道:“哼哼都长这么大了。”
孩子太小,卫舒不敢把孩子带来,若是受了凉就不好了。对自己儿子,卫舒照应得很是仔细,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她都紧张得不行。
可让卫舒心里难过的,是她丈夫今日回来,进了王府都没来看他们母子一眼,只是让管家来给她传了个话儿,让她晚些时候进宫,就带着蔷儿去了宫里。
晋王妃道:“这孩子好带,能吃能睡,身体可好了。“
孩子抱在怀里时间久了,她胳膊还受不住呢!除了当日六嫂府上过来的人,晋王妃对这两兄弟不少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好在两个孩子身体不错,这么长时间以来就没生过病。
晋王妃和齐王妃并肩进了宫中,此时大殿中已经有不少人,宫里的嬷嬷来抱晋王妃手里的孩子,晋王妃都拒绝了。她不相信宫里的人,小石头大了,她放心,这个小的,她可不敢大意。
晋王看见自己妻子进来,赶紧走过来,说道:“把孩子抱过来给七哥瞧瞧。”
晋王妃跟着晋王过去,齐王妃站在旁边,听了那话心里破不是滋味儿。她生下的孩子,她的夫君几乎就没抱过他,如今却稀罕别人家的孩子。
晋王妃走过去,齐王伸出手道:“给我抱抱。”
晋王妃将孩子递给他,齐王稳稳的接住孩子,他看着怀里的孩子,说道:“长得像六哥。”
“我看他是像六嫂,你看那眼睛嘴巴,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晋王妃笑道。
齐王看着孩子,看着晋王妃道:“可多亏了弟妹,孩子照顾得很好,他日六嫂回来,定是高兴。”
卫舒面色惨白,她看见他抱孩子的姿势很是娴熟,他同晋王夫妇说说笑笑,却唯独不曾看过她一眼。
过了没多久,启明帝便来了正殿,他看起来精神矍铄,红光满面,可见大燕全胜的消息,让他心情不错。
今日立下功劳的众位高级将领都来了,楚荀川虽是偷偷跟着顾玲珑去的,后来齐王写了奏折回来褒奖了楚荀川一番。彼时,承恩候府因为楚荀川不告而别,承恩候夫人哭得眼睛都肿了,便是承恩候都觉得儿子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楚荀川偷跑去了前线,这消息承恩候还不敢说出去,就这么憋在心里,直到一日早朝,启明帝当众夸承恩候养了个好儿子,众人才知道承恩候世子去了前线。
这次楚荀川是同他爹一道来的,看见齐王晋王都在,他直接就走了过去,承恩候看着自己儿子,也是无可奈何,这臭小子,就没有哪一日是让他省心的,看来得跟夫人商量商量,尽快把儿媳妇儿娶进门,有个人管着他了,他们夫妻也就省心了。
启明帝一来,众人自然是各自回归各自的位置。启明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先就对此次领征出去的齐王褒奖了一番,又是各位将领说了一些夸耀之词。
大燕得胜,众人自然都跟着夸起了齐王,说得好像这场战争就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一样。齐王被男人们恭维,卫舒作为齐王妃,自然也是被女人们恭维着,卫舒抿嘴浅笑,一一应对。
齐王皱着眉,看着这些奉承的嘴脸就恶心。他重重的喝了一口闷酒,将酒杯啪的一声放回桌案上,面色不善的看着刚才对他谄媚的人。
“吴大人听好了,这场战争的胜利,非我一人之功劳,是众将士的功劳!”齐王说得铿锵有力,大殿之上因着他突然说出这话,一下子就变得安静起来,齐王继续道:“要说功劳,此战最大的功劳当属六哥六嫂!当初月亮城,若非我六哥以一人之力抗敌,结果会如何还真不好说!我六嫂虽是女流之辈,却也不比铁骨铮铮的儿郎们差,她生擒了赞达木麾下第一勇士兀儿突,此举我大燕众将士都是亲眼所见!吴大人的恭维,小王承受不起!“
齐王脸上难看,吴大人一下子就下不来台,只能顶着众人的目光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众人何曾见过这样的齐王,他在朝臣们心里,一直都是儒雅的贤王,众人都没料到他竟会在今日这个场合发难。
齐王抿了抿嘴,看向坐在高位上的启明帝,说道:“父皇,若不是林家同吐蕃勾结,我六哥也不会出事儿。还请父皇替六哥讨回公道。”
启明帝道:“老七,你同你六哥兄弟情深,父皇明白。此事儿,父皇定会给你六哥一个交代,也给众将士,给天下一个交代!”
今日的宴会,林家并没有来。如今林家在燕京城几乎是处在风口浪尖,林老将军被下了大狱至今未归,林家的几个儿子都被降了级,还被看守起来。那些同林家有姻亲关系的,也受到牵连自是不用说了。
蒹葭殿里,自从林承嗣弃城而逃,宁亲王失踪起,雅妃便失了启明帝的宠爱。启明帝虽是没有将她打入冷宫,却再也不曾踏入过蒹葭殿,她想要去找陛下,却被告知圣上有令,雅妃不能踏出蒹葭殿半步。
林雅言被软禁了,她失宠了!宫里自来就是个踩高捧低的,自她失宠之后,她的吃穿用度都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削减,如今这么冷的冬天,她宫殿中甚至连银丝炭的份例都没了,给她的炭都是浓烟很大的。tqR1
林雅言下午的时候肚子就开始疼得厉害,她身边的丫头想要出去见启明帝,都被人拦住了。林雅言的肚子特别的大,那皮肤被撑得薄薄的一层,亮晶晶的,妊娠纹爬满了整个肚子。
这些日子来,林雅言过得穷困潦倒,她心里又惧又怕,每日只能逼着自己去吃那些残羹冷炙,因为她明白,启明帝到如今没有处置她,只是因为她有孕而已。一旦孩子没了,她林雅言也就没有在活下去的机会。
不管在难吃的东西,她都逼着自己吃下去,她一定要活着,等到她生下孩子的时候,陛下就会来看她了。到那时候,她一定会祈求陛下的宽恕。她只是听了父亲的话,举荐了自己的大哥,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她根本想不到自己大哥竟然会弃城而逃。
林雅言躺在屋子里嗷嗷叫着,她抱着自己的肚子,疼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丫头才找来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嬷嬷,林雅言睁开了眼睛看着她,祈求的道:“帮我,帮我把孩子生下来。”
林雅言失宠之后,她宫里的好东西都被内务府带走了,原本跟她住在一个宫殿里的两个美人也使了法子从她这里搬了出去,这诺大的蒹葭殿,就只剩下她一人。老嬷嬷看着她那肚子,叹了口气,道:“娘娘,今日宫里设宴迎接齐王殿下大胜归来,陛下恐怕是不会过来了。”
林雅言睁大眼睛,她苦笑着,别人凯旋而归,她的大哥却成了众矢之的。也不知道如今他们林家如何了,林雅言抹了把泪,道:“无论如何,请嬷嬷帮我,一定要生下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殿内歌舞升平,众位大臣在刚才齐王训了吴大人之后,也不敢对这位主儿说奉承话了,便将奉承的对象转向了启明帝。
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宫人匆匆进来,凑在张德耳边耳语了几句,张德原本还笑意盈盈的站在启明帝下首当差,可听了那宫人的回禀,即便是这位稳坐太监总管位置多年的张德,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张德看了看下首的众位王公大臣,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启明帝,他赶忙上前去,凑到启明帝耳边耳语着。
启明帝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凝固了,他看向张德点了点头,大总管便转身走出了大厅。启明帝这会儿脸上却再没个笑脸,他几乎是板着一张脸,脸色阴郁得可怕。
双手紧紧的握着龙座上的雕刻着龙头的扶手,启明帝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发火。
那头张德赶紧往蒹葭殿跑,到了蒹葭殿内,血腥味儿极其浓郁,整个大殿中,只有主殿才点了一盏灯,四周黑漆漆的,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伺候的丫头和一个年老的嬷嬷却是吓得浑身都在发抖,张德走过来,瞪着两人问道:“怎么回事儿!”
那老嬷嬷扑通一下就跪下来,匍匐在地,声音里都带着颤音,她道:“娘娘……怪胎……怪胎……”
张德看着她,抿了抿嘴,直接走进了内室。
室内光线有些暗,能够看见躺在床上的人影,血水已经将被褥给整个沾染湿透。地上是被碰倒的水盆,混合着血水,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子躺在地上。
张德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虽然很微弱,他大着胆子走了进去,只见躺在地上的那名婴儿却是长了两个脑袋,一个身体,四只手和四只脚,其中一个脑袋上五官扁平,眼睛鼻子几乎都挤在了一块儿。
看到这样的情况,便是张德都被吓着了,他慌乱跑出来,看着那嬷嬷问道:“生出来就是这样?”
那嬷嬷点头,带着哭声道:“是,雅妃娘娘肚子里,肚子里还有一个……”
张德抿着嘴,眉头一挑,赶紧往大殿跑去。
大殿中的诸人明显能感觉得启明帝的心情不好,原本热闹的大殿中,这会儿也没人敢大声喧哗了。那头张德急急忙忙进来,凑到启明帝跟前,低语了几句,启明帝顿时就站了起来,带着张德出去了。
大殿中的诸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可看陛下那模样,分明是出了大事儿。众位大臣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启明帝满脸怒容的去了蒹葭殿,张德小声道:“陛下,那东西恐会吓着陛下。”
“朕乃真龙天子,何人敢吓朕!”启明帝气冲冲的大步往前,他倒要看看,林家这个女人到底生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到了蒹葭殿里,张德让人点上了灯,宫女和嬷嬷还跪在地上,看见启明帝过来,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启明帝进了大殿内,同样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那个怪胎。
此时的林雅言还未死去,她躺在床上,盖着她身体的被子下露出了两条雪白的腿,此刻那白皙的腿上也沾染了鲜红的血迹。
启明帝走到床前,咬牙切齿的盯着雅妃。林雅言看见启明帝,她伸出一只手,低声道:“陛下,救我……救我……”
“救你?”启明帝恼怒异常,他道:“贱人,你到底背着朕跟谁勾搭在一起!”
启明帝一直没有发落雅妃,很大程度上是看在未出生的孩子面上,他这把年纪,这个孩子是他最小的孩子,自然是满心喜欢的。可现在孩子生出来,却是那般恐怖的模样,这样一个怪胎,又岂会是他的孩子?
“陛下,救我,救救我……”tqR1
她双腿张开,那被单下又动了动,启明帝一把将盖着她的被子抓开,只见她双腿间,露出一个脑袋,那脑袋扁扁的,脸上的五官轮廓都不甚清楚!
启明帝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雅言道:“妖妃!”
这般说着,启明帝大步走了出去,他明黄的衣角很快就消失在了蒹葭殿中。张德手一挥,原本镇守着蒹葭殿的两位侍卫走了进来,手起刀落,那宫女和嬷嬷便倒在了地上。张德抿了抿嘴,忙追了出去。
启明帝出去之后,便没有回到大殿中,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才由张德过来遣散了宴会。
张德道:“雅妃娘娘难产懵逝,诸位便请回吧。”
雅妃难产而亡?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诸人都面露惊讶!林家那个女人自从进了宫之后,一直以来便很得启明帝的宠爱,进宫不久就身怀龙胎。便是林承嗣弃城之后,启明帝都没有发落她。
这会儿雅妃难产死了?众人心里免不得升起了一些猜疑,却也不敢多问,纷纷离开了宫中。
晋王妃去叫了几个孩子来,准备回王府。
雅妃近来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对外说是雅妃身子重,在蒹葭殿内养胎,可实际上,雅妃是被关了禁闭,失宠了。
一直等到后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才看见屋子里点了灯,晋王已经回来了。晋王妃推了推晋王,说道:“王爷,雅妃娘娘真的懵逝了吗?”
晋王抿了抿嘴道:“今夜的事儿蹊跷得很,父皇去了趟天牢。”
晋王妃瞪大了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晋王摇了摇头,“还不清楚。”
说着晋王换了衣裳,他躺在秦朝华身边,低声道:“朝华,七哥说,六哥仍然是失踪状态,六嫂找他去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就行,千万别让小石头知道了。”
晋王妃瞪大了眼,“你说什么?怎么会是这样……”
“此事儿事关重大,你心里有数就行。现在的情况,父皇是要准备拿林家开刀了。至于六哥的事儿,七哥没有仔细说,估计有些内幕他不方便透露。睡吧,不要多想了,六哥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儿。“
——
林素虽被关进天牢中,但一应的饮食却并未苛待他。林素也颇能沉得住气,并未吵闹,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在牢房里静坐。他是单独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中。
不见天日的天牢一下子亮了起来,各处烛台都被点上了蜡烛,林素睁开了眼睛,他原本是躺着的,这会儿也坐了起来。
启明帝怒气冲冲的进来,牢头连忙将牢房打开。启明帝大步走进去,盯着林素道:“林老将军到了眼下还能吃得着,睡得着,真是叫朕刮目相看。”
林素站起来,给启明帝见了礼,“陛下这么晚来,可是有话要说!”
启明帝看着他,说道:“自然是有话要说。吐蕃与大燕开战,林承嗣虽弃城而逃,我大燕还是胜了,吐蕃王赞达木已经被斩了首级!”
林素听着,脸上的表情不变,“老臣恭喜陛下。”
启明帝看着他,“林素,林承嗣弃城,此乃死罪!”
林素道:“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儿。承嗣究竟是弃城还是因为对方太过强大而吃了败仗,还不能确定。还请陛下明察。”
启明帝冷哼乐一声,他看着林素道:“林素啊林素,果然是只老狐狸。先祖赐给你们林家丹书铁卷,本是一片好意,哪知你们林家却不知感恩。”
“陛下严重了,我林家先祖当年跟着太祖出生入死,太祖感念我林家,故而还与我林家先祖结拜了异姓兄弟。”林素说着抬眸看向启明帝,“太祖顾念我林家满门忠烈,故而赐下丹书铁券,此乃我们林家应得的荣誉。”
启明帝冷笑着看着他,“当年的林家自然是满门忠烈,至于现在还是不是,林老将军自己心里清楚,朕也清楚。”
说着启明帝拍了拍手,身后跟着的两个宫人将一个箱子抬到了林素跟前,启明帝道:“林老将军可想看看里头是什么?”
林素眼神闪了闪,多年戎马生涯,即便是箱子盖着,他也闻见了里边的血腥味儿。
林素镇定的看着启明帝,“还请陛下明示。”
启明帝道:“打开!让林老将军好好看看。”
箱子打开来,里头是鲜血淋淋的婴孩,分明是刚刚诞下,那脐带都还未曾减掉,只是这婴儿的面目,却是生得异常的恐怖。饶是林素见过了不少的场面,最开始甚至以为这箱子里装着的可能是林承嗣的首级,可他万万没想到里面装的却是怪胎!
启明帝道:“雅妃今日生产,这便是她给朕生的龙子!”
在龙子两个字上,启明帝咬字极重。
“陛下,这……这是有人陷害的,陷害的。”
启明帝抿了抿嘴,“陷害?她的一应吃穿用度什么不是最好的?即便是林承嗣弃城,朕也没有发落她,只是让她禁足,谁都不能进蒹葭殿,谁会陷害她?我倒是听说,当初雅妃为了求子,你家里人在外头求神拜佛,还弄了少的秘药进宫。雅妃这胎,怀得本就蹊跷,后宫这么多年都未有妇人怀孕生子,她一来就怀上了?林素,你当朕是傻瓜吗?分明是你们林家图谋不轨,等到雅妃生产,你们是不是就以为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惜啊,机关算尽,最后生下的却是个怪胎!”
林素连忙跪倒在地,道:“还请陛下明察!”
“朕自然会明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两日,宫中雅妃产下怪胎之事儿便被传到了民间,一时间是众说纷纭。有人言,此乃林家坏事儿做多了,是老天爷赐下的惩罚。林家人惶惶不可终日,几日后,林素终于被放了出来。
在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关押的这段时间,林素苍老得厉害。他回府之后的第二日,便布衣在身,亲手捧了丹书铁卷交给了启明帝,而林承嗣弃城而逃,林家勾结吐蕃这些原本任何一件都能让林家诛灭九族的事情,在丹书铁卷捧出来后,都一应抵消了。
林家虽然保住了,林素却抱病在家,彻底从朝堂退下。林家的几个儿子,没多过久也相应被撤去了军中要职,昔日世家之中首屈一指的林家,迅速在衰败下去。往后世家大族的聚会中,再难看见林家的身影。与此同时,启明帝又对军中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将林家原本掌握的三十万兵权捏在了手中。
至于林家私下打制兵器,意图谋反的证据,也被放在了启明帝的南书房中。其中甚至还有林家二房同太子来往的书信!启明帝扣下了这些奏折,并未将其公之于众!
林承嗣仍然没有找到,布告栏上张贴的林承嗣画像经过风吹雨打,早已经破烂不堪。
燕京城里一切如旧,可第二年春,东宫太子不知何故,被启明帝当庭斥责,一度闹得差点要废太子,最后在群臣的祈求下,启明帝才作罢。可此后太子明显不得圣心,启明帝让齐王转到军部任职,顶了管轻寒的差事儿。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石头又长大一岁,年后,他便主动要求回宁亲王府。晋王妃还以为是有谁说了什么,小石头却道他是宁亲王府世子,当回王府。见他去意已决,晋王妃只好让人收拾东西,送他们兄弟俩回去。此后很多年的时间里,一提起宁亲王府,众人就想起那对没有父母照应的兄弟。
世人都说宁亲王妃带着宁亲王去寻医圣白简秋治病了,可一年又一年过去,宁亲王妃和宁亲王却未曾现身。
第二年的四月,楚荀川迎娶了郑思源。因当初楚荀川抗敌有功,他如今已经上差,进了御林军,不到一年时间,就坐上了御林军指挥使的位置。
——
顾玲珑跟着十九郎兜兜转转走了许多地方,却就是没找到所谓的出云山。
又到了炎炎夏日,顾玲珑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盯着十九郎咬牙切齿的道:“你不是说你找得到出云山?出云山在哪儿?”
十九郎眨了眨眼睛,看着顾玲珑道:“你不是澹台氏一族的人?你找啊?”
“我找?我又不是在出云山出生的,你让我去哪儿找?”顾玲珑真是恨不得掐死他算了!
十九郎瘪了瘪嘴,“过了这么多年,我记不住也正常。“
顾玲珑气得抬起手,十九郎缩了缩脖子,看着她道:“顾玲珑,你敢打老人?”
顾玲珑冷笑着:“是啊,几千年都没死的老妖怪,确实是老人。”
十九郎眨了眨眼睛,“什么几千年的老妖怪,我告诉你顾玲珑,我十九郎正当年纪,才不是几千年的老妖怪。这个世界又不是我原来的世界,两边时间不对等,不能同时算!”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她跟着他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如今他记起了许多事儿,他说他来自玉虚宫,很是牛逼的一个门派,现在这个世界只是三千世界中的一个小世界而已。
在他所在的世界,人,妖,魔,怪,什么生物都有。每当顾玲珑问他到底是人还是妖,他都板着脸不说话,顾玲珑觉得,这人定然是个妖,不是妖怎么可能几千年不老不死。按十九郎的说法,他们现在处在的这个地方,乃是下下界,灵气匮乏得厉害,他根本没法修炼,所以他醒来的时候特别的虚弱,甚至吃了人肉。
顾玲珑听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吃人肉,还说自己不是变态?只是没过多久,她就为自己哀悼了,因为她成了十九郎的口粮。十九郎说她的血液里蕴含了灵气,能够修复他受损的身体。所以每当他饿了,他就双眼放光的盯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
十九郎身边跟着的两个人,是他炼制的两具行尸,细女和旱魃,异常的强悍,当年跟着他来到了这个世界。顾玲珑再问他为何来此,他便不说了,她追问得多了,他就哎呀呀呀的捧着脑袋推说头疼,记不得清了。可顾玲珑知道,他心里清楚得很,只是不愿意告诉她而已。
她也曾问过关于管轻寒的事儿,十九郎抿着嘴只道他好得很!旁的一个字儿都不愿说,气得顾玲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也只能认命的继续跟着他走。
他的皮肤一直都很苍白,再配上那嫣红的嘴唇,真真就是个病娇模样。一个几千年的老怪物,生得一张比她还年轻的脸,顾玲珑每次看见他那张脸心里都发慌。
跟着十九郎走得多了,顾玲珑发现他就是个话唠,他会絮絮叨叨说许多东西,也不管顾玲珑听得听不懂,很多时候顾玲珑其实都是听得一头雾水。但至少她知道一点,就是他所处的那个世界,凡人若是有修炼资质,便能修仙问道活得长长久久。
十九郎总是说她太弱了,那个男人竟然会看中她,他表示不理解。顾玲珑知道他口里的那个男人,就是指的管轻寒。她问十九郎,他究竟有多强。
十九郎抿着嘴言道:全盛时期的他,鲜少有人能敌。
顾玲珑听了,便将此言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顾玲珑身边跟着金蝉和大灰,小丑儿留在了京中,当初给小石头写了信,将小丑儿的事儿告诉他了,让小石头好好照看着。
日头渐渐升高,走在路上人都快被烤焦了,可周围都是一片沙漠,即便她骑着骆驼,也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拿出皮囊又喝了口水,顾玲珑盯着前头那个潇洒的背影,咬牙道:“十九郎,你不是说往这儿走就能找到出云山?”
头上顶着火辣辣的太阳,顾玲珑汗流浃背,可十九郎却是清清爽爽,他脸上连丁点的薄汗都没有。顾玲珑被晒得脸都快脱掉一层皮了,对上顾玲珑那双恨不得杀了他的目光,十九郎瘪了瘪嘴,说道:“反正都找了这么久,在找找看呗。都跟你说了,时间太久远,我忘了!”
出云山,当初还不叫出云山,澹台氏一族算不上一流世家,论实力,只能排在二三流罢了。澹台氏最后被选在这里守候那个被封印的大魔头也很正常。他只记得出云山上的界湖,旁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可是他不敢当着顾玲珑说真话,怕她暴走!十九郎就不明白了,这个女人的脾气怎么就那么暴躁。
前头突然出现了一座城的轮廓,十九郎喊道:“顾玲珑,快走,前面有座城。”
说着十九郎没有丝毫停留,一鞭子打在骆驼身上,疾驰奔去。顾玲珑瞪着前面的那个男人,喊道:“十九郎,有种你别跑!”
十九郎翻了个白眼,不跑等着她来揍?虽说他不跟女人一般见识,可那个女人打人专打脸,当真是可恨。
“十九郎!”顾玲珑在后头气呼呼的喊道,眼睁睁的看着开挂的十九郎将她甩得远远的!
顾玲珑狠狠捏着拳头,自从她穿越而来,就没一天过得舒服过!每回都被人家的实力秒杀,现在更好,还遇见了十九郎这个变态,成天打击她太弱。
大灰跟在顾玲珑身后,它又长大了很多,十九郎告诉她,她的宠物大灰是一只灵兽的后代,名为疾风狼,能随着主人的实力增长而进阶。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她的眼神很嫌弃,似乎是在为大灰不值,跟了个这么弱鸡的主人!
顾玲珑算是见识了十九郎的毒舌,她在心里诅咒他这辈子都没情缘,不得女人喜欢。
十九郎说,当初他们很多人来到这个界面,也带了不少灵兽过来,虽说大部分都战死,还是有小部分活了下来。活下来的灵兽跟本土物种杂交,到了现在,继承先辈血脉的灵兽,几乎是屈指可数!
言下之意,她顾玲珑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才碰见了这只疾风狼的后裔。
“嗷嗷……”大灰快步奔跑着,顾玲珑看着身下的骆驼,气呼呼的下了骆驼,爬上了大灰的脊背。她抱着大灰的脖子,大灰飞速的往前冲刺着。渐渐的,她和十九郎的距离就拉近了。十九郎回头看见她跟来了,吓了一跳,更是快速往前跑。
顾玲珑咬牙道:“你跑什么跑,十九郎,你给我站住!”tqR1
十九郎哼哼了两声,“站住让你来打我啊?我才没这么笨!”
“不好意思啦,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来!”说着他几乎是风一般的速度就消失不见了。气得顾玲珑在后面直咬牙,这个混蛋,等有朝一日她变强了,一定要暴揍他一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跟着十九郎在沙漠里转悠了快半个月,每日里睁眼,闭眼,入目都是漫漫黄沙,可把顾玲珑给气坏了,今儿是难得找到了一处有人居住的地方。
城门上头的字儿她不认识,进城之后,所见的面孔大都是深目高鼻,明显是西域人种。顾玲珑这个黑发黑眸的中原人走在里头反倒像是另类。
充满异域风情的舞曲在空气中飘荡着,有人在路边扭动着身体卖艺。
顾玲珑四下张望着,十九郎这厮儿,到底跑哪儿去了!
此刻,十九郎正坐在当地人开设的酒楼里喝着美酒,大口吃着烤制得外焦里嫩的羊肉。他原本是可以不进食,不过这一年多来到处走走看看,他发现这些凡人吃的东西味道也挺不错的。
十九郎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白,再加上那嫣红的嘴唇,一进这家店,他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这座城,如今中原人氏并不多,一时间个个都看着他,就像是围观马戏团里的猴子。
等到顾玲珑找到他的时候,十九郎已经吃光了一盘烤羊肉,他看见顾玲珑进来,笑着道:“你来了!”
“那就结账吧。”
顾玲珑几乎把整座城都走遍了才找到他,哪知道十九郎窝在酒楼里大吃特吃不说,吃完了还让她付账?顾玲珑咬着牙道:“又不是我吃的,谁吃了谁结账。”
说着顾玲珑就干脆利落的走了出去,十九郎在后头喊道:“唉唉,顾玲珑,你付账啊!”
十九郎抬脚就要去追她,酒楼里的老板看这人要走,一个眼神示意下,酒楼里的酒保们就围住了他。十九郎眨了眨眼睛,“你们要干什么!”
酒楼老板这才慢悠悠的走过来,他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恶狠狠的道:“小子,想吃霸王餐?”
十九郎挠了挠头,摊了摊手,“我听不懂。”
酒楼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阵,见他穿戴也不像是穷苦人家,身上穿的是中原的丝绸,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前朝时候这里曾经是西去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他们这个地方也是重要的要道,可惜后来丝绸之路中断,到了如今也没有在兴起,这座城市也渐渐萧条下来,再不复当年的盛况。
十九郎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给拦住了,他身量虽是颀长,可比起这两尊门神一样的身板,他就不够看了。
酒楼老板阴测测的看着他,“敢来老子这里吃霸王餐,小子,你还是第一个!”
这些都是普通的凡人,十九郎眉头紧皱,又松开,他道:“顾玲珑,顾玲珑,你再不付银子,我就被他们抓住了!回头你到哪儿找你夫君去?”
顾玲珑已经走出了酒店,十九郎被人围住的事儿她也看见了,不过她根本不想理会,甚至巴不得十九郎被人教训一顿!他还敢威胁她?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是被吓大的,她脚下不停的继续往前走着,任由十九郎在后面对着她大喊大叫。
顾玲珑心下高兴,他虽然厉害,可是他在这个界面修为是被天道规则压制的,这话是他亲口说的。而且这是下下界,他若是对凡人用法术,会被雷劈的。顾玲珑很乐意看见他被人为难。
十九郎看见顾玲珑走了,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顾玲珑干着急。那酒楼老板看他对一个女人叫喊,那女人身上穿的也是丝绸袍子,一下子就回过神来,知道这两人定然是一伙的,酒楼老板哼哼了两声,手一抬,一下子又有两个男人冲出去围住顾玲珑。
被店家的人围住,顾玲珑扭头看着十九郎,看他笑个不停,她磨着牙往他走过去,走到那老板身边,道:“这人卖给你,抵你饭钱。”
“喂,顾玲珑,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十九郎挣脱开抓着他的两名壮汉,一脸傲娇的看着她。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有本事吃霸王餐,就得自己承受后果!”
说着她又看着那老板轻言细语的道:“老板你看他值多少钱,这张脸还是不错的,对不对?就放他在你这里当招牌,保管你这里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闹了这么一出,也有很多人围过来看热闹。这里虽然萧条了,还是有几个大燕来的行商,自然是能听懂顾玲珑的话,顾玲珑说得是大燕的官方用语,官话,大燕的行商们走南闯北没有不会的。
有个中年人听她说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用这儿的语言翻译给那酒楼老板听,那老板听懂了她说的话,便看向旁边的十九郎。那打量货物一般的眼神,几乎要让十九郎跳脚,他咬着牙道:“顾玲珑,你敢把我卖了?”
顾玲珑呵呵了两声,“十九郎,这不是你自己作的吗?怪我干嘛?”
看着十九郎黑着脸,顾玲珑心里当真是爽翻天了。这些日子来,她跟在他身边就像是他保姆一样,偏偏对方比她强,又捏着她的软肋,如今看他吃瘪,顾玲珑自然愿意在旁边落井下石,看他笑话。
十九郎眨了眨眼睛,看着酒店老板说道:“她是我姐姐,你们找她,钱在她身上。”
他那张脸长得很是面嫩,比起顾玲珑确实是年轻了许多,他说是她弟弟,还是很有说服力的。顾玲珑的头发仍然是梳拢着,做的妇人打扮。
先前将顾玲珑的话翻译给众人听的中年人笑着道:“这位夫人,你这弟弟虽是调皮了些,吓唬吓唬他就得了,我看他也是知道错了。”
十九郎眨了眨眼睛,他嫣红的嘴唇一咧开,喊道:“姐,你就原谅弟弟这一次吧。”
倒是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顾玲珑黑着脸,磨牙的从怀里摸出来一角碎银。
那老板脸上这才露出笑来,顾玲珑板着脸从酒楼出来,身后跟着十九郎,周围人看着都哈哈大笑起来。
走到街上,顾玲珑扭头看他,冷哼了两声,说道:“你是我弟弟?我倒是不知道我还能有个老妖怪当弟弟!”
十九郎瘪了瘪嘴,“顾玲珑,!好歹我一路还教了你怎么养蛊,怎么让蛊虫进阶,分辨各种蛊虫。”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吃霸王餐你还好意思?”
十九郎对这个世界的银钱没什么概念,在他们那个地方,买东西都是用灵石。
“谁让你不给我银子!”十九郎哼哼了两声说道。tqR1
顾玲珑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要冒出来了,这人完全就是个生活白痴!她原本以为这人竟然这么强,身边还跟着两具行尸,定然是厉害的,可哪知道,对方后来的种种表现都让她大跌眼镜!
顾玲珑强忍了心里的那口浊气,她道:“好,以后我给你银子花!”
顾玲珑为了找他,早就是饥肠辘辘,当下黑着脸也不愿再搭理她,自己先去找地方吃饱饭。
十九郎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选了一家看起来像是中原人开设的食店,顾玲珑抬脚走了进去,掌柜年纪很大了,估摸着有七八十岁,看着她这身打扮,就问道:“客官可要吃点什么?”
他是用大燕话问的,虽然听在耳朵里有些怪怪的腔调,顾玲珑还是听懂了。顾玲珑笑了笑,道:“掌柜随便上些吃的吧。”
这里牛羊肉比较多,吃面食的也多,白米饭在这里算得上是奢侈品了。她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十九郎也跟着坐她对面,顾玲珑懒得理他,瞧也不瞧他一眼。
很快的,东西便上来了,一碟子酱牛肉,几张饼子,甚至还上了一壶本地的葡萄酒。
十九郎看着倒在杯子里紫红色的酒水,“这东西是什么?看着挺好看的。”
“这是葡萄酒。”那老掌柜的解释道,这会儿店里也没什么人,他乐得跟这些从中原来的人说话。
“我尝尝。”说着十九郎拿起杯子倒了一杯葡萄酒,喝了一口,他抿了抿嘴,又道:“味道有点怪。”
顾玲珑瞥了他一声,“没见识。”
说着她看向那老者,“老人家是中原人?”
那老者点了点头,道:“祖上是从中原迁过来的,当年这里是丝绸之路的重要据点,很是繁华。只是如今是一代不如一代,唉……”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这丝绸之路,往后定然还会在开通的。”
丝绸之路,是前朝明宪皇后提出来的,虽然她在时没能见到,后来的皇帝却是做到了,只不过伴随着王朝的衰落,后来加上突厥,吐蕃,回纥等这些大部族经常同中原开战,丝绸之路也常常出事儿,丝绸之路渐渐的就断了。
老者笑了笑,“希望吧。”
说话间,外头涌进来一群人,他们拥着一名年轻人,面色惊恐的道:“快,快,他被咬了,差点回不来。”
“有妖怪,有妖怪……”
顾玲珑看向那少年,他整只胳膊都被咬掉,身子上更是有不少的血洞。顾玲珑看了一眼,低声道:“伤得也太重了。”
十九郎也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咦了一声,顾玲珑看他面露惊讶,问道:“怎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九郎走到那少年身边,他挑着眉,手指将滴落在桌子上的一滴鲜血点了点,凑到鼻尖闻了闻,再看他身上的各处伤。
顾玲珑也走过来,盯着十九郎的一举一动,低声问道:“有何不妥?”
那少年是老掌柜的孙子,老掌柜这会儿看孙子成了这般模样,顿时老泪纵横。
十九郎看着顾玲珑,低声道:“有妖气。”
顾玲珑眸光闪了闪,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老者,“老人家别担心,大夫马上就来。”
老掌柜此刻已经六神无主了,他就只得这一个孙子,儿子智力有些问题,平日里都是他跟着孙子出来打理食店。
十九郎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粒药丸,直接就塞到了他嘴里,顾玲珑看着他,十九郎平静的道:“只是止血丹。”
他沉睡了太久,储物袋里的东西在当年那场大战之后也没剩下多少,高阶丹药用在这凡人身上也实在是浪费。顾玲珑知道他身上的古怪多了去,也就没有再开口。
果然过了没多久,那少年身上的伤口都止住了血,原本疼得晕过去的少年甚至睁开了眼睛。
老掌柜以为自己孙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是凶多吉少了,没想到这会儿竟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顾玲珑两人很是激动,甚至要跪下来叩谢,顾玲珑忙拉着他起来。
十九郎看着那少年,问道:“你碰见什么了?”
那少年郎看着他的眼睛,开口道:“我去城里拉东西,半道上遇见的。他先是人的模样,突然就朝我扑了过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十九郎抿了抿嘴,说道:“你先休息。”
不多时,大夫过来,顾玲珑看向十九郎,“怎么样?”
十九郎带着顾玲珑出了食店,他皱着眉,抿嘴道:“是狐妖。”tqR1
说着他心里也颇为疑惑,怎么会冒出狐妖来?
顾玲珑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当真有妖怪,这妖怪肆虐,城中的百姓不是要遭殃了?”
十九郎舔了舔嘴唇,“捉住那狐妖便是!”
说着他加快脚步,很快出了城。顾玲珑看着外头的沙漠,她道:“该怎么追?”
“先去那少年发现狐妖的地方看看。”
妖物都出来了,十九郎勾了勾嘴角,事情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了。
他追寻着那狐妖的味道,两人很快找到了案发地,沙丘之上还有血迹,甚至还有一只啃食了一半的手臂掉在地上。
十九郎道:“他躲起来了。”
顾玲珑看着那半截手臂,心里涌起一阵恶心,又想到身边这个人就说过自己醒来后曾经吃过人肉,顾玲珑顿时就离他远远的。
十九郎看向顾玲珑,“先回城吧,这狐妖定然会再出来。”
回城之后,顾玲珑看向十九郎,问道:“刚才那药,你从哪儿拿出来的?”
“储物袋。”他言简意赅的道,又看着顾玲珑上下打量着,“你虽是澹台氏的后嗣,资质却并非上上乘。”
顾玲珑黑着脸,“天才要是那么多,这世界上就没有蠢人了。天才再妖孽,也得看能不能活下来!”
十九郎抿嘴轻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我当真是为了你好。好歹相识一场,以后你若是真去了那里,就来玉虚宫找我,我给你找颗洗髓丹。”
说着他还挑了挑眉,那神色分明是嫌弃!
顾玲珑咬牙道:“我不用你那什么洗髓丹也会成功!你给我等着瞧好了!”
这一夜,城中很是安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第二天他们下楼后,城中的人都窃窃私语着,费劲儿找到一个大燕来的行商,才知道昨晚上死了人,据说是死在了床上,发现的时候,浑身光溜溜的。
顾玲珑看向十九郎,十九郎眯了眯眼睛,说道:“又是这些把戏!”
“你知道?”
十九郎上下打量着顾玲珑,随即摸着下巴笑道:“顾玲珑,我看你最近还是小心点好!你可是香饽饽!那狐妖闻着你的味儿,一定会来找你!“
顾玲珑咬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十九郎见她气呼呼的走了,他跟在后面,说道:“你别不信啊,你的血肉对这些妖物儿而言,可是大补之物。”
他越是这样说,顾玲珑的脸就越黑了,盯着十九郎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张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她讨厌。她要真的遭殃,定然是这个乌鸦嘴惹的祸事儿。
顾玲珑又去了昨日那家店,这会儿店里只有一个小伙计守着,看见有客人来,他忙就迎了上来。
顾玲珑道:“来一碗面。”
那小伙计会一些简单的大燕话,倒是听懂了面这个字,忙就笑着下去煮了碗面出来。十九郎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吃,顾玲珑知道这个男人完全可以不用进食就能活,所以她也不会多花那冤枉钱。
过了没多久,昨日那老掌柜从后院走出来,顾玲珑看着他,问道:“老人家,你孙子如何?”
老掌柜道:“大夫来瞧了,说是伤得重,得好好养着。”
说着他眉头纠结在一起,又道:“我昨儿问他,是谁袭击了他,他说他记不住了。”
说着老掌柜也是气闷得很,如今便是想要捉拿幕后真凶也是没法子了。
顾玲珑看了十九郎一眼,她道:“我们能去看看吗?我这位……弟弟,他懂些医术。”
说完顾玲珑抿着嘴,暗道反正不是她又不是故意占他便宜,昨日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她弟弟,那她就勉为其难的当他姐姐好了。
昨日那少年拿出来的药,自己孙子吃了之后就止住了血,老掌柜自然是佩服他,顾玲珑这样一说,他就带着他们去了后院。
后面的院子和前头不太一样,格局类似大燕的四合院,老者一边走一边喊道:“凌哥儿,爷爷找大夫来了。”
少年在屋子里回应道:“爷爷,你们进来吧。”
进了屋子,那少年躺在一张炕上,屋子里简单的摆了个桌子,靠近墙壁的地方有一个高柜。
看见有女人进屋,那少年明显有些慌乱。老掌柜走上去,看着自己的孙子,说道:“凌哥儿,别怕,昨日多亏了这两位好心人止住了你的血。”
顾玲珑走上去,少年的上半身裸露在外,身下只穿了一条裤子,看见她走过来,他往后缩了缩。顾玲珑看他一眼,就这么瘦骨嶙峋的身材,没二两肉送她看她都不愿意。
“十九郎,你过来看看。”顾玲珑站在桌子旁吩咐道。
少年上半身被抓破的口子颜色已经泛黑,有溃烂的倾向。
十九郎走过去,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抿嘴道:“他身上已经被那狐妖打上了印记,不论躲在那里,它都会找到他。”
他说的话是那般的直白,老掌柜登时就吓着了,他哆嗦着身子,说道:“狐妖?”
十九郎点了点头,“是狐妖。按照常理,昨日那妖物应该会吃了他才对,最后却放了他。他沾染了那妖物的味道,不论去了哪儿,都会被狐妖找到。”
狐妖是最喜欢吸食人的精血的,尤其是年轻男子的精血,比之单纯的咀嚼皮肉,男人的精血能让狐妖的修炼速度更进一步。
老掌柜顿时就吓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跪了下来,他叩头道:“还请仙师救救我孙子,老朽就只得这一跟独苗啊,还请仙师救救我孙子。”
十九郎摸了摸下巴,道:“妖狐行踪不定,但必定已经幻化成人的模样进了城中。”
顾玲珑道:“掌柜的,你先起来。若当真有妖狐作孽,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说着她朝十九郎眨了眨眼睛,十九郎瘪了瘪嘴,道:“那妖狐不见得会这么快找来。”
“那……那怎么样才能捉住那东西?”老者结结巴巴的问道。
十九郎看着顾玲珑道:“走,我们再去瞧瞧那具尸体。”
见他们要走,老者忙道:“天师……天师,你们走了走了我孙子怎么办啊?”
十九郎抿了抿嘴,又看向顾玲珑,问道:“救不救?”
顾玲珑正色道:“十九郎,民间有句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
十九郎不等她话说完,就一把拉过她的手,指尖在她指腹上一划,割了一条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十九郎摁着她的指腹就在少年脸上依血化了符咒,很快那少年的脸就被顾玲珑的血弄花了。十九郎道:“别洗脸,那妖狐要是敢来,你露出这张脸,它就不敢动你。顾玲珑,我们走吧。”
从屋子里出来,顾玲珑狠狠的瞪着他,“十九郎,你什么意思。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血!”
十九郎眨了眨眼睛,“不是你说要救他?”
顾玲珑磨着牙狠狠的道:“我说要救他,你就用我的血?”
“我的血不行,那狐妖要是闻见了我的味儿,一准跑得比谁都快。不是你自己说了要为民除害,捉住这狐妖?”
顾玲珑听他说得振振有词,顿时被气得肝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昨日死去的那人,尸体已经被抬去了义馆,顾玲珑的手抓着十九郎的衣角,说道:“十九郎,他们当真不会看见我们?”
十九郎道:“跟着我走就是了,他们肯定看不见我们,你担心什么。”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心道诽谤道:是,你大牛,你厉害!
顾玲珑看着四周人头颤动,十九郎说别人看不见他们,她开始还有些不相信的,一直到他俩跟着衙门的人去了义馆也没被人看见,顾玲珑这才相信了他的话。
昨夜死去的人,赤条条的躺在那里,整具骸骨上只剩下了一层皱巴巴的皮肤,可不就是成了一具干尸。仵作身边站着此地的县太爷,县太爷看着这具干尸,吓得几乎不敢说话。
仵作上前勘验尸体,县太爷身边跟着师爷,两人都是一脸惨白的盯着那具尸体。先不说一夜之间活生生的人成了干尸,那具尸体脸上的表情狰狞,那双眸子几乎是要凸得掉出来。双手往上,一前一后,似乎死前曾经抓着什么东西,死前的表情是又惊恐又有些难以置信。
县太爷拿了帕子遮着嘴,一边嫌弃的看着那尸体,对师爷言道,要把这具尸体给烧了。
顾玲珑哼了一声,这县老爷大腹便便,长得肥头大耳,想必也没少欺压乡民。顾玲珑一时间起了坏心眼,拍了拍十九郎,示意他去那县太爷身边。十九郎抬脚走了过去,两站刚好站在了县太爷旁边,顾玲珑一边拉着十九郎的衣裳,一边走到了那县老爷身后站定,对着他的后脖颈处吹了几口气儿。
那县老爷看见那具尸体本就害怕,这会儿突然觉得脑后有一股冷风吹来,他扭头往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便问身边的师爷有没有感觉到起风了。那师爷摇了摇头,顾玲珑勾了勾嘴角,又在他脖子后吹了口气儿。
县老爷能感觉到脖子那里的冷意,在联想这个明显就死状不同寻常的男人,顿时就大叫了一声鬼啊,慌忙就跑了出去。他那大腹便便奔跑的样子,瞧得顾玲珑咂舌不已,胖子也能跑这么快!
县老爷一跑,师爷和仵作也跟着跑了,屋子里就只留下那具男尸。
没了多余的人,顾玲珑就松开了十九郎的衣裳,十九郎看着顾玲珑,说道:“你还真会玩儿!”
顾玲珑嘿嘿一笑,耸了耸肩,“吓唬吓唬他而已,看见这种人我就讨厌。诶,你不是要去看那人,还不去看。“
十九郎走到那具尸体旁边,盯着看了良久,顾玲珑道:“怎么样?可看出什么来了?”
“看来这狐妖还真是饥不择食,这么个劣质品也能下嘴。”十九郎撇了撇嘴。
顾玲珑又问道:“十九郎,这妖狐是母的?”
十九郎朝她翻了个白眼,“妖狐能变身,没抓到之前不能断定是公是母。”
顾玲珑咧了咧嘴,“这样啊!那岂不是个双?男女通吃!”
想想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十九郎道:“走吧,我们回去。顾玲珑,晚上睡觉自己惊醒点!”
顾玲珑当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这个乌鸦嘴,实在是可恶!
两人从义馆出来,便回了客栈。客栈里的人都在议论着今日之事儿,这么多年,众人都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儿。目睹过那具尸体的人,更是表情夸张的描述着那人的死状。
待到夜里,顾玲珑却睡不着。她枕头下还放着一把匕首,十九郎说她的血特殊,对妖物而言就如大补药,顾玲珑自然不敢不听。
她也是经历过那么多事儿的人,虽面上不见慌乱,却也时刻紧绷着身心。睁着眼一直到了后半夜,也没见什么动静,她这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起床后,明显今日外头的人更多了,顾玲珑根本就不用问,就明白昨晚上定然是又死了人。十九郎坐在桌前,上头摆了几个炊饼,看见顾玲珑过来,他道:“坐。”
拿起炊饼撕成一条一条,顾玲珑看着他道:“可是又死了人?”tqR1
十九郎嗯了一声。顾玲珑眉心微蹙,那妖狐白日藏起来,夜里才出来,一点痕迹都没有,可真是狡猾。顾玲珑又问道:“今日可要去看?“
十九郎摇了摇头,“不用。”
等到它恢复了,不用人找,自然是会找上门,他看着顾玲珑,道:“你怕吗?”
顾玲珑撕饼的动作一滞,故作镇定的问道:“怕?我怕什么?“
十九郎瘪了瘪嘴,“不怕就好。”
两人在城里逗留到第四天,城里的人俱都恐慌了,见天的死人,谁能不怕呢?县太爷甚至贴了布告,招募能人异士,倒还真有道人前来,准备捉拿妖邪。据说是得道高人,以降妖除魔为己任。顾玲珑对此不屑一顾,上次在南疆,他们可是被那所谓的道人给坑了一把,连带着如今她看见那些道士,总觉得是沽名钓誉之辈。
十九郎面色如常,城里紧张的气氛并未影响他,顾玲珑不得不承认,人比人气死人!她都被城里紧张的气氛感染,这些日子神经紧绷,就怕哪里疏忽了。
十九郎又走出了酒楼,顾玲珑就跟在他身后,走了一阵,十九郎扭头看她,“你又跟着我做什么。”
“我当然要跟着你,你要是跑了怎么办?”顾玲珑哼哼了两声。
十九郎瘪了瘪嘴,“你要跟着就跟着吧。”
街上走动的人明显比往常少了许多,即便是在路上行走,也是行色匆匆,能够感觉到这个地方的百姓,随时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情绪里。
十九郎走到城中间,他眯了眯眼睛,随即往回走,顾玲珑见他突然停下,忙道:“怎么不走了?”
顾玲珑四下看了看,没见着什么人啊,她瘪了瘪嘴,还是跟在十九郎身后。如今特殊时期,她可不敢托大,要是遇见了危险,也就十九郎本事儿大些。
回到客栈,顾玲珑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十九郎,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十九郎嫣红的嘴唇就像一朵花儿,可他嘴里说的话却让顾玲珑心脏都狠狠的收缩了一下,他道:“妖气更浓了,那狐妖恐怕就要出来了。”
顾玲珑面色一僵,“这么快?”
十九郎呵呵一笑,“快什么快?这要是放在我们那地界,何须费这么多功夫,说到底还是这个界面灵气匮乏,人的资质也不好。”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你说这么多,不也得被困在这里?”
还好意思嫌弃?切,也就是遇上了她,不然他不也得出去吃人血肉?
没过多久,城里便起了风,顾玲珑心神不宁,不过看着十九郎神色自若,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紧张。
城里妖气弥漫,住在县太爷府上的道人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县太爷看见他站起来,哆嗦的道:“仙师,出什么事儿了?”
道人抿了抿嘴,看向县老爷道:“那祸害出来了。”
说着道人拿着自己的行囊就走出了县太爷府上,县太爷看着他道:“仙师,仙师你不能走啊!”
道人从包袱里拿出来一个铃铛,一边摇晃着一边口中吐着经文咒语。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道人仍旧固执的摇晃着手里的铃铛,漫天风沙过后,原本空旷的路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道人抽出了自己的桃木剑,指着对方道:“妖孽危害人间,今日本道便要收了你!”
来人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听见那道士的声音,他嘴里发出一声娇啼,长了一张俊秀的男人脸,出口却是女人的声音:“就你?”
道人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木剑上,便朝那妖物冲了过去。
“你想要杀我,来啊,来啊……”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道人举剑一劈,那妖物的身影却消失了。道人心下骇然,又从怀里摸出来一张符纸,在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狐妖五指成爪,已经朝他袭了过来。道人只能将符纸串在桃木剑上,一剑刺了过去,那符纸却被妖狐的直接捏碎,便是桃木剑都被整个捏碎。
道人明白今日是碰见了了不得的东西,他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那只爪子就已经朝他抓了过来,竟是直接探向他的心脏,想要剜掉他的心。
那锐利的指甲刚刚碰见他是身体,那道人身上顿时闪着一道金光,灼痛了狐妖的手。那道人脖子上戴着一枚戒指,此刻发出亮眼的金光将道人罩住,狐妖看着那枚戒指,转身便跑了。
顾玲珑躲在墙角处,看着十九郎鄙视的道:“你怎么不出去?多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
这人说他在玉虚宫多么多么厉害,现在顾玲珑只想对他说屁都不是!
十九郎看着那枚戒指,说道:“那年轻人脖子上戴着的戒指,乃是佛修中的须弥戒,乃是中品法宝,不知是哪位高人留下来的。”
当年封魔之战,有很多人来了这里,也有很多人陨落,其中也有禅宗的几位大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道人看见那妖孽离开,心里松了口气,他差点就死了!捡回一条小命,他紧紧拽着脖子上的那枚戒指,这是他家传之物,看起来很普通的一枚戒指,却是代代相传,祖上说此物儿能逢凶化吉,诛杀妖邪。他本是不相信的,可这会儿不得不信,若不是这枚戒指,他小命休矣。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背心都被汗水润湿了,他起来去找他的东西,转过身来,突然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惊慌之下,他直接就朝她举起桃木剑。
顾玲珑瘪了瘪嘴,“小道士,我是人,可不是妖!”
那道士听了她的话,面色有些讪讪。刚才那孽障就是凭空出现的,这会儿他转身陡然又看见个人,没多想就出了一剑。tqR1
“对……对不住,贫道以为……以为……”他羞得满脸通红。
顾玲珑惊讶于他的面容如此的年轻,她笑着调侃道:“以为什么?以为我是刚刚那只狐妖?”
道长更是涨红了脸,“你……你……”
顾玲珑挑眉说道:“刚才发生的事情,我自然是看见了,道长高义,在下佩服得紧。”
“可惜被他跑了。”他低声说着,将包袱重新背在身后,看向顾玲珑,“那妖孽受创,定然会再出来祸害百姓。”
顾玲珑上下打量着他,问道:“敢问道长尊号?”
那小道士摆了摆手,“贫道没什么封号。”
他修道多年,今年才是第一次出山,倒也是收了几个邪祟,只是没想到这次碰见的竟会那般的棘手。
十九郎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顾玲珑身边。
“小道士,你脖子上挂的那戒指,是谁给你的?”十九郎询问道。
小道士连忙捂着自己的脖子,又将戒指塞回去,戒备的看着对方,“这是我家传之物,不是旁人给的。”
十九郎上下打量着他,说道:“我不拿你的东西,只是好奇,不由问问而已。对了,这边陲小城,你怎么来了这里!”
这里虽是大燕的地盘,但中原人氏很少。
小道士说道:“这是贫道第一次出山历练,一路往西,原本是没准备来这边的。只是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发现了不少绿僵,便一路跟着过来,到了这座城,又见县太爷挂了布告,我原本以为是那僵尸作怪,没想到竟然是妖物。”
说着他也脸上也有些懊恼,“也怪贫道学艺不精,若非如此,也不会放他离开。”
十九郎微微一笑,“若非你脖子上那枚戒指救了你,你此刻早已死在那狐妖手上。那东西修炼成人形不易,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道士,自然是不能敌他。”
小道士双手作揖道:“阁下既然能认出那东西的真身,还请阁下能降住妖邪,还这一方百姓安康。”
“妖,自然会去捉的。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小道长能否将你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戒指给我仔细看看。”
那小道士听他说完话,一脸防备的看着他。顾玲珑在旁边出言道:“道长,他说你脖子上挂的是佛门中的圣物,恐是哪位高人留下的,想要一探究竟。”
咬了咬牙,小道士才将脖子上挂着的戒指递给他,一边道:“给你看可以,你看了可得还给我。”
十九郎点了点头,那戒指上已经生了一层锈,即便是在他那个世界,须弥戒在佛修中也是了不得的法宝。这东西流落在此地这么多年,又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所持有,已经没有当年的光芒。
十九郎将戒指上头的锈迹抹去,这须弥戒曾经被人刻下了法印,他抿了抿嘴,看了那小道士一眼,抬起他的手指轻轻一划,将他的血滴了两滴在上面,顷刻间那原本被封印的须弥戒顿时发出万张金光,比之先前那道光芒更大。
此刻那须弥戒已经上升到了半空中,最后直接飞到小道士的手指上套着。小道士被面前的场景给惊呆了,他看着手指上套着的戒指,原本这戒指太大,根本戴不了,所以历来便是被他们祖祖辈辈戴在脖子上。
十九郎笑得就像只狐狸,他眨巴眨巴眼睛,在心里盘算着当年跟着过来的那几位佛修,那群光头和尚,最是难缠,可没想到,竟然在这个世界留了种!后嗣里难得有慧根的,不是学了佛,反而是学了道士。等他回去,他一定得打听打听。
十九郎笑看着那年轻人,笑着说道:“我说小子,你该学佛法才是,怎么学起了道士。这往后要是有人找上来,看见你学道不学佛,岂不是要被你活活气死!”
小道士这会儿只是呆愣愣的看着他,颇有些反应不过来,十九郎瘪了瘪嘴,翻了个白眼,“还真跟那群秃驴很像呢!”
说着他看向顾玲珑,说道:“顾玲珑,该走了。再看也没你的份儿1\"
顾玲珑跟上他,问道:“十九郎,那东西是不是很厉害?”
十九郎哼哼了两声,双手背负在身后,“自然是厉害,不过你还是别想了,那是禅宗的东西。禅宗那群秃驴和尚,才不会收女弟子!”
那群人平日里个个都是一副高高在上姿态,自以为高人一等,切,到了这下下界,不也是破了佛家清规戒律!还留了血脉在,啧啧,到时候他回去了得去禅宗走一趟,嘿嘿……
小道士总算是回过神来,他慌忙跟在两人身后,喊道:“等等我!”
一直追着两人到了客栈,顾玲珑瘪嘴看向那小道士,问道:“小道长,你法号是何啊?”
“贫道……贫道没有法号,我是被我师傅捡到的,师傅给我取名叫平安。”
平安?顾玲珑上下打量着他,这名字倒是包含了长者对小辈的关爱。
十九郎已经上了楼,平安眼睁睁的看着那位高人离开,也不敢跟上去,他看着顾玲珑道:“这位夫人,那位可是夫人的夫婿?我……“
不等他说完话,顾玲珑抬手就朝他脑袋上拍了几下,“夫婿?夫婿你个头!那是我弟弟。”
平安闹个了乌龙,脸腾的一下子就红起来。
顾玲珑哼哼两声,斜睨他一眼,“说吧,找我弟弟做什么!”
平安摸了摸脑袋,感觉到头上都起了包,他抱着脑袋,“不……不做什么,不做什么!”
他原是想问问那个男人,关于他戒指的事情,可现在看这位夫人这么凶,她弟弟恐怕是更凶了。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你自便。”
说着她咚咚咚就转身往楼上去。
平安就守在客栈里,一直到了晚上也不见那两人下来,他也定了一间房住下,就在两人的对门。
夜色如墨,整座城市都已经陷入了黑暗中。
一阵沙沙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少年弓着脊背,死死按住被子下的匕首。
房唰的一下子被分吹开,狐妖白翎进了房间,他舔了舔嘴唇,那小道士身上挂着的也不知是什么法宝,竟那般厉害,让他重伤,今日得在吸点精血好好养伤。
白翎莲步轻移,他脸上带着几分魅惑,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他的嗓音一下子变得妩媚妖娆,道:“郎君,春宵苦短,可需奴家陪着?”
声音妩媚之极,以往那些男人听见这声音无不是苏了骨头,白翎对自己的魅功很是自信,没人能够逃脱。
他走进那少年床边,娇笑道:“郎君,来嘛!”
说着他的手探向那少年露在外边的肩膀,少年抓起被子下的匕首就朝他砍了过来。白翎咯咯笑着,“郎君,你竟想伤了奴家?”
这般轻笑着,他朝少年伸出了手,少年顿时就抬起头来,那用鲜血所绘制的符咒顿时张开成了一张网,朝白翎兜头罩了过来。白翎反应极快,顿时就化作一只白狐跑出了屋子。
那符咒没有罩住白狐,在空中消散,掉落在地上便是丝丝缕缕干涸的鲜血。
白狐在院子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先是碰见那臭道士要杀他,现在这符咒又不知是谁所绘制。白翎不敢在动手,他朝屋子里看了一眼,少年又躺下弓着身子。
白翎看见了地上的血,即便已经干涸了,那血的味道却诱惑着他。
舔了舔嘴唇,白翎记住了这个味道。若是能够吃了这个人,他定然是妖力大涨,再不惧怕那群臭道士。白翎转过身,他雪白的身体轻巧的落在屋檐上,他闻着那个味儿,在城中跑动着,最后来到了一家客栈。
白翎从房顶上跳下来,安静的后院中,雪白小巧的身影一个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顾玲珑房里没有点灯,漆黑的屋子里,她屏气凝神,双眼睁得老大。此时四周寂静,耳朵却更为灵敏,她感觉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顾玲珑抿了抿嘴,暗道这骚狐狸的味道可真是恶心。
她的房门像是有风吹过,随即她便感觉到屋子里多了个人!
白翎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闻见了甘甜的味道,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双手几乎是即刻成爪朝她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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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今日定然让你插翅难飞!”顾玲珑站在炕上,手里的重刀往前一横,已然摆好防御姿势。
白翎看着她,鲜血的味道是那样的诱人,刚才竟是让他把持不住。
“夫人竟能看出我真身,真是让我佩服。”白翎咧了咧嘴,黑暗中,他身后的狐狸尾巴都露了出来,在房间里到处拍打着。
顾玲珑呵呵了两声,随即拍打着墙壁,“十九郎,你还不给我滚过来!”
说什么让她为饵,钓大鱼,如今这东西都出来了,他竟然还不过来!
白翎盯着她看,“还想找帮手?”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这儿已经被我设下了结界,寻常人是来不了的。夫人,春宵苦短,咱们就安置了吧。”
说着他还朝顾玲珑抛了个媚眼。
作为狐妖,还是一只白狐,白翎化身成人的长相自然不差。顾玲珑看着那狐妖搔首弄姿,差点就吐了出来,她手里的重刀往上一提,朝对方劈砍过去。
屋外,十九郎闲适的走出来,他身边还跟着平安,两人站在顾玲珑门前,能够听见里头的打斗声。十九郎看向平安,道:“你上!\"
平安哦了一声,举起自己的桃木剑就朝屋子里冲去,只是他推不开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十九郎。十九郎瘪了瘪嘴,这呆头呆脑的小子真的是佛修的后代?真是蠢死了!
“戒指,戒指……”十九郎无奈的道。
平安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法宝,他举起戒指,轻轻松松就将那门推开了,平安桃木剑举在胸前,道:“妖孽,看你往哪儿跑!”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打他啊,你站在那儿说这一通有屁用啊!”
白翎没想到白日里那小道士竟然又会出来,顿时就慌了,他对此人怀揣着的那东西很是忌惮,平安这时已经取了符咒朝他打了过来,白翎化作一只狐狸,往屋外跑。
十九郎笑眯眯的看着那小畜生,伸出手轻轻松松就将那白狐给拧在了手里!屋子里的两人出来,看见十九郎手里的白狐,顾玲珑磨牙的道:“十九郎,你特么的耍我呢!”
既然一个照面就能把这东西给收拾了,他倒是好,天天在上头看戏,还跟她说什么让她做饵料!
十九郎摸了摸手里的白狐,此刻那白狐在他手心里浑身发抖,根本就不敢动弹。
“我哪儿耍你了!”十九郎看着她抿了抿嘴,“他是要来找你啊!”
顾玲珑气得要吐血,同这个人说话,简直就是鸡同鸭讲,心累!他就是坑货!大坑货!
十九郎将那白狐拧着回到了自己房里,顾玲珑和平安也跟着他进去。
将将那白狐放开,十九郎嫌弃的拍了拍手,“真臭。”
白狐战战兢兢的看着他,十九郎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问道:“怎么来这儿的?”
妖要修成人,需要花上几千年的修行,可这小白狐,明显资历还不够!若非是借了外力,根本不可能这么快修炼成人。
“小妖……小妖是第一次出山,还请大仙放了小妖。”
十九郎翻了个白眼,大仙?他有这么老吗?
“你是怎么修炼成人的,按你这道行,在修行上千年也不可能修得人身。”十九郎冷哼一声,地上的白狐趴在地上就不敢动了。
十九郎抿了抿嘴,看着那小狐妖继续道:“说还是不说?不说我就火刮了你。”
“小妖也不知道,有一天,我发现地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天坑,那里头黑漆漆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受了蛊惑一样进去了,然后,然后我就引了人来,那些人都被天坑里的东西吃了。”白狐抖了抖身体,“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知道里面的东西很强大。”
十九郎眯了眯眼睛,道:“你可还记得那地方在哪儿?”
白翎狂点着头,表示知道。十九郎摸了摸下巴,“明日你带路。”
顾玲珑皱着眉,说道:“十九郎,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多管闲事儿。快两年了,我们都没找到出云山!”
她丢下两个孩子,跟着他替他找寻回家的路,这会儿他竟然要多管闲事儿,当真是让她很生气。
十九郎嫣红的嘴唇轻轻勾了勾,他道:“顾玲珑,你想走就走,至于那人在哪儿,你就自己去找吧!”
顾玲珑双手紧握成拳头,狠狠的盯着他,她要是能找到管轻寒,又何苦跟着他!
平安见两人之间好像生了什么误会,他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最后道:“那个,要不我们去看看吧。那东西竟然能让一只小狐狸变成妖,可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玲珑哼哼了两声,她抿了抿了嘴,看着十九郎道:“随便你!”
说着就大步走出了房间。tqR1
平安有些尴尬的站在屋子里,看看面前这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又看看那个离开的女人,他结结巴巴的道:“那位夫人也不是故意的,你既是她弟弟,我……”
“谁是她弟弟?”十九郎拧着眉,“我可不是她弟弟,再让我听见这话,别怪我不留情面!”
平安看着他那张略带薄怒的脸,掉头就跑,生怕他抓住他。那白狐在他手上都得乖乖听话,这男人定然是很厉害。
第二天一早,十九郎就带着白狐离开,平安也跟着他。作为孤儿,平安自小跟着师傅在山中修道,他拥有一颗赤诚的心,一直以来都以降妖除魔,解救苍生为己任。
平安看着十九郎,结结巴巴的道:“要不要叫她?”
十九郎没理他,直接就下了楼,平安抓了抓脑袋,只能跟在他身后。
出了客栈门口,看见顾玲珑在,平安顿时就笑呵呵的跟她打招呼。
十九郎面色如常,顾玲珑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最后也只能跟着他走出城。
顾玲珑吹了一声口哨,大灰一直在城外,听见主人的召唤,瞬间就出现在顾玲珑跟前。平安看着面前突然出现一条大狼,顿时就紧张起来,他拦住顾玲珑,“你……你别怕,我……我会保护你的。”
顾玲珑看了他一眼,道:“一边去,你挡着我路了。”
平安道:“是狼……狼来了!”
说着他哆嗦着抽出自己的桃木剑,还摆了个防御姿态。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傻帽儿,十九郎说他有修佛的潜质,要她看不是有潜质,分明就是!不当和尚还真是可惜了。
顾玲珑招了招手,大灰一个跳跃便来到了顾玲珑身边,它掠过的时候,飞过了平安的头顶,惊得平安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平安正准备叫顾玲珑小心,转头就看见她骑坐在那狼的背上,顿时就吞了吞口水,一脸震惊的看着顾玲珑。
“傻站着干嘛。”顾玲珑拧着眉道:“这是我家大灰,我那骆驼就让给你了。”
说着她切了一声,一下子就冲在了前面。十九郎慢条斯理的骑上一只骆驼,看着平安道:“小和尚,该走了。”
平安爬上了骆驼,抓了抓头,自言自语的道:\"我是道士,他怎么叫我和尚!“
由那白狐开道,三人花了两天功夫才找到了那地方。
顶头的太阳更是炽烈,一座荒凉的戈壁矗立在这里,堆着不少牛羊的骸骨。
顾玲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扭头看着十九郎道:“确定是在这里?这什么都没有!”
白翎已经变成了人身,他道:“是这里,当年这里也是一片绿洲,后来才变成了这样。”
顾玲珑道:“那你还不赶紧带路!”
又走了小半天,众人眼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大峡谷,峡谷中甚至还开着漂亮的鲜花儿,长着肥美的绿草,虫鸣鸟叫声不断,很难相信就在这峡谷之外,还是一片黄沙。
十九郎低头看着这座峡谷,眯了眯眼睛,此地的魔气颇重。
平安抓了抓头,说道:“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啊。”
顾玲珑抿了抿嘴,就是因为太没异常,在这里才会显得异常。
白翎道:“就是这里了。”
他话刚说完,一只长得肥肥的老鼠跑了出来,那老鼠的个头几乎比一只猫还大,它竟然能够直立身体,手里甚至抓着一把五颜六色的石头,朝着他们丢了过来,然后转身就跑路。
顾玲珑被砸了,她拧着眉,看着落在脚边的那颗绿色的石头,那石头的颜色很是漂亮,却是漂亮的太过分了。平安脚下是一刻红色的,他伸手捡了起来,感叹道:“真漂亮。”
那大老鼠看见他们没跟上来,又唧唧的跑回来,手里仍然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石头,朝着他们丢了过来。白翎挠了挠头,说道:“原来我就是这样的。利用这些石头,吸引路过的路人。”
十九郎看着平安,“别捡,上头有魔气。魔气入体,你就会乖乖的跟着那老鼠精过去,最后成为盘中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平安吓得赶紧丢了手里的红色石头,“魔……魔气?又有妖怪?”
“不是妖怪,是比妖怪更厉害的东西!\"说着十九郎不在理会两人,他从骆驼上下来,朝峡谷中走去。
顾玲珑拧了拧眉,认命的从大灰身上下来,跟在十九郎身后。
平安在后面喊道:“不是说危险,你们还进去干什么!”
“诶诶,等等我啊!”
平安快步跑过去,“十九郎,你都说了里面的东西很厉害,为什么还要进去?”
十九郎眯了眯眼睛,“总要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个什么东西!”
老鼠精见他们跟过来了,又跑回来,待他们走近,它又往前跑,如此来来回回好几次,顾玲珑道:“这老鼠受到魔气的影响,都变聪明了!”
十九郎勾了勾嘴角,“它在引我们去找那魔物。”
顾玲珑抬头看着他,倘若这是是笑话,可真是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玩儿。
转头又看了看平安,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说道:“十九郎,那东西竟然能把一只老鼠改变成这样,白狐因此还能修成人身,你有多大把握能拿下那魔物?”
跟着十九郎这么久,她没有看见十九郎主动出手,即便是出手,也是他身边的细女和旱魃,那两个简直就是终极秘密武器,一出来,谁与争锋?虽是听十九郎说他在玉虚宫地位多高,可顾玲珑看他生得面嫩,猜想他可能是狐假虎威,背后有人才会如此的猖狂。
这会儿随着深入这峡谷内部,周遭的鸟叫虫鸣已经听不见了,所见之处,是生长得茂密的山林,周围的花开得极尽绚丽。
走入峡谷腹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株参天巨木,那粗壮的树干估计他们三人手拉着手都不能围拢,顾玲珑瞠目结舌的盯着那株大树,问道:“十九郎,这树长得也太大了吧。”
十九郎盯着这巨木,冷声道:“那东西就在这株树精之下。”
这话一说完,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一般,地上突然冒出来几根巨大的根茎,那根须足有臂儿粗,顾玲珑神色凝重,连忙将重刀紧紧握在手中。平安将自己的桃木剑抽了出来,结结巴巴的道:“这树……这树已经成精怪了!”
那巨木的根茎朝几人抽过来,白翎一下子变了脸色,立刻就化作一只狐狸,转身就要跑,只是还不等他跑出去,一朵硕大的红色花卉便将它整个裹入了其中。
白狐连个声音都没有响起来,只能听见那巨大的花卉里头传出来锯齿般的咀嚼声。
顾玲珑看了一眼,瞧得头皮发麻,难怪这里的花卉都开得这么明艳,原来每一朵都是食人花啊!顾玲珑来不及多想,那长长的根茎已经近在眼前,顾玲珑忙举起重刀相迎。
然那根茎却是铜墙铁壁一般,一刀下去根本就砍不坏,顾玲珑忍不住骂娘了!她道:“十九郎,这东西根本就砍不掉,你快想想法子,让细女和旱魃出来帮忙啊!“
细女和旱魃不知道被他藏到哪儿了,平时都没见过细女和旱魃出来过。
十九郎眯了眯眼睛,他手微动,一簇火苗便出现在他手心,顷刻间那火苗便四处蔓延开来,除开他们三人站立的地方,周遭的一切都被烈焰焚烧着,只是那火虽是燃烧得很是旺盛,可顾玲珑却并不觉得热。
周围的植物被燃烧着,发出阵阵哀鸣,十九郎双眼平静的看着,连眉头都未曾皱过。
平安也被吓着了,他朝十九郎身边靠了靠,说道:“怎么它们的声音这么像人的哀鸣?“
十九郎抿嘴道:“这里的一切,都是由魔气所化,魔气越重,花开得越艳。与其说是花,不若说曾经都是一条条的命!”
“这么厉害?”顾玲珑挑了挑眉,面色凝重,她看着那些被烧焦的植物,又问道:“十九郎,你这是什么火,怎么感觉不到热,瞧着却很厉害!”
“这是我收服的红莲业火。”话一说完,周遭的一切都已经被焚烧殆尽,那火光渐渐缩小,最后变成小小的一簇,落在了十九郎的指尖,刚接触到他的皮肤,就消失不见了。
顾玲珑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以前还觉得他可能是吹牛,这世上哪有那么神奇古怪的事物,可这下子她算是相信他的话了。
那株巨木被连根拔起,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在那根茎之下,露出一个硕大漆黑的洞口。平安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的道:“那魔物可是在里面!”
十九郎抬头看了眼天空,刚刚还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此刻已经阴云密布,太阳早就被遮掩住。十九郎心里沉了沉,这地方,竟像是当年封魔之战的埋骨之地!
当年那场战事儿,他是跟着家里的长辈过来的,想要锻炼自己,多增加些资历,他日在族中更受器重,可没想到最后他被困在地宫,再次醒来,已经是沧海桑田。
十九郎抿了抿嘴,那洞中漆黑一片,他扭头看向顾玲珑两人,说道:“我先进去,你二人就在外边。”
说着他又指着头顶上的天,“若是天色完全变黑,你们就别管我,赶紧跑路。”
十九郎很少面露凝重,顾玲珑看着他,说道:“十九郎,我们不会把你撇下的。”
平安也道:“对对,降妖除魔是修道之人该做的,就算我平安今日死了,也是死得其所。让我做缩头乌龟,我可不会干临阵脱逃的事儿!”
十九郎叹息一声,看着两人说道:“我也没把握降服里面的东西!\"tqR1
“也许……也许里面的魔物没我们想象中那样厉害!若不然,此刻我们毁了这片峡谷里的植物,它早就出来了!”顾玲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如今所有发生的一切早已经颠覆了她的想象,她也不敢肯定里面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比十九郎还厉害。
“十九郎,若是你出了事儿,那东西这么厉害,我和平安两个人又怎能脱离险境!”顾玲珑抿了抿嘴,三人之中,十九郎的实力最强,他们俩完全就是渣渣。
“对啊,对啊,十九郎,你就带我们进去,大不了就是个死字,倘若真的死了,往后黄泉路上,怎么也有伴儿不是!”平安摸了摸自己的头,笑得有些憨傻。
十九郎看着二人,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能如此认真的听完两个凡人的话,甚至于都被他们的话所打动。
他是真的变了好多!
十九郎嘴角一弯,“那就一起走吧。”
三人进入洞中,和外面看不同,洞里特别大,整个洞内都被那巨木的根茎左右穿插,形成了网状。十九郎手里燃起一股火苗,顷刻间就照亮了整个山洞。洞内,却到处都是枯骨,人骨和兽骨乱七八糟挤压在一起,有些甚至直接被那根茎碾压成了粉末。
平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声道:“竟然死了这么多人!”
十九郎抬脚继续往前走,顾玲珑和平安紧紧跟着,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由根茎所组成的网,几人总算是抵达了山洞的内部,同前面不一样,里头是各种各样的石头,红黄紫绿,各种颜色都有。顾玲珑拧了拧眉,说道:“原来那老鼠精是从这里捡了那些东西出去诱惑路过的行人。”
十九郎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往里面走。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即便一路进来并不曾遇见过什么大凶之物,可越是这样平静,才越是让众人心里没底。十九郎走得很快,两人也全力跟上。这一条通道很长很长,又特别的安静,耳畔是平安的喘息声,顾玲珑看了他一眼,说道:“平安,气息收敛下。”
平安动了动嘴角,只能哦了一声。
走过一条狭长的路,前面突然就宽阔起来,甚至里头还有灯,一盏油灯!那油灯只有红豆大小的火光,十九郎走过去,拿了银针挑了挑灯芯,油灯的火焰一下子就变大了,顾玲珑问道:“这里怎么会有油灯?”
“这是尸油灯,不是普通油灯。”十九郎开口说道。
尸油灯,顾玲珑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我知道尸油灯,那尸油灯是用尸体炼化所制,小小一丁点就能燃烧很久。”平安生怕顾玲珑不明白,还好心的给她解释一番。
十九郎看着面前的那道石门,他将石门推开,在打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戾气和凶气就扑面而来,十九郎随空一划,将灵气屏障罩在三人身上。
面正中央的位置,悬空矗立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顾玲珑看着那东西,问道:“十九郎,你说的魔物……就是它?”
平安缩了缩身子,他道:“戾气好重,这把剑上的怨气也好重。”
十九郎盯着那半空中悬着的长剑,他一直以来都很平静的脸色总算是多了几分凝重,他抿嘴道:“你所谓的怨气,那是无数生灵的元神,这把剑,能够将修士的元神吸收!死在这把剑下的修士多不胜数,这是魔剑——遮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遮天剑,乃是当年那魔头所持有。没想到竟然被人封印在了这里,可是现在看来,封印已经开始慢慢消退,过不了多久,魔剑遮天便会重见天日!
这把剑,是魔族的大祭司遮天所炼制,铸造之初,大祭司便以身嗜剑,和这把遮天剑融为一体,魔剑出世之际,甚至斩杀了不少同胞,最后这把剑,落在了那魔头手上。
顾玲珑看着那把剑,她仔细盯着它,竟在它身上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她双眉微蹙,鬼使神差的就朝它走了过去。十九郎赶紧将她扯过来,面色沉沉的道:“别靠近它!”
说着他又看向那魔剑,“你过去,它会饮你的鲜血,你的元神也会被吸入其中,最后成为怨灵,就像这样。“
他手一指,罩着他们的灵气屏障便现了行,外面,是无数的怨气凝结而成的怨灵,他们试图冲破屏障,将里面的人全都碾碎生吞!
平安看着无数的亡灵,他们嘶吼着咆哮着,他紧张的道:“好吓人。”
十九郎四下走动着,最后找到了一块玉牌,他将神识注入其中,原本暗淡无光的玉牌便一下子亮了起来,一个淡淡的影子出现在几人面前,那人穿着一身雪松色的袍子,站如轻松,头发梳拢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把剑,只听他言道:“道友若看见了我,说明魔剑遮天将再次出世,为保千万生灵,请君以身殉剑,将其再次封印!”
光影闪过之后,留在那玉牌上最后的一缕神识也消失了。
十九郎捏紧了手中这块玉牌,表情是少见的严肃!
“十九郎,刚才那人是谁?”平安问道。
顾玲珑皱了皱眉,她扭头看向十九郎,“到了现在,有些事情你也不该瞒着我们了?”
十九郎面色消沉,他拖着疲惫不堪的声音说道:“刚才那位是无忧真人,乃是一位大乘期修士。他以剑入道,被封为天下第一剑!没想到,他竟然会以自身封印了这把魔剑。”
十九郎脸上带着几分痛惜之色,他看着那把魔剑,缓缓说道:“在我们那个地界,和这里不一样,凡人若身具灵根,也能修仙问道。修仙者,都希望能早日升仙。数万年前仙魔大战,魔族被赶到虚海之外,只能困守着漫漫黄沙。可后来魔族中出现了一位惊世强者,带领着魔人重新归来,使世间生灵涂炭。各方大能聚集在一起,共同抵抗魔族,那魔头重伤,临死关头撕裂时空逃窜到了这里。”
“当年我是门中小辈,一腔热血,跟着我叔叔出来斩杀那魔头。”十九郎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可大家还是小觑了那魔头的实力,加上这个世界灵气枯竭,我等的实力被削减,最后一次大战,我并未出现。我不知道被谁冰封在了地宫之中,醒来之后,早已经沧海桑田。”
“这座峡谷中,累累白骨,你看那白骨光滑如玉,晶莹剔透,那便是修士的尸骨。“
说到这里,十九郎看向了平安,“平安,你手上那枚戒指,叫须弥戒,乃是禅宗至宝。而你的血能够解开这戒指的封印,说明你是当年某位禅宗留下的后嗣。”
当年过来除开那些惊世强者,也有如他一般在门中备受瞩目的小辈。魔剑被封,那魔头也该被封印了,可是……
十九郎一下转头看向顾玲珑,“你不是一直问我你丈夫是何人!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他便是当年那个让世间生灵涂炭的大魔头!只是现在的他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实力大减,还不敌当年重伤时候十之一二!若非如此,我当初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把他给抓住了!”
顾玲珑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过了好半晌她才道:“你胡说!他才不是那样的人!”
十九郎冷笑道:“是与不是,你也别自欺欺人了。顾玲珑,这样一个天下至邪之物,你还要跟他在一起?”
玲珑咬紧牙关,“反正我不相信!”
“随你信不信,你们澹台氏一族,当年的封魔之战,也死了不少族人。你现在跟这魔头在一起,对得起你澹台氏死去的先祖?”
顾玲珑板着脸,深吸了几口气,说道:“不管你怎么说,说他如何坏,可在我眼里,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你也说了,他如今已经记不得自己,实力也大不如前,这样的他,能对你们造成什么伤害!十九郎,这里是大燕,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世界!”
说完这几句话,她扭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那柄长剑,“是魔也好,是人也好,我只知道他是我丈夫!”
说着她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盯着地面发呆,内心却根本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平安这会儿就跟听了天书一样,十九郎口中所说的事情,无一不让他心里忐忑不安,他偷偷瞄了顾玲珑一眼,又看看十九郎,两人脸色都很是难看。平安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说,甚至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tqR1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我知道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可何谓正,何又谓邪?你不能因为别人跟你不同,你就说人家是邪。我管他什么仙魔大战还是封魔大战,只因为人家战败了,被赶了出去,将大好山河留给了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有朝一日人家领着族人回来找寻他们以前的领地,你们就觉得他是挑衅?可别忘了,那山川江河当初也是别人的地盘!万事万物存在皆有理,你们不能接受,怎不祈求造物主别把那个种族制造出来?“
“当年我遇上他的时候,他被人所害,什么都不知道,单纯得就如同一张白纸。他本性是善良的,这一点我很清楚。”顾玲珑舔了舔嘴唇,只觉得那眼泪咸咸的,“我答应你,就让他留在这个世界,好不好?他已经记不得一切,又能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这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道?”
十九郎站起身来,他盯着顾玲珑,“顾玲珑,有些事儿,只有经历过你才会知道什么叫人间地狱,什么叫生灵涂炭。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是那大魔王,你明白吗?你能保证有朝一日他不会卷土重来?我告诉你,不可能!等到他日他恢复了记忆,你顾玲珑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是!”
“何谓正,何谓邪?”十九郎裂开嘴笑了笑,“我既不是正,也不是邪。我不过就是个被抛弃在这里的人而已。就像你说的,我也是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
他说着惨笑起来,“我也没那本事能够将魔剑封印住。现在的我实力还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连往后淌过界河都不知道会不会被那罡风给搅碎!”
“顾玲珑,我只是把真相告诉你而已,作何选择,一切都看你。”十九郎低头看着她,“希望,咱们往后别成为敌人才好。”
他说着便转身大步离开,魔剑遮天,他可没那本事能将其封印住。以身殉剑,他更没有那么高尚。十九郎抚摸着胸口,他自嘲的笑了笑,他自个儿都还没找到回去的路呢,哪有那么多精力管别人?
平安看了看顾玲珑,说道:“我们……我们走吧。”
那灵气屏障已经很微弱了,周围那些凶灵看着又吓人。平安去拉扯顾玲珑,却被顾玲珑甩开了手,“别碰我,要走你自己走。”
“也许,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你不也说了,他跟以前不一样。”平安抓了抓头,当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她。
顾玲珑站起身来,她走到被封印魔剑面前,静静的仰望着,“我希望他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样子,不记得什么魔族,也不记得什么战争,你能不能不要唤醒他。”
说着她提起手中的重刀,一下子在手臂上划开了一条口子,鲜血涌出,她发狠的道:“我愿以身殉剑,将我的肉身灵魂献给你。我封了那你,你就不会出来了。你不出来,他就还是他,他不会想起一切!他更不会做那些坏事儿。”
她伸出手,将口子靠近那魔剑,剑身轻颤,顾玲珑的鲜血像是串成了一串珠子,直接就没入了剑身。
平安看得目瞪口呆,他赶紧喊道:“十九郎,十九郎,不好了,不好了,顾玲珑她要以身祭剑!”
十九郎听见声音,又猛地折了回来,看见那鲜血滚滚流向那魔剑,十九郎气得发狂,他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的挥剑将她的手臂斩落,咬牙切齿的道:“你就这么想死吗?”
那原本被串联成串的血珠顷刻间就散去,十九郎摸出一颗丹药来塞在她嘴里。顾玲珑脸色煞白,十九郎一把揽住她,对平安道:“走……”
他说完,猛的就往外冲去,献祭被中断了,魔剑中的怨灵全都涌了出来,朝他们追来,十九郎一手将顾玲珑扛在肩上,一手拧着平安,用尽自己所有的灵力冲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九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他将顾玲珑放下,平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脸色煞白,那洞口的怨灵还一个劲儿的想要冲出来,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不能出来。
顾玲珑面色惨白,她右臂被斩断,此刻鲜血横流。十九郎捂着胸口,他灵气已经枯竭,连他嫣红的唇瓣都发白了。
十九郎走到顾玲珑身边,盯着她还在涓涓流血的断臂,随即附身下去,张嘴含住了她断裂的臂膀。
平安被吓了一跳,他指着十九郎哆嗦的道:“你……你……你……”
十九郎抬起头来,此刻他双眼中充斥着狂暴,犹如被激怒的凶兽!
“滚!”他朝着平安一声大喝,又低头吸吮着顾玲珑的鲜血。
顾玲珑睁开眼睛,看着平安说道:“平安,什么都别说,你先出去!”
平安战战兢兢的看着十九郎,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喝人血。
“你快走啊!”顾玲珑喊道,失血过多让她面色惨白,可现在的十九郎分明就是快到崩溃的边缘!
十九郎身上有很多秘密,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喝她的血,每当他进食的时候,会变得特别的狂躁,犹如一头野兽!
平安看着顾玲珑,“可是你……”
“我没事儿,你先出去。他会带我出来。”
十九郎是彻底的被惹怒了,他嘴角还挂着顾玲珑的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双眸子犹如一只野兽,正冷冰冰的盯着平安。
平安一看他着模样,顿时拔腿就跑,这回不用顾玲珑说就跑得比谁都快。tqR1
顾玲珑看着十九郎,“他什么都不懂,他也不会说出去的。”
十九郎是个矛盾体,每当这个时候他一方面忍不住,一方面又特别的厌恶这样的自己,以至于他会变得特别的狂躁,这个时候,谁还在他眼前晃动,除了是猎物,就是死物。
顾玲珑闷哼一声,能感觉到一大股温热的血流了出来,她微微合上上眼睛,撇开头不去看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睁开眼,便看见十九郎坐在不远处,这会儿他又变回那个冷静的十九郎。
顾玲珑动了动,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她原本被斩断的手臂,竟然又重新长了出来。
“醒了?”他抬头看着顾玲珑问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我的手?\"
“给你吃了颗丹药,你已经没事儿了。”说着他合下眼帘。
他没说,那颗丹药是他仅有的一颗仙品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儿在,不论受多重的伤,都会活下来。
顾玲珑动了动重新长出来的手,并未有任何的不适,她道:“谢谢你。”
十九郎低声道:“以身祭剑,你就这么心甘情愿?”
说着他皱了皱眉,看着顾玲珑很是不理解,她不过是个凡人而已,即便是澹台氏的血脉,在他看来,也跟凡人没什么区别,凡人的生命不过区区几十年,她竟然愿意以身祭剑!
顾玲珑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我这么做,都只是为了他。在你看来他是魔头,可对我而言,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你既然担心,那我就再次封印那魔剑,他就永远变不成魔了。”
“顾玲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十九郎勾了勾嘴角,“即便你以身祭剑,你也不过是成为遮天剑中的一缕亡魂而已,一个凡人,你拿什么封印魔剑!”
“无忧真人不是说了以身祭剑,就能封印它!”顾玲珑拧了拧眉,这话本就是那人说的,她不过是照着做而已。
十九郎毫不留情的嘲讽道:“无忧真人,乃是大乘期修士,你拿什么跟人家比!他能以身祭剑封住魔剑,可不代表你也能!也不用脑子好好想想!“
说完这话,十九郎站起来,他撩了撩身上的袍子,说道:“你既然已经醒了,我们就出去,再不出去,那傻小子恐怕还以为我把你弄死了呢!”
顾玲珑也站起身,她往后看了一眼,先前那洞口已经看不见了,顾玲珑神色复杂的看着十九郎。这个男人,亦正亦邪,当很是让人摸不准他的心思。
十九郎头也没回的道:“不过是施了点小法术,让旁人看不见那洞口而已。我可没那本事去封印遮天剑。”
顾玲珑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再没多余的话,便走出了峡谷。
峡谷外,平安焦急的等着两人,不是他不想返回去找顾玲珑,实在是那十九郎太凶悍了,他就是找回去也是无事于补!平安来来回回的走来走去,过了没多久,他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个人,立刻向他们两人招了招手,朝两人跑了过去,看着顾玲珑道:“顾玲珑,你没事儿吧。”
顾玲珑摇了摇头,“我没事儿,平安,让你担心了。”
平安笑了笑,他也不敢去看十九郎。
挠了挠头,平安突然看见顾玲珑的手,惊讶的道:“你的手……”
顾玲珑抬起手来晃了晃,笑着道:“我的手?多亏了十九郎,若不是他,我就成独臂俠了。”
平安这才转头看向十九郎,十九郎面色如常,和先前那凶悍的人简直是判若两人。平安走到顾玲珑身边,低声道:“他昨天好吓人。”
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他那是犯病了,你别在意。”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出了大峡谷。
大灰一直在外等着主人,这会儿看见顾玲珑出来,它围着顾玲珑转圈,轻声呼叫着。
顾玲珑摸了摸大灰的脑袋,“乖,我没事儿。”
几人骑上各自的坐骑,顾玲珑看着十九郎问道:“十九郎,现在我们去哪儿?”
十九郎抿了抿嘴,“先找个地方住一晚。”
这个时候夕阳西下,正是落日黄昏,大片的火烧云连成一片,映衬着这漫天的黄沙戈壁别有一番美丽。
待到月亮升起,他们才找到了一小片的绿洲,今夜注定是要在外面过夜了。找了块空地升起火,十九郎独身一人进了林子深处,平安看向顾玲珑,低声说道:“你不怕他吗?他还喝你的血。”
想起看见的那场面,平安就忍不住打个寒颤,简直比见到妖怪还让他毛骨悚然。
“平安,他真的只是犯病了,他比任何人都厌恶这样的自己。可是没有办法,既然改变不了,只能接受!”说着顾玲珑捡起一根树枝动了动那火堆,又道:“在那洞中,也是他救了我们。”
那时候他大可以一走了之,让他们死在里面,可最后他仍然是把他们带了出来。顾玲珑微微拧了拧眉,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谁又能说得清楚?
十九郎返回的时候,手里抓着两只野鸡,他往回走,便听见了顾玲珑的话。脚下顿了顿,十九郎拧着两只山鸡出去,丢在地上,说道:“你们弄了吃吧。”
说完这话,十九郎找了远处一株大树,轻轻一个跳跃就落到了树干上,闭上眼睛休息。
平安道:“我拿去处理。”
说着捡起地上的两只山鸡拔腿就跑,他才不会说现在他看见十九郎腿肚子就打颤。看见他就想起他低头吮吸顾玲珑的血的画面,他还不能那么快天然的面对十九郎。
顾玲珑朝平安点了点头,拧开皮囊喝了两口水,她往十九郎走过来,说道:“十九郎,要喝点水吗?”
十九郎睁开眼睛,往下看着站在树下的顾玲珑。
“不用!”
顾玲珑道:“你这人还真是,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想进食。但是在我看来,十九郎,你没必要这么厌恶自己。试着接受自己的一切,不好吗?”
既然不能控制自己,为何不试着接受呢?他那么强悍,听着好像出身也不错,在门中极受重视,还有什么不满的呢!要说不满,也该是她这种草根,顾玲珑叹了口气,看着漆黑的夜空,又问道:“十九郎,等你回家后,你就不会这样了。”
“我也解放了!”她说着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儿,又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
十九郎没有说话,只是半眯着眼看着她。
那头平安回来了,他举着两只被开膛破腹的山鸡,说道:“我洗好了。”
顾玲珑诶了一声,不在理会十九郎,转身便去了平安跟前。
平安道:“我背包里有调料,咱们做烤鸡!”
说着他将两只鸡递给顾玲珑,就去翻他的背包,不多时就摸了几个瓶瓶罐罐出来,有盐,花椒粉,孜然粉,辣椒粉,装备算得上是很齐全了,顾玲珑看着他,调侃道:“平安,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厉害的。”
平安一边将调料抹在两只野鸡上,又用长棍串起来,搁置在火上烤。
“我是孤儿,我和师傅在山里修行,为了不被饿死,我就负责做饭。”他的动作很是娴熟,看得出来不是在吹牛,顾玲珑笑着道:“看出来了,平安是个做饭高手。”
两只野鸡最后入了顾玲珑和平安的肚子,十九郎坐在树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吃饱喝足之后,顾玲珑清理出一块空地,直接合衣躺在上面,平安靠着一棵大树干,将头埋在膝盖中休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日醒来,昨夜燃烧的火堆早已经熄灭。顾玲珑揉了揉眼睛,扭头看向旁边那树,十九郎没在,不由得推了推平安,平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什么事儿!”
顾玲珑抿嘴说道:“十九郎不见了。”
平安眨了眨眼睛,看向他昨夜休息的地方,惊讶道:“还真的不见了!他……他去哪儿了?”
顾玲珑耸了耸肩,“不知道。”
平安低声道:“趁他不在,我们赶紧走吧。他喝你的血,太古怪了。”
顾玲珑抿嘴道:“要走你走吧,我去找他。”
她花了那么长的时间跟着他,若是离开十九郎,让她去哪儿找管轻寒!
拍了拍衣裳,顾玲珑抬脚就要往前走,平安喊道:“你等等我。”
两人刚走了几步,十九郎就从密林中出来了,他手里摊着一张叶子,里头是野果,平安看见他,往顾玲珑身后躲了躲,顾玲珑看着他问道:“你去哪儿了?”
十九郎没答话,将手里的野果递给她,“吃吧。”
顾玲珑分了一些给平安,两人便坐下来安静的吃东西。
十九郎看向平安,“你走你的。”
平安摇着头,“我跟你们一起,我没地方去!\"
说着他讪笑着,他是真的没有地方去,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一个人流浪了这么久,难得遇上两个能说上话也不嫌弃他笨的,平安就想一路结伴走下去。
看见十九郎面色不善,平安心虚的道:“你不是说我是那什么禅宗的后人……”
顾玲珑看了看平安,道:“带上他吧。”
带着他往后做饭的事情儿就交给他了!
十九郎抿了抿嘴,直接抬脚走人。
顾玲珑赶紧扯了扯平安,两人跟了上去。
几人走了,总算是找到了落脚地,不再是沙漠和戈壁,是一座真正的城市。城里的百姓们热情洋溢,也不知他们是遇上节日还是如何,百姓们又唱又跳,好不热闹。
平安左看右看,很是稀奇。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看着他道:“走了,这有什么好看的,别露出这样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平安挠了挠头,“我本来就没见过!\"
他出山到现在,也不过小半年,走过的地方并不多,前二十年一直住在山里,如今出来,自然是看什么都觉得很稀罕。
几人走到沿着宽广的十字街前行,前头围了不少的人,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每个人的脸上都堆着笑。顾玲珑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阁楼上的少女面上覆着轻纱,一双美目往众人扫过,手里的绣球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还是拿不定主意。外头围拢的男人们也是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后。
少女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几分哀愁。
她突然看见外围走过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她抿了抿嘴,手里的绣球朝他砸了过去!
十九郎面色如常,看见有个东西朝他袭来,他侧了侧身,那绣球哐当一声就砸在了跟在后头的平安身上。平安被砸中了脑袋,他哎呀了一声,低头看着地上的球,捡了起来,嘴里喊道:“是谁的球!”
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羡慕的看着平安,一下子就朝他围拢过来。顾玲珑抬起头,看见小楼上站着的女人,她贝齿轻咬着,神色间有几分懊恼。
顾玲珑在看向平安,差点笑喷,这就是所谓的砸花球选丈夫?
平安还在那儿问是谁的花球,顾玲珑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样子,下巴轻扬,说道:“平安,人家姑娘的花球砸中了你,是看上你了。”
“什么?”平安有些不解,顾玲珑挤了挤双眉,看见屋子走出来的几个男人,对平安道:“诺,人家家里人都出来了,平安,你就留下来做人家女婿吧。”
平安吓得忙将手里的花球丢了,脸色涨得通红,“什么女婿!我……我是道士,我不成亲的。”
顾玲珑呵呵一笑,看着他道:“这可由不得你。”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已经走到了几人面前,他双手作揖的道:“谁捡了我家姑娘的绣球?还请随在下到府上一叙。”
绣球被平安给丢了,这会儿就躺在路中间。那管家模样的男人一开口,平安转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四处张望着。。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着,纷纷指着平安。
男人上前来,双手作揖的道:“还请这位公子随在下回府,我家老爷还等着呢。”
平安道:“那绣球不是我接的,当真不是我接的。”
周围人起哄道:“就是他,就是他。”
“这小道士运气这么好,接了云家大小姐的绣球,可惜却是个愣头青!唉唉,这般良缘,云大小姐那样的美人儿,怎么就没轮上我呢!”
十九郎说道:“顾玲珑,走了。”
顾玲珑朝平安挥了挥手,“平安,我们走了,你就留下来做人家女婿,也不用再跟着我们到处跑了。”
平安急得不行,喊道:“顾玲珑,十九郎,我……我……玲珑姐姐,你跟他们说清楚,真的不是我接的!”
见他们要走,自个儿又被人拦住了去路,平安急得头上都起了汗。
“那是我姐,我的婚事儿得我姐做主。”平安被逼得没办法,指着顾玲珑就是一通乱说。
管事儿忙又朝着顾玲珑看去,说道:“这位夫人,令弟接了我们大小姐的绣球,府上老爷还等着,还请夫人带着令弟府上一叙。”
顾玲珑原本在旁边看平安的笑话,转头就被人给黏上了,她摆了摆手,说道:“我不是他姐,管不了他,你自己找他说吧。“
管事儿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夫人当我们云家是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平安一下子就蹿到顾玲珑身后,“反正我听我姐的,我姐不同意,我就不会娶妻。”
顾玲珑扭头瞪了平安一眼,这个混小子,还真是会坑人!
管家手一挥,护卫们团团围住了几人,“几位有什么事儿,还请当面跟我家老爷说,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儿,做不了主!”tqR1
顾玲珑抿了抿嘴,“若是我们不去呢!”
“不去?”管家冷声道:“不去就绑着去!”
平安道:“你们怎么这么不讲道理,那绣球又不是我接的。谁知道它怎么砸到我了。”
“不管是砸到你还是接了球,都是一样。”
平安气呼呼的道:“你们这是强词夺理!”
十九郎看了顾玲珑一眼,“既是如此,咱们就去云府瞧瞧。”
顾玲珑看着十九郎,心里有些疑惑,不过口里却说道:“既然府上盛情难却,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平安,我们去云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人到了云府,府上已经张灯结彩,门窗上贴了囍字儿。一路进来,平安已经被吓白了脸。
进了大厅,那管事儿道:“还请几位稍等片刻,在下这就去请老爷和大小姐过来。”
顾玲珑朝屋子四处看了看,说道:“这云府倒是挺气派。”
说着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一脸苦相的平安,“平安,我看这云府也不错,你要不就考虑考虑,住在这里如何?”
平安使劲儿摇着头,“不成,不成,我不成亲。”
顾玲珑瘪了瘪嘴,“送上来的美人都不要?还真是笨蛋。”
不多时,云府的男主人就进来了,让顾玲珑没想到的是,对方不是走进来的,而是被抬进来的,躺在那椅子上,面色发青,气若游丝。
顾玲珑看着被病痛折磨得几乎瘦成皮包骨头的男人,又看了看平安,所以……这所谓的抛绣球选丈夫,如此草率的举动,其实是为了冲喜?
躺在椅子上的男人朝三人看了一眼,在平安和十九郎两人身上指了指,那总管回道:“老爷,是那小道士。”
说是那小道士,明显椅子上的男人眼里的光都晦暗了几分。顾玲珑瘪了瘪嘴,能看上十九郎?那还真的是勇气可嘉!
过了一会儿,那男人嘴动了动,管事儿凑到他嘴边,不时点头。过了片刻,他看向两人说道:“我家老爷说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把婚事儿办了,两位就请在府上喝杯喜酒。”
“我不娶,我不娶!”平安一边说着,脑袋摇得就跟拨浪鼓一般。
在平安大声拒绝的时候,外头一个声音传了出来,“爹,他不愿娶,女儿不嫁就是。”
顾玲珑寻着声音望去,只见那帷幔轻轻晃动着,一个身量高挑的少女走了出来,只见她腰肢纤细,生得一张瓜子脸,秀眉微拢,端得是一副好皮相。顾玲珑走到平安身边,低声道:“平安,这姑娘长得真不错。”
平安看着那少女走出来,呆了呆,随即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娶亲!”
那少女抬起头,朝平安看了一眼,她道:“你不愿娶,我也不愿嫁你。”
说着她的目光在十九郎身上停了片刻,这才低下头。
躺椅上的男人伸出手,拉着她的手,心疼的看着她,又瞪了平安一眼,啊啊叫了两声,显然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被一个小道士嫌弃,让他心里很不爽快。
顾玲珑道:“真是对不住,姑娘,我们只是路过的,并非本地人。”
那少女轻咬着唇瓣,听了顾玲珑的话,她低声道:“我知道。这事儿,便作罢吧。”
顾玲珑松了口气,看着她又觉得有几分不忍,“恕我直言,姑娘这般品貌,定能找到个才华出众的青年才俊。平安他傻乎乎的,配不上姑娘。”
平安狂点头,“我什么都不懂,才出山,配不上姑娘。”
那少女只是轻轻的叹息一声,挥了挥手道:“管家,送他们走吧。”
“走?进了我云府,今儿不把这桩亲事儿办了,谁都不准走!”一个高亢尖锐的女声响了起来,身着锦衣华服,头发高高梳拢的女人走了进来。
那少女看见她近进来,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惧怕,她双眼祈盼的看着她,低声说道:“母亲,就放他们走吧,回头,女儿在重新找一个就是。”
女人冷哼一声,根本就不把那少女看在眼里,反而上下打量着顾玲珑几人,她问道:“接绣球的是哪位?”
“回禀夫人,是那小道士。”
女人看向平安,有些挑剔,“勉勉强强,还算凑合!管家,准备婚礼。”tqR1
说着她根本不容几人拒绝,又吩咐道:“还不把新郎带下去换身衣裳。”
顾玲珑看她那般趾高气昂的样子,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怒意,她道:“这位夫人,你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我强人所难?”那女人高声道,看向顾玲珑,“我这般貌美的姑娘配这傻小子,当真不知是他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令嫒确实是品貌端庄,可是成亲也得讲究你情我愿,平安若是愿意也就罢了,他不愿意,你们非要把女儿嫁给他,以后受苦的还不就是你女儿!”
“管家,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姑爷带下去换装。”她说着一甩袖子,“闲杂人等,都给我轰出去!”
顾玲珑双眉一挑,对这女人心生厌恶。
十九郎抿了抿嘴,他道:“玲珑,我们便在这里吃了喜酒再走。”
顾玲珑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十九郎今日的所言所行实在是让她惊讶。十九郎嘴角弯了弯,朝她眨了眨眼睛。顾玲珑压下心里的满腹疑虑,点了点头。
平安见他们二人要留他在这里和人成亲,顿时就急了,“十九郎,顾玲珑,你们……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顾玲珑抿嘴道:“平安,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成亲,我和十九郎也讨你一杯喜酒喝。”
平安几乎是被压着出去的,顾玲珑和十九郎被人带去了厢房。
顾玲珑看着十九郎,低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十九郎看了她一眼,“到了晚上你自然就知道了。”
他不说,顾玲珑也没办法,只能等到晚上。
黑夜降临,府上也热闹起来,平安换上了大红的喜袍,被人带到了前厅。
府上虽是张灯结彩举办婚礼,可却没有一个人来吃喜酒的客人,顾玲珑眉心微皱,心里有几分怀疑,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那头云家大小姐被人牵了出来,她头上盖着红盖头,被一个婆子牵着过来。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顾玲珑看着平安被人压着拜了堂,她扯了扯十九郎的袍子,十九郎抿了抿嘴,没有回应顾玲珑。
拜堂之后,自然是送入洞房。
云府的大老爷被送回院子,那位高高在上的夫人道:“两位既已经吃了喜酒,府上就不留两位了。”
这个点了,还要让他们走?
顾玲珑皱着眉,越发觉得这件事情透露着几分诡异。
十九郎道:“既如此,那我们就打扰了。”
出了云府,顾玲珑看着十九郎道:“十九郎,你什么意思?平安虽是吵了些,可这云府也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十九郎看着她,“刚才没告诉你,待会儿我在跟你细说。”
两人换了身夜行衣,翻墙入了云府。顾玲珑抿着嘴,他们离开还不到一个时辰,先前满府的热闹就只剩下一片寂静,所有垂挂着的红绸和灯笼都被取下来。
顾玲珑拽紧了手,跟着十九郎潜入了新房。
如今也就新人的院子里还点了几盏灯笼,随着夜风摇曳,却更是让人有毛骨悚然。
新房内,平安看着那女人,说道:“云姑娘,你放我走吧。我真的不能娶亲,我是道士,我发过誓,今生不会娶亲的。”
端坐在床上的云家大小姐这会儿已经掀开了盖头,她看着他这样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踱步已经快一个时辰。
抿了抿嘴,云家大小姐道:“夫君,夜已经深了,就安置吧。”
说着她站起来,朝平安走了过去,平安被下了一跳,他缩了缩身子,防备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我是被逼无奈才和你拜堂的。”
取了两只酒杯,纤纤素手执起桌上的酒壶倒满了酒,她端起酒盏,看着他道:“饮下这杯酒,你我就是结发夫妻了。”
平安摆了摆手,“云姑娘,我都说了,我是被逼着才跟你拜堂的,你就放过我吧。”
“吃了这杯酒,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过了今夜,你想走,你便走吧。”
平安狐疑的看着她,道:“你能保证?”
“我保证。”
“那好吧,把酒给我。”平安伸出手,结过那半杯酒水,他一口干了,随即离她远远的,说道:“你去床上,我今晚就坐在椅子上。“
云锦娘嗯了一声,她安静的坐回床上。
屋里的红烛燃烧得噼啪作响,平安一会儿看看那女人,一会儿盯着大门口,过了没多久,他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甩了甩头想要清醒一些。到底是熬不过那药力,不多时,他嘭的一声就从椅子上摔倒在地,半点反应也没有。
云锦娘站起身来,漫步朝他走了过来,她看着躺在地上的俊秀的男人,咬着牙低声道:“对不起!”
说着她抽出一把刀子,半蹲了下来,柔软的手慢慢探向他的胸膛,刀尖高高悬在他胸口处,云锦娘却下不去手!她原本是准备选另外一个男人,没到到绣球砸中了他。他很直白,这是第一个没有对她心生歹念的男人,可现在,她必须的杀了他。
“我下不去手!”她低声道:“母亲,咱们换个人好不好?”
新房之内,原本一堵光滑的墙壁陡然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看着女儿怒道:“孽障,还不赶紧动手,取了他这颗心脏,就凑够九十九颗心了。长生的仙丹就能炼成,你爹也有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取心?顾玲珑听得惊诧不已,她扭头看向十九郎。
十九郎做了个嘘的手势,带着顾玲珑走到一边,对她耳语道:“你先进去,我去追大鱼。”
顾玲珑早就按捺不住,一下子站起身,唰的一下子就冲到门口,脚一踢,大门应声打开,顾玲珑看着里面的女人,冷声说道:“好啊,说什么抛绣球选丈夫,原来是为了剜人家的心!”
云锦娘的刀子掉落在一边,云夫人看见她进来,顿时变了脸色。顾玲珑手一扬,重刀指着她们道:“我看你们今天谁敢动手!”
云夫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斗篷的人,此刻被人发现,他动作飞快,唰的一下子就从暗门钻了进去。
云夫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顾玲珑走进来,一脚将那匕首踢开,盯着那中年女人恶狠狠的道:“敢动我朋友?\"
“仙师,仙师救命啊,救命啊!”中年女人看着刀子驾在她脖子上,顿时哭声震天。
顾玲珑冷笑道:“挖活人心脏,什么仙师,我看是邪魔外道才是!”
云夫人面带惊恐的看着顾玲珑,此刻她白日里高高在上的面具早已经破碎,这会儿只不住的求饶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顾玲珑朝她膝盖踢了一脚,便将那女人给踢得摔趴在地,顾玲珑扭头看向那云家大小姐:“还不快把我朋友唤醒,若不然,我就杀了她!”
云锦娘在看见她进来之后就跌坐在地上,她们的行事儿被人看见了!云锦娘捂着脸,羞得根本没法见人。
顾玲珑抿嘴道:“云大小姐,我让你把我朋友救醒,你听见没有?我数三下,你不动手,我就杀了这个女人!一,二……”
“云儿,云儿,快弄醒他,快弄醒他啊!”中年女人着急的喊道,她很怕那刀子割破她的喉咙。
云锦娘这才去拿了解药,过了没多久,平安醒过来,他睁开眼,还有些迷迷糊糊,看见顾玲珑在,他顿时咦了一声,使劲儿揉了揉眼睛,说道:“我做梦了不成?”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冷声道:“做你的清秋大梦,脑子还不清醒?”
平安听见她说话,这会儿她的身影不在是模糊的,真的是顾玲珑。平安大声喊道:“顾玲珑,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救我的吗?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顾玲珑抿了抿嘴,盯着他道:“我说你个呆瓜,你带点脑子行不行!没看见我刀子驾在这女人脖子上!怎么这么缺心眼儿啊!”
平安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他摸了摸头,“这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我要不来,你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顾玲珑瘪了瘪嘴,“他们要取你的心,你已经是第九十九个人了。可见在你之前,已经死了九十八个人。”
平安吓了一跳,他一下子就站起来,双手捂着胸口,一脸后怕的看着云府的两个女人,“你们……你们想害我?”
说着平安伸出一只手,指着云家大小姐,说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害我?”
还想挖他的心脏,平安死死按着胸口,要不是顾玲珑来了,他的心脏恐怕已经被挖出来了。
云锦娘捂着脸流泪,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并不言语。
顾玲珑抿了抿嘴,抬眸看着平安道:“平安,把她带走。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长生不老仙丹,到底是什么东西!给我走!“
中年女人哆嗦着爬起来,一边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都是仙师说的,取了九十九个活人的心,我家老爷就能得救了!”
“九十九个活人心?”顾玲珑刀子往下移动,对着女人的胸口,“那我取了你的心脏,看看你是死还是活!”
“女侠饶命,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错了?我看你是死不悔改!怎么自己的命就是命,别人的命就一文不值?像你这样的人,杀了你还真是脏了我的手,黑心烂肺的东西,等明儿定要让全城百姓好好瞧瞧!”
压着她来到了先前的拜堂成亲的正厅,那云家大小姐低着头,便是那瘫痪在轮椅上的男主人也被顾玲珑提了出来,云府的大管事儿战战兢兢的跪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顾玲珑拧了拧眉,暗道十九郎怎么还没出来。
“先前被你们挖去心脏的那些人,都去哪儿了?”顾玲珑虎着脸问道。
云夫人哆嗦着道:“不……不知道,仙师带走了,仙师说只是借用一下,他有法子能让他们不死。”
顾玲珑狠狠的瞪着她,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笑话!无知的女人,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过了没多久,只听嘭的一声,一个物件直接跌落在大厅。
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此刻根本爬不起来,十九郎迈开步子从屋外走了进来,一脸冷意的道:“竟然有人把这里当成了养尸之地!混账东西,正道不走,专干邪魔外道。”
顾玲珑面色骇然,盯着地上的男人,“养尸?”
平安原本是坐在椅子上,听了这话立刻就站了起来,“好啊,原来是你搞的鬼,我问你郭家村那里的绿僵是不是也是你的手笔!”
顾玲珑看向平安,“平安,你差点就成了你口中的那些怪物了。”
地上的男人挣扎着要站起来,平安跑过去踢了他几脚,踹得他再也爬不起声。平安怒道:“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人!”
唰的一下子打开了男人的斗篷,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那是个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来岁。
他的真面目暴露出来,平安瞪着眼睛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刚的道:“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干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儿!”tqR1
云家的人在看见他后,都是一脸的惊骇。云锦娘紧紧咬着嘴唇,双眼含泪,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青哥哥……是你吗?青哥哥?”云锦娘低声道。
云夫人发出一声大叫,“是你!你为何要这么做,你为何要这么做!你是不是来报复我们的,你是不是来报复我们的!”
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咧了咧嘴,看着那女人道:“我就是来报复你们的!姓云的,你夺走我家的家财,还赶我出去。还好我没死,我就是要报复,你们云家的人,就该下地狱!”
云锦娘抹了把泪,问道:“青哥,你说什么?什么夺家财?”
“少做出那副样子,我看着恶心!”他满眼都是厌恶,又看着躺在椅子上的男人,“姓云的,亏我爹娘将你当成挚友,你却害我全家,只为了夺走我家的绝学青云剑法。可恨我还认贼做父,千里投奔与你。你一面假惺惺的与我周璇,一面却侮辱我。不愿履行当年定下的婚事儿也就算了,竟然栽赃我偷府上的东西,毒打我一番将我逐出府外。”
说到这里,他眼中恨意滔天,“那时候我就发誓,有朝一日,我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惜你坠马只是瘫痪,没摔死你。伤了脊柱,你还想站起来?做梦!云府大肆张榜寻找能人异士让你站起来,所以我就来了!什么取了活人心脏可以炼制长生不老药,消除百病,那都是我骗你们的!我习得了一门绝学,我在郭家村找人练了手,还真养成了绿僵,我就来找你们,我要将你们云府当真养尸地,待到我的飞尸炼成,第一个就拿你们开刀!\"
他脸上带着一抹不甘,“可惜全毁了,被你们全毁了。我的飞尸练不成了,练不成了!”
云锦娘看着他那张扭曲又充满仇恨的脸,“青哥?我从来没想过不嫁给你,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的下落。当年你不告而别,我还求了爹娘去找了,可惜都没有找到你。”
“云锦娘,少在那里装腔作势,你跟你娘,让我倒足了胃口!”
云锦娘双眼含泪,看着他道:“青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就算是我们云家对不起你,那些人何其无辜?”
她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你对我就一点情意都没有?我被逼着去各地招赘夫婿,你躲在暗处可曾想过了我?青哥,你好狠的心啊!“
云锦娘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大声哭了起来。她知道自己有未婚夫,可是未婚夫却不告而别,这么多年,她都以为自己的未婚夫早已经没在人世。可没想到,他就藏在她们府上,看着她挣扎。她被娘逼着在各处招赘选夫,再亲手将那些人送上黄泉路,一直到这最后一个男人,他们才决定就在本地招赘,就想了个抛绣球选夫婿的主意。
可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都是阴谋!
那头,瘫痪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口里咿咿呀呀的喊叫着,可惜他早已经失了语,没法将他想要表达的东西说出来。男人又盯着自己的妻子看,一脸的怒容。云夫人不敢看他的眼睛,当年将姓唐的逼走,确实是她的主意,她好好的闺女,唐家堡已经没了,他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唐家少爷,她自然是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九郎走到那青年身边,问道:“你这养尸的秘术,是谁给教授你的?”
青年抿了抿嘴,“是我不小心得到的,就在郭家村,我流浪到了那里,最后生无可恋准备跳河轻生,有人救了我,我就在那里住下来,有一天我去后山砍柴,掉到一个山洞里,里头很多枯骨,我很害怕,可还是大着胆子往里面走,最后发现了一本手札。”
说着他哆嗦着手指从怀里将那手札拿了出来,丢给他,“就是这个。”
九郎捡起来,翻了翻,抿嘴道:“邪修的的东西,倒是被你得了去!”
他又问道:“你看到哪儿了?”
抿了抿嘴,那青年道:“才看到怎么养飞尸,这册子后面我翻不了。”
“要全被你翻完了,那还得了。”十九郎冷声道。
当年来这里的,除了正道,也有魔道邪修。
事情真相大白,九十多条人命,就被这些人因为私心而枉死。顾玲珑自认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可比起这些人,她只能说一声自愧不如。
十九郎并未动手杀人,问明白了郭家村那山洞的位置,便准备前去一探究竟。走前几人将府上的人全部捆绑着,又写下书信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继而让人送去府衙。
天还未亮,几人出了云府,顾玲珑想到刚才的事儿,心里还沉甸甸的。
平安还是一脸苍白,他对着十九郎说道:“郭家村我知道,我带你们去。”
走了几日,几人便来到了郭家村。村子并不大,只是四十多户人家,周围青山绿水,景色极美。
平安在这里待过,村里的人大部分都认识他,看见他来纷纷同他打招呼。
顾玲珑看着平安,笑着说道:“看不出来嘛,你还挺受欢迎的。”
平安嘿嘿笑了两声,对两人说道:“你们先休息,我去问问村长,回来再带你们去。”
顾玲珑点头应下,随即看向十九郎,他站在一块大青石上,抬头仰望着天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顾玲珑走过去,说道:“十九郎,你在看什么。”
十九郎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顾玲珑才不相信他的说辞!不过她也没多问,抬起袖子擦了擦石头,便一屁股坐了下去,微微拧着眉,问道:“十九郎,你们那地界,女修士多不多?\"
十九郎看她一眼,“多。怎么,你还想修仙问道?”
“也就是问问罢了,你别多想。”顾玲珑说着取出来一块炊饼,细细吃着。
修仙问道?倘若以后逼不得已,她可能真的会走上那条路。不过眼下,还不是考虑那个的时候。
过了小半个时辰,平安又折了回来,他面露欣喜的道:“走吧,我带你们进山。”
说着他雄赳赳气昂昂的迈步走在最前面,顾玲珑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笑了笑,平安还真的是活得很快乐,若是都能像他一样无忧无虑,了无牵挂该多好。
走了没多久,面前是一片杂草,平安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应该就是这儿了。”
说着他拿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长棍,在那杂草中一阵搅合,片刻就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平安抬头看着两人,问道:“你们谁先下去?”
顾玲珑看着他,调侃道:“自然是你先下去。”
平安摇了摇脑袋:“你们下去就好,我在外头给你们望风。”
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莫非你是害怕了不成?”
平安面上带着几分羞意,言道:“我才不怕。”
“既如此,你就先下去好了。”
顾玲珑这话还未说完,十九郎已经一脚踹在平安屁股上,将他踹进了洞中。顾玲珑看向十九郎,道:“没必要这么对他吧。”
十九郎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跟着跳了进去。顾玲珑摸了摸鼻子,也跟着在他身后下去。
山洞里黑漆漆的,平安还在干嚎着,顾玲珑说道:“平安,别嚎叫了,吵得人头疼。”
平安呜呜了两声,伸手揉了揉摔疼的屁股。
十九郎手里亮起一抹火光,他已经往里面走了进去,顾玲珑看了他一眼,对平安道:“还不快跟上。”
一路进去,果然洞里有不少的枯骨,人骨和兽骨胡乱堆在一起,看着很是吓人。顾玲珑抿着嘴,紧跟着十九郎的步伐,一直走到山洞的尽头,正中间摆放着一具石棺,石棺上没有任何装饰,很是普通。十九郎又朝四周看了看,随即将周围的的蜡烛点上。
此处的空间并不大,四周也没什么陪葬品,顾玲珑摸了摸鼻子,问道:“十九郎,那唐家小子说的可就是这里?”tqR1
十九郎走到那石棺前,沿着棺材来回看,他嘴里说道:“是这里。只不过他没进到里面来。主墓室里被墓主人生前设了禁制,他进不来。”
说着他看着两人道:“走远点。”
看他那架势,分明是要开棺,顾玲珑和平安赶紧退到一边。
棺盖被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人,即便过去那么多年,却仍是栩栩如生,那是一个长相颇有几分妖艳的男人,他怀中还搂着一个女人。
顾玲珑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声,那两具尸骨顷刻间就化为了斉粉,平安看得目瞪口呆。
顾玲珑看了看十九郎,有些不明白他怎么要开棺。
两具骸骨化作斉粉之后,屋子里便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莹绿色光芒,空气中似是回荡着男人的一声低叹,原本棺材上方悬着的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一下子就掉在了棺材里。
十九郎伸出手,将那颗珠子捡了起来,顾玲珑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混元珠。”他捡在手里细细看着,又瞥了眼棺材中那一堆粉末。
说完十九郎面色镇定的伸手到那堆粉末中,捡出来领个储物袋,他丢给顾玲珑两人,“你二人一人一个。”
最后他又拿出来一张图,图上标注着前往出云山的路径。十九郎一把将地图握在手中,看着顾玲珑道:“顾玲珑,我找到去出云山的路了!”
顾玲珑还在研究着手里的储物袋,听见十九郎这话,她惊讶的看着他:“真的?”
十九郎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地图扬了扬,随即揣入怀中。
棺材中,还有一颗特别漂亮的石头,十九郎捡了起来,那石头上方显现出一个淡淡的影子,男人穿着一袭红衣,依稀能看出那风华绝代的面容,他开口道:“还请道友,将瑶光带回故土。我秦枫感激不尽。”
原来,先前躺在棺中的那个男人叫秦枫。
那光影不过片刻就消失殆尽,十九郎将那小石子儿捡了起来,神识一探,发现里头锁着一抹元神,只是太过虚弱。
瑶光?秦枫?。
顾玲珑走过来,看着棺材里的一抔粉末,她道:“找个袋子把这尸骨粉末装起来吧,好歹你找到了地图,等回头你回你那地儿,就把人家也带回故土。”
十九郎盯着她看了又看,抿嘴道:“肉身已成粉末,装什么装。”
说着他又道:“刚才那石子儿上有一抹微弱的元神,我把那东西带回去就是。”
顾玲珑的手都已经探入了棺材中,手心里还捏了一把骨灰,这会儿听他一说,赶忙将手松开,使劲儿拍了拍手。十九郎看着她,哼哼了两声,嘀咕了两句笨蛋。
顾玲珑眉心拧紧,暗道她不跟此人一般见识。
十九郎将棺材合上,轻声说道:“秦枫,在修真界乃是一代魔修大能,出生三流修真世家,后来宗门被灭,成了散修,依他的资质去几个大宗门做内室弟子原本是没问题的,可是因为仇家背景太强,连成为外门弟子的资格都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为人颇有些厌世,听闻在虚海得了机缘,入了魔道,成了魔修中的一代大能,竟是陨落在了这里。”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说无关紧要之人。
“瑶光,是无量宗素心真人坐下高徒,不到百岁便结成金丹,天资卓绝,没想到竟和秦枫有些渊源。”说着十九郎拧了拧眉,不再说话,抿着嘴走了出去。
顾玲珑听他说这些,暗暗记下,只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想起刚才棺椁中那搂抱在一起的两人,她眉心微拧,谁敢说魔道中的人就全是坏人,正道里就全是好人?
“你说,石子儿上那抹元神,会是瑶光吗?”顾玲珑又问道。
十九郎嗯了一声,“是她。秦枫将她的元神锁在里面。”
虽是魔修,他却把那渺茫的生的希望给了瑶光。顾玲珑叹了口气,这世间的儿女情长,又岂是一言能勘破的?
几人出了山洞,十九郎看着洞口,指尖一点,洞口便燃起了熊熊烈焰,将里面的一切焚烧殆尽。
回到村落,十九郎盯着平安道:“我和顾玲珑要去出云山,你要去哪儿就自己走。”
平安摸了摸鼻子,双眼期盼的看着顾玲珑说道:“我能跟你一块儿走吗?”
他是不敢问十九郎的,那个男人性情太古怪,他既然这么说了,就是不准备让他跟着,这里只有顾玲珑才是和他一样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斜眼去看十九郎,抿了抿嘴,说道:“平安,你可知我们要去哪儿?”
平安摇了摇头,他道:“我不知道。我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旁的地方去。“
顾玲珑笑了笑,道:“你既然愿意跟着,那你就跟着好了。”
说着她又扭头对十九郎说道:“我们现在就要启程吗?”
十九郎点了点头,道:“走吧。”
他走在最前面,顾玲珑也紧跟其后,平安瘪了瘪嘴,挠了挠头也跟着跑了上去。
走了差不多两个月,顾玲珑人都瘦了一圈,她看着十九郎道:“十九郎,你不是说你是什么玉虚宫的人,你既然是修士,肯能定有什么乾坤,让我们唰的一下就过去了。”
顾玲珑气喘吁吁,平安已经焉哒哒了,整个人都有气无力。
十九郎抿嘴道:“这是凡人界,不可动用法术,还是你想引人围观?“tqR1
顾玲珑:她竟无言以对……
面前是碧波荡漾的湖面,十九郎从怀里拿出那张地图,仔细看了一眼,他道:“这就是碧波湖。”
湖面很平静,一眼望不到边,顾玲珑道:“得弄条船才能过去。”
说着她瘪了瘪嘴,又道:“这地方这么偏僻,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事实上,这一路,他们都是捡了偏僻的地势走,很少能看见人,连带着吃的伙食都直线下降,每日不是摘野果,便是吃野味,吃得她人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十九郎看着那碧波湖,湖面很安静,看不见一丝动静,远处烟波浩渺,雾气很大,隐隐约约的能够看见一座山的轮廓。
到了这个时候,十九郎才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张绿色的叶子,叶子落地,就化作了一叶扁舟,顾玲珑亲眼看见那叶子化作了一艘船,顿时咦了一声,虽然十九郎说修真界宝物众多,可亲眼看见的自然和只用耳朵听见的不同,少不得让她咂舌不已。
十九郎率先走到船上,看向还站在岸上目瞪口呆的两人,他皱了皱眉,面上带着几分嫌弃,“还不快走!”
顾玲珑哦哦了两声,赶紧就跑过去,平安战战兢兢的跟着,等他脚踩上去之后,顿时惊讶的说道:“不是叶子啊。”
说着还四下摸了摸。顾玲珑看着他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想笑,虽然她自己也是如此。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入手的触感似玉非玉,冰冰凉凉的,又是一片翠绿,颜色看着很是清爽。
“十九郎,这是什么舟?”顾玲珑忍不住低声问道。
这东西可真的是宝贝呢。说着她摸了摸腰上挂着的袋子,那是秦枫和瑶光的储物袋,她拿的的红色的那个,平安拿的是蓝色的袋子,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他们根本就打不开。十九郎说等到他们以后成了真正的修士,便能打开了。当然,修为不够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对他们也无用。
顾玲珑觉得,十九郎就是故意的,这丫的明知道他们打不开,只能干看着,还故意引诱他们。
灵舟往前行驶,渐渐的刚才的岸边就被雾气笼罩,根本看不清楚,顾玲珑眨了眨眼睛,四周都是雾,他们的舟根本就不知道在哪个地方。顾玲珑抿了抿嘴,皱着眉,总觉得空气中飘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有些腥臭。
她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十九郎面色平静的闭目坐在那里,她又想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平安抱紧双臂,他朝顾玲珑这里挤过来,低声道:“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这里怪怪的?”
顾玲珑看了他一眼,说道:“怕什么,十九郎在这儿,不会有事儿的。”
虽然这话她自己也不信,因为湖面上的雾气更浓重了。那腥臭的味道也更加刺鼻,十九郎却睁开了眼睛,他手按在腿上,手指轻轻敲动着膝盖,说道:“来了,自己抓紧……”
话音刚落,那灵舟就被顶了起来,一声野兽的嘶吼声响彻了天际,顾玲珑紧紧扒着灵舟的船舷才没被甩到水中。
底下的东西特么到底是什么?
灵舟在空中颠簸了几下,最后又稳稳当当的落到了湖面上。三人这才看见了湖水中那只巨大的海怪,分明是一头蛟龙。硕大的眼睛还盯着那灵舟上的几人,十九郎微微拧了拧眉,眯着眼睛道:“澹台氏养的看门狗?”
顾玲珑:“那不是狗吧.\"
平安面色苍白,他道:“是……什么东西?”
十九郎却已经从灵舟上站了起来,风吹动着他的锦袍,他梳拢的头发也迎风飘扬着,那条蛟龙和他对视着。
顾玲珑舔了舔嘴唇,低声道:“是蛟龙。”
十九郎一下子提气纵身到了半空中,俯视着下方。
平安道:“他能打得过它吗?”
顾玲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蛟龙陡然伸出了爪子,朝他扑过来,巨大的水花飞溅着,顾玲珑和平安被淋成了落汤鸡。平安咳嗽了两声,看向顾玲珑道:“蛟龙可是快修成龙了,十九郎只怕是打不过它。”
顾玲珑抿了抿嘴,上头那蛟龙已经和十九郎打起来,十九郎动作太快,她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就只能看见一抹影子。蛟龙接连没抓到人,狂躁起来,摆首间灵舟晃晃悠悠,几个大浪过来,灵舟都差点被掀翻了。
舟上的两人已经浑身湿透,平安哆嗦着身子,湖水特别的冰冷,打在身上是刺骨的寒意,不过片刻,他嘴巴都冻乌了。
蛟龙身上被刺出累累的伤痕,鲜血横流,看着很是渗人。一声哀嚎过后,蛟龙的爪子都被斩断了一只。顾玲珑这才看见十九郎手里拿的是一把剑,那剑身上镂刻着花纹,剑身长三尺,剑宽不过一寸,此刻那剑却发出了清脆的龙吟声,剑光闪过之后,剑身上甚至还显露出龙的姿态。
顾玲珑被吓了一跳,她是真的看见那剑上好似有飞龙游走,顿时目瞪口呆的看着十九郎!她决定以后离这个人远点,当然最好是别招惹他,这男人也是个天才型的选手。
龙吟剑的声音更响亮,被封印在剑中的那条红龙的元神更加的狂躁,十九郎出手的招式更加狠辣,那头蛟龙毕竟还未真正化为龙身,哪里敌得过那真正的龙威,没多久就噗通一声跌落进了水中。
缩在角落里,顾玲珑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十九郎,有些人,天生就是生下来碾压别人的!说着她看向旁边的平安,这家伙呆头呆脑的,这会儿看见那蛟龙溃败,他嘴巴长得几乎都能塞下一颗鸭蛋。
空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不知是哪位道友,还请手下留情,放过那蛟龙,它已在我澹台氏守护了几千年。”
声音刚落下,几道身影便出现了,是几位穿着白色袍子的中老年人,正中央的位置站着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的青年。顾玲珑看着那人,几年不见,他早已经褪去了当年的青涩,长成了真正的男人。
“小璟……”她在心里喊了一声,看着那双金色的重瞳。
十九郎唰的一下收了剑,看着几人道:“我乃玉虚宫门下十九郎,此来出云山,准备穿过界湖,回真修真界。”
澹台氏的长老们个个面露惊讶,玉虚宫,那个传闻中天才辈出的宗门?澹台氏的大长老走了出来,他寿元也不过五百余年,已经是澹台氏一族中最高寿之人。因这里的灵气极其缺乏,澹台氏一门中已经很少能有人在修仙路上有所建树。当年澹台氏有不少人因为正是因为修真一途已经没落,这才出山入了俗世,最后却引起了不小的争斗,险些被灭族,这才重新回到了出云山。
大长老澹台紫宸走了上来,双手抱拳道:“原是玉虚宫门下高人,幸会幸会,道友且随我等进山。”
顾玲珑还没回过神来,十九郎看了眼顾玲珑一眼,手一挥,那灵舟便又动了。
澹台氏的族人这会儿看着那年轻人,个个都神色凝重,那人看着年纪轻轻,却又自报家门说是玉虚宫的人。当年封魔之战后,那些大能都各自回去了,几个大宗门世家最后商量的结果,是让他们澹台氏在此地镇守,当年他们澹台氏的老祖被迫答应了,派了一个嫡系和几个旁支再此守护。因着他们澹台氏要留守在这里,其他各大宗门也被澹台老祖大肆敲诈了一笔。澹台氏老祖将绝大部分的灵石丹药都留给了他们,可是过去了几千年,所谓坐吃山空,灵石丹药也所剩不多,待到后来,分配给族人的比例也就越来越少。
顾玲珑看着那年轻人,他没有看她,她又不敢上去问,这里可是澹台氏的老巢,她得小心些,不能让人发现端倪。顾玲珑瞥了眼平安,他虽是一脸惊讶,这会儿却乖乖闭上嘴,跟在众人身后。
约莫过了一刻钟,面前便显现出来一座山,那山特别的高,顾玲珑仰起头来几乎看不见顶,长长的汉白玉堆砌的阶梯蜿蜒而上,恐是有数十万步不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长老澹台紫宸和十九郎走在前面,刚到山脚下,便有几只仙鹤飞来接几人上山。
这是顾玲珑第一次来到这里,她原本以为进山的路就是那条蜿蜒的阶梯,在她看着长长的阶梯发呆的时候,一只仙鹤扑腾着翅膀,高昂着头走到两人跟前,顾玲珑听见声音很快就收回心神。这仙鹤个头极大,顾玲珑爬上去稳稳坐着,又看向明显不在状态的平安,喊道:“平安,你还不赶紧上来。”
平安手脚并用的爬上去,他道:“这里莫不就是仙人住的地方。”
顾玲珑闻言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都不知道该说这家伙傻呢,还是木呢。另外有一位澹台家的族人也上来了,听见平安的声音,他噗呲一声笑了来,看着这两个凡人,哼了一声,便驾驶着仙鹤飞了上去。
待到了山顶,入眼便是一块平地,极其的宽敞,前方绿树掩映的地方,大雄宝殿露出一角檐壁,显得肃穆庄严。
仙鹤们用尖尖的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派悠闲,刚才那几人也不知去哪儿了。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低下头。
同他们一起上来的澹台家的族人道:“你们就在此等候,勿要乱跑,若行差一步,恐性命不保。”
丢下这句话,来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平安吧唧了一下嘴巴,小声说道:“这里好神秘的样子。“
顾玲珑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当那人走后反而是走到了边缘,往下看,能够看见云层迭起,这座山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站在这里,依稀还能看见远处的碧波湖。
出云山,当真是配得上这个名字。
平安走到她身边,问道:“你在看什么?”
“看云卷云舒。”她说着又折了回去,蹲在一块石头上。
平安道:“我们要等多久?”
“看十九郎什么时候出来吧。”说着顾玲珑看了平安一眼,又道:“十九郎说你是禅修的后人,到时候他要回去,你可要跟着他一起去?修仙问道,以后你也可以同他一样,长生不老。”
平安小心的看着她的脸色,低声道:“你不去吗?”
顾玲珑抿了抿嘴,摇了摇头,“我啊?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她信守着她的承诺,陪着十九郎找到了出云山,他也该告诉她,管轻寒在哪儿了。
顾玲珑双手环抱着双腿,将头搁在膝盖上,低声呢喃道:“你在哪儿呢!”
澹台氏的人似乎以为他们二人是十九郎身边伺候的下人,倒也没有薄待他们,中饭还让人送了吃的过来,虽是寻常的菜式,可对连着好长时间只能吃野果吃野味裹腹的两人而言那几乎是山珍海味了。
一直到日落,十九郎才出来。
“顾玲珑,平安,该走了。”十九郎喊了一声。
三人来到一处院子,院子里还有小厮儿和婢女,看来澹台家的人想得很是周到。十九郎看了顾玲珑一眼,说道:“你没事儿就呆在院子里,不要乱跑,出云山里养了很多猛兽,虽比不上当年的那些灵兽,这些却都是那些灵兽的后代。”
顾玲珑点了点头,“我知道。”
十九郎嗯了一声,便不再理她。
顾玲珑看他离开,默默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推开门,就看见屋子里坐着一个人,差点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的面容,顾玲珑惊讶的道:“你怎么在这儿?”
澹台璟看着她,说道:“我在等你,姐姐。”
在性命攸关之时他救过她两回,可两人这才是第三次见面。比起前两次还稍显得苍白稚嫩的少年,他已经长成了一名容颜俊秀的青年,那双与众不同的眸子更是衬得他的姿容无双。
顾玲珑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向澹台璟,说道:“阿璟,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他头上已经束了冠,人瞧着有几分冷清。
澹台璟点点头,说道:“我很好。”
他手指玩转着桌上的杯子,看着顾玲珑道:“你过得好吗?”
顾玲珑嗯了一声,又道:“当年,谢谢你。”
本有无数的话想要问他,可话到嘴边却又开不了口,顾玲珑抿了抿嘴,又说道:“阿璟,十九郎他……”
“他自然是要回去。”澹台璟道:“几位长老都同意了。\"
说着澹台璟拧了拧眉,“你是怎么同他碰上了的?”
顾玲珑也不隐瞒,将当年的事儿一一道来,“……他把管轻寒藏起来了,他说只要我跟着他找到了出云山,他便会告诉我管轻寒在哪儿。”
“你都知道了吧?”澹台璟道,“关于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十九郎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他说起这话的时候,眉眼间很是冷漠,顾玲珑脸色白了几分,她道:“我知道,十九郎告诉我了。可是他已经完全记不住自己,他不会变成原来的他。”
澹台璟抿了抿嘴,说道:“魔就是魔,这个种族本性残暴肆虐,滋生了多少罪孽。当年为了封印他,死了多少人?”澹台璟那双重瞳里闪过几分冷酷之色,“原本应该被被镇压的魔头,当真不知是用什么法子出来的,还改头换面,把自己当成一个凡人。若不是你上回生产,我还压根儿不知道那个男人竟然会是魔!”
顾玲珑微微咬着嘴唇,心下无能为力,他们都对他抱着那样大的偏见,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服他们放下成见。
“阿璟,那么久远的事儿,谁又能说清楚对错。魔也好,神也罢,既然造物之初有了这个东西,那便有存在的道理。他是不是魔头,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在我眼里,他是英雄。“
不论在别人眼里他多么的可怕,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澹台璟眉头轻挑,“我跟你说过,你和他在一起,天道不容。魔就是魔,永远成不了正道。”
顾玲珑看着他的眼睛,“阿璟,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正道?你敢说正道中的所有人都是好人吗?魔也一样,他们的种族即便和我们不一样,可我相信,魔里面也有好魔,不能一竿子就把所有人打死。”tqR1
澹台璟冷哼一声,“当真不知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阿姐,既然来了出云山,以后你就待在这里吧。”
说着他站起身,低声道:“我会找个适当的时候公布你的身份。如今他们奈何不得我,不敢对你挑剔。”
“你好好休息。”说完转身就要走人。
顾玲珑喊住他,“阿璟,我是不会乖乖留在这里的,你该知道。”
澹台璟脚下顿了顿,没有任何停滞的打开房门离开。
顾玲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茫然的看着这间屋子,她花费了这么多功夫,又岂会愿意困守在出云山!她有丈夫,还有孩子,倘若当真救不了他,那她至少还有两个孩子可以守候。
顾玲珑拧了拧眉,只觉得心尖微痛,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低声道:“你们又如何会懂我。”
休息了一夜,顾玲珑去找十九郎,十九郎看见她来,说道:“有事儿?”
顾玲珑仰望着他,“十九郎,当初我们就说好的,我陪你来出云山,你便告诉我他在哪儿!现在你已经得偿所愿,很快就能回去,也该告诉我,他在哪儿了吧。”
十九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他的几根手指抚着下巴,看着她道:“顾玲珑,你觉得你来了出云山?他们还会放你走?澹台氏的族人,历代都在这里,你是澹台家的人,他们不会放你离开。”
顾玲珑顿时变了脸色,对他怒目而视,“你耍我?”
十九郎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耍你,只是实事求是而已。顾玲珑,你是澹台氏一族的后人,他们又怎么会允许你去找他?”
顾玲珑捏紧拳头,狠狠的瞪着他,“十九郎,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澹台氏的长老们对你这般的尊敬,你便是不带我来,你也会成为他们的座上宾。”
十九郎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只是没想到如今澹台氏一族的人会这么弱!当年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大宗族,在修真界却仍然占有一席之地。尤其是澹台氏一族中生有重瞳的人,更是不容小觑。”
十九郎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他那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话却是让顾玲珑入坠冰窖!
“所以,顾玲珑,不管我告诉你还是不告诉你,对你来说,都没任何意义。因为你根本就出不去!“
顾玲珑大睁着眼睛,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冷声道:“出不出得去,是我的事儿!你只需告诉我他在哪里!”
十九郎瘪了瘪嘴,上下打量着她,“你当真是铁了心?顾玲珑,就算你找到他,也没什么用,他已经被我冰封了,就像当年的我一样,陷入沉睡,根本就不会搭理你。我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法子跑出来的,可是我要告诉你,他的灵魂并不完整,你懂吗?”
他正说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澹台璟走了进来,警告的看了十九郎一眼,“十九郎,长老们有请。”
十九郎笑了笑,看向顾玲珑道:“我就先走了。”
他大步离开,澹台璟看着顾玲珑道:“阿姐,既然来了出云山,就在这里不好吗?”
顾玲珑摇了摇头,“不好,一点都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九郎嘴角弯了弯,没有在说话,直接走出了院子。
“你们这出云山,看起来景色真不错,比起当年可是好多了。”十九郎懒洋洋的道。
澹台璟抿了抿嘴,看着他道:“前辈,我阿姐自幼流落在外,什么都不明白,若是有何不敬之处,还请前辈原谅她。”
十九郎勾了勾嘴角,转过头来看着他,“你生有一双重瞳,若是去那边,想必你们澹台氏的老祖也会全力扶持你,如今困守在这里,当真是可惜了。”
澹台璟道:“前辈并非我,又怎知我是如何想的?可惜不可惜,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
扬了扬眉,十九郎略微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年纪虽小,却是这么凉薄的性子,“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作为澹台氏的嫡系,你就愿意一辈子守在这里?被那些旁支长老们管制着?“
十九郎这话说得是相当的不厚道,澹台璟看了他一眼,撇开头并没回应他。
看他快步走在前面,十九郎低声笑道:“年轻人,不要对老人家这么不尊重。看你少年英才,我也是爱惜人才。“
他虽是这般说着,那嘴唇却抿得越发的紧,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十九郎又道:“年轻人,就顾玲珑那性子,你要想把她留在这里,恐怕是很难。”
顾玲珑是个什么个性,这几次有限的打交道澹台璟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十九郎慢悠悠的走上去,又道:“你说,要是你家那些固执的长老知道她在外面干的那些事儿,还给那魔头生了孩子,会不会气得要杀了她?”
澹台璟目光如炬,那双重瞳直直的朝十九郎看过来,十九郎道:“哎呀,别用你这双眼睛盯着我,你们澹台家这些生了重瞳的另类天才,我可承受不起。”
皱了皱眉,澹台璟将目光移向别处,他低声道:“他们不敢。只要你不说,谁都不会知道。”
十九郎看向他,似笑非笑的道:“你确定?澹台璟,其实我们可以来做个交易,我能保证让顾玲珑忘了对他的感情,就像对陌生人一样!“
低低笑了两声,他又道:“你该知道,想要挖去她的记忆是不可能的,她也不可能乖乖听话的任你摆布。不过要让她忘记对他的感情嘛,倒不是办不到。”
澹台璟定定的看着他,“你有何条件?”
十九郎舔了舔嘴唇,笑得妖娆,眼里却冷得犹如寒冰,“我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把我冰封在地宫。我知道你们这些生有重瞳的人,有预知未来,甚至回到过去的本事儿,澹台璟,你若是愿意,我便在她身上放一只情蛊的卵,待到卵成熟,她便再记不得自己曾经对他的爱。”
澹台璟眯着眼睛看着她,“跟你做这交易,我能得到什么?十九郎,赔本的买卖我不愿做。“
十九郎状似无意的抬手扇了扇风,他道:“顾玲珑可是一直追着我告诉她那人在哪儿,你就不怕她还真去找他?”
“等我回到那边,定然给你们澹台老祖说一声,这嫡出的血脉还是生了重瞳的天才流落在外,说不得,你家那老祖就让人来接你们回去了呢。”
澹台璟道:“不需要你好心!”
说着他大步往宗祠里走去,十九郎站在身后,盯着他的背影,过了片刻他弯了弯嘴角,慢慢踱步跟他过去。
来到宗祠,澹台氏的几位的长老都在,澹台璟看着他们,说道:“他来了。”
澹台璟虽然被冰封了几千年,修为也跌了好几个境界,但在这群人眼里,他依然高高在上。再加上玉虚宫的背景,自然更是受人争相追捧。
澹台璟看着长老们围着十九郎,话里的意思,无不是请求他回修真界后,能够同澹台家联系上,最好是能让老祖同意他们回去。澹台璟嘴角含着一丝讽刺,当初他因生有重瞳,这伙人就想利用他再次出山,再在世俗世界挣得一席之地。他养精蓄锐几年,如今他们再也奈何不了他,也就只能压下那丝野心,眼下这位十九郎出现,却又勾起了他们追求长生大道的野心来。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之徒!
澹台璟满眼都是讥讽之色,这里灵气稀薄,全靠当年留下的那些灵石撑着,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修为都是用丹药和吸收灵石中的灵力堆出来的。可那些东西,经过几千年的消耗,早已经所剩不多。如今便是各个长老也分不到多少,更别说底下那些年轻人,更是鲜少能得到的。经过了这么多年,如今澹台氏很大一部分人,只不过比世俗世界里的人身体稍好些罢了。
十九郎笑眯眯的听着周围的人对他说着奉承话,再看澹台璟脸上的嫌弃和厌恶,他笑着对众位长老说道:“诸位的话,我十九郎到时定然会带话给澹台氏老祖。不过,诸位能否告知在下一声,界湖如今怎么样了?”
大长老道:“界湖有凶兽镇守,乃我澹台氏一族的禁地,寻常人等根本不敢靠近。”tqR1
“我想去看看。”十九郎道。
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那界湖变成什么样了!
几位长老有求于他,再者他的修比众人都高,大伙儿自然是听他的,他说要去界湖,便当真要带着他去界湖。
澹台璟全程冷眼旁观的看着,对这些人他早已经领教了他们的嘴脸,完全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人。
界湖是出云山澹台氏一族的禁地,历来只有长老和族长才知道里头的秘密,以前也不是没有澹台氏的族人想要趟过界湖,可却是一去不回,界湖里的罡风特别厉害,寻常人根本就不能穿过。
一头头上长有三颗脑袋的巨兽匍匐在地上,听见声音,它站了起来,一滴滴的口水流在地上,那巨兽旁边是一堆枯骨。巨兽本是咆哮着,可在大长老拿出一支笛子吹奏起来时,它便乖乖让开路,趴下身子,给众人让出一条道。
十九郎看着这只三头巨兽,他抿了抿嘴,说道:“当年界湖边上不是有一只凤凰,现在就只剩下这么个东西了?”
大长老道:“仙人是不知道,那凤凰涅槃重生后,早已经多年没有再飞回来,我们都不知道它去了哪儿。”
一直走到尽头,面前是是一汪池水,界湖的水只有当初的十分之二三大,十九郎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他道:“这界湖的水是什么时候开始干涸的?”
大长老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看可是有甚不妥?”
他们澹台氏以前也有一些天资聪慧的人想要通过界湖,最后却都没成功,界湖风浪起时,还曾经将一些残肢给吹到岸上,久而久之,澹台氏的族人们都知道这里的厉害,轻易也不敢上来。
界湖很是平静,犹如一面镜子,十九郎眯了眯眼睛,他道:“没什么,只是比起当年的界湖,现在这个太小了。”
大长老惊讶的道:“太小了?从我小时候有记忆起,界湖便是如此。“
十九郎抿了抿嘴,没有再问。他看向澹台璟,说道:“我有一艘灵舟,若你们还有足够的灵石,那灵舟足可以撑过界湖,抵达彼岸。”
长老们听见他有灵舟,个个脸上都很激动。若是他愿意搭载他们,有灵舟护航,他们定然能到对面去,到时候修仙问道自然不在话下。
“澹台璟,先前我跟你说的,你若是愿意,这艘灵舟我可以无条件给你们。”轻挑着眉头,十九郎又道:“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可以考虑考虑。”
说着他便离开界湖,澹台氏的长老们顿时着都焦急的看着澹台璟,当然是希望他能一口答应下来,这样他们就能马上回修真界了,不用在困守在这里。
澹台璟却冷冷的道:“十九郎,若我不答应呢。”
十九郎笑了笑,挥了挥手,张扬的道:“我说过,不用急着回到我。”
——
给十九郎住的院子自然是不差,每日里各种鲜瓜鲜果供应着,不少是顾玲珑在外根本就没有见过的。只是她心里压着事儿,在这里每多呆一天,都让她心里无比的焦灼。
也就只有平安是高高兴兴的,他自小跟着师傅在山里修道,远离尘世,自打他出山以来,从碰到顾玲珑他们开始,他的生活才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平安嘴里还吃着一枚绿色的灵果,他看顾玲珑坐在那里发呆,捡了个水果递给她,口齿不清的道:“你吃一个,好吃。”
顾玲珑叹了口气,“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说着她站起身就走,在这里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感到压抑。顾玲珑心里装着事儿,一不留神就走出了院子,等她回神神来,面前是一片花圃,各种各样的鲜花争相开放,很是漂亮。
花圃旁边还搭了一架秋千,绳索上用繁花点缀着,顾玲珑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随后便坐在秋千上,带着几分哀愁的眺望着远方。
已经很多年没有摇晃过的秋千突然晃动起来,一位身穿蓝袍的男人急匆匆的走到花圃前,看见那坐在秋千上的女子,阳光照在她脸上,他恍惚间好似看见了那个人,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喊道:“莹莹……是你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莹莹?顾玲珑挑了挑眉。
那男人已经快走到顾玲珑面前,又喊了一声:“莹莹……”
顾玲珑仰起头看着他,是个模样清俊儒雅的中年人,身量颀长.
“大叔,我并不是莹莹。”
说着她从秋千上跳下来,这东西应该是有主之物。
澹台亦涵看着面前的女人,那张脸分明就是莹莹的模样,只是她一脸淡漠,同她又不太一样。
她也太年轻了……澹台亦涵瞳孔缩了缩,呢喃道:“是啊,你不是莹莹,你若是莹莹,又如何会记不得我。”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惆怅,继而又上下打量着她,“你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顾玲珑并未回答,“我该回去了。”
澹台亦涵盯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样,猛然出手扯住了她的胳膊,“你是她女儿?”
顾玲珑秀眉微拢,“大叔,请放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像……真是太像了……”澹台亦涵盯着她那张脸,继而又咬牙说道:“你就是她女儿!澹台莹莹,当真是好狠的心肠,竟和那低劣的贱种生养了女儿!”
澹台莹莹?她那便宜老娘?顾玲珑对她并没有多少的印象,自她接管了这具身体,关于这具身体生母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更是模糊不清了。
顾玲珑沉声道:“你认错人了。”
澹台亦涵面色激动的道:“我不会认错,你肯定是她女儿,你肯定是她女儿!说,她在哪里!”
“你……你告诉我她在哪儿!”他大力的抓着她的手臂,脸上神情颇有几分癫狂。
顾玲珑双眼圆瞪,大声喝道:“不知所谓!”
那头一个更年轻的青年跑了过来,看见他爹在纠缠一个姑娘,他赶紧道:“姑娘,对不住,我爹恐是又犯病了。”
顾玲珑看着跑过来的年轻人,冷声道:“他既然有病,怎么不在家好好养着,出来吓唬人。”
澹台振瀚一脸羞愧,“真的是对不住,我这就带我爹回去。”
说着他拉着澹台亦涵,劝说道:“爹,我们回家了,姑姑还在家等你呢。”
澹台亦涵这几年三五不时便会犯病,澹台振瀚也是没法子,当年澹台氏嫡女同一个卑贱的下人私奔,反而弃了他爹,后来爹爹另娶了妻,早些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自打几年前进阶失败,众人才知他滋生了心魔。
澹台亦涵根本就不理自己儿子,只是盯着顾玲珑看,大声叫道:“你当年为何要离开?你为什么要离开?”
顾玲珑扶额,她这是碰到了精神有问题的男人。
澹台振瀚忙道:“爹,先放开她,有什么话好好说。”
顾玲珑被这发病的男人抓着手臂,她盯着年轻男人,抿嘴道:“你最好快点,待会儿要是十九郎没看见我,闹到你们长老那里,后果自负!”
出云山来了一位高人的事儿,在澹台氏一族也不是什么大秘密,澹台振瀚听见她这么说,也是一脸苦相,“姑娘,我爹他真不是有意的。我马上就让人去叫我姑姑来!”tqR1
不多时,一个女人匆匆过来,看见弟弟拉扯着一位姑娘,竟是又犯病了!
“亦涵,快跟姐姐回去。”澹台云溪朝他柔声喊道。
澹台云溪刻意将声音放柔,和当年的澹台莹莹声音是何其的想象。每当澹台亦涵犯病,只要她模仿澹台莹莹的声音,他便会乖乖的,也不会伤人了。
可这一回,澹台亦涵却并没回应她,脸色反而更狰狞。
澹台云溪道:“亦涵,别冲动!”
她快步朝走过去,想要阻止自己弟弟犯浑,她又道:“姑娘,我……”
嘴里的话并没有说完,她愣愣的看着那张脸,那张脸和澹台莹莹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玲珑盯着走过来的女人,很不高兴的道:“你既是他姐姐,就快些带他回去。\"
澹台云溪盯着她道:“你是谁?澹台莹莹?”
难怪弟弟看见她会犯病,而且这地方,是以前的澹台莹莹最喜欢来的,那花圃里的花儿都是她自己种的。作为整个澹台氏最尊贵的嫡女,当族长说要将她许配给自己弟弟,澹台云溪当年也很是高兴。
澹台亦涵当年也是澹台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生得也好,同澹台莹莹站在一起,可谓是金童玉女。可谁也没想到,那个从来都是一脸温柔的澹台莹莹,竟然会狠心的弃他弟弟于,和一个下人私奔了!
等到众人发现不对追出去,只看见碧波湖边上的那孤零零的舟。澹台云溪还能想起当年弟弟听见这消息,脸如何的黑,他亲自追出去找人,却没找到人。澹台莹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便跑了,那时候他们二人都快要成亲了,独留着他弟弟遭人讥笑。
澹台莹莹同一个下人私奔,这让澹台亦涵不能接受!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比不上一个下人。他在房里呆了两天,出来后便没有在提起澹台莹莹,家里人只当自己弟弟难受两天就没事儿了,便松懈了,可哪知道会在十多年后,他进阶的时候生出心魔,进阶失败不说,三五不时便发病。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我不是澹台莹莹,你们认错人了!”
说着她使劲儿扯出自己的手臂,然澹台亦涵拉扯得死紧,顾玲珑拧着眉,道:“放手!”
她真的是被这疯子给惹出火了。
澹台云溪非但没有劝解,反而拉住了顾玲珑另外一只胳膊,她冷声道:“你同她长得一模一样,敢说和她没有关系?你跟我们走,是与不是,我们自有分寸!”
“振瀚,去通知几位长老。”
——
那头澹台璟出来,便听见消息说澹台云溪兄妹捉住了澹台莹莹!
澹台璟眉头一拧,明白他们抓的人定然是顾玲珑无疑!她同澹台莹莹长得真的是太像了。澹台璟抿着嘴,立刻追了过去。
顾玲珑被那两兄妹押着到了祠堂,几位澹台家的长老也被请了过来,听见说澹台莹莹回来了,几个人都很惊讶。
澹台云溪情绪激动,对澹台莹莹私奔放弃自己弟弟一事儿,一直以来都是耿耿于怀,这会儿看见这张如此相似的脸,自然恨不得将满腔的愤恨都发泄出来。
澹台云溪眼睛发红,恶狠狠的瞪着顾玲珑,道:“当年澹台莹莹跑了,丢下我弟弟一人,现在她回来了,还请诸位长老还我弟弟公道。”
顾玲珑被一条绳子绑住了,她嘴里还被塞着一团布,此刻听见那女人乱说,更是气得不行!只是捆着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绳子,根本挣脱不开。那脑子不清楚的男人别看疯疯癫癫,倒是有几分功夫,顾玲珑根本就不敌他。
顾玲珑几乎是怒瞪着澹台云溪,这个女人,分明是想除掉她!
她来到出云山,自然没想过同这里有什么牵扯,甚至连控兽的能力都没施展过,就怕被人发现端倪,可没想到,一切都毁在了这张脸上。
澹台莹莹作为嫡女,虽性子柔弱,却很温柔,族中的长辈们都很喜欢她。只是遗憾这位澹台氏的嫡女,身上却没有继承任何澹台氏的血脉,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不过尽管如此,她嫡出的身份,也是让人仰望。
澹台亦涵在族中资质不错,族长当年将她许给他,也是看中澹台亦涵的实力。可谁能想到,那个柔弱的女人,最后竟然会做出跟着下人私奔的事儿,不但开走了澹台氏的龙舟,还偷了她爹的一件东西,控制了蛟龙,才出了碧波湖。
几位长老这会儿看着顾玲珑,个个脸色都不好看。此时他们忘了同十九郎一起的那个女子,当下便道:“澹台莹莹,你可知错?当年你背弃盟约,又偷盗族中至宝,如今你还有脸回来?”
顾玲珑气得个仰倒,这些人都眼瞎了不成!她和那女人长得在相像,可一个人的气质又怎会改变?若不是嘴里被堵着东西,定然是要破口大骂他们有眼无珠!
“澹台莹莹,澹台亦涵因你之故得了疯症,你既回来了,你以后便在亦涵身边做个丫头,好好服侍他。”大长老撸着胡子说道。澹台亦涵每回发病的时候,就会搅得出云山动荡,族人都被他给折腾怕了,而且当年他甚至因为发病失手错杀了自己妻子。如今澹台莹莹回来,他的执念既是澹台莹莹,便让她跟在他身边稳住他。
“不行……”
“不行……\"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澹台云溪激动的道:“长老,她该死,她该死!”
澹台璟却道:“谁敢动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今的澹台璟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稚嫩的少年,他完全的成长起来,澹台氏家族中的几位长老也再不能对他构成任何的威胁。虽然还未继承族长之位,可谁都明白,不久的将来他便会坐上那个位置。
老族长已死,这位置空置了很多年,几位长老当年也争过,可谁都不服谁,族长之位也就一直悬空着,长老们达成一致协议,族长的位置留给澹台璟,几位长老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让澹台璟听他们的话。
只是谁都没想到,那年澹台璟回出云山之后,表面上同他们虚与委蛇,背地里却已经完全掌控了澹台氏的血祭秘术,几年来隐忍不发,一出手直接就杀了两名长老,长老会八名成员,如今只剩下六名。
澹台璟大步走来,走到澹台云溪兄妹跟前,盯着澹台云溪道:“你想让她死?”
澹台云溪奈何不得这位未来的族长大人,也没法与其抗争,却又不愿屈服在他的威压之下,只好固执的道:“澹台莹莹即便是你姑母,可她出去这么多年,她害我弟弟落到这般田地,她为何不该死?她既然已经走了,她就不该回到出云山!“
顾玲珑呜呜了两声,澹台璟将她嘴巴里塞的锦帕扯掉,又解开捆着她的赤链绳。顾玲珑得了自由,松了松手腕,也不说话,上前一步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扇了上去。这一巴掌直接将澹台云溪给打蒙了,她没想到对方到了出云山,竟然这般猖狂。
这一巴掌打掉了澹台云溪骄傲的脸面,澹台云溪出生之后备受宠爱从未有人对她动过一根手指头,今日竟然当着长老们的面被打,面子上如何过的去,当下就长牙五爪的朝顾玲珑挥手过来。
顾玲珑躲过了她那拳头。她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都说了,我不是澹台莹莹!你还想弄死我?”
澹台莹莹虽是澹台氏一族的人,本身却并没有什么天赋,比起她弟弟就差得远了,也就比普通女人稍微强那么一点。可是这么多年,澹台云溪又没勤练武艺,原本十分水准,现在能发挥出五分就不错了。和在气头上的顾玲珑对在一起,自然只有被揍的份。
澹台云溪那张脸很快就青青紫紫的一片,澹台璟就由着顾玲珑打人,也不出言制止,澹台亦涵早已经愣住了。几位长老大叫成什么体统,继而让人将两人分开,可惜却被澹台璟制止了。众位长老气结,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澹台璟,你就由着她这么干?”大长老磨着牙说道。
澹台璟勾了勾嘴角,说道:“谁让她嘴上乱说,被人打不是活该吗?没那没事儿还敢乱来,她以为她是谁?就算当真是我姑姑回来,还轮不到外人来做主!”
澹台莹莹可是澹台璟的亲姑姑,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此刻心里都有些发憷。那头顾玲珑几乎将人给揍得皮青脸肿,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她才消了几分怒气,澹台云溪捂着脸哭了起来。
澹台璟看着顾玲珑,无可奈何的道:“我不是告诉你,让你别到处乱跑?”
“你总不能就把我关在院子里吧!我不过就是出去走了走,谁知道会遇见个神经病!”顾玲珑气呼呼的瞪着澹台亦涵,可惜此人比她厉害。tqR1
澹台璟看着几位长老,介绍道:“这是我姑姑的女儿。”
他没有掩饰,说得很直白,一时间大厅里的众人纷纷看向她,顾玲珑挺直腰杆,抿着嘴看着众人。
大长老道:“澹台璟,她虽长得像你姑母,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何凭证证明她就是澹台莹莹的女儿?”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道:“那先前她说我是澹台莹莹,你们不是还相信我就是澹台莹莹了。现在阿璟说我是她的女儿,你们倒是不相信了!”
她嘴角上扬,鄙视的看着几人。
“璟儿,澹台氏的血脉不容混淆。你别被她骗了!还有,她是如何来出云山的!”大长老又道。
如今几位长老中,唯有大长老的势力最强,勉强还能和澹台璟说上两句,若是旁的人,他倘若心情不好,压根儿就不会搭理人,一言不合甚至会直接动手杀人!
久而久之,其他几位长老不过是徒有其名,几乎成了边缘性的人,讨好不了澹台璟,自然就只能讨好大长老。
十九郎踱步而来,他懒洋洋的道:“是我带上来的。”
大长老脸色有些难看,十九郎走到顾玲珑身边,指了指她道:“她确实是你们澹台氏一族的血脉,要不是如此,我也不会带着她来出云山……”
说着他耸了耸肩,他带上顾玲珑一方面是为了在躁动难安的时候喝她的血,另一方面,是怕到时候澹台氏的人不让他去,顾玲珑好歹也是个挡箭牌。只是没想到,澹台氏的族人如今竟然衰落成这样。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十九郎冷声道:“十九郎,你别在这儿假好心!”
骗她来出云山,说好来了就告诉她管轻寒在哪儿,他却闭口不谈。
十九郎摸着下巴道:“顾玲珑,好歹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
顾玲珑重重的哼了一声。
澹台亦涵却固执的道:“澹台莹莹!你当初为何要离开?“
此时澹台云溪站在他身后,对着弟弟大哭起来。
顾玲珑叹了口气,说道:“我真不是澹台莹莹!我虽是她女儿,可她的事儿我根本就不知道!“
说着她将代表澹台氏的那块玉牌从脖子上拿了出来,那福牌上澹台二字是那么的明显。顾玲珑拿着那福牌,说道:“你要是想知道为什么,等你哪日魂归地府亲自去问她吧。她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说着她抿了抿嘴,看着澹台亦涵一字一句的说道:“而我,也并不是她和那个下人生的。我爹只是个种地为生的庄稼汉,当年我娘孤身一人流落到乡下,是我爹救了她,给了她一口吃的,后来两人成了亲,才有我。至于那个男人么,早就弃了我娘,如今也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快活。”
澹台亦涵脸色突变,“她死了?”
顾玲珑点了点头,“对,她死了。我是她女儿,我叫顾玲珑!我姓顾!”
澹台亦涵原本还混乱的脑子一下子就清晰了,他瞪大了眼睛看她,仍旧是不敢相信的模样,又重复了一句,“她死了?”
顾玲珑看向澹台璟,说道:“你去跟他解释。”
澹台璟看向澹台亦涵,当年确实是他姑母对不起他,澹台亦涵变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他姑母之故。澹台璟点了点头,说道:“姑母早就亡故了。当年祖父给她点了魂灯,那魂灯很多年前就已经灭了。”
澹台亦涵双眼发红,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牙齿咬得蹦蹦作响!他因她之故,甚至生了心魔没法进阶,如今却告诉他,澹台莹莹早就已经亡故了!澹台亦涵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他捏着拳头转头就跑了出去。
澹台云溪在后面喊道:“亦涵,亦涵你去哪儿?”
——
澹台璟看着几位长老,说道:“以后,她就是澹台氏的大小姐。”
澹台一族在这里盘踞几千年,子嗣却并不多,尤其是嫡出的这一支,到如今凋零得只有澹台璟,还有如今这位新的澹台氏的大小姐。
顾玲珑拧着眉,看着澹台璟道:“阿璟,我只是顾玲珑。”
她可不愿做澹台氏的大小姐!
澹台璟抿了抿嘴,说道:“阿姐,等明日,我带你去拜祭先祖。”
当年姑姑虽是跟人跑了,可家中的长辈还是很担心她,毕竟澹台氏嫡出的子嗣一直都不多,女儿更少,所以一直以来对唯一的女儿,他的祖父都很宠爱她,甚至还用心头血给她点了一盏魂灯。
顾玲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说道:“阿璟,我很感谢你几次救我,可这澹台氏大小姐的身份,恕我不能接受!”
她身上即便流着澹台氏的血,可也只是个外人而已!
澹台璟看着她,说道:“我说你是,你便是。”
说着他那双金色的重瞳朝着屋子里的众位长老看去,挑眉道:“诸位长老若是没有异议,这事儿便这么定了!”
大长老气得胡子都哆嗦起来,一双虎瞪着澹台璟道:“澹台璟,即便她是澹台莹莹的女儿,可澹台莹莹既然外嫁,冠上旁的姓氏,就算不上澹台氏的人!澹台氏大小姐的这个身份,与她不匹配!”
澹台璟冷冷的勾了勾嘴唇,轻声道:“这是我家的家务事儿,与长老会没有任何关系。诸位别管得太宽!”
说着他便拉着顾玲珑走了,弄得大殿中的诸位长老气闷不已。可如今的澹台璟不容小觑,他们现在都不知道他究竟到了何种境地。澹台氏在此盘踞了几千年,生有一双重瞳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而每一个人,都曾经留下过辉煌的篇章。
澹台璟大步走出了内室,屋外阳光明媚,他眯了眯眼睛,扭头看着顾玲珑道:“阿姐,我带你去个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跟着澹台璟走在狭长的甬道中,每隔四五丈远的地方,墙壁之上便点上了一支蜡烛。
“阿璟……”顾玲珑喊了一声。
澹台璟快听见顾玲珑在喊他,抿了抿嘴,说道:“就快要到了。”
走了没多久,面前便出现了一片空地,顾玲珑微微眯了眯眼睛,她道:“这里是哪儿?”
澹台璟却并没回应她的话,反而加快了脚步,从岩壁上拿出一个盒子,他沉默的将其打开来,对顾玲珑道:“来试试。”
顾玲珑看了他一眼,依言走了过去,将手放在了那石头之上。
澹台璟双眼微眯着,“阿姐是纯净的水系单灵根,资质很不错。”
说着他盯着她又道:“对我们这一族的来历,十九郎应该告诉过你了吧。”
顾玲珑沉默的点了点头,澹台璟叹了口气,坐在一旁的石椅上,说道:“我们澹台一族,是从修真界过来。几千年前,大魔头临渊来了到这里,各方大能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魔头临渊封印在了极北之地。自此,我澹台氏便奉命镇守在这里,一直到如今。”
说着澹台璟又瞥了她一样,“管轻寒,便是当年的大魔头临渊。先祖留下的手稿里并未详细说明当年封印的经过。十九郎说他灵魂不全,也就是说,现在的他还不是完整的他,只是他的一部分。临渊作为大魔头,当初将修真界搅合得血雨腥风,受了重创后,还有余力逃到这里,他究竟有些什么手段,便是我们也不知道。”
揉了揉眉心,澹台璟轻声问道:“这样的他,你还要去找他吗?就算你找到了他,管轻寒可能爱你,魔头临渊却不一定会爱你。你与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倘若你愿意留在出云山,届时我可以拜托十九郎带你去修真界,从此修仙问道,问鼎长生。”
顾玲珑抿嘴道:“对不起,阿璟,恕我不能答应你。我答应过他,他在哪儿我就去哪儿。管轻寒也好,还是你说的魔头临渊也罢,对我而言,都是他。倘若有一天他当真是不认识我,那就当我顾玲珑有眼无珠!”
她可以为了爱,再勇敢一次,倘若当真是撞得头破血流,也是她自己自作自受,怪不得旁人。
说着顾玲珑看向澹台璟,“在我心里,管轻寒是不同的。他不管到了哪种境地,都从未曾伤害过我。他对我的感情,我能感受得到。“
“不要试图说服我,你该知道,我一旦做下了决定,就绝不会退缩!\"
说完她转身离开,徒留澹台璟坐在石凳上。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顾玲珑远去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总归是劝不动她的,不是吗?
顾玲珑的身份似乎就被这样给决定下来了,澹台氏的几位长老根本拿澹台璟没辙,大长老甚至还请十九郎帮忙做说客,可最后的结果却仍然如此。
而澹台亦涵,听说疯病好了,如今又闭关了。对那位曾经被她娘伤害过的男人,顾玲珑只能表示同情。
顾玲珑的身份,如今在出云山并不是什么秘密。澹台氏前任大小姐澹台莹莹的女儿,如今澹台氏的大小姐。
对大小姐这个身份,顾玲珑并不认同。
十九郎对顾玲珑成了澹台氏的大小姐并不意外,甚至还对她表示恭喜。顾玲珑看着这个男人,当真是恨得牙痒痒,若不是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如今澹台璟明摆着就是想要用澹台氏大小姐的身份将她留在出云山,压根儿就不愿她再去找管轻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顾玲珑能理解澹台璟的做法,可她却不能接受。她同管轻寒之间的事情,旁的人根本就不能理解!
也许他真的不是完整的他,可那又如何?
顾玲珑已经从十九郎的院子里搬了出去,住进了她娘当年住过的院子,算得上是出云山里景色最优美的地方。
顾玲珑进屋的时候,平安正在和十九郎说话,他问十九郎,“她真的是澹台氏的大小姐?”
平安整个人都是懵逼的,这短短的时间所经历过的事情,比他前二十年经历的事情都还多。
十九郎坐在椅子上,说道:“她确实是澹台氏一族的人。”tqR1
顾玲珑站在游廊下,看着院子里的两人。她迈步朝他们走过去,一边说道:“平安,有什么话问我不是更好?何必问他?”
平安看见顾玲珑过来,笑道:“那我现在到底是再该喊你顾姐姐还是喊你澹台姐姐。”
顾玲珑瘪了瘪嘴,“我姓顾,可不是姓澹台!”
说着她又看向十九郎,十九郎面上含笑,看起来心情不错。顾玲珑朝平安看了一眼,道:“平安,我找十九郎说点事儿,你回避一下。”
平安摸了摸鼻子,哦了一声,忙就转身离开。
顾玲珑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好似整暇的十九郎,严肃的道:“十九郎,你不是都已经来了出云山了,怎么还不走?”
十九郎摸着下巴道:“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到以往一半,界湖的罡风很厉害。”
“我看你分明就是在撒谎!”说着顾玲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十九郎,出云山也已经找到了,你也别说你什么实力不够,你那储物袋里可是有不少的好东西,我就不信,你会过不去!“
先前在那碧波湖,他那剑一看就不是凡品,更别说那灵舟了。
十九郎摸着下巴看着她,挑了挑眉,“顾玲珑,我确实是有所求,不过可惜,澹台璟他不愿意同我做这个交易。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耗在这里。”
说着他眯了眯眼睛,又道:“你想不想知道那魔头在哪里?凑过来一点,我告诉你。”
顾玲珑狐疑的看着他,“你当真会告诉我!”
十九郎点了点头,“自然会告诉你。”
顾玲珑抿了抿嘴,当下便靠了过去,十九郎笑呵呵的看着她,那嫣红的双唇犹如最绚丽的花儿,他轻启薄唇,“他啊,被我藏在了……”
“十九郎!”澹台璟大踏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此时从他这里看过去,那两人的脸几乎是贴在一起。澹台璟来找十九郎,却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幕,一下子拧紧了眉头。
十九郎挑了挑眉,“没办法了,你好弟弟来了,看来我是不能告诉你了。”
澹台璟大踏步走过来,走到顾玲珑身边站定,“阿姐,你怎么来了?”
顾玲珑理了理头发,“闲得无聊,就过来找十九郎聊聊。”
说着她眯了眯眼睛,“阿璟来做什么?”
澹台璟看向十九郎道:“十九郎,我有事儿找你。”
十九郎闻言莞尔一笑,“还真是稀奇,你竟然会想要来找我!”
澹台璟点了点头,十九郎站起身来,又道:“澹台璟,上次我说的事儿,你考虑考虑如何。”
顾玲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她皱了皱眉,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知道十九郎把人藏在哪儿了。
如今她是澹台氏的大小姐,她的人身自由已经不被限制。除了出云山的禁地,其他的地方,她都可以去。
几千年来,出云山上的人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群山掩映在薄雾中,远离了红尘的喧嚣。
顾玲珑微微的叹了口气,可是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大小姐!”
顾玲珑听见声音,扭头望去,看见澹台振瀚走了过来,顾玲珑看着那年轻人,出云山上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长得都非常不错。
顾玲珑挑了挑眉,“有事儿?”
澹台振瀚走到她身边,“上次我姑姑和我爹冒犯了大小姐,还请大小姐恕罪。我姑姑已经被我祖父责罚去了思过崖,还请大小姐原谅她。”
顾玲珑嗯了一声,澹台振瀚又道:“还有我爹,他没有任何恶意,也请大小姐能宽恕她。”
“澹台振瀚,这件事儿我并没埋怨过你爹。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以后就别再提了。”顾玲珑冷声道。
“快,快,通知长老,思过崖底下有异变!”出云山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锣鼓敲打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澹台振瀚脸色一变,他姑姑被祖父罚到思过崖,如今才过去几天时间。澹台振瀚面露担忧之色,双手抱拳道:“我去思过崖看看。”
顾玲珑拧了拧眉,“等一等,一道去!”
此时,思过崖边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澹台振瀚问道:“怎么回事儿?我姑姑可上来了?”
“振瀚。”一位老者出言喊道。
澹台振瀚赶忙走了过去,恭敬的喊了一声祖父。
随即又道:“祖父,姑姑呢?”
澹台玉清摇了摇头,他又向了孙子身边的女人,澹台振瀚道:“祖父,这位是大小姐。”
澹台玉清冷哼一声,便将头撇开了。
脸上的厌恶之情表露无遗。
顾玲珑抿了抿嘴,也不愿同他一般见识。她走到思过崖的边沿,朝底下看去,半空中凸出来一块空地,澹台云溪便在这里,空地之下,乃是百尺深渊。
顾玲珑皱了皱眉,问道:“底下到底出了何事儿?”
“思过崖下有凶兽!“
有凶兽?顾玲珑问道:“澹台氏不是能控兽吗?”
澹台振瀚解释道:“澹台氏一脉是拥有控兽之能,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继承这力量。”tqR1
说到这里,澹台振瀚眉心微皱,“距上一位觉醒了控兽能力的澹台氏族人,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这一百多年来还未有人能够控兽。”
顾玲珑面露有些惊讶,“那出云山上的凶兽是怎么控制的?还有那碧波湖上的蛟龙,若是没有人能控制,该如何牵制?”
“天生的能力虽然不是每个澹台氏族人都能觉醒的,不过通过后天的学习,也能习得一些控兽技巧。”
顾玲珑哦了一声,低头往下看去,下头是一片苍翠的森林,也不知道里头到底藏着什么东西,竟然能将澹台氏的族人吓成这样。
“姑姑,姑姑你听得见吗?”澹台振瀚喊道。
澹台云溪听见声音,带着哭腔回应道:“振瀚,振瀚,救我,救我。”
澹台振瀚看向祖父,说道:“祖父,我下去救姑姑。”
说着他抓着一条长长的藤蔓,这是下去思过崖唯一的辅助工具。
澹台振瀚刚下了两步路,崖底下便传出来一阵尖锐的啼叫声,那声音声声泣血,又夹杂着强大的威压,声声啼叫便让人心头震荡。
澹台玉清强忍着心中的翻腾,他喊道:“振瀚,快上来。等长老们来了再说!”
说着他走上去将澹台振瀚一把提了上来。
顾玲珑低头往下望去,虽是听见悲鸣声,却仍然看不见任何东西。
澹台云溪听见那叫声,更是吓坏了,“爹……振瀚……快救我,快救我!”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此刻只有她一人还站在边沿处往下看着,旁的人都被那叫声搅合得内心气血一阵翻腾。
澹台振瀚喊道:“大小姐,你快过来,别掉下去了。”
澹台玉清狠狠的瞪了那女人一眼,澹台莹莹的女儿,也是他的仇人!当年若不是澹台莹莹抛弃他儿子,他儿子怎会生了心魔,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他好好一个儿子,他们这一支唯有的一位天资卓绝的子嗣,就这么被澹台莹莹给害了。
澹台玉清眯了眯眼睛,他脚下轻轻一动,一颗石头夹朝顾玲珑投射而去,一下子打在她脚踝处,顾玲珑本就是低头往下看,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人偷袭,一个不稳,竟是直接就坠了下去。
澹台玉清看见她跌落下来,眼里闪过一丝快意。澹台振瀚张口喊道:“大小姐……”
顾玲珑就如同抛物线一样坠落下去,澹台璟和十九郎过来时,只看见她的身影掠下。澹台璟大惊失色,“阿姐……”
十九郎也是神色凝重,他将龙吟剑拿在手里,朝着顾玲珑飞跃过去,一剑掷出去,剑身穿过她的衣裳,将她钉在了岩壁上。
十九郎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顾玲珑,从我遇见你开始,就从没走过一次好运!”
崖上的风很大,将他的头发吹得迎风飞扬,顾玲珑自己的头发都被吹散了,有几缕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
顾玲珑轻声道:“打从我遇见你开始,我也没走过一次好运!”
说到这里,顾玲珑抬头往上看去,一边喊道:“是哪个混账敢暗算老娘,等我上来,有你好瞧的!”
她喊得极大声,上首的人都听见了。十九郎呵呵笑了两声,看着顾玲珑道:“你还有心思喊?”
话刚说完顾玲珑那衣裳哗啦一声碎裂开,她整个人又往下坠,十九郎一手扯住她的手,一手握住剑,将龙吟剑嵌在了山崖壁中。顾玲珑抿了抿嘴,她仰起头,只能看见他那一抹艳丽的嫣红的嘴唇。顾玲珑微微一笑,随即说道:“十九郎,你自己上去吧,我就不上去了。”
说着她挣脱开他的手,身体往下直直的坠落,她的眼眸顷刻间变得一片漆黑,十九郎看着她,随即笑了笑,龙吟剑被他收回去,他整个人也坠落下来。。
底下有东西!
依他对这个女人两年来的了解,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儿,也就是说,这下面的东西,定然是让她有些心动,否则她肯定不会送自己下去找死!
耳畔的风很大,顾玲珑看着十九郎也跌落下来,她翻了个白眼,他还真的是黏上她了。
在落地的瞬间,顾玲珑身下一张巨大的叶子张开,将她撑了起来。十九郎挑了挑眉,抿嘴说道:“你是故意下来的吧!\"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说道:“上头有人定然是看不惯我,将我踹下来,既然如此,我下来就是了。”
说着她随身一滚,就从那片硕大的叶子上站了起来,又拍了拍那巨大的叶子,柔声说道:“谢谢你!”
十九郎摸着下巴,又道:“你这与生俱来的能力,似乎比我想象中更强一点。”
顾玲珑笑了笑,打了个响指,“是吗?难得能从你嘴巴里听见这样的话。”
“你和澹台璟若是回到修真界,澹台氏的老祖定然会全力栽培你们。“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我对这些没有任何兴趣!”
说着她眯了眯眼睛,周围的植物很是茂盛,顾玲珑挑了挑眉,寻找了一下方向,她一边走一边道:“你是想忽悠我和璟儿去修真界吗?”
十九郎微微一笑,“你们本来就是澹台一族的后嗣,当年澹台老祖能舍得将嫡出的儿子派出来镇守这里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澹台氏对当年的决定是否后悔过!”
顾玲珑摇了摇头,“那些对我而言都太过遥远。修仙问道,不是我喜欢的,十九郎,我唯一想知道的只是管轻寒的下落?你若当真是不愿意说,那就当我没问过,可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我把他冰封在了地宫里!”
说着他咧了咧嘴,“也只是暂时将他冰封,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来。他的灵魂残缺得厉害,想必是动用了禁术,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分隔开来。管轻寒也许只是他其中之一的分身,而其他的,不知道散落在了哪里!\"
大魔头临渊,作为魔族的王者,能力自是毋庸置疑。仙魔大战,他将整个修真界搅合的腥风血雨,即便是受了重创来到这里,也折腾得他们陨落了不少的大能才将他给封印住。
可是现在,他又出来了!
十九郎抬头看着天空,天色依然是湛蓝色,他抿嘴说道:“顾玲珑,管轻寒是你的丈夫,不代表魔王临渊也是你的丈夫!你自己想清楚,走错一步,不但你的命保不住,很多人的命也会保不住!”
顾玲珑脚下一顿,她转过头看着他,说道:“我不管他是管轻寒,还是临渊,我都愿意相信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九郎嗤之以鼻,摇了摇头,说道:“你执意如此,我也拿你没辙。你们澹台氏一族生有重瞳的人,能预知未来,当年澹台氏老祖便生有一双重瞳,他曾言,魔王临渊会再次回来!澹台氏困守在这里几千年,就是为了守护临渊,不让他出来!“
“可惜千算万算,没想到对方竟然出来了,管轻寒的实力不及他十分之一。澹台氏一直没有发现他也很正常。”
顾玲珑抿了抿嘴,脚下却不停,难得他对她说了这么多话。她看着周围的参天巨木,说道:“十九郎,不管是人也好,魔也罢,谁都不愿意就这么死去!”
说着她挥开了一张硕大的芭蕉叶,露出一片空地,一只红火的凤凰正在空中高歌,先前那声音便是它发出来的。
十九郎看着那只凤凰,哑然的看着它,“凤凰竟藏在这里!”
顾玲珑看着那只色彩艳丽的火凤凰,它一边啼叫着,身上却燃烧起来,几乎将它整个身体燃烧殆尽。
顾玲珑看着眼前的场景,她低声呢喃道:“这就是,凤凰涅槃吗?”
传说凤凰拥有不死之身,凤凰涅槃,便浴火重生。经受一次次极致的痛苦,又一次次的迎接新生。
十九郎眯着眼睛看着它,一边说道:“顾玲珑,待会儿等它重生之后,你趁着它微弱,可直接契约了它。”
顾玲珑偏头看向十九郎,狐疑道:“你会这么好心!”tqR1
这可是凤凰,又名不死鸟!
十九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它。”
顾玲珑拧着眉看着他苍白的脸,皱眉道:“你又犯病了?”
十九郎沉默的看着她,点了点头。顾玲珑抿着嘴,将自己的手腕伸了出来,“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将管轻寒的消息告诉我。以后,我们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我都会谨记你的这份恩情。”
面前的那只皓腕晶莹剔透,他能够感觉到皮肤下流动的血液,将他身体里的那只猛兽给唤醒。十九郎紧紧捏着拳头,他撇开头,说道:“我不饿!”
顾玲珑挑眉看他,“你面色苍白,嘴唇嫣红如血,还说没有犯病?十九郎,我从不曾想过要探求你的秘密,你告诉我关于管轻寒的事儿,我领你来出云山,必要时候给你供给能量,这是一早就说好的,你无需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十九郎这回竟是硬抗着,他道:“我说了,我不饿!”
声音却比先前更冷,顾玲珑收回手,“你不饿就不饿吧。”
反正难受的又不是她。
说话间,顾玲珑又道:“十九郎,你看那凤凰。”
凤凰在空中盘旋着,身上的火焰已经燃烧到了凤头,火焰顷刻间便将它整个吞噬。
顾玲珑仰起头,面对眼前的一幕,她真的是惊呆了。
世间万物,生命各有不同,可每一条生命,都是值得敬畏的。
十九郎一直盯着那只凤凰,说道:“凤凰就要重生了。”
火焰还在燃烧,只是比刚才小了很多。当那火焰熄灭之时,一只啼叫又响起了来。
一只黄色的小东西出现在了顾玲珑的视线里,那大小就跟鸡仔一样,正唧唧的叫着。十九郎道:“快去,契约了它。凤凰涅槃之后,就不会有以前的记忆。澹台氏一族,如今只有你懂控兽。“
顾玲珑是被十九郎推出去的,老实讲她此刻内心既激动,又忐忑,她走到凤凰面前,面对新生的凤凰,它那红豆大小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旁边掉落了一根完整的凤凰羽毛,顾玲珑将那羽毛收捡起来,随即看向那小凤凰道:“你愿意跟我上去吗?”
说着她指了指头顶之上。
小凤凰歪着头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那小模样让顾玲珑心都软了。它扇动了两下翅膀,顾玲珑探出手来,小凤凰直接就扑腾着到了她手心里。
十九郎道:“现在可以滴血认主了。”
顾玲珑却道:“十九郎,我不做它的主人,我身边已经有大灰了,这小凤凰也挺可怜的。”
凤凰涅槃重生,每一次涅槃,它便会忘记过去,这么看来,还真的是挺凄惨的。
十九郎傻眼的看着她,“这可是神鸟,神鸟你懂吗?”
哪怕在修真界,若是能契约一只凤凰,那都是逆天的运气了。
顾玲珑垂眸看着手心里的凤凰,低声说道:“我明白。凤凰涅槃重生,它是神鸟,跟着我实在是让它掉份儿!我还没那本事能够驾驭一只凤凰!“
传说想要凤凰认主,几乎是千万分之一的几率,凤凰是骄傲的,作为神鸟,它们本身的实力就高出众多的人类修士,又如何会愿意跟在人类身边被人类操控?
能被契约成功的凤凰,无一不是从小凤凰开始,成年的凤凰被契约的几乎没有!这也是为何十九郎看见那只凤凰涅槃之后,让顾玲珑契约它的缘故。这个时候是凤凰最虚弱的时候,它们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就是一张白纸,任由人书写。
可顾玲珑竟然说她不愿契约!十九郎都想将她的脑袋瓜撬开,看看里面究竟是装的什么东西!这个世界上当真会有人会面对诱惑稳住吗?十九郎表示不信,冷声道:“顾玲珑,你这样的性格,倘若是在修真界,你会吃亏的!”
修真界里,不是每个人都是好人,若要走上大道,同样要走很多的路,有些甚至是血腥残忍的道。
顾玲珑看着十九郎,说道:“十九郎,凤凰既为神鸟,如你所说,在修真界都是一大神兽,我这样什么都不会的人,身后又没强硬的后台撑腰,我要是收了这玩意儿,尤其是这只凤凰还未成年!我没你那么彪悍的实力,倘若怀揣着这样的至宝,那是赤裸裸的让人来打劫!你觉得我能罩得住它?”
这是一只刚刚涅槃重生的凤凰!主人太弱,就是一块行走在路上的人形肉包,谁都能上来欺负她!
小凤凰摊在她手心里,它是那样的弱小,老实讲若不是亲眼看见它浴火重生,她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一只凤凰,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凤凰的样子。
十九郎长长的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说道:“难得你还能想到这些。”
便是他刚才都只想着那是神鸟,一时间都忘了顾玲珑并非修士,即便是继承了澹台氏的血脉,也只是比普通人厉害些而已。
顾玲珑将那只凤凰放在肩膀上,小凤凰的爪子紧紧扒拉着她肩头上的衣裳。
她没有试图和小凤凰联系,更不愿乘人之危,这东西就是个活炸弹,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给玩儿死了。她顾玲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儿,自己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能力的事情。
思过崖下的深渊几千来年从来没有人任何人下去过,谁都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东西。澹台璟扭头看了眼周围的人,“谁暗算我阿姐,自己站出来,别等我揪出来!”
澹台玉清一脸镇定,听见澹台璟的话,他压根儿就不放在心上。
反倒是他孙子澹台振瀚面上有些担忧,问道:“大公子,大小姐不会有事儿吧?”
澹台璟朝澹台振瀚看了一眼,“是你带她过来的?”
澹台振瀚点了点头,“大小姐说想过来看看,我忧心姑姑,就带着她过来了。“
澹台璟朝澹台玉清看过去,那双金色的重瞳里闪烁着了然的神色,“澹台玉清,长辈之间发生的事情,同小辈无关,你作为长辈,背后伤人算什么本事儿!”
澹台玉清板着面孔,他苍老的面皮抖了抖,说道:“大公子,话可不能乱说,谁知道她怎么掉下去,可怨不得别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澹台璟抿了抿嘴,轻声道:“你确定?”
澹台玉清听了这话,却并未再开口。
澹台璟继续道:“当年的事儿,虽是我姑姑的错,可这些年来对你们的补偿已经够多了!族中的灵石丹药,每年分给你们的是最多的,当年祖父因为这件事情,被你们逼得卸下族长之位,最后几乎可以说是死也不瞑目。”
澹台璟看着族中的众人,冷声道:“澹台玉清,我阿姐没事儿便罢了,若是有事儿,我澹台璟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好自为之!”
“澹台璟,你少在老夫跟前说诳语,我可不是长老会的人。澹台莹莹害得我儿修为大跌,落到这般田地,如今她的女儿还堂而皇之的进了出云山,还成了大小姐?大公子,即便未来你成为我澹台氏一族的族长,此举未免也太不公了!澹台莹莹早已经外嫁他人,祖上有训,非族中之人不能进入出云山,更别说成为我澹台家的大小姐!”
澹台璟冷哼一声,看着他道:“澹台玉清,我说她能,她就能!她是否是大小姐是我家的家务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旁边说教了?长老会都同意的决定,难不成你是在质疑长老会?”
现如今出云山的澹台家族,嫡出的只剩下澹台璟一人,其他的都是旁支。澹台璟当年发现顾玲珑的时候,原就想带她回出云山,只是当时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屈服在几位长老之下,思量再三之后,才没有将顾玲珑带回来。
整个出云山的澹台氏族人,只有顾玲珑才是他的亲人,是他姑姑唯一的女儿,即便她不姓澹台又如何!她仍然是澹台氏的大小姐。
澹台玉清哼哼了两声,到底是忌惮对方,只好不甘愿的说道:“澹台璟,你别欺人太甚了!\"
澹台璟勾了勾嘴角,“我欺人太甚?澹台玉清,你一个长辈,同一个小辈计较,你也好意思说欺人太甚?到底是谁欺人太甚,自己清楚!我还是那句话,我阿姐若是没事儿便罢了,有事儿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他那双金色的重瞳微缩,澹台玉清被他那双眼睛瞧得浑身都在颤抖,他捏着拳头,紧紧咬着牙关。澹台璟转过头去,对几位长老说道:“还不让人下去看看!”
思过崖下会有什么,谁都不知道。大长老抿嘴说道:“大公子,十九郎已经下去了,想必大小姐不会有事儿的。”
澹台璟看向大长老,嘴角扬起一抹讥讽之色,“大长老,我澹台氏一百多年来,可从未再出一位血脉觉醒的后人,我阿姐虽是肉体凡胎,却继承澹台氏的血脉,能操控百兽!你自己掂量掂量!”
说完这话,澹台璟也闭上了嘴。
大长老却惊讶得合不拢嘴了,顾玲珑竟然会操控百兽?当年那一位因为厌倦了澹台氏的内部的争斗,早已经远走他乡。澹台一族这一百多年来,根本就没有人继承这种逆天能力了
大长老抿了抿嘴,挥了挥手,便吩咐人下去找人。
思过崖上,澹台云溪还在口口声声的喊着救命,却没人理会她。
大长老这会儿已经完全变了一副嘴脸,若原本对顾玲珑成为澹台氏一族的大小姐他还有什么顾虑的话,此刻澹台璟说她继承了控兽的能力,大长老自然是用另外的眼光看她了。
出云山的精英部队被派了下去,此时的顾玲珑压根儿不知道上头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一路走走停停,下首生长有不少的灵植,都是十九郎说,她就采,哪怕是最低等的一阶止血草,她也不会放过。
十九郎看她雁过拔毛的举动,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顾玲珑却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管它什么灵植,是一阶还是二阶,反正这些东西在外面没有,她通通都不会放过。十九郎喊道:“我说顾玲珑,那止血草你拿来没什么用!这玩意儿在修真界普遍得很,不值钱!”
顾玲珑冷声道:“十九郎,这里不是修真界!我是人,又不是修士,难免会有个受伤流血的。”
说完这话,面前一朵硕大的花出现在顾玲珑面前。
那花是紫色的,模样长得真的是不太好看,花茎上只长了两片叶子。让顾玲珑惊讶的不是那花的长相有多奇葩,而是那朵花看见两人来,它竟然跑了,直接跑了……
顾玲珑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当真是确信它在跑,那两片树叶还一颤一颤的,纤细的枝干上顶着一朵硕大的圆盘花朵,怎么看怎么喜感。
十九郎眯着眼睛,说道:“这是龙蒺藜,能够吞噬生灵,进阶生长,顾玲珑,你还等什么,还不把它给收了!”
顾玲珑顿时来了精神,她牢牢的锁定着那花奔跑的路径,然后问道:“十九郎,我该怎么收了它?”
那东西模样长得也太丑了点,顾玲珑撇了撇嘴。十九郎扭头看着顾玲珑,上下打量了她一阵,然后道:“难道你就是传说中那等气运通天的人?”
修真界里,传承也得讲究机缘,可有些人,几乎天生就是上天的宠儿。有人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累积到足够的灵石拜入修真门派,可有些人可能只是用锄头随便一挖,就能砸出一棵灵草。甚至出门摔一跤,也能找到点什么东西。
十九郎这会儿内心其实是有些崩溃的,他目光幽幽的看着顾玲珑,先是遇见凤凰也就罢了,这会儿还遇见了龙蒺藜,不是生长在修真界里的龙蒺藜,而是在这个灵气稀薄的尘世之中,即便出云山这里的会有些微的灵气,可一棵植物想要修炼成精,比之人类不知要花多少时间。tqR1
顾玲珑在十九郎说完话之后就追了出去,那龙蒺藜看见有人追它,更是跑得飞快,一时间一个人在后面追,一株植物在前头跑,顾顾玲珑嘴里还说着别跑之类的话,这场面当真是几千年难得一见,便是十九郎都被逗笑了。
顾玲珑狠狠的瞪着跑得飞快的龙蒺藜,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不再追了,周遭都是参天巨木,顾玲珑双眸微动,那龙蒺藜发出一声惨叫声,嗷嗷叫了两声后,随即停了下来,那硕大的花盘面朝着她,两片叶子还像小手一样抱着自己的根茎。
顾玲珑走过来,那灵植只到她腰间,原本紫色的花身圆盘上裂开了一道口子,只听那龙蒺藜竟会口吐人言,它喊道:“别烧我,别烧我!”
顾玲珑围着它转了两圈,上下来回的看着它,稀奇的道:“哟,花儿也会说话?”
十九郎走过来,龙蒺藜看见十九郎,更是吓得浑身哆嗦,还发出阵阵的哭声,那声音有些粗噶难听,十九郎拧着眉道:“闭嘴,在哭我就杀了你!”
龙蒺藜这才抽抽噎噎的停止了哭泣声,顾玲珑看向十九郎说道:“它竟然会说话!”
十九郎眯了眯眼睛,看向顾玲珑说道:“你还真是走了狗屎运!龙蒺藜乃是成长型灵植,跟你身边那头大灰一样,是能进阶的。”
看他眼里带着几分嫌弃,顾玲珑挑了挑眉,轻声道:“那我运气还当真是不错!”
说着她不再迟疑,直接在手腕上咬出一道口子,鲜红的血冒出来,十九郎看得喉咙咕噜了两声。顾玲珑阴测测的看着龙蒺藜,说道:“我就知道我是打不死的小强!”
龙蒺藜看着顾玲珑朝它靠近,吓得浑身哆嗦。
这个怪阿姨的表情好可怕!
顾玲珑将血珠子滴落在龙蒺藜上面,十九郎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这个笨蛋,灵植是可以自己认主的,又不是高阶灵兽还得要你的血契约!简直就是浪费。”
顾玲珑闻言浑身一顿,她磨着牙看着十九郎,双眼圆瞪,“那你怎么不早说!十九郎,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什么都知道,却就是不说,躲在旁边旁边看她一个人出丑。
龙蒺藜的花盘上已经滴上了几滴血,花盘上裂开一条口子,悉数将那血珠子吞了下去,紧接着,顾玲珑只觉得脑子里想起了一个声音,那声音犹如幼童,正在咯咯笑着。
顾玲珑板着脸道:“十九郎,我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说着她狐疑的看着龙蒺藜,难不成是这个?
十九郎翻了个白眼,说道:“那是识海,契约成功之后,它自然会在你的识海中。”
顾玲珑哦了一声,又看着面前这株长得怪模怪样的花,越看越觉得对不起观众,顾玲珑指着它道:“十九郎,它一直都长这样吗?”
十九郎还没听明懂她话里的含义,说道:“放心吧,它会进阶了,虽然现在是弱了点。”
顾玲珑看他离开,又看看龙蒺藜,说道:“唉唉,难不成一直就让它这么大张旗鼓的走?也太张扬了吧!”
一只会说话,会走路的花,顾玲珑怕待会儿把其他人给吓着了。
十九郎摆了摆手,掏了一个闲置的储物袋出来,丢给顾玲珑道:“那些灵植,你自己装好。先前那储物袋,你根本打不开!”
“你暂时将它放在储物袋里,等以后你得了空间戒指,自然能够收纳更多的东西。我们该走了,澹台璟已经让人来寻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拧着那龙蒺藜的花盘子就扔到了储物袋里,半点都不温柔。她识海中的小家伙顿时嗷嗷叫了一声,顾玲珑道:“闭嘴,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你,等着被烧死吧!”
龙蒺藜委屈的在她识海中抽噎了两声,顾玲珑心情不错,这一趟下来,收获的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她,哼哼!
顾玲珑轻佻眉头,又说道:“以后就叫你小紫吧。”
顾玲珑抿了抿嘴,将储物袋往腰间一放,便大踏步朝十九郎追了过去。
小凤凰嘴里发出一声鸣叫,它才涅槃重生,声音又尖又细,顾玲珑道:“小凤凰,我们马上就要上去了。”
十九郎站在前面等着她,顾玲珑赶紧跑了过去,说道:“十九郎,今日谢谢你!”
十九郎轻声说道:“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几个人影就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
到了上面,澹台璟看她平安无事儿,松了口气。站在顾玲珑肩头上那只凤凰又唧唧叫了两声,得周围的人都朝她看了过去。
大长老一脸激动的看着她,又看着她肩头上的那只鸟,随即搓着手,声音都带着颤音,“这是……这是凤凰?”
已经消失了几百年的凤凰,竟然还在!
大长老几乎要仰天长啸了,果真是天不亡他们澹台氏一族。这只凤凰乃是出云山上的至宝,是最尊贵的灵兽,是当年澹台氏老祖留下来的。可是几百年前,这只凤凰便消失了,没人知道它飞去了哪里。
澹台璟看向顾玲珑,眼神带着询问之意,顾玲珑抿了抿嘴,点了点头,说道:“这确实是凤凰!”
十九郎笑了笑,说道:“我们下去,刚好看见凤凰涅槃,它重生了。”
大长老走过来,神情激动的伸出手来,哪知那小凤凰看见他伸出手,尖尖的嘴直接就戳向他的手,发出阵阵警告。
顾玲珑有些无奈,耸了耸肩,这凤凰虽小,却是只骄傲的凤凰!
澹台璟看着顾玲珑说道:“阿姐没事儿就好。”
顾玲珑笑了笑,她朝着澹台玉清走了过去,“你这老东西,在我背后下黑手?”
澹台玉清面色不善的看着她,顾玲珑冷哼道:“澹台玉清,过去的事儿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要找的人早就已经作古了。欺负我一个后辈,还真有脸啊!”
澹台玉清虽不是长老,在族中也颇有威望的,这会儿顾玲珑直接了当的当着众人的面将事情说了出来,不亚于打了他一巴掌。
大长老看着澹台玉清,说道:“澹台玉清,以前的事儿,都已经过去,澹台莹莹已死,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一笔勾销了,别跟孩子计较!”
大长老这会儿看着顾玲珑肩头上那只凤凰心头就一阵火热,这可是神鸟凤凰!他咳嗽了一声,又道:“顾玲珑,你娘当年虽然离开了出云山,念及她也是受人诱惑,我们几位长老商量之后,一致决定恢复澹台莹莹的身份,你也是我澹台氏一族的血脉,以后你就是我澹台氏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顾玲珑嘴角上扬,心下对这些人一阵鄙视,先前这位大长老对她的态度是不客气。顾玲珑又扭头看向澹台璟,澹台璟道:“阿姐,我们走吧。”
顾玲珑点了点头,又看了澹台玉清一眼,“澹台玉清,大长老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大长老皱着眉,“玉清,我就罚你在思过崖思过一个月,你可有意见?”
整个出云山,除开澹台璟的身份,也就大长老的身份是最高的,他说一句话,其他人根本就不敢不听。这会儿大长老要处罚他,澹台玉清即便心里不爽快,也只能受着。
澹台玉清面色铁青,却无可能奈何。大长老看也没看他一眼,就赶紧跟着澹台璟。
以前的凤凰,是居住在出云山上的一株回春树上,那株树到现在还在,只那时候的凤凰还是成年的凤凰,而不是现在这个涅槃重生的幼小凤凰。
大长老看着顾玲珑,说道:“大小姐,这凤凰能让我摸摸吗?”
顾玲珑抿了抿嘴,将凤凰从肩膀上捉了下来。
小凤凰仰起头,看着周围的人,几位长老俱都神情激动,双眼发光的看着它。然那凤凰高昂着头,迈开步子,根本不理会众人,反而走到了顾玲珑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澹台璟道:“既然它喜欢你,暂时就由你养着吧。”
说着他看向其他几人,“若是没什么事儿,几位长老都各自忙去吧。”
澹台璟一声令下,几人也纷纷离开这里。顾玲珑看着澹台璟道:“阿璟,这只凤凰还未认主,你可同它定下契约!”
澹台璟看着那只凤凰,摇了摇头,“这只凤凰乃是族中至宝,非个人所有。”
顾玲珑哦了一声,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瓣,又道:“阿璟,关于轻寒的事儿,十九郎已经告诉我了。”
看着他那双金色的重瞳,她又轻声说道:“我还是以前的话,他在哪儿,我在哪儿。不管他是什么,都一样!”
澹台璟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毕竟顾玲珑对那个男人用情至深。
“阿姐,你的想法我不能阻止,以后,你可会后悔?”“
顾玲珑摇了摇头,“我不会后悔!”tqR1
从她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她就永远不会后悔!
澹台璟揉了揉眉心,朝顾玲珑挥了挥手,“阿姐,让我静一静。“
顾玲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他,“阿璟,我并不希望站在你的对立面!”
回到自己的院子,顾玲珑将龙蒺藜拿了出来。将小紫放在花园里,和院子里那些五颜六色的花儿比起来,龙蒺藜显得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凤凰还在她肩膀上,她拍了拍它,将它放下,随即进了屋,坐在椅子上发呆。
澹台璟又会如何做呢?
十九郎说把他冰封在了地宫中,先前倒是忘了问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地宫。
在顾玲珑忧心的时候,澹台璟去找了十九郎。
十九郎吊儿郎当的坐在一截枝干上,他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眯了眯眼睛,说道:“怎么,想通了?”
澹台璟看着他,拧着眉问道:“你告诉她,管轻寒在哪儿?”
十九郎点了点头,“顾玲珑对他执念颇深,我即便不说,总有一天她也会知道。你也该明白,我即便是暂时冰封了他,也可不可能冰封他一世。你自己就生有重瞳,你们澹台氏先祖曾言,魔王临渊终有一日回归来。这也是为何当年你们会镇守在这里的原因,只是我们终究是低估了魔王临渊,他竟然会用另外一重身份出现在尘世。“
澹台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难道这就是逃不脱的宿命?”
十九郎呵呵一笑,“你澹台氏一族,也会相信宿命?”
澹台璟抬头认真的看着十九郎,“当初你说的那情蛊,当真有用?”
十九郎摸了摸下巴,“自然是有用,虫卵一旦成熟,她就会忘记对那个男人的爱。”
澹台璟眉心紧拧着,又道:“十九郎,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我姐!”
即便是他,他也看不清她未来的路。
管轻寒会爱她,可魔王临渊,还会爱她吗?他宁愿姐姐从未曾得到过爱,也不愿她到时候被伤害,那届时顾玲珑又该何去何从?
与此同时,虚海之外的漫漫黄沙中,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仰望着天空,他高举着魔杖,说道:“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我们的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紫在出云山修炼了几千年才生了些智慧,只是这里灵气稀薄,又没人指引,它的修炼之路很是坎坷。
这回被顾玲珑带回来,它白日里就在顾玲珑院子里做一朵与众不同的花,晚上就张开嘴和顾玲珑说话。
只是小紫开启灵智的时间并不是长,思过崖下又有一只高贵的凤凰,它每日偷偷摸摸的修炼,生怕碰见那只凤凰,每次都躲得远远的。
出云山上的灵果不少,顾玲珑坐在躺椅上,耳畔是小紫叽叽咋咋的声音,间或是金蝉的冷哼,小凤凰安安静静的站在她的肩膀上。
顾玲珑半眯着眼睛,听着耳边小紫和金蝉吵起来了,顾玲珑微微皱了皱眉,说道:“闭嘴!”
小紫哼哼了两声,哀求的看着顾玲珑,“主人,他欺负我!”
“就你?长得这么丑,比小丑儿还丑,我才不想跟你说话!”金蝉冷哼道。
顾玲珑正准备说些什么,外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她坐直身体,看见面前站着十九郎和澹台璟,现在天色已经晚了,这两人竟然来找她?顾玲珑盯着两人道:“有事儿?”
十九郎看着她一派悠闲的模样,面前的桌上放着各色瓜果,笑着说道:“你还真会享受!\"
顾玲珑呵呵一笑,抿嘴看着他,“哪儿有你悠闲,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十九郎看了澹台璟一眼,又看向顾玲珑,说道:“你不是想找管轻寒,我们可以带你去!”
顾玲珑一听,立刻从躺椅上站起来,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此话当真?”
澹台璟点了点头,“是真的,阿姐。”
这是她一直都在追求的,眼下当真要成真了,她心里自然是激动,不由大声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十九郎道:“明日一早。顾玲珑,你当真是打定主意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那个人了,也不知道如今他怎么样了!
顾玲珑深呼吸几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沉静下来后,开口问道:“你们也要去找他,有什么目的?”
这两人对管轻寒成见那么深,一直都阻止她找他,这回竟然主动开口说陪她去找人!这里头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是他们想趁机对他下手?
想到这里,顾玲珑拧起眉头,防备的看着他们俩。
“你别想太多。”十九郎朝顾玲珑挥了挥手,“你们聊,明日叫我就是。”
说着他离开她的院子,只留下澹台璟站在这里。
顾玲珑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说道:“阿璟,你们可会找他麻烦?”
在他们眼里,管轻寒就是当年那个大魔头!
澹台璟看着顾玲珑道:“阿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你想去找他,那我就陪你去,十九郎不是一般人,有我在,他不敢太过放肆!“
顾玲珑神色放松了几分,看着他道:“阿璟,这一次次你都施以援手,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了!\"
澹台璟低头看着她,叹了口气,幽幽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我亲人。我们嫡出的血脉,如今只剩下你和我了!”
这话说得顾玲珑心头发酸,她深吸口气,说道:“阿璟,以后不管遇见什么事情,我会同你一起承担!你别把所有的一切都自己扛下来。“
说着她指了指院子里的龙蒺藜,“这是小紫,十九郎说它是灵植,能够进阶。”
小紫叶子抖动了两下,还裂开嘴朝他笑了笑。澹台璟看了两眼便移开目光,看着顾玲珑道:“阿姐,等找到了他,你准备怎么做?”
顾玲珑眉心微蹙,“倘若找到了他,自然是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阿姐,我问的是,若有朝一日,魔王临渊归来,而不是管轻寒,到那时候你该如何抉择?”
顾玲珑避开他的眼睛,看着漆黑的夜空,她低声道:“我不知道。十九郎说他并不是完整的他,那我就只要他就好了,临渊不回来,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吗?你们也不用担心这世间会再次生灵涂炭了!\"
澹台璟心里却没这么轻松,当年那么多大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魔王临渊封印了,可谁知道他竟然会再次出现在人间。听得十九郎口里言说管轻寒灵魂残缺得厉害,澹台璟就心慌得厉害!
倘若这只是他的一部分,那他其他的灵魂又去了哪里?当年他们能如此顺利的将其封印,是否都只是中了魔王临渊的算计?若这一切就是他的阴谋,那当年那场战争岂不是赤裸裸的讽刺!
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她总归是要见到他了!想到这里,顾玲珑脸上又难掩欢喜。
澹台璟抿了抿嘴,看着顾玲珑脸上的笑,到底忍住了没有泼她冷水,只道:“那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第二日一早,澹台璟就将出云山上的事情交给了大长老管理,他说他要出山。这消息炸得几位长老目瞪口呆,澹台璟是澹台氏未来的族长,作为族长,历来都是住在出云山,谨遵主训不能出世。
因着当年那一支嫡出的澹台氏出世,闹得差点灭族,最后回到出云山之后,当时的族长和长老会便设定了新的族规,澹台氏的嫡出不能出山!
澹台璟看着几位长老,面色凝重的道:“十九郎说,曾经发现了魔剑遮天的下落,这代表了什么,在座的诸位难道不清楚?”
大老张一脸震惊的看着十九郎,“魔剑遮天?那不是已经被封印了?”
澹台璟勾了勾嘴角,“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当年的封印谁能保证在经历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后还能安然如初?别忘了,这里可不是修真界!”
大长老心下大骇,照理来说,魔剑遮天被封印,当年还是一位大能以身嗜剑,才将其彻底封印住了。
现在却说魔剑遮天重新现世?
“前辈,你真看见魔剑遮天了?”大长老面露担忧的问道
十九郎点了点头,说道:“那封印还在,只是比起当年已经弱了很多。魔气溢出,影响了周围的植物和动物,那些被影响的生灵唯它所用,将过往的行人骗如洞中,再被它绞杀,吞噬灵魂。我实力大减,只是设了个阵法不让人看见它。”
澹台璟面色凝重,又道:“魔剑遮天现世,难保其他的东西没有出问题,我们得去看看。倘若当真出了事儿,届时便由十九郎将消息带回去。”
大长老脸色煞白,他虽然没有经历过那场战事儿,可那场封魔之战却被记录了下来,作为长老会的一员,他自然是能够知道事情的始末经过,而不是外头传言的那般。
大长老道:“倘若事情棘手,璟儿你就赶紧回来,咱们从长计议。”tqR1
——
下山的路,比来时更顺畅,坐在龙舟之上,顾玲珑能够看见碧波湖里那头蛟龙在畅游,澹台璟那双眼睛太过特别,十九郎用了一种特殊的药水将他的眼睛染成了黑色,黑发黑眸,就不会招惹眼球了。
碧波湖外,大灰早就等候在那里,进山之时,顾玲珑没带它,只让它在山间等待。
下了龙舟,大灰就朝顾玲珑掠过来,亲昵的蹭着她,顾玲珑摸了摸它的头,说道:“大灰,快别闹了。”
说着她还指了指身边的小紫,说道:“大灰,这是新朋友,小紫。”
小紫裂开嘴发出咯咯的笑声,大灰围着它转了两圈,嫌弃的看了它两眼,就不理会它了。
小紫也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它那两片叶子耷拉下来,那圆盘的上色泽比先前还暗了些,可见心情不太好。
顾玲珑摸了摸小紫的头,说道:“你们还不熟悉,等熟悉之后,他们就不会嫌弃你了!”
小紫那花盘在她手指尖下轻轻颤了颤。
十九郎道:“顾玲珑,你还不把它收起来,被人看见会惹来麻烦的。”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还是先让它放放风,晚些我会将它收进去。“
说着顾玲珑迈步往前走,小紫就跟在她身后一跳一跳的,那根茎飞快的挪动着,看得十九郎眉头直皱。
从出云山出来,顾玲珑问他们现在要去哪儿。澹台璟看向十九郎,十九郎抿了抿嘴,说道:“先去地宫吧。”
他把管轻寒冰封在了那里,也不知道那男人现在究竟如何了。
十九郎醒来的地宫,便在吐蕃境内,几人乔装打扮成商人的模样,十九郎还使用了障眼法绘制了通关文牒,也就是他们的身份证明,便大摇大摆的装成了采办的商人。
大燕和吐蕃之间爆发的那场战争已经过去近两年,吐蕃新一任的王已经确立,听闻前一年吐蕃王还去大燕拜访,求娶大燕公主。
如今大燕皇帝听闻身体状况很不好,整日里只能躺在龙床上,吃点流食而已。
顾玲珑没有刻意去打探大燕的消息,但每年她会给两个儿子写一封信,报个平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日是吐蕃王迎娶王妃的日子,王妃便是来自大燕。
王城之中,装扮一新,大燕送嫁的队伍已经来了。
大燕的公主坐在花车里,红色的轻纱飘荡着,顾玲珑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看见一个娉婷的身姿。从大燕来送嫁的官吏她也不认识,一时间有些怅惘。
澹台璟看着她有些失落,说道:“阿姐,你若是在担心两个孩子,等回头我让人打听打听。”
顾玲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有七弟十二弟在,他们兄弟俩不会有事儿的。”
澹台璟看她嘴硬,心下叹了口气,明明放心不下那两个孩子,又何故这般洒脱?
没多久,十九郎就回来了,他道:“走吧,趁着今日吐蕃王大婚,咱们浑水摸鱼过去。”
地宫,便在吐蕃王城之下。
这也是为何十九郎当初出来之后,竟然这么容易的就碰见了赞达木。
今日吐蕃王大婚,王宫守将都抽出去维持秩序,对偏远的地方也没在意,谁又能料到今日这样的日子竟然有人胆大包天进了皇宫?
十九郎轻车熟路的在前面领路,穿过了一处茂密的树林,面前便是一条河,十九郎眯了眯眼睛,说道:“地宫的入口便在河下。”
顾玲珑朝澹台璟看了一眼,澹台璟点了点头,几人跳入河中,过了没多久,几人从洞中钻进去,顾玲珑咳嗽了一声,浑身湿透的看着十九郎,说道:“你还真有闲情逸致,当初带着轻寒进来,费了你不少时间吧。”
十九郎摇了摇头,“没有,当时我走的是另外一个洞口,只不过当初怕他清醒过来逃出去,我便将那洞口给封住了。”
顾玲珑打了个哈欠,十九郎手一挥,顾玲珑身上的原本湿透的衣裳就一下子就干了。
十九郎又说道:“我们走吧。”
几人走到地宫正中央,正中央原本搁置冰棺的地方,此刻那冰棺却是四分五裂,十九郎顿时变了脸色,他快步走了过来,拧着眉道:“不好,他逃了!”
这冰棺乃是由千年寒冰炼制,竟然被人震碎了。当初他走的时候,先是冰封了他,为了保险起见,又将他挪到了冰棺中,没想到,他竟然跑了。
顾玲珑这会儿心肝都要被气炸了,对他怒目而视,“十九郎,你莫不是在骗我!”
顾玲珑满心的期待成空,这会儿没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心情自然是糟糕。
“我当初确实是将他冰封在了这里!”
十九郎说着皱了皱眉,又赶紧往前走去。
七拐八拐之后,连他当初设下的禁制也被破开,出口自然是被暴露出来。
澹台璟眯了眯眼睛,“他确实已经出去了!”
他跑出去了,事情比他们料想的更棘手了。
倘若管轻寒在,有他们看着,可能不会出大事儿。可现在管轻寒跑了,偏大燕并没有他的消息,谁能知道他去了哪儿?
十九郎眉心紧皱,他咬牙道:“澹台璟,恐怕不是一般的棘手!我怀疑他是不是去找本体了!”
可惜的是当年封魔之战的最后时刻,他被人封印在这地宫中,也根本就不知道临渊被封印在了哪里!
澹台璟动了动嘴唇,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是,他又怎会知道自己是谁?
十九郎抓了抓头,一脸怒容,说道:“我说怎么这么轻易就抓住了他,现在我怀疑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说着十九郎看向顾玲珑,神情严肃的问道:“顾玲珑,他可曾说过自己是谁?”
顾玲珑摇了摇头,“他又怎会知道自己是谁!他也一直在寻找!”
十九郎有些不信,他道:“当真是不知道?”
顾玲珑也是一肚子火气,“不知道!”
说着她恶狠狠的盯着他,“十九郎,你说你把他藏在了这里,可现在人呢?人去哪儿了?我跟着你去出云山,跟着你转悠,可现在你却说他走了!十九郎,你把他还给我!”
十九郎拧着眉,“我确实是将他冰封在了这里,我也说过,我困不住他多久,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离开了!”
说到这里,十九郎眯了眯眼睛,“顾玲珑,你在好好想一想,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话!”
顾玲珑紧紧抿着嘴,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会儿管轻寒没在,她心里空荡荡的。花费了这么多的功夫,甚至将两个孩子丢在燕京,就是为了找到他,可现在,他却不在。
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顾玲珑失魂落魄的看着地面,“我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若他真的出去了,为何没有回京,甚至都没有出来找过她?顾玲珑心中酸涩,她抿着嘴,狠狠瞪了十九郎一眼,“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你!若不是因为你,他又怎么会消失。不是你,我不会没有丈夫,我的两个孩子也不会没有父亲!”
澹台璟皱了皱眉,看着顾玲珑状态不对,他开口说道:“阿姐,你别着急,我们既然出来寻他,肯定会找到他。”
这般说着,澹台璟轻佻眉头,又道:“阿姐,你在仔细想想,不一定他会告诉你确切的方位,既然他都知道自己的不妥,就像你说的,他那样的人,一定会去寻找。”
顾玲珑低着头,仔细回想着往事,最后她舔了舔苍白的嘴唇,说道:“我只听他说过,他怀疑他的生母是当年柔然那位公主。大燕灭了柔然,柔然公主曾经被活捉回了大燕。”
十九郎看向澹台璟,问道:“你可知道柔然在哪儿?咱们马上过去!”
“柔然一族,地处西北。”澹台璟抿了抿嘴,说道:“既然现在有了方向,那我们还得再从长计议。”
从地宫出来,顾玲珑还有些浑浑噩噩。。
柔然几十年前就已经被灭族,如今只是大燕的一个小城。
几人事不宜迟,立刻就踏上了寻找柔然一族的行程。
顾玲珑话变得很少,整个人显得有些消沉。
十九郎看着澹台璟,说道:“她有些不对劲,你注意些。”
澹台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劝着她些。”tqR1
晚上几人是在野外过夜,澹台璟走到顾玲珑身边,手里拿着一只烤好的兔后腿肉,他在她旁边坐下,将手里的肉递给她,“阿姐,你今日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吃吧。”
她一点都不饿,可是看见他担忧的眼神,顾玲珑还是将那兔腿拿过来,轻轻咬了一口。
澹台璟道:“阿姐,我们肯定会找到他的,他只要去过,就会留下痕迹。”
顾玲珑抿了抿嘴,低声道道:“对不起,阿璟,让你担心了。”
“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一切都很好!”
顾玲珑心情很是低落,她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何出来了也不来寻我,我丢下两个孩子出来找他,他却不来找我!”
澹台璟宽慰道:“兴许,他并不知道你在哪儿。等找到了他,阿姐何不当面问他!”
顾玲珑捏紧拳头,咬牙道:“我不但要问他,我还要揍他!”
澹台璟见她一脸凶相,道:“这才像我认识的顾玲珑。不管事情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顾玲珑低垂着头,道:“阿璟,谢谢你!”
今夜并没有风,地上的火苗燃烧得也不旺盛,顾玲珑早就已经睡下。
十九郎坐在树杈上,澹台璟不时捡起一根树枝挑动着那火苗,不让它熄灭。
“你怕吗?”十九郎从树上下来,走到澹台璟身边。
“怕什么?”澹台璟抬眸看着他。
十九郎眯了眯眼睛,“我现在仍然怀疑,我是被他设计了。他肯定是将计就计,让我捉住他。顾玲珑说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却不大相信!”
澹台璟抿了抿嘴,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道:“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他。你不是说对他的味道很熟悉,到时候你看看,可能寻到他?”
十九郎冷着脸,他坐在澹台璟身边,说道:“当初在月亮城,我便觉得他很古怪,可当时我的记忆还散乱,很多事情都记不住!我捉住他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变身。”
揉了揉眉心,十九郎继续道:“林渊既然会用这样的方式出来,我不信他没有后招!”
澹台璟看着他一脸懊恼,说道:“十九郎,事情没有真相大白之前,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十九郎又站起来,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可你不能否认没有这种可能。倘若这一切,在当年就被临渊算计到了,你不觉得那魔头很可怕吗?”
“临渊即便再次归来,也不再是以前的临渊了。三魂七魄打散,流入了别的地方,那些灵魂碎片成了独立的个体,也会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就像管轻寒一样,即便他知道了自己不同,可他愿不愿意回归本体,还是个未知数呢!”澹台璟的脸被火光照耀得忽明忽暗,一脸平静的道。
说着他看向十九郎,“我没你这么悲观。若是临渊心中生了爱,你觉得他还会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十九郎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既然临渊有可能将自己的三魂七魄打散,落入其他的界面,倘若我们能够找到他其他的分身,而临渊每一个分身若是都爱上了同一个女人,即便以后临渊回来,受到三魂七魄的影响,他同样也会爱上一个女人!”澹台璟淡淡的道,“水滴石穿,一点一滴的积累起来,谁又能说没有那种可能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年柔然的被杀,公主被活捉,柔然已经不复存在。柔然王宫被改造成了官邸,走在路上,人声鼎沸,谁能想到几十年前这里曾经进行过一场激烈的战争?
顾玲珑跟着十九郎和澹台璟进了城,找了家客栈住下,十九郎说他要出去转转,便先一步走了。
澹台璟看着顾玲珑道:“若是管轻寒来过这里,我们肯定能够找到他。”
顾玲珑神情低落,她挥了挥手,说道:“我有些累,想休息一下。你自便。”
澹台璟站在原地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
关上房门,顾玲珑长长的叹了口气,即便再三告诉自己不要慌,可她心里仍然是没有底。他究竟是不是在这里,顾玲珑没法预料。
待到下午,十九郎从外面回来了。顾玲珑和澹台璟看了他一眼,十九郎倒了杯水,一口闷掉,斩钉截铁的道:“他来过这里!”
顾玲珑听见他这话,连日来阴郁的眼神总算是亮了起来,她急切的看着十九郎问道:“他真的来过?”
十九郎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去找他!”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顾玲珑听见的最好的消息。
这一夜,顾玲珑根本就没睡着,她翻来覆去,就想着管轻寒,她就要见着他了。
第二日一早,几人从客栈出来。十九郎在前方带路,顾玲珑和澹台璟跟在他身后。
走了一会儿,顾玲珑看着问道:“我们这是要出城了?”
十九郎点了点头,说道:“对,我们要出城!”
没多久,眼前是一片废墟,残檐断壁上长了青苔,所占地方极大。十九郎伸出指了指,说道:“我打听了一下,这里也是当年的柔然王城。“
顾玲珑看着眼前的一切,大火肆虐的痕迹还能看见,她抿了抿嘴,挑眉道:“你的意思是,他来过这里?
“不错!”十九郎高声说道,“他来过这里,这里有他的味道。”
顾玲珑翻身下马,走进这片废墟,荒草都到了她膝盖处,她拧着眉说道:“这里看着并没有对他有用的东西!”
十九郎眯了眯眼睛,又道:“他的味道,在这里就消失了!”
澹台璟也走过来,看向十九郎,“那你可能推断出他在哪里?”
十九郎盯着这片废墟,轻轻说道:“地宫!”
顾玲珑冷哼了两声,说道:“十九郎,哪来儿这么多地宫!”
十九郎没有回应她的话,直接抬脚往前走去。
顾玲珑拧了拧眉,她看向澹台璟,“你信吗?”
“十九郎既然说他来过这里,那定然是来过的。走吧。“
走了一段路后,十九郎抿嘴道:“有人设了个障眼法。”
说着他勾了勾唇,捡起一块石子儿轻轻一弹,空气中像是水纹荡漾开来。十九郎看向顾玲珑道:“跟紧了!”
说着十九郎不过是将几颗石子儿动了动,面前的场景一下子就变了,露出一个洞口来,那洞口的泥土还很新鲜,像是才被人挖掘过。
十九郎眯了眯眼睛,抬脚走了进去。
顾玲珑走在中间,末尾跟着澹台璟。
三人走进洞中,洞内最开始很狭小,越往后走却越宽敞。洞里光线很暗,十九郎指尖跳跃着一抹火光,顷刻间便照亮了洞穴。
顾玲珑眼神闪烁,跟在十九郎身后,一道石门出现在几人面前。
十九郎抬手轻轻一推,石门便被推开来,里面是一间墓室,墓室内搁置了一具乌木棺材,顾玲珑皱了皱眉,说道:“他怎么会来这里?”
这分明就是坟墓,管轻寒来这里做什么?
棺材四周还摆放着不少的陪葬品,并未被人动过。十九郎将目光投向正中央的乌木棺材上。
澹台璟眯了眯眼睛,十九郎走了过去,他直接就将棺木打开来,里面只空的,什么都没有。十九郎仔细看看,在某个地方一摁,乌木棺材高速的旋转起来,最后露出了棺材底下黑漆漆的洞口。
十九郎面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跳了下去。顾玲珑和澹台璟两人对望了一眼,抿着嘴也跟着跳了下去。
棺材底下,比上面更加的宽敞,四周的墙壁上还点上了蜡烛,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心味道,顾玲珑忍不住皱了皱眉。
“屏住呼吸!”澹台璟说道。
顾玲珑忙就闭上了嘴巴,澹台璟朝她点了点头,随即伸手揽住她,几个纵身跳跃之后,面前出现了一条暗河,暗河边上还停靠了一艘小舟,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踏上了小舟,小舟虽没有人掌舵,却自己就飘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水中升腾起浓浓的雾气,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来,她咯咯笑着,就像是在耳边对人轻言细语。
顾玲珑抿着嘴,看了澹台璟和十九郎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暗河中,雾气更浓,渐渐就凝实成了一个女人的躯体。
“来啊,下来陪我啊……”
“奴家好生寂寞,来啊,下来陪我啊……”
女人嫣红的嘴唇轻启着,河中突然就出现了一股漩涡,小舟打着转的往漩涡中心飘去。顾玲珑紧紧抓着小舟,脸色难看,对那女人喊道:“滚!死了都不消停!”
“来啊,下来陪我啊……”
那声音仍然在耳边回荡着,那水鬼顷刻间就到了小舟上,她坐在船尾,笑得花枝招展。
身上穿着蓝色的裙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她兀自咯咯笑个不停。
澹台璟抿着嘴,抬手虚空画符,一道金光朝她射了出去,那女鬼顿时吓得变了脸色,想要逃离开,可那金光打在她身上,几乎将她凝实的身体都要打散了!
“还请仙长饶命,仙长饶命!”那女鬼哭着喊道。tqR1
十九郎摸着下巴,说道:“澹台璟,就让她给我们撑船。”
澹台璟点了点头,看向那水鬼道:“撑船。”
女鬼战战兢兢的看着澹台璟,怕他再次对她下手。顾玲珑拧了拧眉,她看着那女鬼道:“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女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奴家在这里困守好多好多年了。”
湖面上的雾气都散去,远处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处宫殿的边角,顾玲珑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女鬼忍不住牙齿都在上下打架,她道:“那里……是文王的墓,我不敢去那边。”
女鬼将三人在湖边放下,便划着船赶紧溜了。
“文王的墓?”顾玲珑忍不住挑了挑眉。
十九郎眯了眯眼睛,他将旱魃和细女放了出来,顾玲珑看着那两具行尸,总算是放心了些。
三人走进了墓穴之后,里头却是一片狼藉,一个穿戴着蟒袍的青紫色干瘪尸体躺在地上,身边还有七八具行尸。顾玲珑眉心一紧,暗道难不成管轻寒还真的来过这里?
这是别人的墓穴,他来这里干什么?
澹台璟看着地上的几具都已经成气候的邪物,他看向十九郎道:“十九郎,你看他腰带上有东西不见了!”
十九郎抿了抿嘴,神色阴晴不定,“我们又来迟了一步。”
从地宫出来,顾玲珑面色沉重,她看向十九郎,问道:“十九郎,他来这里找什么东西?”
十九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总归是对他有用的东西。”
三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草草洗漱之后,顾玲珑虽是躺在床上,却根本睡不着觉。他去那个地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心里越想越不是个滋味儿,顾玲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她双眼亮晶晶的,随即打开房门,轻手轻脚的就溜了出去!
按着白日里的路径,她又去了那片废墟!
心里一个声音告诉她,他还在那里,并没离开。
管轻寒……顾玲珑咬着牙,紧紧捏着拳头。
你为何不出来!
晚上的废墟看着比白天更加渗人,四周的树木被午夜的风吹得沙沙作响。
顾玲珑抿了抿嘴,双眼平视着前方,张口喊道:“管轻寒,你给我出来!我知道在这里!你出来啊!”
她张着嘴大口的喘着气儿,可回应她只是那风声。
“我知道你在这儿!”她又重复了一句。
四周都是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个声音在回应她。
顾玲珑抿了抿嘴,心下一横,她咬着牙道:“好,你要不出来,那永远都别出来好了!我为了找你,丢下两个孩子,费尽千辛万苦,你现在既然在这里,为何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她越说心里越不是个滋味儿,思念就像这里的野草,疯狂的生长的,折磨着她的身和心。若不是强撑着一定要找到他的信念,她可能根本就坚持不到现在。可是现在,他明明就在身边,却不愿意出来同她见一面。
顾玲珑看着四周的黑暗寂静,她舔了舔嘴唇,又道:“好,好,管轻寒,算你狠。我这辈子都不愿再看见你了!”
说着她便要往那地宫里钻。
正在这时,空气中飘荡着一声叹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一刻,顾玲珑感觉到自己被人揽在了怀里,她的鼻尖充斥着熟悉的味道。
真的是他……
她几乎要流下泪来。tqR1
她被他抱在怀里,挣扎着想要抬头看他,管轻寒却将她的头摁在怀中,“别看我……”
“轻寒……”
她深吸了口气,仅仅抓着他胸前的衣裳,“轻寒,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股滚烫的热泪沾湿了他的衣裳,烫得他的心都灼痛起来。
他将她带到一株树上,茂密的树叶撑着他的身体,管轻寒低头看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听他说这话,顾玲珑抹了把眼角的泪,抬手就想要打他,一边道:“你都不来找我,管轻寒,你……”
她抬起手,却发现他的面容同以前有很些不同了,那双血色的眸子盯着她看,他的眉眼五官比以前显得更加的深邃明朗。
此刻他盘腿坐着,顾玲珑跌坐在他的腿上,她心下一疼,准备落下的巴掌最后轻轻的落在了他脸上,她轻声问道:“你为何不来找我?”
管轻寒双眸微动,他的喉结轻颤着,最后抿了抿嘴,“玲珑……我……”
“什么都别说!”顾玲珑捂着他的嘴,“我什么都不想听!”
说着她深吸了口气,又道:“你回来就好。”
“玲珑……”
他红眸闪烁着,顾玲珑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她低下头,在他眼皮上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吃了多少的苦?”
“你知不知道,当你失踪的消息传来,我心里有多害怕?\"
“我来前线找你,却找不到你的人,你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里寻你。直到十九郎说,是他俘虏了你,他说,只要我陪着他找到了出云山,他就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跟着他走南闯北,最后终于找到了出云山,他们都不准我来找你,说你是魔,我们不该在一起。后来他们带我去找你了,可是你又不见了,你可知我心里那一刻有多难过?”
她眼眶红红的,紧紧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崩溃,这一路来,什么事情她都得自己扛着,她在争强好胜,也只是个女人而已!
“玲珑……”
他捧着她的脸,替她擦拭眼角的泪,哆嗦着试探性的亲了亲她的脸。
顾玲珑却推开了他的手,有些激动的道:“你别碰我!”
管轻寒看着她,她这会儿情绪很激动,他就静静陪着她。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玲珑情绪才稳定下来。她看着管轻寒道:“我们回家吧,好吗?”
管轻寒看她,心下不忍,却还是摇了摇头,“玲珑,我不能跟你回去。”
顾玲珑看着他那张脸,从来没有哪一刻,她的心像现在这样痛过!
他说,他不能跟她回去!
“为什么?家里有小石头,有哼哼,从你出征之后,你就再没看见过他。我出来找你,将他丢给十二弟照顾,也没有回去过一次!管轻寒,他们都是你儿子!”
“玲珑……”
“你不要叫我!”她大声的喊道,“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管轻寒坐着没动,顾玲珑看着他,说道:“你告诉我,你对你自己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他抿着嘴没有说话,顾玲珑眼里含着泪,她努力仰起头,冷笑了两声,“搞了半天,你还是一直都在骗我,是不是?管轻寒,你我夫妻几载,你就忍心这样对我?”
“魔也好,人也罢,我说过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不管你是什么,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可是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就是在瞒着我,对不对?”
顾玲珑吸了几口气,她声音哽咽,泪流满面。
“我就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货。管轻寒,你当真是好狠的心!你不就是想要重生,好啊,你去啊,我不拦你了!”
“从今以后,你我夫妻,恩断义绝!”
气冲冲的说完这句话,顾玲珑站起来就想走,她忘了自己是在树冠之上,她脚一动,就从树冠上直接掉了下去。
从高处落下,她耳畔能听见风的声音,若是就这么摔死了,她也解脱了。这样想着,顾玲珑便闭上了眼睛。
管轻寒纵身往下,一把抓住她,将她带到地上,“你不要命了?”
顾玲珑拍开他的手,“我要不要命,关你什么事儿?你是我什么人?”
管轻寒伸出手将她紧紧的揽在怀里,低声说道:“玲珑,我并不是有意瞒着你!”
“我是曾经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因为在你师傅给你的那本手札上,我见过相关的记录,可我一直都不敢肯定。”
十九郎和澹台璟隐藏在暗处看了半天,顾玲珑出来的时候,两人就跟着过来了,没想到那个男人还真的在这里!
澹台璟眯了眯眼睛,看了十九郎一眼,两人顿时就朝管轻寒冲了过来。
管轻寒抱着顾玲珑连续两个跳跃,他转头看着那两个人,最后盯着十九郎道:“是你?”
十九郎笑着道:“自然是我,上次让你跑了,这一次,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说着他抽出了龙吟剑,剑光闪过,龙魂低吟。
管轻寒看着顾玲珑道:“你自己小心点。”
两人一个照面就碰撞在一起,顾玲珑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影子,她道:“十九郎,你给我停手!”
澹台璟看着顾玲珑道:“阿姐,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的管轻寒。等到他日临渊回来,就更加不是他。你所憧憬的一切,都是虚妄!”
顾玲珑看着澹台璟,说道:“阿璟,算我求你了,别让他们打起来。”
澹台璟看着半空中的两人,他眼神暗了暗,说道:“阿姐,临渊会回来的!\"
“等到三魂七魄归位,魔王重生,管轻寒,也会被抹杀。他只是魔王临渊的一部分。”
顾玲珑抿着嘴,“那怎么办?”
“为今之计,我们只能主动出击,将临渊的分身找出来。”
半空中,龙吟剑一声长吟,十九郎一剑斩出,破开对方的重重黑幕,他嘴唇越发的嫣红,双眉紧皱,这人可比上一次难缠多了
管轻寒变掌为爪,他手心被剑气割开了一道口子。红眸闪动,越来越多的黑气将他围绕着。
澹台璟也陡然加入在战队中,他站在两人中间,看了看十九郎,又看看管轻寒,说道:“两位不如暂且停手,听我一言,我们坐下来说。”
“十九郎,他是管轻寒,不是临渊。”
“管轻寒,只要你停手,关于你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告诉你。”
十九郎勾了勾嘴唇,“澹台璟,你的计划,不见得能够成功。倘若失败,顾玲珑就会死!”
顾玲珑站在下首,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她道:“你们都给我停手。”
十九郎将龙吟剑收起,他低头看着站在下首的顾玲珑,对澹台璟说道:“希望你的计划有用吧。”
两人都收了手,顾玲珑赶忙走到管轻寒身边,说道:“你怎么样了?”
看见他手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横流,顾玲珑惊呼道:“你流血了。”
管轻寒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儿。”
接下来的时间,澹台璟和十九郎将魔王临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管轻寒听得直皱眉头,十九郎道:“你去那地宫,找什么?”
管轻寒却并未回答,他看着两人,问道:“你们所说的一切,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们说的这些是真的?”
十九郎冷哼一声:“管轻寒,现在只有我们才知道你!”
管轻寒冷笑道:“你们说的三魂七魄,除了我,剩下的在哪儿?”
澹台璟轻拧着眉,说道:“我族中有一至宝,叫往生镜,魔王临渊,就是被封印在了往生镜中。几千年前的封魔之战,我们没有经历过,只要找到了往生镜,我就有法子将他的三魂七魄都找到。”
管轻寒眉心紧拧着,言道:“倘若那三魂七魄找到了,又会如何?”
“灵魂碎片汇集,魔王就将重生。”澹台璟低声道,他又看了管轻寒一眼,“至于你,会成为他的一部分。你的想法,会影响他。”
“既如你们所说,临渊是大魔头,你们会这么轻轻松松放过他?”管轻寒嘴角上扬,眼神犀利的看着两人。
管轻寒说着转头看向顾玲珑,“玲珑,若有一天,我变成了他,你待如何?”
顾玲咬着嘴唇,她看着澹台璟和十九郎,道:“阿璟,我带他回大燕,以后不再过问这些事情,可以吗?”
“顾玲珑,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你再逃避。他如今已经知道真相,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十九郎目光如炬的盯着顾玲珑,让顾玲珑神色颇为狼狈。
抿了抿嘴,十九郎继续道:“先回城吧,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
回到客栈,澹台璟盯着管轻寒道;“你自己去开一间房。”
说着将顾玲珑直接推进房间,防备的看着管轻寒。
顾玲珑很想说些什么,可看澹台璟那架势,明显是不准让管轻寒和她住一块儿的。
另外开好房间,管轻寒看着顾玲珑道:“你早点休息。我在你对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暗中,管轻寒并未睡着。他从衣裳口袋里掏出一颗红色的珠子,这颗珠子是他在地宫找到的。他手放开,那颗珠子便在空中飘荡起来,发出耀眼的红光。
管轻寒静静的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自从被十九郎冰封在地宫,那段时间他脑子里便多了一些记忆,只是那些场景他看不真切,心里一个声音催促着他来了这里,曾经柔然一族的盘踞的地方。
连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能够找到那地宫,直到找到了这颗珠子,这珠子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珠子高速旋转着,红光闪过,最后竟然直直的嵌入了了他的胸膛。管轻寒闷哼一声,他手掌捂着自己的胸口,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几乎是蜷缩成了一团。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缓过劲儿来。管轻寒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双眸更加的鲜红如血。
虚海之外,大祭司举起高高的权杖,他眉眼冷峻的看着漫漫黄沙对面的虚海,吟唱着古老的咒语。
“我看见我们的王了……族人们,我们的王已经清醒,他将带领我们重新走向新的辉煌……”
底下跪着黑压压一片魔人,他们虽是这世间的强者,却不被接受,仙魔大战被赶出来,在虚海之外苟延残喘。入眼都是漫漫黄沙,几乎没有食物,不能修炼,即便他们拥有漫长的生命,不少族人也在绝望中死去!
如今的魔人,只剩下不到千人。
可不管虚海之外的日子多么的艰苦,活下来的族人却从未曾放弃过希望,他们坚信,他们的王会再次回归,带领着他们走向新的希望。
——
管轻寒抹了把嘴角的血迹,他拧着眉,盘腿坐在床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的不适。
伸出手,管轻寒眯着眼睛看了又看。
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那声音缥缈又沙哑,让他心头不安。
“王……王……回归……”
管轻寒轻挑眉头,甩了甩头,待要细听,却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天已经大亮,管轻寒从床上下来,打开房门,他走到对面的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扉,“玲珑……”
顾玲珑昨夜几乎是一夜没睡,这会儿双眼还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听见喊声,顾玲珑一边回应,一边理了理衣裳去开门。
房门打开之后,顾玲珑看着门口站着的管轻寒。昨晚上天色暗了,看得并不真切,现在看他,他比以前瘦了很多,五官显得更立体,昨夜的红眸已经变成了黑色。他看着她抿嘴浅笑,就跟以前一样,顾玲珑有些恍惚,愣愣的看着他,这场面就好像他们从没有分开过。
可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差不多有两年未见过面了。
管轻寒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这是怎么了,竟像是不认识我。”
他的手指弄得她鼻尖有些痒痒,顾玲珑看了他一眼,“别闹!”
说着她挥开他的手,管轻寒看见她眼底下的青黑,“昨晚没睡好?”
顾玲珑嗯了一声,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看着她,她比以前晒黑了些,心里一颤,他握住了她的手。
顾玲珑已经很久没跟人这么亲密了,哪怕面前站着的是她心心念念的管轻寒,这会儿心里也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很久没见面,再加上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再次面对他的时候,顾玲珑发现自己对他爱虽然还在,心里却又多了几分疏离。
她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澹台璟也从屋子里出来,看见两人交握的双手,他眉头皱成一团。管轻寒却是面色如常,道:“你说的那面镜子,要去哪里寻找?”
澹台璟的眼睛盯着他俩交握的手,并没说话。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阿璟,问你话呢!”
移开目光,澹台璟说道:“那面镜子,被镇压在了极北之地。”
说着他又看了管轻寒一眼,对这个男人,他心里仍然是有些顾虑的。
几人到了楼下,十九郎已经叫了一桌子菜,看见几人下来,他朝几人招了招手。
管轻寒一直都握着顾玲珑的手,即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都没放开过。
吃过东西,十九郎便说要上路了。
——
顾玲珑和管轻寒两人肩并肩的走着,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人流,天空特别的蓝,白云飘荡,很是漂亮。
“轻寒,你当真不愿意再回大燕吗?”她深吸口气,仰起头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回大燕不好吗?你还是你,我们可以不用再理会那些事情了,远离纷争,过你我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管轻寒看着她的眼睛,她脸上带着期盼,对上那双赤诚的眼睛,他没法欺骗她。管轻寒移开目光,“玲珑,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他不再是过去的管轻寒,他即将揭开真相,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去以前的安稳日子。
顾玲珑听了这话,心里有些难受,却并不觉得意外。以前他就说,他要回去寻找自己的根,虽然有时候连顾玲珑都弄不明白,他的执念为何这样的深。
顾玲珑叹息一声,低声道:“轻寒,我没法左右你的想法。我也知道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不可能回头了。可是,倘若有那么一天,你能不能不要再抛下我?”
管轻寒看着她的眼睛,伸出手将她揽在怀里,“我答应你,不管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即使我真的不再是我!
十九郎一脸严肃的澹台璟说道:“澹台璟,你可是想清楚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倘若临渊回归,他可不是管轻寒!”
澹台璟拧了拧眉,“我知道了。”tqR1
“你明白就好。”十九郎拧着眉,“倘若事情不顺利,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澹台璟想要改变临渊,让那大魔头即便最后回来,心里也念着顾玲珑?这完全就是痴人说梦,十九郎对这个想法根本不报有任何一点期望。
若是顾玲珑行动失败,那就得将临渊的分身全部绞杀,阻止临渊归来。
管轻寒看着同以前没什么不同,他仍然对她很是体贴关爱,顾玲珑心里总算是放心了。
在外流浪了近两年,这是顾玲珑最舒心的几天。他就在她身边,她睁开眼就能看见,伸出手就能抓到,不再是梦里那个影子。
过了半个多月,几人来到了极北之地。入目是一片冰雪世界,天地间只有寒冰,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白。
顾玲珑看着澹台璟,问道:“阿璟,你确定是在这里?”
澹台璟坚定的点了点头,“我确定就是在这里。”
往生镜,能够回到过去。
这是一位已经羽化登仙的大能炼制的法宝,千万年的流转,最后落在澹台氏的手里。当年被澹台氏老祖带到了这里,最后埋在了极北之地的寒冰之中。
往生镜里,埋葬着魔王临渊。
而开启往生镜的钥匙,需要嫡出的澹台氏血脉。
澹台璟看了顾玲珑一眼,朝她招了招手,顾玲珑走过去,澹台璟低头对她耳语了几句。
管轻寒皱着眉,看着他们窃窃私语,他不喜欢这样。
十九郎站在旁边,看着管轻寒说道:“往生镜,能够回到过去。”
管轻寒只是看着顾玲珑,并未回应他的话。
那头顾玲珑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澹台璟拿了杯子出来,两人都放了不少血。
澹台璟在空地之上插了几面旗子,用血为引,沿着那旗子划出几个大阵,随着他嘴里的咒语,那些血水串联起来,原本平静的冰面晃动起来。
往生镜里有器灵,这器灵乃是澹台氏一族曾经的天才,他为了回到过去,入了往生镜,却没有成功,最后自己反倒是成了往生镜里的器灵。
以澹台氏嫡出的血为引子,呼唤沉睡中的器灵,顿时寒冰剧烈的晃动,厚厚的冰层渐渐裂开,沉睡在地底的往生镜剧烈的晃动着,回应着澹台璟的呼唤。
澹台璟脸色苍白,尽管他天赋不差,可呼唤那器灵也是极其消耗灵力的。
十九郎抿着嘴,双眼期盼的看着他,澹台璟年纪虽然并不大,天分却极高,若是到了澹台氏本家,澹台氏倾全力培养,势必以后又是一个天才,在这里,当真是可惜了。
澹台璟抿着嘴,口中喊道:“起……”
刹那间寒冰破碎,冰层下的水流形成一个漩涡,一个椭圆形的东西被水流托起,最后射入空中,直直的飞射到了澹台璟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镜子并不是很大,镜面光滑,周围是青铜色的镜框,看起来古朴也很普通,顾玲珑很难相信,这便是他们口里说得神乎其神的往生镜。tqR1
澹台璟这会灵力枯竭的厉害,他将那面镜子捡了起来,抬眸看向几人,咧开有些干裂的嘴唇,他道:“这便是往生镜。”
十九郎走上前来,看着那面镜子,眼里含着期盼,低声呢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往生镜?”
澹台璟将镜紧紧拿在手里,他道:“先回去再说,我现在没法催动它。”
十九郎拿出一颗丹药,“你吃吧,可以恢复灵气。”
那药丸上还有纹路,即便是最普通的补气丹,品质却都是高阶灵药。
澹台璟看着十九郎,这个男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随随便便拿出来的东西都不是凡物,可见背景定然强硬。
从他手里将丹药拿过来,澹台璟直接吞入腹中。
吃了丹药,澹台璟体内缺失的灵气顷刻间就充盈起来,他金色的重瞳闪了闪,看着十九郎道:“你到底是谁?”
十九郎看着那面镜子,“我是谁并不重要,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说着他看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镜子,却被澹台璟躲开了,十九郎勾了勾唇,“澹台璟,往生镜是仙器,里面的器灵又是你们澹台氏的族人,你不用担心我会抢了它。”
说着他又道:“不过,我需要它的帮助,你答应过我。”
他被冰封在地宫那么多年,若是不把仇人找出来,如何能消他心头之恨?这也是为何他即便到了出云山,却一直都没有穿过界湖最根本的原因。
他知道澹台氏有一至宝往生镜,能够回到过去,他被冰封了那么多年,出来之后,早已经是沧海桑田。
至于魔王临渊……临渊回不回归,同他有什么关系?从他被人丢在这里开始,何为正,何为邪,在他心里已经没有当年那样的热血。能够顺道将魔王临渊收拾了当然是在最好,若是不能,他也不会白白牺牲自己去拯救世界。
澹台璟看着几人,他将神识注入其中,那镜子很快就起了变化,过了片刻,澹台璟喘着粗气儿,说道:“里面的世界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任何生灵。”
据说,往生镜里自成一方小世界。
十九郎不信,他盯着那往生镜,将神识注入其中,同样发现里面的世界一片死寂,寸草不生。
“器灵呢?”十九郎问道。
澹台璟抿了抿嘴,他屏住呼吸,呼唤往生镜里的器灵,过了很久之后,那镜子里回荡着一个声音,澹台璟道:“器灵,这往生镜出了何故?”
那器灵叹息一声,言道:“当年封魔之战,魔王临渊被吸入了往生镜后,镜中的世界就变成了这样,便是我,也只剩下一抹残魂了!”
澹台璟面色凝重,又道:“前辈,我们想通过往生镜回到当年的封魔之战。”
“不可不可,器灵已毁,往生镜里的生灵全毁,除非有新的器灵,否则回不到过去!”那器灵说完这话,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澹台璟要再次呼唤器灵,镜子里却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场景是众人都没有想到的,往生镜乃是仙器,却没想到如今毁成这般模样。
十九郎不敢相信,他将往生镜拿过来,神识再次注入其中,镜中的世界死寂一片,连那器灵都消散殆尽了。
双手紧紧捏着这面镜子,十九郎满腔的希望落空,他又如何能够接受!
紧紧抿着嘴,十九郎从怀里摸出那颗混元珠,直接就将它丢在了镜子中,混元珠进入镜子,混元之力散开,镜子中的世界好似又恢复了些生机,比起刚才一片死寂,漫漫黄沙,这会儿里头竟然长起了一片绿洲。
十九郎道:“这镜子可以修复,灵气能够给它提供生机。”
顾玲珑他神色有些癫狂,这是她从没看见过的十九郎,她道:“十九郎,这镜子里的器灵都没了,它不过就是块破头烂铁。”
十九郎抬起头,那双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她,说道:“会修好的!”
他模样吓了顾玲珑一跳,闹不明白这人如何变得这么暴躁了。
往生镜里没有器灵,仙器被毁,又没有足够的灵气支撑让往生镜里恢复生机,十九郎心里也明白,如今这面镜子根本就不能发挥任何作用。
顾玲珑看他神情不对,也就不跟他说话,站得离他远一些。
十九郎看着澹台璟,说道:“你是澹台氏的嫡系,又生有重瞳,你一定有办法的。”
澹台璟挑了挑眉,看着他道:“十九郎,往生镜内器灵已毁,这已经不再是仙器。我即便是生有重瞳,是澹台氏的嫡系,我也没那本事回到过去。”
“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十九郎烦躁的站了起来。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他不能眼睁睁的就这么算了!
往生镜,往生镜……他咬着牙,说道:“澹台璟,我进去,我用我的力量,暂时将这面镜子修复,一定要回到过去!”
说到这里,他双眼充血,眼中愤怒滔天。
说完这话,他整个人直接就飞入往生镜中,镜子立刻变了样子,顾玲珑能够看见十九郎顷刻间便化为了一头威风凛凛的麒麟,往生镜里的一切,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恢复着生机。
澹台璟看他化身为了麒麟,神色凝重,“他竟然是继承了大妖之力……”
顾玲珑对这些都不懂,她问道:“阿璟,什么是大妖之力?”
澹台璟抿了抿嘴,“等空了再跟你说,他化形应该维持不了多久!”
说完这话,澹台璟便不再理会顾玲珑,此时的十九郎就相当于器灵,灵气催动到了极致,往生镜里的场景陡然变化,残阳如血,灵兽的嘶吼声,浓重的血腥味,空中的诸人都围着一个身形巨大的怪物投掷各种神兵利器。
那双眼睛,红如宝石,身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片,身量高达百尺,顾玲珑看着那红色的双眸,顿时就扭头往身边的管轻寒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往生镜里的场景,分明就是当初封魔之战的场面再现。
比之在脑子里自行想象的,眼前画面比顾玲珑自己想象的更残酷。
而这所有的一切中,唯有那双红色的眸子最是让她印象深刻,她几乎移不开眼睛。
那应该,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魔王——临渊。
他们说管轻寒是临渊的分身,顾玲珑扭头看向他,管轻寒这会儿抿着嘴,双眼微眯,只盯着那往生镜里的场景看。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一派平静,镜子里的血雨腥风似乎同他没有半分关系!
顾玲珑伸出手握住他的,“轻寒……”
管轻寒垂下眼眸看了她一眼。
镜子里嘶吼声不断,虽是情景再现,可他能够感觉到内心深处的震荡。
往生镜里,临渊周围萦绕着浓郁的魔气,所有的人手持着仙宝朝他过来,有很多的人还没挨着他的边就被那黑气团团围拢,化作血雾在空气中飘荡开来。
极致的黑,和那耀眼的红,绚烂到极致。
里头的场景陡然再变,深处战争正中间的魔王临渊突然扬天狂喊了一声,一时间镜子里飞沙走石,魔音入耳之后,修为不够的修士直接就跪倒在地耳鼻出血而亡。
周遭的魔气渐渐散去,先前还是变身之后的临渊已经恢复了人身。他一双血红的眼眸盯着众人,抿着嘴,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屑。
顾玲珑看着那张脸,握着管轻寒的手更紧了,那张脸同管轻寒是那么的相像。
如果以前他们说管轻寒是魔王的一部分,她还有些不相信,那么现在,她没法不相信。因为他们几乎长一个模样。
他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长袍,头发披散着,被风吹得飞扬起来。手中的那柄剑,也是她曾经看见过的魔剑——遮天。
顾玲珑面色惨白,只能紧紧的握着管轻寒的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里踏实。
她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镜子,只见临渊将魔剑抛入了天空,几位修士朝他围了过来,混战在一起。
顾玲珑紧紧抿着嘴,场上的动作太快,叫她根本就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似乎是在眨眼间就发生了,随着一声巨响,那人往后退了几步。
他脸上带着张狂的笑,他面前的几位修士个个神色凝重,几人似乎在说些什么话,不过这只是场景再现,顾玲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似乎谈话崩了,临渊勾了勾唇,他站直身体,身量又变大,遮天剑在他周围盘旋着。魔气刹那间便将一切都遮掩住,整个场景中只剩下一片漆黑,还有那一双血红的眼睛,黑暗之中,那双眼睛和顾玲珑对了个正着。
顾玲珑忍不住心下一个激荡,身体往管轻寒的方向靠了靠。
镜子里,黑雾再次散去之后,一位修士拿出了一面镜子,分明就是这面往生镜。
往生镜朝他兜头罩去,临渊却并不躲闪,反而纵身跳入了往生镜里……
顾玲珑抬头看向管轻寒,她不知道他看见这样的场景心里是何种滋味儿。
“轻寒……”她轻轻喊了一声。
管轻寒却并没应下她的话,眉头紧皱,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
顾玲珑抿了抿嘴,无奈的看着管轻寒。
镜子里的画面又一变,镜子里出现的是出云山上的界湖,一名身穿青色袍子的年轻男人出现在视野中,那分明就是十九郎。比起如今面色苍白,嘴唇嫣红如血的十九郎,镜子里的那个人,更显得朝气蓬勃。tqR1
他跟着大队伍走在人群中,并不是很显眼。
十九郎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他穿着一样的青色袍子,看着儒雅俊秀。
那中年男人拍了拍十九郎的肩膀,一脸慈祥的看着他,同他说了几句话。
片刻之后,镜子里那个男人又是一脸狰狞,他拿出一个瓷瓶,随即将粉末放入了水中,十九郎进屋来,看见他在,还一脸兴奋的上前来跟他说话。
那中年男人慈爱的对他笑了笑,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那男人便离开了房间。
十九郎坐在椅子上,脸上还难掩喜悦,倒了杯水喝下,他便走到床边躺下。
夜色降临,中年男人将他从屋子里抱了出来,几个跳跃就不见了踪影。
最后的画面里,是那男人一脸镇定的将十九郎冰封起来,最后潇洒的离开……
镜子里是麒麟的咆哮声,麒麟眼睛里夹杂着的怒火几乎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镜面一闪,十九郎从镜子里出来。
他板着脸拿了两颗丹药出来塞进嘴里。
顾玲珑看了他一眼,有些同情他,这也是个苦逼,竟然被亲近的人暗中动了手脚。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随即整个人冲入了往生镜中,顾玲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能看见他半片衣角。
“轻寒……”顾玲珑焦急的喊道。
十九郎紧紧抿着嘴,这会儿他心里无比的大痛,他怎么都没料到,最后竟然是他族中的长辈,亲手将他冰封了。
澹台璟看了十九郎一眼,动了动嘴皮子,到底还是没有说任何话。
那面往生镜没有任何的动静,他进去之后,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顾玲珑看向澹台璟,道:“阿璟,他怎么还不出来?”
澹台璟道:“他会出来的。”
原本以为在这镜子里能够发现些什么,可最后仍然是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临渊入了往生镜,往生镜几乎就是埋葬他的地方,可里头并没有发现临渊的任何东西。
澹台璟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这会儿只能等管轻寒出来之后,再问问他。
镜子里的生机早已经被剥夺,只剩下漫漫黄沙。管轻寒走在无尽的沙漠中,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红色。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悸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往生镜里一眼望不见边,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还能记起那人没有任何犹豫的跳入往生镜里的场景,管轻寒抿着嘴,他着眼睛看着周遭的一切,屏气凝神。
风,轻轻的佛过他的面颊,犹如一双温柔的手。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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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黄沙飞扬起来,组合成了人的影子,他站在管轻寒的对面,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舍弃肉身,将三魂七魄打散,就是为了获得重生。元神不灭,我将再次临世。”
他朝管轻寒伸出手,“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临渊……”
管轻寒拧着眉,看着面前同他一模一样的他。
“临渊,我们的族人还在等着你回去……”
“你可看见,虚海之外,我们的族人一天天的减少,临渊,临渊,过来,过来……”
管轻寒血色的红眸闪动,他朝他走了过去。那由黄沙幻化的人影脸上咧开了笑,指尖几乎就要触及管轻寒的脸。
下一刻,管轻寒却举起拳头,重重的朝那凝实的身体打去,顷刻间便将那身体打散。
“临渊,临渊……”
黄沙又汇集成了他的模样,对他喊道:“临渊,临渊,虚海之外的族人还等着你……”
管轻寒见它凝实了身体,又重重的一拳打了过去。
那身体又散开。
如此一次又一次,那身影渐渐淡了,最后消失不见。
面前已经不再是黄沙,满目沟壑之中,一具巨大的骸骨躺在地上。
管轻寒抿着嘴,朝那骸骨走了过去。
他直接走到骸骨之上,一步一步踏着骨骸前行,一直走到了尽头。
那头颅眼眶深陷,管轻寒低着头,对视着那双眼睛。
一声低沉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刹那间地上的骨骸便化为灰烬。
“临渊……”
脑子疼得几乎要炸开来,他抱着头,黑气顷刻间就萦绕着他全身,唯有那双眼睛犹如一对红宝石。
过了不知道多久,黑气散尽,他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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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在外焦急的等待着管轻寒,这人进了往生镜已经一天了,也没出来,当真是急死个人。
“轻寒,轻寒……”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朝镜子里喊,希望他能听见她的声音,然后出来。
十九郎运转往生镜,耗费了太多的灵气,这会儿还病怏怏的,再加上因为知道了是谁害了他,身上的戾气很重。
眼见着天又要黑了,顾玲珑拧着眉,看着那面镜子道:“管轻寒,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要走了!”
镜子一闪,那人从镜子里出来了。
顾玲珑看见他出来,当即就朝他扑了过去,“轻寒,你终于出来了!”
他半低着头,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散开,遮住了他半张脸,只留下一个下巴。
澹台璟皱了皱眉,喊道:“阿姐,你过来。”
管轻寒抓住了顾玲珑的手,他低头看着她,她脸上是一脸欢喜之色。
他的手很凉,顾玲珑问道:“你怎么了,手这么凉!”
他抬起头来,那张脸露在几人面前,那双血红的眸子很是亮眼。
一股不详的预感让澹台璟顿时变了脸色,当即便要去抓顾玲珑。
然那人已经将她揽在怀里,抱着她顷刻间便消失在了眼前。
“阿姐……”澹台璟不由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将顾玲珑带走了!
十九郎哈哈笑着,他一手撑着自己的胸口,一边道:“弄错了,你我都弄错了!\"
澹台璟紧紧抿着嘴,十九郎又道:“一步错,步步错。他根本就不是临渊的一部分,他分明就是魔王临渊!他就是临渊!”
说着十九郎撑着身体站起来,先前为了催动往生镜,让他元气大伤,这会儿他也没办法去追那个男人。十九郎原本嫣红的嘴唇变得惨白,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瓣,说道:“往生镜里的,只是他的肉身,根本就没有他的元神!可笑当年这么多人围攻,折损了那么多人,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真是讽刺!”
——
顾玲珑被他抱在怀里,耳畔的风声极大,她抿着嘴,靠着他的胸膛,待她靠近之后,他的胸膛轻轻颤了颤。
轻轻闭上眼睛,顾玲珑想,若是这一辈子就这样,该多好!
感觉到他停下来,顾玲珑睁开眼睛,仰起头来,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她问道:“轻寒,不走了吗?”
将她放下来,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继而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淡然,他抿着嘴道:“顾玲珑……”
他一开口,就让顾玲珑瞪大了眼睛,他喊她顾玲珑,而且语气还是那么的冷淡疏离。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那张脸,那双眼睛虽然还是他,可现在这人的气息,实在是让她太陌生了。
顾玲珑咬着牙,看着他道:“你不是轻寒,你不是他,你是谁?你是谁?”
面前的男人勾了勾唇,他手一扬,一张椅子便出现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女人,“我是管轻寒,他就是我!”
“不是,你不是他!”顾玲珑猛的摇头,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看见的。
这人,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管轻寒的眼神永远不会这样冷,他也不会这样冷淡的跟她说话。
“你是临渊,你是临渊!你不是轻寒,你不是轻寒!”她想起了往生镜里的那个男人,他和轻寒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临渊看着面前的女人,挑了挑眉,“倒是个聪明人!”
“不过,有一点你错了,我是临渊,临渊也就是管轻寒。”说着他揉了揉眉心,又道:“我没想到,他竟然会爱上一个女人,爱那种东西,已经被我封印了。”
他当年费了那么大的代价,为了躲过正道的追寻,将三魂七魄生生从身体里抽出分离,只留下了元神逃离。肉身俱灭之后,他的元神也陷入长眠。
几千年过去,他醒过来,花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一具合适的肉身,隐藏在她的识海之中。一直到她怀孕之后,他附身在那胎儿身上,吞噬了他的灵魂,夺了身体,为了不让天道发现,他封印了自己,连同过去的一切记忆也抹去,遗忘了自己。
顾玲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曾经的他们是那么亲密,可现在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如坠深渊。临渊,如临深渊,他的名字,不就是如此?
此刻,他是那么的陌生,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无不在昭示着,他们两人,只是陌生人而已。
这是多么的讽刺?夫妻几载,她还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在他失踪之后,历尽千辛万苦出来寻他,可最后得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他成了她最熟悉的陌生人!
心已经痛得麻木,可看着面前的这张脸,顾玲珑不愿在他面前屈服。现在的他,已经不爱她了,那她所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已经没有任何的价值。
顾玲珑这会儿想起了他们说的话,管轻寒会爱她,可魔王临渊,不会爱她。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这会儿她狼狈不堪的站在他面前,而那个人高高在上的盯着她,眼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
那双眼睛,让她感到全身都冷,冷入骨髓。
此刻她的心里,究竟是爱,还是恨,她已经分不清。
她只能大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临渊以为她会哭,或者是大声的呵斥他,可是这个女人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不哭,也不闹,那双眼睛很平静的看着他,那眼神让他看不懂。
临渊抿了抿嘴,又道:“顾玲珑,这是我布下的结界,他们找不到你。”
他口中所说的他们,指的是十九郎和澹台璟。
顾玲珑深吸口气,看着他道:“那么,魔王临渊,你带我来这里想做什么?”
紧紧捏着拳头,她将心里的恨压制着。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她的轻寒,他是临渊。哪怕是披着同一张皮,这个男人也不是她的丈夫。
临渊看着她,说道:“我带你来,自然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说着他站起身来,走到顾玲珑身边,低头看着她。额前的碎发遮掩住了他的额头,他眉眼深邃,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冰,不再有往日里的温情,眼里的漠然几乎是灼痛了她的心。
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她同他相遇,她以为自己得到了两辈子都没有得到过的幸福,有个爱她的丈夫,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有个温暖的家。可是这一切,现在全都已经毁了,她为了这个男人丢下两个孩子,如今找到了他,可转眼之间,他不再是他,也不再爱她了。
以往两人之间的温柔缠绵,在对比如今他的冷漠,这种强烈的反差,几乎要逼得顾玲珑情绪崩溃。
临渊说道:“我说了,我将我的三魂七魄抽出来,投入了其他的地方,唯有元神还在。现在的我,还不是真正的临渊。我需要你去替我将这三魂七魄找回来,待到灵魂归位之后,我才是真正的我。”tqR1
说和他又舔了舔嘴唇,“事成之后,我可以许你一个愿望。”
顾玲珑听了,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临渊,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临渊挑眉看着她,“管轻寒虽是我,我也是管轻寒,但我可随时将他的过去的一切抹去,包括你,以及那两个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瞪大了眼睛,双唇哆嗦着,紧紧捏着拳头,瞪着他道:“既然你说,轻寒是你,你就是轻寒,那两个孩子同样也是你的骨血!”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个男人这会儿竟然拿孩子来威胁她。
临渊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是残忍无比,“我是魔,你是人。那两个孩子,同样是魔,既是我的骨血,我自然会带他们回去。至于你,你就永远都不能见到他们了!”
现在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管轻寒,他对她没有爱,她能够接受这个现实。可要让她永远都不能看见两个孩子,她绝对不能接受。她可能不是一个好母亲,可疼爱孩子的心,和全天下所有的母亲都一样。
“魔鬼……你就是个魔鬼!”顾玲珑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双目充血,若不是两人实力相差太大,她当真是恨不冲上去杀了他。
临渊笑了笑,“魔鬼?嘘……顾玲珑,我是魔王临渊。”
“临渊……”顾玲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又道:“即便你重生了又如何?当年你能被他们封印,焉知往后不会?”
这完全就是个好战分子,难怪十九郎对她的所言满是嘲讽。
“顾玲珑,别挑战我的耐性。我可不是他!”说着他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爱她的是另一个他,而不是他临渊!
顾玲珑咬了咬嘴唇,看着他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我若是给你找回三魂七魄,你不能把两个孩子带走!”
她已经失去了管轻寒,不能再失去两个孩子。
要是让这个男人带走她的孩子,她根本不敢想象,这样一个残暴的男人,以后教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临渊看着她,定定的点了点头。
顾玲珑深吸口气,说道:“还有一点,我想同阿璟见一面,他现在肯定很担心我。”
“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你。”临渊拧着眉,他看着她又道:“澹台璟那里,我会传消息过去。”
顾玲珑拳头捏紧了又放开,放开了又捏紧,如此两三次之后,她妥协了,“好,我答应你。现在我太累了,想休息。至于给你寻找三魂七魄的事情,等我休息好了再说。“
说着她转过身去,看着周围一片漆黑,她低声道:“魔王临渊,那你就一辈子呆在这黑暗中吧,永远都没有爱。你放心,我爱的是轻寒,不是你临渊!”
说完她脚下不停,决绝离开。
临渊站在她身后,皱着眉看着她,他胸腔里的心跳都停滞了片刻。
临渊坐回椅子上,他闷哼了两声,嘴角溢出了一抹鲜血,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竟是没想到你对她的执念这样深,管轻寒,我能容忍你,不代表能容忍她。你再闹,信不信我杀了她?”
说着临渊喘息了两声,他有些烦躁的抿着嘴,没想到在他封印了自己之后,新生的自己会爱上一个女人,若不是他强制压制着那股意志,硬将对她的感情给封印住,刚才的谈话根本就不会这么顺利。
紧紧抿着嘴,临渊道:“我说过,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虚海之外的族人还等着我,你却在这里儿女情长!管轻寒,我只说一次,倘若你再用你的念头影响我,我当真会杀了她!”
他要回到虚海之外,谁都不能阻止他!哪怕那个人是顾玲珑,他曾经疯狂爱着的那个女人!
顾玲珑魂不守舍,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周围漆黑一片,好像是没有尽头!
心像是被硬生生的撕裂,她费尽心机,最后所得到竟然是一场空!
管轻寒不再是管轻寒,他是魔王临渊,不再是将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顾玲珑裂开嘴,觉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傻最傻的傻瓜蛋!再也没有哪个人有她这么傻逼的了!她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可最后对方却告诉她,感情对他而言是多余的,他毫不留情的将对她的爱给封印了。tqR1
他不再记得对她的爱护了!
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充满了柔情蜜意的眼神,而是很陌生的看着她。
顾玲珑停下脚步,蹲下身来,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头,将自己埋首在双腿间。
这就是她苦苦追求的一切!
真是讽刺!
这一刻,脑子里回荡着澹台璟和十九郎以往对她说的话,她还曾说,若是当真他认不得她了,记不住她,就当她是瞎了眼。事实证明,她确实是瞎了眼!
还是瞎得彻底!
他没有记不得她,他仍然还是记得他,只是不再爱她了!这比他完全忘记她,还让她不能接受。
管轻寒……临渊……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既然对她无情,她也不会缠着他。
两人的感情若是这么容易就被左右,就被忘记了,她宁愿自己从来没有爱过。
她想要像别人一样大声的哭出来,可她哭不出来,哪怕眼睛酸涩得厉害,双眸都充血了,仍然是哭不出来。那些所有的情绪都积压在心间,找不到发泄的路口,几乎是要将她逼疯。
临渊面前,出现了顾玲珑的影像,她就蹲在那里,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
拧了拧眉,临渊盯着画面里的女人,她在伤心?
有什么值得伤心的呢?他是魔,她是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抿了抿嘴,临渊轻轻一挥手,眼前的画面便消失了。
他挑眉坐在椅子上,调息了片刻,便抬脚走了出去。
顾玲珑醒来的时候,是从一张床上醒来的,她四下看了看,没有看见任何人。身下的触感很柔软,她拧了拧眉,直接从床上下来,只是她身体太弱,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这一下的接触,让她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触感……分明是铺设的木地板!她心里紧张起来,又伸出手在床上一阵乱摸,床很软,即便四周是一片黑暗,可是她仍然摸到了那被子是丝绒的!
这里……不再是她以前的世界!
心下大骇,顾玲珑紧紧抓着衣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她开口喊道:“临渊,临渊,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什么事儿?”
“这里是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把我放那里了?”顾玲珑急速的问道,差点不能呼吸。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顾玲珑,你不是答应我,要帮我寻找我的三魂七魄,现在,你就在这个世界里。帮我找到他,任务完成,我自然会让你回来!”
顾玲珑牙齿都在发抖,“你……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什么样子,你让我怎么找他?”
临渊轻笑了几声,说道:“这你放心,要是他看见了你,会有感应到不同。早日完成任务,我就让你早日回来。别跟我玩儿小聪明,我在叮嘱你一遍,你要是不小心死在了这里,就是真的死了!顾玲珑,期待你的好消息!”
“临渊……临渊……”她又张口喊着,可是他再也没有回应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已经来到了任务世界里,要替临渊找寻他缺失的灵魂!
顾玲珑深吸了几口气,她这会儿脑子疼得像是要炸开一般。休息了片刻,她又摸黑爬上了床,闭上眼睛,随即一大堆的消息涌现在她脑海里。
这具身体,名字也叫玲珑,姓沈,乃是沈氏集团的千金小姐,可在沈家却是边缘性的人,一点儿不受重视。亲妈在她十岁时去世,她老爸转头就将旧情人给娶了,跟着那个女人过来的,还有个女儿,年纪比她还大两岁,名字叫沈文倩,她一来,沈玲珑这位沈家大小姐,就成了二小姐。
所谓有了后妈就有后爸,那个女人来了沈家之后,表面上关心她,实际上却处处针对她。而一直都作为私生女长大的沈文倩,因为一直被沈博涛藏在外头,心里早就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怀揣着强烈的恨意。好不容易熬到那女人死了,她和她妈终于进了沈家的大门,沈文倩在沈博涛面前对她妹妹长妹妹短的,背地里就数落她,挖苦她,甚至骂她死去的妈妈。一次沈文倩从楼梯上故意摔下来,反而诬陷是沈玲珑将她推下了楼梯。沈博涛大怒,继而将沈玲珑踢到澳洲去,除了每年给点学费生活费,一直到她死都也没有再见过这个女儿。
沈玲珑因为家庭关系的原因,导致她性格很是孤僻,来了澳洲之后加上又没人管她,她便开始堕落,甚至吸食毒品,最后因为毒品吸食得太多,出现幻觉,一脚踏空,从楼上摔了下去,死的时候,也才二十二岁。
顾玲珑围观了那个女人短暂的一生,心下欷歔不已!她拧了拧眉,不明白自己为何能够看见这具身体的一生。不过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此刻她浑身都不舒服,根本就使不出来力气。
顾玲珑躺在床上,又大力吸了几口气。
脑子里又响起了临渊的声音,他道:“顾玲珑,进入这个世界,你还有任务要完成,帮助目标人物完成他们的心愿,事成之后,他们会付你一定的报酬!”
顾玲珑舔了舔嘴唇,“什么报酬?”
“是什么,等你任务完成回来之后自然会明白,你每到一个任务里,生死关头我可以破例帮你一次,顾玲珑,我再提醒你一次,若是你在任务里的肉身死了,你也活不成了!你原来的身体,我会好好保存。”
顾玲珑呵呵笑了两声,“临渊,我有一个要求,我不跟人上床!”
不论管轻寒是不是临渊,即便他不在爱她了,她心里仍然还是爱着他的,爱着那个曾经百般呵护她的男人。
临渊沉默了一会儿,道:“避无可避的时候,你可以呼唤我!”
话音一落,脑子里即刻就安静了,顾玲珑明白他已经不见了。
努力挣扎起来,顾玲珑靠着床头半坐起身体,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湿透,这具身体的毒瘾发作了。
顾玲珑当真是忍不住想要骂娘了!给她找的是个什么身体,是个炮灰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个瘾君子!
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啃食着,心慌得厉害,她咬紧牙关,不能让欲望控制自己!她是顾玲珑,她得活着,活下去!
她一定要完成任务,她要回家,回到两个孩子身边!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再次醒来,身上已经没有先前那么难受了,只是仍旧很是虚弱,抿了抿嘴,抬脚从床上下来,浑身都没有力气,连迈出一步都腿都酸得没有一点力气,顾玲珑爬到了窗前,将厚实的窗帘揭开一个角落,阳光立刻投射进来。
她终于又看见太阳了,毒瘾发作的时候,那种滋味儿,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顾玲珑将身体慢慢挪动着,靠着窗户,她蜷缩着身体,看着外面的花园。
这是一座庄园,是沈博涛买下来的,在她十五岁的时候一脚将她踹到这里,从此以后,这座大房子就自有她一个人住,也没有请佣人。沈博涛每年给她的钱都是有限额的,刚好够她吃喝和交学费,其他的,也就不剩什么了。
顾玲珑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了厨房,打开冰箱,里头只有一个罐头,旁的什么都没有。顾玲珑抿着嘴,将那罐头拿出来,撬开盖子,咕噜咕噜几口吃完。
这具身体消瘦得厉害,面色也很苍白,她吃了罐头,又洗了个澡,穿了一件长袖T恤,外头披了一件卡其色风衣。衣裳有些大,更是衬得她身形消瘦。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睁得极大,因为瘦,更显得下巴很尖,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顾玲珑抿了抿嘴,她拿上银行卡和钱包,出了家门。tqR1
虽然已经是九月,但这里是南半球,刚好是春季,天气不冷不热,很舒服,顾玲珑抬头看着四周,自她从穿越去了大燕朝,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回到现代,现在她看着屋前停着的那辆小轿车,让她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顾玲珑弯下腰钻进车里,按着原主的记忆,开车进城。找了家银行查询卡里的钱,不过还有几千块,可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若是不省着点花,还真不能撑到过年。沈博涛将她赶出来的时候,连电话号码都没留给她,即便她打电话回家里,接电话的也永远都是佣人,甚至后来她再打回去,就是空号了。
嘴角略微上扬,沈博涛还真是不把这个女儿当女儿呢!心肠真狠。
顾玲珑买了一杯咖啡,坐在椅子上发呆,又将事情梳理了一下。
既然是任务,那目标人物肯定是不甘愿就这么被赶出来,自从原主亲妈死后,她的世界一夜之间就变了样,连爸爸都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爸爸了。
沈文倩享受了原主的一切,成为高高在上的沈氏千金,反观她,最后却只能灰溜溜的流落在异乡,最后死在了这里。如果没有沈文倩母女的插足,或者沈博涛对这个女儿多一点关注,沈玲珑也不会染上毒品,英年早逝。
回到沈家,拿回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在将那对渣男贱女和白莲花沈文倩给狠狠收拾掉!这,应该才是原主的愿望。至于寻找临渊灵魂碎片的事儿,她不知道是对方会是谁,又是什么身份,即便是想找人,茫茫人海,现在她也找不到,还不如一切随缘。
呆坐了片刻,顾玲珑去找了一家租赁公司,将房屋出租的消息挂了出去。那房子很大,她一个人住,实在是浪费了,再者说,钱也不够花用了。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这具身体若是不戒掉毒品,很快毒瘾将会再次发作,她能撑过一次两次,却不敢认为为自己次次都能撑过去!当务之急,她还得去寻求帮助。
按照原主的记忆,她染上毒品的时间还没有一年。原主虽是性格孤僻,原本功课成绩还算不错,可自从她沾染上了毒品之后,功课就一落千丈,门门功课都很差劲,最后甚至连学校都不去了。
又过了两日,一家民间组织机构给她回信说愿意帮她戒掉毒品。顾玲珑松了口气,她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又将屋子的租赁事宜全都拜托了租赁公司,她只管收钱罢。
两个月后,顾玲珑彻底从毒品中解脱出来,戒毒成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戒毒成功后,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调养身体,每日打拳,跑步,运动,原本排骨架一样消瘦的身体总算是渐渐长了肉,皮肤也没有以前那么青白可怖了。
房子已经租出去了,租金也打入了她的户头。只可惜那栋房子是沈博涛买的,房产证自然也是他的名字,否则顾玲珑会直接卖掉它!
自从她染毒之后,现在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上学,好在原主很早以前就请了病假,休学了。tqR1
顾玲珑抿了抿嘴,准备等明年再去念书。她又租了一间地下室,房租很便宜。顾玲珑如今手里并没多少钱,沈博涛是一次性给她把钱打过来,而且钱也并不多,那个刻薄寡恩又无情的男人,顾玲珑可不相信他哪天会良心发现!
沈文倩,沈博涛,还有那个女人秦蓁蓁,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顾玲珑找了两份工作,白天去健身房里做小工,晚上下班还得去酒店做女招待,若是运气好的话,一天的小费就够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健身房里的工作很轻松,管他们的领导对她这种最低等的打工者自然不会另眼相看。这家健身房中还有员工休息室,里头搁置的器械都是淘汰替换下来的器材,虽然样式老旧了些,但还能用,顾玲珑每天做完自己的活儿之后,便会来到这里健身。
她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和最初那个纸片人一样的身体比较起来,现在的她完全就是两个人。一头长发已经被她剪成了干净利落的短发,再加上她年纪小,生得又面嫩,嘴巴也甜,同事也挺喜欢她的。
时间已经进入了十二月,在澳洲也已经步入了盛夏。顾玲珑穿着一件淡蓝色的T恤,下着一条白色的短裤,脚上是一双黑白相间的运动鞋,配上那头短发,也是青春洋溢。
“亲爱的凯瑟琳,你今天真漂亮。”来人名叫妮娜,是顾玲珑的同事,一个黑妞,同她一样,都是干最低等的活儿。
顾玲珑的英文名叫凯瑟琳,原本是叫薇薇安,她嫌弃那名字太女气,便改成了凯瑟琳。
“谢谢,你也很漂亮。”顾玲珑回道。
妮娜上前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才说道:“亲爱的凯瑟琳,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顾玲珑低头看她,发现她仔细画了妆,她道:“什么?”
“亲爱的凯瑟琳,今日是我和乔治第一天约会,我不想迟到,你就帮帮我吧。”
妮娜有二十二岁,十四岁的时候就辍学了,在这家健身房已经干了三个年头,虽然没有升职,不过也算是老员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本身在这里就是处在最底层的缘故,顾玲珑来了之后,她常常找她说话,分享一些小道消息,比如谁和谁有一腿,哪个健身教练被哪位富婆包养了之类的花边新闻。
虽是嘴巴碎了点,还算得上是个好人,在顾玲珑面前常常以大姐大的派头罩着她。妮娜总是说她这样的小绵羊就该好好守护着,不能让那些坏人辣手摧花。
顾玲珑和她相处得不错,这会儿她开口相求,自然是答应下来。她知道妮娜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把自己早点嫁出去,只是她运气有些背,虽然交往了四五个男朋友,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娶她。
“你去吧。我会打扫完的。”
妮娜上前来在她脸上印了个大红的唇印,“我亲爱的小甜心,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顾玲珑被她抱着连着亲了好几下,实在是受不住了,赶紧道:“好了,你快去点。晚上你早点过来,我八点到十二点要去酒店。”
妮娜嗯了一声,挥了挥手道:“再见,我的小甜心。”
“玩儿得愉快!”顾玲珑笑着道。
她俩的工作,说的好听点是后勤人员,说得通俗点,就是清洁工。这家健身房总共有三层,保洁员有五个,除开她和妮娜,其他三个都是中年人。
妮娜走了,顾玲珑只好多干点活儿,她只干白天,听她找了两份工作,他们后勤部的领导特意只给她安排了白班。虽然那个女人常常都是一张扑克脸,但顾玲珑觉得,她人其实也挺不错的。
顾玲珑开始打扫卫生,从楼上到楼下,当她走到第二层楼的时候,一个油腻腻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来人吹了声口哨,说道:“哟,我们的小甜心今天怎么一个人在?你的守护天使妮娜去哪儿了?”
顾玲珑看了一眼,这人同样是健身房的员工,是个白人,还是个教练,,一身鼓鼓囊囊的肌肉,但在顾玲珑看来,那身肌肉实在是很恶心。
鲍勃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她看,从上到下,最后落在那双修长的大白腿上,“小甜心你这腿又白又长又细,都没我胳膊粗!”
鲍勃是个色鬼,往常妮娜在的时候,常常叮嘱顾玲珑看见鲍勃就离他远些,顾玲珑虽是知道这个人,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同此人说过话。
这会儿她像以往一样离开,省得待会儿她控制不住想揍人!
鲍勃早就对这个新来的华国女人有了心思,他还没玩儿过黑发黑眸的华国女人,而且看这她年纪还很小,那腰身也很细,皮肤也很细腻,勾得他心里直痒痒。难得今天妮娜没跟在她身边,这里又是楼梯的转角处,旁边便是个杂物室,若是将她拖进去,今儿就是办了她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鲍勃笑容满脸,看见她要走,就去拉扯她的手,顾玲珑躲开,鲍勃道:“小甜心,你别走啊。”
“放手!”顾玲珑喊道。
鲍勃裂开嘴笑了笑,“乖乖跟我走。”
顾玲珑拧着眉,警告道:“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鲍勃哈哈大笑起来,“叫人?你叫啊?”
说着他很张狂的扯着顾玲珑的手,顾玲珑抿着嘴,四下看了看,周围并没什么人,立刻在他手臂某个地方摁了一下,鲍勃手臂一酸,松开了手,他瞪着她,说道:“你做了什么?“
鲍勃恼羞成怒,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又朝顾玲珑抓过来,今儿定要将她给办了!
顾玲珑抿着嘴,当下心头也是火大得很。
她抬起脚在他脖颈处狠狠往下一踢,随即两根手指直接戳他的双眼,鲍勃闭上眼睛,啊了一声。顾玲珑抿着嘴,看了一眼顶头的监控,她侧身走到一处隐蔽的地方,然后将桶里的一张毛巾往上一抛,直接就罩住了那监控器,顾玲珑嘴角扬起一抹笑,朝鲍勃走过去。
紧接着就对鲍勃拳打脚踢,敢打她主意,找死!
这种贱男人,就只会欺负女人!鲍勃虽然是教练,却并不受人欢迎,常常对女学员揩油就不说了,对女同事也同样如此。
鲍勃被卸了下巴,顾玲珑将他揍得皮青脸肿之后,才将他下巴给板正回去,然后警告的道:“你刚才的话,我已经开了录音,你要想找我麻烦,或者是去告我,你尽管去!我就告你对我性骚扰!\"
说着她又踹了他两脚,又将他拖到了楼梯处的杂物间里,关上门,这才拍了拍手往楼下去。
顾玲珑走到一楼的时候,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花衬衫,带着墨镜,是个亚洲人,顾玲珑看了一眼,赶紧低下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人身后还跟着一群人,看着像是保镖。顾玲珑抿了抿嘴,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这人没有早点上去,不然她打鲍勃的事情就要被撞见了。
步彦霖走上楼梯,看见角落里的摄像头上罩着一块布巾,他挑了挑眉,身边的助力王旭见他停下来,道:“BOSS……”
勾了勾嘴角,看着那块蓝色的布巾,布彦霖指了指摄像头,王旭抬头一看,看见摄像头被罩住了,他道;“boss,我马上去查。”
顾玲珑一直挨到下班也没听见其他什么动静,鲍勃也没找她麻烦,她很愉快的换了衣裳,去了本市最大的消金窟——不夜城。
顾玲珑当初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杀出重围,这里来往的都是些有身份有地位有钱的人,相比白天在健身房工作,在这里若是运气好,一个晚上的小费都够她半个月的薪水了。
不过她只是个最普通的女招待,在这里做得比较好,还从事某些其他业务的女人,据说一个晚上就能挣得五六位数的钱。
抹上大红唇,妆容画得很浓,同白日里清纯可人的形象大相径庭。顾玲珑的活动轨迹就是在一楼领客,她来的时间并不长,自然分配的工作也比不上人家干得长久的,钱也并不算多。
和她一样的女人有很多,她们又是同事,又是竞争对手,顾玲珑来这里只是因为这里钱多,小费不错,缓兵之计而已,她可不会一直呆在这里。
客人从大门进来,女孩儿们一窝蜂的涌上去,顾玲珑站在旁边看着,并不去凑这个热闹,这里客人很多,并不愁招呼不了客人。而且,只要接待一位客人,得的小费就很可观了。
她们只是领路人,将客人领到房间就完事儿了。当然了,若是客人有旁的的需求,女招待也愿意的话,完全可以跟着那位客人进房间。
顾玲珑便遇见过两次这样的情况,那客人想跟她来点什么,被顾玲珑以语言不通,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给打发了,为了不让客人发怒,她假装害怕的还请求了另外一位同事帮忙,这样才算作罢。
来这里的女人,像她这么奇葩的还真的是没有。即便她穿着叉开得很高,露出深沟的裙子,骨子里也不像是那种妖媚的女人。她做不来,不会讨好,所以她在这里的业绩并不好,不过旁的同事却很喜欢跟她打交道。
甚至直言了当的说,若是有她接不了的活儿,可以介绍她们来。
大厅里的招待女郎渐渐减少,很快就只剩下两三个人。
这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她们就会下班了。
她得主动出击了,顾玲珑这么想着,主动走到大门口。
过了七八分钟,一个戴着帽子,外头还穿了件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即便是掩藏得很好,顾玲珑仍然是闻见了一股血腥味,这男人有些古怪,顾玲珑不愿意沾染麻烦,正准备往后退半步,哪知道那男人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也很白。
客人主动点了她,作为招待女郎是没有说不的权利。顾玲珑只好认命的,带着他走。
他将房卡递给她,顾玲珑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张金卡,顾玲珑面色如常,这个男人身份不简单。
她的手一直被他握着,走到房门口,顾玲珑道:“先生,您的房间到了!”
男人抿了抿嘴,说道:“开门。”
顾玲珑打开房门,那男人站在她身后,顾玲珑能够感觉到腰间抵着一个东西,她抿了抿嘴,便大步走了进去,打开了电灯。
进了房间,那人再不复刚才的冷静,他一手捂着自己的后腰,然后盯着她道:“你去那柜子里,把那蓝色的药箱拿过来。”
他手里拿了把枪,这会儿头上的帽子掉落,他的脸暴露了出来,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估计是失血过多,他的脸色很是苍白,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但并不有损他清俊的外表,还是个亚洲男人。。
活了这么多年,顾玲珑明白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话一说完,顾玲珑什么都没问,也没尖叫,只是很平静去的拿了药箱来。
这会儿那个男人已经挪动坐在了沙发上,他外头披着的大衣铺设在沙发上,他的人便坐在上头,里头虽然是穿着藏青色的T恤,腰间的衣裳还是能够看出来被鲜血润湿了一大块。
顾玲珑将药箱摆放在桌上,男人喘息了几口气,看着她的发色和模样,问道:“你是华国人?”
听他是用华国话在问她,顾玲珑点了点头。
“会不会包扎伤口?”步彦霖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动作快点。”他冷声道。
顾玲珑看向他腰间,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手枪,移开眼神,她打开药箱,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竟什么都有。
伸出手直接将他的衣裳撩起来,露出腰间血肉模糊的伤口,她看着他,问道:“是抢伤?”
步彦霖点了点头,然后道:“里头有麻醉剂,还有手术刀。”
说完这话,他喘了几口气儿,顾玲珑去洗了手,拿了一次性的医用手套套着,随即将一个不锈钢的盒子取了出来,打开之后,里面摆着很整齐的手术工具。她用碘伏擦拭伤口上的血迹,问道:“局部麻醉该打多少麻药?”
那人满头冷汗,他指了指一个小玻璃瓶,“一支就够了。”
说完这话,步彦霖便闭上了嘴,他看着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手里的枪一直没有放开。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冷静了!tqR1
打了麻醉针,甚至还给对方挂了水,顾玲珑虽然不是医生,可做特工的时候也学过一些医理知识,这会儿屏气凝神,抛除杂念,她动作很快,下刀一点都不胆怯,直接就划拉开来,即便是血液冒出来,润湿了她的手,仍然是面不改色。
直到那颗弹珠被她取出来,好在子弹进入身体并不是很深!
弹珠被她丢到了盘子里,然后开始缝合伤口,过了将近两个钟头,她才弄完这些,伤口也处理得很干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OK!一切搞定!”顾玲珑嘴里说着,将一次性的医用手套取下来。
步彦霖一直盯着她看,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他道:“现在十二点四十了,我已经下班了。”
说着她站起身来,只是长时间蹲着,脚早已经麻木了,这会儿一起身,脚一软,差点瘫软到地上。顾玲珑抓着茶几,稳住身形,慢慢站起来。
步彦霖看着她的胸牌,上头写着她的名字,他挑眉道:“hallokitty?\"
顾玲珑在这里给自己起的名字就叫hallokitty,反正就是个代号,是她当时随意起的。
抚了抚胸口,顾玲珑看着他道:“先生,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步彦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
顾玲珑巧笑倩兮,咧开红唇道:“祝你好运。”
说着她轻巧的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步彦霖一直看着她走了出去,门被关上,手枪被他丢在桌上,他看着自己腰间绑好的绷带,这么冷静的女人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女人不寻常,步彦霖拧了拧眉,透过成片的落地玻璃,能看见外头的霓虹灯,步彦霖从风衣的口袋了掏出来一个手机,嗯了几下,拿到嘴边说道:“可以收网了!我在不夜城!”
说着他便将手机关上,随即勾了勾嘴角,又盯着桌子上的胶带,是那女人留下的,他抿了抿嘴,低声道:“hallokitty?\"
顾玲珑换了衣裳回去,心头是气炸了,今儿真是倒霉透顶了,一个子儿都没拿到。
那男人,看着也不像是没钱的人,都是金卡用户了,竟然连小费都不给,好歹她给他把腰间的子弹取了出来!
这里离她住的地方算不上远,走路的话半个钟头差不多就到了,看了看时间,都快一点了,等她走回去洗漱完睡觉至少两点钟。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真是晦气!
第二日,顾玲珑去上班时,眼底下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妮娜看见她,说道:”亲爱的凯瑟琳,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顾玲珑动了动脖子,有气无力的说道:“是啊,没睡好。”
妮娜道:“亲爱的凯瑟琳,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昨天我和乔治约会,他说我是他这辈子遇见的最美好的女人,他愿意跟我结婚!”
顾玲珑嗯了一声,“那恭喜你了。”
“谢谢,回头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顾玲珑点了点头。
妮娜又道:“亲爱的凯瑟琳,我给你说,那个不可一世的鲍勃,昨天被人打了,哈哈,真是痛快,要我说,怎么不打死打残他呢,那个人渣,就该打死!”
顾玲珑勾了勾嘴唇,问道:“是吗?可有何发现?鲍勃没说是谁打了他!“
“问他了,他没说。监控器也出了故障,一点画面都没有,大家都说活该他倒霉。”妮娜说得绘声绘色,可见鲍勃被打,她很高兴。
顾玲珑眉头轻触,监控器出了故障,监控画面没有?
挑了挑眉,顾玲珑走上楼梯,看见楼梯口上的那监控还好端端的,顾玲珑抿了抿嘴,不管是谁做的,怀疑不到她头上自然是最好。
鲍勃今日还是来了,只是脸上还青青紫紫的,顾玲珑瘪了瘪嘴,还以为这个男人今儿会躲在家里不出来,倒是有胆量,又来了。
他一来,同事们都围着他,顾玲珑站在妮娜身后,淡淡的看着鲍勃。一看见顾玲珑,鲍勃便撇开头,不敢跟她对视。
同事们见问不出什么来,也就作罢了,人群很快就是散开,顾玲珑看着鲍勃,说道:“鲍勃先生,所以说呢,坏人是没有好报的,你说是吧?”
说着她笑了两声,拉着妮娜道:“妮娜,我们走吧。”
这一天,没有任何人来找顾玲珑的麻烦,她才总算是放心里,看来鲍勃被打的事情,大家应该都不知道是她干的。
挨到下班,顾玲珑便要走人,妮娜道:“凯瑟琳,这个周末来我家里做客,好吗?”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去。”
“再见,妮娜!”tqR1
八点钟她准时出现在不夜城,她一去,就被叫到了领导办公室。
顾玲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还是说因为她的业绩太差,要被开除掉?
预想中劈头盖脸的谩骂并没有,她的领导是个高个的中年女人,很有气质的,却有个很温柔的名字,叫安娜。
安娜看着她有些局促不安,倒了杯水给她,然后笑着说道:“不要紧张,坐。”
顾玲珑坐在椅子上,看着安娜,安娜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一张卡,放在桌子上往前一推,然后说道:“这是昨夜我们的一位客人指明了给你的。“
顾玲珑看着那张卡片,难道是昨晚上那个男人,良心发现不成?
她将卡拿在手里,看着安娜道:“谢谢,若是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出去工作了。”
安娜点了点头,顾玲珑将捏着那张卡,不知道会有多少钱。
等她离开之后,安娜拿出电话,随即说道:“她没有一点二激动,什么都没问。”
“是……我明白了,我会重点关注她的。”
——
顾玲珑走出办公室,来到大厅,其他几个姑娘看见她来,问她出了什么事儿。
耸了耸肩,顾玲珑道:“你们懂的,我的业绩历来就是最差劲儿的。”
她这通自嘲的话一出,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想着她定然是被训了一顿,当即也安慰了她几句,说她入行的时间还太短,慢慢见得多了,以后业绩便会好起来。
顾玲珑站在大厅里,她拧了拧眉,暗道那人怎么不昨晚上给她钱,反而多此一举的让安娜给她?
轻咬着嘴唇,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她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是钱就得了。
这一晚,风平浪静,没有发生其他什么事情,顾玲珑接待了两位客人,便下班了。
下班之后,顾玲珑先去了银行,一查询发现那张卡上竟然有六位数的钱,顿时惊讶得她嘴多合不拢,这么大方!这么大一笔钱,足够她用很长时间了,也许,健身房的工作,她可以考虑停下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了十二月末,顾玲珑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是从华国发过来的,上面说一月二十是沈伟琦八十岁的生日,问她要不要回去,落款是沈昊。
沈昊是她堂兄,二叔沈博文的儿子。而沈博涛是沈伟琦的长子,如今沈氏集团的总裁。
顾玲珑勾了勾嘴唇,挑了挑眉,要不要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
在原主的记忆中,也收到过这样一封信,不过她当时染了毒瘾,不敢回去,也因为这,沈博涛事后还打电话来骂了她一顿,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沈家的消息。
顾玲珑当即便将邮件回复了,说自己19号会回家。
沈伟琦的八十大寿,这么重要的事情,沈博涛竟然没通知她一声,反而是堂兄给她说了,还真是没把这个前妻的女儿放在眼里!
顾玲珑下定决心不干健身房的活儿了,她递了辞职信,妮娜听见她要走,很惊讶。顾玲珑说要回华国了,众人叹息一声,祝福了她几声。
老实说,不夜城这里的工作,她还真有些舍不得,毕竟钱不少,她又是个喜欢钱的,这个世道,没有钱哪里都去不了。不知道请病假的话,安娜会不会同意。
这般想着,顾玲珑已经准备好了请假条,到上班时候,去找安娜,安娜看着她的请假条,并未答应。
过了一会儿,安娜道:“这个我得请示一下领导。”
顾玲珑松了口气,说道:“这个月二十号是我爷爷生日,我准备十九号回华国。”
安娜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顾玲珑转身出去,想着要是他们不批准,那她也只能辞职了。
她站在门口等着客人上门,没多久,有三个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人,顾玲珑看了一眼,有些像上次碰见的那个客人,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这会儿大厅里的女招待不少,顾玲珑站在人群后面。
这几个男人一进门,一群女人便涌了上去,做他们这一行久了,都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哪种人是真正的有钱人,哪种又是暴发户,她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面对哪种真正的有钱人,这些招待女郎们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将人拿下,若是能够结下一段露水情缘甚至发生关系,她们也是愿意的。
毕竟,做招待女郎钱虽然不少,可要是能够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谁不愿意呢?
墨镜遮住了布彦霖的大半张脸,他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叫hellokitty的女招待,她站在最后,看见他们的进来,还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有意思!布彦霖嘴角略微上扬,他挥开面前的这些女人,直接就朝她走了过去。
顾玲珑看着走到她面前的男人,瞳孔略微放大了几分,布彦霖伸出手点了点她。
其他的招待女郎见他点了顾玲珑,纷纷朝顾玲珑投去羡慕的眼神。
既然这位客人点了她,顾玲珑只好带着他走。这一次,不再是上一次那间总统套房,而是上了十一楼的赌场。
房门打开,顾玲珑便准备离开,布彦霖张口喊道:“这位小姐,能随我一块儿进去吗?我缺个女伴儿?”
他勾着嘴角,顾玲珑拧了拧眉,看了里头一眼,赌场里很热闹,人也很多,,她双唇抿出一条直线,说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价格嘛……”
她拖长了尾音,笑看着对方。
布彦霖挑了挑眉,道:“若是今天我赢了,赌注全给你如何?”
“那要是你输了呢?”顾玲珑笑着问道。
“输了?”布彦霖笑了起来,“那这还是头一次!”
说着他将脸上的墨镜取下来,顾玲珑看着他的脸,上一次他受伤的时候,面色惨白,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顾玲珑并不愿意惹上麻烦,因此也并未注意到他的脸。这会儿看着他这张脸棱角分明,作为一名亚洲人,轮廓这般的立体,倒是少见,兴许是个混血儿呢。顾玲珑这般想着,笑着伸出手,搭在了他胳膊上。
走了一段路之后,两人来到了VIP包房,房间的大门紧闭着,有两名保镖站在外头,布彦霖看了看身边的女人,说道:怕吗?”
顾玲珑笑着道:“我怕啊,怕你输,所以,还是赢比较好。”
布彦霖哈哈大笑了起来,身后的一位保镖拿出来一张帖子,两名保镖将门打开,里头装修得金碧辉煌,一个中年男人在里头吞云吐雾,看见他们进来,便笑了起来。tqR1
“杰克李,你可总算是来了。“
布彦霖说道:“叶老大邀请,自然是不得不来。”
叶万青笑了笑,招手示意他们坐,布彦霖坐在叶万青的对面。
叶万青看着他,笑道:“都说杰克李从来不带女伴的,这回竟带了个女伴来?”
布彦霖道:“这是不夜城里的女招待,叶老大有请,我肯定得找个人陪着,才不失礼!”
这话逗得叶万青笑个不停,他朝顾玲珑看了一眼,说道:“虽是女招待,能得你杰克李的看重,定然有其过人之处。”
布彦霖笑着道:“如果说是黑发黑眸的话,那确实也算是过人之处!”
叶万青哈哈大笑起来,伸手边搂着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妞儿,身材火辣,穿着修身的黑色长裙裙,露出圆润的肩头和性感的沟,她朝顾玲珑看了一眼,在她胸前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
顾玲珑抿了抿嘴,她的胸并不大,还是最近身体好了,养起来的,也不过就是个B杯,比起对方那e杯,确实是不够看的。
布彦霖道:“叶老大请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话吧。”
叶万青笑了笑,朝那发牌手点了点头,说道:“玩儿二十一点如何?”
布彦霖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二十一点,顾玲珑挑了挑眉,虽然她不赌博,但对21点也是听过的,这对决就是看谁的牌里点数最接近21点,若是超过21点,便输了。
布彦霖看向顾玲珑,说道:“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顾玲珑摇了摇头,“我不渴。”
虽是迫不得已跟着他近来,但顾玲珑对这个人根本就不了解,可不敢大意,外头的东西,她很少会喝。
布彦霖挑了挑眉,看向叶万青道:“开始吧。”
牌手开始洗牌,然后发牌,顾玲珑盯着面前的牌,一明一暗的两张牌,对方明牌的那张,是个“J\",算十点,这个叫杰克李的,明牌的那张,是个八点,顾玲珑拧了拧眉。
她扭开头,对面桌上的男人很是看了眼暗牌,直接就加注了,他脸上带着笑。
布彦霖笑了笑,他打开暗牌,是一张“2”,总计点数就是10,挑了挑眉,他道:“叶老大既然如此慷慨,我也不能落后。”
说着他也加了注。
这第三张牌,谁都不知道会是什么,顾玲珑挑了挑眉,低着头看着双脚。
又过了一会儿,第三章牌爆开,叶万青笑着道:“20点。”
他的三张牌,分别是\'J\",\"3\".\"7\".
布彦霖笑了笑,说道:“叶老大厉害!”
他手里的牌是“8”,“5”,“2”,总计15点。
说着两人继续,又玩了五局,布彦霖输掉了四局。玩儿到第七局的时候,叶万青道:“杰克李,不如这局我们玩儿点大的?”
布彦霖抿了抿嘴,看着他道:“叶老大想玩儿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万青长开嘴,露出一颗金牙来,“赌你一只手如何?”
说完他看着杰克李哈哈大笑起来,往前探出半个身体,“敢赌吗?”
布彦霖抿了抿嘴,“就只赌我一只手?便是这条命,叶老大若是有兴趣,可以随时来拿走!”
叶万青听他说完话,身体往后靠了靠,“你这条命嘛,我暂时还不感兴趣!”
布彦霖笑了笑。
顾玲珑感觉得自己的膝盖被碰了碰,她低下头,随即看见他的衣裳撩起了半个角,露出腰间的一把手枪,食指朝她勾了勾,又点了点手枪。顾玲珑抿了抿嘴,她双手本就垂在桌下,在他的示意下,手去已经伸过去将那把手枪给拿了出来。
这一切不过是顷刻间便完成了,布彦霖笑了笑,他道:“发牌吧。”
叶万青眯了眯眼睛,他明面上的那张牌是个9,而布彦霖明面上的那张牌却是个\"A\"。
布彦霖道:“叶老大还要加码吗?”
叶万青嘴里的雪茄猛吸了吸,随即将面前的所有东西都往前推了,“加!”
布彦霖笑了笑,“那我也加。玩儿就玩儿点大的!”
场上的气氛有些紧张,火药味很浓。顾玲珑拿着手里的枪,这男人定然是一早就计划好的,她还真是倒霉透顶,又被人拉来当挡箭牌了。
步彦霖叫了停,一脸轻松的看着叶万青。
这回换叶万青紧绷着脸了,过了好半晌,叶万青才叫了张牌。
布彦霖一只手放在桌子下,一只手点着两张牌,顾玲珑发现他的垂下来的手一直按在腰间。
那头叶万青得了新发的一张牌,这会儿脸色难看起来!
布彦霖笑了笑,将暗牌揭开,随即道:“Bckjack!\"
他拿的竟然是黑杰克!
叶万青更是铁青着脸,布彦霖笑着道:“叶老大承让了,我这条手臂,保住了。”
“杰克李!”叶万青喊道。
步彦霖却道:“叶老大,谢了!”
说完这话,他站起身,却飞快的摸出枪来,对着叶万青的脑袋就嘭了一身。那男人显然还没回过神来,直到被爆了头,还双眼圆瞪的看着他。身边的洋妞早已经吓得面色惨白,步彦霖笑着,也朝她开了一枪。
他扭头看向顾玲珑,“hallokitty小姐,刺激吗?”
顾玲珑轻笑道:“刺激,怎能不刺激!”
步彦霖将西装脱掉,随即罩在她肩膀上,笑着道:“今晚,还得谢谢kitty小姐作陪。”
说着他揽着她的腰肢,手里另外换了一把枪,一下就将落地玻璃给轰开,手一扬,直接揽着顾玲珑就蹿了了出去,他手里拉着坚硬的拉丝,一边盯着顾玲珑的眼睛看。
十几楼的高度算不上特别高,顾玲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步彦霖道:“第一次看见这么沉着冷静的HALLOkitty!\"
两人很快落地,便有两个黑衣人前来接应。步彦霖朝她挥了挥手,直接上了直升飞机,“再见,HALLOkitty小姐,希望有缘还能再见到你!”
顾玲珑抿着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乘着直升机离开。
不夜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警方肯定会找来。
抿了抿嘴,顾玲珑脱下高跟鞋快速跑动起来,穿过两条街,她直接翻过高墙,蹿到了隔壁的民居。她将鞋子随手扔在了池子里。
她是不夜城里的女招待,出了事儿,倒霉的肯定是她。
抿了抿嘴,顾玲珑这会儿唯一庆幸的是,她来的时候,并没有用真实身份。不管是在哪里,只要有钱,搞到假身份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她不也不敢肯定自己就一定不会有事儿,看来得提前回华国了。
她跑到一所女厕所里,厕所里头有个女人哼着歌,顾玲珑敲了敲门,对方说了句“shit!\"
顾玲珑道:“polian!”
里头的人顿时吓得一跳,赶紧拉上衣裳,打开门,顾玲珑两根手指戳在她眼睛上,将她逼进里头。
看着厕所里放着的东西,顾玲珑哼哼了两声,在厕所里吸毒,这孩子的品味还真有些奇葩。
抿了抿嘴,顾玲珑看着眼前这女人,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穿了鼻环,耳朵上一溜的耳钉,嘴唇上也镶嵌了东西。
不过现在不是她挑剔的时候,顾玲珑抬手在她脖子后就是一记手刀,随即将她衣裳裤子扒了下来,自己换上。
回到自己的住处,顾玲珑换了衣裳,立刻定了最近的一张回华国的机票。
洗净脸上的浓妆之后,不得不说一句,化妆确实能够改变一个人,这妆前和妆后完全就是两个人。
机票是在第二天,这屋子的租金她交了半年,还剩几个月呢,算了,便宜房东了。将衣裳收拾好,休息了一会儿,顾玲珑便踏上了回华国的路。到机场的时候时间还早,顾玲珑抽了张报纸,果然看见上面报道了昨夜发生的命案。tqR1
其中甚至还提到了HALLOkitty这位女招待,上头猜测说她可能被劫持遇害了!顾玲珑挑了挑眉,看着报纸上那浓妆艳抹的女招待,这要不是她自己就经历过,她根本就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女人。
杰克李,那男人不知是什么身份,竟然跑出国来杀人!
不过这些同她都没什么关系了,这个男人,想必身份也不一般。都怪这个杰克李,给她弄了这么个大麻烦出来,害得她现在不得不跑路了。
顾玲珑哼哼了两声,一直到登了机,她的心才踏实下来。
她并没有直接回京,而是选了一个南方的港口城市。重新踏上华国的地界,不用再说拗口的英文了,还是回家的感觉好。顾玲珑将卡里的钱全部折成了人民币,存在另外一个户头里。
开了家宾馆,顾玲珑洗了澡,坐在床上一边擦拭头发一边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演八卦新闻,说到一个宏达的太子又换新女朋友了,新女朋友不但是学霸,而且才二十岁,甚至还被拍到一张两人在餐厅吃饭的画面。
顾玲珑手里的动作缓了缓,看着电视上的女人,这不就是那位鸠占鹊巢的私生子——沈文倩!
可以说,原主的悲剧,都是因为这对母女一手造成的。
眯了眯眼睛,顾玲珑看着电视上的那张脸,眉目如画,生得倒是不错,不过贱人就是贱人,再美丽的躯壳不过就是表象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20号是沈伟琦的生日,这一天,顾玲珑自然是要出席的。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好好研究研究沈氏家族,十岁母亲去世,不到三个月的时候渣爹就迎娶了情人,此后五年,原主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一直到沈文倩设计她将她真正的踢出沈家,这么多年,沈玲珑其实对自家的事儿并不清楚。
顾玲珑经过这几天在网上收集资料,知道沈氏旗下的事业主要涉及房地产,餐饮业,甚至近来还进军了娱乐圈。
沈文倩这个女人,学的是影视传媒,按着沈博涛对这个女儿的宠爱,恐怕那家娱乐公司也是专门为沈文倩开的。
顾玲珑抿了抿嘴,现在她回来了,可不会让你们这么好过!
19日,顾玲珑买了回京的机票。她早就给沈昊发了邮件,说她什么时候到,让他来接她。
收拾了行李,才下午五点过,顾玲珑抿拉着行李跑到了T3航站楼,行李箱上的标签已经被她撕掉,她可不想被人发现她提早回来了。
一直挨到差不多七点多,她才走了出去。
沈昊和这个堂妹已经好几年没见,他也不知道她是否长变了模样。他便拿了块牌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手里还拿了一张她以前的照片。
顾玲珑走出来,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那里眉头微拧着的男人,长相很是斯文,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手里高举着一块写有她名字的牌子。这人,不就是她堂兄沈昊?
往沈昊走过去,顾玲珑喊道:“昊哥哥~”
沈昊盯着眼前的少女,皮肤白皙,剪短了头发,显得干净利落,此刻正拉着拉杆箱站在他面前,巧笑倩兮。
堂妹不是一直都留的柔顺的长直发?
心里虽是这样想着,沈昊却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笑着道:“玲珑。”
说着伸出手去拿起她的行李,顾玲珑笑道:“我才走了几年?昊哥哥都不认识我了吗?还得拿着我的照片!”
“不是都说女大十八变,我怕你变了个样!”
顾玲珑哈哈大笑起来,“莫非你怕我去整容!”
沈昊笑了笑,看着她说道:“你长高了,也变漂亮了。比以前活泼了很多,短发很适合你。不过太瘦了”
顾玲珑摸了摸头发,说道:“我也觉得短发很适合我!”
说着她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原主一直以来都留着长直发,穿淑女装,任何时候都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因为沈文倩就有一头垂直的长发,在沈博涛面前很得宠,那渣男人总是说沈文倩乖巧听话。沈玲珑也想讨得家长的关心,一举一动都在模仿着沈文倩,可有沈文倩在前,沈博涛又如何能注意到这个女儿!
像沈博涛这样大男人主义的男人,心思不会有多细腻,沈玲珑又很安静,即便受了委屈也从不说,那对母女在沈博涛面前又表现得对她嘘寒问暖很是疼爱她的模样。久而久之,在沈博涛的印象里,便觉得继妻和长女对沈玲珑很好,所以当沈文倩诬陷沈玲珑把她从楼梯上推下来时,沈博涛相信了沈文倩的说辞,却不听沈玲珑的一句话,甚至她的反驳在他们眼里都是狡辩,更是凸显了她的奸猾和沈文倩的善良来。
而事情发生的时候,沈文倩又口口声声祈求着沈博涛不要生沈玲珑的气儿,她不怪妹妹。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让沈博涛心生怜惜,对沈玲珑自然是生气,天晚上便将沈玲珑送上了飞机,踢出了国门。
上车后,顾玲珑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说道:“坐了好长时间的飞机,脖子好痛。”
沈昊丢了个护颈枕给她,顾玲珑垫在脖子后边,说道:“昊哥哥真是越来越绅士了。”
一边开着车,沈昊说道:“玲珑,你真是变了好多!”
对这个堂妹的遭遇,沈昊目睹了一切。大伯母去世后,伯父便立刻娶了秦蓁蓁,甚至带来的那个女儿,还是大伯养在外头的私生子。那时候沈玲珑不过十岁,一下子遭逢母亲去世的变故,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转头沈博涛便另外娶了女人。
顾玲珑抿了抿嘴,双眼目视前方,“任谁经历过这么多事情,都会变的。不是吗,昊哥哥?”
沈昊斜睨了她一眼,“那么你这次回来……”
是准备找他们麻烦吗?
这句话沈昊并没有说出口,顾玲珑却猜出了他的用意。
“昊哥哥,若是你身处我这样的身份,你会如何做?”顾玲珑仰起头来问道。
“如果是我,虽然不能阻止事情的发生,却不会让人把自己赶出去!”说到这里,沈昊声音有些低沉,“玲珑,伯父开了娱乐公司,沈文倩即将出道了。现在又搭上了宏达的太子爷,伯父很乐意看见他们两人交往。”
说着他又看了眼沈玲珑,即便她现在回来,可毕竟她已经离开了这么多年,那对母女早已经在沈家站稳了脚跟。
一抹担忧在沈昊的眼底拂过,被顾玲珑捕捉到了。没想到,在沈家,沈博涛这个做爸爸的厌恶她,竟是一个旁人对她好。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心里早就有了计划,她既然打算回沈家,就必定得找到同盟。
沈氏集团虽然沈博涛才是那个掌权的当家人,可其他的几个兄弟去却并非都信服他。沈伟琦娶过三任妻子,第一任妻子生了沈博涛,第二任妻子生了沈博文,沈博睿,还有一个女儿沈宛如。第三任妻子,便是现在才四十岁的沈家当家夫人陆蕾,她是留过学的,给沈伟琦生了一个老来子,沈博晔,这位小叔沈博晔的年纪才十五岁。tqR1
沈氏集团虽然家大业大,看似和谐,可其实兄弟姐妹之间暗地里同样是互相捅刀,谁都想坐上当家人的位置。
顾玲珑x笑了笑,看向沈昊,沈昊是沈博文的长子,二十八岁,学的是金融行业,现在在沈氏工作。
说起来,沈博涛虽然是当家人,可他也只不过是仗着自己的长子,再加上有几分手段,才成了领头者。只是沈博涛膝下却没有儿子,两人老婆都没给他生下一个儿子!当然,私底下沈博涛是不是另外还有私生子就另当别论了。可现在明面上的,沈博涛就只有沈玲珑和沈文倩两个女儿。
“昊哥哥,你是二叔的长子,二婶又是方家的大小姐,背靠方氏集团,你本人又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高材生。听说二叔年轻的时候,也很能干,只不过被我爸一个长字给压了一头。你们难道就甘心一辈子这样被他压着?”顾玲珑完全没有任何的掩饰,说得直截了当。
沈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眯了眯眼睛,半晌后说道:“玲珑妹妹这几年,看来真的是学了不少东西,更加聪明伶俐了。”
顾玲珑伸出手,看着根根青葱似的手指,懒洋洋的道:“聪明伶俐谈不上,不过是不会再让自己吃亏而已。人总是会长大。至于我在外头都学了些什么,这点堂哥以后自然会在知道。听说我外家,如今当家的是我小舅舅?”
沈昊挑了挑眉,说道:“看来妹妹虽然远在国外,对国内的事情还是很了解嘛。今天晚上去酒吧,我给你接风洗尘。“
顾玲珑闻弦而知雅意,不管沈氏集团之后的内斗会如何,沈昊又是否会得偿所愿,她的目标,只是那三个人而已!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玲珑的母亲姓白,名叫白思雯。白家是以黑道起家,二十多年前才渐渐从道上洗白。白思雯却是白敬宗唯一的女儿,对这个女儿白敬宗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把她保护得很好,几乎从不把家里的阴暗面显露在白思雯面前。白思雯根本就不知道自家背地里的那些生意和勾当,白思雯如同公主一般长大,也特别的单纯。当年一见沈博涛,一眼就觉得沈博涛就是她生命中的那个男人。
白敬宗原本是看不上沈家的,但架不住白思雯以绝食威胁,疼爱女儿的白敬宗最后只好和沈家结了这门亲,可同时白敬宗对这个女儿也很失望。白思雯出嫁之后,便减少了同白家的联系,只因为沈博涛这个贱男人说,他不喜欢去白家,所以白思雯这个单纯的女人同白家的关系也就淡了!
现如今白家的当家人白一诚,便是白思雯的亲弟弟。只是姐弟两人的年纪相差了十五岁,白思雯出嫁的时候,他才六岁。所以沈玲珑这位小舅舅,不过年长沈玲珑七岁而已,现在才二十五岁,年纪轻轻,却在白敬宗七个儿子中杀出重围,成了白家的当家人。
白敬宗一辈子都没有娶妻,身边的情人多如过江之鲤,被白敬宗承认的子嗣共有九个。
顾玲珑靠着背椅闭目养神。她心头闪过无数的念头,若是她以孤女的身份上前,白家可会看在白思雯的面子上搭理她?
沈博涛如今毕竟是一家之主,在高位上站了这么多年的男人,顾玲珑即便拉了沈昊,也不一定能撼动他的地位!白家,也得是她拉拢的对象。
顾玲珑想要拉拢白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怀疑白思雯的死可能与沈博涛有些关系。白思雯作为富家太太,平时出门都是车来车去,身边还跟着保镖,她死的时候,才三十二岁,还很年轻。出了车祸之后,沈博涛直接就让将人火花了,白家的人根本就没看过她的尸体,他这么急急忙忙,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若是被白敬宗知道他爱女有可能是被人设计杀死的,呵呵,事情那就精彩了!
沈昊看她闭上了眼睛,她偏着头,只露出了一张侧脸,她那薄薄的眼皮底下,眼珠子不时动了动,可见并没有睡着。
到了家,沈昊打开车门,说道:“玲珑,到了。”
顾玲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别墅,她揉了揉眼睛,说道:“这……不是沈家吧!”
沈昊道:“这是我的寓所,你回来的消息,我还没来得及同伯父说。”
顾玲珑嗯了一声,理了理衣裳,从车上下来,一边道:“那就不用说了。他们看见我也不高兴。”
这么重要的事情,沈博涛都没通知她,可见那三个人根本就不希望她回来!
可惜她不但回来了,接下来还要将沈家搅合得天翻地覆方才罢休!
“昊哥哥真能干,年纪轻轻的就买了这么大一栋别墅。”
‘沈昊拖着她的行礼进屋,看见她站在玄关处换鞋子,他道:“这里平日也没什么人,你要喜欢,愿意住多久都成。”
顾玲珑笑着道:“你就不怕我黏上你了?这要是黏着你吃你一辈子,看你还乐不乐意!”
沈昊耸了耸肩,“那我可更要努力赚钱了。”
顾玲珑走进去,问道:“昊哥哥,我的房间在哪里?”
沈昊指了指楼上,“你的房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沿着楼梯蹭蹭往上,顾玲珑看了一溜,然后发现一道门上挂了个牌子,上头写着沈玲珑的名字。顾玲珑推开房间,屋外的阳光照在屋子里,很是温暖。屋里以粉色为主,甚至公主床上还垂坠了粉色的蚊帐,顾玲珑扭头看向沈昊,“昊哥哥,这么粉嫩嫩的眼色,你这是要把我当成公主宠吗?”
沈昊笑着道:“你本来就是我们沈家的公主!”
顾玲珑叹了口气,“我都已经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
“你要不喜欢,那回头我再让人收拾成你喜欢的样子。”沈昊道,看她低着头嘟着嘴的样子,心里叹息了一声,她十八岁了,却是孤身一人在国外。再看两年前沈文倩过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沈博涛不但大肆铺张,还宴请了很多人。
相比起沈文倩,沈昊更亲近沈玲玲。沈文倩那种私生女,即便现在正了名,在沈昊眼里仍然还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顾玲珑摆了摆手:“我跟你闹着玩呢!”
“那你先收拾一下,待会儿我来叫你。”
沈昊走了出去,回到书房,他坐在椅子上默默的抽了根烟。沈玲珑的变化真是太大了,她竟然想将沈博涛弄下马来。抿了抿嘴,沈昊打了个电话给助理,吩咐道:“设法给白家透露个消息,就说白思雯的女儿,沈玲珑回国了。”
白家和沈家虽然是姻亲,可两家的关系并算不上多亲近,在白思雯葬礼上,当年只有白思雯的亲弟弟白一诚来过,之后两家便再无联系。
现在沈玲珑回来了,看她那样子,明显是不准备坐以待毙,准备报复那三个人了。
掐灭烟头,沈昊推了推金边眼镜,大伯沈博涛恐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被他放弃的女儿,有一天会对他们举刀吧!
各取所需,不是吗?
顾玲珑洗了澡,下了楼,看见沈昊竟然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没法接受!
沈昊道:“煎牛排,待会儿咱们出去吃。”
顾玲珑看见盘子里已经装了一块成品,还放了两朵西兰花两颗小番茄做点缀,挑了挑眉,顾玲珑道:“看着卖相就不错。想不到昊哥哥既然有这一手,不错!”
说着她将自己的那份端了出去,取了刀叉哗啦开,沈昊也把他那份端过来了,还开了一瓶红酒。
“味道不错。”顾玲珑由衷的赞叹道。
两人吃了东西,又休息了一会儿,沈昊便说带她出去玩儿。
叫了司机开车,沈昊看着她道:“待会儿有些朋友也要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顾玲珑点了点头,调侃道:“只要别是给我介绍男朋友就行!”
沈昊笑了笑,“你才十八岁,年纪还小,不急。当然,你要是真有看得上眼的,你可以偷偷告诉我。”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的朋友年纪肯定也跟你差不多。我这么嫩,咋的也得找个小鲜肉才行。”
两人推开酒店的包房,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和口哨声。
沈昊道:“这是我堂妹沈玲珑,你们悠着点。”
来的人都是一个圈子里同沈昊比较亲近的,听见沈昊这么说,有人开玩笑的道:“哟,昊哥,别找借口了,这小妹妹这么水灵,不会是你泡的小妞吧。”
沈昊挑了挑眉,对屋子里的人说道:“这是我堂妹沈玲珑。我大伯的女儿。”
沈昊他大伯,岂不就是沈博涛的女儿!在座的人看着面前年轻的少女,这是沈博涛的女儿?沈博涛的女儿不是沈文倩吗?
沈玲珑从十岁开始,便被秦蓁蓁有意藏在家里,大家族的聚会,她总有法子让沈玲珑去不了,次次都只带着自己的女儿沈文倩去。时间一长,圈子里那些人也就渐渐忘了沈博涛还有一个女儿。更何况沈玲珑十五岁被踢到澳洲之后便没回来过,如今这个圈子里对沈玲珑这个名字更是陌生,若不是沈昊开口介绍,旁的人恐怕还不相信。
沈玲珑看着屋子里坐着的男男女女,有十几个人居多,虽然不认识,可沈昊能请他们来,想来关系都不错,沈昊此举,未必没有想让她在人前露脸的意思。
沈博涛夫妻是恨不得将她隐藏起来,如今竟然只能靠沈昊来安排这些。
“大家好,我叫沈玲珑。我妈妈叫白思雯,白一诚是我小舅舅。我这些年都在澳洲,大家没见过我也正常,不过现在我回国了,往后就会经常见面了。”顾玲珑笑眯眯的道。
白思雯这些人可能没什么印象,毕竟已经死了十多年的人,可白一诚这个名字,再坐的这些二代们可是耳熟能详!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孩子,也很有背景嘛,难怪沈昊亲自送她来,今儿都傍晚了还特意嘱咐让他们一定要来,只说是给他们介绍个人认识认识。
这些二代们看他这么慎重,还以为是介绍未来嫂子。没想到竟然是他堂妹,不过这个身份,他们很喜欢。
顾玲珑这般坦荡的自报家门,再坐的人里头也有记得沈博涛死去的妻子好像是有一个孩子,如此一来再对比她说的话,自然是相信她的话。tqR1
沈昊看她不过两句话就把这帮富二代们都惊住了,心头倒也佩服她有几分急智,就冲她今晚这开场白,就不是省油的灯。
沈昊给顾玲珑介绍周围的人认识,这些人明日也会出席沈伟琦的宴会。若不是沈玲珑今日对他说的那番话,沈昊也不会让这些人过来。顾玲珑神色淡然的坐在中间,面对众人,她稳如泰山,身上没有半点怯场。
都是年轻人,很快就聊开了。有人来敬酒她也很给面子的喝了,不过有沈昊在旁边,这些人也不会硬是灌她酒。
笑闹了一阵,有人说起了沈博涛现在这位妻子秦蓁蓁的女儿沈文倩,有人问道:“沈玲珑,你才十八岁,沈文倩比你还大两岁呢。”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道:“她不过是个私生女,别说大我两岁,大我十岁又有什么稀奇的?”
众人听她把沈文倩说成是私生女,都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而且言辞间还颇有些看不起沈文倩的味道。现在沈文倩风头劲,再加上又和宏达的太子好似是一对,如今在圈子里沈文倩很是出名。
这些二代们虽然行事乖张,在外头也玩儿得很开,但每一个人都知道一个道理:玩玩儿可以,可不能玩儿出人命来。沈文倩的身份,在圈子里也不是秘密,不过沈博涛宠她,众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现在沈家这位正牌小姐回来,沈家恐怕是有好戏看了。
顾玲珑看着周围的人,她咧嘴笑道:“难道我说得不对?”
她语调上扬,很是张扬,脸上的轻视显而易见。
这些二代们之中,也不是每家都干净,同样也有人有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对此也很是厌恶,这会儿顾玲珑这么一说,当下有人道:“说得好,不就是个私生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周围的人都喝了不少酒,一个个都是醉醺醺的样子。
她只喝了几杯啤酒,沈昊不让她多喝。
坐了一阵,有些内急,顾玲珑站起来,对沈昊说道:“我出去透透气。”
沈昊嗯了一声,扬了扬电话,“别走远了。”
她刚回来,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沈昊自然是担心她。
顾玲珑莞尔一笑,“知道了,别担心我。”
夜店里很是热闹,楼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混合着节拍摆动着身姿,顾玲珑笑了笑,夜生活还真是丰富。不知道明儿沈博涛那一家三口看见她,会是何种表情,她还真的是期待呢!
顾玲珑进了女厕所,解决了内急问题,走出来,洗了手,又从包里摸出来一支口红,仔细涂了一遍。
顾玲珑补好妆,直起腰杆洗了手,准备出去。
正在这时候,一群人涌了进来,个个脸上画着烟熏妆,头发或是烫了爆炸头,或是剪得非主流,还染成五颜六色,不少人嘴里还叼着烟,整个就是一小太妹的打扮。
一共进来七个女人,其中一个同她们的打扮格格不入,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样貌看着很是清纯,年纪应该不大。不过眼下这女孩儿看着意识有些迷迷糊糊,一脸的醉态。
这群人一进来,便将门口给堵住了,她们根本顾不得有旁的人在场,将那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少女抵在墙壁上,一个染了黄色头发的女人吐了几口烟圈,说道:“药呢?”
“这儿。”一名染了紫色头发的女人将一个棕色的玻璃瓶递了出去,黄头发女人拿在手里,下巴一抬,说道:“掰开她的嘴。”
说着有人掰开她的嘴,黄发女人将药瓶里的药丸塞在那白衣女孩儿嘴巴里。
空瓶子被她丢到垃圾桶里,那黄头发女人扇了她一巴掌,嘴里说道:“臭婊子,敢抢蜜儿的男朋友,这么欠男人收拾,老娘待会儿让人轮了你!”
白衣女孩儿根本就是懵的,被人喂了药,又被人打了一巴掌,仍然是神志不清。
顾玲珑抽了两张纸擦手,她抿着嘴向前走去,过道被这几个女人围得水泄不通。顾玲珑皱了皱眉,说道:“麻烦让一让。”
小太妹并没动,顾玲珑又道:“美女,麻烦让一让,这么堵着门,我怎么出去?”
挡着顾玲珑的女人烫了爆炸头,染了红,紫两个色,大冬天的,还露着光大腿肉。爆炸头女人听见顾玲珑的声音,这才抬头看了顾玲珑一眼,她嘴里嚼着口香糖,听见顾玲珑这话,口香糖被她嚼得噼啪响,那双画得跟熊猫一样的眼睛盯着顾玲珑道:“你要过去?没看见我们正忙着,要不你滚回厕所里头,要不就从我们胯下钻出去。”
很是嚣张,顾玲珑上下打量着她,“看着年纪不大,做什么这么想不开,画得跟个鬼一样。穿着皮裙,染了头发,就学人家混道了?”
“你说什么?”爆炸头女人一脸怒气的盯着顾玲珑,当下便撸起袖子,作势要打她。
顾玲珑咧开嘴嘲讽道:“被人戳中了要害,也别恼羞成怒啊。”
爆炸头女人一下子被激怒了,抬手就去扇顾玲珑的耳光。顾玲珑这个身体并不算矮,有一米六五,加上今日她还穿了一双高跟鞋,看着就更高了。
轻轻松松的握住爆炸头女人挥过来的手,顾玲珑笑着道:“我又没惹你,你还来惹我了?占了公共场所,还有理啊!要解决私人问题,有本事就出去解决啊。”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混道。还要让人轮了别人,手段怎么这么歹毒!
爆炸头女人的手被捏住,根本就没法动弹,她啊啊叫了两声,想挣脱开她的手,然而根本就没法动弹。顾玲珑笑眯眯的看着她挣扎,欣赏得差不多了,她道:“现在,可以让开一条路了吧?”
爆炸头女人的手腕疼得厉害,眼圈里都红了,她点了点头,顾玲珑笑着松开手,说道:“这不就对了,早让开不就没事儿了。”
然而其他几个人又堵着门,顾玲珑看她们那架势,好似不准备让她出门了!翻了个白眼,顾玲珑瘪了瘪嘴,她招谁惹谁,上个厕所还碰见事儿。
“这是……不准备让我走了?”顾玲珑一手抹着下巴说道。
先前那黄头发女人看着她,说道:“谁让你看见不该看见的,自求多福吧。”
说着她手一挥,几个女人便朝顾玲珑涌上来。
顾玲珑拧了拧眉,还动真格了?
她抿了抿嘴,今日她背了个黑色小手包,小手包上是挂的金属链子。这会儿找不到趁手的工具,只能将就一下了。
有人朝她扑过来,顾玲珑拉了拉手里的链子,应该是能经整的,手里的链子一挥,直接就卷上了对方的脖子,顾玲珑手上拉扯过来,脚上蹬着的一双尖头小羊皮靴也朝对方踹了过去。
链子紧紧的缠绕着那人的脖子,顾玲珑双手扯着那链子,对方脸色涨红,伸手要扯开,顾玲珑道:“看吧,我不想动手吧,你们偏要凑上来,怪得了谁?”
其他几个女人看着她,不由得面面相觑,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年纪不大,没想到竟然下手这么狠。
橘红色的口红在灯光下显得色彩更加的饱满,顾玲珑来开嘴笑着道:“既然你们都想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放心,最多待会儿我打个电话去派出,会有人来接你们回去的。可别谢我!”
说着顾玲珑将手里的人放倒在地,链子紧接着往其他几人缠绕了过去,不过几分钟之后,几个女人就躺倒在地,顾玲珑好心的解下她们的皮带,没有皮带的就脱了上衣或者丝袜,将手捆住,几个人在地上坐了一圈,顾玲珑拍了拍手,“这次就便宜你们了。”
说着她拨通了沈昊的电话,说道:“来女厕所一下,出了点儿事儿。”
沈昊听见她说出了事儿,顿时紧张起来,他站起来往外走,一边说道:“玲珑,出什么事儿了!”
“你过来就知道了。”
沈昊小跑着推开了女厕所的门,看见顾玲珑后背抵靠着洗手台,他松了口气,道:“玲珑,你没事儿吧。”
顾玲珑挑了挑眉,摇了摇头,指着地上的几人道:“这几个人呢,想害人,被我撞见了,就想杀人灭口,我迫不得己就只好自卫了,诺,那女孩儿就是受害者。不知道喂她吃了什么东西,人事不省。”
沈昊看着地上的几个小太妹,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圈儿,个个不是这儿青紫了一块儿,就是那儿被弄出来一条血口子,很是狼狈。沈昊却是一脸震惊的道:“都是你干的?”
顾玲珑把玩儿着包上的链子,一边耸了耸肩,“没办法,我总不能站着等她们来打我吧。”
“你什么时候学了功夫?”
他这堂妹以前连话都很少,现在竟然敢揍人,还一次把几个人都给干翻在地,这完全超出了沈昊的想象。
顾玲珑瘪了瘪嘴,说道:“这出门在外的,外头坏人这么多,我这样天生丽质的小姑娘,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很害怕的好不好。找了个教练学了点皮毛而已。“
“昊哥哥,赶紧打电话。”
沈昊打了派出所的电话,过了不过十几分钟,民警便来了。顾玲珑以为能走人,但因为她是目击者,也被带去派出所做口供。沈昊也只好陪着一块儿去,他同朋友们说明情况后,便一起去了派出所。tqR1
顾玲珑无语凌噎,她好不容易见义勇为了一回,还得跟着去做笔录?
既是沈家的人,派出所的人对他们很是客气。
沈昊见她一脸懊恼,笑着道:“这是你自己要蹚这趟浑水的,可怪不得别人。”
顾玲珑耸了耸肩,“又不是我愿意的!”
沈昊拧了拧眉,说道:“不过,说来今天你做的这件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你可知道被喂药的那女孩儿是谁?”
顾玲珑甩了甩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连沈家的人她都认不全,更别说其他人了!
沈昊道:“那是陆家的千金,还在念高中。”
“陆家?”顾玲珑摇了摇头,“说了我也不明白。”
沈昊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不知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既是千金小姐,那她怎么被人弄到那里了,还差点就被人给害了!”顾玲珑咬拧了拧眉,“昊哥哥,那我们现在要走吗?”
沈昊道:“在等等,陆家那边已经有人过来了。人是你救下的,你还真要学活雷锋?”
顾玲珑嗯了一声,沈昊既然特意点了出来,想来这个姓陆的来头也不小啊。那她就勉为其难的见见好了,就像沈昊说的,她可不是活雷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了没多久,陆峥来派出所领人。他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背心都湿透了,说是他妹妹陆诗迪被人喂了药,人正在派出所。
陆峥推开派出所的大门,周围的人都朝他看过来。陆家世代从政,按陆峥这代算起来,是红三代了,靠着这个背景,陆家在政坛也是独树一帜,很是抢眼。
陆峥先去看了自己妹妹,妹妹这会儿还没醒,睡得正香甜,今日诗迪说同学过生,请他们去玩儿,求了六婶好久才准她去的。陆峥对这个堂妹平时很宠爱,陆家上下这么多口人,孙子辈就只有陆诗迪才是个女儿,自然是得了全家人的宠爱。不过堂妹陆诗迪虽是娇生惯养,却没有一点娇气,她念书都是靠自己的真本事,考进了市里最好的市一中。
“陆先生,医生检查过了,诗迪小姐无大碍,很快便能醒过来。”派出所的向所长说道。陆家的老大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怎敢不来!
陆峥摸了摸妹妹的头,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向所长拿着一个本子递过来,“陆先生,这是笔录。诗迪小姐被沈家人救了。”
沈家?陆峥挑了挑眉,虽然他们家是从政,可对商场上的大佬,心头也是有数的。
“沈氏集团?”
向所长点头哈腰的狂点头,这一个个的他可都惹不起。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瞧见陆家的人来,顾玲珑心头有些烦躁,她道:“昊哥哥,对方可不见得会来。”
沈昊道:“急什么,陆家这一代,就只有这一个女孩儿,很是宠她,她出了事儿,陆家的人不可能不来。”
陆诗迪随身带着的包里放了身份证,在系统里一查,就能查到身份信息,一看竟然是陆家的人,可把办案民警们给吓了一跳。
沈昊道:“陆家从政,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一直到现在,虽然说T市里当官的多如牛毛,却不得不提一句陆家。”
沈家经商,虽然在政坛上也认识不少人,可这陆家,他们却没有门路能够同他们牵上线。这次虽然是歪打正着,可要是能够同陆家攀上关系,也是一桩好事儿。
顾玲珑抿了抿嘴,“我明白了。”
从古至今,有句话叫民不与官斗!即便到了现在,商人的地位比起封建社会高了那么多,同样也得同当官的打好关系。
华国,就是个讲究关系的社会。
背景硬,关系好,自然能更上一层。
又过了几分钟,房门被打开,向所长亲自陪着一个年轻人进来,沈昊推了推眼镜,这应该就是陆家的人。
陆峥走过来,看着屋里的一男一女,他伸出手来,“我是陆峥,谢谢你们救了我妹妹。”
沈昊同他握了手,笑着道:“举手之劳,令妹没事儿就好。”
陆峥道:“不管怎么说,都多亏了你们。”
沈昊笑着道:“救人的是舍妹沈玲珑,我也是接了她的电话才打通知了警方。陆先生竟然来了,想必令妹也无事儿了,我们就先走了。”
陆峥看向沈昊旁边站着的年轻女子,虽然画了妆,但看起来年纪也并不大。陆峥朝她点了点头,“多谢玲珑小姐。”
顾玲珑嘴角弯了弯,笑着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群人做的事儿实在是下作,我自然是看不过去的。”
沈昊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陆峥看着这两人离开,喊道:“听闻明日是府上沈老爷子八十大寿,恭喜恭喜。”
沈昊淡淡一笑,“明日是爷爷生日,陆先生若是有时间的话,可以过来喝杯酒。”
陆峥点了点头,“有时间的话,一定过来。”
陆家的人很少会做出承诺,沈昊很清楚,今日沈家救了沈诗迪,按着陆家的家风,于情于理,明日陆家必定会登门。
来日方长!
沈昊带着堂妹出了派出所的大门,他看着她道:“你在想什么?”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我在想,得赶紧回去睡觉了,要不然明天肯定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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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带着陆诗迪回了家,家里因为陆诗迪这么晚都没回家,早就急疯了。陆峥路半路上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他开着车,只说了一声妹妹没事儿,便挂了电话。
回到陆家的大宅,一屋子老老少少全都在。陆峥抱着陆诗迪进屋,迎着众人的目光,他开口道:“诗迪睡了。别吵醒她。”
陆诗迪的妈妈戴香君看着女儿,忙就过来搀扶着她,又让人帮着将她扶到了房间。
戴香君下了楼,看着陆峥问道:“你妹妹出什么事儿了?我怎么看见她身上有些掐痕?\"
陆峥喊道:“妹妹她被人下了黑手,差点就回不来了,若不是遇到了沈家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说什么?”戴香君瞪着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T市,竟然有人敢对陆家的人下手,难不成是嫌命太长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陆舰宇将手里的拐杖猛地敲打着地面。
从战争年代走到和平年代,陆舰宇一生见过很多的大风大浪,可这会儿听见有人对敢对他宝贝孙女下手,陆舰宇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陆峥当即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沈家人走了之后,他亲自审问了那几个抓了妹妹的小太妹,才知道事情的起因仅仅是因为女孩子之间的争风吃醋。
现在的小女生,陆峥都搞不明白是自己OUT了还是这个社会变得太快。那几个女孩都还没有成年,不能量刑。不过按着陆家的家世,那几个人即便不能量刑又如何,有的办法逼得他们活不下去。
戴香君听见事情的前因后果,肺都快气炸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未成年人又怎么样?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一句未成年人就一笔带过?”戴香君这会儿恨不得将那几个打她女儿的人统统刮下一层皮。
陆峥道:“六婶,这件事情,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那几个女孩儿我看也被人打得挺惨的。”
沈家那丫头出手还真是狠,那几个女孩儿被揍得皮青脸肿,再加上那烟熏妆又哭花了,那幅尊荣真是要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陆舰宇道:“你说是沈家的人救了诗迪?是沈氏的人?”
陆峥点了点头,“正确的说,就诗迪的人名叫沈玲珑。我查了一下,是沈博涛前妻白思雯的女儿,十五岁时去了澳洲。明天是沈伟琦的八十大寿,她回来应该是参加沈老的寿诞。”
“另一个青年叫沈昊,是沈家二房的长子,宾夕法尼亚大学的高材生,如今在沈氏集团工作。”
陆舰宇抿了抿嘴,他干瘦的手紧紧抓着拐杖,过了片刻,他道:“陆峥,明日你替我们陆家去参加沈伟琦的寿辰。今日多亏了沈家的人,诗迪才能逃过一劫。”
陆峥点头应下,戴香君还想在说什么,陆舰宇发话了,“时间也不早了,都各自去睡吧。明早等诗迪醒来,再让家庭医生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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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诚回到住宅,打开电灯,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他拧了拧眉,说道:“你不是在澳洲?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步彦霖手里的红酒杯转了转,他看了看手表,说道:“我等了你一个小时三十五分又四十八秒。白一诚,作为多年的老朋友,你就这么招待我?”
白一诚笑了笑,“步彦霖,你看就算是我关上门,你不也进来了?”
“这趟去澳洲,道上都说你不但把老万那批货给劫了,还很有可能杀了他?你跑回来,不怕青龙帮的人围堵截杀你?”白一诚一边说着一边也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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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步彦霖道:“真是搞不懂你,你以前不是说不走这条路?你家老头子要是知道你这么厉害,定然是哭着喊着求你回去接他的位置。”
步彦霖整个人背靠着沙发,没拿酒杯的那只手轻点着真皮沙发,“货是我截下的,人呢,也是我杀的。干我们这行,趁着还有命,能潇洒的时候就得潇洒。”
白一诚看他这么洒脱,说道:“彦霖,我劝你还是早些收手。条子已经注意到你了。”
步彦霖耸了耸肩,“想抓我也得有证据吧!没证据他们还想抓我?”
白一诚轻笑着摇了摇头,“你啊,还是跟以前一样,狂傲!迟早有一天有人能治你!”
“能治我的人要么早死了,要么还没出生!”步彦霖笑着,要真有人能治得了他,那可真是稀奇了!
“这次去澳洲,玩儿得可开心?”白一诚认识他这么多年,这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桀骜不驯,他还真没看见他服过谁。有时候连白一诚都恨他恨得牙痒痒,这个男人没有弱点也就罢了,这二十多年来都是随心所欲的过日子,偏偏这人脑袋瓜又是绝顶聪明,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步彦霖抿了一口酒,懒洋洋的道:“没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反正就那样。不过……倒是碰见一个蛮好玩儿的人。”
不一样的Hallokitty!
后来他又让人去调查了她,但她再也没有在不夜城出现过,甚至连身份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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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床上滚了半个钟头,顾玲珑才起床,去洗浴室里洗漱,看着镜子那张陌生的脸,顾玲珑一边刷牙一边抿了几口水清洁口腔。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亮晶晶的眼睛,一张鹅蛋脸,五官长得很是明艳。同沈文倩完全就是不同的类型,这样明艳的女子,就该打扮得张扬,做什么非要学着沈文倩,把自己收拾得清汤寡面的,根本就不适合她好吧!
沈昊似乎对她这么大的变化有些疑惑,不过他很聪明的没有说。顾玲珑抿了抿嘴,反正她现在就是沈玲珑,谁还能说她不是呢?即便是验DNA她仍然是!
又洗了头,洗了澡,等到她换好衣裳下去,底下已经煮好了丰盛的早餐。沈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他坐在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顾玲珑轻笑着看向他,打了声招呼,“昊哥哥,早上好!”
沈昊看见她从楼梯上下来,收起手里的报纸,说道:“下来了?吃早饭吧,待会儿送你去做造型。”
顾玲珑走过来,看着满桌子的东西,调侃道:“别告诉我都是你做的!”
沈昊摇了摇头,“我可没这么厉害!”
说着他喊了一声刘姐,一个中年妇女从厨房里出来,沈昊道:“刘姐,这是大小姐。”
“大小姐好。”
顾玲珑点了点头,坐在位置上,给自己盛了小半碗粥,看着沈昊道:“我们什么时候去酒店。”
“下午,不急。”沈昊拿了一块土司,上头抹了些番茄酱。tqR1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沈昊的手机响了,他抹了下嘴,又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接听起来,只听他嗯嗯了两声,没有一分钟便挂了电话。
顾玲珑吃着自己的东西,并未询问。沈昊扬起下巴看着她,说道:“想知道是什么事儿吗?”
弯了弯嘴角,顾玲珑道:“你愿意说就说,我不强求。”
“白一诚那里有消息了,他今天会亲自来。”沈昊心情不错,他将眼镜摘了下来,一边又道:“看来白一诚对你还是挂念的。”
要不怎么会昨儿透了沈玲珑回来的消息,他便要来呢。白一诚能亲自来,自然是沈昊乐意看见的。
“白一诚?他当真要来?”顾玲珑秀眉微蹙,她压根儿没料到他真的会来。
沈昊点了点头,“自然!”
老实说,昨儿虽然沈昊说已经跟白一诚那边递了消息过去,可她认为双方这么多年没联系,白一诚不见得会出席今日的盛会,也不见得会来给沈玲珑捧场。
可现在白一诚要来了,顾玲珑抿了抿嘴,笑着道:“这估计是他第三次来咱们沈家吧。”
第一次是沈思雯出嫁,第二次是沈思雯过世,今天是沈伟琦过生,他才第三次来到沈家。
沈昊道:“他能来,不挺好的吗?”
“确实挺好的!”顾玲珑轻笑着道。
吃过早饭,沈昊便带着顾玲珑去做造型,最主要的是衣服,还得重新买。顾玲珑是无所谓,今天反正她又不是主角。
沈昊似乎挺忙的,不时有人给他打电话,过了一阵,他走过来,说道:“玲珑,我有点事儿,得先走了,待会儿你做好了打我电话,我让司机来接你。”
顾玲珑嗯了一声,她睁开眼睛,看着沈昊道:“你别忘了付钱就成!反正你也应该知道,你妹妹我很穷的!”
沈昊笑了笑,“我和这里的老板很熟,你不给钱也能走人!”
沈昊走后,顾玲珑开始想着晚上的晚宴。
今日沈家的人定然都回去,商场上走得近的合作伙伴也会去。今天这么正式的场合,待会儿看见她这个边缘性的人也去了,沈博涛那一家子的表情一定是相当精彩!
做头发,化妆,脖颈和手臂会露出来的肌肤也护理了下,又做了手指甲,脚趾甲,整个花了四个多钟头才做好。她只挑了一款简单的黑色晚礼服,外头搭了一条枣红色的披帛,简简单单,却又不失礼。
弄完这些,都快下午四点了,顾玲珑给沈昊打了电话,便坐在工作室里等人。
过了不过半个钟头,沈家的司机边来接她了。
上了车,顾玲珑给沈昊回了个电话,他那边很吵,不过他人已经到了酒店。
酒店门口铺设了长长的红地毯,周围警卫戒严,顾玲珑下了车,沈昊也已经出来了,他穿了一身宝蓝色的西装,颜色很是张扬,不过看着挺帅气的。顾玲珑笑着道:“早知道你穿这身,我也换条宝蓝色的裙子。”
沈昊道:“这身挺好的,很漂亮。”
顾玲珑笑着挽着他的手,两人往里头走,她压低声音道:“沈博涛他们来了没有?”
“伯父和伯母都还未到。”沈昊笑着道,“现在只有我爸爸和妈妈在。时间还早,估计得六点左右宾客才会来。”
顾玲珑笑了笑,跟着沈昊进去。
沈博文看见了他们进来,朝他们走了过来,看着儿子身边的侄女儿沈玲珑,他笑着道:“玲珑回来了,果然是女大十八变,比以前漂亮多了!”
顾玲珑笑着道:“二叔,难道我以前长得不漂亮?”
沈博文哈哈大笑起来,“一直都漂亮,现在长大了,自然是更漂亮了!”
那头方林如走了过来,方林如身上有股大家闺秀的气质,如今即便是上了年纪,那种婉约也不是一般人能学得来的。顾玲珑喊了一声“二婶”.
方林如看着她,笑着道:“回来就好。在澳洲过得可还好?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瘦!”
顾玲珑笑着道:“二婶,我这是天生的,怎么吃都长不胖,不知多少人羡慕我呢!”
方林如拉她到身边,“你啊,自己都还是孩子呢,在那边又怎能照顾好自己。”
虽然都是姓沈,但沈玲珑毕竟是沈博涛的女儿,当初沈博涛要把玲珑送去澳洲,他们也劝过,不过沈博涛不听,别人家的家务事儿,他们这些做叔叔婶婶的也不好插手。现如今沈玲珑回来了,比起以前开朗了很多,看来在国外这几年,也不是完全没有所取之处。
“这次回来,就别出去了,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身边又没个亲人,真是让人担心。”方林如牵着她的手,又说道:“待会儿给你爸爸服个软,好好的一家人,弄得这么生分。”
顾玲珑笑了笑,嘴里说道:“好!”
心里却是不以为意,给沈博涛服个软?他就会让她回来!真是笑话,秦蓁蓁母女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成功上位,将她踢出去,又怎么会轻易的让她在回来!
又过了半个钟头,沈家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沈博涛一家人也来了,随行的还多了一个男人,宏达集团的太子爷东方禹。
沈文倩挽着秦蓁蓁的手,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淡扫峨眉,头发只用了一串珍珠固定,整个人显得很是清丽,像是荷塘里的荷花,纯白无暇。
顾玲珑盯着沈文倩看了半天,这个女人一直以来的打扮都很清丽,从来没见过她画过浓妆。到今儿看见本人了,顾玲珑才浑然大悟,不是这个女人不愿意画浓妆,而是她长得就那样,她要化了浓妆,在这浓妆艳抹的贵妇圈子里,还真的是不出挑,不得不说,沈文倩还是很能认清自己的短板的,也有些小心机。
眼睛小了点,眉毛淡了些,嘴巴生得倒是小巧。难怪沈文倩这么喜欢穿白衣裳,果然是很有白莲花的气质。
沈文倩显得很高兴,她身边的秦蓁蓁不时同沈博涛说着什么。顾玲珑看着秦蓁蓁,并不是什么美女,怎么白思雯那么个大美人最后竟然败给了这么一个比不上她的出身,也比不上她容貌的女人!
抿了抿嘴,顾玲珑又看向沈博涛,不得不说,沈博涛虽然年纪不小了,长相却很不错,绝对是讨女人喜欢的类型。五十多岁的人了,看着就跟四十岁的男人差不多,身材保持得也很不错,没有有秃头,头发乌黑浓密,也没有啤酒肚,站在那里,就是个中年帅大叔形象,也是最能讨小女生欢呼的那种帅大叔!
长相确实是不错,难怪当初能将白思雯迷得神魂颠倒的,就是太渣了!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脚踩两只船也就不说了,找也得找个大美女啊,秦蓁蓁那样的女人都看得上眼,还真是眼瞎!
顾玲珑一直盯着那几个人,那三人看着心情不错,估计是还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
呵呵……这可真是期待呢。
沈博涛来了没多久,沈伟琦也来了,他一来,沈家的这些晚辈们自然都迎了上去。顾玲珑理了理自己的裙子,她也跟了出去。
这会儿还都是沈家的人在,宾客们还未来。
沈伟琦摆了摆手,笑着道:“都来了!”
他坐在高处,看着屋子里的儿孙们,勾了勾手,他身边跟着的人拿了一大摞红包来。
沈伟琦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会给小辈们发红包,讨个喜气儿吉利。更别说今天是他八十大寿,自然更是准备了大红包,每个红包里都塞得鼓鼓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博涛作为老大,他先代表着众位兄弟姐妹,恭祝沈玮琦八十大寿。
顾玲珑站在后面看,沈伟琦虽然已经八十岁了,可看着很健朗,身体应该是不错,他身边跟着一位穿着深绿色裙子的女人,应该就是沈伟琦的第三任妻子陆蕾。
以沈博涛开始,沈伟琦的几个儿子纷纷站出来恭祝沈伟琦。当沈博晔出来时,沈伟琦明显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甚至还笑眯眯的拿了个红封给他。
沈博晔同其他几个兄长并不很相像,他长得更像他妈妈,长得很秀气,皮肤也很白,虽然才十五岁,但个头估摸着已经应该已经超过一米七了。
沈博晔之后,才轮到孙子辈给沈伟琦祝贺。
沈玮琦的长孙是三叔沈博睿的儿子沈鹏,年纪比沈昊还大一岁,已经娶了妻子。
沈昊是沈伟琦第二个孙子,明显能够感觉到,沈伟琦对沈昊比对沈鹏更热情些。
等到孙子们行了礼,才轮到孙女。顾玲珑抿了抿嘴,看来在沈伟琦恐怕也是个老古董。
沈文倩走上前来,沈伟琦对她的态度同前面几个孙子完全不一样,有些爱理不理的样子。不过沈文倩倒是一点儿影响都没有,不但说了一大窜的恭维话,送了礼物,还把宏达那位太子爷也扯了出来介绍给沈伟琦。
东方禹出来之后,顾玲珑都觉得沈伟琦对他的态度比对沈文倩来得要好。沈文倩得了红包,笑着退下。沈家,就只有沈博涛才有两个女儿,其他的兄弟都是生的儿子。
沈文倩退下后,照理就该轮到外孙一辈了,不过沈玲珑回来了,刚才众人都簇拥着沈伟琦,自然是没人注意到她。这会儿沈文倩下去,她直接就走了上来。
沈玲珑几年没有回来,沈博涛也并没有将沈伟琦过生的消息递给她,加之沈玲珑比起当年,确实是变化很大,一时间她走上来了,其他人都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人是谁。
顾玲珑走到沈伟琦跟前,笑着道:“孙女沈玲珑,恭祝爷爷八十大寿,寿与天齐。”
她的声音清脆,掷地有声。屋子里的人在听了她的介绍后,都瞪大了眼睛,这是大哥家的沈玲珑?
剪短了一头秀发,沈玲珑的短发被造型师做了个二三十年代的复古造型,再加上一身小黑裙,妆容画得比较浓,沈玲珑本身属于长相比较明艳的类型,浓妆也很适合她。
沈伟琦盯着她看了半天,也没有说话,顾玲珑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想着估摸着这位老爷子对沈玲珑这个孙女可能根本就没什么印象。
秦蓁蓁脸上的笑僵住了,她看着面前那个女孩儿,虽然已经几年没有见过,她用尽了手段不让沈玲珑回来,可秦蓁蓁知道,面前这个女孩儿,一定是沈玲珑。
秦蓁蓁抿着嘴,咬了一下舌尖才清醒过来。沈文倩显然也有些懵,她直愣愣的看着那个女孩儿,刚才看见她走上来,沈文倩还在想这是谁,长得竟然如此的出挑,都把她给比下去了,沈文倩心里还有些吃味。
可现在听她说自己是沈玲珑,沈文倩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个女孩儿就是当初那个丑小鸭,一直被她压了一头的沈玲珑!
胸腔里的空气都急速的减少着,沈文倩抿了抿嘴,她很快找回了理智,在众人都目瞪口呆的时刻,她轻笑着道:“这位小姐,我妹妹沈玲珑还在澳洲留学呢,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文倩心头咚咚直跳,沈伟琦的生日,他们并没有告诉沈玲珑。原本沈博涛是准备说一声的,沈文倩说妹妹学业繁重,近来听她澳洲同在一个学校的朋友说,沈玲珑的功课下降了,还说好像还交了男朋友,把沈博涛给气着了,就没给沈玲珑打电话。
顾玲珑大红的红唇轻扬,笑着道:“我昨天刚回来,没来得及回家,今天直接就来这里了。大姐不知道我回来了,很正常。”
沈文倩抿着嘴,说道:“不可能,我妹妹前些日子才给我打过电话,说她最近要忙着学业,今年就不回家了。我妹妹才不会打扮得这么妖!”
顾玲珑笑了笑,这不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沈文倩是不是想咬定她不是沈玲珑,然后再让人将她轰出去?
以前的沈玲珑,从来不会这么张扬的打扮自己,都是学着沈文倩,可乖乖女的造型,本来就不适合她这张明艳的脸。
顾玲珑朝沈昊看了过去,撒娇道:“昊哥哥,看来只有你才能给我证明了,连我大姐都认不出我来了!”
沈昊看着大伯一家子惊讶的表情,他笑了笑,走出来,说道:“爷爷,这是玲珑。昨天我去机场接她回来,不过时间太晚了,我就没有送她回去,让她在我那儿住了一晚。今天忙上忙下的,我也忘了说这件事情。“
沈博涛绷着一张脸,一脸严肃的看着沈玲珑。
沈伟琦听了沈昊的话,他道:“是玲珑回来了,难得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顾玲珑赶紧道:“爷爷,以前都是孙女不好,没有回来给您老人家庆生。这次也是昊哥哥提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想着,我在外这么几年,肯定得惊艳登场啊,就嘱咐昊哥哥保密,给你给惊喜!”
沈伟琦笑着给了他一个大红包,顾玲珑拿在手里,说道:“爷爷,我来之前,也给我小舅说了,小舅舅说他今天也要来。”
白一诚!
沈伟琦眼睛一亮,看着沈玲珑道:“你舅舅要来,怎么不早说。”
他脸上的老年斑近距离之下,无形顿挫,挂在那张笑容满面的脸上,像是在昭示着他所经历的风霜。
沈伟琦果然是商人,重利轻情!
顾玲珑轻笑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小舅舅说他要来。”
沈昊也插嘴说道:“爷爷,今日不但玲珑他舅舅要来,她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呢!”
沈伟琦果然是来了兴趣,问道:“什么惊喜,还不快说!”
白一诚能来,沈伟琦心里很是高兴。白家和沈家的关系淡了这么多年。也都怪老大,就算是白思雯死了,也不能就这么和白家的关系断了!
沈昊笑着道:“这也是托了玲珑的福呢!陆家的人今天也要来!”
陆家?沈伟琦那张老脸上已经笑得都能开出一朵花儿了,他道:“真是陆家?”
他们沈家一直都想同陆家攀上关系,却无奈没有门路。没想到啊,他这个被送到澳洲的孙女,竟然认识陆家的人。
沈伟琦这会儿看她的眼色已经完全变了,顾玲珑笑着,心里暗道沈昊果然是了解沈伟琦!几句话就让沈伟琦对她刮目相看,不过既然回了沈家,有沈伟琦的支持,自然对她更有利。
沈昊点头笑着,“就是那个陆家!”
T市政坛里的风云人物!
沈伟琦笑眯眯的看着沈玲珑,说道:“玲珑既然回来了,蕾蕾啊,回头给玲珑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沈家的老宅,有独立的两栋房子,沈博涛一家住一栋,沈伟琦住一栋。其他的几个儿子,除开小儿子,早就已经分出去了。
陆蕾是沈伟琦的第三任妻子,这会儿听见丈夫的吩咐,她自然是笑着应下。
那头沈文倩的却是一脸的委屈,她紧紧捏着手里的小手袋,这会儿心里早已经气得要疯了!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东方禹跟着她一块儿来,本想让爷爷看在东方禹的面子上对她好些。
沈文倩来到沈家几年,对沈家也算是摸熟了。她一直都被沈博涛养在外面,即便后来她妈妈成了沈博涛的妻子,可她私生子的名声,仍然跟着她,哪怕是到了现在,那些堂兄弟都看不起她。
沈玲珑,该死的,她怎么又回来了!
看着站在沈玲珑身边的堂兄沈昊,沈文倩心里也是一阵埋怨!他们大房的事情,关他们二房什么事儿,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秦蓁蓁听见沈伟琦让陆蕾给沈玲珑收拾屋子,她赶紧道:“爸爸,玲珑既然已经回来了,这些事情,我回去定然会安排妥当。”
秦蓁蓁说着看向沈玲珑,她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情真意切,就好像是沈玲珑的亲生母亲,她的语调夹杂着苏杭一带的口音,声音温柔也很好听,她又略带责备的说道:“玲珑,你也是的,既然回来了,怎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妈妈也好派人去接你。那么晚了,还麻烦沈昊去接你。”
说她不给家里打电话,分明就是在沈博涛面前上眼药水,告诉沈昊都不告诉沈博涛,就是没把他这个爸爸放在眼里。那么晚了又麻烦沈昊,也是想挑起二房两口子的不满。tqR1
顾玲珑看着秦蓁蓁,今儿算是两人第一次交手,果然姜还是老的大。沈文倩比起她妈,道行就差远了,而且她也没秦蓁蓁沉得住气。果然这种能够隐忍十几年,最后踹掉原配,嫁入豪门的女人,都是有两皮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蓁蓁要是真的对沈玲珑这个前妻的女儿好,就不会将她踢出沈家,不管不问了。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我也想给家里打电话来着,不是两年前家里的电话就坏了?打了十次八次都打不进来,我还当家里遭了贼,被人剪断了电话线,要不就是穷得连电话费都交不上了!照秦姨这么说,原来家里还有电话啊。”
要她像原主一样忍气吞声?做梦呢!
秦蓁蓁见她反驳,心口堵着一团火。对白思雯的这个女儿,秦蓁蓁自来便没什么好感,不过那些年她面子上做得不错,别人也不知道她私底下是如何对她的。再者沈玲珑的性子怯弱,只要在言语上吓唬吓唬她,她就什么都不敢说。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言笑晏晏,脸上再也看不见昔日里丁点怯弱模样,说出来的话也是句句带刺儿。秦蓁蓁深吸口气,说道:“玲珑,今天是你爷爷八十大寿,你也不能因为对我们有意见,胡乱说这些。”
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胡乱说?秦姨,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应该最清楚,你也别以为关上门谁都不知道。照秦姨这么说到好像是我的不对,确实是我不对,谁让我打不进电话呢。”
秦蓁蓁面色尴尬,根本下不来台。tqR1
沈博涛却怒了,“逆女,送你去澳洲留学,你就学会了尖酸刻薄?对你妈妈就是这样的态度?”
顾玲珑呵呵了两声,看着沈博涛扬声道:“妈妈?她算是哪颗葱,一个情妇转正的女人,也配当我妈?对不起,我只记得我妈姓白,可不知道什么变成姓秦的了!”
秦蓁蓁眼里含着热泪,拉着沈博涛道:“博涛,算了,玲珑还小,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她。当年让你不送她去澳洲,你偏要!”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看着她这幅作态就恶心,“说完了吗?什么叫没照顾好我,你照顾过我吗?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性!叫你一声秦姨也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毕竟服侍他这么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像你这么能忍的女人,这世上也是没有谁了。”
沈博涛怒不可恕,扬起了手,秦蓁蓁拉着他的手,哭求道:“博涛,孩子还小,好好说就是,她说得对,我确实不是她妈妈。”
秦蓁蓁眼里闪着泪光,一副隐忍的表情。
顾玲珑瞧着这出戏当真是歪腻得很,她抿了抿嘴,说道:“我说两位,能少点套路,多点真诚吗?秦姨,我爸举起的是右手,你拉他左手有什么用?”
秦蓁蓁这会儿当真是难堪,她咬着嘴唇,一脸苍白的退了下去,边走还边抹眼泪。沈博涛盯着顾玲珑,手一甩,恶狠狠的道:“沈玲珑,看你干的好事儿!你还不如给我呆在澳洲,别回来了!回来就给人添堵!“
说着沈博涛便去追秦蓁蓁,顾玲珑嘴角上扬,轻笑道:“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干嘛不能回来。再说了,我又没说错,既然敢做,还怕别人说不成?还想当我妈妈,你想当我妈,也得看白家愿不愿意接受你。”
沈文倩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捏着拳头,看着沈玲珑,她真是恨不得上去抓花那张脸。一滴眼泪从沈文倩眼里落下来,沈文倩道:“沈玲珑,就算你对我妈妈有再多的意见,现在妈妈已经嫁给了爸爸,不管你承不承认,她都是你的长辈。对长辈这么尖酸刻薄,这就是你在澳洲留学几年学会的?沈玲珑,你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顾玲珑听她说完这话,顿时就噗呲一声笑了起来,笑得腰杆都直不起了,她挑了挑眉,伸出手摆了摆,说道:“你说错话了,她充其量就是我爸爸的女人,长辈?她还真是不够格。这要是按着古代的说法,她不过就是填房,还是最不光彩的外室扶正的填房,是会被人笑掉大牙的。还好我爸不是从政的,要不然岂不是工作都得折腾没了。我爸被迷得晕头转向,男人嘛,都是喜新厌旧的,我也懒得说。不过,对外说是我沈家的主母,一个养在外头见不得光做了十几年情妇的女人,这脸可真够大的,我都不知道那些迫不得已同她交往的贵妇们私底下是不是都臊得慌。”
沈文倩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脸上是红红白白,哪里还能保持着平时的半分端庄,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对方,转头就跑去追秦蓁蓁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就这么点道行,就想来跟她斗嘴仗?
沈文倩走了,顾玲珑却不准备放过她。她这人向来就是睚眦必报的主,敌人越是不高兴,她就越高兴。转头看向沈文倩带来的那个男人,顾玲珑轻佻眉头,说道:“讲真,东方大少这眼光还真是有些问题。”
纵然东方禹围观了整个嘴炮的过程,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过,这会儿听见顾玲珑这么说,他勾了勾嘴角,道:“玲珑小姐恐是误会什么,我同沈文倩小姐就是普通朋友而已。今日是沈老的八十大寿,我东方家自然不能缺席这样的盛会。”
顾玲珑呵呵笑了两声,没有应答。这就是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可怜沈文倩要是知道她费尽苦心扒上宏达太子,想让自己更上一层楼,如今被她给搅合了,会不会被气死。
在场的众人都看着站在会场中间的那个年轻女孩儿,此刻她气场全开,就像最耀眼的星星,由不得你看不见!谁都想不到,当年那个小姑娘,竟然当众就能同秦蓁蓁呛声,还把她奚落得下不来台,半点面子都不给。
沈伟琦道:“好了,都各自散开,宾客们也要来了。”
顾玲珑笑了笑,见好就收的道理她懂,毕竟是沈伟琦的生日,刚才她炮轰秦蓁蓁母女他没出言,就已经是给她面子了。顾玲珑说道:“爷爷,真是对不住,我这一口气上不来呢,就噼里啪啦说了这么大一堆。待会儿我小舅舅要是来了,您可不能告我状!”
沈家的人都各自散开,沈昊神色复杂的看着堂妹沈玲珑,“你还真敢说!”
要不是前头扯出了白一诚,又把陆家抬了出来,沈玲珑刚才说的那些话,恐怕早就惹得爷爷不高兴了,哪儿还能让她继续呆在这里!
“不过,是不是很爽?”沈昊问道。
顾玲珑张口笑道:“还算不错,我今儿个才知道,原来骂人这么爽!我也实在是憋屈,不骂那对母女,我心头不爽!”
沈昊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算是彻底将他们给得罪了。玲珑,还是收敛些,现在白一诚对你是个什么态度,咱们还不清楚。伯父很宠沈文倩的。秦蓁蓁也不是一般的女人,你今天一下子就把他们得罪狠了,恐怕往后他们会更针对你。”
大红的红唇轻启,顾玲珑道:“那更好啊,我求之不得。巴不得他们赶紧对我出手!反正都已经撕破脸,要让我阳奉阴违,再喊那个女人叫‘妈”,我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往后你自己注意点。”沈昊嘱咐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说道:“你去前头接待宾客吧,我就随便看看。”
脚上穿着一双十二寸的高跟鞋,即便是有防水台,可那根儿是细的,走起路来还真的是脚累得紧。
顾玲珑退到一旁的角落里,脱了鞋子揉了揉脚。
想当年她也是穿恨天高如履平地的人,现在么……算了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装逼就装这一回。
宾客已经陆陆续续过来了,沈伟琦带着几个儿子都去了前面。过了没多久,顾玲珑看见沈博涛出来,他看见她的时候,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顾玲珑朝他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沈博涛的脸色就更臭了。
顾玲珑看他这样子,心头高兴得很。反正能让这几个人憋屈的事儿,她很乐意干!
大厅里男男女女来了不少。秦蓁蓁也出来了,她重新收拾了仪容,言笑晏晏,很有女主人的范儿,这会儿已经看不出来先前的失态。她身边带着沈文倩,沈文倩虽然笑着,但眼睛还有些红,想必是刚才哭过。比起一点破绽都没有的秦蓁蓁,沈文倩确实是比她妈妈的段位差了不是一丁半点。
秦蓁蓁从始至终都没有甩顾玲珑一个眼神,就好像当她不存在一般。她同那些贵妇们攀谈,谈笑风生自是不提!
顾玲珑笑了笑,以为不介绍她给这些贵妇人就难为到她了?果然还是女人啊,或者说,她只是依附于沈博涛的女人,忘了对这个圈子里而言,什么情意都是浮云,身份、地位、背景、利益才是重要的。她也不过是靠着沈博涛妻子的名头,被人才对她另眼相看,倘若没有沈博涛妻子的名头,她秦蓁蓁,什么不都是!
沈玲珑就算抛开沈博涛女儿的身份,可她还是白一诚的外甥女,光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让人侧目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一诚从车上下来,看着身边跟着一块儿来的男人,挑眉道:“你当真要跟着我去?”
步彦霖笑道:“你让我呆在家,我岂不是要闲得发慌?”
白一诚拧着眉道:“我可不是来玩儿的!”
“我知道,不就是你外甥女回来了,你替你老爸过来看人!”
“知道就好。彦霖,今天来的都不是普通人,你那随心所欲的性子给我收敛些!”白一诚对他实在是太了解了,这个人完全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他还真怕步彦霖到时候在宴会上弄出什么事情来!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妨碍你亲近你外甥女。既然是你的外甥女,那也算是我的小辈。我也来给她撑场子!”步彦霖语不惊人死不休。
白一诚翻了个白眼,“我只求你能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昨儿便接到了消息,说是他外甥女沈玲珑回来了。白一诚原本是不想来的,他们白家同沈家的关系,自来就不好。再者对大姐,白一诚心里是不太想承认那个愚蠢的女人是自己大姐。他们姐弟年纪相差十几岁,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便是当年白思雯过世,他来参加她的葬礼,看着棺材里那个女人,他只觉得很是陌生。
在白一诚心里,对姐姐没有多少感情。可是白一诚知道,爸爸白敬宗很喜欢她,虽然在白思雯出嫁之后,回白家的次数很少,可每次只要她要回来,白敬宗都会特意让人将屋子打扫一番,甚至自己还要摆弄一下造型。
在白一诚的记忆里,爸爸白敬宗对孩子的爱,似乎全都放在了这个女儿身上,反倒是他们这些男孩子,白敬宗理都不愿理。
沈玲珑的照片发到他手机里的时候,白一诚点开看了。是个青春洋溢的少女,剪了短发,正用刀子切下一块牛排,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长得并不像沈博涛,像他姐姐,甚至于,白一诚还觉得她有些像自己。
都说外甥似舅,这种微妙的血缘关系,让白一诚决定今天过来看看那个孩子。
白一诚来了,还是他亲自过来的。
沈伟琦看着迎面走来的那个青年,不由理了理衣裳。
“沈叔。”白一诚喊道。
“一诚啊,可算了来了。”沈伟琦笑着道。
白一诚笑了笑,看向身边的步彦霖道:“彦霖,你先进去,我和沈先生有点事儿要说。待会儿再来找你。”
步彦霖点了点头,直接掉头就走了。
沈伟琦看着那青年,器宇轩昂,不过瞧着很是面生,沈伟琦聪明的没有多问。
白一诚道:“是我一个朋友,昨天刚到。今天我来,便带他过来转转,沈叔不会介意吧。”
沈伟琦笑着道:“当然不会介意。对了,玲珑回来了,你要不要见见她?”tqR1
白一诚嗯了一声,沈伟琦对身边的沈昊说道:“去叫你玲珑妹妹过来。”
沈昊看着白一诚,朝他点了点头,便去找沈玲珑。
听见沈昊说白一诚来了,顾玲珑赶紧站起来,挺胸抬头的跟着沈昊走了出去。
看着走过来的那个少女,今天的打扮比起昨天素面朝天的女孩儿,显得成熟很多。白一诚眯了眯眼睛,这就是他的外甥女沈玲珑!
顾玲珑也看见白一诚了,同她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这个人看起来很阳光,身上并没有那种她想象中的阴冷嗜血,最让顾玲珑意外的是,这个男人同这具身体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
顾玲珑走到沈伟琦身边,喊了一声爷爷。
沈伟琦笑着道:“玲珑,看见你舅舅来了,怎么也不喊一声!”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爷爷是长辈,肯定要先喊爷爷啊。”
说着顾玲珑看向白一诚,“小舅舅好。”
这个小字,让白一诚听着有些不入耳。
“玲珑。”白一诚道。
沈伟琦笑着道:“你们甥舅两个也好多年没见过面了,你们先聊。”
说着沈伟伟琦又带着沈昊出去了,今日的宾客这么多,沈伟琦作为今天的寿星,自然是都要同人打招呼。白一诚来了,沈伟琦自然是放心了,让沈玲珑陪他说话,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白一诚看着她,说道:“你长大了。”
顾玲珑笑了笑,“小舅舅不也长大了。”
白一诚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他拧了拧眉,问道:“昨天回来的?”
顾玲珑摇了摇头,“不是昨天,提前就回来了,不过不想回家,就在外头逗留了一圈,昨天才让沈昊来接我的。”
面对白一诚,顾玲珑并不准备瞒他。
白一诚眯了眯眼睛,略带审视的看着她,“是你让人通知我你回来了?”
顾玲珑摆了摆手,“不是我,是我堂兄沈昊通知你的。咱们的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亲戚间,还是得多走动走动才亲呢,你说是吧,我的小舅舅!”
“沈玲珑!”白一诚直接喊她的名字。
顾玲珑耸了耸肩,道:“若是可以的话,我宁愿你喊我玲珑,或者直接称呼我的英文名,凯瑟琳!”
白一诚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好似姓不姓沈,对她没有多大关系一般
抿了抿嘴,白一诚喊道:“玲珑!”
顾玲珑挑了挑眉,又说道:“小舅舅,外公可还好?我打算过段时间去看望他老人家,不知道外公愿不愿意见我。”
白一诚这会儿对这个外甥女的心情实在是有些复杂。
不过对上她那双眼睛,白一诚还是点了点头。顾玲珑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回头再聊。今天来的人不少,小舅舅自便,我去前面看看。”
白一诚虽然是她小舅舅,可两人并不熟悉,最近的一次见面,是在白思雯的葬礼上,而且在那场葬礼上,白一诚并没有跟沈玲珑说过话。这会儿即便顾玲珑想要同白一诚亲近,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黏上去。
像白一诚这样的男人,防备心一定很重。说不得现在他就在心里猜测她的用意。
顾玲珑抿了抿嘴,她对白家其实没什么用意,不过是想白家接受她而已。
所谓欲速而不达,现在她人都在华国了,来日方长!
顾玲珑转身往外走去,白一诚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外甥女,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玲珑走到沈伟琦身边,沈伟琦看了她一眼,“跟你舅舅说完话了?”
“爷爷,今天小舅舅是客,这么多客人,想要认识我小舅舅的人也不再少数,我要是一直霸占着我小舅舅,这多不好啊!”顾玲珑笑着道。
沈伟琦笑了笑,便没有在说话。
过了没多久,一辆红旗牌的轿车停下来。沈伟琦顿时面色都变了,神情很是严肃。
这个年代,法拉利、劳斯莱斯都很常见,可要说能够坐上红旗牌的车,即便这车是国产的,一般人却没有这个待遇。即便是做官的,也得看是什么级别。
沈伟琦亲自迎上去,车门打开,穿着灰色西装裤的男人的脚踏了出来,随即那人出来了,赫然便是昨日顾玲珑在派出所见过的那个叫陆峥的男人。
另一边的车门也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少女,即是昨日那个被喂药的女孩儿。
陆峥挽着陆诗迪的手走过来,自然是看见了沈伟琦,他道:“今天是沈老先生八十寿辰,我爷爷特意嘱咐我让我代他老人家向您问好,准您生日快乐,寿比南山。”
说着他又道:“我是陆峥,我爸爸是陆阮,这是我堂妹,陆诗迪,我六叔陆霆的女儿。”
陆阮,最高警司司长,陆霆,就职外交部,经常陪着总理全世界到处走。
陆家的几个儿子,个个拉出来都了不得,几个儿子全都做了官,所以在T市的官场上,不得不提一句陆家。
这个家族,几代人都是玩儿政治权术的!
沈伟琦笑着道:“承蒙陆老将军挂念,老将军可好?”
陆家的当家人陆舰宇,参加了几十年的革命,华国成立之后,陆舰宇被封授予了元帅的军衔。这个军衔,在此后的几十年里,除了建国之初的十大元帅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得过这样的殊荣。
陆舰宇本人出身军阀世家,参加革命之后,旁的人都叫他陆小将军,如今年纪大了,将军这个称谓却是伴随了他一生,反倒是元帅二字很少被人提及!
陆峥看向沈玲珑,他对堂妹道:“诗迪,还不来见见你朋友,刚才你不就在车上念叨着。”
陆诗迪的事情,对他们这样出身的家庭来讲,也是一桩丑闻。沈玲珑救了陆诗迪,陆家自然是很感激她,不过这些事情,他们也不会拿在明面上讲。
陆诗迪朝顾玲珑看过来,顾玲珑接着陆峥的话头,朝陆诗迪说道:“诗迪,怎么了,换了个打扮,今天就不认识我了不成?走啦,我们下去说。”
陆峥对陆诗迪点了点头,陆诗迪笑着便握着顾玲珑伸出来的手,两人很快就下去了。
沈玲珑,倒是配得上这个名字,长有一颗玲珑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玲珑带着陆诗迪进了会场,陆诗迪看着她,小声的说道:“谢谢你。”
今天早上,堂哥陆峥就把昨天的事情跟她说了,她这才知道,自己昨晚遭遇了什么!可是她却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明明他们一群人是在给人庆生,自己最后竟然会被人截走?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举手之劳,不用客气,你没事儿吧?”
“今早医生来看过了,已经没事儿了。”陆诗迪道。
顾玲珑点了点头,她和陆诗迪并不熟悉,刚才也是为了接陆峥的话,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个陆家的漂亮小公主,她还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陆诗迪看着她,随即面露崇拜的道:“听我堂哥说,昨天是你把那些人打跑了。你好厉害!”
被人这么崇拜的看着,顾玲珑心情也不错,她道:“与其说我厉害,还不如说是她们太弱了!”
陆诗迪被逗得笑了起来,她捂着嘴笑道:“我还是相信是你更厉害。”
“我叫陆诗迪,十七岁,在市一中念高三!\"说着陆诗迪将手伸出来,“很高兴认识你!”
顾玲珑握住她的手,笑着道:“沈玲珑,十八岁。”
“你比我大一岁,我就喊你玲珑,可以吗?”陆诗迪亮晶晶的眼睛祈求的看着她。
“可以。那我喊你诗迪好了!”
两人进来后,不多时陆峥也过来了,作为陆家的人,陆峥虽然年纪不大,同样也是露过脸的,今日来的都不是一般人,对T市的豪门权贵各自心里都有计量。
陆峥一出来,顿时就引得场上的众人都朝他涌了过来,算得上是引起了不小的震荡。
秦蓁蓁看着场上的骚动,这会儿看见走进来的那个年轻人,顿时脸上有些僵硬。
“天哪,那不是陆家的陆峥?”
“沈家竟然同陆家有来往,可真是厉害!”
也有不明真相的观众问道:“陆峥是谁?”
“陆峥,那是陆老将军的孙子。陆老将军认识吧,十大元帅之一的陆舰宇。陆家一家都是从政的……”
走走,咱们也凑上去看看!”
“就是,就是,要是能够同陆家攀上关系就好了!”
秦蓁蓁听得心里一口老血卡在喉间,陆家的人……沈玲珑竟然真的认识陆家的人!她先前还以为对方不过是在说大话,白一诚是她小舅舅,今天沈伟琦八十大寿哦可能会来,可陆家那是什么样的人家,沈家同陆家又没有什么瓜葛,陆家的人会来?
可现在眼睛看见的不会骗她,陆家的人是真的来了。
秦蓁蓁站着没动,沈文倩抿着嘴,怨恨的看着沈玲珑站在那里,这会儿所有的人都朝他们走了过去,这般万众瞩目,又哪里有人知道她也是沈家的人。
沈文倩低声道:“妈,那人到底是谁?怎么所有人都过去了!”
“那是陆家的人,十大元帅陆舰宇的孙子!”每说一个字,秦蓁蓁就胸口疼,为何认识这样人物儿的不是她的女儿沈文倩,偏偏却是那个沈玲珑!
“十大元帅?”沈文倩低声呢喃着,在她上学的时候,历史课本里无数次的提到过十大元帅!没想到,今天在爷爷的生日宴上,竟然能够看见元帅的孙子!
沈文倩看着站在人群中的陆家人,他被人簇拥着,每个人同他说话的时候无不是小心翼翼。连带着站在他身边的沈玲珑也被人注意到了,他不知同沈玲珑说了句什么,沈玲珑脸上还笑着点了点头
沈文倩紧紧捏着手包,几根手指都泛白了!她抿了抿嘴,说道:“妈,我们也过去吧,既然是沈家的客人,妈妈作为长媳,也要招待客人。”
秦蓁蓁深吸了口气,她理了理衣裳,又恢复了贵妇模样,带着女儿沈文倩也朝那边走去。
顾玲珑勾着嘴角,看着迎面走过来的母女二人,她就知道,按着这对母女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肯定会凑过来!tqR1
等的就是你凑过来,打脸啪啪啪!
陆诗迪对顾玲珑做了个鬼脸,说道:“真对不起。”
人家好端端的生日宴会,就让他们给喧宾夺主了,陆诗迪面上有些尴尬,顾玲珑眨了眨眼睛,她歪了歪头,说道:“没有对不起,陆先生能来,让我们蓬荜生辉呢!你堂哥这是太受人欢迎了!”
顾玲珑耸了耸肩,看着被人围着几乎是不能走路的陆峥,面露同情。这名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当不少人怀揣着各自不同的目的接近你的时候。
秦蓁蓁走过来,她道:“各位都让一让,别把陆先生围成一团。”
顾玲珑笑了笑,秦蓁蓁这个女人做面子是个好手,瞧,这会儿来接近陆峥,又端出主人家的姿态,不过再怎么掩饰,也不能掩盖她那颗肮脏又充满算计的心!
“你好,陆先生,我是沈文倩,很高兴认识你。”沈文倩在旁边笑着道,甚至还主动伸出手!
陆峥既然能来沈家,自然是对沈家人的底细都摸清楚了,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心里虽然不太舒服,但良好的教养,尤其对方还是一位女士的情况下,陆峥也只好伸出手去,刚好沾上沈文倩的手,立刻就拿开。
沈文倩脸上的笑刹那间有些僵硬,不过到底也是逢场作戏多年的老手了,对方的态度并未吓退她。沈文倩脸上依然带着一如既往得体的微笑。
顾玲珑站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差点就笑喷了!沈文倩倒贴上来,却被陆峥给嫌弃了。
她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说,刚才陆峥的手根本就没有挨上沈文倩,不过是做了个样子而已!看着沈文倩吃瘪,顾玲珑心情不错,她抿着嘴,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文倩。
秦蓁蓁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她看向陆峥道:“陆少爷认识我们家玲珑?”
陆峥微微拧了拧眉,说道:“认识。”
秦蓁蓁又看向沈玲珑,笑着道:“你这孩子,既然认识陆先生,怎么也没见你说过,真是太失礼了。也该邀请陆先生来家里坐坐。”
若不是今天来的人太多,顾玲珑当真是想大笑三声了,天知道她憋着笑有多难熬!
刚才她才把秦蓁蓁给奚落得下不了台,这会儿她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说什么邀请陆峥去家里,说这话她也不嫌臊得慌!将沈玲珑踢在澳洲这么多年,从来不过问,现在看来秦蓁蓁也是眼热陆峥的身份,想通陆家攀上关系,拿沈玲珑做筏子,想通过她的嘴最好是邀请陆峥去沈家做客。
还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秦蓁蓁到底是哪里来的厚脸皮,还是觉得人这么多,沈玲珑不会拿她怎么办?
顾玲珑勾了勾嘴,脸上的笑更深了。
秦蓁蓁看着她笑容满面的模样,心头却是跳了两下,对白思雯的这个女儿,这么几年不见,她们也根本就摸不清楚她现在的脾气性格!秦蓁蓁强自镇定的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顾玲珑瞧够了她的表演,轻启红唇说道:“秦姨这话说得,我连自己家里都回不去,邀请我朋友去我家,这连家门都进不去,岂不是招待不周,让人看笑话!”
给你秦蓁蓁留面子?下辈子也不可能!
果然,顾玲珑这话一说完,秦蓁蓁整个人都懵了,她浑身都在轻轻颤抖着,完全没有想到,沈玲珑当真是不给她一丁点脸面。先前沈玲珑针对她,秦蓁蓁只当是她发泄心里的愤恨,在沈伟琦面前博同情。
毕竟,沈玲珑原来是什么样的人,秦蓁蓁实在是太了解了。一个人就算是能改变,可要说把本性都改变得彻底,秦蓁蓁却是不大愿意相信。
说完这话,顾玲珑朝陆峥看过去,笑着道:“陆先生,让你看笑话了。”
沈文倩却是怒了,沈玲珑今天三番两次的对她妈妈不敬,沈文倩作为女儿,哪里还看得过去!
更何况现在沈玲珑还认识陆家的人,她言笑晏晏,举手投足之间透着高贵和优雅,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能隐藏在她身后的那个怯弱的沈玲珑了。
沈文倩道:“玲珑,就算我妈妈是爸爸后娶的。可你作为晚辈,这么对待长辈,是不是太过分了!”
顾玲珑挑了挑眉,“过分吗?你要是觉得这样就是过分了,就过分好了!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真伪!\"
看着沈文倩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这会儿心里指不定多恼恨呢!可是呢,沈文倩在人前扮演了这么多年的白莲花,那样高贵的白莲花,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肯定不会生气,这要是生气了,岂不是崩了白莲花的人设!她们只会可怜兮兮,用那张似乎是受尽了所有委屈,却又忍着刚强的面孔博得同情。
顾玲珑含笑着看着沈文倩,果然是看见她眼里虽然闪着泪光,却没有坠落,似坠未坠,就那么一脸倔强又失望的看着她,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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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露出这么委屈的表情,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我也没欺负你啊,就算是要欺负,也得是秦姨受委屈才对。秦姨,你觉得委屈吗?”顾玲珑看着秦蓁蓁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对母女跑上来找抽,她又怎会手下留情!
要知道,沈玲珑当初一个孩子,这两个人用尽了手段,先是将她养废,又将她踢出澳洲,比起沈玲珑受到的苦。这会儿她顾玲珑不过是替原主说了几句话,而且还都是真话,这两人就受不了,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们可以作践人家,反过来人家反击一下,就不行?什么道理!
秦蓁蓁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沈玲珑,看来她得暂避其锋芒,私下将她这几年在澳洲的生活轨迹全调出来,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她。
抿了抿嘴,秦蓁蓁握住了自己女儿的手,对沈玲珑说道:“玲珑,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嫁给你爸爸了,再大的怨气,也该消了吧,我们到底是一家人。”
说完她就拉着沈文倩的手离开了。
顾玲珑玩味儿的看着对方,然后看向有些懵的陆诗迪,说道:“诗迪,真是对不住,失礼了。秦姨是我爸爸以前养在外面的情妇,我十岁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爸爸便娶了她。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还比我大两岁。我十五岁的时候,我姐姐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说是我推了她,我爸一怒之下,也不听我辩解,就将我踹到了澳洲去,此后不闻不问。就是我爷爷八十大寿,还是我堂哥告诉我的。”
陆诗迪先前还觉得沈玲珑刚才的做法有点太过了,可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她又能理解了!顾玲珑看着小丫头对她面露同情,她笑着道:“你们随意,我先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间!”
看着沈玲珑走了,陆诗迪对陆峥说道:“原来她的身世这么坎坷啊。真可怜。”
他们陆家的人,从来不会有情妇,陆诗迪不敢想象,她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陆峥看她走了,他眯了眯眼睛,这个沈玲珑不简单!他再低头看着自己堂妹,明明年纪差不多大,怎么就相差了这么多,自己堂妹就跟一张白纸一样,也很容易相信别人!
另一边,步彦霖一手拿着杯子,一边懒洋洋的看着那个女人。
围观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他挑了挑眉,看向身边的白一诚道:“一诚,你这外甥女,也挺厉害啊!”
“被那两个女人欺负,你不去帮帮你外甥女?”步彦霖咧嘴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几分邪肆!
白一诚当然也看见了她是如何反击那两个女人的,看着她那样子,白一诚的心情其实很复杂,白一诚面无表情的道:“若是这点她都受不了,那她也就跟她妈一样,是扶不起的阿斗!\"
不过现在来看,沈玲珑至少不会像他姐姐一样,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儿!
白一诚回过头来,看着步彦霖,认识他这么多年,他很了解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表情!这会儿看他那神色,笑得这么灿烂,分明就是遇见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
让他高兴的事情?白一诚拧了拧眉,难道是他外甥女沈玲珑?
顿时白一诚就变了脸,他看着步彦霖道:“彦霖,我可警告你,玲珑是我外甥女!你可别打她主意!”
步彦霖勾了勾嘴角,将红酒杯递给白一诚,然后站起来,说道:“我有件事情要去确认一下,失陪一下!”
“彦霖!”白一诚在后面喊着,双眉皱得死死的,难不成他还真对他外甥女生出了兴趣?
顾玲珑进了洗手间,她洗了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眼亮得惊人,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了一下心情。
现在,一切才只是刚开始而已!
接下来就看秦蓁蓁母女会如何反击了,她可真是期待呢!
从洗手间出来,顾玲珑便看见靠着墙壁的男人!
是他!顾玲珑心里跳了跳,当即便想退回厕所去。
上次遇见这个男人,就没什么好事儿!现在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步彦霖饶有兴味儿的看着她,这个女人脸上的每一丝情绪都被他看在了眼里!刚才看见他的时候,她瞳孔微缩,可很快又镇定下来,这说明她认出他了!
若是被吓着了,不会只是这样的反应。
顾玲珑抿了抿嘴,只停顿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她当初遇见他的时候,脸上的妆容画得很夸张,而且还戴了美瞳,这个男人不见得就会认出她来。
这么一想,顾玲珑稳定下来,她抬脚继续往前走。
步彦霖笑了笑,喊道:“hallokitty小姐,怎么遇见老熟人,这么急着走呢?”
顾玲珑心里咚咚猛跳了两下,在她说出来那个名字的时候,心头那根弦一下子就紧绷起来!
’她停顿了一秒,尽管她掩饰得很好。
步彦霖见她继续往前走,又笑着道:“Hallokitty小姐不会这么健忘吧,这么快就记不得我了?”tqR1
说着他站直身体,朝她走过来。
顾玲珑看着他,抿了抿嘴,说道:“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您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什么hallokitty小姐!”
步彦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的笑几乎咧到耳际,他低声笑道:“那么,凯瑟琳,你认识吗?不久前,有位凯瑟琳小姐在我的健身房里,揍了一个白人教练!”
如果说在对方说Hallokitty的时候,她还能咬着牙不承认,那么在他说出了她在健身房的工作和名字时,就不得不让顾玲珑震惊了!
步彦霖看她停下了脚步,他仔细看着她这张脸,低声呢喃道:“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张面孔呢?”
步彦霖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儿,不管是什么,只要他见过,无论中间隔了多久的时间,他都能够想起来!而人脸识别,更是他的拿手好戏,这两个人,原本他也没往一个人身上想。
当初他去健身房,看见监控被遮掩掉,后来看了监控,他也只是笑了笑。凯瑟琳,和hallokitty,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的差别真的还是很大。直到刚才在大厅里看见她,沈玲珑!
这三张脸在他脑子里高速运转着,他敢肯定,这三个人绝对是同一个人!
顾玲珑抿着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对不起,先生,您真的认错人了!你再这样纠缠我,我喊人了!”
步彦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他低下头,离她的脸不过一寸的距离,来回在她脸上巡回着,“认错?我还从未弄错过!”
顾玲珑道:“先生,如果你今天是来参加寿宴的客人,我们沈家很欢迎你,可你若是来找茬的,那对不起,请你立刻离开!”
步彦霖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他眯了眯眼睛,说道:“要说是客人呢,我也算是客人,不过不是你们沈家的客人!”
说着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道:“今天很漂亮!”
他由衷的赞叹道,预料之中的,她并未领情!
看她倔强绝口不承认的样子,步彦霖就忍不住笑,他嘴角一勾,说道:“真是个千变娇娃!你们沈家的人,知道你另外一面吗?身手不错,胆量也不小!”
顾玲珑拧紧眉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想做什么!”
步彦霖一手撑着墙壁,低着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啊,我不想干什么……”
顾玲珑撇开头,步彦霖笑了笑,“当然,你要是想让我做点什么,我也乐意效劳!”
简直就是个疯子!
她瞪了他一眼。
步彦霖挑了挑眉,站直身体,“沈玲珑!”
沈玲珑眯了眯眼睛,“我该下去了!先生请自便!”
步彦霖摸了摸下巴,说道:“沈玲珑小姐,我并没有恶意。不过对你有些好奇而已,我想你不用这么防备的看着我!毕竟……”
他拉长音调,缓缓道:“我们曾经也共同经历过一些事情不是!”
“无聊!”顾玲珑说着,拿起手里的包包就朝他砸去,又抬脚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
步彦霖侧开身体,顾玲珑赶紧就跑了出去,她的高跟鞋在地上踩得咚咚响,很快就跑得没了人影。
步彦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裤子上并没有任何的痕迹,然而腿骨却疼,这个女人很会找地方。笑了笑,步彦霖收拾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确定了那几个人就是同一个人,步彦霖心情不错。
他又重新坐回去,白一诚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去哪儿了?彦霖,别找麻烦!”
步彦霖道:“随便走了走。我可真没找谁麻烦!”
说着他摊了摊手,“你的面子,我肯定是要给的!”
白一诚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你去找玲珑了?”
步彦霖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都多说,他道:“我只是去了趟洗手间而已!”
白一诚看着他,说道:“彦霖,玲珑是我外甥女!”
步彦霖勾了勾嘴角,并未说话。
宾客们也来得差不多了,沈玮琦也带着几个儿子进来。他一进来,生日宴会也就正式开始了。沈玮琦站在高处,看着底下的众位宾客,先是发表了一番深情并茂的演说,接下来宴会才正式开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其说是生日宴会,今天不如说是酒会还差不多。
顾玲珑扭动了下脖子,四下张望着,可不想在碰见那个男人。
真是恐怖,怎么会再次遇见那个男人!更糟糕的是,他还把她在澳洲的两个身份全都给扒下来了,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悲催的了!
沈昊看她心不在焉,问道:“玲珑,你怎么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摇了摇头,“昊哥哥,我没事儿!”
话虽是这样说,沈昊看她明显状态就不太对,又道:“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别逞能,跟我说一声,早些回去休息就好了!”
顾玲珑点了点头,虽然是她主动和沈昊结盟的,但不得不说,沈昊是沈家里少有的对她好的人。
两人说着话,不多时又有几个人往他们凑上来,大部分都是昨晚上见过的。
顾玲珑虽然同他们攀谈这,却一直都是浑身紧绷着,没办法,自从知道那个男人也在,她就没法像先前那么淡定了。
那个男人握着她的小辫子,可她又不知道对方究竟有何目的,是敌是友!
过了一会儿,顾玲珑道:“昊哥哥,我去那边坐坐!”
沈昊朝她点了点头,“你去吧。”
顾玲珑朝陆诗迪走了过来,她扬了扬手里的杯子,笑着说道:“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陆诗迪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坐这里!”
顾玲珑坐在她身边,她低头看着陆诗迪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你哥哥呢?”
“哥哥在那边呢。”陆诗迪说着笑了起来,露出脸颊上两个小小的酒涡!
“你在市一中念书,成绩肯定很好吧!”顾玲珑问道。
陆诗迪腼腆的道:“还算好吧。你呢,你在澳洲怎么样?我也想以后去国外读研究生。”
顾玲珑笑道:“像我这种学渣,成绩肯定是很烂啦!”
陆诗迪见她如此贬低自己,摇头道:“我不相信!”
“事实上,我已经休学了!”顾玲珑陈述道。
听见她说休学了,陆诗迪有些惊讶,她安慰沈玲珑道:“其实休学了也没什么,还可以再继续读。”
“我这样的,念书也念不出什么名堂来!”顾玲珑挑了挑眉,“我也不准备去澳洲了!到时候随便找家学校,职高啊,什么的都可以,混个文凭出来。”
按着沈家的家世,就算她不念书了,这辈子也是衣食无忧了。好不容易才从澳洲回来,她又怎么可能会折回去。
“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感觉自己都快要死了一样,那时候我就想,念不念书又怎么样?反正也没人喜欢我!”
陆诗迪道:“玲珑,你别这么想。你人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玲珑,要不你回T市念书吧,我知道有几家学校挺不错的,你可以去。我现在念的一中也很好。”陆诗迪说道。
顾玲珑瘪了瘪嘴,摆了摆手,说道:“那我看还是算了,我本来就是学渣,要是去市一中,岂不是学渣中的学渣。我还是不给学校抹黑了。”
陆峥走过来,看见妹妹和沈玲珑聊得正热络,他扬了扬手里的酒杯,开口说道:“聊得挺愉快嘛。”
看见陆峥回来,陆诗迪高兴的喊了一声哥哥。
大厅里不知何时演奏起了悠扬的舞曲,此时不少男男女女相互搂着在舞池里跳舞。
顾玲珑收回目光,看了陆峥和陆诗迪一眼,顾玲珑笑了笑,说道:“还不错,诗迪是个挺好的姑娘,同她聊天很愉快。”
陆峥笑了笑,道:“玲珑小姐应该也是个健谈的人,我妹妹比较安静。难得能遇见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能同她聊得这么开心的人。”
说着陆峥坐到了她们对面。
“玲珑也很好啊,我很喜欢她。”陆诗迪道。
陆峥宠溺的道:“好,那以后你可以约玲珑小姐一起出去玩儿了。”
顾玲珑笑着接口道:“求之不得!”
陆峥和陆诗迪又说了几句话,场上的音乐也停止了,舞池中的那些男男女女们也出来了,第一支舞曲结束。
而第二支舞曲也即将开始。
——
沈文倩看见陆峥又回去坐着,沈玲珑也坐在那里同他说话。
几乎是咬碎了一口牙,沈文倩心里沉甸甸的,沈玲珑,她怎么就那么好命,白一诚是她舅舅,现在竟然连陆家的人都认识她,甚至因此来参加爷爷的八十大寿。
眉心紧拧着,沈玲珑不该是这样的!她不该这样被人追捧,她不一直都是躲在她沈文倩身后的丑小鸭!
心里虽然怀揣着事儿,沈文倩仍然是含笑着往沈玲珑那里走去。
顾玲珑抬起头来,看见沈文倩过来,她眉头轻佻,就那么轻轻看着她,那眼神带着几分轻视,让沈文倩心里特别不舒服!
沈文倩却是直接走到了陆峥面前,她鼓起勇气,说道:“陆先生,我能邀请你作我的舞伴吗?”tqR1
她请陆峥做她的舞伴?
顾玲珑看着沈文倩,心里是啼笑皆非!她沈文倩到底是哪儿来的脸面和勇气,她就这么自信陆峥会答应她的请求!
诚然,一般这种豪门宴会,女士主动邀请男士跳舞的话,男士一般都不会拒绝。
不过陆峥嘛,顾玲珑不觉得他会答应!
陆峥为何会来这里,他们双方都很清楚,不过是因为她救了陆诗迪,陆家不愿欠人情而已!硬要说陆峥来就是要同沈家交好,这实在是有些牵强。
怀揣着看好戏的心情,顾玲珑嘴角含笑,看着沈文倩做戏,当然在顾玲珑内心深处,是希望陆峥能够绝对她的。
陆峥面无表情,陆诗迪脸上有些尴尬,直愣愣的看着沈文倩,看来也是被她这番举动给惊呆了。
“陆先生,我能请你作我的舞伴吗?”沈文倩又重复了一遍。
陆峥抿着嘴,双手放在膝盖上,这会儿总算是将目光移到了沈文倩脸上。
同沈文倩脸上的笑容不同,陆峥看起来脸色并不算友好!只见陆峥拧了拧眉,然后说道:“对不起,我没空!”
没有任何犹豫的将沈文倩给打发了!干脆、直接、了当!
顾玲珑在旁边看得都快笑得内伤了,沈文倩被人拒绝了!啧啧,这个姓陆的还真是丝毫不留情面!
沈文倩作为主人家这方,而且又是位女士,她主动来邀请对方跳舞,大部分的男人再如何的不情愿看在主人家的面子上也会同意。估计沈文倩也是料定了这一点,只可惜,她却忘了陆峥姓陆,他根本就不用像其人一样对她逢场作戏。
沈文倩听见他拒绝,咬着嘴唇,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她的手都已经伸出来了,众目睽睽之下,沈文倩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收回来!她能感觉到别人在打量着她,低声的说着什么,一定是在说她。
沈玲珑坐在那里,她脸上带着笑,一定也在笑话自己!
自从进了沈家,这些年来,沈文倩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么狼狈,而她的狼狈,还被沈玲珑看在了眼里!一直以来,都是她沈文倩看沈玲珑的笑话!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被沈玲珑看了笑话!
同沈玲珑打了个照面开始,沈玲珑在今日便三番四次的奚落她!
陆诗迪听见自己哥哥拒绝了对方,让对方下不来台,她看了堂哥一眼,虽然觉得这样做对这个女孩儿有些残忍,不过,陆诗迪还是尊重自己堂哥的选择。
沈文倩收回手,看向沈玲珑,说道:“玲珑,是不是你对陆先生说了些什么,让陆先生对我有些偏见?”
顾玲珑看她这么快就转移了视线,还把一切都归咎在自己头上,当真是无语得很!男人不理她,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或者是在男人身上找原因,来问她一个围观的路人,这不是有毛病吗?
沈玲珑看向陆峥,说道:“陆先生,你可得给我作证,从头到尾我可从没说过一句沈文倩的不是!你愿不愿意同人跳舞,是你的权利。我可从没干涉过!”
陆峥抬眼看了沈文倩一眼,道:“同玲珑小姐无关,纯粹是我不想和你跳舞。”
不想和你跳舞,不是他不想跳舞!可真是赤裸裸的嫌弃,半点借口也没有!
沈文倩真的是下不来台了,她这会儿不过是硬撑着,看着沈玲珑的笑,她发誓,今日沈玲珑带给她的耻辱,她一定会千百倍还之!
“大姐,现在陆先生给我做证了,不关我的事儿了吧。”顾玲珑轻笑道。
陆峥看向她,说道:“玲珑小姐,能请你挑一支舞吗?”
沈文倩强制绷着的脸色总算是出现了裂痕,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僵硬的笑容,听见陆峥邀请沈玲珑跳舞,她瞪大了双眼,哆嗦着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此刻沈文倩心里一定在骂她!沈玲珑这样想着,心情不错,她笑着道:“当然可以,能得陆先生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沈文倩,被人嫌弃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从今天开始,你从云端跌落到地上的旅途才刚刚开始!往后,会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手放在陆峥手上,顾玲珑理了下裙子,便跟着陆峥去了舞池。
到了舞池中,她还能看见沈文倩站在那里,那目光像是缀了毒,一脸的怨恨。顾玲珑轻笑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她道:“陆先生,你邀请我跳舞,现在我可成了众矢之的了,女孩子们会恨死我的!”
陆峥轻搂着她的腰肢儿,笑着道:“我以为玲珑小姐会很高兴。”
顾玲珑抿了抿嘴,笑着道:“陆先生拒绝了我大姐沈文倩,真心来讲,我确实很高兴!”
陆峥挑了挑眉,“这么说来,玲珑小姐答应跟我跳舞,是不大愿意了?”
顾玲珑摇了摇头,“像陆先生这么风度翩翩的男士,我想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
“沈玲玲小姐,还真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儿。”陆峥道。
“我能把陆先生这话当成是夸奖吗?”顾玲珑轻笑着道,“任谁经历过我所经历的那些事情,要还能傻白甜,我都要怀疑她的智商了!”
“玲珑小姐,还真是幽默!”陆峥笑了起来,这会儿是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笑!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幽默?谢谢夸奖,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幽默!”
步彦霖一手握着红酒杯,双腿叠加在一起,看着舞池里那对不时窃窃私语,一边跳舞的男女。他脸上虽是带着笑,可是那笑容却带着几分冷意。
一曲终了,顾玲珑看着陆峥道:“同陆先生跳舞很愉快,谢谢陆先生的邀请!”
陆峥笑了笑,“同玲珑小姐说话也很愉快,欢迎玲珑小姐能来陆家做客。诗迪很喜欢你,我想你们应该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
顾玲珑笑了笑,弯了弯嘴角,说道:“嗯,一定!诗迪这么单纯又善良的女孩儿,没有人不喜欢她!不过,说真的,提一个小小的建议,虽然生在咱们这样的家庭,衣食无忧,不用为生活发愁,但女孩子家还是不要保护得太好了!”
陆峥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记下了!”
顾玲珑转身离开,陆峥嘴角轻轻上扬,笑了笑,转头朝妹妹走过去。
陆诗迪看着陆峥,说道:“堂哥,你刚才和玲珑跳舞的样子,那画面简直太美了!”
说着她急忙打开自己的手机,指着里头的一张照片道:“你看,你看,俊男美女,好亮眼!”
照片里的沈玲珑微微低着头,嘴角含着笑,就像是二三十年代里走出来的名媛,她手搭着他,她本就生得明艳,在灯光下就更显得亮眼非常了!
陆峥看了一眼,笑着道:“诗迪,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这样的宴会,这样的场合,他并不喜欢!
陆诗迪点了点头,“那我去跟玲珑道个别!”
陆峥往后面的人群看去,并未看见沈玲珑的影子,他道:“先不用找她了,她今晚肯定也没空。既然你们两个都认识了,回头可以邀请她来家里玩儿!”
陆诗迪嗯了一声,她道:“那好吧,等过两天我就邀请她来家里玩儿。”
——
顾玲珑走到角落里坐下,她脚刚才崴了一下,有些疼。
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可真是受罪!
步彦霖看着她扯了扯裙子,桌子下的鞋子已经脱掉,正伸手揉着。
“沈玲珑!”步彦霖走到她面前。
顾玲珑看见那个男人又冒出来了,顿时浑身紧绷着,她抿着嘴,看着对方,“有事儿?”
步彦霖笑着道:“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顾玲珑拧着眉,直接拒绝了,“跳舞?抱歉,先生,我现在不想跳舞!”
步彦霖却步步紧逼的道:“玲珑小姐不愿意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这我要是一不小心把什么不该说的说出去了,这……”
顾玲珑垂落在桌子下的手紧了紧,过了片刻,她道:“好吧,我陪你跳一支舞,不过我我跳舞的技术并不熟练,待会儿要是哪里不小心得罪了先生,还请见谅!”
步彦霖伸出手来,他的手很长,生得就像是一双艺术家的手。可想到这个人曾经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在她面前枪杀了两个人,抿了抿嘴,顾玲珑探出手去。
他的手很冷,冰冷入骨髓!
两人到了舞池,顾玲珑虽然迫不得已答应了他的请求,心里毕竟是不情愿的,她被他带着旋转的时候,两三分钟便会踩他一次,顾玲珑道:“真是对不住,我说过我的舞技并不出众,要不我看还是算了吧!”
步彦霖被踩了几脚,他也没生气,说道:“玲珑小姐的舞技若是不好,那回头我们就多跳几支舞。我自认技术还不错,应该不会教不会你!”
他说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却让她心都紧了起来!
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人!这样想着,顾玲珑也就不再捉弄他了,只想赶紧跳完这支舞。
接下来她并未在出错,步彦霖玩味儿的看着他,轻笑道:“玲珑小姐跳得不错啊,那刚才怎么说自己跳得不好,还是你,故意的?嗯哼?”
“先是踩我,再对我投怀送抱吗?”步彦霖笑着,随着音乐的节拍,他将人扯过来,顾玲珑当真贴着他的身体了!
贴着她的耳朵,他轻声道:“玲珑小姐这样的美人儿,谁能得到真是幸运!”
顾玲珑咬着牙,低声道:“你别太过分了!杰克李!\"
“还能知道我的名字?记性不错,我喜欢!”步彦霖又道。
顾玲珑气得胸口像是揣着一把火,真想再踹他几脚!tqR1
强忍着那口怒气,顾玲珑看着他,说道:“可是我不喜欢你呢!”
轻笑着,她又道:“像你这样的,估计技术也不怎么样!”
说着她往他西装裤下瞄了两眼。
步彦霖嘴角边的笑容凝固了片刻,他抿着嘴看着她,她笑得就像是一个妖精!
“我技术好不好,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顾玲珑呵呵笑了两声,说道:“先生,和一个18岁的女孩儿说这些话,你不觉得,太过了吗?”
“118岁能去夜店里做女招待,也没几个人了!”
顾玲珑笑着,她道:“有钱赚,自然不能放过,不是?”
说着她的手在对方后背游走着,最后停留在某处地方,盯着他道:“我要是在这里摁下去,你可知道会如何?”
步彦霖邪肆的看着她,“想废了我?即便我成了废人,玲珑小姐信不信,我也能让你们沈家把你嫁过来?”
顾玲珑笑起来,手却是收回来了,“先生这话可真是一点都不好笑,像你这么一把年纪的男人,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老了点!我喜欢小鲜肉!”
“是吗?”步彦霖看着她的眼睛,“玲珑小姐作为一个名门之后,既不是学医的,对人体骨骼还这么清楚,玲珑小姐不说点什么吗?”
见她不回答,步彦霖又笑着道:“玲珑小姐身上似乎藏了不少秘密呢!”
顾玲珑抿着嘴,心里却烦躁得很!
她怎么运气就这么背,竟然招惹到了这样一个男人!现在自己的把柄还全都被对方捏着,甩都甩不掉!
音乐渐渐停了,一曲终了,人群散去。顾玲珑看着他道:“现在我能回去了吗?\"
步彦霖点了点头,“和玲珑小姐说话很愉快,祝你晚上做个好梦!”
说着他便大步转身离开!
顾玲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良久,眉头微蹙着,她到底遇见了个什么样的神经病!别给她出乱子才好!
接下来,顾玲珑直接去了旁边的休息室,没有在出来,一直到宴会结束。
白一诚告诉她,说会给她打电话,到时候接她去白家!
回去的时候,沈昊看着顾玲珑道:“玲珑,你是要回主宅还是去住我那儿?“
“昊哥哥,既然我现在已经回来的,一切就得靠我自己去面对!放心好了,我不会让我自己吃亏的!”顾玲珑谢绝了沈昊的提议。
千辛万苦才回到了沈家,她又怎么会住在外边!
主宅,本就有她一个位置!
回到主宅,沈玮琦对沈博涛说道:“玲珑现在既然回来了,我看就不用去再去澳洲上学了。回头给她联系一所学校,就在华国念书!”
“玲珑虽然是白思雯的女儿,你们是亲父女!我不管在你心里喜欢谁,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收敛收敛!让那个女人也给我收敛些,别以为我不知道她那些把戏!”
沈伟琦嘱咐了沈博涛之后,便带着陆蕾回了他们住的那栋房子。
沈博涛黑着脸,回到沈家,他坐到沙发上,盯着沈玲珑道:“今天你高兴了吧!沈玲珑,出去几年,翅膀长硬了!”
现在回了家里,也不用在装着,沈文倩这会儿再也掩饰不住对沈玲珑的恨意,指着沈玲珑的鼻子说道:“沈玲珑,你今天风头出够了吧!让我们一家子都跟着出丑,你就高兴了吧!沈玲珑,你的心怎么这么毒!”
秦蓁蓁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没有说话,也没有说吩咐人去给沈玲珑收拾房间。
顾玲珑看着这一家三口,笑着道:“连爷爷的生日都不通知我一声,最后还是沈昊告诉我的。我回来了,你又说我出风头,我出什么风头了!白一诚要是你舅舅,你也认识陆家的人,今儿你也会出风头?”
累了一天,她脚疼得厉害,这会儿也不想跟人打嘴仗,没精力,她看着几人道:“房间给我收拾好了吗?”
沈文倩恨恨的道:“你有手又脚的,自己去收拾啊!”
“好啊,那我自己去收拾!”顾玲珑冷冷的道:“哦,对了,我走得时候住的那间房,你们没动过吧!”
沈文倩盯着沈玲珑,说道:“沈玲珑,楼上的房间已经满了,楼下还有两间房,你随便挑一间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让她在楼下睡?沈家楼下的房间只有两间,以前都是沈家的下人住。就算现在空置了一间房出来,可又不是七老八十住楼上不方便,竟然让她堂堂沈家的女儿去住楼下!
沈玲珑轻笑了两声,她脱了鞋子,拉着拉杆箱直接赤着脚往楼上去。
沈文倩在楼下气呼呼的喊道:“沈玲珑,都跟你说了,让你住楼下的房间,你跑楼上去做什么!”
顾玲珑站在楼梯上,朝她看过去,“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我有房间,我为何要住楼下,还是说,我的房间被谁占用了?”
沈玲珑的房间在沈家是最好的一间屋子,沈博涛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混蛋,背着老婆在外头养情人,沈博涛却从来不敢让白思雯知道。每次回到家身上也是干干净净,一副人模狗样的样子,对白思雯母女也是很喜爱的,表现得就是一个正常的丈夫和疼爱孩子的父亲。
一直到白思雯过世,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娶了秦蓁蓁之后,他的真面目才真正的暴露出来!
顾玲珑不再理会底下的几个人,她快步往沈玲珑原本的屋子走去,门并未上锁,顾玲珑轻轻一拧,门已经开了,屋子里头的摆设早已经变了个模样。
沈玲珑曾经住的房间,以粉色为主调,布置得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房,白思雯对女儿很是舍得,什么都用最好的,可现在,这间房分明就是一名成年女子的房间,再也看不见半点童年和少女时期的痕迹!
顾玲珑挑了挑眉,看见梳妆台上摆着大堆的瓶瓶罐罐,原本留出来供小时候的沈玲珑玩耍的地方早已经修成了宽大的衣帽间,衣裳、鞋子、裤子、裙子、帽子各自规整着。
顾玲珑看了一眼,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呢?床头那面墙壁上,还挂着沈文倩的一副写真照片!
沈玲珑的房间,早已经被人鸠占鹊巢了!
难怪沈文倩让她住下面,她把沈玲珑的房间占有了,自然是要让她在楼下住!
顾玲珑抿了抿嘴,对这种没有一点自知之明,随便动人家东西的人是深恶痛绝!
直接走进房间,也顾不得脚上脏不脏,她几步蹿到床上,将沈文倩的写真照片取下来,随手就丢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沈文倩在她上去之后,心头就咚咚直跳。当年沈玲珑去了澳洲之后,她原本的房间就被自己占用了,这几年下来,沈文倩也早就将其改造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可她压根儿没想到,沈玲珑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虽然沈玲珑回来了,可在沈文倩看来,沈玲珑那样的性格,即便自己占用了她的房间,随便吓唬吓唬,沈玲珑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这个家里,爸爸沈博涛更喜欢她,现如今当家做主的女主人也是她的妈妈。
沈文倩听见响动,再也绷不住脸,急忙往楼上跑去。
快步跑到门口,沈文倩看着自己的写真照片被随意丢在地上,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和保养品也被整个丢到了垃圾桶里。
沈文倩气得面色发白,大声喊道:“沈玲珑,你在干什么!”
顾玲珑斜睨了她一眼,“我干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
说着她手一松,那瓶迪奥的香水也被丢到地上,咕噜噜的滚出很远!
沈文倩怒不可恕,直接就朝沈玲珑冲了过来,拉扯着她的手,恶狠狠的道:“沈玲珑,你给我住手!”
顾玲珑盯着她道:“住手?你凭什么让我住手!这房间是我住的地方,什么时候成了你沈文倩的房间了!趁着我不在,抢占了我的房间,你以为,这样你就成了名正言顺的沈家大小姐?”
沈文倩脸上红红白白,这间房采光特别好,还有个超大的阳台,正对着的就是沈家的花园,沈文倩当年来到沈家之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间房,可是当初这里却是沈玲珑住的地方!
沈文倩咬着嘴唇,说道:“沈玲珑,这里现在已经是我的房间了!”
“你的房间?”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轻声道:“沈文倩,山鸡就是山鸡,再怎么样,也变不成凤凰!”
“沈玲珑!”沈文倩大声的呵斥一声。
顾玲珑抿了抿嘴,甩开她的手,“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沈玲珑的东西,竟然变成了你的!既然被你给染指了,那就通通都不要!”
说着顾玲珑又去扯下床单被套,沈文倩看见她像是丢垃圾一样,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丢掉,今日被羞辱了几次,沈文倩积攒在胸口的怒火一下子喷涌而出,朝沈玲珑扑过来,抓住她的手,抬手就想给沈玲珑一记耳光!tqR1
沈文倩的个头和沈玲珑差不多,沈玲珑看起来比沈文倩稍微偏瘦一些,沈文倩以为自己这巴掌定然能落到沈玲珑脸上,她用了十足的力气!
顾玲珑抿着嘴,轻飘飘的握住她的手,也没见她怎么弄,沈文倩只觉得手一疼,她的手臂既然脱臼了!
沈文倩当即大叫了一声,沈玲珑眯着眼睛,看着她,似笑非笑的道:“沈文倩,三年前玩儿的手段,现在还想在我面前演?”
这一番叫喊,楼下的沈博涛和秦蓁蓁也连忙冲了上来,一进房间,是满目狼藉。沈文倩左手扶着自己的右手,双眼含泪,沈玲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沈博涛看见这一幕,心头大怒,顿时冲过来,想也没想的抬手就朝沈玲珑脸上扇去,顾玲珑早就注意着他,在他打过来的时候,人就往后退了一步,沈博涛这巴掌落了空。他好似没想到沈玲珑既然会躲开,有些呆愣,停顿了两秒之后,他大怒非常,又抬起手作势要打她。
顾玲珑讥讽的看着他,说道:“沈博涛,没想到过了三年,你还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我!怎么,刚才那巴掌没打到我是不是很失望!”
沈博涛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他指着沈玲珑道:“逆女,你怎么不死在外头,还回来干什么!一回来就搅合得家里乌烟瘴气,你别以为白一诚是你舅舅,你就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沈玲珑,我是你爸!”
顾玲珑嗤笑一声,扬声道:“爸?你还知道你是我爸爸啊,我还以为我是你捡来的呢!要不你就是后爸,哪有亲生父亲对亲生女儿不闻不顾的!”
“闭嘴!”沈博涛怒道。
顾玲珑挑了挑眉,看向随同沈博涛一起进来的秦蓁蓁,她道:“秦姨,你既然来了,那我就得好好问问,我的房间,什么时候变成沈文倩的了?”
秦蓁蓁抿了抿嘴,看着沈玲珑,心里敲响了警钟,自打今日沈玲珑回来,她们母女就没好过过!秦蓁蓁道:“玲珑,这事儿你听我解释。你去了澳洲之后,这间房就空置着,原本是给你留着的。可文倩要高考了,你也知道高考不容易,为了让她有个安静的学习环境,我和你爸便做主让她暂时先住你这间房。”
沈博涛瞪着沈玲珑,说道:“沈玲珑,我送你去澳洲留学,你学的都是什么,就是回来跟家里人顶嘴吗?“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看着沈博涛说道:“我去澳洲留学归留学,现在我们说的是沈文倩住了我房间的事情,一码归一码,岂能混为一谈?”
说着她又道:“秦姨,照你这么说,既然当初是为了照顾沈文倩学习,让她考大学,她现在都二十岁了吧,大学也早就考上了,还住在我的房间里,似乎是说不过去吧!秦姨,那你再给我解释解释,现在她沈文倩为何还住在我这里?”
秦蓁蓁没想到沈玲珑竟然这么不依不饶,心里是万分不高兴!不过秦蓁蓁在沈博涛面前,一直以来对沈玲珑都是比自己亲生女儿还好的样子,秦蓁蓁自然不会同沈玲珑辩解!作为沈博涛的女人,秦蓁蓁知道,沈博涛是个十足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他做任何事情,都喜欢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秦蓁蓁抿了抿嘴,说道:“玲珑,这件事情,确实是文倩的不是。原本我也是准备让她搬出来,不过你连着三年都没回来,我们以为你兴许常年都会住在澳洲,文倩暂时也就这么住下来了!玲珑,要不今晚你就委屈一晚,等明天,明天我就让文倩搬出来!”
说着秦蓁蓁看向自己的女儿,她道:“文倩,现在玲珑既然回来了,你就搬出来,把这间房让给妹妹!”
顾玲珑道:“秦姨,注意你的用词,什么叫让给我,本来就是我的,我不过是让她还回来!”
沈文倩手臂脱臼本就疼,这会儿又被沈玲珑说她是鸠占鹊巢,心头就像是被人用刀子捅了一刀,沈文倩大声的道:“沈玲珑,这间房,现在是我的,我不会让给你的!沈玲珑,你怎么不呆在澳洲,你还回来干什么,你回来干什么!\"
原本没有沈玲珑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开开心心,甜甜蜜蜜,可是沈玲珑回来了,好好的一个家又不安宁了!沈玲珑她明明就是个外人,却硬要挤入他们的家!
沈玲珑,她怎么能这样!绝对不可以让她破坏自己的家!她沈文倩,绝不会让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玲珑,你给我滚!”沈博涛怒道。
秦蓁蓁在旁边假装张口劝道:“博涛,这大晚上的,你让玲珑去哪儿?她还小,好好说就是!”
沈博涛满脸怒容,“小?都十八岁了,她还小?文倩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考上大学了?她倒好,送她去澳洲留学,都学了些什么!”
沈博涛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他双眼瞪得老大,看着沈玲珑道:“滚,马上给我滚!”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沈博涛道:“爸爸,这话是你的真心话?”
“你给我滚出去!”沈博涛又重复了一遍。
“你让我滚,我就要滚啊?那我算什么?”顾玲珑挑眉,笑看着被气得脸色青白的男人,他让她滚就得滚?她凭什么要滚?
顾玲珑抿了抿嘴,又看向旁边的沈文倩,“沈文倩,看见我被爸爸骂,你高兴了吧!”
沈文倩抬起左手,指着沈玲珑道:“沈玲珑,你本来就该滚,爸爸没有说错!”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沈文倩,说这话你不脸红吗?最应该滚的人在这里让别人滚,当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量。”
“爸爸年纪大了,是非不分,黑白颠倒我也懒得说了,你沈文倩好歹还是个大学生,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情,现在又想倒打一耙了吗?”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沈文倩气得浑身发抖,抬起左手又朝她打过去,顾玲珑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冷声道:“沈文倩,给你脸你不要脸,你当我还是以前那个随便被你打骂却不敢还手的沈玲珑?”
说着顾玲珑反手就是一记耳光重重的朝她扇了过去,顾玲珑紧紧抿着嘴,心头激荡,打了沈文倩一巴掌之后,顾玲珑发现身体一下子轻松了!
刚才那一刻,顾玲珑能够感觉到来自原主强烈的悲愤,刚才打沈文倩的时候,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燃烧殆尽!
沈文倩被沈玲珑扇了一巴掌,脸上顿时浮现了五个手指印,她偏着头,此刻头皮发麻,嘴巴里都是涩涩的,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有想到,沈玲珑竟然当着爸爸妈妈的面打了她!
沈博涛看见沈玲珑动手打了沈文倩,气得要去打她,顾玲珑双眼有些红,她伸手抓住沈博涛的手,冷酷无情的说道:“你要打我?沈博涛,你别忘了,白一诚可是我舅舅!白敬宗是我外公,你敢打我?我可不是白思雯!”
此刻,她那双眼睛当真是没有半点的温情,那样子便是沈博涛都有些被吓着了,听见沈玲珑拿白家威胁他,沈博涛怒道:“沈玲珑,你别忘了,你姓沈,不姓白!”
顾玲珑冷笑道:“你当我喜欢姓沈,我告诉你,沈博涛,我要是想姓白,你们谁也拦不住,你可以看看,白家到底接不接受我!”
“现在,可以从我屋里滚出去了吗?”顾玲珑怒道。
沈博涛虽然恨不得马上将这个女儿轰出沈家,可现在就如她所说,白一诚是她舅舅,而且沈玮琦的八十大寿他也来了,沈博涛不敢冒这个险!
狠狠的甩了甩手,沈博涛转身离去。
秦蓁蓁上前扶着自己的女儿,顾玲珑看着秦蓁蓁,“秦蓁蓁,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样子,你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你们不顺眼!我沈玲珑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了,别想再把我从沈家赶出去!”
沈博涛走了,这会儿秦蓁蓁脸上也不再是刚才那副委曲求全的表情,她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看着沈玲珑,一字一句的道:“沈玲珑,今天的侮辱,我会记住!”
说着她扶着沈文倩转身离去,顾玲珑盯着她的背影,冷笑道:“你能记住当然是最好不过!”
碍事儿的几人都走了,顾玲珑去了浴室,浴缸里放了水,她泡在水里,拧着眉,她刚才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竟然被原主的情绪给影响了。
揉了揉眉心,顾玲珑长长地叹了口气。
正在她准备将今天的事情梳理一遍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一个冷酷又熟悉的声音。
“顾玲珑……”
“临渊!”顾玲珑咬着牙,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几乎就是切肤之痛!
“顾玲珑,任务完成得不错,我来是要告诉你,我三魂七魄其中之一,已经出现了。”
“什么?出现了?”顾玲珑忍不住高呼,临渊的灵魂碎片竟然这么快就出现了?
“能告诉我,是谁吗?”顾玲珑又问道。
“是谁,我不能告诉你。等你任务完成,他自然会回归!”
抿了抿嘴,沈玲珑又道:“好,那我不问,不过临渊,我能不能问一问,今天我情绪失控,被原主影响,这是怎么回事儿?”
“顾玲珑,你神魂出窍,虽然给你找了一个契合的身体,你毕竟不是本人,身体出现排斥很正常。现在的你,灵魂强度并不高,很容易受到原主的影响。等你以后任务做得多了,神魂自然也会跟着强大。”
“我知道了。”
她的神魂弱,所以会被原主的情绪影响!这可真是不妙,往后接到的任务对象是什么样的,她现在也不知道,倘若以后接收一个变态的身体,自己岂不是也要成为变态?
“顾玲珑,好好表现。”
“临渊!”顾玲珑张口喊道,然而临渊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在出现。
顾玲珑叹了口气,伸出手仔细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瓜。
闭上眼睛,顾玲珑将见过的每个人都在脑海里过了一边,直接就摒除了澳洲那里的人。沈博涛,秦蓁蓁,沈文倩这三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临渊那个人,是个唯吾独尊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性格强势又冷酷无情,他的灵魂碎片会是什么样子,还真是不好说。
现如今她接触过年轻人中,沈昊,白一诚,陆峥,还有那个杰克李!如果说这几人中有一个是临渊的灵魂碎片,可到底哪一个才是他,顾玲珑还真的是不好分辨!
使劲儿抓了抓头,到底哪个才是!简直是要疯了,她竟然忘了问临渊,究竟要怎么样做,才算是任务完成,她能回去,那灵魂碎片也会跟着回去!
算了算了,先不想了,回头等他出来,再问他,现在喊他,临渊也不会理她!他不又是管轻寒,才不会对她的任何情绪都能感受到。想到管轻寒,顾玲珑心头又是一阵痛。
心情不爽快,顾玲珑整个人沉入水中,直到实在是再也憋不住气息,她咳嗽了几声,赤身从浴缸里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的狼狈!
深吸口气,她重新回来房间,将自己的箱子打开,拿了衣裳穿上。屋子里已经被她弄得乱七八糟,那张床也是沈文倩的,谁知道这上头睡过几个人。顾玲珑嫌弃的看了一眼,转头给沈昊打了电话。
等到沈昊开车来接她的时候,沈博涛几人也没在家,不知道去哪儿了。沈昊看着沈玲珑,说道:“吵架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沈昊看她气色不太好,也没有多问。
那头沈文倩被送到医院挂了急诊,手臂归位之后,还是一脸苍白。沈文倩看着秦蓁蓁说道:“妈妈,她今天一回来就把我们家搅合得天翻地覆。再让她这样闹下去,回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秦蓁蓁也是一脸疲惫,今日沈玲珑回来,也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秦蓁蓁道:“文倩,我们只能暂时先忍耐,白一诚是她舅舅,现在沈玲珑又搭上了陆家,你爷爷对她很是看重。我们若是针对她,闹到你爷爷面前,你爷爷只会站在沈玲珑身后。”
沈文倩抿了抿嘴,一脸烦躁,“那要怎么办?就这么一直看着她张狂下去?妈妈,今天你也看见了,她都做了些什么,我的手都被她弄折了。”
秦蓁蓁也是头疼得很,她所能求的,也不过只是沈博涛的那几分怜爱。虽然嫁到沈家来,可是沈家的人却并不接受她,哪怕到了现在,她那几个妯娌背地里仍然是不待见她的。
现在沈玲珑回来了,若是放任她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法子。秦蓁蓁静默了一会儿,说道:“文倩,看看能不能找你澳洲那边的朋友打听一下,我们得把沈玲珑这些年的生活了解一遍,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沈文倩嗯了一声,“我回头就让人打听打听,我有几个朋友就是在那所学校。”
一夜无梦,第二天沈玲珑醒来,手机显示已经是早上十点钟,她竟然睡过头了。洗漱之后下了楼,沈昊并不在,桌子上还放着早餐,顾玲珑刚准备吃,手机又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顾玲珑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摁了接听键,“喂,你好……”tqR1
“玲珑,我是白一诚。”
“小舅舅!”顾玲珑惊呼道。
“你现在在哪儿?我开车来接你,爸爸想要见见你!”
顾玲珑道:“我现在正在吃早饭。等我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给你回电话!”
说着顾玲珑几口吃完碗里的粥,然后飞快到了楼上,换了衣裳,提了个小挎包便出门了,临走前给沈昊发了一条短信,这才给白一诚回了电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一诚看她眼底的黑眼圈,一边开车一边道:“昨晚没睡好?”
顾玲珑点了点头,白一诚抿了抿嘴,“怎么没在沈宅?”
“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顾玲珑说道,“我的房间被沈文倩占了,她用过的房间,没收拾干净之前,我可不想住进去!”
白一诚勾了勾嘴角,“所以就吵架了?”
“算是吧,我把她的东西全丢了,又折了她的手。大晚上的,懒得跟她们扯,就让沈昊来接我,就住在沈昊这边!”
白一诚听了笑了笑,沈玲珑人长得瘦瘦的,倒是没想到这脾气可不小。虽然对这个外甥女,白一诚算是接受了,不过到底两人之间也没见过几面,虽是血亲,却也是冷淡疏离。
到了沈家大宅,白一诚亲自打开车门让她下来。顾玲珑站在原地,看着占地极广的白家,全都是纯欧式的建筑,道路两边是黑压压的人头,在他们进来之后,纷纷躬身喊道:“一诚少爷好。”
顾玲珑瘪了瘪嘴,白家是以黑道起家,帮派叫什么她没什么印象,不过看这个样子,看来白家在黑道的势力应该不小。
一路都是穿黑衣的男人,鲜少能够看见一个女人。
两人进了住宅,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上,客厅正中央的地方,坐着一个闭目养神的男人,看起来精神很不错,一点不像是已经七十岁的男人。
“爸爸。”白一诚站在他身边喊道。
白敬宗睁开眼,理都没有理白一诚,只盯着他身边那女孩儿看。
顾玲珑安安静静的站着,任由他打量。他同顾玲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他人比较消瘦,虽然坐在椅子上,还是能够看得出他身量比较高,身上什么都没有佩戴,就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黑大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白敬宗打量了她半晌,白一诚告诉他,思雯的女儿回来了,问他要不要见见她。白敬宗自从女儿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外孙女。女儿白思雯嫁人之后,同白家的关系就淡了,外孙女白敬宗统共也没见过几次,现在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沈玲珑,可印象中却还是她小小的时候。
白思雯也带孩子来过白家,不过那时候孩子很怕他,看见他就哭,更别说要他抱了。白敬宗好不容当了外公,想要亲近外孙女,然而外孙女却不给面子!
这回再看见她,她已经长高了,同白思雯长的相似,应该说,她长得像白家的人,而不是像沈家!
白敬宗裂开嘴笑了起来,“玲珑!”
“外公!”顾玲珑喊道。
她刚才之所以没有开口,是不知道这个男人对她是什么样的态度,毕竟已经十几年了,虽然她是白思雯的女儿,可她毕竟是姓沈。
“坐!”白敬宗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顾玲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tqR1
白敬宗看着她笑道:“这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要是你妈妈还在世,肯定会很高兴。我还记得你小的时候跟你妈妈回来,就那么高一点点!”
说着白敬宗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路都走不大稳,走几步就哭。你妈妈都拿你没办法!”
白敬宗陷入了回忆里,又笑了起来。
顾玲珑看着面前这位老人,他说起女儿来的时候神色飞扬,同刚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这是个疼爱女儿的父亲,只可惜,白思雯却爱上了一个中山狼,她的死,伤痛最深也就只有眼前这个老人,而不是沈博涛那个伪君子!
顾玲珑道:“外公,现在我已经长大了,肯定不会动不动就哭鼻子!”
白敬宗笑了起来,“是啊,你长大了,同样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可爱!”
顾玲珑抿了抿嘴,被人说可爱,她都有些脸红。
白敬宗看着她又道:“既然回来了,还去澳洲吗?还是就在华国!”
“外公,我准备就在华国了,这里才是我的家!”顾玲珑理了理衣裳,然后从手包里拿了一个老旧的怀表出来,递给白敬宗,“外公,送给你的!”
白敬宗拿过那个怀表,脸上带着一抹怀念,“这是以前我给你妈妈的。”
打开怀表,怀表上的指针还在行走,里头镶嵌了一张照片,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那是白敬宗年轻的时候,手里的孩子,也就是白思雯。
这是白思雯的遗物,这块怀表坏了之后,被束之高阁。白思雯死后,沈玲珑找到了这个盒子,里头装了一些小东西。在秦蓁蓁进门之后,她便将白思雯的东西都丢了,屋子也改造成了另外一个风格。沈玲珑去澳洲的时候,这个盒子却随身带走了。
这次要回来,顾玲珑特意将这块怀表拿去修好了,现在看着白敬宗那张脸上露出的怀念,顾玲珑道:“外公,妈妈虽然去了,但是我长大了,以后,我会常常来看你。”
提到爱女,白敬宗心里也软了,看着女儿留下来的唯一的骨血,白敬宗自然也很喜欢她,他道:“这礼物我很喜欢,难得你还收着!”
顾玲珑道:“妈妈的东西,大部分我都收着!”
抿了抿嘴,她又道:“外公,其实我这次回来,也是因为妈妈。”
“为了你妈妈?”
顾玲珑点了点头,“我在澳洲那段时间,常常梦见我妈妈,她满脸都是血,跟我说让我救她!连着几个月,我都做同样的一个梦。我就想,妈妈的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若不是意外,又会是怎么样?”
抿了抿嘴,她又道:“在妈妈去世之前,沈博涛有情人私生女的事情瞒得紧紧的。妈妈去世之后,他就火速娶了那个女人,那女人还带来的孩子,比我还大两岁。”
“这几年,那对母女私底下苛待我,在沈博涛面前又做出对我好的模样,直到三年前将我踢出沈家。这次爷爷生日,都是我堂哥告诉我的,沈博涛压根儿就没有告诉我一丁点!”顾玲珑抿了抿嘴,又道:“以前我年纪小,并不是很明白,可是现在,再回想以前的事情,有些地方就有些说不通了。”
白敬宗脸色已经变得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你妈妈的车祸是人为?”
“这还只是我的猜测,偏偏那一次,她就出了车祸。我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
白思雯出车祸事故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白敬宗根本接受不了,压根儿没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竟然已经会离他而去,还是这样惨烈的方式。原本白敬宗也怀疑过,可后来连警方都出来说了,那场车祸完全是意外!
白敬宗变了脸色,目光沉沉,顾玲珑道:“外公,这件事情,我私下会调查清楚,今天我过来,就是想来看看你。”
白一诚看了沈玲珑一眼,没想到他这个外甥女,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爸爸,这件事情倘若真的不是意外,我们白家自然不会放过沈家的人!”白一诚抿嘴道。
白敬宗道:“一诚,这件事情,你一定要查清楚!沈博涛,这个小兔崽子,要真是他干的,老子非宰了他!”
白一诚拧了拧眉,又说道:“爸爸,医生说的话你又忘了?不是让你放宽心,不要想东想西!”
顾玲珑看向白敬宗,白一诚解释道:“爸爸心脏不太好,五年前做过手术!”
白敬宗心脏不好,那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弄巧成拙。
“对不起,外公,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顾玲珑自责的道。
白敬宗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玲珑啊,既然你妈妈能托梦给你,看来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倘若是真的,沈家……”
顾玲珑道:“外公,您别担心,这件事情,有舅舅和我,不论怎样,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白敬宗点了点头,他捂着胸口站起来,说道:“我先回房。”
等到白敬宗下去之后,白一诚看着沈玲珑说道:“沈玲珑,我让你来,不是让你来说这些,气他的!”
“小舅舅认为我在乱说?”顾玲珑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白一诚抿了抿嘴,说道:“玲珑,我不管你回华国是什么目的,还是你现在想回沈家争什么,我不喜欢你把爸爸卷进去。”
“小舅舅,我并没有想把外公牵扯进来,我只是把我的猜想跟他说一声而已,我在沈家这多年,这件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我自然会去查清楚。我今天来,也不是要求白家为我做什么,对,我回来沈家,目的是不单纯。秦蓁蓁母女,沈博涛,这三个人我是一个都不会放过,不管你认为我是别有所图,还是为了沈家的权利,我告诉你,我沈玲珑既不是为了沈家的权利,也不是为了其他,我回来,就是复仇!”
站起身来,顾玲珑道:“只是我没想到外公心脏不好,这一点,是我事先没考虑到的,我很抱歉,那我先走了。”
白一诚抿了抿嘴,“站住!谁让你走了,坐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成了。”顾玲珑回道,随即眨了眨眼睛。
白一诚嗯了一声,最后说道:“玲珑,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你能知道自己要什么,要做什么,这很好。”
说着白一诚离开了,顾玲珑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微微拧了拧眉。
没多久,白一诚出来,给她拿了一杯白开水,他很随意的坐在一旁,翘起脚尖,拿了一份报纸在手里。
过了没多久,白敬宗也来了,他看起来情绪已经平稳,又在她旁边坐下,问起她这些年在澳洲的生活。
顾玲珑倒也没有隐瞒,连自己沾染上毒品的事情也一并说了,白敬宗听得脸上的表情颇有些狰狞,他恨恨的道:“沈博涛当真就对你一点不过问?”
顾玲珑道:“外公,我现在已经没事儿了,毒也早就戒了。”
白一诚站在旁边听她说起在澳洲的事情,染上毒瘾之后,会有多难减,他很清楚!沈玲珑不过才十八岁,竟然有这么大的毅力和决心戒了毒,还真是不错。
看她说得云淡风轻,白一诚对这个外甥女倒是有些另眼相待了!兴许,他对沈玲珑可以抱着期待,说不定她会给他们带来别样的惊喜。
中饭和晚饭,顾玲珑是在白家吃的。白敬宗原本想留她在白家住几天,可一想一家子都是爷们儿,房间也没收拾,白敬宗让儿子白一诚回头去找个保姆来,再把房间收拾一间出来。
白一诚亲自开车送顾玲珑回了沈家大宅,到家的时候,沈家一家子正在吃饭,顾玲珑独自走进大厅,看见沈博涛和秦蓁蓁母女正坐在餐桌前吃饭。顾玲珑挑了挑眉,桌子上总共有八个菜,三个人吃,倒也挺丰富的。
沈文倩脱臼的手臂已经回拢,她这会儿看见顾玲珑来,不由得双眼圆瞪,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怒道:“你回来干嘛!\"
顾玲珑瘪了瘪嘴,“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理了理头发,顾玲珑又道:“今天我去看我外公,陪我外公吃了中饭和晚饭,这么多年不见,他老人家还是这么健朗,也很喜欢我。晚上还让小舅舅亲自开车送我回来!”
沈博涛听她说起白敬宗,原本准备发火,却又硬生生忍了下来。只是到底心里有气儿,面色很是难看。
原本沈家这三口吃饭还说说笑笑的,她一进屋,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顾玲珑勾了勾嘴角,又道:“我的房间,可收拾好了?”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压根儿就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紧接着又道:“哦,对了,沈文倩的东西,全部都搬出来了吗?要是没有搬完,我只好打电话让人来搬了!”
沈文倩忍无可忍,啪的一下扔下筷子,看着沈玲珑道:“沈玲珑,你闹够了没有!”
顾玲珑轻笑道:“你问我闹够了没有,什么闹够了没有?沈文倩,应该说你自己闹够了没有,鸠占鹊巢这么几年,你不会真以为那些东西是你的吧!”
沈文倩对她怒目而视,“你……沈玲珑,别以为把白家搬出来,我就怕你!”
“哦?你不怕白家?”顾玲珑咯咯笑了起来,她又看向沈博涛,“爸爸,她说她不怕白家呢!”
顾玲珑笑得甚是得意,别说她沈文倩,沈博涛听见白家也只能装孙子!她沈文倩以为自己是谁!
沈博涛心里也是压着一团活儿,看着沈玲珑的嚣张,她这张脸同死去的白思雯很相像,长得一点都不像他!沈博涛心头涌起一抹厌恶来,却又发作不得,只好硬邦邦的道:“蓁蓁,文倩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不能对沈玲珑撒气儿,沈博涛只能把一腔的怒火朝着秦蓁蓁发泄。
秦蓁蓁咬着嘴,她看了看沈博涛,拿了帕子擦了擦嘴,看向沈玲珑,“玲珑,你姐姐今天手受了伤,我也一直在照顾她,还没来得及收拾,要不,我明天收拾吧。”
顾玲珑挑了挑眉,说道:“明天?秦姨,我昨天晚上可就是去了沈昊家里,今天晚上难道还要我去别人家里睡?我倒是没什么,只是回头别人听见我这个沈家的女孩儿回来,竟然家里连一间房间都没有给我留下,还不得说秦姨你的不是。比如什么容不下前妻的女儿……”
顾玲珑专挑秦蓁蓁的软肋,秦蓁蓁以前是沈博涛的情人,就算如今成了沈博涛的妻子,可这名声同样也是不太好听的。而秦蓁蓁这个人,这些年来一直都想洗白,对自己的名声尤其在意。
秦蓁蓁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心里对沈玲珑是恨不得一脚将她踹到澳洲去,这样就眼不见心不烦!他们一家人本来生活得平平静静的,老二两口子却又通知沈玲珑,还让她回来,专门给她找不痛快。秦蓁蓁站起身来,看着顾玲珑道:“玲珑啊,那你在坐坐,我这就上去给你收拾!”
顾玲珑笑着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双眼睛就看着沈博涛和沈文倩。沈文倩看见妈妈低声下四,这会儿像个佣人一样,还要去给沈玲珑收拾屋子,沈文倩气得眼圈都红了几分。
紧紧抿着嘴,沈文倩握着筷子的手青筋都冒了出来,沈玲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错处,再将你打回原形,一定要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顾玲珑闲适的坐在沙发上,她那双眼睛本就生得大,,看着沈博涛的时候,沈博涛感觉好像是另外一个人看着他。沈博涛心里很不舒服,他站起身来,直接就往楼上去。tqR1
顾玲珑喊道:“爸爸,这么早你就上楼,要休息了吗?”
沈博涛并未说话,但看他紧绷的身体,抿着的嘴巴,就知道这个人这会儿心里绝对不是那么美妙的!
顾玲珑眉头上扬,嘴巴咧得更开,看见沈博涛不高兴,她心头才高兴呢。
沈文倩道:“沈玲珑,你别太过分了!”
顾玲珑理都懒得理她,她拿起手机刷微博,没过两分钟,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顾玲珑拿起手机一看,上头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顾玲珑拧了拧眉,这手机是她回国之后刚买的,手机号都是新的,里头现在只存了两个电话号码,白一诚,还有沈昊。
来电显示是T市,顾玲珑心里想着会是谁,一边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喂……”
“喂,是玲珑吗?我是陆诗迪。”电话里头传出甜美的女声。
顾玲珑笑了起来,她故意将手机开了扬声器,然后说道:“是诗迪啊,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是我找我哥哥问的,你不会介意吧。”
是陆峥?顾玲珑道:“当然不会介意,诗迪,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玲珑,我想邀请你明天来我家做客,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有啊,肯定有时间。诗迪,那我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陆诗迪道:“上午吧,我跟我爷爷说了,我爷爷想见见你。”
说着陆诗迪在那头笑了起来,旁边好似有人说了句什么,被陆诗迪的声音掩盖了。
陆舰宇要见她?华国十大元帅的陆舰宇要见她?那样的大人物要见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顾玲珑说道:“好,明天我一早就来。”
“那我待会儿把我家的地址发到你手机上。”
顾玲珑嗯了一声,说道:“诗迪,我现在准备去洗澡了,晚点我们再聊。要不你加我微信或者QQ,以后我们微信上聊!”
陆诗迪那头答应下来,随即两人互道晚安,挂上了电话。
顾玲珑挂了电话,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文倩,她刚才可是尖着耳朵在听呢!
“姐姐,陆家邀请我明天去做客,还说陆老将军要见我,你说我去是不是?”顾玲珑轻笑着,倒也不指望沈文倩会回答,想必这会儿她心里已经气饱了。
顾玲珑拿起包,一边走一边又打了电话给沈昊,“昊哥哥,你明天有没有空,送我去陆家呗……对……说是陆老将军想见我。好,那明天早上我给你电话!”
说着顾玲珑咚咚跑上楼,路过沈博涛的书房时,她故意大声道:“爸爸,明天我要去陆家,不在家吃饭。”
说着她跑到自己房间,秦蓁蓁正拿了箱子将沈文倩的东西装好,看见顾玲珑进来,她道:“玲珑,马上就收拾好了!”
顾玲珑挑了挑眉,说道:“秦姨,要像你这样一样一样的慢慢收拾,到半夜我都不能睡觉。我要早睡,明天还要去陆家!”
陆家!秦蓁蓁刚才自然是听见了那些话,她看着顾玲珑,此刻是什么滋味都在心头趟过。
在书房生闷气的沈博涛听见沈玲珑明天要去陆家,他打开房门走出来,便听见沈玲珑对秦蓁蓁说的话,陆博涛朝秦蓁蓁看了一眼,说道:“先随便收拾一下,让玲珑晚上早些睡。”
顾玲珑笑了笑,走了两步,直接将沈文倩的衣裳扯下,裹成一团,塞给了秦蓁蓁,然后说道:“秦姨,我现在要休息了,今天暂时就这样吧,明天你再来收拾!”
顾玲珑又看向沈博涛,“爸爸,明天这间屋子,文倩姐可得收拾干净!再有东西留在这里,到时候被我扔了,丢了,烧了,就别怪我了!”
说着沈玲珑又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们走吧。我要睡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沈文倩只好住客房,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秦蓁蓁说道:“妈,你看她,现在一回来,就欺负到我头上了!”
秦蓁蓁看女儿哭,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可沈玲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沈玲珑了,她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对她,别说白家是她外家,现在她又搭上了陆家,看博涛今天晚上对她的态度,就知道在沈博涛心里,还是利益更重要,她们母女,现在是比不上沈玲珑所能带来的利益。
秦蓁蓁叹了口气,说道:“也只能忍着。没找到她的弱点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妈妈,她怎么就这么好命,竟然还认识陆家的人!”沈文倩咬牙说道。
秦蓁蓁也颇有些无可奈何,她道:“文倩,她现在风头正劲,你别跟她对着干!”
“可是妈妈,我不甘心!”说着沈文倩使劲儿睁着眼睛,不想让眼泪再掉下来,“我就知道,她心里一定对我们有意见。以前装得一副小白兔的样子,早知道如此,当初还不如不让她去澳洲,就让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她现在还不就是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
秦蓁蓁抿了抿嘴,开口说道:“文倩,玲珑的事情,你别想太多,现在一定要忍耐,知道吗?即便是我们握有她的把柄,也得在合适的时候放出来,才能对她一击致命!”
沈文倩拿纸巾擦了擦眼睛,“妈妈,你放心,我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秦蓁蓁笑了笑,“这才对,妈妈的文倩是最好的,你自小就聪明,我们在外头那十几年都忍过去了,现在再忍忍又能怎么样!那时候的苦日子都过去了,现在你姓沈,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第二天一早就起来,顾玲珑洗了澡,又洗了头,吹干头发之后,只在脑后扎了个马尾,也没化妆,就抹了点面霜。
毕竟才18岁,还是学生,今天去做客,也不用穿得太正式。陆舰宇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不过看陆诗迪就知道,诗迪是个乖乖女,即便是来参加宴会,也是以粉色公主系的礼服为主,而且并不裸露。
由此可见,陆家的家教应该也是挺严的,至少比沈家的家教正。那就把她十八岁的靓丽青春亮出来,清清爽爽的,这样就够了。
沈昊来接她的时候,看见她上头穿着白色的毛衣,下面是一条过膝的格子裙,外头套了一件米色大衣,脸上干干净净,只抹了透明的唇膏。
顾玲珑道:“怎么了,认不出来了!”
沈昊笑了笑,说道:“也没有,只不过看见你今天打扮得这么像个学生,有些诧异!”
“我本来就是学生啊,昊哥哥,我才十八岁好不好!”
沈玮琦也知道沈玲珑要去陆家,这会儿特意过来,看见沈昊和沈玲珑在说话,他拧了拧眉,说道:“怎么打扮得这么素!”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喊了一声“爷爷!”
沈昊也转过头来,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沈玮琦道:“时间也不早了,沈昊,好好开车,把你妹妹送到沈家。”
“我会的,爷爷放心。”
沈玮琦又道:“玲珑啊,待会儿看见陆将军,一定要代爷爷向他问好!”
顾玲珑点了点头,“爷爷放心,我一定会把您老人家的心意带到。”
沈伟琦看她这穿的这身还是有些嫌弃,他道:“这穿的是什么,也不怕失礼!”
顾玲珑道:“爷爷,今天只是去做客,又不是参加什么宴席。好啦,我该走了,爷爷再见!”
很怕沈玮琦让她去换衣裳,顾玲珑赶紧拉着沈昊上车溜走。
沈昊一边开车,一边道:“今天要去见陆老将军,你害怕吗?”
顾玲珑耸了耸肩,“怕什么?还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再说有诗迪在,我又救过她,他们一家子感激我还来不及呢!”
沈昊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玲珑,有一件事情,我得跟你说说。”tqR1
“什么?”顾玲珑挑眉道。
“前面我不是跟你说过,伯父成立了一家娱乐公司,按照前面造势出来的虚头,是准备开年就捧沈文倩,可经过我调查,那家公司没这么简单,成立了一年,也没见到取得什么成就。我现在怀疑,那家公司根本就是个空壳公司。”
“沈氏高层,按照我现在的位置,还没法沾上边。不过,听我爸爸说,公司里连着两个项目都出了纰漏,一下子亏空了好几个亿。”沈昊一边开车一边道。
顾玲珑挑了挑眉,“几个亿对沈氏来不过是九毛一牛,还动不到全身!”
沈昊拧了拧眉,说道:“对沈氏来说是不多,可是,这些钱,我怀疑是伯父在里头搞鬼。那家空壳公司,很有可能是在替他洗黑钱。”
“你怀疑沈博涛涉嫌侵吞挪用沈氏的钱?”顾玲珑直接了当的问道。
沈昊嗯了一声,“这还只是我的猜测,算不得准!还得在看看。”
顾玲珑挑了挑眉,“那沈博涛这样做有什么目的,现在爷爷基本不怎么管事儿,沈氏的大权几乎就是交给沈博涛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沈昊道:“玲珑,现在我进了公司,说句自大的话,我自认为我做的不差。伯父虽然现在在管理公司,可毕竟爷爷才是真正的实权者,若是哪天他要把谁的权利收回去,也是很正常的事儿。伯父他没有儿子!”
虽然没有名明着说,沈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顾玲珑笑了笑,说道:“沈博涛也会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他不是一直以来都觉得好似什么都掌控在他手里吗?”
“沈博涛既然能够在外头养情妇说不得就不只是秦蓁蓁一个女人,既然沈文倩是私生女,也许还有其他的私生子呢。将私生子扶正的事情他又不是没干过,打不了到时候将秦蓁蓁踹掉,再另外娶一个给他生了儿子的女人,不就成了!”顾玲珑说着自己都给逗乐了。
沈昊摇了摇头,“你啊,都想些什么!伯父能娶秦蓁蓁,可不见得家里还能允许他第二次这么做!”
顾玲珑瘪了瘪嘴,“这可不好说。”
沈昊道:“这事儿我会暗中调查,你不用担心。对了,昨天去白家,情况怎么样?“
顾玲珑回道道:“我给白家说了,以后不准备回澳洲,就留在华国,我告诉我外公,我怀疑妈妈的当年的车祸,是有人故意的的。”
沈昊原本还平稳的开着车,听见沈玲珑这样还说,一下子就踩了急刹车,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顾玲珑舔了舔嘴唇,“我没法相信那是意外。如果说是意外,这意外未免也太巧了,妈妈刚过世,秦蓁蓁就进了沈家的大门,成了沈博涛的妻子,沈文倩也成了大小姐!”
“表哥,妈妈以前从来没出过事儿,单单就只是那一次就出事儿了,还不到三个月,就把秦蓁蓁娶进了门,太不寻常了!“
沈昊挑了挑眉,说道:“玲珑,照你这么说起来,倒也是有些疑点,当年我记得出车祸的时候,处理得很是匆忙。肇事司机听说是当场就自杀了,也找不到人追究责任!”
“肇事司机自杀了?”顾玲珑挑了挑眉,“昊哥哥,现在还能不能找到肇事司机相关信息?”
“这事儿等我回头查证之后在告知你。”沈昊道。
开车开了半个小时,沈昊就到了目的地,顾玲珑看着外头站得笔挺还端着枪的哨兵,不由得啧啧了两声,说道:“这守备也太严了吧。”
沈昊道:“这里头住的都是重要人物,谁敢冒这个危险。”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面打过招呼,那哨兵看了眼车牌号,只询问了两句,确认两人的姓名之后,便放行了。顾玲珑看向沈昊道:“他们怎么像是事先知道这辆车是我们的。”
沈昊道:“昨天是陆峥问我你的电话,可能他知道会是我来送你!”
顾玲珑挑了挑眉,“是陆峥问你的电话?”
“是,你才刚回国,知道你电话的人自然少。”
顾玲珑笑着道:“事实上,我电话里只存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小舅舅,现在在加上一个陆诗迪!”
沈博涛的电话她都懒得存,当初既然对沈玲珑这个女儿不闻不问,那她现在回来了,同样对他们也是不闻不问!她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憋不住!
陆诗迪早就站在门外了,看见车子开过来,她抬手朝她挥动着。顾玲珑笑着道:“陆家这样的家庭,也不知道怎么养出来陆诗迪这样的小绵羊!”
这么说着,顾玲珑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去。
陆诗迪看见她,赶紧就走上来,拉着顾玲珑的手,说道:“玲珑,你可总算是来了。我都快望眼欲穿了!”
顾玲珑笑了笑,指着自己的堂哥道:“这是我堂哥,沈昊。”
陆诗迪朝沈昊笑了笑,沈昊道:“玲珑,那你好好玩儿,我晚些时候再来接你!”
说着沈昊直接开车就走了,陆家的人邀请的是沈玲珑,沈昊可不会凑上去。再说了,现在既然已经跟陆家搭上了线,来日方长,并不求着一时!
陆诗迪拉着顾玲珑的手进屋,一边喊道:“爷爷,爷爷,你看我带谁来了!”
陆家是一栋三层小楼,单只看外,这栋房子应该有些年头了,比起沈家的房子要差一些,可要论到身份地位,这里头的人,随便拉一个出去,华国的政坛就要抖一抖,都不是一般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跟在陆诗迪身后,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老人,身上穿着中山服,虽说年纪也不小了,却是精神奕奕,这,这就是华国如今硕果仅存的精神领袖——十大元帅之一的陆舰宇。
陆诗迪走上去,将陆舰宇手里的报纸拿开,然后撒娇道:“爷爷,我朋友玲珑来了呢!”
陆舰宇任由陆诗迪将他手里的报纸抽走,顾玲珑站在旁边看着,真的很难想象,一个经历过旧社会,从战火纷飞的世界里走出来的开国伟人,竟会是这么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他的脸上布满了沧桑,双眼平静安宁,充满了睿智。
顾玲珑抿了抿嘴,陆诗迪推着陆舰宇的手臂,说道:“爷爷,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啊!”
陆舰宇平时在家很威严,其他的哥哥们都挺怕他,不过要陆诗迪说,爷爷是这个家里最慈爱的人。陆诗迪看爷爷没有说话,当真是怕把沈玲珑吓着了,要是吓着了这个新朋友,以后再邀请她来家里,她不来了可怎么办啊。
陆诗迪又哪里会看不懂自己孙女,他朝那少女看去,打扮得很是素净,脸上也是干干净净的,也没有描眉画眼,清清爽爽的,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陆舰宇笑着道:“快过来坐。”
不多时,佣人端了一些水果拼盘上来,陆诗迪道:“张妈,我要喝奶茶。”
说着陆诗迪又看向顾玲珑,“玲珑,你要喝点什么?”
顾玲珑笑了笑,“都可以,不要冰的就是。”
陆诗迪笑道:“要不你也喝奶茶吧,要椰果还是要珍珠?”
“珍珠吧。”顾玲珑言简意赅的道。
张妈下去,很快又端了奶茶来,顾玲珑一手端着奶茶,挺直着腰杆坐着。
陆舰宇看那小姑娘紧绷着身子,也笑着道:“来了陆家就当是自己家里,别拘束。”
陆诗迪拿起牙签插了一颗草莓递到玲珑嘴边,“吃。”
顾玲珑被陆诗迪这份热情有些吓着了,陆舰宇在旁边全程笑眯眯的看着,孙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往家里带人,可见是孙女是很喜欢她的。
陆舰宇问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儿啊?”
顾玲珑回道:“我叫沈玲珑。”
“多少岁了?”
“十八岁。”
“在哪儿上学啊?”
“以前在澳洲上学,现在回来了,准备在华国念书。”
陆诗迪道:“爷爷,我不是都已经跟你说过了嘛,你怎么又问人家这些。”
沈玲珑的事情,陆家早就已经调查清楚了,现在人来了,爷爷又问这些,陆诗迪可不想把人给吓跑了。陆诗迪看沈玲珑神色上虽是没什么,不过她还是凑到沈玲珑耳边道:“我爷爷平时不是这样的,他这是喜欢你。”
顾玲珑:……
陆舰宇笑着道:“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说着他真心实意的看着沈玲珑道:“沈家的丫头啊,上次我家诗迪的事儿多亏了你,谢谢你。”
顾玲珑抿了抿嘴,笑着道:“老将军客气了,当时那种情况,不管是谁,我想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陆舰宇道:“你跟诗迪年纪差不多,也叫我爷爷好了。”
被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叫将军,陆舰宇可听着可真是有些怪异。tqR1
顾玲珑依言喊了一声“陆爷爷。”
陆舰宇便笑起来,陆诗迪道:“爷爷,玲珑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带她去玩儿。”
陆舰宇挥了挥手,说道:“去玩儿吧。”
陆诗迪忙就拉着她去了自己房间,陆舰宇坐在椅子上,看着孙女高高兴兴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他拿过一边的报纸,展开看了起来。
陆诗迪说个不停,几乎是从她小时候的事情说到现在,顾玲珑安静的听着,偶尔应和两声。看她满脸堆笑的模样,顾玲珑有些汗颜,莫不是因为她救过陆诗迪,这孩子就这么信任她了。
最后还是楼下喊吃饭了,两人才下楼来。屋子里又多了一个人,陆诗迪喊了一声“妈妈”,然后将沈玲珑介绍给了对方。
陆诗迪的妈妈看着是一位很知性的女子,顾玲珑也笑着喊了一声“阿姨。”
戴香君对女儿这位救命恩人自然是喜欢的,走上前来,拉着她的手上下左右的看,夸她长得好看,又说以后常来陆家玩儿的话。
吃饭的时候,他们都等陆舰宇动了筷子之后才拿起筷子,每个菜,也得陆舰宇先夹了之后才会去夹。顾玲珑仔细观察这陆家的人,她虽然是来做客的,也得尊重别人的礼仪。
戴香君知道她是在澳洲留学,便问了些她学习上的事情,听见她说十五岁就一个人出去了,还一边上学一遍打工,不由得面露同情,心里对她也多了几分怜爱。
陆诗迪道:“妈妈,现在玲珑回来了,也准备在华国念书。要不你给舅舅说一声,让她也来市一中插个班吧。”
顾玲珑是暴布汗,她都多少年没念过书了,就算是原主沈玲珑,虽然基础还算好,可自从染上毒瘾之后,成绩也是飞速下滑,顾玲珑觉得,现在要是让她去上学,恐怕是最基础的题目她都学不会了。
戴香君道:“这可以,回头我就给你舅舅说。”
顾玲珑道:“阿姨,不用麻烦了。其实我学习成绩并不好,再加上澳洲那边学的东西和华国不太一样,我怕我跟不上。”
“玲珑,你可以下学期从高二开始,要是高一的课程要是不熟悉的话,你可以来找我,我给你补习。”陆诗迪说道。
戴香君笑看了女儿一眼,嗔道:“自己都还是学生呢,还教别人。”
陆诗迪道:“我又没说错,我本来功课就很好。”
这一点戴香君也知道,自己女儿也是拼着真本事进的一中,高中三年更是一心放在学习上,考试成绩就没落下过年级前三。不过看她这么一点都不谦虚的样子,戴香君也是想笑。
“玲珑,待会儿我把以前的记得的笔记找出来,你拿回去看看,这个寒假熟悉一下。”
顾玲珑心里虽然不想去,但也不想拒绝对方的好意,笑着道:“那就谢谢诗迪了。”
陆诗迪道:“好,待会儿我把我高一高二的笔记都给你,高三的我暂时还不能给你,不过我会给你留着的。”
顾玲珑满头黑线,只觉得太阳穴有些疼,念书什么的,真是太为难她了。
下午的时候,陆诗迪把以前的课本笔记找出来,本子上的笔记写得很认真,字迹也很娟秀。顾玲珑翻开看了一下,看着那些函数方程式的脑袋都快炸了,苦笑着将东西收下来,顾玲珑想着,回头可得问问临渊,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让她过目不忘。
陆诗迪下午带着顾玲珑在大院里转悠了一圈,周围住的人都是高官,相互之间都认识,看见陆诗迪还纷纷同她打招呼。
晚饭也是在陆家吃的,连陆峥都过来了。顾玲珑看着陆峥,暗想着,临渊的灵魂碎片,会是他呢?
顾玲珑早上的时候觉得沈昊像,现在看见陆峥,她又觉得陆峥也有可能是。
心里怀揣着这件事儿,顾玲珑少不得朝陆峥多看了几眼,陆峥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同陆舰宇说着话,神情很是专注。
陆诗迪碰了碰顾玲珑,小声说道:“你怎么老是看我堂哥,虽然我知道我堂哥长得帅,你也不用老看他啊。”
说着她还挤眉弄眼的,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顾玲珑心里虽然苦闷,嘴上却道:“陆先生确实是长得挺帅的,我在看他和我堂哥沈昊比较起来,哪个更帅。”
沈昊的帅是斯文儒雅的,陆峥身上有股军人的硬朗气质。
陆诗迪轻笑了一声,低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也要被我堂哥的风姿迷倒了呢!”
顾玲珑笑了笑,没有说话。
吃过晚饭,沈昊来接她回沈家,看着妹妹抱着一摞的书本,他笑着道:“陆家给你的谢礼就是这个?”
顾玲珑看他幸灾乐祸的样子,哼了一声,撇开头看向车窗外,坦言道:“陆诗迪说让我去一中上学,人家倒是一番好意,可我是学渣啊,还真是头疼得很。”
“市一中?”沈昊挑了挑眉,笑着道:“那学校不错,T市最好的中学,我也是从这里毕业的,你要是能顺利毕业,考个本科是没问题的。”
顾玲珑揉了揉脑袋,“顺利毕业,还真敢说。我去学校,肯定就是拖后腿的那个。”
沈昊安稳道:“别多想,也许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晚上到了家,沈玮琦也过来了,问了一下她在陆家的的事情,听见她说陆家说让她去市一中上学,沈玮琦一脸笑容,问也没有问她的意见,就拍板决定让她去市一中。
洗漱之后躺在床上,顾玲珑大睁着双眼,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喊着“临渊”,从十点钟上床,一直到快十二点钟,临渊也没有回应她。顾玲珑叹了口气,准备拉上被子睡觉,这人看来是靠不住的。
“顾玲珑……”在她准备睡觉的时候,脑海里总算是响起了临渊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临渊的声音一响起,顾玲珑的瞌睡虫立刻跑了,黑暗中她坐起身体,上半身微微往前,“临渊。”
“喊我出来,有事儿?”
顾玲珑抿了抿嘴,“临渊,能不能让我变得记忆超群,过目不忘?你也知道,我这具身体,早就堕落成了学渣,现在去念书,我可什么都不会。沈文倩是考上了名牌大学的,为了任务需要,怎么也得让原主也顺利毕业考上大学吧。”
“就这个?”
顾玲珑压低声音道:“临渊,你别忘了,现在是你在求我,我来替你寻找你的三魂七魄,还没有任何回报。我记得你说过,在任务过程中你可以帮我两次。现在,我需要帮助。”
“顾玲珑,我是说过可以帮你,可你若把机会白白浪费在这上面,可就失去了一次机会,你不觉得可惜吗?”临渊道。
顾玲珑勾起嘴角冷笑,“可惜?临渊,我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在这个世界,我若是真死了,你要再去那里找一个像我这样的来替你执行任务?你别想命令我,临渊。若是你觉得你是我的上司,领导,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现在我也想通了,你又不是管轻寒!我干嘛要这么累死累活的。”
临渊沉默了一阵,抿嘴说道:“顾玲珑,你已经花费了一次机会了。”
“我知道,其他的,不用你管!”tqR1
临渊冷冷的道:“还真是固执。”
他话一说完,便再也没有动静。顾玲珑在床上坐了一阵,没觉得身体哪里有些不舒服,她抿了抿嘴,喊道:“临渊!”
然而临渊却没有回应她,顾玲珑翻了个白眼,随即又默默躺床上去!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顾玲珑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的人,这张脸看得久了,也已经熟悉了。从楼上下来,屋子里只有一个保姆在,其他人都没在,顾玲珑也懒得过问。吃了早饭,她将陆诗迪给她的笔记和课本找了出来,坐在沙发上细细翻看起来,这一下可不得了,顾玲珑感觉自己翻看了之后,竟然是直接就整个记下来了,哪里还像昨天看见脑袋就头疼!
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一上午的时间,便从头到尾的翻看完了两本书,闭上眼睛还能回想起来。
临渊做事情还算利落,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现在脑子灵光了,回头念起书来,她也没什么压力了,倒也不是一定要考上什么牛逼哄哄的大学,但至少也要压沈文倩一头。
沈文倩学习成绩不错,本就是私生女出身的她,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比一般人能忍耐。瞧,昨晚上她回来,沈文倩竟然没有跟她发生冲突,甚至还朝她笑一下。
看来沈文倩的的智商上线了,知道同自己大吵大闹对她不利。顾玲珑勾了勾嘴,要是沈文倩一直引以为豪的学习被沈玲珑压了一头,不知道她会作何表情。
下午四五点钟,沈玲珑又给陆诗迪打了电话,对她接借出的笔记表示感谢。
一直到傍晚时分,秦蓁蓁才带着沈文倩回来,看见顾玲珑坐在沙发上,秦蓁蓁打了一声招呼,“玲珑今天没出去玩儿吗?”
顾玲珑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玩儿?等开学了我就要去一中念书了,当然得熟悉熟悉一下功课。”
沈文倩抿了抿嘴,说道:“玲珑,你原来在澳洲学习,那边的教学和华国不一样,若是哪里有看不懂的,你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补习。”
顾玲珑道:“不用了,诗迪已经将她的笔记借给我了。”
说着顾玲珑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课本朝楼上去了。
沈文倩咬着嘴唇看着她,恨恨的剜了她两眼。
秦蓁蓁拍了怕女儿的手,神色如常,吩咐佣人晚上少做两个菜,沈博涛今晚不回来吃饭。
天色渐晚,顾玲珑从楼上下来,看见秦蓁蓁母女坐在沙发上,两人紧紧挨着,沈文倩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正指着哪里同秦蓁蓁说话,这等场面,可还真是母女情深呢。
顾玲珑走过去,在旁边的独立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音量调得有些大,还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包薯片吃。
秦蓁蓁母女俩被打断了话,秦蓁蓁抿了抿嘴,说道:“我回房,你们姐妹聊。”
沈文倩看着沈玲珑,说道:“沈玲珑,就算你去市一中,你也不会考上大学的。你在澳洲学的东西,在这里根本就行不通!”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考不考得上大学,是我的事儿。”
沈文倩站起来,冷哼了两声,“说的这么有底气,我倒要看看你能考上什么大学!别连学校的月考都通不过!”
用晚饭的时候,桌上摆了三菜一汤,秦蓁蓁道:“玲珑,你爸爸晚上不回来吃,就少做了两个菜,你不会有意见吧。”
桌上的菜做得很清淡,顾玲珑看了一眼,她道:“没意见,你们自己吃吧!”
说着上楼拿了包下来,又问道:“车钥匙呢?”
秦蓁蓁看着她,说道:“玲珑,现在天色都晚了,你要车钥匙,是要出门吗?”
顾玲珑双眉微蹙,“是,我要出门。”
看她脸色有些不耐烦,秦蓁蓁去拿了一串车钥匙过来,“你会开车?”
顾玲珑随便拿了一把,随即背着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文倩咬着嘴唇,说道:“妈,你看她,这么张狂,是什么态度!”
秦蓁蓁道:“文倩,别说了,吃饭吧。”
沈文倩看着桌上清淡的菜式,都不是她喜欢吃的,她放下筷子,“我不吃了!”
说完就起身上了楼,秦蓁蓁看着桌上的菜,也没胃口,挥了挥手就让人将桌上的饭菜收拾了下去。
顾玲珑开车来到沈昊的住处,沈昊接到她的电话也就回来了,看她从车里下来,沈昊道:“你怎么来了?”
“不想在家呆着,吃饭了没?要不一块出去吃?”
沈昊笑了笑,陪着她出去吃了饭,又去唱了K,沈昊还将他调查到的当年的一些事情打印出来给了她。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家里的门却从里面锁上了,钥匙也打不开!整栋宅子陷入一片黑暗中,顾玲珑嗤笑一声,这把戏都来了!
她转头到车里,将车里的音乐打开,还都是重金属的摇滚乐。
安静的夜晚,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放大,更别说顾玲珑还故意开了最大的音量。
被吵醒的人是沈玮琦,沈玮琦年纪大了,晚上睡眠质量本就不好,听见外头的声音,顿时就开灯下床,双脸狰狞道:“大晚上的,是谁还在放音乐!”
陆蕾也起身来,她道:“我去看看。”
沈玮琦狠狠的道:“定又是老大家的。”
两人穿好衣裳,沈玮琦被陆蕾扶着出来,两栋房子不过相隔了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沈玮琦一脸怒容的走过来,看见是沈玲珑站在那里,他道:“玲珑,还不把音乐关了,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顾玲珑看见沈玮琦来了,说道:“爷爷来了,真是不好意思,吵着爷爷了,我这也是逼不得已,晚上有人约了我出去玩儿,我开车走的时候秦姨也是看见的,哪知道我现在回来,他们竟然关上了门,我拿钥匙也打不开,就只能出此下策。不过看起来作用并不大。”
沈玮琦板着脸,陆蕾赶紧拨了沈博涛的电话,电话关机,她又打了秦蓁蓁的电话,同样是关机。沈玮琦的脸色更不好了,他道:“打沈文倩的电话。”
沈文倩的电话倒是通了,只是没有人接。
顾玲珑道:“爷爷,我这才刚回来,他们就这样对我,是不想让我在家里呆还是怎么说?要是不愿意我在家,那明说就是,何必玩儿这些把戏。”
车灯都打开着,照射着沈家的大门,嘴里呼出来的空气,一下子就成了白雾,夜里很冷,陆蕾道:“玲珑,今晚你就先去我家住吧。”
顾玲珑挑了挑眉,道:“小奶奶,我就不去了,这是我家呢!”
说着她弯下腰,从小车里拿出包来,从里面取出一把小巧的手枪,这是那日走的时候,白一诚给她的,说是她一个女孩子在外,身边得有个防身的。
顾玲珑抿着嘴,枪里头已经上了膛,她对着大门就开了一枪,陡然的枪声将沈玮琦都给吓了一跳。
大门的锁被一枪崩坏,顾玲珑扭头看向沈玮琦,然后耸了耸肩,“上次去白家,外公送我的小玩意儿,还是第一次用这个。”
她说得轻巧,沈玮琦和陆蕾却是脸色苍白,顾玲珑走上前去,照着大门又开了两枪,这才一把将门推开,等打开了屋里的灯,沈玮琦也阴沉着脸走进了房间。
顾玲珑进了家门之后没换鞋,直接走进来,房间里沾染着她略显泥泞的脚印,顾玲珑上了楼,走到秦蓁蓁和沈博涛的房间前,用手拧了门把手,里头反锁了没拧开。顾玲珑心头压着一股气儿,举抢将锁芯给打坏了,然后进了房间,啪的一声打开灯,房间里的床上竟没有人,顾玲珑勾了勾嘴角,说道:“秦姨,大晚上的玩儿什么把戏呢?”
沈玮琦和陆蕾也上了楼,屋里屋里没人,陆蕾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秦蓁蓁,我是陆蕾,你快出来!\"
秦蓁蓁这才打开了浴室的门,伸出头来,一脸害怕的模样,“我以为家里进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见秦蓁蓁说这话,顾玲珑当场就笑喷了,笑得都快要直不起腰来。秦蓁蓁看见陆蕾和沈家老爷子也过来了,心里有些紧张,怎么把这两个人给引来了!
她先前只是想小小的惩戒一番沈玲珑,让她不要这么张狂。现在沈玲珑改了性子,她们明面上也不敢对她如何了,今晚她开车出去,沈博涛也打电话回来说今晚不回来了,秦蓁蓁就想着关上房门,治治她。
她想过沈玲珑会拍门,会打电话,甚至破口大骂,可她都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按理出牌,先是放重音乐,甚至还用了枪。直到枪声响起,秦蓁蓁才知道自己玩儿脱了!可她已经做了这样的事情,逃避是躲不开的,既然从开始就错了,她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秦蓁蓁看向陆蕾,她是不敢去看沈老爷子的,沈玮琦对她们母女历来便不喜欢,别指望出了事儿他会站在她身后。
“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有枪声,吓死我了!”秦蓁蓁问道。
陆蕾看着她,道:“晚上怎么不给玲珑留门?”
秦蓁蓁瞪大了眼睛,看向沈玲珑,“留门?我没有不留门啊!这是怎么回事儿?”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秦姨,别演戏了,看着好假。”
秦蓁蓁面露为难的道:“我当真是不知道,我晚上睡得早,也没注意。玲珑,你七点钟就出门了,现在才回来?“
想要转移话题?顾玲珑却不接她这茬,开口说道:“既不是你,那就是沈文倩了!”
“玲珑!”眼见她要出门,秦蓁蓁立刻开口喊她的名字。
顾玲珑不理她,直接就去拍沈文倩的门,沈文倩同样也没开门,顾玲珑站在门外道:“沈文倩,你不开门可以,我告诉你,现在爷爷和小奶奶也在,今晚你要是不出来把事情说清楚,反正你妈妈说她不知道,那这事儿就只能是你做的了!”
沈文倩在房间里自然是听见了动静,沈玲珑开口之后,她并未出声。
沈玲珑话音一落,紧接着沈玮琦道:“文倩,还不出来把事情说清楚!”
对如今的沈玮琦而言,沈玲珑的价值比那对母女重百倍,既然沈玲珑有心要闹,沈玮琦自然是站在沈玲珑的背后。
沈玮琦一开口,沈文倩也不能再呆在屋里装死了,她很明白自己在沈家的地位,虽然她是沈家的大小姐,爸爸沈博涛也很喜欢她,可是沈玮琦却仍然没有接受她,平时对她是看一眼都嫌烦。
沈文倩从床上下来,打开房门,假装揉了揉眼睛,问道:“沈玲珑,你又要敢什么?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顾玲珑看着她,冷笑道:“那么大的声音,你才醒?还真是能睡!也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故意装作没听见!”
沈玮琦看着屋子里的几个女人,他绷紧了脸,说道:“是怎么回事儿,还不快说!”
沈文倩抿着嘴,可怜兮兮的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沈玲珑,“沈玲珑,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要把所有人都吵醒,你才高兴吗?”
顾玲珑道:“不是你们自作聪明的把大门反锁,我又何必如此。有钥匙还开不了门,怎么,就这么想让我呆在外面,这么不愿意见到我?是不是巴不得我还在澳洲,永远不要回来?”
沈玮琦开口说道:“这大门是谁关的!”
秦蓁蓁看着自己女儿,示意她别再开口,然后说道:“爸爸,这门是谁关上的,我和文倩也不知道。文倩比我还先睡下,恐怕是家里的佣人关的门吧。”
说着秦蓁蓁朝楼下喊道:“刘芳,上来!”
刘芳战战兢兢的从房里出来,她一脸惊恐的看着几人,不等其他人说话,秦蓁蓁便直接质问道:“刘芳,大门是不是你关上的?”
刘芳哆嗦了一下,她跟了秦蓁蓁这么多年,自然是明白秦蓁蓁这会儿是准备让她背这黑锅了。刘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其他两人看了看,大小姐黑着脸嘟着嘴,二小姐沈玲珑站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
刘芳心头琢磨了一下,立刻就跪倒在地,“二小姐,都是我的错,房门是我关的。先生说晚上不回来,我以为二小姐已经回来了,就自作主张的关了门!”
说着刘芳咚咚的磕着头,做出悔过的样子,她又道:“还请二小姐原谅我这次。”
顾玲珑看着她,又看向秦蓁蓁,秦蓁蓁明显比起先前放松了很多,顾玲珑知道她这是要找替罪羊,看着跪在地上的刘芳,顾玲珑笑了笑,这也不是什么好人,既然她要替秦蓁蓁背锅,不成全她都对不起她的一片忠心了!
顾玲珑开口道:“原来是你,我沈家雇你来,你只是我家的佣人,这么多年,我沈家给你吃给你穿,连你儿子的医药费都是我家开销着。怎么,住了这么多年,就当自己是沈家的人了?”
沈玲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弹了弹指甲,漫不经心的道:“像你这样,凡事都敢自己拿主意的人,我们沈家可不敢用。拿着你的东西,滚吧!”
刘芳看着沈玲珑,压根儿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二小姐竟然要赶走她!
“二小姐恕罪,二小姐就原谅我这次吧。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夫人,求你别让我走,求你别开除我!”刘芳说到后面就双眼含泪的看着秦蓁蓁。
秦蓁蓁心头也不是个滋味儿,刘芳是她表哥的女人,也是她表嫂,当年的一些事情,表哥揽下来,对她提的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她善待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这些年来,秦蓁蓁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因为那些事情,秦蓁蓁也把刘芳哄得对她死心塌地,就怕她把当初的事情不小心抖出来。tqR1
可现在,沈玲珑分明就是要找个出气筒。秦蓁蓁抿着嘴,她不敢站出来制止沈玲珑,她为了成为沈家的女主人,机关算尽,布置了那么多,又怎能站出来!只能先委屈着刘芳,回头在私下补偿她。
秦蓁蓁道:“刘芳,你怎么能这样做,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请你来,也是看你一个女人养个孩子不容易,没想到你竟然这样!”
说着秦蓁蓁摇着头,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
沈玮琦看向地上那女人,开口道:“马上给我滚!”
大冷的天,刘芳连一件棉衣都没披上,她的东西也没来得及收拾,就被轰出了沈家的大门。
沈玮琦带着陆蕾回了那边,顾玲珑眯着眼睛看着秦蓁蓁,沈玮琦走后,她就一直沉默着,顾玲珑勾了勾嘴角,秦蓁蓁,还真是能忍。
沈文倩瞪着沈玲珑道:“沈玲珑,现在芳芳姨走了,你高兴了吧!”
顾玲珑挑了挑眉,说道:“谁让她自作主张?不过是沈家雇佣的下人,是谁给她的权利,让她这样做?”
秦蓁蓁看着沈玲珑,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玲珑,你现在回来了,可能我们以前是有些误会,你对我有意见。但是玲珑,我要告诉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顾玲珑扭头看着她,“秦姨这话我记下来,我也给秦姨说一句,常言道,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灵。”
说着她进了自己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沈文倩气恼的看着她,秦蓁蓁眯了眯眼睛,这个沈玲珑,说这些话,是何意?难道她知道些什么,这怎么可能!
秦蓁蓁只觉得头疼得紧,她对沈文倩道:“文倩,快回去睡觉。”
顾玲珑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灯,将沈昊给她的资料仔细的看了一遍,当年的肇事司机在发生车祸事故之后当场就用匕首自杀了,肇事司机姓李,全名叫李奎,B市平谷县洋河村人,死亡的时候,三十六岁。李奎有妻子,还有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子,常年需要药物治疗,李奎平时靠拉货运出租为生。在李奎死后没多久,他的妻子和儿子很快也不见了踪影。
顾玲珑敲击着桌面,决定去这个地方看看,这么一想着,她立刻就打开电脑,定了后日的机票。
第二天一早起来,她下楼之后,家里冷冷清清,餐桌上什么东西也没有,秦蓁蓁母女坐在沙发上,两人看见她下来,也没同她打招呼,沈文倩故意大声的说道:“待会儿爸爸回来,看见咱们家搞成这样,不知道会有多生气呢!”
顾玲珑没理她,直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盒酸奶,有拿了两个鸡蛋,煮了两个荷包蛋吃了。吃过早餐,她给白一诚打了个电话,沈文倩听见她喊小舅舅,也就不敢说话了。
挂上电话,顾玲珑道:“你们既然这么不欢迎我,正好,我小舅舅邀请我去白家,我会在白家住一段时间!你们自便!”
沈文倩的手紧紧捏成拳头,看着沈玲珑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当真是怨恨,恨她为何会有白家那样的外家,现在她回来了嚣张跋扈,连爷爷都纵容她,昨天晚上她故意闹,还由着她,芳姨都被她赶走了!
“沈玲珑,你别得意!”沈文倩见不得她那不可一世的神情,开口说道。
顾玲珑道:“我得意,那是因为我有得意的资本!等你哪天像我这样,你恐怕会比我还得意,毕竟就一个沈家,你就得意了这么多年!”
说着顾玲珑嗤笑一声,不在理会两人,上楼收拾自己的衣裳,拉着箱子去了白家。
沈文倩看她开车走了,跺了跺脚,“妈,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秦蓁蓁道:“文倩,不管花多少钱,让你朋友一定要查到她在澳洲那几年的生活轨迹!”
“妈,你放心,最迟这周五,他就会发消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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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敬宗到底把她当什么了,奶娃娃吗?就算是原主沈玲珑,也十八岁了,已经过了爱吃零食的年纪。
到底是老人家的一片好意,顾玲珑拆了一包薯片,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白敬宗听见外孙女到了,他几句话就把话题结束了,然后说道:“其他的事情,你同一诚说就是,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相信你。”
说着白敬宗立刻站起来,抬脚就往书房外走。白一诚耸了耸肩,“我爸爸自来就喜欢我姐,现在是把满腔的父女情转移到外孙女身上了。现在哪怕是有一百亿摆在他面前,他肯定宁愿去看外孙女!”
两人从书房里下来,看见白敬宗坐在沙发上同玲珑说着什么,玲珑摸出一片薯片塞到白敬宗嘴巴里,白敬宗还真吃了。白一诚都傻眼了,这个曾经在黑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男人,竟然也有如此童真的一面,还真的是老小老小,年纪越大越像小孩。
“玲珑。”白一诚下楼之后喊道,“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你要晚点来。”
“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宁愿早点过来。”
脸上堆着笑,顾玲珑心头却是直打鼓,她看见了白一诚身边站着的那青年,分明就是那个杰克李!
压根儿没想到来白家还能碰见这个人,顾玲珑只觉得头皮发麻,这男人可千万别把她的事儿捅出来。
步彦霖眯了眯眼睛,看着白一诚说道:“一诚,这就是你外甥女?”
白一诚点了点头,介绍道:“这是我外甥女沈玲珑。”
“玲珑,这是我朋友,步彦霖。”
步彦霖笑看着她,说道:“玲珑小姐,又见面了!”
顾玲珑心里暗道一声倒霉,她道:“是啊,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白敬宗问道。
“上次我回来,一诚说要去参加沈老爷子的寿宴,我又没什么事儿,就同他去凑了个热闹,在会上看见过玲珑小姐,有幸说过两句话。”步彦霖解释道。
白敬宗点了点头,“彦霖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吧,难得玲珑来一次。”
“好。”步彦霖回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向那个男人,刚好步彦霖也朝她看过来,还朝她眨了眨眼睛。
顾玲珑撇开头,双手交握叠在小腹处。
佣人端了些果盘来,几人坐在屋里说话。大部分都是他们在说,顾玲珑就听着,也不插嘴,他们说生什么生意之类的,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过了一会儿,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房间,白敬宗站起身来,说道:“玲珑,你陪彦霖说说话,外公去去就回。”
说着白一诚也跟着站起来,几人上了楼。
顾玲珑坐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完全将另一个人当成空气。
步彦霖道:“玲珑小姐看见我,似乎不太高兴呢。”
这般说着,他伸出食指,轻轻在鼻翼处刮了刮,神情慵懒的看着她。
“你是外公的客人,我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顾玲珑直言道。
步彦霖笑了笑,“玲珑小姐还真是直言不讳,好歹,我们也是共患过难的不是?这么快,玲珑小姐就忘了我?”
他嘴角一扬,“我对玲珑小姐,可一直念念不忘呢。”
顾玲珑冷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步彦霖又笑道:“别这么严肃,你看,我和你舅舅可是从小认识的朋友。”
“你是想强调你辈分比我高?那么,我就叫你叔叔好了。”
步彦霖裂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你要真这么喊我呢,我也接受,谁让你是一诚的外甥女呢!”
撇开头,顾玲珑道:“步先生随意,外公他们待会儿就会下来,我就先失陪了。”
说着顾玲珑站起身来,她是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个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就让她浑身不舒服!
“要是白家的人知道你有那么好的身手,一定会很惊讶吧!”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盯着他道:“你觉得你说的话,我外公和小舅舅会相信?他们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一个外人?步先生,你三番两次的,到底想做什么?”
步彦霖从怀里掏出一根烟来,“不介意我抽根烟吗?”
顾玲珑道:“介意,很介意。”
步彦霖刚用打火机点了烟,听见她这么说,他挑了挑眉,直接用手将烟头掐灭,然后丢到桌上的烟灰缸里,他理了理衣裳,看着她道:“我不想做什么,别误会。”
“步先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你要是觉得拿捏了我那点隐私就能威胁我,那就随便你好了。”
步彦霖笑出声来,“我是那么没品的人吗?我说了,不想做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那就收起你的好奇好了,我没什么不同。”
“是吗?”步彦霖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他站着比她高了一个头,顾玲珑浑身紧绷,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步彦霖低头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道:“不要这么紧张,我就是看看而已。”
说完他又坐了回去,顾玲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男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看他当真老老实实的坐回去,顾玲珑道:“你自便。”
同这人凑一起,半分钟她都不愿意!
步彦霖道:“玲珑小姐,对我敌意颇深呢?我们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没什么深仇大恨?还真是敢说,这男人上次坑她坑得这么惨,要不是她在外头行事考虑还算周全,逃跑也及时,只怕早就陷入那件事情里了。还大言不惭的说他们没什么深仇大恨?仇恨深着呢!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我对不喜欢的人一贯如此,你不必介怀!”
“这么说来,玲珑小姐是挺讨厌我了?”步彦霖笑着说道。
顾玲珑不想再跟他纠缠,低声道:“步先生,我是不是讨厌你,那是我的事儿。你虽然是我外公的客人,也别太得寸进尺了!”
说完顾玲珑转头就走,步彦霖却伸出手去拉住她的手腕,顾玲珑拧着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步彦霖道:“坐!我不喜欢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
“你放手!”顾玲珑瞪着他,“别太过分了,这里是白家!”
“玲珑小姐,我可是白家的客人,这样让客人自己在这里,不是待客之道吧!”
顾玲珑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来了这么久,这男人是除了沈博涛那三个人之后让她最讨厌的人!
深呼吸一口气,顾玲珑道:“好,OK,我坐下,步先生可以放手了吗?”
步彦霖挑了挑眉,松开了手,顾玲珑坐回沙发上,心头憋着一肚子火。
不想跟他说话,顾玲珑便抽了一本书出来翻看着。步彦霖脸上带着笑,脊背靠着沙发,双臂延展开来,手指轻轻的敲击着靠背。
顾玲珑打定主意不想理他,任他说什么,她不听,不回话总可以了吧!她就不信了,一个人唱独角戏他就不会无聊!
然而步彦霖确没有在开口说话,可是他的眼神却一直放在她身上,那种感觉当真是让她很不舒服。tqR1
过了没多久,白敬宗父子从楼上下来,看见客厅里玲珑坐在那里看书,白敬宗道:“彦霖,玲珑年纪小,有什么招待不周的,你多担待些。”
步彦霖道:“白叔太客气了,玲珑小姐人挺幽默的,还说我和一诚是一个辈分,要叫我叔呢。”
顾玲珑半低着头,捏紧手里的书,几乎要磨牙了,这个男人,真是小心眼!
白敬宗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她就小孩子心性,你同一诚玩儿得好,她要真么叫你,也安得上。”
说着白敬宗走过来,看着顾玲珑道:“你小舅舅说,你要去别处?”
顾玲珑看了看白一诚,点了点头,“是,我准备去B市,我堂哥沈昊给了我当年肇事司机的一些资料,我准备去看看。”
白敬宗嗯了一声,他道:“我原说让一诚陪你去,不过现在有点事情要他去处理,外公另外派几个人跟着你去。”
顾玲珑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外公,人多了反而不好。我一个人就成了。”
“这可不行,B市那地方,乱得很,你一个女孩子去,外公不放心。”白敬宗道。
步彦霖抿了抿嘴,说道:“白叔,要不我陪她走一趟得了,反正近来我也没什么事儿,在家闲着也都要发霉了,B市那地方,我熟得很。”
白敬宗哎了一声,笑容满面的道:“还真是,不过彦霖,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白叔客气了,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顾玲珑道:“外公,我一个人……”
“玲珑,就让彦霖跟你去,我和你舅舅也放心。”
顾玲珑咬着牙,怎么这么轻轻松松就给她下决定了!这姓步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爷爷,步先生一看就是大忙人,要不外公另外派我两个人得了。”顾玲珑试图让白敬宗改变主意。
步彦霖笑了笑,说道:“我最近休假,一点不忙。你既然都喊我一声叔了,我这做叔叔的,肯定要关心关心。”
“玲珑,就让彦霖陪你去。他在B市哪里都熟,你要做什么也更容易。”白一诚也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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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敬宗和白一诚两人一致同意让她和步彦霖一起来B市,顾玲珑没法,只能同他一道来。虽是答应了外公和小舅舅,可不代表她对他的态度就有所改变了!
等到拿了行礼,已经九点钟了,顾玲珑压了压头上戴着的帽子,将脖子上的红色围巾也重新裹了一遍。
步彦霖穿着一身蓝色西装,脸上带着墨镜,双手插在裤兜里朝她走过来。
“沈玲珑小姐,既然你外公和小舅舅让你跟着我,你还是给我点面子”步彦霖道。
顾玲珑看向他,双眉一扬,“步先生,我看咱们就这么分开算了,你忙你的,我做我的,等回去了,我不说,你不说,他们也不会知道。”
步彦霖笑了笑,看着她道:“沈玲珑,在这B市,没有我给你保驾护航,你根本就挖不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还有,你外公说得没错,这里很乱,各方势力混杂,你一个漂亮小姑娘孤身在这里,很危险。。”
顾玲珑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管好你自己得了,别想成天对别人指手画脚,喊你一声叔,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叔了!”
说着翻了个白眼,顾玲珑迈开步子跟着人流走出机场。
步彦霖嘴角勾了勾,他伸出手,将手腕处的衬衣扣子松开一颗,抿了抿嘴,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天空一片漆黑,B市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冷,顾玲珑紧了紧脖颈处的围巾,走到一边招揽出租车。
然而,连着找了四五辆车没有一个出租车司机愿意拉她的,要么说不去那边,要么就说在这里等人。
顾玲珑双眉微蹙,面上带着几许怒容,步彦霖走上前来,说道:“你就是再问十辆二十辆车,人还是不搭载你,你信不信?”
“我不信。”顾玲珑道,“大不了我就在机场呆一晚上。”
步彦霖挑了挑眉,说道:“机场距离市中心还有二十多公里。B市这地方,治安没可你想的那么好。”
在步彦霖说话的功夫,顾玲珑又问了几辆出租车,然而都被拒绝了。
步彦霖看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最多十分钟就有人过来接我们。”步彦霖说道。
顾玲珑冷着脸,心里当真是憋屈得很,这男人这会儿一定是在心里看她笑话!
撇开头,顾玲珑有些茫然的站在那里。
一辆红色的轿车突然在她身边停下来,车窗摇下来,一个男人探出头来,说道:“这位小姐没等到车吗?要不我们送你一程?”
车里正驾驶和副驾驶位坐着两个年轻男人,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顾玲珑看了一眼,抿着嘴没说话。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笑道:“美女是第一次来B市吧,我跟你说,你就是在这儿呆一晚上,那些出租车也不会搭载你的。我们哥俩刚好要去市区,顺道搭载你一程。”
顾玲珑压根儿就没搭理两人,车里的两个人对望着笑了笑,其中一人用方言说道:“还是个有脾气的小妞。”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从车里下来,走到顾玲珑身边。
顾玲珑拧了拧眉,防备的看着两人。
先前坐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开口说道:“就让我们送你一程呗,难得有缘相见。”
此时开车的那个男人也下来,并打开后座车门,副驾驶位上的男人准备去拿她的行李,顾玲珑道:“别碰!”
“我们好意送你一程,别这么不讲情面嘛。”说着执意去拉扯她的箱子。
顾玲珑将箱子往身后一推,那人扑了个空,玩味儿的看着她,对自己同伴用方言说道:“是个小辣椒。”
两人说着哈哈大笑起来,说话间男人直接就去拉她的手臂,顾玲珑双眸冷冷的盯着对方,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步彦霖走上前来,拍了拍对方的衣裳,“哥们,拉着我女朋友做什么?”
那人抬起头来,看着步彦霖,上下打量着对方,“她是你女朋友?”
步彦霖笑着,看见对方脖子后纹了一头豹,他道:“豹哥的人?”
那人听了这话,不由得迟疑了一下,那头一辆白色保时捷开过来,从车里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也是西装革履的,理了板寸头,他走过来,说道:“阿霖,有人找你麻烦?”
步彦霖笑了笑:“这是豹哥手下的吧。”
说着他看向沈玲珑,“走吧,车来了。”
顾玲珑跟在步彦霖身后上了车,她往后看去,看见那中年男人伸手拍着两人的脑门一下,说了些什么,那两人点头哈腰转头就跑了。
顾玲珑问道:“这B市,怎么这么乱?”
步彦霖对着车里的镜子理了理衣裳,一边道:“你看见不过是小儿科,这里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乱,不然你外公舅舅他们也不会这么不放心你了。”tqR1
顾玲珑抿嘴道:“就没人管一管?”
步彦霖听到这话,笑出声来,说道:“他们管不了!这B市,几十年来还没人能管得下来。杀人、抢劫,贩毒在这里很正常。”
顾玲珑眉头拢在一起,步彦霖正色的道:“在B市这段时间,你最好听我安排,别偷偷跑了。你也看见了,这里也不是T市,要是你不见了,说不准转头找到的就只是一具尸体。也别觉得会些功夫就能在这里闯出什么名堂来。”
过了没多久,那中年男人上了车,他系上安全带,看向步彦霖道:“阿霖怎么突然想着来B市了。”
“闲得无聊,就随便走走。”步彦霖道。
中年男人笑了笑,看了看坐在后排位上年轻小姑娘,笑着道:“阿霖新交的小女朋友?”
说着又道:“小姑娘,我叫春子,同阿霖认识十几年了。阿霖不错,有出息。”
顾玲珑道:“我……”
步彦霖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说道:“阿春,别逗她了,她年纪小,面皮薄。”
阿春哈哈大笑着,一边开车一边对步彦霖说道:“原来你喜好这样的。难怪那些热辣妞儿你瞧不上,这样又清纯又妩媚的女人可是不好找。”
车上挂了一只铃铛,步彦霖伸出手去敲了敲,然后道:“你近来怎么样?”
“也就那样吧,还过得去。听说你小子在澳洲大干了一笔,什么时候带着我也沾沾光啊。”阿春笑着道。
步彦霖面上带着笑,“回头再说吧,坐飞机飞了三个多小时,我们还没吃饭呢。”
“好不容易来趟B市,今晚我请客。”阿春笑着道。
到了市区,步彦霖从车上下来,打开后车门,看着沈玲珑道:“凯瑟琳,下来吧。”
顾玲珑下了车,此刻心里有很多话想问他,不过这会儿不是说话的好时候。顾玲珑抿了抿嘴,手搭在他手臂上。
阿春在旁边笑着道:“阿霖,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对一个女人这么呵护。”
步彦霖道:“春哥你别打趣我了,我都没交过女朋友,我对谁呵护去?”
阿春笑着摇了摇头,三人进了饭店,阿春定了个包间,点了一桌子菜,又打了两个电话,说是有人要来,顾玲珑坐在步彦霖身边,打定主意只吃饭,少说话!
不多时,又来了三个人,年纪有大有小,看起来同步彦霖挺熟的。顾玲珑坐在步彦霖旁边,有人拿了烟给步彦霖,步彦霖摆了摆手,“最近不抽烟。”
那人挑了挑眉,又看向他身边的女人,笑着说道:“阿霖不抽烟?看来嫂子看得紧嘛。”
顾玲珑桌下的脚踩在步彦霖的皮鞋上,使劲儿碾了碾,姓步的,又坑她!
抿了抿嘴,顾玲珑道:“不是我不让他抽烟,医生说他肺不好,让他戒烟。”
“肺不好?”那人听了笑起来,拍着步彦霖的肩膀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医生的话可别信,他们啊,就是乱说,谁信谁倒霉。”
站在旁边的另外一个人笑着道:“你也别劝了,阿霖把女朋友都带来了,说不得人家小两口有计划呢,都别劝酒啊烟的。”
先前拿烟的人恍然大悟,说道:“对对,为了下一代好,为了下一代好,回头我们再聚。阿霖,什么时候结婚,给哥几个说一声,我们也去热闹热闹。”
等吃完饭,就已经快十二点了,几人送他们去了酒店才离开。
顾玲珑看着步彦霖道:“步彦霖,你就不给我个说法?”
步彦霖坐在沙发上,他喝了点红酒,不过并未醉,眸光清亮,“说法?你指的是什么?”
“步彦霖,占便宜占到我头上,你还问我是什么?”顾玲珑磨牙道。
步彦霖站起身来,看着沈玲珑道:“逢场作戏,既然来了,做戏就要认真点。”
“那你也没必要说我是你……”顾玲珑咬着牙,“你说我是你妹妹也可以的。”
步彦霖看着她,冷声道:“我步彦霖可没什么妹妹,说了别人也不信。行了,你早些休息,我出去一下,记住,在B市不管谁问你都得说是我女朋友,一定要记牢了!”
说着布彦霖将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看她被气得脸都红了,挑眉道:“我对你这样的幼齿,还不感兴趣,别在意。”
一边说着他转头走出房间。
顾玲珑瞪着对方,磨牙道:“说得这么慎重,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委屈自己一下咯。步大叔,晚安。”
步彦霖脚下一顿,笑着道:“玲珑侄女,你也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到新地方,顾玲珑根本就睡不着,失眠到半夜两三点钟才睡着,醒来一看就是早上十点了。
顾玲珑穿好衣裳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外头的沙发上坐着步彦霖,她双眉一挑,“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步彦霖反问道。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这是我的房间!”
“我们不是情侣?不开一间房难道还开两间房?”步彦霖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很是理所当然的道:“我已经等了你一个小时候,走吧,带你出去吃饭。”:
顾玲珑咬着牙,“步彦霖,你别入戏太深了?”
踱步向她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步彦霖笑了笑,“别闹了,吃了我带你去你说的地方,别忘了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顾玲珑赌了嘟嘴,说道:“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步彦霖听到这话扭头朝她看过来,说道:“你还说我入戏太深?怎么现在就开始查岗了?”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打住,打住。这个问题咱们别再说了!”tqR1
步彦霖道:“走了!”
说着他率先迈步走了出去,顾玲珑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成一团,这男人当真是弄不懂他!
两人出了酒店,吃了饭,便迈步去了酒店的停车场。
“怎么会有车?”她问道。
“借的!”说着步彦霖打开车门,“进去吧。”
那头步彦霖也坐上驾驶位,他并未直接将车开走,反而身体朝后探过去,将后座位上的一个背包拿出来,哗啦一声将拉链打开,步彦霖从里头摸出一把手枪,递给她,“那好,这地方太乱,以防万一。”
B市平谷县洋河村距离这里有两百多公里,步彦霖看向沈玲珑,柔声道:“要是困了就睡会儿。”
顾玲珑将包里将关于李奎的资料拿出来翻看,想着待会儿得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套话。资料上写,李奎还有两个兄弟,也住在洋河村,当初李奎死后,遗体是他的两位兄长带回老家安葬的。
过了片刻,顾玲珑歪着头靠着车窗,闭上眼睛。步彦霖一边开车,一边打量她,见她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还不时转动着,步彦霖笑了笑,转过头去仔细开车。
出了国道之后,就是一条乡村土路,道路泥泞不堪,路烂也就不说了,七拐八拐的弯道还挺多,顾玲珑这坐车的人都给绕得头晕了。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顾玲珑赶紧从车上下来,她走到一棵树下,惨白着脸色,努力做深呼吸!步彦霖拿了一瓶矿泉水给她,“你居然晕车?”
顾玲珑用矿泉水漱了口,“这路太烂了,我平时不晕车的。”
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身体,居然晕车,还真是糗大了。
歇了几分钟后,顾玲珑道:“我们走吧。”
走在路上,能够看见山间萦绕着的白雾,空气很清新,少了尘世的喧嚣,就是太冷清了。
两人走了两三百米,才看见一户人家,院坝门口坐着一位老人,旁边站着两个孩子,顾玲珑走上去,问道:“老伯,向你打听一下,李牧家住在哪儿?”
老人用方言道:“你说啥?我听不懂!”
顾玲珑无奈,这方言她也听不懂啊。
旁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咯咯笑着,然后说道:“我听得懂。”
顾玲珑随身的包里拿了一包巧克力给他,“小朋友,你知道李牧家在哪儿吗?”
那小男孩儿接过巧克力,说道:“我知道李牧家在哪儿?你要去他们家吗?”
说着他剥开纸吃了一颗巧克力,然后说道:“大姐姐,你最好别去,他们家的人不好。”
“为什么不好啊?”
“他们家把买来的媳妇儿打死了!”小男孩儿一边说着一边在前头领路,走了一阵,他指着一块地,“诺,就埋在这儿。”
步彦霖双手揣在兜里,并没有说话。顾玲珑又问道:“小弟弟,你们这里,有很多买来的媳妇吗?”
小男孩儿抿了抿嘴,说道:“有些是。我妈妈也是买来的。”
顾玲珑皱着眉沉思着,这地方很偏僻,一看经济就不好,娶不起媳妇儿,花钱买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走了一段路,男孩儿指着前头的红砖瓦房,“那就是李牧家,我不过去了,他很凶。”
顾玲珑走上去,屋里只有一个小女孩儿在家,顾玲珑给了她几颗糖,她就让他们进屋来,说她爷爷奶奶爸爸都去地里了,还没回来。
屋里摆了张桌子还有几条凳子,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老旧的彩色照片,是一张全家福。
顾玲珑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上面的某个人影。
步彦霖看着她的动作,问道:“有新发现?”
“这个人,在我家里当保姆,虽然容貌变了很多,她这里也有一颗痣。还有这个吊坠,我见她戴过。”
在这么偏远的地方,竟然在照片里看见了刘芳!当初就是秦蓁蓁带着刘芳进了沈家,说她一个女人养孩子不容易,就让她在沈家做保姆。
此时照片上的刘芳还很年轻,手里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小男孩儿,笑得很甜蜜,顾玲珑问道:“小妹妹,这里面都是你家人吗?”
小女孩儿点了点头,顾玲珑又道:“你认识这个她吗?”
“我知道,她是我三婆婆,我没见过她。爷爷说,她跑了。”
“她为什么跑啊?”
“我三爷爷死了,她就跑了。”
顾玲珑摸了摸她的头,“真可怜,那这个小男孩儿岂不是没有妈妈了?”
“不是的,三婆婆把孩子也带走了,我爷爷说,这个女人就是丧门星。”
丧门星?顾玲珑挑了挑眉,她又指着刘芳旁边一个男人,“那这是谁啊?”
“是我三爷爷。”
“你几个爷爷,都叫什么名儿,你知道吗?”顾玲珑笑着问道。
“我知道,我爷爷叫李牧,我二爷爷叫李星,我三爷爷叫李奎。”
李奎,刘芳,这两人是夫妻!而刘芳却是秦蓁蓁亲自请进沈家的,现在看来,这几个人恐怕是早就互相认识。
在屋里呆了半个钟头,在外干活的几个人就回来了,李牧夫妻,还有他们的儿子。
看见屋里有陌生人,李牧瞳孔微缩,他身边站着的青年是一脸惊慌之色。
李牧板着脸,问道:“你们是谁?怎么跑我家里来了!快走快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顾玲珑道:“你就是李牧吧?”
“我是李牧,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顾玲珑笑了笑,“我们是警察!这里有一桩人命案子,同你们有些牵扯,找你们了解下情况!”
她话一落地,李牧的儿子转头就跑,李牧挥手道:“什么人命案子,你们弄错了!”
顾玲珑道:“我们执行任务,老乡还是配合点。”
说着她朝步彦霖努了努嘴,步彦霖摸出枪来,“拒不配合,我们可以直接开枪。”
李牧被吓着了,他道:“两位别开枪,别开枪,我们配合,配合。”
说着喊儿子回来,李牧道:“两位,当真不是我儿子故意要打死她啊。”
李牧的儿子也说道:“是她自己朝我冲过来,我也吓着了,是她自己寻死,自己撞到我刀口上了。真的不关我的事儿啊,我就是想吓吓她。”
顾玲珑看着两人道:“你们在说什么?难道你们杀了人?”
李牧父子傻眼的看着两人,不是,不是他们说的人命案子?
顾玲珑道:“你们刚才说的,我稍后在了解。现在我们要说的,是李奎当年肇事后自杀的案子。李牧,你当年去接了李奎回来,你给我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说着顾玲珑拿出了本子和笔,李牧听见是关于弟弟李奎的,他松了口气,然后道:“那案子不是已经结案了,都过去这么久了,就是个意外。”
顾玲珑看着他,“现在警方有了新证据,这并非是意外!李奎出事之前,还买了人身意外保险,死亡之后,可以赔付二十万。受益人,写的是他的亲人。据调查,他是在出事一个月前才买的保险。而这二十万,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领取!”
“二十万?”李牧咂舌,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他问道:“钱现在在哪儿?”
顾玲珑道:“钱,自然是在保险公司。据我们所知,李奎有妻有子,这笔钱想必是他留给自己妻子的。”
李牧怒道:“那个女人,我呸!这钱绝对不能给她!我弟弟过世之后,头七都没过,她就跑了,至今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那你知道你弟媳妇为何要跑?”
“还能为何!那女人嫌贫爱富,当初跟着我弟弟就是看我弟弟会开车,因为我弟弟会赚钱,她才巴着我弟弟不放。两位同志,这钱当真不能给那女人啊。”
接着李牧将刘芳的事情和盘托出,把当初去接李奎的事儿也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顾玲珑仔细记着笔记,又说想看看刘芳的照片,李牧将相册拿出来,那本相册是当年李奎死后,李牧在李奎家里拿回来的,留个纪念。
顾玲珑看着那本相册,看得出来李奎确实能挣钱,照片里的刘芳,还描眉画眼的,穿着打扮就像是城里人。最让顾玲珑意想不到的是,在这些照片里,她竟然还看见了秦蓁蓁,那时候的秦蓁蓁模样还很清纯,也就十五六岁,扎着两个麻花辫。
顾玲珑指着秦蓁蓁,“这是谁?”
李牧道:“这是我后妈家里的亲戚,叫什么名儿我也忘了。我和李奎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不过我和李奎的关系很好,你看他死了还是我去给他收尸回来。这钱,怎么也得该我得,可不能给刘芳。”
“这个问题,我们肯定会仔细考虑的。这本相册,我们就先带走了。”顾玲珑说道。
步彦霖递了两根烟给对方,李牧抽着烟,说道:“行,不过我弟弟那钱,领的时候可得通知我们。不能给刘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村子里出来,顾玲珑心里松了口气。这次来这里,没想到竟然带给她这么大的惊喜。秦蓁蓁同李奎,刘芳是亲戚,而李奎又是当年的肇事司机,要说当年的车祸事故不是有人故意设计,她是一点都不会相信!
秦蓁蓁,在当年那场车祸中是直接的既得利益者,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同沈博涛没有关系,不过顾玲珑可不相信沈博涛在这里面当真就干净!沈博涛那个男人,可以为了利益娶白家的女儿,甚至那么多年来还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爱老婆孩子的居家好男人形象,可谁能知道,他转头就会将情妇扶正?
顾玲珑坐在副驾驶位上,她撩了撩头发,将那本相册和笔记本装到背包里。
步彦霖看向她,说道:“现在安心了?装得还挺像的那么回事儿的,装警察?”
“事急从权,你不装得也挺像。”
说着她将椅子往后放,一边道:“我这儿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准备回去了,你呢?”
步彦霖却另起了一个话题,“明天晚上,陪我参加一个酒会?”
顾玲珑看着他的脸,“我就知道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行,明天叫我。”
等两人回到B市,已经是晚上快十点钟了,步彦霖提议去吃放,顾玲珑拒绝了。这一整天基本都在车上,她现在只想回房间洗澡睡觉。
回到房间洗了澡出来,看见步彦霖坐在沙发上,顾玲珑诧异的问道:“你不是说要出去吃饭?”
“太晚了,我让酒店送了些吃的来,坐吧。”
“这么好?”
步彦霖眯着眼睛看着她,“我不是你男朋友?照顾女朋友是应该的!”
顾玲珑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道:“步彦霖,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做戏别这么认真,行吗?你这样子,我看着都觉得好笑。”
“你觉得很好笑?”
顾玲珑坐在沙发上一边擦头发,一边道:“不好笑吗?都要笑掉大牙了好吧!”tqR1
步彦霖双手交握在一起,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开口说道:“我若说……”
话还未说完,顾玲珑的手机便响起来,她立刻摁下接听按键,“喂,小舅舅……”
顾玲珑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下,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一边回道:“……是,多亏了步先生……估计后天回来……嗯,我知道,好的,小舅舅……”
说着她扭头看向步彦霖,“小舅舅说要找你。”
走两步将手机递给他,自己坐在沙发上,揭开茶几上的碗碟盖子,看着里面的食物直流口水。
“一诚!”
“你和玲珑在一起?”
步彦霖侧着身子,看着坐在那儿吃东西的沈玲珑,他笑了笑,“对,我和她在一起。”
“彦霖,她是我外甥女!”
“我知道。一诚,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就挂电话了。”
远在T市的白一诚狂躁的抓了抓头发,“彦霖,听我说,玲珑是我外甥女,我不管你以前对女人是个什么态度,可是她不行?”
步彦霖抿了抿嘴,“为什么不行?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行了,一诚,别操心那么多,我还没吃饭,先就这样吧。”
说完也不等白一诚答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手里拿着手机,看着沈玲珑坐在那里吃的欢快,她双眼瞪得圆溜溜的,腮帮子鼓鼓的,又扯了一张纸擦嘴角边上的油腻。
步彦霖认真的看着她那张脸,不可否认这是一张漂亮的面孔。可美女他见得太多了,却从来没有哪一个像她这样令他印象深刻。就好似很久以前,他们曾经很熟悉一样,那种感觉很奇妙,他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活了二十七年,女人对他来讲,压根儿就没什么吸引力。所以当她出现之后,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对一个见过一两次的女人念念不忘?
诚然,这个女人当初的淡定从容给他留下过些许的印象,但也只是个影子而已。他生命中有太多的过客,各种各样的,可是没想到,在澳洲见到的那个连真实面貌都没有露出来的女人,他竟然会对她难以忘怀。
后来没打探到她的消息,他还有些失望。等到了华国,又看见她,步彦霖才惊觉原来世上还真有这样奇妙的相遇。
这次他愿意跟着她来B市,其实也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是怎么个想法?究竟是一时脑热,还是这个女人真的对他有那么大的新引力?他必须得弄明白。
慢慢踱步朝她走来,顾玲珑剥了一个虾,看着他问道:“说完了?我小舅舅说什么了?”
步彦霖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你小舅舅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你要是少跟头发,回去了他都要找我麻烦。”
顾玲珑抿嘴笑道:“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
“你说呢?”步彦霖嘴角一勾,嘴边噙着一丝笑。
顾玲珑摇了摇头,“还真把我当小孩儿看呢。”
拿了帕子擦了擦手,顾玲珑说道:“我吃好了,这些你吃吧。”
说着她站起来,往卧房走去,嘭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步彦霖盯着那堆高高的虾壳,她喜欢吃虾?
——
第二天等顾玲珑从卧房里出来,没有看见步彦霖,桌上收捡得干干净净。
那人神出鬼没,行踪成迷,顾玲珑也不准备找他。背上包,想了想她还是把手枪贴身带着,B市这地方既然这么乱,她不能大意。
出了酒店,才发现今天是阴天,虽然没有下雨雪,但这种天气还是让人心情不太美妙。顾玲珑喜欢艳阳高照的大晴天,这种阴天和下雨天实在是没法让人喜欢。
B市这里没什么风景名胜区,不过修了超大的中央花园,算是B市的标志性建筑了。反正今天没什么事儿,顾玲珑决定出去逛逛公园也好过呆在酒店。
换成了两趟车才到了B市的中央花园,顾玲珑搓了搓手,下了车之后就有些后悔了,大冷天的跑出来逛公园,也真是醉了!
公园里很大,也很安静,人群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多,大部分也是三五成群的走在一起。像她这样单独出行的人极少,就算有,也是青壮年男士。顾玲珑脚上穿着一双黑色运动鞋,一路走走停停,拍了两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说她要都快要被冻成一条狗了,再配上一个大哭的表情。
朋友圈里的人很少,加上她自己才四个人。微信一发出去,第一个回复她的是陆诗迪,问她人在哪儿,约她周末出去玩儿。顾玲珑回复说自己在外地,再过两天就回去,到时再约。
手机放衣兜里,她开始爬坡,石阶很长,走了二十多分钟,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小型广场,然而广场上这会儿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顾玲珑双手撑着栏杆往外远眺,天空能见度虽然低,却能看见B市的市政中心,摩天大楼。
顾玲珑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她低着头,手指滑动着相机,眼角余光看见有人朝她这边走过来。
“小妹妹一个人?”
说话的男人三十多岁,脖子上戴着一条黄金项链,两只手上各带了两枚黄金戒指和翡翠戒指,穿着西装外套,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顾玲珑看了一眼,又撇开头去,省得辣眼睛。
见她没答话,那人也不气馁,又继续跟她说话。顾玲珑将相机放进包里,转头就走。
那中年男人跟了上去,“小妹妹一个人逛公园多无聊,大哥陪你好啦!”
顾玲珑站定,盯着那张老脸,说道:“滚!”
“小妹妹别那么凶嘛,一块儿走,有个伴儿聊聊天也热闹。我把我朋友也叫上来,咱们逛公园。”
“渴不?我看你一路也没带水,给你喝水?”说着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拿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看,还没开封呢!”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直接抬手朝他挥了一拳。那男人吃痛,捂着半边脸看着她,“你做什么大人?”
“你碍我路了。下回把妹擦亮眼睛,别闷头闷闹一股脑就凑上来!遭揍活该!”
男人长牙五爪的看着她,从裤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朝她划过来。顾玲珑避开,将身上的包放地上,这才甩了甩手迎了上去。
那人原本是一脸狠劲儿,可在连着被踹了几脚之后,就知道是碰见硬茬了,转头就要跑,顾玲珑最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人,硬是将人给扭在地上,又扯了他的领带双手绑缚在广场上的一株树上。
“有种就别跑,等我兄弟来,要你好看!”那人威胁道。
“话可真多!看个景的心情都没了。”
在她嘀咕的时候,手机又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却是T市,她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喂,哪位?”
“你现在在哪儿?”
顾玲珑莫名其妙,“你是谁?”
“步彦霖。你怎么没在酒店?”
顾玲珑大惊,“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现在在哪儿?”
“中央花园。”
“一个人?”
“对啊,是一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步彦霖走上来时,便看见沈玲珑站在栏杆上,双手展开,在那只有巴掌宽的护栏上慢慢走着,风将她的头发吹乱,遮掩住了半张脸。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踩在云端的精灵。
顾玲珑等人太过无聊,便爬到半米高的栏杆上体验了一把刺激。等她走到末端,又反折回来时,就看见步彦霖站在那里,顾玲珑一下子从栏杆上跳下来,快步朝他走过来,笑着道:“你来得挺快啊!“tqR1
步彦霖低头看着她,抿嘴说道:“胆子挺大,就不怕一脚踏空摔下去?”
顾玲珑摊了摊手,“别小看我了。”
被顾玲珑绑在树下的男人被冻得浑身发抖,双唇都乌紫了,看见她总算是下来,赶忙喊道:“大姐,你饶了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步彦霖看了看那人,又看向她,轻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顾玲珑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
步彦霖抿了抿嘴,往那男人走去,他低头看着对方,问道:“你怎么惹她了?”
“我没惹她,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惹她!”男人被绑在树下冻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鼻涕都流出来了!他看着步彦霖,哭求道:“求你放我了,我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钱!\"
顾玲珑走过来,轻声道:“这人品行不端,试图诱拐良家妇女,我就把他绑在这儿了!”
步彦霖眯了眯眼睛,嘴边噙着一丝冷意,“他诱骗你?”
顾玲珑切了一声,“就他这样的,一眼就被我看穿了,怎么可能诱拐得了我。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要钱没钱,还要身手没身手,起码也得装个富二代,开豪车吧,就戴几个戒指装暴发户都不像!还想用一瓶矿泉水来诱惑小女生,也是稀奇了!”
说着顾玲珑弯下腰,拍了拍那人的脸,刚才显得无聊,那男人的衣裳都被她拿那匕首割坏,最后又扒了他的衣裳,就让他赤身绑着,全身上下只给他留了一条裤衩!B市的天气挺冷,顾玲珑可不想就这么便宜的放过这个男人。
“大姐,你饶了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比我年纪还大呢,谁是你大姐?”
步彦霖眉头微拧,看着沈玲珑说道:“你下去等我。”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下去等我。”
顾玲珑耸了耸肩,“下去就下去!”
说着她转头小跑着出去。步彦霖冷眼盯着他,“谁的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步彦霖挑了挑眉,“不说?那就永远都别说了。”
“我说,我是豹哥手下,豹哥让我们弄点漂亮妞儿,准备卖到M市。”
步彦霖看见滚落在边上的那瓶水,拿起来拧开瓶盖,沉声道:“喝了它!”
那人猛地摇头,说道:“我不喝,我不渴!"
步彦霖伸手掐住他的下颚,手上略微一使劲儿,迫使他张开嘴巴,便将那瓶矿泉水灌入他嘴里,那人虽挣扎着不想喝,可这么强行灌注下,也喝了大半瓶。喝了矿泉水,那人双眼圆瞪,直接就昏迷了过去。
步彦霖嫌弃的丢了矿泉水瓶,抿了抿嘴转身离开。
顾玲珑在山下等了好一阵,才看见他下来,她问道:“山上出什么事儿了?我看见好多人都下山了。”
步彦霖理了理衣裳,看着她道:“没没什么事儿!我们走吧!”
说着他迈开长腿大步往前走,顾玲珑盯着他的背影仔细看了又看,瘪了瘪嘴跟上。
上车之后,她也不说今天怎么出来了,步彦霖也不问,直接带着她去了一家高级定制工作室,让她挑选晚宴的裙子,他便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
工作室里难得来了这么正点的俊男靓女,所有员工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跑来看人,私下里还猜测这两人是不是明星之类。
今晚要作为女伴陪步彦霖参加晚宴,原本就答应他的,这会儿试衣服顾玲珑也很配合。
步彦霖坐在那里,虽是五官深邃英挺,不过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太过强烈,工作人员根本不敢靠上去,就只好转头跑到女方这边。
顾玲珑听着店员说些赞赏话,心头也是想笑,就步彦霖那不苟言笑,杀人不眨眼的人,竟然还挺受女人欢迎!若不是场合不太对,她都想大大声笑出来了。
穿着一袭高叉黑色长裙出来,香肩半露,V字领的设计,挤一挤事业线还是有点看头。这具身体,个头算不上很高,不过皮肤白皙细腻,连毛孔都看不见,又长了一双又长又直的腿,高开叉到了腿根处,露出一双玉腿,顾玲珑以局外人的眼光看着镜子里的身体,也不得不说一句是个尤物!
脚上穿了高跟鞋,拿了一个手包,顾玲珑朝步彦霖走过来,“这身你觉得怎么样?”
说着她还又在他前面那片小空地里走了一圈,“如何?”
步彦霖盯着她身上那件衣裳,眉心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顾玲珑看他脸上的神色,说道:“挺好看的啊?你不喜欢?”
衣裳的设计师走到步彦霖身边,也说道:“先生,这件衣裳这位小姐穿着正合适,绝对会是晚会中独一无二的焦点!”
步彦霖绷着一张脸,冷声道:“换掉!”
设计师难得看见一个不是模特出身身材却堪比模特的女人,最关键的是,他这件衣裳摆在这里快半年了,才找到一个适合它的主人,这会儿自然是希望客户能把它买下来。每一个设计师,都希望自己设计的衣裳能够被完美的体现出它的美来,却没想到男客户毫不留情的拒绝,那设计师道:“先生,这件……”
步彦霖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设计师嘴里的话最终还是咽下,没有说出来!
顾玲珑耸了耸肩,穿什么衣裳参加宴会,她没意见,反正她今晚就是充当花瓶的角色。
“换吧。”顾玲珑说道。
步彦霖这个人,虽然没有深交,但应该也是一个很有掌控欲的人。这设计师若是想说服步彦霖,别说是想说服他了,若是惹怒了他,恐怕是要倒霉了!
接下来又换了五六件衣裳,步彦霖还是不满意。顾玲珑的好脾气也是用尽了,她臭着一张脸看着步彦霖道:“大哥,你这看不上眼,那儿也看不上眼!你到底看得上什么?要不你去给我找,找你喜欢的,我穿,好不好?”
折腾人也不是这么个折腾法,那几件衣裳她看着都挺好看的,哪知道他竟然不同意,什么眼光!
设计师也不知道该怎么推荐了,他都是根据女方的身材和她自身的优点来推荐衣裳,绝对能够最大限度的将她的优势展现出来,可也不知为何男客户就是不满意!他脸上的笑容都快僵硬了,说道:“先生,要不您给您的女伴亲自挑选,一定能挑到您喜欢的衣裳。”
顾玲珑坐下来,捏了捏双脚,对步彦霖说道:“你去选吧!”
看见步彦霖跟着那设计师去选衣裳。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道:“我倒要看看你要选个什么东西!”
过了几分钟,步彦霖走过来,将手里的衣裳递给她,“换上!”
顾玲珑拿着裙子,有些惊讶,这也太快了吧!再看站在步彦霖身后的那位设计师完全就是一脸苦相,顾玲珑忍不住想,步彦霖的眼光到底有多LOW.竟让这位设计师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
心头倒是有些雀跃,顾玲珑抓起衣裳几步跑到试衣间换衣裳,穿好之后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很简单的小黑裙,只露出了小腿和手臂,连腰线都未露出来,胸口以上的地方也是遮掩得严严实实!
顾玲珑走出来,上下左右的打量着步彦霖,还真没看出来,这人竟然还是个保守派啊!
步彦霖见她穿这身,心头才舒服了,先前那些都是什么衣裳,露背、露腿、露胸口的,压根儿就不适合她!
见步彦霖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顾玲珑忍不住调侃道:“大叔,你这口味还真是很特别!”
“你才十八岁!”步彦霖道。
顾玲珑道:“OK,你付钱吧。”
等到全部行头弄完,天已经黑了。步彦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顾玲珑挽着他的臂弯,感觉自己就像是跟着家长来参加聚会。她没想到步彦霖竟然是喜欢单纯学生妹,所以她今晚走的是清纯路线。
顾玲珑挽着步彦霖走入会场之后,还碰见了阿春等人。几人身边都带着一名妖娆妩媚的年轻女子,顾玲珑看着她们,觉得自己今晚的人设实在是有些奇葩了,奇葩得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阿春走上前来,同步彦霖寒暄了两句,又看着他身边的女伴儿,阿春强忍住笑,调侃道:“阿霖,你这眼光,还真是叫我佩服!”
步彦霖抿了抿嘴,“我的眼光一向好。”
阿春哈哈大笑着,招呼步彦霖道:“走,这边来,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步彦霖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他又走回来,摸了摸她的头发,贴着顾玲珑的脖子耳语道:“去休息区等我。”
顾玲珑看着他,点了点头。这人今晚上来不知道又要干什么,走之前竟然还在她大腿上绑了一把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他的脸,步彦霖双眼微微眯着,看不出什么情绪,点了点头,顾玲珑说道:“好。”
步彦霖莞尔一笑,顾玲珑手搭在他肩膀上,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只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别玩儿得太过火了!”
“你在关心我?”
顾玲珑拍了拍他的衣裳,“你想太多了,我是怕你连累我!”
说着又站好,巧笑倩兮的道:“你去吧。”
步彦霖勾了勾嘴角,转身朝阿春走过去。阿春看着他笑道:“这么舍不得小嫂子?”
步彦霖道:“放她在这狼窝里,我不放心!”
他声调轻快,看得出来心情不错,双手插在裤袋里很随意的往前走着。
顾玲珑独自坐在休息区,她一个漂亮小姑娘,也不是没有人想要上来答话,都被站在她身边的保镖劝退了。顾玲珑双腿交叠,手里的红酒转了转,在心里默念阿拉伯数字。
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对比他上次在澳洲的时候在她面前一枪崩了对方,今儿他若是也要动手,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那男人个性乖张,又不按理出牌,也不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呆坐了半个小时,场上静悄悄的,不过倒也有不少人往步彦霖刚才过去的地方走去。又过了一阵,顾玲珑站起身来去了趟卫生间,将大腿上绑着的手枪拿下来,将子弹上膛,才又重新放进去,她得以防万一不是!
现在她被步彦霖拉上了船,没事儿当然是最好,可万一到时候步彦霖把自己给玩儿嗝屁了,她可不想跟着对方陪葬。这地方各方势力混杂,几大黑道纠缠在一起,加上B市地处西南,周围紧邻着几个东南亚小国,毒品生意在这里很猖獗。
重新回到大厅,看见大厅里有不少人在跳舞,顾玲珑抬头盯着头顶之上几个硕大的水晶吊灯,灯光明亮,几乎要晃花了人的眼睛。她安安静静的看着,在心里默数到“9”时,突然一声巨响,随即顶上的水晶吊灯也开始晃荡起来,落地窗外一下子出现不少黑衣人,举着机枪就朝大厅里一阵扫射。
会场上顿时乱成一锅粥,哭声和叫喊声不断。顾玲珑躲在沙发后面,看见四周的落地窗都被破开,那群人直接扛着武器就进来了。看得出来,这群人是经受过特殊训练的,身手极其老道。
顾玲珑几乎要骂娘了,碰见步彦霖,她的运气就没有好过一次!
大厅里的人尖叫着到处跑动,那群人对着奔跑的人直接开枪扫射,他们也不往里面走,反而是围成了一个包围圈,若是有人蹲下身抱着头,他们也不会射杀对方,可若是一旦有人跑动或是站起身来,定然是一枪毙命。
顾玲珑观察了一番,握了握腿上的手枪,最终还是没有将其拿出来,现在跟这群人对着干,不是明智的选择。她只有有个人,对方却又几十个,一旦开枪,她顷刻间就会被扫成筛子,还不如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领头的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对着耳麦说了几句话,随即对蹲在地上的人说道:“所有人听着,不要试图逃跑,也不要试图动用武器,我们的目标不是你们。”
说完这话,那人抬脚进里面走。
虽然这么说,还是有人不相信,想要出去跑,被嘭的一声爆了头。
“都说了,你们不跑,我们的目标不是你们!”
会场上的人这才乖乖蹲下来,也有人被吓着了,呜呜的哭起来。
另一端鎏金的大门紧闭,里面没有什么声响,外头闹成这样,没道理里头什么反应都没有啊!顾玲珑拧了拧眉,暗道难道这一切是有人早就设计好的。能够进入那房间的,可都是道中的大佬级别。
步彦霖不是干正经事儿的,而且也是个胆子很大的人,就是不知道今夜的事情,他会屠杀者还是被屠杀者!虽然那人挺讨厌的,到底两人也算是认识的,在这样敌我不明的情况下,顾玲珑当然还是希望他能够平安。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的大门被打开,一个浑身鲜血的男人人手扶着门,门上印染着带血的手掌印,他脖子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早已经染红了衣裳。
比起外面,屋子里的场面更加让人惊讶,血腥味极其浓重,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尸体,鲜血都从瓷
砖上流了出来。
顾玲珑抬头看了一眼,她这里看不见屋子里的全貌,只能看见一个角落。大厅里站着的几个男人抬脚往里面走去,刚走了两步,又是嘭的一声巨响,一个人影呈完美的抛物线被扔了出来!
脚步声随即响起,顾玲珑听见有人喊“BOSS\",她忍不住抬起头来,想要看看最后的胜利者到底是何人。
那人的外套已经脱掉,里头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白衬衫上染了些血迹,身边有人递了一块毛巾给他,他一边走一边擦着脸,继儿又擦了擦手。
灯光下,那人的步子迈得很坚定,他脸上喷溅的血迹被抹掉,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开,额前的碎发遮掩了半个额头。他走出来,同顾玲珑对望了一眼!
顾玲珑一脸震惊的看着迎面走来的人,怎么竟然是步彦霖!
步彦霖一眼就发现了顾玲珑的影子,他迈开步子直接朝她走过来。顾玲珑眉头微拧,步彦霖走到她跟前,咧开嘴说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顾玲珑回过神,将眼神错开,“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步彦霖眉头一扬,“没想到是我?这算不算是你对我的夸奖?”
他这么说着,先前领头的那个黑衣男人走过来,有板有眼的说道:“BOSS,直升机已经到了。”
步彦霖嗯了一声,“杰森,带着几个人留下来散后。”
说着步彦霖上前一步,弯下腰去拉她的手,却被顾玲珑避开,步彦霖挑了挑眉,“你是想留在这里?然后被警方带走问话?”
顾玲珑没有说话,步彦霖又道:“我的小公主,现在不是你使性子的时候。跟我走!”
说着他强势的伸出手将顾玲珑一把拉扯起来,握着她的手腕坚定的迈步离开。
顾玲珑盯着他的背影,双眉紧皱成一团。
“你放开我!”她说道。
然后步彦霖压根儿就没没给她丁点反应。
场上很安静,只有顾玲珑的高跟鞋走在地板上咚咚的声音。
此时里面那间屋子里一人拖着被打断的一条腿在地上攀爬着,他双目赤红,从屋子里爬出来时身后留下一地的鲜血,他红着眼睛对那个背影喊道:“步彦霖,我操你妈!”
他喊完这一声,扣下手里的枪,咚的一声,子弹朝步彦霖和顾玲珑两人飞过来。
步彦霖抱着顾玲珑就地一滚,堪堪躲开那颗子弹,子弹射入了对面的墙上。顾玲珑的腰被他揽着,随即那人的手探入她大腿内侧,将那柄手枪掏了出来,转头就对着那人的脑袋蹦了一枪。
子弹射穿了那人的额头,顾玲珑这才看清,那人竟然是阿春!
顾玲珑无比震惊的看着步彦霖,他竟然杀了阿春?
也许是顾玲珑的眼神太过直白,步彦霖伸出手捂着她那双眼睛,说道:“你不要这样看我!不准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步彦霖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他从地上起来,又把她拉起来。
顾玲珑这会儿难掩心里的震惊,一把挥开了这个男人的手!
步彦霖双眼眯着,盯着她道:“你在怪我?”
顾玲珑深吸口气,说道:“我没有怪你!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步彦霖道:“那你是什么意思!”tqR1
说话间他又去拉扯她的手,顾玲珑手一甩,怒道:“别碰我!”
步彦霖气得发狂,他握紧拳头,说道:“好。你要敢走出去,我马上把屋子里的人全杀光!”
顾玲珑走了几步,听见他这么说,她转过头来盯着步彦霖道:“你要杀人,随你的便!我可不是救世主,你爱杀谁杀谁!”
步彦霖在她话音落地之后立刻就扣动了手枪,嘭的一声,离他们最近跪着的一个女人被吓得直接嚎啕大哭起来,枪声就在她的脚边响了起来。步彦霖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今儿来的,反正都不是什么正经人,杀一个是杀,杀两个是杀,杀一群人还是杀!我数三下,你要是敢走出这个大门,我就把人全杀光,说到做到!”
话音一落,屋子里顿时哭声震天,顾玲珑咬牙切齿的看着对方,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到底是几十条人命,她还没冷血到那个境地!
顾玲珑深吸口气,仰头看着他道:“OK,你赢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步彦霖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拉着她的手,“走”
顾玲珑几乎是被他一路拉扯着走出去,外头盘旋着一架直升飞机。顾玲珑被他推着一路上去,等到上了飞机,步彦霖的脸色还很冷硬,他拿着对讲机道:“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一时间一股凉意从脚底往上蔓延开来。她历经了这么多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冷酷无情的男人,就好像在他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无足轻重,即便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顾玲珑深吸口气,心头沉甸甸的,她开口说道:“步彦霖,你刚才可是说过的,我同你走,你就不会杀这些人?你怎么能反悔?”
步彦霖将手里的对讲机放下,抿嘴道:“沈玲珑,我要做什么,我自己清楚!”
顾玲珑揉了揉太阳穴,吐了口浊气,她问道:“步彦霖,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步彦霖双手交握在一起,“有什么区别吗?”
顾玲珑听他这么说,冷声道:“阿春不是你朋友?你怎么把他也杀了?”
步彦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眯着眼睛盯着她道:“沈玲珑,你怎么就一口料定他是我朋友?他若是真当我朋友,也就不会想诓我来这里,还不就是想吃了我手头的东西!我步彦霖这辈子,最讨厌有人威胁我。怪就怪他胃口太大了,连我手里的东西也想抢去?”
他面上带着一丝狠意,继续说道:“当年若不是阿宽,他早就死了。阿宽救了他,转头他就背叛了阿宽,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人,不配当我朋友!我在这里呆了四年,还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步彦霖面带讽刺的勾了勾嘴角,“这小子一边稳住我,一边偷偷将我的行踪出卖给别人。他想杀我,我又岂会留他的命?我虽然无意插手这边的事情,他既然有如此心思,也就别怪我出手狠辣了!”
说着他往后靠着背椅,低声说道:“你当我来这里,还真就是陪着大小姐你出来游山玩水?”
看她不说话,步彦霖嘴角一勾,笑着道:“至于你,还是太天真了。干我们这一行的,谁手上会是干净的?过一天是一天,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顾玲珑完全不想理会他,她移开目光,问道:“是回T市?”
步彦霖反问:“你说呢?”
顾玲珑直接闭上了眼睛,连看他一眼都嫌弃。
她生气了!步彦霖挑了挑眉,她只看见他杀人,可他若是不杀人,被杀的就是他!这麽多年,他若是不学着狠一点,早就被人啃得渣渣都不剩下,哪里还轮到他现在过得这样潇洒自在。
飞机直接出了B市,一个多小时后在W市降落,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步彦霖带着顾玲珑去酒店,顾玲珑盯着他道:“步彦霖,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还是就此分开好了。”
“你想走?”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一抹笑,可那双眼睛却半眯着,那眼神冷入骨髓!
顾玲珑理了理头发,“步先生,当初我外公让我同你一起去B市,是担心我的安危,现在已经出了B市,那么我要去哪里,都是我的自由,与你再无瓜葛。你也不用担心我外公和小舅舅会说什么。”
步彦霖冷笑一声,说出来的话却让顾玲珑吐血,“如果我说不?你会如何?”
顾玲珑转身就要走,步彦霖双手插在裤袋里,说道:“你今晚上出来,身上可是什么都没带,你的身份证,银行卡,其他的各种证件,还有那本相册。你身无分文,晚上去哪儿?大街上呆一晚上,还是去什么肯德基麦当劳?明天早上再给你小舅舅打电话,是这样吗?”
顾玲珑站定,扭头看向他道:“这是我的事情,同你没关系!”
步彦霖迈步朝她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无奈的说道:“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呢?”
说话间他去拉她的手,顾玲珑避让开来,然而对方却并不气馁,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你放开我!”她使劲儿掰开步彦霖的手,然而他的手劲儿不小,硬是握住了她的。
步彦霖抿着嘴,直接将人给抱起来,顾玲珑被吓了一跳,对着他又拍又打,“你混蛋,快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说什么都不听,我为何要放你下来?”看见周围有人在看着他们,步彦霖道:“女朋友生气了,没办法,谁让她年纪比我小,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扛回去。”
旁边的人都被逗得笑了起来,顾玲珑听他这么说,更是气恼,朝他脸上一阵抓挠,步彦霖道:“看吧,活脱脱的野蛮女友!”
这时候电梯下来了,步彦霖扛着她进了电梯,摁下了27楼,顾玲珑朝着他的脸啪的一声扇了一个耳光!
步彦霖抿着嘴,头微微往旁边偏了偏。顾玲珑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也没想到当真是打了他一个正着,她咬着嘴唇说道:“步彦霖,我不是你女朋友!麻烦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
说着她挣扎着要下来,步彦霖嘴巴动了动,松开手让她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电梯已经行驶到二十楼,他道:“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耳光!”
顾玲珑恨恨的道:“这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乱说话,还对我动手动脚?被打了也活该!”
“活该?”他呵呵了两声,舌头在嘴巴里转了一圈,看见电梯门已经打开,他也不说话,直接就将人从电梯里扯了出来!
“步彦霖,我说了,你放手!”
步彦霖大踏步往前走,拿房卡开了门,一把将她推了进去,又很是粗暴的将门关上。他打开电灯的开关,看着她道:“沈玲珑,你当我步彦霖这一巴掌是那么好打的?”
他冷笑一声,恼怒异常,双眼盯着她道:“你打了我一巴掌,别想就这么过去!”
“打都打了,别指望我会道歉,都是你太过分了?”
步彦霖朝她走过来,顾玲珑浑身紧绷的盯着他。
“怎么?害怕了?”步彦霖眯了眯眼睛“已经晚了!”
他说着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随即整个人朝她凑了过去,狠狠在她嘴巴上咬了一口,顾玲珑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人却趁机进来,这是一个略带惩罚似的吻,没有柔情蜜意,只有残酷的掠夺。
顾玲珑的脑子有片刻的短路,这完全是她没有料到的,一直到对方狂风暴雨似的掠夺,她才回过神来,顿时是火冒三丈,直接捏紧拳头在他胸口处狠狠的捶打了一拳!紧接着抬脚在他小腿骨上踹过去,步彦霖闷哼一声,放开她。
顾玲珑已经被这个吻给弄得暴走了,在他停下来之后,又冲上去对着他狠揍,步彦霖被她打了几下子,拧着眉看着她:“不就是亲了你一下,有必要这么凶吗?”
“卧槽……你还来真格了!”步彦霖原本只当她是被气着了,让她打几下子出出气儿也就算了,哪知道她是越打越狠,压根儿就没有停手的迹象。
步彦霖轻抚下巴,“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好了!我防守,你只管打过来!”
他知道她会几下子,但究竟到了哪种境地,他是不清楚的。不过在步彦霖看来,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就算是学了功夫,也不过就是花拳绣腿,不值一提。直到他的胸膛又被她踢了两脚,他才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她这身手可不普通,近身格斗的技巧可以说掌握得很纯熟,也很专业!
步彦霖端正态度,开始认真起来。顾玲珑心里压着一团火,看见这张脸就想把人给大卸八块!麻痹的他竟然敢亲吻她!tqR1
二十多分钟后,步彦霖身上已经不知道被她打了多少下,他嘴里滋滋了两声,随即说道:“我说沈玲珑,你至于下这死手吗?连男人那地方都打。你要把我打残了,到时候我娶你过门,你想独守空房啊?”
顾玲珑被气得几乎是说不出话来,她抬起脚朝他肩膀处落下,被步彦霖避开了,顾玲珑冷着一张脸,紧接着踏上桌子,双脚往上一勾,将他脖子给死死的缠住了。
步彦霖涨红了脸,深吸了几口气,看着她那张年轻的面容,怎么就这么暴力!一言不合就打人,说都说不通!步彦霖这会儿是浑身都痛,他又不想打她,基本都是只防守而不进攻。可现在看来,不治治她,她还不得反了天了!以后他同她结了婚,在家里还有没有他的地位了?
步彦霖盯着她的眼睛,随即嘴角一勾,双手擒住她的双腿,用力一掰开,顾玲珑见这招对付不了他,忙就要收脚回来。步彦霖抿着嘴,握着她的脚腕往他这边大力一拉,她重心不稳,直接就朝他扑了过来。
挑了挑眉,步彦霖张开双臂,很欠揍的说道:“这么急着要对我投怀送抱吗?”
顾玲珑趴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气喘吁吁的道:“放你妈的屁!”
见她嘴硬,步彦霖轻笑着抱着她的腰就地一滚,就成了男上女下的姿势,他低头凑到她耳边,笑着道:“女孩子还是不要说脏话比较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不堪的姿势让顾玲珑眉头紧皱,想也没想的就屈腿朝他顶去,步彦霖死死压制着她的双腿,上半身略微抬起,看着她双眸里含着怒火,他挑了挑眉,轻声笑道:“怎么反应这么大?你可得熟悉我才是。”
顾玲珑双手手腕被他一只手握着,双腿也动弹不得,还被他死死压在身下,顿时气恼得很。她狠狠的盯着他,然后说道:“步彦霖,你放手!”
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步彦霖眼神往下逡巡了一圈,略带嫌弃的道:“小了。”
顾玲珑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有使劲儿的想要逃脱,却压根儿动不了。她气呼呼的看着步彦霖说道:“姓步的,有种你就放开我!欺负我一个小女孩儿,你好意思?”
步彦霖裂开嘴笑了笑,“我欺负你?沈玲珑,你刚才可是打了我好多下,我什么都没说。”
“呸!”顾玲珑恨恨的道,技不如人,她只能自认倒霉!可就算她不是他的对手,他也不该如此侮辱她!顾玲珑冷声道:“步彦霖,我是打不过你,你是男人就放开我!”
步彦霖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没来由的就是觉得心情愉悦,他看着她那张脸,生起气来同平时冷淡疏离的模样又有些不太一样,更多了几分烟火气儿!
如今她就在他触手可得的地方,步彦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踏实!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脸,然而她撇开了头,步彦霖抿着嘴,手指继续在她脸上游走着,最后食指轻轻放在她嫣红的嘴唇上,嘶哑着声音道:“我是不是男人,有没有种,等以后咱们结了婚,你自然会明白。现在嘛,你还不是我妻子,还不能享受做妻子的权利!”
紧接着他又丢下一句,“不过,我想也不会很远了!”说完还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顾玲珑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步彦霖,你是不是神经错乱,要是脑子有病,请吃药!你要发春,出门去随便找个女人,我想那些站街女肯定是不会拒绝你的!”
麻痹的,简直就是遇见了一个神经病!这趟出来当真是糟糕透顶了!
步彦霖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看她这幅明明气得火冒三丈却又没法动手发泄的样子就觉得她可爱!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带着些许宠溺说道:“不逗你了,真是个小野猫。”
说着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看着她躺在地上,笑着道:“我去洗澡,别想跑出去,你就算是跑出去了,我也有法子找到你,不信你就试试?”
他转头往洗浴间走去,深呼吸了一口气,欲望来得太强烈,只是碰触着她,却快让他把持不住。步彦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对一个女人动真感情!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对她有这么深的执念,可是那种她就该是他妻子的念头却深刻的印在他脑子里,就好像他们上辈子就曾经是夫妻,约好了下辈子还做夫妻,生生世世,永不分开。哪怕再次相遇彼此已经认不出对方,可那份感觉,却根深蒂固。
顾玲珑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她紧紧咬着牙,几乎想破口大骂了。步彦霖说她即便是跑出去了,他也能找到她!顾玲珑不会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看见了今天这个男人的种种表现,她就明白,她和他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一个段位的人!
虽然有些伤自尊,可这就是事实!哪怕算起来这已经是历经第三世了,可有些人啊,当真天生就是来让人敬仰,让人陪衬的!以前的管轻寒是这样,现在碰见的这个疯子也是这样,强得都太变态了!
想到管轻寒,顾玲珑心头一阵失落,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要是他在她身边,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见别人欺负她。现在他不在了,那个人即便披着他的皮囊,也不再是他。
轻寒,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以为自己会同你相遇,可要是你已经消失在这世间,我到底该如何走下去?顾玲珑双手环抱着膝盖,将脸埋在双腿间,这一刻,她褪去了所有的坚强,只剩下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步彦霖洗了澡出来,他腰间只裹着一条浴巾,看见她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悲伤。那伤痛几乎是顷刻间就影响了他,他心里猛然间就疼了一下。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该让她这么伤心,他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将她揽在怀里。走到她面前,他猛地又回过神来,用力的甩了甩头,脑子有些疼,他抿着嘴,双手握成了拳头,他怎么会有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步彦霖往后退了两步,神色严肃,自从遇见她开始,他一次次的挑战着自己的耐性和底线,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她到底对他下了什么魔咒?步彦霖硬生生的压下心头那丝想要安慰她的冲动,他站在旁边,开口说道:“沈玲珑,不过就是输给我了,就这么一蹶不振了?还伤心得落泪了?”
顾玲珑听见他的声音,紧紧咬着牙,她可不想在他面前露出半点伤心!她抬起头来,眼圈有些发红,“你别得意!步彦霖,等我回去跟我小舅舅说一声,非让他揍你一顿!”
步彦霖听她这么孩子气的说要回去告状,顿时大笑起来,双肩抖动着,他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回去告我的状?那可就要叫你失望了,先不说一诚会不会跟我动手,就算是他对我动手,那真是对不起了,一诚还真的是打不过我!从小到大,他没有一次赢过我!”
顾玲珑磨牙,脸已经黑得跟锅底有得一拼了!看他那张狂样,就跟小人得志一般,顾玲珑不想再跟他说话,一下子站起身来,在沙发上坐好。
步彦霖勾了勾嘴角,问道:“说吧,刚才为什么这么伤心?还哭了?”
“谁伤心了,谁哭了?我那是在休息,什么眼神,我会哭?”顾玲珑说着还冷哼了一声。
“还说没有哭?那么悲伤,可不是装出来的。是在哭我亲了你呢,还是在为哪个男人哭?”
顾玲珑盯着他道:“步彦霖,跟你没任何关系!少在那儿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tqR1
步彦霖眯了眯眼睛,“这么说来,你是在为了哪个男人哭了?”
翻了个白眼,顾玲珑瘪了瘪嘴,“都说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步彦霖心里却是一肚子火,想到她有可能是为了哪个男人哭泣,心里那把火就烧得更旺盛了,他道:“我告诉你,沈玲珑,我已经在你身上盖了章,你要敢背着我跟别的男人来往,我就杀了那个人!你最好给我记住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顾玲珑嗤笑一声,她来这里就是个过客,等到完成任务就会回去,可从没想过会在这里跟谁结婚!这个男人看来还真是病得不轻!顾玲珑抿了抿嘴,冷声道:“自大狂,简直不知所谓!”
说着她转头就往屋里去,一下子将房门关上。步彦霖站在那里,眉头皱着老高!他调查过她,资料上显示她根本就没有跟谁交往过,虽然吸过毒,不过她已经聪明的戒掉了。
想到这里,步彦霖才隐隐的松了一口气,那个吻,搞不好还是她的初吻!挑了挑眉,他心情又晴朗了,不过说起来,那也是他的初吻。这些年来,他从没亲过一个女人。
难道她是觉得他技术不好,弄疼她了?步彦霖想着,回头还是得去请教请教,这接吻技能该如何提高!
那头顾玲珑直接就躺在床上,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几乎是要将她脑子都压得炸开了,她闭上眼睛,不想去想其他的事情,这会儿只想睡觉。
步彦霖打电话让人送了两套衣服进来,他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然后给白一诚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两句,说他们会回去,让他到时候来机场接他们。
大半夜的,白一诚都睡着了,却被步彦霖的电话吵醒了,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当真是想要将手里的电话摔出去!听见他们马上就会回来,白一诚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步彦霖又问道:“一诚,这女孩子的初吻要是被男人夺走了,她会不会记他一辈子?”
白一诚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你说什么?彦霖,你没事儿了?不就是初吻……初吻……”
瞪大了眼睛,白一诚的瞌睡被赶跑了,他大声说道:“你他妈还是不是人?我告诉你,玲珑她才十八岁,你要敢对她下手,我……”
步彦霖将电话移开耳朵,听见白一诚在电话那头咆哮,他抿了抿嘴,说道:“已经晚了,我同她已经住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步彦霖……”
白一诚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步彦霖笑了笑,心情愉悦的道:“好了,玲珑已经睡觉了,我不跟你说了,免得吵醒她。再见!”
“步彦霖……”白一诚大吼一声,看见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他使劲儿揉了揉头发,气得肝疼。
这臭小子,竟然对玲珑下手!回头让他怎么跟白敬宗交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起来,顾玲珑看见屋外的茶几上摆放着一整套衣裳,打底衫,毛衣,外套,裤子,她朝四周看了一眼,没有看见步彦霖在哪儿。拧了拧眉,她将衣裳拿到房间换上。
洗漱好之后,手机响了,“喂,小舅舅……”
“玲珑,你今天要回来?”
顾玲珑嗯了一声,“我今天要回来。”
“玲珑啊,步彦霖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顾玲珑挑了挑眉,“没有啊,我没看见他,不知道去哪儿了。小舅舅找他有事儿?”
电话里传来白一诚干巴巴的笑声,他道:“没有,小舅舅就是打电话问问,看你是不是要回来了。行吧,等到了T市,我会来接你。”
顾玲珑挂了电话,耸了耸肩。
过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顾玲珑抬头看着他,步彦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他道:“走吧,我们回T市。”
“你在B市的行李箱,相册等东西都已经搬到飞机上了,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现在就走。我跟你小舅舅已经说好了。”
顾玲珑拧着眉,虽然心头有些不情愿,还是得跟着他离开。
上了私人飞机,顾玲珑便戴上了眼罩,不愿搭理他。tqR1
到了T市,她看见白一诚站在那里,忙就拉着自己的皮箱朝他走了过去,步彦霖跟在她身后,面上带着笑意的踱步过去。
白一诚上下打量着自己外甥女,见她没什么精神,问道:“没休息好?”
顾玲珑道:“还好吧,我在飞机上都睡了一觉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今天就是犯困得很。”
白一诚抿着嘴拿起她的东西便要走,步彦霖笑着道:“一诚,怎么见到我都不同我打声招呼!”
他双手闲适的插在裤袋里,白一诚拧着眉,这会儿看着这张脸就讨厌,这人要不是他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他当真会上去揍他一顿!白一诚虎着脸道:“步彦霖,你最近少在我面前晃,否则我会忍不住要暴走。”
说完他拉着沈玲珑上了白家的车,顾玲珑看见白一诚对步彦霖这么说话,便笑了起来,她透过车窗看见步彦霖站在那里,她将车窗摇下来,对步彦霖招手道:“拜拜咯~”
步彦霖扯了扯嘴角,挑了挑眉,她以为这样就离开他了?还真是傻得可以!
顾玲珑放松身体靠着座椅,说道:“小舅舅,你同步彦霖吵架了吗?”
这两个人可是一块儿长大,不是说关系好得很?也不知步彦霖做了什么,竟然惹得白一诚生气了。
白一诚冷声道:“别在我面前提他,实在是太可恶了!”
说着他又朝外甥女看了一眼,道:“你也是的,出门在外,怎么就不知道保护自己。”
顾玲珑以为步彦霖已经将在B市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了,面上讪讪的道:“小舅舅,我都已经是大人了,绝对不是小孩子。我也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白一诚听她这么说,叹了口气,这么孩子气,怎么步彦霖竟然看上她了,两人在B市还住一起!白一诚虽然最初听见消息的时候也有些生气,可后来想想,这男未嫁女未婚的,都是成年人,这两人要在一起那是他们的权利。白一诚头疼了一晚上,步彦霖要是转头成了他外甥女婿,这辈分可得怎么分?往后两人的孩子是喊他叔呢还是喊他舅公?
此时的顾玲珑压根儿就不知道白一诚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步彦霖那个混蛋早就将两人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说开了,闹得白家的人以为他俩都在外头住一起了,对他们的关系已经默认了。
白一诚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见她面色苍白,精神实在是不好,眉头又皱得老高,他隐晦的提醒道:“玲珑,听你说还准备考大学,那可得努力了,不要因为其他的事情分心,平时措施也得做到位。”
说完这话,白一诚又闭上了嘴,他也是怪不好意思的,作为舅舅,跟外甥女说这些,算了算了,还是回头叮嘱步彦霖比较好。在白一诚心里,已经认定这两人在外头这两三天,又是住在一间房,恐怕是发生些什么了!
顾玲珑说想回沈家,白一诚送她回去,等她走了,转头又掏出手机来给步彦霖打电话,将他骂得狗血淋头,最后才说让他自己注意些,就算两人是在交往,在玲珑毕业之前,不准闹出人命!
步彦霖哭笑不得,等到对方挂了电话,他才回过神来,这家伙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么想着,步彦霖单手捏了捏下巴,眯了眯眼睛,这个误会也不错,白一诚就算是生他的气,等过几天气消了,不就算是默认了这段关系?回头白敬宗那里,有白一诚帮着说话,还怕搞不定?
想到沈玲珑还什么都不知道,步彦霖都有些期待到时候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俩是一对,独有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想到那场面,步彦霖都忍不住想笑。
顾玲珑回了家,家里已经重新请了一个新保姆,秦蓁蓁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回来了,笑容满面的说道:“玲珑回来了?”
顾玲珑看着她,只觉得秦蓁蓁脸上那笑容不怀好意,她挑了挑眉,点了下头便提着自己的东西上了楼。秦蓁蓁坐在下首看着她,微微抿嘴笑着:堂堂沈家的千金,在澳洲那几年竟然学会吸毒,功课也不好,甚至休学了,还将澳洲的房子出租出去,这些事情一旦爆出来,足以让她在上流社会身败名裂!
顾玲珑回到房间,坐在电脑面前,所有的资料规整之后,又重新将其梳理了一遍,现如今,只要将那个女人拿下,令她说出秦蓁蓁,当年原主母亲的仇,也就能报了。
顾玲珑给沈昊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见面。沈昊一听就知道她是有事儿跟他说,两人约好了时间,沈昊晚些时候会来接她。
顾玲珑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没想到竟然睡着了,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四十。顾玲珑从楼上下来,看见沈博涛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顾玲珑下楼之后,喊了一声“爸”。
沈博涛看了她一眼,“回来了?”
顾玲珑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问道:“爸爸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过几天不见,沈博涛眉宇间带着些忧愁之色,想到沈昊说的他最近在公司,因为有件事情搞砸了,不但几个大股东对他有意见,连带着沈老爷子都训斥过他了。
沈博涛道:“今天没什么事儿,就早些回来了。这几天你去哪儿了,也不给家里回个电话!我和你妈……秦姨都很担心了。”
顾玲珑看着他,见他将“妈妈”二字说成是“秦姨”,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她道:“爸,我是去外公家里住了几天,走得时候也跟秦姨说过了,难道她没有告诉你吗?”
说着顾玲珑朝秦蓁蓁看了过去,秦蓁蓁不慌不忙的道:“你什么时候说过?我竟是没有印象。博涛啊,现在玲珑回来了,你也不用担心了。”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说道:“我走的那天,你和沈文倩都在家,现在有没有想起来?看来秦姨这记性当真是越来越不好了!爸,那我以后要去哪儿,就给你写张字条放在你书房!”
沈博涛这几天本就被公司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回来了还得听家里的几个人争吵,他板着脸,唰的一下站起身来,说道:“我去书房了,待会儿再叫我下来吃饭!”
秦蓁蓁站起身来目送他上去,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秦蓁蓁,说道:“秦姨,最近我没在家,你们过得很不错吧。”
“玲珑,你这几日没在家,我们都很担心你,你也该给我们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才是!”秦蓁蓁双眉微蹙的道。
“秦姨,家里电话是多少我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给你们打电话?行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也不用在我爸爸面前演戏了,他看不见。”
说着她拿起一本杂志,看见杂志的封皮上竟然是沈文倩的硬照,顾玲珑看着那封面女郎,瞬间就不想翻看这本杂志了。秦蓁蓁看见她盯着那封面看,笑着说道:“只是文倩,最近她工作也是忙得很。”
顾玲珑将杂志丢到一边,拍了拍手,说道:“秦姨,,沈文倩作为沈家的孩子,竟然去做艺人?你也不劝劝?这娱乐圈里,鱼龙混杂,乌烟瘴气!她一个二十岁的小女孩儿进了这娱乐圈,回头要是什么潜规则这些丑闻爆出来,丢的可是我们沈家的脸!”
秦蓁蓁原本是想打击一下沈玲珑,让她知道自己比起文倩来,根本就是一无是处,可没想到她竟然说什么潜规则不潜规则的,当真是让秦蓁蓁都要气得内伤了。她道:“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文倩是知理懂事儿的好孩子,可不会乱来,再说了,我们沈家的家世摆在这里,谁敢招惹我们文倩。”
顾玲珑笑了笑,“这娱乐圈,本来就乱得很,秦姨还是不要太乐观了好。平时多叮嘱她几句,让她时刻记得自己姓沈,在外不要给咱们沈家抹黑就行了。”
秦蓁蓁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当真是想臭骂她一顿。顾玲珑看着她隐忍的表情,说道:“我也是实话实说,秦姨别介意。晚上我就不在家里吃了,沈昊哥哥待会儿会来接我。这可是我亲口告诉你的,回头秦姨可千万别又说没听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七点,沈昊开车来接沈玲珑。秦蓁蓁一脸不快的看着他,说道:“沈昊,以后你别天天往老宅跑,玲珑才刚回来,咱们沈家的小姐,哪能见天的往外跑?”
沈昊笑了笑,“伯母,我也是听说玲珑回来了,想接她出去玩儿。有我全程保护着,玲珑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顾玲珑抿了抿嘴,“秦姨,我不过是跟随昊哥哥出去吃饭,我倒是不知道这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沈文倩都能跟陌生人在外吃饭,我怎么就不能出去?秦姨有这闲心,还是好好管管沈文倩才是,别为了出名,回头做了败坏沈家的门风的事!”
说着顾玲珑打开车门坐上去,“昊哥哥,开车!”
沈昊带着沈玲珑绝尘而去,秦蓁蓁站在门口双眉拧紧,暗自咬牙,就沈玲珑,也想同她女儿比肩?她沈玲珑在澳洲做的那些事儿,都已经被她们拿捏在手里了,沈玲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顾玲珑揉了揉眉心,神色有些疲惫,沈昊看了看她,问道:“出去这么几天,可还习惯?”
“还好。不过昊哥哥,这次去B市,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沈昊挑了挑眉,只听她又道:“我去调查当年那个肇事司机李奎,竟然意外发现,这些年我家请的那个保姆就是李奎的妻子。我还在李家的一本相册上看见了秦蓁蓁。秦蓁蓁和李奎,是亲戚。现在,我有理由相信,当年那场车祸就是人为,秦蓁蓁作为既得利益者,绝对脱不了干系。可若只是秦蓁蓁独自参与策划,我不觉得她一个人会成功,倘若其中有沈博涛的手笔,他这么多年在人前装出一副好丈夫的形象,又是为何要制造这场车祸害死白思雯?沈博涛这个热衷权势的男人,我不相信他只是单纯的为了迎娶秦蓁蓁。可是到底他们是为了什么要对付她?这是我目前怎么都想不通的地方。”tqR1
沈博涛出生豪门,还是个很善于隐忍伪装的男人,这样的人,顾玲珑实在是不相信他会为了情妇去杀害妻子。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年白家嫁女,也极其高调,光是陪嫁的首饰店铺估算起来就是上亿,除开这些,最重要的一份东西,是白敬宗送给爱女的白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白思雯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些股份了!顾玲珑想到这里,又问道:“昊哥哥,我爸爸在外头设了几个公司?”
沈昊道:“伯父这个人隐藏得很深,防备心特别强,不太好查。”
顾玲珑又开口说道:“你说,要是我爸爸看上了我妈当年带来的白家那份股份,因为那个东西,他才隐忍多年,甚至是处心积虑的想要占为己有,不惜设计杀害白思雯。秦蓁蓁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沈博涛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对秦蓁蓁和盘托出。可秦蓁蓁一心想要沈家媳妇儿的名分,沈博涛若是话语间透露出想要娶她,却因为家中有妻,妻子来头又大,他不敢与之离婚等等的话,沈博涛的这些为难,对于一心想要坐上沈家女主人的女人而言,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完全有可能。”
沈昊道:“你说的对,当年伯母嫁过来时,确实是带来了白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不过,就算伯母身故,我记得当初白家就说过,这份股权以后只有伯母的孩子能继承。所以拥有承权的人,只能是你,就算是伯父,他最多也就是在你未成年的时候作为监护人行驶代理权。”
顾玲珑冷笑道:“股权书,我可是从来没听见家里人说起过。还是上次去外公家里,闲聊的时候我才知道当年白家嫁女竟然拿出来这么多东西!我妈过世,按道理说这股份是我来继承,可若是我也死了呢?昊哥哥,若是我死了,这份股权不是就有可能落到我爸手里?”
若是沈玲珑死了,沈博涛作为亲生父亲,从血缘关系上讲,他比谁都有资格继承这份股权。
顾玲珑沉默了片刻,想到原主当年死得那般的凄凉,几乎是对这个世界已经绝望。她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继承了白氏的股份!作为父亲,沈玲珑是他的亲生女儿,又失去了妈妈,作为父亲不是应该更心疼自己女儿?可是沈博涛不是,秦蓁蓁母女进门之后,他对沈玲珑疏远,甚至常常用沈文倩来打击她,说她一无是处!若沈博涛的最终目的就为了那份股权,他对沈玲珑的冷淡疏离,甚至将她踢出华国,送到澳洲的行为也能理解了!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利益而已!白思雯和沈玲珑这对母女,就是炮灰中的炮灰,被一匹隐藏在身边多年的伪君子给啃得渣都不剩!顾玲珑冷冷的勾了勾嘴角,不知道若是她将股权的事情提出来,沈博涛会是什么反应?她得找个机会试探试探他。任他隐藏得在深,也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心里有了目标,顾玲珑又道:“昊哥个,你继续调查沈博涛。我过几天会去白家,有些事情情,白家更容易插手。先把那对母子控制住,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秦蓁蓁,沈博涛,我要让这两个人在上流社会身败名裂!至于沈文倩,我也要叫她尝尝没有母亲保护的那种滋味儿,看她还怎么在沈家立足!”
沈老爷子到现在都没有接受秦蓁蓁这对母女,若不是逼不得已,他对这两个人一律都是无视。。沈老爷子这样的性格,对顾玲珑而言可是一件好事儿。回头收拾起那几个人来,沈老头本就是一个极其好脸面的人,出了那样大的丑闻,他又怎会容忍这几个人让沈家丢这么大的脸!
沈博涛、秦蓁蓁,沈文倩,这三人的豪门梦都会碎裂!
沈昊带着顾玲珑去了一家日式料理餐厅,等打开包厢的门,看见里面竟然坐着陆诗迪和陆峥两兄妹,顾玲珑顿时满脸惊讶。
陆诗迪捂着嘴笑了几声,说道:“玲珑,快点过来啦。”
顾玲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问道:“诗迪,你们怎么回在这里?”
陆诗迪得意的扬了扬眉,说道:“我听沈昊哥哥说你今天要回来,就约了这个饭局,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没被吓着了吧!”
顾玲珑耸了耸肩,“我完全没想到你会来,实在是太惊讶了。不过我很高兴,诗迪,我很高兴能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原主沈玲珑那短暂的一生,都没有结交到一个真心的朋友,她心里所有的苦闷,无处诉说,最后一步一步堕落,当所有的压力到了一个临界点,又没有人疏导她,对沈玲珑而言,这世间只剩下绝望,她最后就只能走上那条不归路!
陆诗迪道:“玲珑,能认识你我也很高兴。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妈妈说,学校那边已经说好了,到时候你直接去上学。”
沈玲珑点了点头,“诗迪,真的很谢谢你。”
陆诗迪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摆了摆手,说道:“说什么谢不谢的,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真要说谢谢,那也该是我来说,当初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两个女孩子在这儿窃窃私语,两位男士也没闲着,从商场到政坛,能说的事儿多着呢。
这顿饭顾玲珑吃得很高兴,她还喝了小半杯红酒,陆诗迪原也想喝的,但是看着堂哥陆峥,她还是选择喝现榨果汁儿,顾玲珑看着她这么乖,也是忍不住低声取笑了两句。
吃饭吃到中途,顾玲珑的手机响了,顾玲珑看了看电话号码,直接就拒接了。陆诗迪道:
“玲珑,没事儿的,你接就是。”
顾玲珑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懒得接。”
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顾玲珑烦躁的又拒接了。对这个人,顾玲珑压根儿就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牵扯,看见这个名字,她是头都大了。
电话那头的人却好像是专门跟她作对,顾玲珑挂掉电话,他又打,这么四五次之后,桌上的人都看着她,顾玲珑尴尬的笑了笑,等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她黑着脸拿着手机走出包厢。
“步彦霖,你打我电话做什么!我正在和朋友聚餐吃饭,你这样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我了!”
“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
顾玲珑咬牙道:“步彦霖,我说了我现在正在吃饭,不方便接电话,就这样吧,没什么要紧事儿你别再打过来了!”
步彦霖在那头勾了勾嘴角,“很忙?吃饭就不能接我电话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轻,随即那双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彰显着主人的不悦,他手里夹着的香烟被直接丢在了烟灰缸里,他道:“你在哪儿?”
玲珑挑了挑眉,很不爽的道:“我在哪儿,关你什么事儿。你别以为是我小舅舅的朋友就有资格来管我,就这样吧,我挂了,再见!”
挂上了电话,顾玲珑又进了包间,坐回原来的座位上。陆诗迪看着她,问道:“说好了?”
“嗯!”顾玲珑言简意赅的道,她刚才一怒之下已经一下子将步彦霖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里!
那头,步彦霖又打了几次电话,他紧绷着脸,凸显得脸上的线条更是棱角分明,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冷意,机里只有机械重复着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步彦霖直接就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和陆诗迪两人年纪相当,往后又要在同一所中学念书,顾玲珑有心同她攀谈,陆诗迪也捡了学校的一些事情同她说。顾玲珑心下不由得感慨万分,她竟然也要去客串一把当学生的日子,别说,还真的是让她很期待呢。
几人相谈甚欢,中途还又加了几个菜。包房外却是闹腾,店里的服务生想要将人拦住,却直接被两个黑衣人驾着走了!步彦霖走在最前面,他的轮廓有些混血儿的味道,而且还是那种混血混得特别好的类型,长得又高,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的黑色西装,一路进来,几乎是让这家店里的女孩子们纷纷五年惊声尖叫,不少人直接拿出手机来拍他。
一个长得帅爆了的男人,身边还跟着几个保镖,女孩子们看着纷纷捂着脸,做出一脸的花痴样,幻想着这样极品的男人要是她们的男朋友该有多好!
紧闭的包间房门被人推开,屋子里的几人都停止了说话声,朝门口看去。沈昊看着那人,开口问道:“你是……”
步彦霖却没回答他的话,走进来,又看了看这间包厢,包厢估摸着有十多平,就只有两男两女,步彦霖看到这样的场面,简直是肺都快要气炸了!他还以为是什么朋友聚会,这两男两女坐在一起,会是‘普通朋友’才怪!
顾玲珑完全就是一副见鬼的表情,步彦霖怎么跑来了!最主要的是,他是怎么这么快就锁定她在这里的?她刚才可从来没有说她在哪儿!可他竟然找来了?简直是细思恐极好吗?
抿着嘴,顾玲珑看着他,步彦霖他挑了挑眉,说道:“挂我电话,就只是为了这所谓的‘聚餐\'?”
顾玲珑绷着一张脸,她从位置上站起来,“我同我朋友聚餐,关你什么事儿?你又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步彦霖冷冷的勾起嘴角,“我是你什么人?你不是最清楚!我们一起共度了几个晚上,经历了那么刺激的事情,你忘了?”
顾玲珑几乎是一口银牙咬碎,这个男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她愤愤的道:“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步彦霖笑了笑,白森森的牙齿露出来,“还真是健忘呢,我记得你左大腿内侧还长了一颗红痣……”
他故意拉长语调,语气有些暧昧,很能让人想入非非!
这几句话一出口,谁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算是陆诗迪相比较而言比较单纯,可男女之间那点事儿,在她的圈子和学校里也看的很多了,这会儿她一脸惊讶的看着沈玲珑。
顾玲珑紧紧握着拳头,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她左边大腿上是一个一颗红痣,那天她换礼服的时候,有一条裙子是高开叉的,自然能够看见,她只是没想到他真的看见了!
“你闭嘴!外公当时让你陪我去,不过就是把你当免费保镖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步彦霖,你在乱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外公?”顾玲珑当真是要被气疯了,这个臭男人,都说了些什么话!
步彦霖嘴边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今天白敬宗让他过去了,进行了深入交谈!!有白一诚在旁边帮着说话,白敬宗又是看着他长大的,自然也不会怎么反对。
“你打吧,我就站在这里,我也想听听你会说什么!”步彦霖当真就走到旁边,他背对着墙壁站着,双手插在裤袋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沈昊看了看堂妹,又看看那个男人,他道:“玲珑,他是……你们两个……”
他是知道妹妹这几天去了哪儿,只不过他以为是她一个人去的,最多白家会派了几个保镖跟着,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这个男人竟然连那么私密地方的某个特征都能记住,要说这两人在外头没发生点什么,沈昊还真的是不相信!
顾玲珑咬牙道:“昊哥哥,你别听他胡说!我跟他什么都没有,那天去我外公家里,外公知道我要走,怕我一个人去路上危险,正巧这个人也在那里,他说他对那边比较熟悉,我外公就说让他陪我过去。我发誓,我是真的跟他什么都没有!”
顾玲珑看着沈昊脸上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她恶狠狠的瞪了步彦一眼,咬牙切齿的道:“打就打!”
这个臭男人说了这么让人误解的话,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最气人的是,她大腿上那颗痣长在大腿根的内侧,除非是夏天穿热裤,不然根本就看不见,而且那颗痣并不大。
顾玲珑打电话过去,是佣人接的,她自报家门后说找外公,电话转接到了白敬宗的书房,白敬宗接了电话,顾玲珑为了彰显自己是真的和步彦霖没有任何关系,还特意打开了扬声器,让其他人都能听见,她喊了一声:“外公……”
白敬宗笑着道:“玲珑啊,怎么想起给外公打电话?吃饭了吗?”
“爷爷,我正在吃,不过现在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儿。外公,步彦霖……”
“彦霖?你跟彦霖在一块儿?”
“不是的,外公……我……\"
“好了好了,看你急的,你慢慢说,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他要敢欺负你,回头外公说他,你别怕!”
顾玲珑抿着嘴,“不是,外公,是步彦霖他乱说?现在我在外边和朋友聚餐吃饭,他跑来搅局,还说些乱七八糟的叫人误会的话,外公,反正你要给我做主!”
白敬宗难得听见外孙女对他撒娇,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对旁边的白一诚道:“你看,这小两口的闹矛盾了,她在外头吃饭,彦霖去找她,她正不高兴呢!”
白一诚闷笑出声来,他道:“彦霖也是紧张她,这世道又不安全。这小情侣嘛,哪有不吵闹的!”
顾玲珑脸都绿了,她这会儿有种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背的感觉!要早知道外公和小舅舅会这样说,打死她她也不会把扬声器开着,可现在关上根本来不及了,白敬宗父子俩说的话可是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这会儿当真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顾玲珑黑着一张脸,对着手机说道:“外公,小舅舅……”
白敬宗笑着道:“好了,玲珑,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彦霖也是担心你,你别跟他吵。这孩子是外公看着长大的,绝对错不了,我跟他说过了,他也说了是认真的。外公还要和你舅舅说点事儿,先就这样吧,这周末你带彦霖到白家来,到时候外公再帮你说他。你也别害羞,都是成年人了,外公和你舅舅都是开明的人,等你先玩儿几年,到时候外公一定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
白一诚也在旁边插了句嘴,“玲珑,我和爸爸都已经和彦霖谈过了,你俩要在一起咱们也同意了,不过要你出嫁,怎么的也得二十五岁再说!”
白敬宗笑了笑,“现在的年轻人啊……”
话还没说话,电话已经挂断了!顾玲珑盯着自己的手机,脸色涨得通红!她话还没说完呢!还有,她什么时候同步彦霖是情侣关系了?顾玲珑咬牙切齿的看着步彦霖,看他一脸闲适表情的站在那里,她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步彦霖,你阴我!”
步彦霖挑了挑眉,“我怎么阴你了?当初不是说好的你是我女朋友?”
“我呸,那是假的,你明知道那是假的!”顾玲珑气得胸口上下起伏,都快要被气疯了。
步彦霖嘴角一勾,“我步彦霖说出来的话,可从来没有假话!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就由不得你说结束!”
说完他看向其他几个人,道:“我现在要带我女朋友回去?诸位没什么意见吧?”
陆峥抿着嘴没说话,沈昊还有些回不过神,看了看自己堂妹,又看了看那个年轻人,还是白家认识的人,白敬宗父子都已经同意了,可见这男人的身份也不是一般人,这样想着,沈昊决定不管这事儿了,他道:“你既然是玲珑的男朋友,你带她走我们自然是没意见。”
“昊哥哥,我都说了我不是他女朋友!”顾玲珑烦躁的拧着双眉,到底要怎么说,他们才会相信她和步彦霖根本就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关系!
反倒是陆诗迪笑出声来,她又捂着嘴,朝沈玲珑挤眉弄眼的道:“玲珑,你别闹别扭了!你跟他去吧,我们不会有意见的。还有,玲珑,你男朋友长得好帅!”
真的是好帅,陆诗迪以前觉得自己哥哥陆峥就是长得很英俊的了,可今天看见这个男人,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且沈玲珑和他站在一起,都是俊男靓女就罢了,最主要的是,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登对极了!tqR1
顾玲珑几乎是无语问苍天了,她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才遇到了步彦霖这个变态!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完成任务,并不想同这个世界里的人玩儿什么感情游戏,为什么就硬是给她弄出这样的破事儿出来?
步彦霖弯了弯嘴角,看着那几人道:“我叫步彦霖,回头请诸位喝茶,还请诸位能赏脸。”
说着他几乎是拥顾玲珑的肩膀走了出去。
顾玲珑咬牙切齿的跟着走出去,出了房门转头就给了他一拳。
房间里,陆诗迪道:“玲珑的男朋友真的是好帅哟,而且还是熟男,很有魅力的男人。哥哥,我觉得他比你还帅!”
陆峥看着她道:“快点吃饭,吃了好回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了餐厅,顾玲珑瞪着步彦霖,冷声道:“你到底想玩儿什么把戏?步彦霖,大家都是成年人,我麻烦你不要玩儿这么幼稚的游戏好不好?”
步彦霖抿着嘴,说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玲珑,你别太任性了!”
说着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低头看着她,“我不是闹着玩儿!”
顾玲珑盯着他的眼睛,冷声道:“很遗憾,我对你并没有任何的想法,步彦霖,你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
这话一说出口,步彦霖的脸就冷硬起来,他抓着她的手臂,“那谁对你有吸引力?陆家人?”
顾玲珑一把挥开他的手,“既不会是陆家的人,也不会是你,步彦霖,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也不准备谈恋爱。你要找女人,千万别找我!”
说完她看了一下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没什么事儿的话,你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你对我而言,就只是个陌生人而已,步彦霖,我是不会爱上你的!”
说着她转头就走,一边走还一边打电话。
步彦霖站在原地看着她,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步彦霖裂开嘴笑了笑,很好,她这么直言拒绝,还真是的激起了他的斗志!
回到沈家,沈文倩已经回来了,她轻蔑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伸出手,摆弄着自己的手上的手链,说道:“妈妈,我觉得这个颜色你戴着可能更好看,要不我就给你戴吧。”
手链使用时下最流行的玫瑰金,上面镶嵌着十二颗极品帝王翡翠,那绿色特别的亮眼。秦蓁蓁道:“你在外工作,就得多买些首饰,妈这里有不少,差什么自己也会买,你戴着吧。”
顾玲珑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快步进了屋子。
沈文倩抿了抿嘴,又看着沈玲珑,带着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玲珑,要不这条链子就给你戴吧,我看你回来之后,身上一点首饰都没有,好歹是沈家的人,回头出去,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出去什么样的聚会穿什么样的衣服,戴什么样的首饰都是有不同的讲究的,这是一门大学问。这段时间沈文倩看沈玲珑回来之后,身上一点首饰都没戴,就像今天,出门竟然素面朝天,实在是没有一点的涵养。tqR1
顾玲珑抿了抿嘴,“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沈文倩笑了笑,说道:“玲珑,上次听说你要去市一中上学,我呢,也是过来人,就跟你说说,这能进市一中的学生,学习成绩都很好。你常年呆在澳洲,那边的教学方式和咱们这边又不太一样!玲珑,回头你要是学习上面哪里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一定给你好好辅导。毕竟听说你在澳洲那边的学习成绩可不怎么样?”
“你就不用担心我了,就算我跟不上,我请家教便是,我还不差那几点钱。我在澳洲的学习成绩如何,远隔千里,你竟然也能知道?”
沈文倩讪笑道:“我也是猜测的,毕竟你在那边一个人,现在又回来华国,这学习成绩要是好,又怎么会放弃那边的学校?”
顾玲珑一边上楼一边道:“我既然回了华国,以后自然是要在华国定居。我的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
见她上了楼回房,沈文倩冷冷的勾起嘴角,“我倒要看看就你这成绩,怎么能从市一中毕业!”
秦蓁蓁道:“文倩,你少说些,别让她发现端倪有了防备。”
到了周末,顾玲珑去了去了白家,步彦霖没在,顾玲珑松了口气。白敬宗见她来,并没问她和步彦霖之间的事情。只是问了些她最近怎么样之类的,就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顾玲珑将自己在B市调查到的证据和沈昊说的关于沈博涛的事情,再加上自己的一些猜想都一一说了出来。
白敬宗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沈博涛!这个混蛋,竟然真敢背着我玩儿这一手!”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经历过的那么多事情,白敬宗没想到竟然有朝一日被人给阴了,还陪上了自己唯一的女儿!
顾玲珑道:“外公,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先让人将那对母子找出来,总有法子撬开她的嘴。等到我们掌握的了切实的证据,再找个适当的机会然让警方把秦蓁蓁抓走,我就不相信沈博涛还能稳得住!再者,马上就过年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回来,我会趁机将股权的事情提一提,试探一下沈博涛!”
白敬宗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我会让你小舅舅去找人,只要那对母子还在华国,就一定能找不到人!你试探沈博涛可以,不过还是要注意,他竟然是狼子野心,没准会狗急跳墙!玲珑,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再多的钱,也只有有命才有享受的资格!”
顾玲珑道:“爷爷,你就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儿的。”
在白家住了一晚,顾玲珑是第二天才回家的,一到家就接到陆诗迪的电话,约她去逛街,两人立刻就约定好了时间。。
沈文倩不在家,说是出去参加节目了,她一出道就被封为国民女神,在网上吸引了一大波粉丝。加上出生沈家,卖沈家面子的人还是不少,可以说,沈文倩出道,只要她不在自作聪明,做幺蛾子,往后的星路僵尸一片坦荡。不过沈文倩这个人,也不是个安分的,要她规规矩矩,顾玲珑可不相信,不过现在她暂时不会去管她,沈文倩的羽翼就是沈博涛和秦蓁蓁,只要这两个人倒了,根本就不用她动手,沈文倩就会倒霉。
过了几天,顾玲珑和陆诗迪出去逛街,商场里的广告页面上还是沈文倩,陆诗迪道:“玲珑,她是你姐姐吧,最近好像挺火的,到处都能看见她。”
顾玲珑看着巨幅广告上的沈文倩,经过一番高精修图,颜值比真人高出至少两个档次,说一声‘国民女神’也当得上!顾玲珑勾了勾嘴角,“好好的大小姐不当,跑去娱乐圈混,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混成天后巨星?人家不过就是看沈家的面子,她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她踏入娱乐圈这件事儿,还没给爷爷汇报过。哪天爷爷知道,有她好看的!”
陆诗迪也点头说道:“娱乐圈真的乱得很,我家里有个亲戚,就是专门做娱乐新闻的,那些风光靓丽的明星,私生活乱的很!所以你看我现在是压根儿就不追星,有时候看见班里的同学说哪个明星有多好,我都得憋着笑。我也是纳闷,她干嘛要去闯娱乐圈?”
顾玲珑哼了一声,“想红呗!她在家里,除了爸爸,爷爷理都不理她这号人。”
两人从一楼逛到五楼,期间顾玲珑在一家珠宝店里,看见了一条和沈文倩手上戴着的那串手链几乎一模一样一款,不过这一款是用黄金镶嵌的,一看售价高达七位数!顾玲珑心中冷笑,这么贵的首饰,沈家虽然有钱,可给孩子的零花钱每月都是固定的,就算是秦蓁蓁想要买这样贵重的首饰,沈博涛也不一定会同意。
秦蓁蓁虽然如愿成了沈太太,但要说起来,她得到的恐怕不会比做情妇时候得到的多,沈家的财政大权她够不着,能得到的只是沈博涛给她的。沈文倩手上戴着的那串链子这么昂贵,昨晚上还故意显摆,看来她也得让人查查沈文倩,虽然现在还不是收拾她的时候,手里握着她一些黑料也不错。
顾玲珑抿了抿嘴,对陆诗迪说道:“诗迪,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吧,我们两个的关系,我肯定帮你!”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你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你家那位搞娱乐新闻的亲戚?你也知道,沈文倩现在入了这行,她年纪又不大,回头要是做错了事儿,恐怕是会让我们沈家丢脸!”
陆诗迪道:“好,回头我就给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
今年的春节是2月18号,这一天,沈家所有的儿子都要回老宅过年,顾玲珑也是过去得比较早,问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不过今天这样的场合,又哪有她什么事儿做,只叫她待会儿负责吃!
没过多久,其他几房的人也来了,顾玲珑上去同他们打招呼,看见沈昊,自然是跑到沈昊身边跟他说话。
夜幕降临,一大家子人聚在老宅,恭贺新年,沈老爷子还做了一番总结,又展望了来年,总的一句话,就是希望沈氏能更上一层楼,让几个儿子都好好干!
秦蓁蓁今天少见的话不多,到了这边,她整个人明显显得拘谨不少,相较其他几个儿媳妇,顾玲珑发现,秦蓁蓁在这群妯娌之间也是比较尴尬,别人都不愿意搭理她。也是,沈家的儿媳妇,都是出身豪门,还是高学历的人才,像秦蓁蓁这样由情妇转正的女人,在沈家,她还是第一个,也难怪别人不喜欢跟她结交!
今天是过年,沈文倩竟然没有到,等到所有人都坐下,准备吃饭了,顾玲珑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秦姨,文倩怎么还没来?都快开席了,今天是除夕,这样的日子可不能迟到?”
平时因为沈玮琦对秦蓁蓁母女看不上眼,对她们基本都是无视,今天即便是沈文倩不来,估计沈玮琦也发现不了。不过顾玲珑这样开口直接说出来,大家自然都听见了,沈玮琦的脸色当即就难看起来,他看沈博涛,说道:“今天过年,她怎么没来?是看不上我这老头子不愿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玮琦一开口,其他人都安静下来,纷纷看向沈博涛。沈博涛看了一圈,确实也没看见文倩,他转而看向秦蓁蓁,“文倩去哪儿了?”
秦蓁蓁心头咚咚直跳,她本来是想让文倩回家过年的,可文倩说她要去哪里参加一个跨年演出,回来不了,而且她人都已经去了,要是现在说走就是违约,到时候公司也不好交代!秦蓁蓁没办法,女儿才刚刚走红,加上公司也愿意捧她,秦蓁蓁也就只让她好好工作。
往年她们母女来这边过年,都是被无视的那个,沈玮琦从来不会正眼看他们,其他的妯娌同样也不怎么同她交谈。可以说,每年过年这一天,是秦蓁蓁最难熬的一天。秦蓁蓁原以为,沈文倩没来,沈玮琦肯定不会过问的,可哪里知道,沈玲珑竟然在这样的场合直接就问出来!
秦蓁蓁心慌意乱,心里当真是把沈玲珑恨死了,早不说,晚不说,现在要吃饭了才说,明显就是故意的!秦蓁蓁抿了抿嘴,说道:“爸,文倩她实在是比较忙,签了新公司,现在公司派她去外地工作,她实在是回来不。”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今天可是年夜饭,过年都要指派出去干活,这是什么公司?秦姨,这家公司资质可正规?”
沈玮琦转头朝沈博涛问道:“沈文倩都在工作了?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博涛,家里的公司这么多,她去给别人打工,怎么不来我沈氏工作?”
沈家的子孙都是在沈氏工作,还没有在外替别人工作的先例。在沈玮琦这一辈的老人心里,家里的产业都必须交给家人来打理,而不是交给外人!
沈博涛回道:“爸爸,文倩她学的专业不是工商管理这块儿,再说她年纪轻轻的,出去闯荡闯荡,增加一些人生阅历也是不错的,以后再回咱们沈氏集团工作,也更能胜任。”
秦蓁蓁也道:“是啊,爸爸,文倩她现在大学还未毕业,现在也只是实习阶段。”
即便如此,沈玮琦对沈文倩还是很有意见。作为沈家的实际掌权者,在沈玮琦看来,小辈儿不论多忙,都得抽出时间来孝敬长辈,更何况还是过年!
顾玲珑笑着道:“现在文倩姐在网上可火了,还被封为什么‘国民女神’,我前几天和陆诗迪去逛街,还在商场看见了她的巨幅海报呢!说不得以后,咱们沈家就要出个大明星了呢!以后沈家旗下的化妆品,也可以请文倩姐姐来代言了,还能省下一笔代言费呢!”
沈玮琦一下子变了脸,双目如炬的盯着沈博涛,怒道:“文倩去混娱乐圈了?”
这事儿沈玮琦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他这把年纪的人,看电视都最多看点时事热点新闻,要问他什么明星之类,他是不知道的!沈玮琦重重的将筷子搁在桌子上,盯着老大两口子,“还不快回答我!文倩是不是去混娱乐圈了?”
沈博涛也生气了,他看向沈玲珑,“玲珑,你不知道的事儿就不要乱说!”
顾玲珑扬了扬眉毛,“我哪里乱说了,这事儿还是秦姨自己亲口说的,我在杂志上都看见过。商场上还挂着她的巨幅海报呢,怎么能说我是乱说!”
沈“马上给我打电话让她滚回来!可真是有出息,去混娱乐圈,把我沈家的脸都丢得一干二净!”
沈玮琦发火了,沈博涛抿着嘴对秦蓁蓁说道:“给她打电话!”
对着沈玮琦那双要吃人的眼睛,秦蓁蓁颤巍巍的将手机摸出来,给沈文倩打了电话过去,电话并不是沈文倩接的,而是沈文倩的经纪人,秦蓁蓁问道:“文倩,你在哪儿?”
“伯母好,文倩现在已经在后台准备了,马上就轮到她上场了。伯母,您有什么话,我待会儿跟她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陈,是她的经纪人!”
电话那头特别的吵,秦蓁蓁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面色苍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秦蓁蓁哦了一声,然后对丈夫说道:“文倩已经马上要上场演出了。”
沈玮琦冷声道:“还表演?让她马上给我滚回来!”
像他们这样的豪门,哪会看上一个戏子?要是被圈子里的人知道沈家的后辈去混娱乐圈,那会被嘲笑得抬不起头!
秦蓁蓁哀求道:“爸爸,她马上就要表演了,这孩子从小到大最喜欢表演。您就让她完成她的梦想,回头我一定让她回来!”
“我沈家是缺她吃还是少她穿,竟然跑去做戏子!你们还瞒着我,要不是玲珑说了,是不是以为我不关注这些,你们就能瞒得了一辈子?”沈玮琦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这对母女,当初就不该让博涛娶进门,当年就让沈家丢了那么大的脸,现在竟然又跑去当戏子!简直是不把沈家的颜面放在眼里!
“爸爸……”秦蓁蓁喊道。
“不要叫我爸,我告诉你,沈文倩今天要是不回来,以后都别回来了!她要在外头混,就别冠我沈家的姓!”
那一头,沈文倩的经纪人听见这边好像是吵起来了,他当然也知道沈文倩来自沈家,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堂堂的王牌经纪人,才会接手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可似乎沈家内部并不同意。经纪人抿了抿嘴,挂断了电话,随即将电话放回包里,他走到后台的化妆间,看见三个人围着沈文倩上妆,他走到她身边,说道:“倩倩,待会儿千万别紧张。”
沈文倩点了点头,“放心吧,陈哥,我肯定会演好。”
这是她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大型演出,还是最负盛名的芒果卫视,最有收视率的电视台!沈文倩抿了抿嘴,眼神坚定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一定要成功!从小到大,她的梦想就是做一名超级巨星!她费了这么多功夫才走上这条路,就一定要坚定的走下去,等她日后成了享誉国际的超级巨星,到时候就算是沈家,她也不会再放在眼里!
秦蓁蓁被沈玮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得抬不起头,她待要在说什么,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再打过去,电话就已经是关机状态!看见秦蓁蓁难堪,其他几个妯娌自来也是看不上这个大嫂的,再加上豪门之中,为了权利兄弟姐妹之间也是争斗不断,现在秦蓁蓁被骂,其他人自然也是落井下石,讽刺她不会教养女儿,一点规矩都不懂!
出身豪门的人,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可豪门中不少女人的丈夫在背后就包养不少娱乐圈的明星,这些豪门贵妇自然是很不喜欢那些混娱乐圈的女人。豪门的贵公子虽然玩弄女明星,甚至送名车豪宅,可要说娶,真正的豪门贵胄压根儿不会娶娱乐圈的女人,玩玩儿可以,真要娶进门来当老婆,他们多年来受到的教育和所处的阶层都不会允许他们这样做。tqR1
顾玲珑看见秦蓁蓁备受排挤,还得强忍着,当真是想要大笑出来。她勾了勾嘴角,又看向沈博涛,提沈文倩还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试探沈博涛才是正餐!不知道沈博涛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会如何应对!
顾玲珑擦了擦嘴巴,开口喊了一声“爸爸”。
然而沈博涛刚才被沈玮琦骂了一通,心里正憋着火呢,他道:“吃饭就吃饭,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
“爸爸!”顾玲珑笑了笑,“我叫爸爸当然是有事情要问啦,爸爸不会还在因为文倩姐姐的事情生我的气吧。”
沈玮琦看了沈博涛一眼,沈博涛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你要说就快说。”
“爸爸,我这次去外公家里,外公告诉我说当年我妈妈出嫁的时候,还有一份白氏的股权书做嫁妆。妈妈已经走了这么多年,这些年劳累爸爸给我保管着,不过现在我已经成年了,这份股权书,爸爸什么时候给我啊!”顾玲珑当着一大家子的面,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她可不想同沈博涛拐弯抹角,更不会私底下询问,还有什么,比今天这样的场合更合适的呢。再坐的都是沈家的人,沈家兄弟面和心不合,沈博涛要是不出言,其他几个叔叔可是会说他的。
这话一说出口,沈博涛面露惊讶的看着沈玲珑,委实没想到她会询问白家的股权书。这件事情他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沈玲珑,沈家同白家这些年也没什么交往,没想到还是被沈玲珑知道了!
当年白家嫁女,其他几个兄弟也是知道白家陪嫁了不少的嫁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白氏的股份,当年其他几个兄弟都羡慕沈博涛命好,娶了个这么厉害的媳妇儿。
这会儿所有的人都看着沈博涛和沈玲珑,就连沈玮琦都停下了筷子。沈玲珑眨了眨眼睛,“爸爸,难道没有这件事情吗?我也好奇怪,这件事情我都没听说过,还是那天外公说起我妈妈,才告诉我的。”
就不信你沈博涛还真敢说没有这件事情!
沈博涛心里百转千回,不知道沈玲珑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而且白家竟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沈玲玲,是想通过沈玲珑的手将白家个股份拿回去吗?他为了这份股权书花了这么多心思,这份股权他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松的还到沈玲珑手里!
沈博涛眯了眯眼睛,说道:“玲珑,当年你妈妈确实是有一份股权书,不过在你妈妈过世之后,因为你年纪还小,这份股权书便是爸爸在帮你保管着。原是想等你长大了,再给你。所以才一直没有给你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抿了抿嘴,“原来还真有这事儿,我还以为是外公给我开玩笑呢。毕竟这么多年也没有听家里说过,现在爸爸既然说了,那我也已经十八岁了,爸爸准备什么时候把股权书给我啊!”
她脸上一派天真,好像并没有旁的什么意思。沈博涛盯着她的眼睛,暗恼她不识抬举,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把这事儿给说出来!
沈博涛的几个兄弟也乐得站在旁边看笑话,甚至是出言讽刺沈博涛,反正白家的那份股权书他们又不可能得到。既然他们得不到,自然也见不得沈博涛得到,现在沈玲珑自己提出来,倒要看看大哥愿不愿意拿出来!
老三笑道:“大哥,我记得这份股权书,当初是大嫂带过来的嫁妆,白家可是有言在先,这份股权书除了大嫂,就只有大嫂的孩子能继承。大哥,你看看你这么多年都不给玲珑说,这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这当爸爸的想要侵占女儿的遗产,这要是被白家知道了,会闹得两家都不安生的!”
“现在玲珑既然已经回来了,也是成年人了,这份股份书于情于理也是该给她了。大哥保管了这么多年,也该物归于主了!”这次说话的是二叔,说完这话他还朝侄女儿看了一眼,“玲珑,你爸爸估计也是忘了告诉你。你也别跟你爸爸生了间隙!”tqR1
顾玲珑装出一副傻白甜的样子,傻乎乎的笑道:“嗯,我知道爸爸肯定也是忘了告诉我,才不会不跟我说的。”
秦蓁蓁脚背都要抓紧了,她没想到沈玲珑竟然提起股权书的事情!秦蓁蓁这会儿早已经将沈文倩的事儿给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心只记挂着那股权书,她面色讪讪的道:“玲珑,以前你年纪小,这件事情你爸爸就没有告诉你,后来你又去了澳洲上学,一去就是几年。你这刚回来没几天,你爸爸平时工作忙,就忘了。不过你放心,那股权书你爸爸给你保管得好好的,现在最紧要的,你还是要好好学习,以后也像文倩一样考个好大学,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
顾玲珑笑看着秦蓁蓁,她还当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看看这话说得还真是好听,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最后还转移话题,反而对是否把股权书还给她的一事儿,却是提也没提!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能在沈博涛身边这么多年,最后还打败了原配上位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顾玲珑抿了抿嘴,“秦姨,我和爸爸是亲父女,我自然不会怀疑爸爸是故意瞒着不告诉我。我当时年纪小,我也知道,爸爸作为我的监护人代为保管也很正常的,你这么说,却好像是爸爸故意瞒着不给我一样。爸爸,现在我已经长大了,你会把股权书给我的,对吧?”
沈博涛是怒极了,不过他自来性子沉稳,这么多年的历练,他要做什么事情,根本就不会因为其他的事情让自己出错。沈博涛道:“玲珑,今天是过年,这些事情,等我们回去后再说。”
顾玲珑嗯了一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新鲜橙汁,她今晚上的只是试探,让他承认有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不可操之过急,逼得太急了,适得其反。就像这样,沈博涛回去之后,都得伤脑筋了!他肯定会想方设法让她拿不到股权书!
桌子上的一番唇枪舌战,沈玮琦却是不动声色,即便小辈来回交锋,他也一言不发,就好像压根儿没听见一样!沈玮琦当年也是在这样明争暗斗中最后得了沈家的产业,还将其发展壮大。在豪门,兄弟姐妹之间争权夺利是很正常的!最后胜出的那一个,一定就是最强者!只要不伤筋动骨,面对外敌的时候能兄弟和睦一致对外,就行了。
席间很快又说起了旁的事情,女人们聊些关于化妆护肤之类没营养的话题,男人们自然是说些时下的热点新闻。顾玲珑作为刚从澳洲回来的孙女,孙辈中除开沈昊,其他人跟她也不熟。也就沈昊偶尔跟她说几句,顾玲珑也不在意,她已经在心里想着待会儿回去了,沈博涛会如何发火了!
吃完晚饭,沈玮琦每一个小辈给了一个红包。沈文倩因为没有在,自然是没有她的份儿。
一直到十点钟,沈玮琦毕竟年纪大了,精神头可没年轻人好,就回房休息了,其他人也各自离开!离开时,那几兄弟少不得又说了沈博涛两句,大意就是让他回去了可得好好把股权书的事情同玲珑讲清楚,他们这些做叔叔的可在旁边看着呢!
回到家,如顾玲珑猜想的那般,沈博涛发火了,他一进屋就将茶几上摆放着的一套茶器给摔得粉碎,然后盯着沈玲珑怒目而视,“你今晚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爸,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我面子,沈玲珑,你是不是以为现在有了白家,我就不敢拿你怎么办了?”
他瞪着眼,一脸狰狞的模样,哪里像是一个父亲,完全是连陌生人都不如!顾玲珑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爸爸,你干嘛跟我生气?我不过只是问问而已。要说给你丢脸,不应该是沈文倩吗?她跑去混娱乐圈的事儿,让我们沈家面上无光,这件事情,爸爸还是想想如何跟爷爷交代吧。还有,我说的只是事实,股权书的事情,爸爸你本来就没有告诉过我!”
沈博涛那眼神就像是要吃人,顾玲珑耸了耸肩,并没被他的怒容吓着,她平静的问道:“爸爸,我今天要是不问的话,你还会告诉我吗?”
她黑白分明的瞳仁看着沈博涛,她同白思雯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午夜梦回,沈博涛也曾梦到过那个女人,她对他说她好疼,她好疼。沈博涛被吓坏了,私底下还去找了道法高深的法师做了法事儿,又带上附身符,这才没有再梦到那个女人。现在看着已经长大的沈玲珑,她是白思雯的女儿,沈博涛看着她,依稀像是看见了另外一个人,沈博涛心头咚咚狂跳起来,使得他狼狈的撇开头,他放软了口气,说道:“玲珑,你还小,又不懂得经营工商,爸爸只是给你保管着。等你以后真的长大了,爸爸会给你的。”
顾玲珑心里冷笑,什么长大,沈博涛摆明了就是不想给她!顾玲珑道:“那爸爸觉得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沈博涛面色僵硬,顾玲珑笑了笑,“好吧,爸爸既然都这么说了,我相信爸爸会给我的。那就等我二十岁的时候,再找爸爸说吧。”
说完她转头上了楼,只留下浑身僵硬憋着一肚子气的沈博涛。
秦蓁蓁拉了拉沈博涛的手,沈博涛神色难看,“你到底是怎么当家的,我跟你说过,让你对她好一点,不要针对她,你怎么就不听!”
“博涛,她对我怎么样,你也明白!我就算是掏心掏肺的对她,她也会觉得我别有居心!”秦蓁蓁委屈的道。
沈博涛烦躁的皱着眉,“这些日子你先顺着她,我得仔细想想。”
说完沈博涛就回了书房,秦蓁蓁也是心烦意乱,当初沈博涛可是说过的,以后白思雯的股份,会拿一部分给她。现在沈玲珑想要回去,怎么可能!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把这份股份书给拽在了手里,她都还没拿在手里,沈玲珑就想要回去!绝对不行!
秦蓁蓁回到房间,给沈文倩打了电话。沈文倩的演出已经结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摁下接听键,语气轻快,“妈……”
“文倩,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我才刚到这边,什么时候能回来也得看公司的安排,你也知道过年是最忙的时候,演出那么多,我……”
“文倩啊,今天你爷爷都生气了,还说你要是不回来,永远都别回来了,还让你别姓沈!”
沈文倩气得七窍生烟,“那个老不死的,他一直就看不上我们。不管我做什么事情,他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妈,你别管他,等我以后成了大明星,我就搬出沈家!”
“文倩,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事情。晚上沈玲珑提到了白思雯股权书的事情,要让你爸爸还给她,你说该怎么办!她还把白家抬出来,逼得你爸爸今天只能承认有这么一回事儿。”
“什么?还给她,她做梦!”沈文倩气得狠狠一拍桌子,那张化妆之后姣好的容颜变得扭曲不堪,双眼折射出浓浓的恨意!
“妈,绝对不能给她。她是白思雯的女儿又如何,白思雯都死了这么多年,她还想得股权书?她算个什么东西?妈妈,咱们现在手里不是捏着她的把柄嘛,就拿这些把柄威胁她,她最好乖乖的闭上嘴,或者是直接放弃继承股份,将股权书转给爸爸,不然就让她身败名裂。她要是不肯,妈妈,反正当年白思雯是出车祸事故死的,就让她去陪她那死鬼妈妈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起来,顾玲珑明显感觉到秦蓁蓁有所变化,脸上的笑容深了,看见她下楼不但主动招呼她吃早饭,还给她盛了一碗粥。顾玲珑冷眼看着她,这女人还真是能屈能伸,昨儿被她打脸,早上还能笑得出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倒要看她玩儿什么把戏!顾玲珑下了楼,吃了东西。秦蓁蓁坐在她旁边,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顾玲珑抿了抿嘴,现在才来打亲情牌,晚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蓁蓁当真是对她嘘寒问暖,表现得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连着好几天看见她这张虚伪的脸,顾玲珑看得都恶心坏了,她道:“秦姨,你不必这么惺惺作态,不但你自己不舒服,我看得都要恶心吐了!”
秦蓁蓁一脸受伤,“玲珑,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知道以前我们之间是有些误会,你爸爸已经说过我了,我保证,以后对你和文倩一视同仁。我们都是一家人,家庭和和睦睦才好,要是天天吵架,也不好吧。”
顾玲珑冷冷的瞟了她一眼,“秦姨,我不是三四岁的孩子,谁是真心对我谁又是假惺惺的,我心里清楚得很!”
秦蓁蓁一脸僵硬的看着她,“玲珑,你真的是误会我了,以前确实是我不好,现在我已经认识到我的错误,我也决心改过,你就不要在这样斤斤计较了好吗?”
顾玲珑懒得跟她扯,直接站起身来,“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说着拿起自己的包就走了。
秦蓁蓁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捏成拳头,这个沈玲珑,可真是不好对付。既然她不吃这一套,那就别怪她把澳洲的那些事情告诉沈博涛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顾玲珑买了一束白菊花,去了公墓。白思雯的坟墓静静的矗立在众多的坟墓群中,墓碑上还镶嵌着她的照片,是那么的年轻,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沈玲珑和她长得很相像,顾玲珑将白菊花放在墓碑前,安安静静的看着一会儿,低声道:“你放心,你的仇,总会报的!”
一阵风吹过,带了些许的寒意,顾玲珑站了一阵,便转身离开。
墓碑之上,照片中的白思雯还是一脸的笑,就好像她还在世一样。
走出墓地,顾玲珑也不想这么快回沈家,也不想去白家,便在市中心街转悠,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一到过年,T市便成了一座空荡荡的城市,大街小巷不见往日的热闹。天上飘着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落在顾玲珑的头发上,肩膀上,她也不去遮掩,只是慢慢的走着。
在外边呆了一整天,顾玲珑直到晚上才回沈家。一到沈家,明显能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沈博涛板着脸坐在沙发上,秦蓁蓁站在旁边,看见沈玲珑回来,她开口说道:“玲珑回来了,今天出去了一天,可吃了?我马上让保姆给你做点吃的。”
顾玲珑脸色有些苍白,在外面呆了一天,嘴唇都冻得有些青紫了!她站在玄关处,弯腰换鞋子,秦蓁蓁说的话她压根儿就没回应。沈博涛看见她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大喝一声,“长辈跟你说话,你就是这样的态度?”
顾玲珑拧了拧眉,抬起头来看着他,“爸爸,什么怎么样的态度?我正在换鞋,有什么是不能等我换好鞋之后再说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走进来。
沈博涛瞪着她,“沈玲珑,我看你是翅膀长硬了,越来越不把我们两个老的看在眼里了,在外头呆了一天,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你去哪儿了?”
“我去哪儿了?爸爸,你还真是问的出口!”顾玲珑冷冷的看着他,一点都没有因为他发怒而胆怯。
秦蓁蓁站在旁边,装模作样的劝道:“博涛,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你们父女两个不要吵架。”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沈博涛心里那股火是怎么都压不住!昨天的气儿本就还没消,今天知道她在澳洲做的那些事儿,差点没把他给气出病来!在家等了她这么久,这么晚了她才回来,沈博涛的怒气几乎是立刻就到了临界点。想也没想的,沈博涛站起来,往她走过去,抬起巴掌就朝她扇去,顾玲珑往后退了一步,沈博涛的巴掌落了空。
“你竟然敢躲!”沈博涛怒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我为什么不能躲?爸爸,你就不问问我今天去了哪儿?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去墓地看望妈妈,这些年,你们一次都没去过。就算人已经走了,她好歹也是你老婆!”
秦蓁蓁没想到她今天竟然去了白思雯的墓地!
“玲珑,你误会了,你妈妈的墓地,我们每年都交了一大笔钱,委托墓地管理人员代为照顾,你爸爸平时也忙,而且,当年你妈妈出了车祸,博涛一直都不敢面对这样的事情,他不去那里,是怕勾起了心里的伤心事儿!你也理解理解你爸爸。”秦蓁蓁赶紧开口说道。
“够了,秦蓁蓁,你少在我面前演戏!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沈博涛怒道:“我看是你够了!你到底想把这个家弄成什么样子你才愿意?你秦姨刚才还给你说好话,你竟然是这种态度,沈玲珑,你还真好意思说。我送你去澳洲留学,你在那边都干了些什么事儿,你自己清楚!”
“我做了什么事儿,你倒是说啊?”
“好,好,逆女!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着沈博涛伸出手指着她的脸,“你才十八岁,在澳洲三年竟然学会吸毒了,为了吸毒还休学了!你敢说这些事情不是你干的?好的不学,坏的学,我送你去澳洲读书,可不是送你去吸毒!”
顾玲珑听见他把自己在澳洲吸毒的事情翻出来说,心里倒是踏实了。吸毒,退学的事儿,只有有心,在那边肯定是能够查到的,这两件事情顾玲珑也从没想过去掩盖。只是没想到,她才回来没几天,这两件事情这么快就被爆出来,还是在她昨天刚开口提了股权书之后被翻出来!这分明就是有人狗急跳墙,想要用这两件事情来威胁她。
挑了挑眉,顾玲珑走到旁边的独沙发上坐下,仰起头看着暴怒中的沈博涛,说道:“对,是有这样的事情。我承认!”
“好,你承认就好!”沈博涛赤红着脸,继续数落着,“送你去念书,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吸毒,你才十几岁!还休学,最后将澳洲的房子租出去,沈玲珑,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越说越火大,沈博涛扬起手作势又要打她,秦蓁蓁上前去抓着沈博涛的手,说道:“博涛,好好说,别动手!”
“又是吸毒,又是休学?哪家的孩子是像她这样的!”说着沈博涛将秦蓁蓁推开,上前两步举起手就朝沈玲珑的脸扇了下去。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原是准备握住他的手,事到临头她又改变了主意,硬生生的受了沈博涛这一巴掌。
沈博涛盛怒之下,这一巴掌的力气自然是不小,顾玲珑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巴掌印。顾玲珑脸颊偏了偏,她的头发散乱的搭在脸上,额前的碎发搭下来遮住了眼睛!
沈博涛打了她之后还气不过,恶狠狠的看着她,这个女儿,简直就是他的耻辱!
“你给我滚!滚出沈家!”沈博涛怒目而视。
秦蓁蓁看见沈玲珑被打了一巴掌,心里是舒服多了,自从她回来,这个家里就没个消停!沈玲珑三番四次挑衅她,她都忍了,现在沈博涛打了沈玲珑,秦蓁蓁是恨不得沈博涛再打她两巴掌才好。不过心里虽然高兴,面上却不能表示出来,秦蓁蓁啊呀一声,故作担心的道:“玲珑,你这孩子,还不快给你爸爸道个歉,看把你爸爸气成什么样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一甩头,她盯着沈博涛,“沈博涛,你给了沈玲珑一条命,今天这一巴掌,就算是沈玲珑还给你了!在澳洲吸毒,学习跟不上,你敢说这跟你们没有一点关系?十五岁你就把沈玲珑赶到澳洲,她一个人在那边人生地不熟,想给家里打个电话都难,甚至家里还换电话号码,在澳洲三年,你们可曾主动打电话关心过她?没有,你们就在这屋子里,你们一家三口过你们的小日子,哪里想过还有一个沈玲珑在外漂泊。沈博涛,你这么对沈玲珑,你就不怕白思雯晚上会来你床前找你?你可知道,曾经有一次,她差点就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已经摒弃了过去的沈玲珑,沈博涛,作为父亲,你不配!”tqR1
顾玲珑说着转头又看向秦蓁蓁,一脸的嘲弄,“这些事儿,是你告诉他的吧。秦蓁蓁,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儿,你玩儿得可还真是驾轻就熟,只我也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以为区区这两件事情就能拿捏我吗?秦蓁蓁,那你还真是错了!”
说着顾玲珑冷笑一声,转身走出大门,她头也没回,声音冷冽:“沈博涛,你好自为之!”
秦蓁蓁皱着眉,沈博涛看见她大摇大摆的走了,怒道:“沈玲珑,你要走就走远点,有本事就永远也别再踏入沈家的大门!”
顾玲珑冷冷的勾了勾嘴角,摆了摆手,“你放心,我既然有本事走出去,就没想过会回来!以后再踏入沈氏大门的,将再不会是沈玲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沈家出来,外面飘起了雪花,顾玲珑嘴角边勾着一抹冷笑。秦蓁蓁竟然以为把那两件事情捅出来,她就会害怕?沈博涛那个男人,他若是不提倒也罢了,这么怒火滔天,那眼神就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吸毒,休学,这男人却从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却是一味的苛责自己的女儿。
沈玲珑这短短的二十年,过得还真的是比家里的佣人都不如!
入夜之后天气很冷,路上别说人连车都没有,顾玲珑拿出手机给白一诚打了个电话。白一诚听见她大晚上竟然被沈博涛赶出来了,气得火冒三丈,让她就在原地等他,他马上来接她。
半个小时后,白一诚开车过来,他基本上是一路飙车过来的。顾玲珑站在那里,雪花落在她的头上和肩膀上,车灯照射之下,她的脸上都已经冻得发青了,整个人显得是那样的单薄又脆弱。
白一诚赶紧走上前,将自己的大衣和围巾脱下来给她套上,顾玲珑看见他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是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她竟然想要笑,甚至真的就笑出声来。
白一诚板着脸将她头发上落下的雪拍掉,一边道:“你是猪吗?他沈博涛算什么东西,让你走你就走!”
越想越生气,白一诚一把拉着她的手,“走,我倒要去问问他沈博涛,这是什么意思!”
顾玲珑喊道:“小舅舅,你别去问了。这件事情,我自己知道分寸。”
白一诚看她呼出来的气息成了一片白雾,他语气软下来,“上车吧,我们回去。”
回到白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白一诚让她去洗个热水澡,驱驱寒气。白敬宗还没睡,听见声音,原只当是一诚回来了,过了一阵才听见说玲珑来了,他忙就走出来,在客厅里又没看见玲珑,开口询问道:“一诚,玲珑去哪儿了?”
“我让她先去洗澡,这个沈博涛,就不是个东西,大晚上的竟然让她走!要不是玲珑拦着,我当真要去揪着他揍一顿!”
发生再大的事情,也不该这么寒冷的夜晚让她一个小女孩儿走出家门!
白敬宗抿嘴说道:“等玲珑下来,再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顾玲珑洗了澡,又换了一身衣裳,头发用吹风吹得半干后,这才往楼下走去。看见客厅里站着的两个男人,顾玲珑裂开嘴笑了笑,“外公,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去睡?”
白敬宗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顾玲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白敬宗问道:“玲珑,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这么晚了你怎么从沈家出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被他知道了在澳洲那几年做下的事情而已。”顾玲珑也不在隐瞒,将在澳洲这几年沈玲珑吸毒的事情捡了说了,说完之后,顾玲珑能感觉到一身轻松,连心情都变得平静下来,而不是像先前那样,就算她顾玲珑支配着这具身体,可仍然有些时候会被原主的情绪给感染。
白敬宗父子听了她的话,都沉默下来,最后白敬宗开了口,“玲珑,这件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也不能怪你,真要怪也是沈博涛!老子这些年没露面,他还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外公,昨天晚上我已经试探过沈博涛,秦蓁蓁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情。他们可能不想把股权书给我,我在澳洲的事情可能就是秦蓁蓁告诉沈博涛的。沈博涛今天打了我一巴掌,算是沈玲珑还给他的生命之恩,以后我要做什么,他沈博涛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白一诚嘴唇一勾,“沈博涛不想给?我白家的东西,他想侵吞,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胃口这么大,也不怕自己吃撑了!”
顾玲珑道:“小舅舅,刘芳那里怎么样了?”
“那对母子倒是很会找地方隐藏,不过我们的人已经确定了她们的住处,抓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白一诚道。
顾玲珑点了点头,“那就好,小舅舅,我看不如现在就把她抓住。”
秦蓁蓁能做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了!不知道要是刘芳母子不见了,秦蓁蓁会如何应对!吓吓她也好,兴许还会有什么额外惊喜也不一定呢!
顾玲珑又说道:“沈博涛看不上我这个女儿,我也不稀罕他,还真当我稀罕沈家这个姓!”
白敬宗点头道:“他沈家算什么东西?老子在的时候,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要不是当年你妈妈死活要嫁给他,这男人给我提鞋我都看不上眼!他沈博涛不要你,你就改姓白,我看他龟孙子看见老子,到底是怕不怕!”
三人又说了些话,白敬宗让他们睡觉,明天就他就要去沈宅!
——
沈玲珑昨天晚上走了,秦蓁蓁才觉得心里踏实了。她给沈文倩打了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母女两个是高兴坏了,可以说这个晚上,是秦蓁蓁在沈玲珑回来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沈玲珑再狂妄,在沈博涛面前还不是得受着。真要那么有本事儿,就别回来,秦蓁蓁是巴不得她不回来。晚上越想越兴奋,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早上醒来已经快九点钟了。秦蓁蓁下了楼,一问保姆,知道沈博涛已经出去了,秦蓁蓁哼着小调,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的吃早餐,这个家里,没有沈玲珑的影子,真是太好不过了!
吃过早餐,白敬宗便带着沈玲珑往沈家来,这几十年来,白敬宗来沈家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白敬宗穿了件黑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打了发胶,别说,虽然现在年纪大了,还真有几分那个年代黑道大哥的样子。
不知道待会儿沈博涛和秦蓁蓁看见他们,会怎么做!还真是让人万分期待呢!
车直接开到了沈家的别墅,不知道是不是沈博涛提前打了招呼,大门紧闭着,便是顾玲珑都进不去。抿了抿嘴,顾玲珑让沈昊将沈老爷子的电话给她,电话接通之后,是小奶奶接的,听见顾玲珑说被拦在门外立刻就让人开门。tqR1
屋外响起了汽车鸣笛的声音,秦蓁蓁以为是沈文倩回来了,文倩说今天会回来,秦蓁蓁满心欢喜的跑出房门,“文倩,你回来了吗?”
顾玲珑率先从车上下来,她将头上戴着的帽子取下来拿在手里,似笑非笑的看着秦蓁蓁。
秦蓁蓁看见是沈玲珑,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凝固了,“沈玲珑,你还有脸回来?”
现在沈博涛没在,秦蓁蓁自然是不会再给沈玲珑好脸色,她阴阳怪气的道:“昨晚上你不是说得那么硬气,怎么还要回来?沈玲珑,就算你给你爸爸道了歉,你爸他也不会这么容易原谅你了!”
顾玲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石阶最下方看着秦蓁蓁,“谁说我来是要求他原谅了?秦蓁蓁,你脑子是进了水还是怎么?”
“沈玲玲,你爸爸没在家,他走之前说了,不让你进门。我看你还是快点走,免得待会儿要是被佣人轰出去,你这沈家大小姐的脸面可就保不住了!”
顾玲珑笑了笑,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着,秦蓁蓁伸开双臂,“沈玲珑,你不准进来!”
不准她进去?顾玲珑抬手就打了她一记耳光,她用了大力,手上的力道可是比昨天沈博涛那巴掌还大,秦蓁蓁被一巴掌打得耳朵嗡嗡响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玲珑!
“沈玲珑,你竟敢打我!”
“秦蓁蓁,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个小三儿,又不是我妈,我为什么不敢打你!”
“沈玲珑,你给我滚,我们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秦蓁蓁满脸狰狞,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贵妇形象。
白敬宗从车上下来,他重重的关上车门,双目如炬的盯着秦蓁蓁,语带不屑的道:“你就是沈博涛后来娶的那的女人?寄就一个泼妇,这种货色沈博涛也看得上眼!”
秦蓁蓁没见过白敬宗,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只当是沈玲珑请来的撑腰的帮手,顿时恼羞成怒的道:“滚,我们家的事儿,还轮不到外人说道,再不走,我就让人把你们通通轰出去!”
顾玲珑嗤笑一声,看着白敬宗说道:“外公,这个女人不但外表丑陋,心思也丑陋。”
秦蓁蓁怒火中烧,被气昏了头,当即就上前来揪着顾玲珑的衣裳想要打她。白敬宗穿着皮鞋的脚一脚就朝她踢了过来,虽然已经隐居幕后多年,可当年的白敬宗,在道上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这一脚下去,直接就将秦蓁蓁给踹到地上爬不起来。
沈玲珑弯了弯嘴角,躬身看着秦蓁蓁,“秦蓁蓁,这是我外公,沈博涛他老丈人,可别对老人家这么不敬,你这记性这么不好的话,还怎么当豪门的媳妇儿!”
秦蓁蓁一脸震惊的看着沈玲珑,她说什么?这个老头子是博涛的岳丈?白思雯的爸爸……白家的人?白家是干什么的,秦蓁蓁就算是同白家没打过交道,可以前也是常常听沈博涛提起过!秦蓁蓁脸色煞白,甚至连哭都不敢哭一声,只是一脸惨白的看着他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敬宗看着这女人就是一肚子火,长着一张狐媚子样,连他女儿半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沈博涛竟然在外头养着这个婊子,生个女儿比沈玲珑还大!白敬宗今天跟着沈玲珑是来拿户口本的,准备去更改名字。
顾玲珑看着秦蓁蓁脸色煞白的躺在地上,冷笑一声,“秦姨,我外公来了,你这样不是待客之道吧”
刚才被踹了一脚,疼得秦蓁蓁脸都白了,一方面是因为疼,另一方面是因为秦蓁蓁心里本就有鬼,在听见对方是沈博涛的岳丈时心头就直哆嗦!
顾玲珑又问道:“沈博涛去哪儿了?”
摇了摇头,秦蓁蓁的声音带着几丝胆怯,“我不知道,你爸爸没说。”
顾玲珑也不甚在意,挑眉道:“户口簿在哪儿?给我拿出来!\"
秦蓁蓁听见她要户口簿,诧异不已,她要户口簿做什么?
“是听不懂话吗?还不去把户口簿拿来!”白敬宗怒喝一声。
秦蓁蓁只能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屋里去,“玲珑,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顾玲珑让白敬宗进屋里坐,那头秦蓁蓁上了楼,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给沈博涛打了电话,“博涛……”
一开口,她就委屈得要掉眼泪。
‘沈博涛问道:“蓁蓁,你怎么了?”
“博涛,你快回来好吗?白家的人来了,还把我给打了,博涛,你快回来,我害怕,他们好凶!”秦蓁蓁说着呜呜哭起来。
沈博涛一听白家的人来了,一下子就想到肯定是沈玲珑去喊了白家的人来,一时间沈博涛对这个女儿是恨毒了,他冷声道:“你先稳着他们,我马上回来。”
秦蓁蓁挂了电话,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她不能胆怯,不能自乱阵脚,那件事情谁都不知道,神不知鬼不觉,过去了这么多年,白家的人以前不知道,现在就更不会知道了。
表哥早就死了,刘芳的儿子还得靠他们沈家出钱,表嫂肯定也不会说出去。可不知道为什么,秦蓁蓁最近心里老是慌得很。刘芳已经好几天没给她打电话,昨天晚上打了电话来要钱,说是想带着儿子离开华国,去国外定居。秦蓁蓁挽留了一番,听她执意要走,一口答应给她三千万,足够她们母子在国外过着富足的生活。
当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秦蓁蓁一度也很害怕,好在这件事情有沈博涛在里面收尾,在动手之前什么样的情况沈博涛也已经都想到了。当白思雯出车祸的消息传来,秦蓁蓁心同样是怕的要死,表哥死了,表嫂一个人带着孩子,秦蓁蓁怕她说漏了嘴,便将表嫂带到沈家来做保姆,可即使是这样,这么多年来她也从来没有放心过。现在刘芳母子要去国外,她反倒是踏实了。
在屋子里磨蹭大半个钟头,秦蓁蓁才出来,手里却是什么都没有拿,“玲珑,那户口本是你爸爸放着的,我也不知道他放在那里。你爸爸已经往家里赶了,很快就能回来,你们坐一坐。”
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秦蓁蓁,“好啊,我们就等着他回来!”
不管秦蓁蓁是什么意思,她以为把沈博涛叫回来,沈博涛就能给她撑腰?这个女人,还根本就没认清现实,沈博涛那个渣男,在白敬宗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tq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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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小时,沈博涛就回来了,他穿着一身银灰色高级定制的西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秦蓁蓁看见他回来,就像是找到了救星,她赶紧走上前去,将沈博涛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拿着挂在旁边的柜子里。
沈博涛抬眼看见坐在屋子里的人,抿嘴喊道:“爸爸,您来了。”
“玲珑,你这孩子气性怎么这么大,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沈博涛继而又将视线投射在沈玲珑身上,眼里的警告意味很是明显。
顾玲珑看着他这样子,在心头冷笑,沈博涛这个男人纯粹就是个纸老虎,也就只敢找软柿子捏。顾玲珑挑了挑眉,“爸爸,什么叫我一点委屈都受不得?我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要真是受不得委屈,还能等到现在?”
沈博涛有些下不来台,在他看来,沈玲珑是他女儿,他就是骂几句又能怎样?
“沈博涛,我要不来,你和你情妇是不是要逼死我外孙女才高兴?”
沈博涛强忍着心里的火气,赶紧解释道:“爸,玲珑是我女儿,我又怎会逼死她,您这话说得实在是太重了!是,昨天晚上我是骂了她,可也是因为她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我送她去澳洲留学,她在那边竟然学会了吸毒,您说我能不气嘛。\"
白敬宗豁然起身,双眼直视着沈博涛,“你还好意思提这个!玲珑才多大,你就把她送到澳洲,我问你,你尽到过做父亲的责任没有?”
“爸,我送玲珑去澳洲,也是为了她好!”
白敬宗气得不行,双手紧紧捏成了拳头,“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身后这个女人,沈博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沈博涛,就算是我女儿过世了,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苛待我外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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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蓁蓁被吓着了,看他那样子又像是要打人一样,秦蓁蓁哭着道:“博涛,我从来都没有苛待过玲珑,这你也是知道了,她和文倩两姐妹老是吵架,还把文倩推下楼……”
顾玲珑拍了拍手,一脸嘲讽的看着她,“秦蓁蓁,别说得好像自己受了多少委屈一样。今天来,我们也没什么其他的事儿,现在有两件事情,其一,股权书的事儿,现在我外公也在,爸爸你就明确说一句,什么时候给我吧。其二,你们不待见我,我也是如此,既然这样,我看我还是改姓白好了,这样也不用在招惹你们了!”
“不行……”
“不可能……”
秦蓁蓁和沈博涛异口同声的道,顾玲珑看着他们两人的脸,挑眉道:“不行?为什么不行?说说看,你们所说的不行,是关于哪方面?”
秦蓁蓁脸上红红白白,沈玲珑是姓沈还是姓白她不关心,可是要把股权书给她,这怎么能行!沈博涛说过要给她一半,这才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
沈博涛肺都快被气炸了,他抿着嘴死死的压制着心里的怒火,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玲珑,你是我沈家的孩子,如何能姓白!”
要是沈玲珑改姓白,他在几个兄弟间都抬不起头来!白敬宗本来就对他们沈家看不上眼,要是沈玲珑改姓了白,这股份书岂不是要就名正言顺的给沈玲珑了!
顾玲珑又看向秦蓁蓁,“秦姨,你又是什么意思!”
秦蓁蓁道:“玲珑,你和博涛是亲父女,这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你要改姓白,这恐怕是不行!”
“不行?为什么不行?你这话说得还真是好笑,我姓白,难不成就不是沈博涛的女儿了?还真是笑话,现代社会孩子随母亲姓的也不少,我可没见过谁跟了母亲的姓就不被当成家里人了。”
白敬宗双目如炬的盯着沈博涛,“我外孙女跟我姓白就不行了?她姓沈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把她当自家人!”
“爸,话不能这么说,沈玲珑是我的女儿,她不能改旁的姓氏!”沈博涛道。
这边在闹,沈玮琦那里也得了消息,白敬宗已经很多年没来过沈家,沈玮琦听到消息就好好打扮了一番过来见他,想要修复双方的关系。他进来时,看着屋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不由得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怎么都站着,博涛,你岳父难得来一趟,怎还让他站着!”
说着沈玮琦走到白敬宗跟前,喊了一声‘白老大’。这个名头是早年白敬宗混道的时候道上的人这样喊的,几十年来就没改过。白敬宗看了沈玮琦一眼,“沈玮琦,你来得正好。你们家既然看不上玲珑,让她受委屈,我看不如就让玲珑姓白,你们沈家苛待她,到了我白家,我把她当公主养!”
沈玮琦吓了一跳,怎么好端端的就说要改姓氏了!他忙问是什么事儿,等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沈玮琦气得将沈博涛狠狠骂了一顿,又将秦蓁蓁给骂了了,还让她立刻滚出沈家。又逼着沈博涛给赔礼道歉,他自己也赔着小心,这改姓氏的事儿才暂且搁浅,不过顾玲珑提出,她要自己独立一个户头,不跟沈波涛在一个户口本上!沈玮琦也答应下来。
至于股权书的事儿,沈玮琦也逼着沈博涛表态,等沈玲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就一定把股权书给她。
白敬宗说要带玲珑在白家住几天,沈玮琦忙答应下来,还让沈玲珑在白家好好孝敬白敬宗。
从沈家出来,顾玲珑便和白敬宗去办理户口的事儿。白敬宗走后,沈玮琦是指着沈博涛的鼻子骂他被女人牵着鼻子走!秦蓁蓁哭哭啼啼的求着沈博涛,她不想离开家里。毕竟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女人,沈博涛也开口求情,沈玮琦怒不可恕,最后说以后他的事儿,他不会再管,更不会来给他擦屁股!
屋里的人都走了,秦蓁蓁一边抽噎着一边抹眼泪,沈博涛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博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玲珑已经站在白家,还硬要跟你作对,这股权书……”
沈博涛绷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道:“她休想拿走!就跟她妈一样的贱人……”
说什么对他一见倾心,他被家里逼着硬是娶了她,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走了大运,可没有谁问过他到底想不想娶白思雯!白敬宗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白思雯口口声声说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可在他提出把她手里白家的股权书转给他时,白思雯还不是不愿意。
他费尽心思、用尽手段才将这份股权书握在手里,不再让任何人瞧不起他,现在他沈博涛在外人口中只是沈家的儿子沈博涛,而不再仅仅只是白敬宗的女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白家的人脉在,办理户口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白敬宗还将位于象山下的一处别墅直接赠与给了外孙女,作为不被沈家待见的沈玲珑,这可真的是一笔超级巨款了!
顾玲珑彻底的从沈家搬出来,不过她人虽然搬走了,沈宅的房间却是让换锁公司的人重新更换了智能电子锁,看沈文倩还有没有脸住进来。
期间顾玲珑还和诗迪家那位做娱记的亲戚见了一面,双方还达成了一致的认识,都很满意。
很快就到了沈玲珑要去上学的日子。她穿着市一中统一的校服,顾玲珑看着镜子里的少女还真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背着书包,前一天就和陆诗迪约好要一起去上学,她自己开车的学校,将车停好之后,陆诗迪还没到,她便在学校门口等她。过了十几分钟,陆家的车也到了,陆诗迪从车上下来,看见沈玲珑站在学校门口,她笑着朝跑过来,“玲珑,你来得真快。”
陆诗迪上下打量着她,虽然一直都知道沈玲珑长得好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好看,可穿上这身校服,就算没化妆,素颜同样也是精致得不像话。就是头发短了点,要是长头发的话,学校的校花肯定得马上挪位置了。
“玲珑,今天就你一个人来吗?”陆诗迪开口问道,“你家里人没来?”
顾玲珑抿了抿嘴,“我前段时间就已经从沈里搬出去住了。”
陆诗迪啊了一声,随即捂着嘴巴,“玲珑,你……你怎么就从家里搬出来了?”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还能怎么样?我又没亲妈,爸又不喜欢我,我搬出来省得在家里碍他们的眼。”
“玲珑,我肯定站在你这边,永远支持你。”陆诗迪说着挽着她的手臂,“走,我带你去。虽然我妈妈说了会把你调到最好的班级,不过还是要走个过场,会填一份试卷,你就随便写,实在不会,也没关系!”
说着陆诗迪又眨了眨眼睛,顾玲珑自然是懂了她的意思。这意思就是不管她是真的会,还是假的,最终的结果已经确定下来。
顾玲珑点了点头,陆诗迪带着她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一中的校长,还有她即将去的高二(1)班的班主任,高二的年级主任。陆诗迪同老师们见了礼,顾玲珑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便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等着老师的考核。
这么多年都没考过试,这样的感觉还真的是蛮新鲜的。
高二(1)班的班主任姓宁,带着镜框眼镜,年纪也就三十多岁,她压了压眼镜,看着这位即将插入她班级的学生。在市一中任教多年,宁老师已经很明白在这个学校的处事原则。市一中是高等学府,不过越是这样的学校,学生的背景也越是复杂,谁都不能得罪。
宁老师看了看她,面带笑容的说道:“沈玲珑,你的情况我们也了解,鉴于你那些年是在澳洲留学,同国内的教学有些出入,这份试卷汇集了大部分的初中知识还有一部分高一的知识。”tqR1
顾玲珑点了点头,这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放水已经放得够多了!
陆诗迪朝舅舅眨了眨眼睛,市一中的校长便是她亲舅,她又对沈玲珑说道:“玲珑,那你慢慢做,我就先回教室了。”
试卷很长,将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全部都印在了一份卷子上,考试时间为五个小时。顾玲珑没有直接动笔,反而是将题目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最后才将自己的名字写上。
宁老师开口说道:“校长,主任,这里由我守着便是。”
戴晋鹏点了点头,“那就辛苦宁老师了,你今天的课,我待会儿会找人代你上课。”
说着戴晋鹏站起来,“玲珑,好好答题,不要慌,实在不会的,宁老师在这里,你问问就是。”
顾玲珑笑了笑,作弊要不要这么光明正大啊!
原主的底子还在,小学初中的成绩在班里也是名列前茅,再加上当初临渊改造过她的记忆,如今看着这些题目,大脑就自动快速分析,下笔如神。有临渊开的这个金手指,顾玲珑压根儿就不怕任何的考试。
宁老师在校长的话说完之后,面上明显僵了一下,等到校长走后,她坐在皮质沙发上,认真的看了看女孩儿,她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心里还是有些想法的,这些出身权贵的学生,像这样托关系进来,搞这些面子上的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以前能进尖子班的人比较少而已,而且成绩也不算太差,可这次是校长直接点名要把这名学生送到她的班级,宁老师在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听见对方十五岁就送出国门,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一般而言像这种学生,都是在国内成绩太差才会选择中考之后就去国,。美其名曰‘留学’,到时候读个野鸡大学回来,就是镀金的‘留学生’了。
宁老师拿起一本杂志,假装翻开看着,她没上去看学生做的试卷,想着她肯定做得是一团糟,反正都是内定,她看不看已经无所谓。而且她很怕待会儿被她问一些白痴问题,到时候恐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撕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顾玲珑自动摒弃了周围的五感,全身心的投入到做题中,若是宁老师这会儿仔细看得话,会看见她动笔很快,草稿纸上唰唰几笔就能将公式套进入,演算基本无误。这份试卷大部分的题目难度一般,简单的占据总分值的百分之二十,中等难度的占据百分之六十,比较难的也只有百分之二十,毕竟大部分都是初中阶段的试题,高一的试题只占据三分之一,若是像陆诗迪这样正统上了高中的人肯定做起来不会有难度,不过鉴于这个学生中考后就出了过门,宁老师并不认为她在这四个小时里会做完,能做一半就不错了。
顾玲珑的脑子就像是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下笔一步,心里早就已经推演到了后面几步,她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所有的题目中,英语最是小儿科的,虽然某些华国式的英语看得她都觉得想笑。
等到她停笔的时候,时间才刚刚过去两个小时,坐在沙发上的宁老师已经打起了瞌睡,顾玲珑抿了抿嘴,喊了一声“宁老师!”
宁老师揉了揉眼睛,这样枯坐着实在是难捱,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过睡得并不踏实。听见声音,她醒过来,看见那学生正看着她,她马上张口问道:“可是哪里不会?”
顾玲珑礼貌的摇了摇头,“老师,我已经做完了,请问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做完了?宁老师听见这话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这些题目虽然难度不难,可题多而且杂乱,涉及到各个学科,她竟然这么快就写完了?该不会是不会做,破罐子破摔吧,毕竟今儿只是走个过场!这对学校的老师们而言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
“做完了?那你可以先离开,现在离十二点还有将近两个小时,你可以先在学校各处转转,一个小时后你来我办公室找我,我带你去班里!”
顾玲珑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便离开了房间。宁老师抿了抿嘴,走了过去,桌子上的试卷放得整整齐齐,旁边是几张草稿,她的视线被草稿上工整的字迹和有条理的演算给吸引了,她拿起来将几张演算纸都看了个遍,在上头有几道比较难的题目的演算方式,宁老师是教数学的,她重点看了数学这门功课,越看越惊喜,这个学生,可不像是以往那些差生,她赶忙就将试卷拿起来往办公室跑去。
一中由初中部和高中部组成,占地极其广,一应设施俱全,比之普通的大学还要大,顾玲珑手里还拿了一份学校地图,省得自己待会儿走丢了!
操场上头有几波人正在上体育课,她站在台阶上往下看了一眼,年轻人的蓬勃朝气让顾玲珑感觉到了一股活力,她是真的要当一回学生了!
女孩儿的脸长得真的是少见的精致,穿着一身服帖的校服站在那里,即便不是长发飘飘,同样也是吸引眼球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也不知是哪个班的,男生们总是眼尖的最先发现,还起哄的吹起口哨来。
顾玲珑笑着转头继续往前头,沥青路面上两旁都是种植的树木,她看了看手表,从出来考场她已经在外边闲逛了大半个钟头,她抬脚去了高中部的教师办公楼。
办公室里,各个学科的老师都围拢在一起,宁老师脸上笑容满面,这张试卷经过各个学科的老师批改,竟然几乎是满分,就只是作文那里被扣了分,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写作文!可就算是这样,其他的题目却是没有任何瑕疵,简直堪称完美,而且这学生写的字非常的漂亮。这同以往来那些开后门进来的学生又不太一样,这次来的这个学生成绩不错。
顾玲珑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朝她看过来。
宁老师笑着介绍道:“各位老师,这位就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学生沈玲珑,以后各位老师可得多费费心,我就先带她去班上了。”
走出办公室,宁老师问道:“你高中的科目学到哪里了。”
“我借了诗迪的笔记和课本,寒假已经将高一和高二的功课都看过一遍。”
高二(1)班的教室正在上英语课,宁老师敲了敲门,又朝英语老师点了点头,随即她走进教室,对班上的同学说道:“同学们,今天咱们班上转来一位新同学,请大家欢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班主任老师这么一说,班上的学生齐唰唰的就朝站在门边那女生看了过去,在市一中(1)(2)班都是尖子班,其他的班级是平行班,从学习成绩上来说,这三个班级的学生基本上都是同年级中的佼佼者,而且还是采取优胜劣汰的陶汰制,若是考试跌落年级多少名后,便会从尖子班退下,转去其他的班级。在这种残酷的竞争机制下,班上的学生都是牟足了劲儿的学习,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再者这又是理科班,高中课业繁重,学习更是争分夺秒,连课间十分钟都最多就去上个厕所。
顾玲珑当初进校之时,陆诗迪问过她是要选择文科班还是理科班,她最终选择了理科,文科史地政背诵起来头都要大了。
宁老师招手示意她过来,顾玲珑抿了抿嘴,朝她走了过去,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开口说道:“大家好,我姓沈,叫沈玲珑。初来乍到,以后还得请众位同学多多照顾。”
她言简意赅,也不愿意说太多。她说完这话,便轻轻抿着嘴。底下的同学这才回过神来,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新来的这个女同学,长得真的是好漂亮,就是冷了点……”
“哇靠,来了个长得超级正点的女神啊,谁敢说他们(1)班都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看看,现在来了个颜值杠杠的,能入(1)班,学习成绩肯定也差不了,简直就是女神学霸”
“切,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关系进来了,长成这样,一看就不是会读书的料……”
众位同学的心里闪过各种想法,理科班里男生占据了大部分,女生只有十几个,顾玲珑站在上面扫视了一圈,每个人的书桌上都放着一垒高高的课本。
宁老师笑了笑,指了指讲桌旁边,“玲珑,你暂时就坐在这里。”
顾玲珑点了点头,坐在哪里她压根儿就不在意,既然宁老师这么关照她,她自然不会拒绝。
“谁去给玲珑同学把课桌搬过来?新领的课本在我办公室,也一块儿拿过来。”宁老师扬声道。
顿时坐在底下的男生都高高的举起手,“我要去……”,“老师,我……我去……”
宁老师点名喊道:“那就让蒋斌,陈睿,你们俩去吧。”
蒋斌是体育委员,长得浓眉大眼,个子特别高,还是学校的校篮球队员,在市一中很得女孩子喜欢。陈睿是班长,个头虽然比不上蒋斌,却是个颜值比较高的男生,皮肤也很白,看着很舒服。
蒋斌将课桌搬上来,陈睿将新的课本也抱了过来,顾玲珑对着两人分别说了句‘谢谢’,大高个蒋斌嘿嘿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不用谢,都是同学,沈同学以后哪里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顾玲珑裂嘴笑了笑,相比之下陈睿就话就没他这么多了,他只是朝她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宁老师朝教英语的周老师说道:“周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接着上课。”
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现在有离下课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今天第一堂课,也不用讲太多东西,明显现在底下的孩子们对这位新来的女同学比较感兴趣。周老师笑着道:“玲珑,要不你用英语给大家在自我介绍一下。”
这位周老师人很年轻,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顾玲珑被点了名,便站起来做起了自我介绍。沈玲珑的声音特别的好听,语速不快不慢,再加上在外留学几年,旁的不说,说英语那叫一个熟稔啊,而且沈玲珑的英文启发教育是一位英国人,她张嘴就能说一口很地道有英伦味道的纯正英文。
她一张口,周老师就愣了愣,这说学校转来的学生,说得好听是‘转’,说得难听点就是凭关系进来的,那些学生的成绩并不怎么样,不过家里有钱有势,学校的老师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而已。周老师让她做自我介绍,一方面是想看看这个学生的口语怎么样,心里也有个底,另外一方面,在周老师心里,还是对这种凭关系进来的学生有些抵触,这完全就是无意识的行为。
周老师抿了抿嘴,她自己就在英国留学几年,虽然现在国内美式英语越来越盛行,不过周老师还是更喜欢英伦腔的英语,更有味道。周老师也用英语同她交流起来,两人连着对话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周老师才结束了提问,她比较满意,这个学生的英文很溜,其他科目虽然不知道怎么样,可英语这门功课,恐怕是这个年级里也找不出这么流畅又地道的了。
底下的学生早已经听懵了,英语比较强的倒也能听懂大部分,英语稍微差点的就搞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忙问旁边的同学。
周老师让她坐下,然后看向底下的学生,提问道:“谁愿意把刚才玲珑和我的对话给大家翻译一遍?”
这下子举手的人就只有零星的几个了,周老师直接点名喊道:“张玲,你来。”
张玲站起来,将两人的话复述一遍,周老师点了点头,说道:“大部分是没错,不过其中涉及到一些俚语,还夹杂着当地关于民俗方面的一些词汇,好,今天的课,我们就来说说这几句俚语。”
说着周老师转头就开始书写板书,讲解起来,她的用词挺幽默,不时逗得下面的同学哈哈大笑,便是顾玲珑都觉得这堂课上得很有意思,这位周老师也很有意思。
下课之后,顾玲珑将书本归整好,她拿出手机给陆诗迪打了个电话,约好一起去吃午饭。这一堂课,班里的同学都知道原来沈玲珑在国外待过三年,这才回国的,有人都想上来同她拉近关系,当然也有小部分人觉得留过学会说英文没什么了不起,要是他们出去,肯定会比她说得更棒。到时数理化这三科,还不得压死她!tqR1
顾玲珑来学校,没打算跟这些人有太大的牵扯,她站起来,迈开步子准备走人。
“玲珑同学……”
顾玲珑扭头看了一眼,是刚才给她搬桌子的那个男生蒋斌,顾玲珑挑了挑眉,“蒋同学有事儿?”
蒋斌小麦色的面庞嘿嘿笑了两声,他挠了挠头发,然后说道:“玲珑同学,你初来乍到的,学校食堂你肯定找不到,要不我带你去吧。”
这时候班上还有不少人没走,听见蒋斌这样说,都笑起来,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有几个和蒋斌玩儿得比较好的,甚至上来扒拉着蒋斌的肩膀,一下子四五个男生围着她,顾玲珑抿了抿嘴,直接拒绝了,\"蒋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约了人了,不好意思。”
说着她提起装了自己餐盒的袋子转身就走,留下后面的哄堂大笑声。连班上这么有女人缘的蒋斌,被女神无情的拒绝了,简直是喜大普奔!
顾玲珑从楼上下来,走到高三年级那栋楼下等着,陆诗迪咚咚的跑下来,挽着顾玲珑的手笔,笑着说道:“玲珑,你来得好快。”
“今天第一天上学,你还习惯吗?”
顾玲珑点了点头,“还好,还能适应。”
市一中的食堂总共有三层楼,陆诗迪对这里比较熟悉,直接就带着顾玲珑去人群中排队,整个大厅里吵吵闹闹,顾玲珑看了一眼,开口说道:“诗迪,要不你去占位置,我来打饭。”
看见外头占位置占得这么凶,这些位置肯定是不够这么多学生坐的,陆诗迪笑着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我同学占位置了,我们打好饭在过去就好。
人很多,也很拥挤,再加上沈玲珑和陆诗迪的长相都很出挑,引得周围的男生都朝她们俩看过来,她们两边的人群队伍排的尤其长。顾玲珑看着前面的人头颤动,估计还有三十来个人才轮到她们。难怪一下课,班上的人就牟足了劲儿的往前冲,合着就是为了来抢占座位和不用排队?
过了十多分钟,才轮到顾玲珑她们,盛饭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汉子,陆诗迪笑着指了几个菜,顾玲珑看了一眼菜式,点了几个家常菜,那中年男人对她说道:“同学,下回别拿这饭盒来,装不了多少东西。”
顾玲珑嗯了一声,她看了看四周,发现别人都是用的这里的餐盘。两人打好饭出去,陆诗迪盛了两碗紫菜蛋花汤,端着盘子就去了那边,一张桌子上坐了六个人,一个女孩子朝她挥舞着手臂,“诗迪,快,这里!”
陆诗迪带着顾玲珑过去,桌上两女四男,都是陆诗迪的朋友。看见陆诗迪身边跟着女生,代艾琳笑着道:“诗迪,这是谁啊?没见过。”
陆诗迪笑着道:“这是我朋友沈玲珑,刚才转到一中来的。”
沈玲珑,姓沈,还认识陆诗迪,T市姓沈还能排的上号的人家可不多,在座的都是陆诗迪一个圈子里的人,顿时就明白了沈玲珑的身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诗迪在这几个人中,地位比较高的其他的几个人都有意无意的捧着她,转而想到陆诗迪家里的情况,就算她低调,同处一个圈子里的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不恭维她?权贵的圈子里孩子,从小就最会知道看人眼色。
顾玲珑神情有些懵,她想自己那两个孩子,她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冷了、饿了、累了的时候可有人关心他们?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母亲,小石头是这样,对哼哼还是这样,甚至她离开的时候,哼哼还那样小。
顾玲珑心里难受,午夜梦回,她也曾无数次的梦见过两个孩子,可醒来时,才惊觉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梦而已!到头来,她什么都没有得到,那个男人不再是管轻寒,她也在孩子们成长过程中最重要的几年缺失了对他们的陪伴,甚至现在进入这些异时空世界做这些鬼扯的任务,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做完任务,才能回家。
小石头,哼哼,娘会努力完成任务,争取早点回来看你们。唯一抱歉的,是你们的爹,我把他弄丢了,找不回来了!
顾玲珑握着筷子,餐盒里的饭菜她是一口都吃不下去,她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沿,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陆诗迪说道:“诗迪,抱歉,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儿没做,我先走了。”
说着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饭盒转身离开,她脚步有些踉跄,陆诗迪看她走了,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为何她的背影看起来是这么的悲哀。
“诗迪,你朋友怎么了?”
“没事儿,她估计是真的有事儿要忙,我们吃我们的就成。”
顾玲珑出了食堂,她看着周围的学生,他们有说有笑,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只是个过客而已!她抿着嘴,走到旁边小树林里的座位上,静静的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过了好一阵,她的的情绪才平静下来,顾玲珑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她摸了下眼角的泪,拿起自己的东西,快步走出了树林。
下午的几门功课,顾玲珑的表现也算可圈可点,至少让授课老师明白这名学生不是往回那些草包,倒是对这名学生很是期待。下了晚自习,顾玲珑开车回家。
她打开灯,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顾玲珑瞪大了眼睛,“步彦霖,你怎么进来的!”
步彦霖双手撑着沙发,挑了挑眉,“我怎么就不能来这儿了。我来得正大光明!”
说着他还拿出一串钥匙,轻轻晃动着。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咬着嘴唇,对这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的男人真的是憋着一肚子火,“步彦霖,我想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也不会跟谁谈恋爱,你说你好好的,干什么非要扭着我?这世界上那么多女人,你步彦霖要长相有长相,要钱有钱,要什么有什么,你勾勾手指,想要跟你谈恋爱上床的女人会排成长队等着你挑选,你干嘛就非要跟我过不去?步彦霖,算我求你了,别再逗我我玩儿了,行不行!”
步彦霖手一握,钥匙被他握在手里,他抬眸看着顾玲珑,说道:“不行,我不答应!”
他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甚至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自从他长大之后,不是没有女人来接近他,可是他真的是看不上眼,不论对方是长得多么的漂亮,又或是多么妖娆,都不能入他的眼。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性取向有为题,可看见那些男人就更是让他倒胃口了,后来他想,兴许他上辈子是和尚转世,这辈子也得来当和尚。可一直到他遇见了这个女人,他才发现,原来他并不是对女人没感觉,只是对某一个人有感觉而已,这就像是印刻在灵魂深处最深切的印记一样。
顾玲珑当真是要被逼疯了,做个任务竟然碰见了一个疯子!
深吸口气,顾玲珑道:“步彦霖,你要是觉得你能耗得起,那你就耗着吧。反正你年纪比我大这么多,我才不怕你!”
说着她懒得理他,直接就回了房间,她太累了,心神疲惫,浴缸里放了热水,她放空思绪什么也不想,洗完澡,她从浴缸里出来,爬上床之后,直接蒙住被子睡觉。
步彦霖还坐在沙发上,时间已经十二点了,她并没从屋子里再出来。步彦霖站起身来,转头去了另外一间房,反正他东西已经搬过来了,呵呵,来日方长!难得有个女人对他胃口,多花点时间也是正常的。
学校要上早自习,顾玲珑六点半就要出门,她六点二十起床,用五分钟的时间穿衣洗漱梳头,最后拧着书包出门,看见步彦霖坐在那里,他穿着蓝色的衬衣,顾玲珑拧着眉,“你怎么还没走?”
步彦霖笑了笑,开口说道:“忘了告诉你,以后我会住在这边,这件事情,我已经禀告过你外公和小舅舅,他们一致同意了。”
顾玲珑当真是要气吐血了,步彦霖要搬过来住,从今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住在同一个房子里!顾玲珑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情更是糟糕透顶,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面色不善的盯着步彦霖,步彦霖扬了扬眉,心情不错的道:“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问你外公或是小舅舅。”
顾玲珑磨牙:“随便你!”
这房子是白敬宗给她的,就算是说赠送给她,顾玲珑也没想过这房子真的就是她的了!
步彦霖看了看表,“我知道你六点半出门,七点二十前得到学校,现在六点二十八分了,我送去你去。”
顾玲珑拧着眉,“不用了,我自己会开车。”
“你那辆车,今天该去保养了,所以还是我送你去吧。听话,我现在暂时是代替你外公和小舅行使监护人的权利。”
顾玲珑气恼道:“步彦霖,我已经独立一个户口出来,已经成年了,没什么监护人,就算是有监护人,那也不会是你!”
步彦霖勾了勾嘴角,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穿上,:“该走了,再不走,待会儿迟到了就不好了。”
说着他走上前,伸手去提着她的书包,然后笑着说道:“以后住在一个屋檐下,还请多多关照。”
关照?关照你个头!顾玲珑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大步往前。
步彦霖半路上给她买了一份早餐,然后说道:“我稍后会让人找个保姆过来,以后一应的饮食起居,便由保姆负责。”
顾玲珑绷着一张脸,是话都不愿意同他讲了。
到了学校,步彦霖笑着道:“晚上我来接你,好了,上学去吧。”
顾玲珑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位置上下去,头也不回往前走,步彦霖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是一直看着她前进的方向,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影子。
步彦霖笑着甩了甩头,怎么有种养女儿的错觉!tqR1
学校里的生活比起成年人的世界还是要单纯很多,顾玲珑适应得也快,她这被开了金手指的脑子,简直就是一大作弊利器,即便她落后别人的功课比较多,可也不过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赶上来了,而且还是各科成绩都是非常不错的,当之无愧的‘学霸’。
一个月的校园生活一晃而过,这期间,白一诚打电话来说刘芳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白一诚问她要不要马上动手,顾玲珑想到五月份有个重要的酒会,到时候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参加,沈家同样如此。秦蓁蓁这些年在上流社会混得不错,顾玲珑可不想私底下不声不响的逮捕她,要玩儿就玩儿个大的,就是要在人多的时候逮捕她,不但秦蓁蓁没脸,沈博涛同样也没脸,她就不信,沈博涛在看见秦蓁蓁被捕之后,不会惊慌失措。
白一诚听了她的话,也就先按兵不动。另一边,顾玲珑让人监视沈文倩的一举一动,手里还当真是握了些她的黑料。娱乐圈这个圈子里鱼龙混杂,没有背景的女孩儿,就只能跟着规则走。沈文倩运气比较好的是,她姓沈,目前为止还没有谁伸出手对付她,甚至是高高捧着她,这样一来,起点过高,倒是让沈文倩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态度,甚至在片场对前辈不敬,不时传出来耍大牌的消息。
步彦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住在家里,顾玲珑曾经问过白一诚,小舅舅说是白敬宗的意思,顾玲珑便不再过问了。虽然是住在一个屋子里,但各自都有各自的私人空间,步彦霖虽然很让人讨厌,不过他却从来不会进她的房间,也不会干涉她的私生活。
顾玲珑最近迷上了素描,自己买了几本书,或是在网上搜索视频学习,很快就能有模有样的画东西出来,她回想着两个孩子的模样,画了哼哼和小石头的画,放在自己房间里,不论多忙,几乎是每天都要画一张,很快就积累了厚厚的一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沈家搬出来之后,顾玲珑几乎就没有在踏入过沈家的大门,同样的,沈博涛夫妻也从未曾打过一个电话过来问候。
这天晚上刚下晚自习,顾玲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她并没有接听,直接揣在兜里任由其响个不停。
步彦霖的按了按喇叭,顾玲珑看见他的车来了,打开车门弯腰上了车,步彦霖说道:“保姆家里有事儿,请了两天假,我先带你去找个地方吃饭。”
下晚自习的时候就已经是九点多,顾玲珑摇了摇头,“不用了麻烦了,我晚饭吃得多,并不饿。”
步彦霖笑了笑,“既如此,那我们回家。”
顾玲珑把头靠着玻璃窗,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发呆。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了,顾玲珑掏出手机看了看,这电话打得还真是勤快,摁断了几次又打来了。顾玲珑抿了抿嘴,摁下接听键,“喂,你好……”
“沈玲珑,胆子大了啊,是不是以为有白敬宗给你撑腰,你连我的电话都敢不接!”
顾玲珑皱了皱眉,将手机拿得稍微远些,不让对方的声音吵着自己的耳朵,没想到打电话过来的竟然会是沈博涛!这还真是稀奇,回华国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接到沈博涛电话。
“爸爸,我才刚下晚自习,上晚自习是不能接电话的,我都是直接开的静音,并不知道你打了电话过来。”
沈博涛还在那边教训沈玲珑,说她不敬长辈之类的话,听见她说在上晚自习,沈博涛才没有再骂了,他直接说道:“周末回家一趟,在外面这么久,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顾玲珑挑了挑眉,“周末?周末恐怕是不行,我和陆诗迪约好要出去写生。”
沈博涛一下子怒了,火大的说道:“写生?沈玲珑,你连你老子的生日都忘了?我告诉你沈玲珑,你要是不回来,以后就永远别来我沈家!”
他的生日?顾玲珑还真是不知道,在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关于沈博涛生日的任何记忆!不过想来这应当是真的,沈博涛还不至于为了骗她回去,撒个谎拿自己的生日说事儿。
顾玲珑瘪了瘪嘴,“好吧,那我和诗迪说一声。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就挂了,我正在开车。”
说着她不再理会沈博涛,连沈博涛那声“沈玲珑”三个字都还没说完整,她就掐断了电话。
步彦霖轻声问道:“要回沈家去?”
顾玲珑点了点头,“周末,沈博涛说是他的生日,叫我回去!难得他还能想起打电话给我。”
这么多年来,沈博涛对沈玲珑这个女儿不闻不问,没想到今天竟然破天荒的给她打了电话,还让她回去。顾玲珑一脸嘲讽的呵呵了两声,无利不起早,沈博涛那个男人定然不会这么好心。
挂断电话不久,就接到了沈昊的电话,沈昊告诉她,沈博涛找他问了她的电话,询问沈博涛打电话过来没。顾玲珑呵呵了两声,她就说嘛,沈博涛怎么会知道她的电话,原来是事到临头问了沈昊。沈昊还告诉她,沈文倩到时候也会回来。顾玲珑表示知道了,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沈文倩也要回来?看来事情并没这么单纯啊!沈文倩连过年都不愿意回来的主儿,这次竟然会主动放弃在外边的工作回家?如今沈文倩的事业处于高速上升的阶段,向她这样的当红女明星,竟然会愿意放弃工作回家,还真是一反常态。听说她最近正在紧张赶拍芒果台的励志偶像剧,还是出演女一号。
顾玲珑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便毅然决定到时候前去沈家看看,她倒要瞧瞧看,沈博涛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回到家,顾玲珑还有一张卷子没有做完,她趴在客厅的桌子上做作业,步彦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她,见她神色认真,笔在草稿纸上刷刷的演算着,字写得又快又工整。步彦霖给她削苹果,还切成了一小块一块的放在盘子里,他不时看着她,眼神宠溺又温柔。
步彦霖现在最喜欢看她做作业的样子,神情专注又认真,他小时候都是请家教,没有上过正规的学校,小时候他还挺羡慕那些小朋友能够背着书包去学堂的。
顾玲珑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这张试卷明儿是要互相交叉批改的,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做完它。
“张嘴。”步彦霖说着,拿着牙签插了一块削好的苹果放在她嘴边。
’顾玲珑无意识的张开嘴,步彦霖将那小块果肉放进她嘴里,等她吃完,他又给她投喂,这么一来一回,一直陪着她将那张试卷做完。等到顾玲珑做完卷子,她才松了口气,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旁边的盘子里还剩下零星的两块苹果。
步彦霖将那两块苹果自己吃了,顾玲珑这才发现刚才她吃的那些东西,都是他喂她的。顾玲珑抿了抿嘴,想要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她站起身来,说道:“我要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
步彦霖点了下头,便看着她收拾好文具卷子进了屋子,他坐在凳子上,看着她刚才坐过的椅子微笑着,今天晚上,是她第一次这么客气的同他说话。
是个好现象,不是吗?步彦霖站起身,将桌子上的垃圾收拾了,冲了个澡也睡觉去了。
第二天的第一堂课就是数学课,宁老师让大家把昨天的卷子两个同学相互传阅批改,顾玲珑坐的是特殊位置,自然是没有人同她交叉批改的,宁老师笑着道:“玲珑,你的试卷就给我吧。”
顾玲珑将试卷交给她,班上的其他人对顾玲珑报以同情心,交给同桌批改还能保护一下隐私,交给宁老师批改,待会儿恐怕会被宁老师拉出来做典型了。
宁老师是(1)班的班主任,教学实力自然是不同凡响,也拥有高级教师的职称。不过同样出名的,还有她那火爆脾气,平时看着挺温和的一个人,发起火来,尤其是手下的学生不是因为知识缺乏而是粗心大意导致的扣分,绝对会被一通好骂。而且,谁的试卷落到宁老师手里,待会儿可是要被宁老师拿起来展示的。
现在讲台边设了一个特殊位置,这个位置可是很受各科老师的“关照”,基本上提问的时候,直接就点了她的名字。可以说自从顾玲珑进来,十次里又七八次都是点她的名字,这倒是让班里不少人暗搓搓的高兴坏了,可是来了个挡箭牌。时间一长,班上的人还给沈玲珑起了个外号,叫‘一点通’,一着因为老师每次都点她,其二便是她每次回答问题都能答对,也算得上是班上的‘学霸’级的人物了。tqR1
宁老师拿起沈玲珑的试卷,从头开始讲题,再过两天就是月考,上了高中最不缺的就是考试,平时小测试不断,每月还要来个年级月考,再就是半期考试,期末考试。
宁老师看着手里的这张试卷,她越讲心里越开心,讲了大半的题目之后,她笑道:“大家都要像沈玲珑同学学习,她的这张试卷,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错误。”
底下的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声,这可是理科的数学,不是文科,理科数学都能做得这么好,还不出错,简直就是非人类啊!看来这次月考,要进来一匹黑马了,前十的位置,恐怕是要调整了。
待到下课前五分钟的时间,宁老师将试卷讲完之后,沈玲珑的卷子被当成范本传开,而且因为她有两道题目同参考答案上用的方法不同,受到了宁老师的大力称赞,直说她敢想敢做。
班上不少人这下子很是信服她,一个女生,长得这么漂亮脑子还这么灵光,还让不让他们活了!当然有人信服,自然也有人对她怀揣着敌意,这张卷子是带回家里做的,谁知道她是不是请别人做的,一切还得等到月考的时候来说话。
马上就要月考,不论是学生还是任课老师都有一定的压力,尤其是各班的班主任,每次的月考都相当于重新洗牌,谁好谁就上,谁考得差谁就下去,很公平也很残酷。
下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到了高中之后,主要科目的课业相对而言繁重得多,体育课便是成了学生们放风的时间,这也仅仅限于天气晴朗的时候,若是天气差了,体育课就成了室内自习课。
体育课上,老师教女孩子们跳拉拉操,男生在操场上打球或是跑步之类。六月是校庆,每个班上都要出节目,班主任虽然还没说,文娱委员却已经开始召集大家想内容,参加校庆的时候不说一定要得什么奖励,至少名次上不能差太多。
跳完拉拉操,顾玲珑觉得胸口有些闷疼,她脸色苍白,走到旁边的一棵树下站定,过了好一阵,身体才缓和过来。这是她接受这具身体以来,第一次身体出现了极大的排斥,这可当真不是个好现象。
晚上回到家,顾玲珑说累了,直接就倒在床上睡觉。
黑暗中,临渊的声音响起来,他的声音很是冷漠,“顾玲珑,这具身体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你务必要尽快完成任务。”
顾玲珑紧紧拧着眉,“还有多久?”
“等到这具身体满二十周岁,肉身便会快速的走向死亡,你到那个时候若是还没完成任务,将会被困在这个时空,最终消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十岁,也就是说,这具身体还只剩下不到一年多时间,没想到沈玲珑的生命,还是只能活到二十岁。顾玲珑心里一阵唏嘘,她抿了下嘴,又问道:“临渊,有办法遮掩吗?我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身体情况!”
过了好一阵,临渊才嗯了一声,顾玲珑闭上眼睛,黑暗中她的脸很是苍白。
因为知晓这具身体的情况,顾玲珑也不敢大意了,还有一年多时间,她必须得加快速度将任务完成。她同沈昊通了电话,说了一下她这边的情况,又问他哪里可有调查出什么!双方沟通交流了一番,各自都对对方的行动有了底。
周末,是沈博涛的生日,他提前就打了电话来,顾玲珑自然是要回去的。步彦霖说送她去,被顾玲珑否定了,她要自己开车回去。
虽是沈博涛的生日,却没什么人来,连几个叔叔都没来。顾玲珑到了家里,秦蓁蓁看见她回来了,忙就上来招呼着,顾玲珑看见沈文倩坐在沙发上,正低着头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指甲。
沈博涛人没在,顾玲珑勾了勾嘴角,挑了下眉,“今儿不是爸爸的生日?怎么家里这么冷冷清清?”
秦蓁蓁略微笑了笑,“你爸爸说只是平时过生,其他人要来都一并推了,就只是咱们一家人聚聚。你们两个如今都在外边,这家里就剩我们两个老的,倒是怪想念你们的。”
话倒是说得漂亮,顾玲珑抿了下嘴,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她双手撑着沙发,一脸闲适的看着沈文倩。保姆忙就端了饮料和水果上来,沈文倩低声道:“听说你搬出去住了?还闹着要改姓,沈玲珑,你做这些事情,是要做给谁看?”
顾玲珑喝了一口新鲜果汁儿,嘴角上扬,“我何须要做给谁看?不喜欢我,那我也没必要对谁笑脸相迎。姓白也好,姓沈也好,都随我高兴!”
沈文倩板着脸,抬起头来盯着她的眼睛,她化着烈焰红唇的大红唇妆,整个妆容比较浓,可并不适合沈文倩这种长相,气势不够!压不住大红色。
顾玲珑看着她,轻笑道:“难道我说得不对?”
沈文倩最看不惯她这种态度,她不过就是在白思雯的肚子里出来,却是一生下来就享受了千万般的宠爱,反观自己那些年跟着妈妈在外躲躲藏藏的日子,可谓是天壤之别。她是私生女,别人都欺负她,骂她没有爸爸,那个时候的沈玲珑过着公主般的优渥生活。哪怕后来到了沈家,也活得小心翼翼,倾尽所有的心思去讨好沈家的人,可除了沈博涛对她喜欢,其他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根本就看不起她。
沈玲珑虽然是那样怯弱的性子,可就是因为是白思雯的女儿,所有人都喜欢她,她才是沈家的大小姐。而她沈文倩,在他们眼里,也什么都不是。费尽心机才将沈玲珑弄走了,可不过三年时间,她又回来了!甚至行事比以往更嚣张。
沈文倩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嫉恨,“沈玲珑,有本事你就改姓啊,还不是没改姓!”
顾玲珑笑了笑,看着沈文倩的眼神充满了鄙视,“你该问问你妈,看到底是我不想改姓,还是沈家的人求着我不让改姓。”
说着她举起杯子又轻轻的抿了一口,朝沈文倩笑道:“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没了沈这个姓,你以为谁还会理你?跟着你妈姓秦嘛,谁知道你是谁!”
沈文倩被激怒了,她指着沈玲珑的鼻子,怒吼道:“沈玲珑,你以为你是么好东西!在国外吸毒,回国了如今还跟男人同居,你也还真是好意思说!我沈文倩再怎么样,也比你强百倍千倍!你不就是有个好外公,除此之外,你一无是处!”
顾玲珑微微勾了勾嘴角,玩味儿的看着她,“你监视我?”tqR1
沈文倩胸口上下起伏着,她撇开头,冷静下来,抿嘴说道:“我还不需要监视你?沈玲珑,你在一中念书,每天早晚都有豪车接送,送你的还是个男人,出入都是一个地方,你敢说你跟那男人没什么?”
顾玲珑噗嗤一声笑起来,“沈文倩,别用你娱乐圈那一套标准来评判人,看谁和谁都有问题。我那不叫同居,我外公怕我一个人住在外边不安全,特意让人来保护我的人身安全。至于我是不是一无是处,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白家是我外家,谁叫我好命呢,托生在妈妈的肚子里,而不是像旁的人,是小三生的,就算正了名还是改变不了事实。沈文倩,投胎也是个技术活儿,你说是不是?”
沈文倩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现在正当红,谁见她都是客客气气的,哪怕是在剧组她不是老戏骨,可谁敢不给她面子?在外闯荡这段时间,沈文倩是充分的感受到了名利所带来的好处,所有人在外面都顺着她,自然让沈文倩的脾气渐长,这会儿被沈玲珑这般出言讽刺,她哪里还忍得住脾气,超起桌上的咖啡杯子就要沈玲珑的额头投掷过来。
顾玲珑头往旁边偏了偏,那咖啡杯子没有碰到她的头,最后落在地上,嘭的一声摔成几片!顾玲珑抿着嘴,站起身来,举起手里的果汁儿就朝她头上兜头淋去,沈文倩哪里有她的反应灵敏,自然是被淋了个正着,橘黄色的果汁儿从她脸上流下来,稀稀拉拉的弄花了她的妆容,也将她的衣服弄脏了,沈文倩气得瞪大了眼睛,沈玲珑竟敢对她动手!
沈文倩也是记不住教训,忘了当初沈玲珑是如何修理她的,她朝沈玲珑扑过来就要打她,沈玲珑冷冷的抿着嘴,抬脚在她膝盖处踹了一脚,沈文倩一个不稳,直接就跪倒在地,沈玲珑上前一步压着她的臂膀,低声说道:“沈文倩,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啊啊……”沈文倩叫了两声,随即又大声喊道:“妈,妈,你快来,沈玲珑她打我!”
秦蓁蓁并未在客厅,她去了厨房,今天是沈博涛的生日,她作为老婆,也得安排好今天的吃食,再者她还准备弄两个拿手菜,让沈博涛感动怀念一下。
哪知道她在厨房里忙碌,客厅里竟然传来女儿的惨叫声。秦蓁蓁顿时就慌了,忙就从厨房里出来,看见自己女儿被沈玲珑扣着手压着趴在茶几上,秦蓁蓁顿时怒火中烧,当即便大喝一声,“沈玲珑,你还不住手!你竟打你姐姐!”
秦蓁蓁冲上来就想要将沈玲珑推开,顾玲珑烦躁的盯着她,“秦蓁蓁,你要是不想她死,你就给我站远点!”
她的眼神很是冷酷,秦蓁蓁愣愣的看着她,耳边是沈文倩的哭声,她低下头,这才看见沈玲珑一只手里竟然捏着一片玻璃,那缝里的口子正对着沈文倩的脸,秦蓁蓁吓得脸都白了,她慌慌张张的道:“玲珑,玲珑你可别乱来,文倩可是你姐姐,你姐姐要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跟我说,我说她便是!”
沈文倩哭得稀里哗啦,当真是被吓得要死,她是靠脸吃饭的人,要是在脸上留下了疤,以后谁还敢找她拍戏,她的星路岂不是要被毁了!
“沈文倩,我不是你的仆人,也不需要讨好你,你别在我面前玩儿这些把戏!”说着顾玲珑将手里那片玻璃丢到一边,不过就是吓吓她,沈文倩就吓成这样,胆子这么小,在她面前还摆什么脸!
秦蓁蓁赶忙上去将沈文倩扶起来,沈文倩靠在秦蓁蓁的怀里呜呜哭个不停,要多伤心就有多伤心,顾玲珑瘪了瘪嘴,说道:“秦姨,你可得好好教育沈文倩,像她这样脾气这么大,回头在外头得罪了人,别人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了!”
说着顾玲珑拍了拍手,转身上了楼。
秦蓁蓁将女儿抱在怀里,看着沈玲珑的眼神含着强烈的恨意。
沈博涛直到傍晚才回来,他进了屋,看见一家人都在,他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他问道:“文倩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蓁蓁笑着道:“早上就到了。”
沈博涛听了满意,“你该早些给我打个电话,我也早点回来。”
“你工作忙,再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肯定会回来。文倩这么忙都要抽时间回来看你,还不让我提前告诉你,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沈博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文倩,以后要实在是太忙了,你忙你的工作要紧。给爸爸打个电话就行了。”
“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不管我多忙,人在哪里,都会回来看爸爸的。”沈文倩抬起头来说道。
沈博涛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是他的好女儿。
顾玲珑坐着旁边看着这父女情深的场面,她表示她这个围观群众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沈博涛这才看向沈玲珑,她就像根木头桩子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喊一声,沈博涛看见她心里就是一阵厌烦,是一点好心情都没有了,他敷衍的说道:“玲珑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多久。”
沈博涛听了面色有些难看,沈文倩在旁边趁机告状,“爸爸,您可得给我做主。沈玲珑刚才还拿果汁泼我,还要拿玻璃划我的脸,差点就让我毁容了!”
沈博涛顿时脸色难看起来,他牢牢的盯着沈玲珑,“玲珑,你怎么一回来就跟你姐姐吵嘴?亏得你还是一中的学生,有你这样当妹妹的吗?”
顾玲珑翻了白眼,“爸爸,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怎不问问我为何拿果汁儿泼她,她拿刚冲泡的热咖啡扔我,我还不能还手?合着她的脸值钱,别人的脸就不值钱,这热咖啡要是泼在我脸上,那我脸上岂不是要毁容了!”
沈文倩绷着脸,“又没泼在你脸上,不是被你躲开了!”
顾玲珑冷笑,“躲开了就不叫泼了?什么逻辑,就只准你打别人,还不准别人还手了?真不知道你在外头这些日子,都学了些什么!这么目中无人,迟早有你受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博涛板着脸,“都给我闭嘴!玲珑,你妈妈去世得早,前些年送你去澳洲,你心里怨恨我,这我知道。但是玲珑,爸爸当初送你出国,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能站在爸爸的角度理解我,现在你回来了,你说要在国内念书,爸爸也准了。文倩她是你姐姐,你是妹妹,你就不能好好跟你姐姐说话?”
他的脸色疲惫,眼神里充满了责备和失望,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爸爸这是在怪我没吗?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因为其他东西,你们心里最清楚,别再打着什么是为我好的旗子说事儿,可以吗?沈文倩她可把沈玲珑当成妹妹了吗?都是她自己找茬在先,她发脾气就是应该的,我就得站在这里等着她打我?爸爸,你不觉得你说出这样的话,很可笑吗?”
沈文倩一边抹着脸,一边说道:“沈玲珑,你就是个讨债鬼!我那么说错了吗?你在澳洲不就是吸毒,休学,在澳洲待不下去了才回国。现在回国念高中,你又跟人同居,都被人看见你们出双入对了,你还不承认?沈玲珑,你就是在败坏沈家的家风!”
顾玲珑翻了了白眼,“沈文倩,我已经说过了,那是我外公怕我一个人在外面住有危险,让人来保护我的。可话又说回来,就算我沈玲珑谈恋爱,说到底也是我的事情,干你屁事儿!”
沈文倩转头看向沈博涛,“爸爸,你看看她。她就是这样蛮不讲理,还拿果汁儿泼我,还要毁我的容貌!爸爸……”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沈博涛,沈博涛也是烦躁得很,他一甩袖子,说道:“行了,都别说了!”
秦蓁蓁安慰了女儿几句,又说沈玲珑是妹妹,做姐姐的该让着妹妹些。
沈文倩哭着跑上楼,沈波涛也是直接就回了书房,秦蓁蓁叹了口气,又去了厨房。
顾玲珑重新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书轻轻翻看着,都懒得理会她们。
七点钟,饭菜也已经做好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的,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顾玲珑喝了两口果汁儿,一边防备的看着那三个人。
沈文倩一脸开心的送了一份礼物给沈博涛,随即她挑衅的看了沈玲珑一眼,“沈玲珑,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你做女儿的都不准备礼物吗?”
顾玲珑挑了挑眉,“礼物?爸,您缺我这份礼物吗?”
沈博涛皱了下眉,说道:“你们能回来陪爸爸吃顿饭,爸爸就已经很高兴了。”
沈文倩将手里的红酒杯转了转,一双眼睛犹如毒蛇一样看着沈玲珑,笑着说道:“玲珑,要不你就把你手头的股份,就送给爸爸做生日礼物呗。反正你又不会经商,对这些又不懂,那些股份拿给你,你也不会打理。爸爸就不同了,爸爸将沈氏经营得这么好,肯定也能把你那份股份经营好的。”
顾玲珑没说话,沈文倩眨了眨眼睛,故作夸张的捂着嘴笑道:“玲珑,你该不会是不愿意吧!爸爸生养我们一场,我们做子女的回报他也是应该的。那些股份在你手里就是一堆废纸,要是给了爸爸,肯定就能够钱生钱,获得更多的利益。”
沈博涛听了这话,也停下手里的筷子,看着沈玲珑。
顾玲珑在心里冷笑,这么拙劣的表演还真是让人倒胃口。若是依原主沈玲珑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在他们的哄骗下将股份书转出去。可她不是沈玲珑!
顾玲珑嘴角微微上扬,张开嘴无情的讽刺道:“沈文倩,你是最近演脑残电视剧多了,你也变脑残了吗?那是白家的东西,我可没资格处理。再者说了,爸爸掌控着沈家,整个沈氏集团都在爸爸的掌控下,我那点小钱,哪儿入得了爸爸的眼睛。回头要是别人知道了,还以为爸爸贪图女儿的财产呢,这对爸爸的名声会造成多不好的影响!爸爸,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沈博涛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捏紧了筷子,心里怒急,然而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他也明白,想要这个女儿将白家的股份书这么容易就交出来,根本就不可能!但听见沈玲珑的拒绝,他心里还是特别生气!
“你的东西,爸爸只是暂时帮你保管着,肯定会给你的。”沈博涛平静的说道,只是脸色比刚才还是黑了点。
顾玲珑笑了笑,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角,“我就知道爸爸肯定是不会贪图我那点东西的。沈家家大业大,以后也总是要交到爸爸手里,我那点东西一比,不过就是九牛一毛。”
沈文倩面色不善,阴阳怪气的道:“我那也是为了你好,那些东西放在你手里,你又不懂,就是几张废纸。现在这个社会这么复杂,谁知道明天是个什么情况,生老病弱……”
秦蓁蓁急忙开口打断了沈文倩还没说完的话,“文倩,你这次回来准备呆几天?你剧组那边拍摄进度怎么样了?”
沈文倩道:“准备呆五六天吧,我跟剧组已经说好了,我没在也不会影响拍摄进度。”
话题就这么被带到了沈文倩正在拍摄的电视剧上,顾玲珑却在心里敲响了警钟,平白无故的,沈文倩说那些话,尤其是最后那句分明就是不怀好意,‘生老病弱死‘是很正常,可沈玲珑这具身体现在看着一点毛病也没有,就算最终要消亡,也得是她二十岁的时候。
顾玲珑心里装着事儿,提醒自己对这家人多注意点。
吃过饭,沈玲珑便说白敬宗要过来,她得回去了,便开车离开了沈家。
沈文倩一脸狰狞,大发脾气,“爸,妈,现在我们该怎么样?沈玲珑摆明了就是不愿把东西交出来!”
秦蓁蓁也皱着眉,“博涛,看来怀柔政策对玲珑并没有什么效果。你也看到了,她对咱们一家人都报着这么大的敌意,再者现在她跟白家的人走得近,白家那边肯定会说些话来离间你们父女俩!”
沈博涛揉了揉眉心,“再让我好好想一想。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别招惹她,别招惹她,你们就是不听。”
“爸,她搅得咱们家一团乱,还和沈昊走得近,谁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跟沈昊他们站在一条战线了。要是她为了报复我们,拿那些钱资助沈昊他们跟爸爸你抢夺沈家的权利,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沈博涛没有儿子,妈妈嫁到沈家这么多年,也没能再生下一男半女,要是他们大房有个儿子也不会落到现在这样尴尬的境地。
“好了,都别说了,我自有分寸!”说着沈博涛站起来上了楼。
沈文倩气呼呼的狠狠拍了一下沙发,“沈玲珑!”
见沈博涛走了,秦蓁蓁才开口责备的说道:“文倩,你刚才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说那些话,要是让她心里有了警觉,以后我们还怎么找机会下手。再者你爸爸现在还没拿定主意。”
沈文倩不以为然的说道:“妈,就她那脑子,会想到这么深?当年白思雯是怎么死的?就连白家都相信那场车祸是个意外,再这么如法炮制一个,还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爸爸就是心软,沈玲珑要是真把他当爸爸,怎么会连让她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她都不愿意!”
秦蓁蓁捂着她的嘴巴,“这些话你别说!”
沈文倩耸了耸肩,“妈,我就只是在家里说说而已,肯定不会乱说的。妈,最近芳姨那边可有消息!”
“说到这个,我也是奇怪,前些日子你芳姨说想带着孩子去国外定居,不想呆在国内了,我承诺给她三千万。后来她发了个银行账户信息过来,我给她把钱打了过去,随后就再没有她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后来又去她租房的地方问了,邻居都说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了。她要真去了国外,好歹也给我个信儿,我这心里是七上八下。”秦蓁蓁心里担心,不知道刘芳母子是不是真的去了国外。tqR1
沈文倩瘪了瘪嘴,“妈,当年就该直接将他们送到国外的,这些年你拿了多少钱给她?成天的来要钱,真当咱们家是提款机器啊。还算她有自知之明,出国去也好,她要再这样来要钱,我当真是忍不下去了!”
“可你芳姨这么长时间也没给我打电话,我还真是怕会出事儿,要是……”
“妈,你就是太担心了。你也不想想,当年那件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要真查出了什么,白家会不找上门来?”沈文倩并不认为当年的事情会被捅出来,刘芳这么多年都是依靠沈家生活,她儿子的病还得靠沈家出钱,不然就靠她,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沈文倩压低声音道:“妈,我想整整沈玲珑!”
“你想做什么?文倩,现在你爸爸还没下决心,你可别搞出什么事端来!”
沈文倩冷笑了一声,“妈,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把她怎么样,不过就是给她点教训,让她尝尝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儿!让她在市一中待不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期一,步彦霖有事儿不能送她上学,顾玲珑只能自己开车去上学。到了学校,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等她到了教室,原本还叽叽咋咋说个不停的学生们都闭上了嘴巴,纷纷扭头朝顾玲珑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试探,不屑,幸灾乐祸等等的情绪。
顾玲珑虽是插班进来的,但成绩在班上还算不错,不过她性格比较冷淡,在班上并没有谁跟她关系很好。
顾玲珑朝班上的同学看了一眼,此时班上大部分人都已经来了,x班上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学生是在学校读住宿。
顾玲珑挑了挑眉,就算她平时在班上话很少,可也是不喜欢别人这么盯着她看,“有事儿吗?”
她的声音一如她的表情,很是冷淡。这话一开口,不少人又低下头去,自己看自己的书本。
今天的早自习是英语课,顾玲珑将英语课本拿出来当摆设,人却是看着手机,上面发过来的一则消息:“玲玲,快去看学校论坛,有人在黑你!”
发短信过来的是陆诗迪。
顾玲珑抿了下嘴,黑她?
顾玲珑打开手机,很快就找到了学校论坛,论坛首页一个飘红加精的帖子出现在论坛最顶端,标题为“高二(1)班班花沈玲珑,被富豪包养,有图有真相,速度来围观!”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将帖子点开,发帖者的ID为“请叫我活雷锋\",还是一个等级比较高的号,顾玲珑快速的将帖子浏览了一遍,图片拍得还挺清晰的,是她上下学的照片,车上的男人就是步彦霖!还有几张图,是步彦霖给她系安全带,可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看起来就好像是他侧身压在她身上一样。
不但有配图,更陪有激情昂扬又极有感染力的说辞,甚至还提到了这款车是某一款豪车的限量版,全球仅有十二辆车,帖子里都在猜测豪车主人是个什么身份,很多人都在人身攻击,留言大都是‘长得就是一副给人当‘情妇’的脸,这么妖娆妩媚,果然是给人当‘情妇’”、“这种黑木耳,居然也能当‘班花’,我呵呵哒……”、“听说她是直接内定到(1)班的,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顾玲珑随便翻了几页,就没兴趣翻下去了!不过就是些五毛水军党和无聊的吃瓜群众在哪儿自我yy,她看了一下发帖时间,发帖时间是昨晚九点半,这么短的时间里,帖子已经回复了五十多页!顾玲珑关上网页,给陆诗迪发了条短信“谢谢关心,我很好,不必理会。”
回复完了这条消息,顾玲珑便将电话设置了静音,放在了兜里。
一直到下了晚自习,顾玲珑对这件事情都没有任何回应,吃中饭的时候陆诗迪还问她该怎么办?
开车回了家,顾玲珑打开门进屋,步彦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穿着一件蓝色的西装外套,打着的领带松了松,神色慵懒的坐在那里,整个人带着几分邪气。
顾玲珑换了鞋子走进来,便闻见了一股酒味,她拧了拧眉,开口问道:“你喝酒了?”
步彦霖点头,“喝了点!”tqR1
顾玲珑又问道:“你计算机怎么样?”
步彦霖虽然喝了酒,但头脑还是很清醒的,他看着她,抿嘴说道:“还好,你想做什么?”
顾玲珑嘴角弯了弯,“不做什么,就是想让你给我查个人。我的电脑技术不过关!”
步彦霖点了点头,顾玲珑转身去把房间将电脑拿了出来,随即将论坛打开,步彦霖一直看着她,看见论坛上飘红的那则帖子,一时间有些错愕。
顾玲珑面无表情的将帖子打开,里面都是泼她脏水的,现在帖子已经有一百多页,回复人数还在继续增加。而且在这则帖子后边,紧接着又出现了几则关于她的帖子,说的是她在澳洲留学的事情,真真假假的穿插着所谓的‘知情者’的透露,说她在学校风评不好,滥交,好赌,吸毒,跟男人约会,总结起来就是‘沈玲珑从十五岁就开始卖,是个名副其实的‘黑木耳’。”
整个论坛上的帖子大部分都是关于沈玲珑的,甚至还有人质疑在澳洲门门功课都挂红灯的沈玲珑,回来之后突然变成优等生,一定有黑幕,诸如什么肯定是每次考试的题目提前就把答案给她了,总之就是两个字‘作弊’,同学校老联合起来演的一出戏!
几个新,是几个不同的ID名,可巧合的是,这些ID大部分都是新号。
顾玲珑瞥了步彦霖一眼,“给我把这几个人查出来!”
敢在背后阴她,可真是对不起了!她顾玲珑自来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主儿,口诛笔伐的口水仗她是不屑跟人打的,叫骂几句哪有硬拳头来的爽快!这次不管对方是谁,不整得他一家子走投无路,滚出T市,她就不是顾玲珑!
步彦霖看着帖子上头的那些言论,双眼眯了眯,他将电脑拿过来,看着顾玲珑问道:“帖子要黑了吗?”
顾玲珑摇了摇头,“不用封贴,我倒要看对方要请多少五毛党来黑我!”
封了帖,岂不是如了对方的意,既然对方在背地里给她下黑手,那她接招便是!
步彦霖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在电脑上飞快的跳动着,顾玲珑坐在旁边等候着。过了半个小时,步彦霖就将人的家庭住址,电话,姓名,甚至是相关的亲戚,闺蜜同学等都给弄出来了!
那个ID署名叫“请叫我活雷锋”的ID号竟然是她的同班同学,还是个女生!至于其他的几个小号id,是一个人换着不同的马甲,同样就是这位女同学。
顾玲珑对班上的人到现在为止都还认不完,她平时很少跟班上的人接触,这位女生叫严杰,虽是女生,却取了个男孩子的名字。人长得比较高挑,也是个话不多的,很朴实的形象。若不是人肉出来对方,还真的是很难相信这个女孩子,竟然就是背后黑她的那个人!
步彦霖开口询问道:“你想怎么做?”
“不知道对方给了她多少钱,也是个傻帽,黑人之前也不动动脑子,看看别人的身家背景!”顾玲珑抿了下嘴,眯了眯眼睛,“我心里已经有嫌疑人了!明天求证一下,她要玩儿,那我奉陪到底!”
沈文倩,要真的被我逮到是你,呵呵,这么想当‘黑木耳’,不把这个词送给你,还真是对不起你这一手好策划呢!就是脑子蠢了点,要黑她,也不该找本校的人,还是同班同学,甚至还把她在澳洲的事情爆出来。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知道的人并不多,沈家知道,白家知道,但白家肯定不会做这些事情。剩下的也就只有沈家了,沈博涛还不至于做这么小儿科的事情,反倒是沈文倩,那个女人虽然是高材生,但脑子还是不够用,比起秦蓁蓁的道行,还差得太远了!
第二天一早,顾玲珑也没让步彦霖送她上学,经过一天两夜的发酵,几乎是整个学校里的人都认识她了,一路上对着她指指点点,行注目礼。
顾玲珑坦荡应对,不急不快的走到教室,她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几乎全都来了,虽然现在时间还早,可明显这些人都是在等着她。顾玲珑拿着自己的书包走到座位前,她的课桌上被人贴了一张用过的卫生巾,旁边还贴了两个鲜红的字‘贱人’。
顾玲珑勾了勾嘴,很好,行动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不过就是太愚蠢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没有出声,想要看看她的反应!若是她忍下来,说明她好欺负,若是她闹,找谁闹?现在学校的论坛里吵得沸沸扬扬了,她已经在学校出名了!
原本吵闹的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顾玲珑转过头,眯着眼睛看着班上的同学,开口说道:“是谁做的,最好自己乖乖站出来!别等我揪出来。”
她的话没有人听,顾玲珑又重复了一声。班上有人嗤笑一声,冷声道:“沈玲珑,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鸟?都黑出翔了,你那点底细,谁不知道?”
说话的是一个女生,瘦瘦高高,说话却很刻薄。
“你谁啊?这要是你做的,那就自己承认,要不是你做的,你就给我闭嘴!”顾玲珑开口说道。
那女生呵呵了两声,阴阳怪气而说道:“一个被人包养的情妇,拽什么拽!”
顾玲珑拧着眉,将讲台上擦黑板的黑板檫拿起来,照着对方的脸就扔了过去,很精准在在对方脸上印了个痕迹,顾玲珑拍了拍手,“既然披着张人皮,就请说人话!”
那黑板擦明明平时是轻飘飘的东西,没想到打在脸上竟然这么疼,顿时就让那女生眼里含着热泪。
顾玲珑绷着脸,又看着底下的人,“我再说一次,是谁干的就自己站出来!有本事做,却没本事承认,不过就是孬种?收钱的时候收的高兴,你背后的金主难道就没告诉你,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吗?我数三声,一,二,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教室里回荡着顾玲珑的声音,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冽,并没有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或者是气得掉泪。可她越是这么平静,才越是显得她的气场极强。在这所中学,因为官二代富二代不少,他们都不是傻缺,能够转学过来的,甚至是进入这样班级的人,身家背景都不简单!
顾玲珑这么高声询问,并没有人承认!反倒是她这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态度,招来一些嫉恶如仇的学生的反感!学校就是个小社会,同样是阶层分明的,有从底层靠着刻苦努力读书进来的,他们中的有一部分人,是便是特别反感这些通过权势插班进来的学生。有些人从底层来到这个学校,才发现跟他们一样的有些不一样,优秀的人实在是太多,他们这些曾经的天之骄子在人群中沦落为不起眼的那类。可有些东西,比如说出身,比如说权势地位和金钱,这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横沟,让他们早早的接受了现实。
当下就有人开口说道:“沈玲珑,你这是什么态度!大家都是同学,谁又不比你低一等,人人都是平等的。你在外面被人包养,做人情妇,每天豪车接送,做这么丢人的事情,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就是,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青春玉女,早就被人睡不知多少回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清纯大小姐吗?”
“网上的帖子说得果然是没错,张扬跋扈,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你做的那些丑事儿,咱们学校全部人都知道了,有人看不惯你,送你这两个字,多贴切?你不就是个贱人,自甘堕落的贱货!”
说这些刻薄话的,部都是女生!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说我被人包养,说我当人情妇,证据呢?红口白牙的,别乱说话!”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这双手纤细白皙,骨肉均匀,实在不是一双劳作的手,就是被富养的女孩子,就该过着公主般的生活!顾玲珑抿了抿嘴,继续问道:“不说是吧!OK,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不知道珍惜,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那几个女生听了她的话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你无情?我还残酷呢!脑残看多了,还真把自己代入成了霸道总裁的独宠小蜜?”
场上又是一阵笑。
顾玲珑将自己桌上笔筒里一支很普通的钢笔拿了从来,“现在,你已经没有机会再说了!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我稍后会交给学校,至于你会受什么处罚还是被学校开除,都好自为之!”
这是一只隐藏摄像头,昨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虽然没有回应,中午却出了趟校门,买了这个隐形摄像头!没想到还真起作用了!
顾玲珑勾着嘴角,她手里的那支笔轻轻转动着,这桌子她也不去动,保护‘案发现场’。
这下子教室里的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那支笔就是隐形摄像头!难怪刚才她说话的时候底气满满,信心这么足!
顾玲珑笔放在自己自己的背包里,随即踱步往前,一直走到那位在网上黑她的女生面前。
这是一张苍白的脸,比起网上的照片,真人更瘦些,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留着一头短发,因为太瘦脸又很尖,长相显得有些刻薄。顾玲珑笑了笑,看着对方,张口说道:“杨同学,知道我要找你说什么话吗?”
杨珍琦那双单眼皮眼睛看着她,面色不见慌乱,“不知道!沈同学,我跟你不熟!”
顾玲珑笑出声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脸,看着这张苍白的小脸,她道:“是啊,不熟!我也很好奇,我同你什么仇什么怨呢!你该庆幸,现在的我脾气收敛了很多!如你这样的敌人,我还看不上。要不然,你以为你还会好好的坐在这里跟我说话?”
说着她收敛了脸上的笑,继而绷着一张脸,“杨同学,对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在网上这么不遗余力的黑我?”
杨珍琦平时在班级里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学生,成绩不好也不差,家庭一般,除了有两三个好友,基本上没结交到什么朋友!这会儿顾玲珑这么一说,顿时在班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个个面面相觑的看着她们!
沈玲珑的意思是,网上的那些帖子是杨珍琦发的?怎么可能,杨珍琦在班上一直都默默无闻,胆子也很小,实在很难相信会是她做的!当然也有人纯粹看不惯沈玲珑,看见她欺负杨珍琦,又说她欺负老实人,正主儿不敢找,只敢找软柿子捏!
顾玲珑抬起头来,一脸很不耐烦的样子,她在说话,插什么嘴!顾玲珑两个箭步上去,啪啪就是两记耳光,打的对方脸上顿时浮现出五个手指印,顾玲珑冷声道:“没人教过你礼貌,我就来教你,什么叫尊重!”
那女生被打蒙了,一张脸红得厉害,又很疼,班上这么多人看着,觉得很丢人,看见她走了,超起桌子上的书本就朝她后脑勺投掷过去。
顾玲珑头也没回,偏开头,那本书便擦着她的脑袋过去,最后咚的一声落在地上。顾玲珑眼皮也没抬一下,淡定的从书本上走过去!等到她走出教室,班上的人又热闹起来,个个窃窃私语。虽然沈玲珑刚才并没有说得很仔细,还是有人看着杨珍琦窃窃私语,难道在论坛里放黑料的真的是她?
顾玲珑直接出了学校,找了一家网吧,将录的画像给拷贝出来。画面里一片漆黑,有人从窗户翻进来,最后将那些东西粘贴在她桌子上。那张脸,还就是杨珍琦本人!
顾玲珑呵呵了两声,当真是要翻白眼了!还真的是蠢材,沈文倩怎么就找了这么个人!
她在外面网吧里,手机又关机,都不知道外头的人找她找疯了。
宁老师是班主任,七点四十分,她从教室门前经过,发现沈玲珑的位置上并没有人!走进教室里,才发现她桌子上贴的东西!宁老师立刻找了班长了解情况,这才知道网上爆的那些黑料!
宁老师赶紧给沈玲珑打电话,然而对方关机。沈玲珑可是校长亲自指定到班里的,不过校长并没有说沈玲珑的身份。家长会还得半期考试之后才会召开,便是宁老师也不知道沈玲珑家的情况,她赶紧回办公室翻开档案,沈玲珑在紧急联系人那一栏上没写任何人。
宁老师又忙给校长打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戴校长听了,让她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宁老师急匆匆的过去,看见校长黑着一张脸,她赶忙说道:“校长,现在孩子不见了,我打她电话也没接,找联系人也没找到,这可怎么办?”
戴校长又让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宁老师也不隐瞒,自然是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学校的论坛,他们这些当老师的,很少会上去,最多就是每年招生考试的时候,会有老师上去给学生解答疑难问题!
“校长,您看现在怎么办。这孩子没上早自习,学生家长也联系不到,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戴校长烦躁的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他给自己外甥女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办法怜惜到对方。陆诗迪听见沈玲珑没上早自习,吓了一跳,马上就说她来想办法。
深吸了两口烟,戴校长看着宁老师,说道:“宁老师,这个学生来头不小,我以前没说,是觉得没必要说!她是沈氏集团的千金,她的外家,姓白,建国前就是当时很牛的黑道组织,又做军火生意。建国后虽然国家大力绞杀这些组织,但白家却依然存在,现在白家已经从道上洗白,做起了正规生意。但是在道上,仍然是占有一席之地,有时候,便是警司都拿他们没辙。”
“据我外甥女说,沈玲珑现实生活中确实有一位男朋友,身份不详。”tqR1
吐出最后一口烟圈,戴校长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湮灭,他抿了抿嘴,“不管最后是谁在背后造谣生事,这样的学生,都不配留在我们市一中!”
陆诗迪连打了沈玲珑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听,陆诗迪一脸焦急,沈玲珑到底去哪儿了!陆诗迪又给堂兄陆峥打了电话,辗转联系到了沈昊,将大致情况说了。沈昊正在准备待会儿的会议资料,哪知道沈玲珑那儿又出事儿了!沈昊抿着嘴,只好给白一诚打电话!
白一诚接到沈昊的电话有些惊讶,沈昊将事情三言两语的说清楚了,白一诚表示知道了,他会处理好,便挂了电话。白一诚皱了下眉,这两人,还真是会给他找事儿!
白一诚给步彦霖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他便道:“学校打来电话,说玲珑人没在学校,网上曝了你和她的关系,还说她是你包养的情妇!步彦霖,你自己看着办!”
步彦霖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我去找人。”
此时的顾玲珑同那娱记联系上了,得到了娱乐圈几乎大半的制片人和导演的联系方式,她勾了勾嘴角,冷笑一声:沈文倩,你就等着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顾玲珑从网吧里出来,已经快九点钟了,这时候学校都已经在上课了。她抿了抿嘴,将手机打开,发现四十多个未接电话,有班主任宁老师的,陆诗迪,沈昊,白一诚,甚至还有步彦霖!
顾玲珑看着这几十个未接电话狂汗,貌似她刚才是把电话关机了!这些人这么急着找她,是怕她出意外?顾玲珑抿了抿嘴,群发了短信,告诉他们她没事儿,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不用担心。
紧接着她便将手机揣在兜里,走在路边的人行道上看风景。她出来的时候没开车,学校旁边就是网吧。这会儿即便回去也干部上第二节课,还不如在外面逗留半天,自从上学以来,她已经很少这样出门逛过。
走到路边一家小店,叫了一杯奶茶,点了两个小吃,安静品尝美食。透过落地窗户看着外面行色匆匆的行人,顾玲珑抿了抿嘴,想到这个鲜活又年轻的生命只还剩下一年多的时间,她忍不住叹息一声。
过了片刻,手机铃声响了,顾玲珑看了一眼,瘪了下嘴,最终还是摁下了接听键,“喂……”
“你现在在哪儿?”
顾玲珑挑了挑眉,“我在学校外面一家冷饮店里吃东西?怎么了?”
步彦霖抿了抿嘴,“在那儿别动,我马上过来!”
顾玲珑握着手机,手机那头已经挂了电话,她耸了耸肩。
将手机放在桌子旁边,顾玲珑拿起奶茶吸了一口,安静的等他。
步彦霖开车过来,很容易的便找到了她,她坐在一家小店的卡位上,神情安静,并没有任何的异常。步彦霖松了口气,他下了车,大步朝她走来。
顾玲珑看着他,忍不住问道:“找我有事儿?”
“一诚一早给我打电话,说你不见了,打你电话也关机。”
顾玲珑勾唇微微一笑,“怎么,怕我想不开啊?没事儿,不过就是出来上上网而已,这么屁大点事儿,还不至于让我禁受不住。”
步彦霖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不会有事儿,不过,该表明的态度得表明。跟我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这件事情虽然是有心人故意为之,不过同样是因他之故,才让那些小人躲在暗地里攻击她!作为一个男人,步彦霖可不会躲在后面,让喜欢的女孩儿自己去承受那些流言蜚语。
不过依她的个性,恐怕根本就不屑于去解释什么,但步彦霖不想让她在学校里受人嘲弄,不是都说她是他女人,那他就大大方方的站出来,看谁还敢在背后说三道四!
顾玲珑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拿起自己的包,“好,走吧!”
上了他的车,她偏着头抵靠在窗户上,一边问道:“是我小舅舅让你你来处理的?以什么身份,监护人吗?”
步彦霖张口道:“你就等着看就好。”
他直接将车开进了学校,这个时候正巧是下课时间,到处人头颤动,所以当这辆超级限量版大红色跑车进来,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这辆车,最近两天在学校论坛里火得一塌糊涂,现在眼前这辆车分明就是帖子里提到的那辆。
步彦霖将车一直开到高一高二的教学楼前,打开车门,他率先从车里出来!步彦霖人长得高大,就是个衣架子,五官长得精致,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很抢眼的男人。
他一下车,顿时就惹得周围的人尖叫不止,纷纷拿手机出来拍照,男神啊,男神!
顾玲珑挑了挑眉,这人搞的是哪一出!怎么突然行事这么高调了?解开安全带,顾玲珑也从副驾驶位置上下来。
这两天高二(1)班的沈玲珑在学校已经出名了,作为帖子里的女主角,她从车上下来之后,顿时就引得周围的吃瓜群众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帖子里这对绯闻男女主角登场了!
步彦霖看她下来,朝她点了点头,顾玲珑走过来,手搭在他臂弯里。
不就是作秀,他想要作秀,她奉陪便是!
两人一路上了三楼,此时楼道里也已经挤满了人,甚至连其他年级的人都跑来了!顾玲珑抿着嘴,两人一路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此刻教师办公室里大部分的任课教师都在,宁老师因为上厕所去了,还未回来!
“宁老师在吗?”步彦霖开口询问道。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看着站在门口的年轻男女,惊讶于对方精致的长相,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宁老师马上就来了,你们进来坐。”
这么说着,又有人给宁老师打电话。今天早上,高二(1)班的沈玲珑离开学校,人不知道去哪儿了,可把宁老师给急坏了,最主要的是,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之后,宁老师的脸色就极其难看,不难想象,定然是被校长给训斥了一顿。
宁老师接到同事的电话说沈玲珑回来了,现在正在办公室,连往日的端庄形象也顾不上了,穿着套装,哪怕脚上还蹬着一双7cm的高跟鞋,也咚咚的在路上一路狂奔起来。
来到办公室,宁老师看着那两个人,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玲珑,你可算是回来了。早上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走了呢?出了这样的事情,你给老师说,老师和学校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顾玲珑道:“宁老师,我的桌子弄得这么脏,我可不想坐在那样一张课桌上,就出去走了走,电话关机,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宁老师不自在的抿了下嘴,尴尬的道:“沈同学,事情我这里已经了解了,你放心,学校一定会秉公处理!”
她说着,又看向旁边站在的那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宁老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称呼这个年轻人。
反倒是步彦霖开口说道:“宁老师,你好。我姓步,沈玲珑是我未婚妻,学校里的事情我也是刚知道,陪她过来,就是想澄清一下。她年纪小,还在上学,传出这样的谣言,对她很不好,我希望学校能给我们一个交代,然后公开澄清这件事情。”
不是男女朋友,是未婚夫妻!人家未婚夫妻住在一起,又是这种豪门大族,竟然还有人逮着几张照片就说是被人包养怎么的,宁老师立刻就明白这件事情不可能会那么简单的处置!
宁老师点头道:“步先生,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学校肯定会公事公办,从严处置。”
那边戴校长一接到消息也快步过来,一番寒暄之后,自然就要处理相关人氏了。
这时候班上已经在上课,杨珍琦在上课途中被班主任板着脸叫了出去!这下子班上的其他同学哪里还有心思上课,都想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杨珍琦被班主任叫出去,早上沈玲珑就说是杨珍琦在网上黑她,如今看来可能还真的是这样。tqR1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杨珍琦才回来,她目光呆滞,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一看就知道经受了不小的打击!
杨珍琦回到位置上,同桌问她怎了了,她也不说话,只是木着一张脸!
过了一阵,宁老师和校长也过来的,他们旁边跟着一男一女,女的赫然便是班里的沈玲珑,至于那个男人,实在是太过耀眼,班上的人都不敢同他对视。
被弄脏的那张课桌还摆在那里,宁老师面色尴尬,立刻就让班上的人将桌子搬走另外换一张新课桌来。顾玲珑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宁老师,既然杨同学这么喜欢在桌子上贴用过的姨妈巾,还写上贱人两个字。这张课桌,我看就给她用算了,想必她很喜欢!”
杨珍琦脸都白了,咬着嘴唇,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顾玲珑挑了挑眉,看着杨珍琦又说道:“杨同学,别谢我。”
对付这种人,就得以牙还牙,顾玲珑才不愿意接受对方的道歉!对方既然是存心不怀好意,她可不是圣母,说两句道歉就会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像这种恶意满满的行为,原谅对方只能助长其嚣张态度。
杨珍琦的课桌换成了那张恶心的桌子,她倒也是能忍,哪怕眼眶里含着泪光,也没哭。心理素质不错,就是这份坚韧用错了地方,为了钱不折手段,肆意陷害无中生有,人品太差!
顾玲珑换了新课桌,宁老师站在讲台上,又将杨珍琦这种行为狠狠批判了一番。步彦霖十二点二十分还得赶飞机,现在时间已经十一点过了,步彦霖同宁老师和校长分别握了手,便走到沈玲珑跟前,他道:“我要出去几天,你好好上学,等我回来。”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心说你丫的今天演技还真是爆棚!她点了点头,难得看见她这么柔顺的一面,步彦霖面带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继而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各位同学,这是我未婚妻沈玲珑,我是他未婚夫。这两天的学校论坛里传的那些谣言,我也看了,我在这里再次申明,此事儿到此为止。若是以后再在网上发这些诽谤他人名誉的言论,我们会依法追求你的法律责任!”
顾玲珑愣愣的看着他,他神情认真,竟让她有种对方不是再演戏的错觉!
步彦霖走后,顾玲珑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白一诚给她打了电话,说等彦霖下次回来,就给他们俩订婚。
还……这是来真的?
学校当天下午就进行全校广播,高二(1)班的杨珍琦在网上肆意败坏他人名誉被严重警告处分。
此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杨珍琦便退学了,和父母一起从T市搬走,回了老家。
原本步彦霖说只出去几天,却一个月都没回来。顾玲珑眼下已经没时间去管步彦霖了,她的开始着手收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一晃,就已经到了五月份。在这个月里,T市将会举办一个大型慈善义卖晚会,这次活动是T市商业联合会提议举办,还获得了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虽然还未开始,却已经吸引了大批媒体人士,几乎是占据了T市所有的报纸头条。
沈家也是一早就接到了邀请函,这种上流社会里的活动,秦蓁蓁是一早就开始准备起来!
这一天,正巧是周末!顾玲珑不用上学,沈博涛在前一天就打电话给她,让她第二天跟着秦蓁蓁去参加宴会。顾玲珑不动声色的一口答应下来。
秦蓁蓁为了这次活动,打扮得光鲜亮丽,她前些日子才去做了美容,拉皮,打瘦脸针,还去特意护理了全身的皮肤,今天隆重打扮起来,气色很不错,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看见顾玲珑来了,秦蓁蓁一边同她打招呼,一边催促沈文倩去换衣服!
今天这样的宴会,来的都是上流社会的名人。这样的机会,秦蓁蓁又怎会不让沈文倩参加,若是嫁入豪门,文倩也不用辛苦的在娱乐圈里打拼了。
秦蓁蓁并没有想到要带沈玲珑去,还是沈博涛发话了,她也只能勉强同意。这会儿看见沈玲珑过来,身上还穿着便服,她假惺惺的说道:“玲珑,你也赶紧回屋去换衣裳。”
沈文倩瞥了沈玲珑一眼,也不同她打招呼,转头就上了楼。
顾玲珑挑了挑眉,“爸爸不是说你给我准备好衣裳了?”
秦蓁蓁瘪了瘪嘴,让保姆将裙子拿过来,她讪笑着说道:“也不知道你的尺寸,估摸着买的,你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顾玲珑看着手里的裙子,深紫色,料子也不咋的,一不留神穿出来就成睡衣了!顾玲珑抿了抿嘴,这个颜色她这个年纪穿会显得比较老气,比起沈文倩那身亮眼的裙子,这个颜色完全就是大妈穿的。
既然这是对方的‘深情厚意’,她接着便是,反正今天,她就只是来看好戏的!沈博涛昨天晚上打电话给她,倒是正和她意!
看见顾玲珑拿着裙子回了房间,秦蓁蓁抿了抿嘴,又进了沈文倩的卧室。沈文倩穿好裙子,捂着嘴笑道:“妈,她真要穿那条裙子?”
那条裙子的颜色老气横秋,颜色款式都是中年女人穿的,她要真这么穿着去,丢人的就是她,回头上流社会肯定会流传出沈玲珑不会穿衣打扮的消息。
秦蓁蓁看着自己的女儿,她这辈子有两个骄傲,一个是从情妇成为沈博涛的太太,还有一个便是生了沈文倩。她十七岁就跟着沈博涛,最初她知道自己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但是她不吵不闹,也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央求名分,她在他面前又柔弱又乖巧,沈博涛对她也很大方。
女儿的出生,是个有预谋的‘意外’,沈博涛平时很谨慎,轻易不会落下把柄在外,每次情事都要戴上安全套,要实在是没有,都会让她吃事后药。他的防备心很强,她最开始的几年也是这样做的,只做他乖巧听话的情妇!可后来年纪大了,他又并不是天天都来,她也是寂寞的。沈博涛虽然对她大方,可她知道只靠着年轻貌美,总有一天会被他丢弃。
她花了很大的心思,才让这个男人放松警惕。秦蓁蓁在安全套上戳了几个针眼,前前后后好多次,才有了孩子。她有了身孕之后最开始也不敢说,瞒了快四个月,肚子打起来了她才说了,当时他狠心让她打掉,她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说她怀的只是一个女儿,以后他要是厌弃她了,她就带着孩子离开。
秦蓁蓁跟了沈博涛几年,很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男人拥有很强的掌控欲望,为人强势,最不喜欢被人逼迫,她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就赌沈博涛对她的那点感情!沈博涛是她第一个男人,他常常说她就是他的‘小公主’,最终沈博涛让她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秦蓁蓁怀孕的那几个月,都窝在房间里,对沈博涛避而不见,沈博涛来见她,她都不见,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没见到他,最后当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孩子已经快一岁都能喊爸爸妈妈了。看见这个孩子,沈博涛也很喜欢她,给她们母女租了更宽敞的房子,还请人来帮着照顾。
“文倩,你今天一定是最漂亮的小公主!”秦蓁蓁笑着理了理沈文倩的头发。
“妈,你就取笑我!”
话虽这么说,沈文倩脸上却带着几分得意。沈玲珑长得比她还漂亮,可那又怎么样,她今天穿着那身不适合她这个年纪的裙子,注定是比不过她的。
等到沈文倩母女在房间里出来,顾玲珑已经坐在楼下等着她们。她抬头看着她俩,轻声道:“该走了吧!”
沈文倩死死的瞪着她,脸上的欢喜之色一下子凝固了!
这条裙子,竟然被她穿得很有味道,慵懒又高贵,那样难于驾驭的紫色,竟然很称她,越加显得她的皮肤白皙!沈文倩看得双眼喷火,几乎是下一刻就要发脾气了!
秦蓁蓁心头也咯噔了一下,原本准备这条裙子是故意膈应她,哪知道她穿着竟然会这么好看!她们就要出门了,这时候肯定能出任何岔子,出了这个门,她们都是沈家的人。
“玲珑,那我们走吧。”秦蓁蓁说着拉着沈文倩率先走了出去!她们母女俩上了一辆车,顾玲珑坐上另外一辆车,她摇下车窗,看着天边的云彩,轻声说动:“要变天了呢。”
今天的宴会几乎大半个T市的权贵都来了,秦蓁蓁带着沈文倩和沈玲珑,开始了她作为豪门贵妇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一面。在场的人中,绝大部分人她都能准确无误的叫出名字。
沈文倩以前就经常跟着秦蓁蓁出席这些活动,也认识不少人,这会儿见面之后,自然是熟稔得很,秦蓁蓁介绍的时候,也很有技巧,几乎不怎么重点介绍沈玲珑,最多一句话就带过。
所以顾玲珑虽然是跟着秦蓁蓁过来的,但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关注,比起这些年一直跟着秦蓁蓁活跃在上流社会的沈文倩,沈玲珑确实是比不上沈文倩的关注度。
顾玲珑看着这对母女作秀当真是要酸掉下巴了。
她借口上厕所的空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给白一诚打了一通电话。顾玲珑端了一杯香槟细细品着,看着秦蓁蓁母女游走在权贵中间,她勾了勾嘴唇,不知道待会儿,你们可还能保持着这样的姿态!
沈玲珑不知道去哪里了,沈文倩四处找她,也没见到她,沈文倩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沈玲珑就算回来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根本就不被上流社会接受!
晚宴开始没多久,就进入了今天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拍卖会!tqR1
这个晚会的性质是‘慈善’,说白了就是个作秀的舞台,这些豪门贵胄也不差那点小钱,但参加这样的慈善会,会让他们的名声更好听一些。
拍卖会上的东西,自然不会差,秦蓁蓁就连着拍了两个东西,一顶十九世纪英国女王曾经佩戴过的花冠,还有一颗粉色钻石!其他的书画作品古玩等,秦蓁蓁是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秦蓁蓁这个女人也是一个肤浅的女人!麻雀就是麻雀,就算有朝一日能够变成凤凰,可也不会是真正的‘凤凰’,她的出身和那些年的经历,注定了她成不了真正的豪门媳妇儿!
看得出来,拍得的那两样东西很得她喜欢,秦蓁蓁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不时同沈文倩耳语几句。当看见有人花了七位数买了一卷旧时的书画,她那笑容带着几分嘲弄!
顾玲珑在心里默念着数字,从一数到一百,又从一百往回倒数到一,来来回回数了几遍。
紧闭的宴会大厅突然被打开,一群身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会场上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一时间整个大厅里都安静下来,大伙儿看着那些警察,又不时看着周围的人,猜测着是谁犯了事儿。
秦蓁蓁母女看见警察出现的时候也显得很意外,她俩也朝四周不时看着,想知道是谁倒霉!
可当领头的几名警察站在秦蓁蓁面前的时候,母女两人还是懵了。
“秦蓁蓁,你涉嫌参与谋杀白思雯女士一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对方无情又冷酷的声音传来,秦蓁蓁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心里又急又怕,但面上却不见任何的慌乱,她冷声道:“警察同志,你们不会是弄错了吧。我可是沈家的儿媳妇,你们这样做,毁我名誉,我有权起诉你们!”
“秦女士,这是由检察机关批准的逮捕令,请你配合警方调查。”
那张逮捕令上确实是写着秦蓁蓁蓁的名字,秦蓁蓁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那页批文,差点没晕过去!
沈文倩怒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凭什么要抓我妈妈,我爸爸是沈博涛!”
顾玲珑坐在暗处,看着沈文倩长牙五爪的样子,微微笑了笑。
“沈小姐,请不要妨碍警方执行公务!带走!”
秦蓁蓁被两名警察押出去,这会儿整个大厅里的人惊得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白思雯可是沈博涛的前妻,是白家的女儿,当年那场车祸,难不成竟然是人为?
沈文倩又哭又叫,脸上的妆容早已经哭花了,那里还有个半点千金小姐的样子!
顾玲珑抿了抿嘴,理了理衣裳,默默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蓁蓁被当众拘捕,还是在这样的隆重的场合,这件事情几乎是刹那间就轰动了整个T市,新闻媒体,报刊杂志都对这件事情进行了大篇幅的报道,甚至挖出了当年白思雯的车祸视频和报道。
再加上秦蓁蓁是由情妇转正,而且在白思雯死后很快就嫁入豪门,所生的女儿比白思雯的女儿年纪还大,一时间舆论几乎是一面倒,都在骂秦蓁蓁阴险狠毒,为了上位不折手段。还有不少真相帝在网上开扒当年那场车祸,讨论他们是怎么设计,让那场车祸像真的是意外,那位分析者还说沈博涛绝对是参与其中,不是策划者就是知情者!
这种言论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这位当年上流社会里的模范丈夫,竟然涉嫌杀害妻子,简直是细思恐极!
秦蓁蓁被拘捕之后,因为这件事情在民众间反响极大,再者背后又有白家做推手做舆论导向,一时间沈家的股票跌落很是厉害!不过几天时间,资产一下子缩水了几十个亿,沈玮琦被气得生病住院,沈氏的股东纷纷讨伐沈博涛,在股东大会上无情的批判沈博涛,最后罢免了他职位。
沈博涛从继承人的位置上跌落下来,沈氏其他几兄弟也开始趁机争权夺利,沈昊私底下和沈玲珑一合计,二人决定将散股大幅度购入。顾玲珑找白一诚借了很大一笔钱来投入市场操盘,等到沈氏的股票开始慢慢回涨的时候,又立刻将手里的股票抛售出去,这下子沈氏的股份又开始大幅度的下跌,让沈氏高层无不心惊胆战。
顾玲珑并没有入住沈氏的想法,一早和沈昊就是合作的关系,只是想让沈博涛的日子不好过,顺便在此过程中,发一笔小财而已,也没想将沈氏彻底打垮,所以根本就没让白家动手!
在商场上,沈家虽然损失惨重,到也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境地!
然而在沈家,沈玮琦对沈博涛恨之入骨,在白家发声明将追究一切相关责任人的时候,沈玮琦是知道白家的厉害,这一次是将白家给彻底得罪狠了,接下来沈家肯定会疯狂的打击报复!沈玮琦当机立断,也立刻发了申明,宣称和沈博涛断绝父子关系,沈博涛在外做的一切,都与沈家无关。
沈博涛从高高在上的沈氏继承人掌权者的地位,一下子沦落成了人人喊打的街边老鼠。让他无比震惊的是,时隔多年,那件事情最终还是被翻了出来!
秦蓁蓁被捕入狱后,沈博涛一度想要去探视她,然而他连去探视都被拒绝了!不过几天时间,沈博涛就已经头发花,苍老了很多。他也被沈玮琦从沈家赶了出来,只蜗居在了一处简单的公寓里,名下的资产也被冻结。
秦蓁蓁被捕后对一切事情都不承认,抵死不认!还用绝食,自残的方式来反抗,大有我不说,你们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顾玲珑接到电话的时候,秦蓁蓁才送到医院抢救了回来。
抿了抿嘴,顾玲珑去了趟监狱探视秦蓁蓁。秦蓁蓁穿着囚服,戴着镣铐,头发乱糟糟的,哪里还有往日里的半分风采?脸上没有那些粉黛,她皮肤松弛,眼袋也很大,素颜的秦蓁蓁,跟她这个年纪的普通女人完全是一个样!
看见沈玲珑来了,秦蓁蓁一下子冲上来,急切的拍打着玻璃窗,“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顾玲珑抿了抿嘴,坐在椅子上,拿起了听筒。
“玲珑,玲珑,快让你爸爸来接我回去。玲珑,你妈妈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怎么可能会杀她。都是意外,一切都是意外,玲珑,玲珑……我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白思雯真的不是我杀的,玲珑……”
秦蓁蓁哭哭啼啼,满脸泪水,哭得眼泪鼻涕都混在一起了,要说多丑就有多丑!
顾玲珑瘪了瘪嘴,说道:“我来是想告诉你,爷爷已经跟沈博涛断绝了父子关系,现在沈博涛已经不是沈家的人了,他的一切职务都已经被卸下,还被赶出了沈宅。至于现在,估计是躲在哪里。秦蓁蓁,你若是想让沈博涛来救你,是根本不可能了!”
她的表情平静,对他们直呼其名也就罢了,可她口里所说的事情,对秦蓁蓁而言完全就是晴天霹雳!沈博涛不再是沈家的人,沈老爷子竟然这么狠心的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这样一来,她该怎么办?她还等着博涛来救她出去呢!
秦蓁蓁直摇着头,“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tqR1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冷冷的看着她,“你要不相信,那你就继续等着好了,别说沈博涛来救你了,他现在根本就不敢露面。白家可是在找他呢,只要他出来,白家的人会直接崩了他!”
沈博涛就是个伪君子,胆小怕事儿,现在沈家不保他,那份声明一处,基本是将此人交给白家处置的意思了,以此来平息白家的怒火。沈玮琦是个精明的商人,他知道这件事情爆出来之后,白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怕了,怕白敬宗会对付整个沈家。同沈家比起来,沈博涛不过只是一个儿子,再说这件事情就是沈博涛搞出来的,沈玮琦才不会给他擦屁股!
秦蓁蓁眼里满是绝望,她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是沈博涛了!
“不会的,我不相信……”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你不相信也得信,秦蓁蓁,你当年竟然能杀害一个无辜的女人,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不是,不是我,我说了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她,我没有杀她!”秦蓁蓁强烈否认,脑袋摇得就跟拨浪鼓一样。
“秦蓁蓁,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刘芳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这件事情就是你和沈博涛在背后设计的!”
在她说出刘芳名字的时候,秦蓁蓁才变了脸色。
顾玲珑看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轻笑道:“秦蓁蓁,你以为你们做的那些事情,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吗?可惜当年你没弄死沈玲珑,你要是把沈玲珑弄死了,也许这件事情真的就不会真相大白!”
秦蓁蓁的脑袋有片刻的混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是你?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顾玲珑挑了挑眉,“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们为了你们的利益,杀人的时候,可有想过那是一条无辜的生命?她甚至根本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不是她挡了你的路,是沈博涛太没担当!可惜你被沈太太的名头冲昏了头脑,你以为杀了白思雯,你就是真正的沈太太了?可惜,你在这个圈子里的永远都不会被人接受!你带着沈文倩到了沈家,嫌弃沈玲珑碍眼,百般苛待,最后一脚将人踢到澳洲!秦蓁蓁,从澳洲回来,我就没想过要放过你们!你,沈博涛,下一个,就该轮到你的好女儿了!”
秦蓁蓁闻言只觉得遍体生寒,她还不满十九岁,竟然在背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这么多事情。虽然知道沈玲珑回来不安好心,看她处处针对她们母女就能明白,只是她还是小觑了沈玲珑,若是一早就知道沈玲珑有这样的心思,她根本就不会留她活口!
顾玲珑站起身来,抿嘴道:“秦蓁蓁,一命抵一命,很公平。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恨不得杀了我,但你已经没机会了。你也别想着保下沈博涛,就算你不把他咬出来,他也逃脱不过法律的制裁,再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起诉他。你要是把沈博涛咬出来呢,我会考虑给沈文倩留个活口,要不然,你们一家三口就在那边团聚吧。该怎么做,你自己选择……”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秦蓁蓁双手使劲儿拍打着玻璃,哭叫道:“沈玲珑,你不得好死,你好狠的心啊,你不得好死,你这个魔鬼,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任她再怎么吼叫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玲珑离开。
从监狱出来,顾玲珑开车去了一趟墓地,买了一束菊花摆放在白思雯的墓碑前,“你的仇,我已经给你报了!安息吧。”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手摸了摸墓碑上的那张照片,轻声道:“对不起,你的女儿,我护不住。”
这具身体只能活到二十岁,到时候烟消云散,她也将会离开。
顾玲珑定定的站了一会儿,长叹了口气!
她开车回到家,打开房门,屋里关了灯,四处点缀着鲜艳的玫瑰花,只点着几支蜡烛。
顾玲珑走到玄关处换了鞋,莫名其妙的看着客厅和餐厅,喊了一声,但是保姆没出声,她抿了下嘴,抬脚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突然一个人影蹿了出来,顾玲珑一惊,想也没想的就挥出一拳。
步彦霖捏着她的手腕,拧了拧眉,“几个月不见,越来越暴力了!”
他低着头轻声笑着,顾玲珑听见他的声音,心下放松,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事情做完了,我当然要回家了!”说着步彦霖又笑起来,“这么久不见你,很想念!”
他仔仔细细的看着她,他原以为自己最多出去一个月,哪知道事情会那么多,他没日没夜的工作,赶时间,追进度,就想早些回来。现在真的回来了,她就在他面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步彦霖心里才真正的踏实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呵呵了两声,提着自己的包,从他身侧走过,坐在沙发上,她翘着二郎腿看他,“你回来就回来,做这些是什么意思?”
步彦霖双手插在裤袋里,挑眉道:“想给你个惊喜,不喜欢吗?”
“惊喜?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
步彦霖眯了眯眼睛,“惊吓?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难道不是吗?”顾玲珑扬了扬眉,“步彦霖,你真没必要做这些。”
步彦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觉得很可笑?沈玲珑,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还没明白吗?”
顾玲珑裂开嘴笑了笑,“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别入戏太深!我很感谢你帮过我,但是也请你不要给别人造成困扰,好吗?”
步彦霖心情烦躁,从兜里摸了一盒烟出来,抽出一根点上,吐了两口烟圈,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又上前走了两步,随即低头俯身看着她,“你觉得这是逢场作戏吗?”
香烟的味道让顾玲珑皱了皱眉,步彦霖又道:“你要真觉得是逢场作戏也可以,就算在你眼里这只是一场戏,你也得陪我演下去!”
看见她双眼喷火,步彦霖又道:“回来之前,我已经和你外公小舅舅商量过了,等你满十九岁,我们就订婚,满了二十岁,在结婚!”
顾玲珑气得胸闷得慌,“步彦霖,你别太过分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tqR1
看她气呼呼的模样,步彦霖在她身侧的沙发上坐下来手里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抖了一下,“你自己做主?沈玲珑,你也实在是太天真了。既入了这个局,就不是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由不得你,知道吗?”
“你别太霸道了!步彦霖,你把我禁锢在你身边你就能得到什么?我告诉你,你什么都得不到!我不爱你!”
她最后这句话,几乎是顷刻间就将步彦霖给惹火了,他伸手掐住她的下巴,他脸上强忍着怒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打破自己的底线,就差是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了,然而这个女人就是视而不见!
步彦霖紧绷着身体,看着那双清冷的眸子,她并不怕他,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暖!她是真的,并不爱他!甚至连喜欢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步彦霖心里更是恼怒,又夹杂着一抹悲凉!
过了一会儿,他怒急反笑,步彦霖低声道:“就算是什么都得不到,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沈玲珑,步太太这个位置,你坐定了!你这么想摆脱我,我还真就不放手了!一年,十年,还是往后的几十年,我有的时候时间跟你耗!”
说完他松开手,板着脸站起身来,冷声道:“你早点休息。”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离开快步离开,若是再不走,他当真是会控制不住脾气要发火了!这个女人,很有把人气得跳脚的本事!他花了不少时间准备的惊喜,却被她践踏在脚底,这么心肠硬的女人,他到底是看上她哪点了!
他还真是犯贱!然而就算是这样,这个女人他也想把她留在身边。
他走了,带着一腔怒火,大门被狠狠甩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顾玲珑缩在沙发上没动,过了一会儿,她打开灯,屋里到处都插着鲜花,餐桌上还摆着红酒杯,旁边是蜡烛,吃的东西被罩子盖着。
整个屋里都是花的海洋,顾玲珑站起身来,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紧紧抿着嘴。
没过多久,顾玲珑接到了沈昊的电话,“喂,昊哥。”
“玲珑,你现在有没有空,过来一趟。”
顾玲珑听他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追问道:“怎么了?”
“有人找上来,自称是你妈妈的朋友,你妈妈曾经留了东西给他,说是要他交给你。”
顾玲珑脸色凝重,立刻说道:“好,我马上过来。”
她来不及换衣裳,拿起车钥匙就离开了屋子,只留下这满室娇艳欲滴的玫瑰,却没有人欣赏。
开车到了和沈昊约定的地方,是一间高级会所,顾玲珑下车到了指定的包间,打开房间,屋子里坐着沈昊,另外还有个中年男人。
顾玲珑走进屋,沈昊介绍道:“这位是王先生,是你妈妈的朋友,她曾经交了一份东西给他,说是等你成年后再来找你。”
姓王的中年男人抿了下嘴,“沈玲珑小姐,你好。我姓王,和你妈妈从小就是同学,我是一名律师,当年你妈妈曾经交给我两样东西,告诉我等你年满十八岁,独当一面之后再来找你。我原本去年就想来找你,只是当时我生病了,做了个大手术,休养了近一年。”
顾玲珑抿了下嘴,“我妈妈给了你什么东西?”
那中年男人打开包,拿出一盒老式的录影带,还有一份用牛皮纸密封好的文件!
顾玲珑皱着眉,沈昊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调查过了,这位王律师确实跟你妈妈认识。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顾玲珑道:“王律师,谢谢你。”
几人坐下来又说了些话,王律师说起了白思雯的一些事儿,最后说要是她需要法律援助,他愿意无偿替她打这场官司!
顾玲珑表示感谢,送走了王律师,顾玲珑和沈昊告别。因为家里已经没有旧时的那种影碟机,眼下她也看不了东西,只能将那份牛皮袋打开,里面赫然是白氏集团的股权书,这下子沈玲珑哪里还睡得着,立刻又驱车前往旧货市场,这时候很多铺子已经关了店门,只有零星的几家还经营着。她也还算是运气好,随便进了一家店,就买到了那种老式的影碟机。
再次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顾玲珑接好线路,开始播放那份录影,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画面里出现了白思雯的样子,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头微笑,“玲珑,我是妈妈……”
画面里的白思雯诉说着对女儿的满腔疼爱,又提到了她和沈博涛的婚姻,她说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不该不听白敬宗的话,固执的要嫁给沈博涛,沈博涛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他在外面乱来,即便是瞒得再好,最后还是被她发现了。白思雯一直假装不知道,因为当初这场婚姻是她自己苦苦哀求来的,她根本就不敢告诉白敬宗她过得不好,沈博涛背叛他。
白思雯也是一名高材生,因为爱情,她奋不顾身,连学业都没上完就嫁给了沈博涛,做了沈太太。为了报复沈博涛,她偷偷给沈博涛下了药,让他断子绝孙。她又说沈博涛跟她结婚,就是为了白家的钱,为了她手里的股份,她怕有一天白家的股份被沈博涛弄走了,她将真正的股权书藏起来,另外伪造了一份股权书。
录像的人中断白思雯哭着说她得了抑郁症,无数次的想要自杀,然而为了孩子,她都忍下来。她的抑郁症很严重,整晚整晚的失眠,睡不着,在她和沈博涛婚姻的最后两年里,两人已经是形同陌路,在外面不过是演戏,在家,即便是同睡一张床,他也不再碰她。
白思雯说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父亲白敬宗,她疏远白敬宗,是觉得没脸见爸爸,她宁愿自己背负这痛苦,也不想别人看见她过得不快乐,她不想承认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决定,所以她宁愿在外人面前强颜欢笑。另外一个最对不起的人,便是女儿沈玲珑,她没有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镜头里中有一个画面,是白思雯手里捧着一大把药,她一边喝水一边慢慢吞咽,说她真的是受够了吃药!
录像是在卧室里拍摄的,这一卷录影带不是一天两天就录完的,在她的录影带里,没有沈博涛的任何影子。
画面的最后,是白思雯坐窗台上抹泪,医生说她的抑郁症已经非常严重,若是再不入院进行正规的治疗,会继续加重病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她一个想不开,就会自杀!
白思雯说道:“玲珑,妈妈很爱很爱你,如果有一天,妈妈真的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等你长大了,别像妈妈一样那样傻,一定要擦亮眼睛。你要找个爱你的男人,结婚生子,我多希望能够陪着你长大,看着你穿上婚纱出嫁……”
录像看完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过,顾玲珑心里很沉重!白思雯为了爱,犹如飞蛾扑火,然而她以为幸福,最后却只不过是一场戏!
在这无尽的痛苦深渊中,她独自挣扎。也许在白思雯录下这盘录影带的时候,她可能心里已经不想活了,不然不会在最后说那番话。可她最后却不是因为抑郁症自杀,而是被沈博涛联合他的情人设计杀了她。白思雯猜中了结果,却没猜中过程!
可是这具身体,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生孩子的那一天了。再过不久,就是她十九岁的生日,留给她的仅仅还有一年时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拿到白思雯的这些东西,顾玲珑给白一诚发了条短信,又说她明天会把东西带回去。
陆诗迪高考结束已经出去旅游了,顾玲珑今天去学校,也不过是去拿期末通知书,这学期的功课已经结束。
顾玲珑来的时候,班上大部分人已经到了,她一进教室,那些窃窃私语又停下来。顾玲珑眸光朝他们看过去,他们又立刻低头继续说起来。
因为上一次的造谣事件,最后杨珍琦退了学,听说举家都迁出了T市,这件事情在班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应。虽说是杨珍琦咎由自取,可逼得这一家子在T市待不下去举家滚出了T市,还是让人心惊胆寒。虽然表面上看沈玲珑似乎并没针对杨珍琦,但是在这些学生心里,觉得这是沈玲珑的手笔。
自此之后,沈玲珑在他们心里就成了绝对不能招惹的人。有人通过某些渠道了解到沈玲珑的家世背景,白家虽然表面上洗白了,可身处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明白是不能招惹那些人的,沈玲珑身边是彻底没人敢说她闲话了,当然也是敬而远之,也不敢与她做朋友。
没过多久,班主任进来,先是将这学期的学习情况做了一个总结,又说在这一次考试,(1)班综合排比仍然是年级第一,保住了(1)班的荣光。
最后开始照着成绩单念名字,排名第一的赫然是沈玲珑的名字,理综,数学成绩近乎满分,稍微被扣的一些分数是她一些题目简化了演算步骤,学科老师怕给她满分骄傲她自满,酌情扣了几分而已。可即便是这样,这样的成绩也已经是很逆天了!
自从沈玲珑转学过来,第一次月考就考了年纪第十名,以后每一次的月考,都能看见她的位置往前挪动,这次期末考试没想到竟然发挥得这么好,甩了第二名近三十分的大比分,各科成绩加起来,总共才被扣了二十分不到,还是语文被扣了十几分。tqR1
以前年级第一名的位置,是(1)班的班长和学习委员之间的竞争,两人这次不是你,下一次就是他。可现在沈玲珑一来,简直是刷新了他们的认知,颜值高,出身好,还是学霸,这完全就是人生赢家。班主任宁老师很高兴,又鼓励了她几句,又让大家都要像沈玲珑同学学习。
顾玲珑看着成绩单,瘪了瘪嘴,暗想有个堪比计算机的脑子,这些简直就是小儿科!
学生们领了成绩单,老师们陆续过来开始布置这个学期的假期作业,复习预习,各科都是卷子,最后学生们的脸上已经不再是放假的喜悦,都看着厚厚的一摞试卷唉声叹气。
从学校出来,顾玲珑开车准备去白家。刚刚打开车门,有两个人便冲了过来,顾玲珑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一看,便看见沈博涛和沈文倩。
沈博涛的头发已经花白,身上穿着皱巴巴的廉价T恤,整个人比起以前老了不止十岁!
沈文倩则是一脸怨恨的看着她,没有了高级化妆品的遮掩,素颜的沈文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好几岁,皮肤蜡黄,没有一点光彩,身上穿的衣裳也不再是名牌,也就是一件地摊货。
顾玲珑看着他们俩,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本事找来!她以为这两个人只会躲在暗处做缩头乌龟,她还正想该怎么逼他们现身呢,竟是自己撞上来了。
秦蓁蓁入狱之后,沈文倩也积极想要营救母亲,可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很现实的社会,当你有权有势的时候,人家会奉承巴结你,同你称兄道弟,可一旦落魄倒霉了,定然是抽身比谁都快。
沈文倩找不到人,更让她备受打击的是爸爸被沈玮琦逐出沈家,连带着她也一并被驱逐出沈家。被驱逐出去的时候,他们身无分文,虽说沈博涛这些年来从沈氏也扣了不少钱出来,可也不知道是招惹了哪路神仙,沈博涛挪用公司财产的事儿也被爆了出来,沈博涛名下的产业和银行资产全部冻结。
沈博涛狼狈而逃,根本就不敢露面,父女俩变卖了身上的明牌衣裳和手表,因为急用,价钱压得很低,不抵购买时候的十分之一。沈文倩这时候想起自己还在拍摄的电视,忙就打电话给经纪人,还想让公司预支薪水,然而被对方无情唾骂,甚至扬言要告她违约。
然而这两人曾经都是过着奢靡的生活,出入都是豪车,名牌加身,如今落魄得连在路摊上吃一碗面都觉得价钱太贵了,两个都是不能吃苦的人,哪里受得住。
沈博涛试图联系以前的朋友,然而他打电话给对方,对方要么拒接,就算是接了,也是嘲讽他,沈博涛自尊心强,打了几个电话就不打了,让沈文倩在打电话给那些娱乐圈的导演,看有没有合适的角色。
然而顾玲珑早已经将娱乐圈大部分的制片人导演的号码搞到手了,再加上白家在华国势力不小,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很多大佬同样和黑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本身就有那方面的背景!这下子,谁还敢用沈文倩?没人会为了一个新人得罪人。
沈文倩在网上的关注度比以前更火了,她妈是小三转正,她是私生女的事情又被扒拉了一遍,在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
沈文倩入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是认识了不少人,只是她性格高傲,又是豪门大小姐,在圈子里非但没交到朋友,反而是得罪了不少人。沈文倩打电话去问,没人理会她,更别说让她演戏试角了。
沈文倩不明白这些人怎么翻脸这么快,当初还夸她长得漂亮演戏又演得好,现在却是另外一幅嘴脸。最后有人说愿意用她,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得接受潜规则才有试镜机会。
饭都要吃不起的时候,谁还会去管贞操,沈文倩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去陪睡,然而陪睡是陪睡了,角色却没捞到,沈文倩是又气又怒。这还不算,有专门拍摄三级片的导演主动打电话来,是沈博涛接的电话,第一次下海,对方愿意出二十万,请沈文倩拍情色电影。
这点钱若是以往的沈博涛根本不会看在眼里,可是现在不同,花一块钱他都得仔细想着。而且他还不敢露面,白家的人正在四处找他,扬言找到他就要杀了他。沈博涛就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一露面就会被打。沈博涛的精神高度紧张,这会儿有人打电话请沈文倩演戏,他也不管是什么电影了,直接就满口答应下来,还签了合同。
当沈文倩在外头四处碰壁,回家之后才知道爸爸给她接了三级片,几乎整个人都懵了,她不去,沈博涛心情烦躁,早就憋着一通火,沈文倩不听话,他顿时就火大了,打了沈文倩一顿,最后是亲自让那边的人来接沈文倩的。
历时一个月的拍摄,沈文倩生不如死,虽然是借位,可是大胆的裸露镜头还是让她很难堪。电影在拍摄期间,制片分为了蹭热度,纂写了不少的通稿,昔日豪门千金,网友眼中的清纯玉女,国民女神,正式下海拍摄三级片,这么劲爆的消息一下子就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制片方还故意放了几张浴血喷张的图片,各种姿势,SM,网友直呼太污!有曾经喜欢沈文倩的,都在网上纷纷说要粉转黑,可是不管怎么说,这部片子虽然还未上映,却吸引了不少的人的眼球。
顾玲珑抿了抿嘴,“找我有事儿?”
沈博涛道:“玲珑,爸爸已经走投无路了,你救救爸爸,让你外公放我一条生路吧!”
他是真的怕了,有一天晚上他去超市买东西,被人跟踪,要不是他躲到一家正在营业的餐厅里又从后门跑了出去,怕是命都要没了。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沈博涛立刻就想到了白敬宗,心里敢肯定是白家的人在找他。沈博涛好不容易逃脱,自此之后,更是轻易不敢出来,就算是出来,也是要进行一番乔装打扮,不敢露出真容。
顾玲珑抿嘴道:“这件事情,不是我能说了算的。爸爸如果没做过那些事情,外公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沈玲珑,你不准走!”沈文倩恶狠狠地瞪着她,要不是沈玲珑回来,他们一家人也不会这么惨。
“我为什么不能走?”
沈文倩冲上来,手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抵着沈玲珑的脖子,“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沈玲珑,你真该死!”
然而沈玲珑脸色没有半分动容,甚至连害怕都没有,反而道:“拿着这么个水果刀,你想杀我?”
沈博涛道:“玲珑,我们只是带你去个地方,你乖乖听话,事后我们会放你走的!”
说着沈博涛将后面的车门打开,“你进去。”
沈玲珑挑了挑眉,“怎么,还要绑架我?”
“玲珑,听话。”沈博涛又重复了一句。
顾玲珑笑了笑,倒是觉得有些意思,当下也没说其他什么,弯腰进去。沈文倩也紧跟着进去,拿着刀子比划着,“沈玲珑,你别想玩儿什么花招,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博涛驾车离开,几人将车停在偏僻的郊外,周围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顾玲珑笑了笑,还真是难为他们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能找到。
沈文倩恶狠狠的道:“沈玲珑,我警告你,你最好乖乖配合我们,否则,我是不介意杀了你的。你就陪你那死鬼老妈一块儿下地狱吧!”
顾玲珑笑了笑,“沈文倩,别说的这么狠,你要真想杀我,刚才就该直接杀了我,或者是在我车子上动手脚,装个定时炸弹什么的,不是来的更快?”
她说着直接坐在草地上,太阳已经升高,现在估计至少也是十一点吧。
沈博涛从车里拿了三瓶水出来,一人给了一瓶然后看着沈玲珑道:“玲珑,你也别怪爸爸。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好歹生养了你一场,别的不说,你还真想看着我死吗?要是我死在你外公手里,你妈妈会有多伤心?”
顾玲珑看见这个伪君子就恶心,到了现在他还在拿白思雯做由头!白思雯为了这个男人不惜同父亲决裂也要嫁给他,可最后的结果却是被这个男人设计杀害。
“你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吗?妈妈那么诚心诚意的爱着你,你呢?在外头养女人,还生孩子,若是不喜欢,你当初完全可以拒绝她。我就不相信,依白家的家世,她会嫁不出去?可你最后还是娶了她!”顾玲珑一脸鄙视的道。
沈博涛叹了口气,“玲珑,你不明白。豪门婚姻,本就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我娶了你妈妈,那几年给足了她宠爱。男人在外面,这些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妈妈要得太多了。”
“说到底,也掩盖不了你渣男的本质!说得好想你很委屈一样,我妈她还真的是瞎了眼了。逢场作戏,是不是我妈还得主动给你找女人,才能显得她大度了?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想得还真是天真。”
沈文倩皱着眉,一脸戾气,“爸,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反正白家也没把爸爸你当女婿看!”
说着沈文倩从一个背包里将一个文件袋拿了出来,又拿出笔,递到沈玲珑面前,“自己签了!”
顾玲珑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白氏的股份书,也就是白思雯的“嫁妆”!这份伪造的股权书,同真的那份几乎是一模一样,只还是稍微有点差别,一些条款精简了一些字眼儿。顾玲珑冷笑着,不过就是几张废纸,这两个人还以为拿着这份股权书,白氏的东西真的就是他们的了?
抿了抿嘴,顾玲珑看着沈博涛又问道:“当初我妈的死,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她问得很直白,沈博涛看着她那双眼睛,一时间有些狼狈,他撇开头去,说道:“玲珑,签了这份股权转让书,我会放你回去,以后,你还是我的好女儿。”
“我是在问你,白思雯的死,是不是就是因为白家的股权书?你为了这个东西,杀了她!”
沈博涛沉默着没说话,沈文倩在旁边笑了几声,声音很是尖锐,她刻薄的道:“沈玲珑,白思雯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烂货,上赶着要嫁。我告诉你,爸爸爱的人,只有我妈,若不然,怎么会有我?沈玲珑,实话告诉你,对,白思雯被杀,就是有预谋的,谁叫她挡了我妈的路。再者说了,这东西她拿捏在手里,一点都不愿抖出来,不是说爱爸爸胜过爱她自己,怎么连让她把股份书拿出来她都不愿意!既然如此,还不如给我妈妈腾位置!”
顾玲珑心里涌起狂怒,当真是恨不得立刻将这两个不要脸的贱人给弄死得了!
深吸口气,她抿了抿嘴,“这些年,你睡得安稳吗?沈博涛,你心里就没一丁点愧疚?”
沈文倩恼羞成怒的道:“沈玲珑,让你签字你就签字,废话这么多做什么!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反正白思雯也已经死了,你还能让她活不成!”
顾玲珑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一把将文件摔在沈博涛脸上,“沈博涛,你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人渣!”
见她签了字,沈博涛和沈文倩脸上都是一脸欢喜。有了这份声明,白家这些股份就都是他们的了,以后,他们又可以过人上人的生活!沈文倩的激动的说道:“爸,我们终于成功了,以后这些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再也不用过这么穷困潦倒的日子!”
顾玲珑一脸嘲讽的看着这两个人,不过就是几张废纸,还真以为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的了?――
白家,白一诚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十五了,沈玲珑都没来,今天是她去拿通知书的日子,说好拿了期末通知说就来白家的,都快中午了也没来,心里难免有些担心。白一诚和外甥女虽然不是天天见面,但她是一个做事情果断的人,既然说要来,肯定也不会拖到这么晚。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白一诚又马上给沈玲珑打了电话。
沈玲珑的电话响起来,沈博涛父女朝她看过来,沈文倩道:“谁打过来的?”
“我小舅!”沈玲珑开口说道。
一听是白家的人,沈博涛一下子变了脸色:““不准接!”
沈文倩扑过来,将她手里的手机抢过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沈文倩眼珠子转了转,又凑到沈博涛耳边耳语一番。
沈博涛和沈文倩窃窃私语一番,最后沈文倩将手机还给沈玲珑,“你打回去,让沈家准备一个亿的现金来赎人!”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没被她吓着,反而笑着道:“怎么,还想要敲诈勒索?要了白家的股份不满足,还要现金?”
“让你打你就打,沈玲珑,我警告你,要弄死你,你也别以为我下不去手!”沈文倩一脸凶狠的道。
顾玲珑将手机拿过来,拨通了白一诚的电话。
“喂,玲珑,你现在在哪儿?怎么还没到?”
顾玲珑看了看沈文倩,笑着道:“小舅舅,有人让你们准备一亿来赎我呢……”
白一诚脸色一变,“玲珑,你没事儿吧?你让对方接电话!”
顾玲珑强忍着笑,将手机递给沈文倩,“我小舅舅要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白一诚还在叫着‘玲珑’。
沈文倩是想要钱,可真要接电话,她还是有些怕。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接啊,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小舅舅提啊!”
打劫打到白家头上,顾玲珑都忍不住笑了,沈文倩这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是当真不知道白家干的是什么事儿吗?还一开口就是要白家准备一个亿来赎人,也是醉了。
沈文倩不敢接电话,只能看着沈博涛,沈博涛抿了抿嘴,拿过手机,“喂……”
沈博涛压低声音,故作镇定的同白一诚周璇。
沈文倩看着沈玲珑道:“你还真是命好,有个好舅舅!”
一个亿,说给就给。若今天是她被绑架,沈家肯定不会出一个亿来赎她。
顾玲珑笑着道:“我是命好,有个好舅舅,有个好外公,怎么,你嫉妒我?”
白一诚和绑匪说着话稳住对方,要多少钱都没问题,最重要的是要沈玲珑安全。
步彦霖进来的时候,白一诚正在打电话,看见步彦霖进来,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过了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说道:“有人绑架了玲珑,要一个亿,还要一架直升飞机。”
步彦霖惊讶的道:“把玲珑绑架了?”
白一诚点了点头,“是,对方是要钱还好说。现在最主要的是玲珑的安全。”
沈玲珑的身手可是不差,胆子又大,步彦霖还真不相信她被人绑架了。抿了抿嘴,步彦霖掏出手机给沈玲珑打电话。
电话又响起来,沈博涛看见上面来电显示的名字是‘讨厌鬼’。他将手机递给沈玲珑,“你电话,可别说你在哪里!”
顾玲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摁下了接听键,“喂……”
“你在哪儿?你舅舅说你被人绑架了?”
顾玲珑嗯哼了两声,“我在外面玩儿呢,等我玩儿高兴了就回来。不用担心,我什么事儿都没有。”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扬眉看着沈博涛,“我就不陪你们玩儿了,演戏演了这么久,我看都要看吐了。”tqR1
“你不能走!”沈文倩拦住她的路,又扭头对沈博涛道:“爸,反正都做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把她绑起来!”
顾玲珑挑了挑眉,“还真要玩儿‘绑架’?”
她嘴角边含着一丝笑,沈文倩惊讶于她到了这个时候还这么镇定,她压低声音说道:“沈玲珑,等我们拿到钱,我才不会让你活着!”
“无聊!”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抬脚就一脚踹在沈文倩的膝盖上,沈文倩没想到她会先动手,结结实实被踹了一脚,顿时一个站不稳,整个人都跪了下来。
‘顾玲珑绷着脸,一脚踩在她背上,“就你?还想学人家绑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文倩被她踩在脚下动弹不得,又哭喊起来,“爸,快救我,快救我。”
沈博涛看见沈文倩被她踩在脚下,一下子怒火中烧,抬起拳头就挥了过来!顾玲珑一脚将沈文倩踹开开,省得她在这儿碍眼!沈文倩趴在地上是半天没爬起来。
沈博涛年轻的时候也学过一些擒拿术,不过人到中年之后,也荒废了。顾玲珑年轻,就算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并不是很好,但对付沈博涛完全没有问题的!顾玲珑有心要教训一下沈博涛,自然不会手下留情,还专门打脸,这个人渣要不是这具身体的血缘父亲,她真想让他直接嗝屁掉。
沈博涛皮青脸肿,肚子又被揍了几拳,有些头晕眼花,顾玲珑一个回旋踢,将人给彻底踹到地上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气!
顾玲珑抿着嘴,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神情很是冷漠。
沈博涛咳嗽了几声,感觉到嘴里有些腥甜,他张开嘴,吐出来的唾沫里也混杂着血水。
“咳咳,咳咳……”沈博涛大声的咳嗽着,咳得脸色通红。他伸出手抹了下嘴,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你……你……”沈博涛伸出手,哆嗦指着她,神色惊慌,好一会儿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顾玲珑慢慢踱步都到沈博涛身边,抿着嘴半蹲下来,双眼直直的看着他,“沈博涛,是不是很意外?”
嘴角微微往上一弯,顾玲珑继续道:“你该庆幸,你姓沈,不然的话,我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她的神情冷若冰霜,沈博涛明白,她这话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你敢!我是你爸爸,沈玲珑,你这个逆女!”沈博涛怒骂道,然看着沈玲珑那一脸的戾气,他又怕她再动手,手撑着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要是逆女,从澳洲回来的时候就该直接取你性命了,容你多活了这么久,又享受了一段时间的荣华富贵,你不是该感谢我吗?”顾玲珑笑着,那笑容带着几分邪气,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沈博涛浑身疼得厉害,“沈玲珑,我是你爸爸!你敢对我动手,我要去告你!”
顾玲珑站起身来,又狠狠踹了他几脚,“你去告啊!看谁信你。沈博涛,你这个伪君子,渣男,你才该死!”
沈博涛疼得嗷嗷叫,顾玲珑冷漠的道:“沈博涛,你就等着进监狱吧。”
沈文倩一看沈玲珑竟然连沈博涛都敢打,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慢慢往后退缩。她根本没想到沈玲珑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难怪她跟着他们过来,显得这么的无所畏惧。
沈文倩挪动了几步,随即站起身来,拔腿就跑,想一口气跑到车前,开车离开。
顾玲珑扭头看着沈文倩,勾了勾嘴角,等她跑了一段路后,她将长裙里藏着的那把手枪拿了出来,对着沈文倩开了一枪,沈博涛吓得脸都白了,惊呼道:“文倩!”
一声枪响,沈文倩也吓得尖叫起来,抱着头蹲了下来,顾玲珑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她开口说道:“沈文倩,滚回来!这下一枪,可就说不准了。”
沈文倩精神都要崩溃了,那辆车近在咫尺,离她不过只有两米的距离,可是现在沈玲珑手里有枪,她根本就逃不掉。
顾玲珑从后备箱里拿出绳子将两人绑着,这才靠着车头,给白一诚打电话。
没过多久,警车一路鸣叫着过来,沈博涛一脸死灰,沈文倩是呜呜嚎啕大哭起来。
白一诚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她身边,“玲珑,你没事儿吧。”
顾玲珑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儿。”
说着她看向白一诚身边站着的步彦霖,步彦霖也看着她。
步彦霖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儿的。”
顾玲珑只是笑了笑。
沈博涛和沈文倩被捕,和秦蓁蓁一家三口在监狱里团聚了。秦蓁蓁这段时间是备受折磨,最终她还是将沈博涛交代出来,在丈夫和女儿之间,她还是选择了护着沈文倩,只希望沈玲珑放过沈文倩。可秦蓁蓁没想到,女儿竟然还是进了监狱。
沈博涛因故意杀人罪、敲诈勒索绑架罪,非法转移挪用公司财产罪,涉嫌洗黑钱等等数罪并罚,情节恶劣,最后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秦蓁蓁因故意杀人罪,行贿受贿罪,伙同沈博涛洗黑钱等罪行,同样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沈文倩被判处十五年监禁。
沈博涛死后,秦蓁蓁没多久在监狱中自杀身亡,沈文倩在监狱中服刑不到半年时间,便精神崩溃,最后成了精神病人,后半生都在精神病院里渡过,临死时不到三十岁。
按着白思雯的遗愿,顾玲珑答应和步彦霖订婚。
十九岁生日,白敬宗给外孙女举办了盛大的生日派对外加订婚宴。顾玲珑邀请了陆诗迪,沈家只有沈昊过来。
白家和沈家虽然没有最终成为敌人,但是白敬宗不愿意在跟沈家有一丁点关系,特意将外孙女的姓氏改姓了白。
陆诗迪已经上大学了,上了大学之后的陆诗迪也谈恋爱了,对方和她一样是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同样是根正苗红的红三代,陆家对这段关系表示默认了。
陆诗迪被侍者领进来,看见盛装打扮的玲珑,她连忙提起裙子小跑过来,一脸高兴的道:“玲珑,今天好漂亮,恭喜你!”
顾玲珑笑了笑,“谢谢。”
陆诗迪看到离得不远的步彦霖正跟人交谈着,她道:“玲珑,我算是知道什么叫金童玉女了。你们俩简直就是绝配!”
顾玲珑看了看步彦霖,眼里并没有什么欢喜之色,答应跟他订婚,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仅此而已。tqR1
“玲珑,我听说明年你们就要结婚,真的吗?”
顾玲珑抿了抿嘴,“可能吧。”
“到时候你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玲珑,等你结婚的时候手捧花可一定要丢给我。”陆诗迪抿嘴笑道。
顾玲珑笑了笑,“好……”
说着她又道:“听说你也交男朋友了,怎么今天不把人带过来看看?”
陆诗迪耸了耸肩,“我原本也想的,可是他太忙了,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只有等过年的时候,我带他出来让你见见。”
顾玲珑点了点头,陆诗迪又问起她学习怎么样,明年就要高考了,让她加油。又说起她在大学里的生活,两人边走边说,顾玲珑安静的听着,偶尔差几句嘴。
每个人脸上都是笑,白敬宗还特意将头发染黑了,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眉梢眼角都是笑。白一诚,沈昊,步彦霖,她都能感觉到他们今天很高兴。
顾玲珑抿了下嘴,却越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过客。她轻声的问自己,一年之后,她离开时,这些人会如何呢?
过了一会儿,步彦霖从那头走过来,走到顾玲珑身边,对陆诗迪说道:“陆小姐,我能打扰一下吗?”
陆诗迪抿嘴笑着,将顾玲珑往前一推,说道:“该是我说打扰了,这就把玲珑还给你。”
顾玲珑看着他,“有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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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彦霖道:“没什么事儿,今天我很高兴。”
虽然她答应同他订婚,并不是因为爱。可那又如何,人竟然已经是他的了,那这后半辈子,几十年的时间,步彦霖就不信打动不了她!就是一颗石头,他也得捂热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你不必谢我。”
她撇开头,不去看他那双眼睛!这种眼神她知道,曾经管轻寒就是这么看着她,眼里心里也只有她!
她迈步往前走,步彦霖也跟在她身边,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陆诗迪觉得这完全就是行走件的一副画,咔咔两声将两人并肩而行的画面拍摄下来,越看越觉得这两个人般配至极!
晚上十点之后,宾客们才渐渐离去,顾玲珑累得慌,脸都笑得有些僵硬了。白敬宗喝醉了,被白一诚扶下去休息。
夜色中,只有顾玲珑和步彦霖两个人。步彦霖道:“玲珑,能陪我走走吗?”
顾玲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下头。
两人沿着花园慢慢走着,步彦霖吐出的气息还带着几分酒味儿,“玲珑,你可能不相信,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对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这感觉一度让我觉得有些惶恐,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我竟然会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在你之前,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连你舅舅都以为我不是有病就是同性恋。但是很清楚,我只是对其他女人没感觉而已。”
说到这里,步彦霖停了下来,他认真的看着顾玲珑的眼睛,“我在想,是不是我曾经在哪里见过你?”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步彦霖……”
“嘘……别说话、就算你不爱我,我也希望你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这往后几十年的时间,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顾玲珑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脸,她抿了抿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开不了口。
步彦霖道:“你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顾玲珑洗漱之后靠在床头看书,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临渊的声音,“任务完成得不错!”
顾玲珑合上书本,“临渊……”
“顾玲珑,灵魂碎片你已经找到。”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你说灵魂碎片找到了?是谁?”
“是谁不重要,顾玲珑,你这具身体,大限将至!”
顾玲珑抿了抿嘴,“还有多久?”
“最多拖到这具身体二十岁生日那天,癌细胞扩散之后,这具身体会出现各种疼痛。”
顾玲珑拧了拧眉,道:“我想参加高考,就算是疼痛,我也能忍耐。”
说到这里,顾玲珑停顿了片刻,又想到了步彦霖那双眼睛,有那么刹那,她恍惚间以为自己看见了管轻寒!
“那么我想离开的时候,我再呼唤你吧。”
临渊沉默了一会儿,“可以,不过我得告诉你,这疼痛非常人能忍耐!”
“我知道,临渊……”
同步彦霖订婚后,他又离开了一段时间,顾玲珑并未去干涉他的活动,他不说他去干嘛,她也不问。
十月份,陆诗迪将她男朋友带出来见了一面,一看就是个很沉稳的人,陆诗迪在他身边,很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男人虽然少年老成,但看着陆诗迪的时候,眼神很温柔。顾玲珑看着也很高兴,来到这个世界,陆诗迪算是她交的唯一的朋友了,看见朋友过得这么幸福,她当然很高兴。
病痛开始慢慢的显现出来,并且一次比一次更厉害,顾玲珑这才知道临渊所说的这病痛非常人能忍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才明白那些癌症病人的痛苦。顾玲珑没有去做检查到底这具身体是什么情况,她只能靠自己的毅力同病痛对抗。
到了十一月份,她跟学校请了长假,以后不来学校上课了,就在家上复习,明年的高考,她会准是参加。从学校回到家,顾玲珑恋上了写生,日出日落,她画了很多画。还给白敬宗越画了一幅油画,把白敬宗高兴得就跟个孩子一样。
十二月,步彦才从国外回来。顾玲珑话不多,基本都是他说话,她喜欢画画,他陪着她去了很多地方写生,细心呵护她。
病痛发作得越来越厉害,顾玲珑害怕自己的身体情况被人发觉,她特意请求了临渊,屏蔽了她的五感,她甚至连吃东西,也品不出什么味道了。
步彦霖很喜欢现在两人之间的相处,虽然她不怎么说话,可比起以前要么把他当空气,要么对他冷嘲热讽,现在这种两个人散散步,心平气和的说话简直是太美妙了。
就算是临渊封闭了她的五感,顾玲珑仍然能够感觉到这具身体开始日渐虚弱,现在开始的每一天,她都认认真真的过,不留遗憾。她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去旅行,大江南北,让沈玲珑圆梦,她这短暂的一生,并没有去哪里玩儿过,前十五年呆在T市,后面五年在澳洲,一直到她死去,这个女孩子曾经有个梦想,就是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现在,即便是拖着这具已经行将朽木的躯壳,她也想要圆她的梦。
这是整个行程中的最后一天了,明天,他们就要回T市,再过两个月,她就得参加高考了。
今夜微风徐徐,繁星点点,哪怕是夜晚,这里同样是很漂亮的。顾玲珑撑着栏杆,看着下首盈盈水波微出神。
步彦霖给她端了一碟小点心过来,“晚上都没看见你怎么吃东西,多吃点吧。”
顾玲珑点了点头,看着盘子里精致的小点心,她拿起一个,轻轻的咬了一口,她已经失去了味觉,现在吃这些东西她品尝不到是什么味道。
步彦霖看她小口小口的咬着,内心很愉悦,也很满足。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他陪着她走过很多地方,看着她笑他就高兴,只要是她在身边就好,以后的几十年,他很期待。
“好吃吗?”步彦霖问道。看她吃得很香的样子,惹得他都忍不住想吃了。不过比起这香甜可口的美食,他对眼前这个人当然是更感兴趣。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娶她回家了。她已经十九岁了,离二十岁也没差几个月了,不管她考哪里的大学,等她满二十岁,他就先把人娶到手,先下手为强。未婚妻长得这么好看,放在外面他可不放心。
顾玲珑笑了笑,“还好。”
吃完一个,她又拿起一块,一口咬下,有东西,她拧着眉从嘴巴里将东西拿出来,才看见竟然是一只戒指。顾玲珑愣愣的看着,步彦霖道:“当我看见它的时候,就觉得很配你,这是独一无二的一颗紫钻。你对我而言,也是独一无二的。”
顾玲珑抿了下嘴,低声呢喃着:“独一无二吗?”
这段时间跟他相处久了,其实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讨厌。偶尔甚至会给她一种错觉,她感觉自己在他身上似乎看见了那个人的影子。虽然明知道那个人不可能在这里,甚至他可能不会再出现,可她在心里还是回抱着一种信念,也许有一天,他还会再出来,然后告诉她,他一直都在,从没离开!
“我给你戴上。”
他将戒指拿过来,执起她的手,套在她无名指上,然而原本量身定制的戒指却大了些,她的手指很消瘦,步彦霖拧着眉,“怎么瘦了?你最近在减肥吗?”
步彦霖上下打量着她,“你不用刻意去减肥,我不嫌弃你。本来就很瘦了,在减就不好看了。”
顾玲珑看着那只戒指,抿嘴道:“好,不减肥了。我去趟洗手间。”
说着她将戒指取下来递给步彦霖,一路小跑着去了卫生间。步彦霖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已经是女士最小号的指环了,还得再改一个号。
顾玲珑到了卫生间,在洗手池前洗了把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紧紧握着洗手台的边缘。她那一刻,竟然有种隐隐的疼痛,她差点就想说‘不要这么白费力气了,这具身体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她压抑着,面对他的时候,心里有几分内疚!干嘛要去欺骗这个男人?给他希望,可最后得到的,只是绝望而已。
顾玲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自己也是那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丑陋不堪的人!
旅游回来之后,顾玲珑开始闭关学习,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房间里,又画了几幅画像,这一次,她笔下第一次出现步彦霖,他站在桥上,天际的是成片的火烧云,夕阳无限的好……
顾玲珑开始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精神越来越差,她只能缩在屋子里不出去,实在逼不得已才出门,甚至连吃饭都是在房间里吃。家里的人都以为她是在辛苦的备战高考,看见她脸色越来越白,也劝她多休息,不要这么拼命,考不考得上大学,都无所谓。
高考之前是要进行一系列的检查的,顾玲珑怕这具身体的出现状况,临渊玩儿了个小手段,施了个障眼法便蒙混过关。在这么一天天的煎熬中,终于迎来了高考。
当高考到来的时候,顾玲珑显得很淡定,考试的时,她很认真的做题,每考完一科也不去想,更不会去跟人对答案,安心的备考下一科目。她太过淡定,倒是让家里人担心,连白敬宗都以为她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劝她放松。
步彦霖后来又去将那枚戒指的圈改小了,倒是刚好她能戴上。顾玲珑抿着嘴,说自己很喜欢这枚戒指,想自己先保管着,步彦霖当真了,便将戒指给她。
高考结束之后,步彦霖问她要不要出去玩儿,顾玲珑摇了摇头,去了趟白思雯的墓地,随后便每天待在家里,陪着白敬宗说话。白一诚都说高考结束,就该让她出去玩儿的。
高考成绩下来之后,白玲珑竟然考了近乎满分的成绩,成为T市的理科状元,一下子就成了为城里的焦点人物,出身豪门,念书还这么厉害,一时间新闻媒体进行大肆报道。不过碍于她的身份,倒是没有人敢来打扰她。
陆诗迪第一时间打了电话过来恭喜她,顾玲珑笑着感谢,随即邀请她过段时间来参加婚礼。被陆诗迪调侃她这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莫不是大学期间孩子都得生了。
二十岁生日这一天,白敬宗给外孙女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美得晃花了所有人的眼,便是步彦霖都看呆了,虽然一直都知道她长得很漂亮,可都没有哪一天有像今天这么震慑他的心房。步彦霖很紧张,看着她被白一诚牵着过来,眼睛都没眨一下。tqR1
顾玲珑看着步彦霖,心里叹息了一声。
当牧师开始宣读誓词,顾玲珑听见步彦霖那声‘我愿意!\",她静静的看着布彦霖的眼睛,抿嘴微笑,这笑容很淡。当牧师又询问她的时候,顾玲珑看着步彦霖,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场上先前还欢呼的人权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她为何不说话。步彦霖神色紧张,几乎是大气都不敢出,他心头狂跳,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这么的紧张过。
顾玲珑看着步彦霖的眼睛,问道:“如果我说,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玲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如果你真的骗了我,那只能说明我做的还不够好,但是我也相信,你不是故意要骗我!”
顾玲珑裂开嘴笑着,“步彦霖,你很好,我希望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对不起!”
她说完这句话,几乎整个会场的人都惊呆了,步彦霖的脸色僵硬,完全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玲珑裂开嘴笑着,声音低了下来,“再见了……”
她闭上眼睛,身体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软软的往后仰倒,她的瞳孔开始扩散,最后的视线里,是步彦霖惊慌失措的脸……
再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阵眩晕过后,顾玲珑清醒过来,入目是一片黑暗,她从那个时空中抽身回来了。她一时间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拍了拍自己的脸,又看看自己的手,她是真的回来了,不再是任务重的沈玲珑了。
顾玲珑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了身着一身玄色袍子坐在高位上的男人,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庞,她有刹那间的恍惚,她同他之间竟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她又回来了,尽管这个男人已经不是管轻寒,可看见他,她心里还是很欢喜的。
临渊坐在高高的座位上,神情冷漠,“顾玲珑,任务完成!”
他一开口,让顾玲珑先前的喜悦的心情一下子坠入深渊,她抿了抿嘴,裂开嘴自嘲的笑了笑,是啊,她怎么忘了,这是魔王临渊,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男人。
顾玲珑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我想知道,在沈玲珑死后,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就算她一直以来都以完成任务为目标,然而内心深处,还是觉得有些内疚的。
临渊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抬手一挥,就像是露天电影一样,半空中出现了当时的画面。
画面中的女子紧闭着双眸,步彦霖将她抱在怀里,他大声的喊她的名字,那张平时云淡风轻的脸上神情慌张,第一次在看见他这么害怕的样子。
步彦霖抱着她上了车,立刻去了医院。经过医院一番抢救,并没有救活,她的时间永远的定格在了二十岁的青春年华。
所有人的脸上都面露悲伤,白一诚拍了拍步彦霖的肩膀,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然而步彦霖并没有回他的话,只是看着已经没了呼吸女人。
直到这个时候,这些人才知道她患了癌症。
喜事儿变成丧事,白敬宗都惊得突发脑溢血住院了,步彦霖只是沉默着,不言不语,操办后事的事情,就落到了白一诚的身上。
在她死去的那一天晚上,她的遗体被搁置在冰棺中,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婚纱,安静的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步彦霖看着冰棺里的女人,最后做出了一个让顾玲珑心颤的举动。
步彦霖抿着嘴,翻身进了冰棺里,他西装革履的跟着躺在冰棺中,冰棺并不大啊,他便侧着身子,伸出手将人抱着,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过了一会儿,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屋子里点着上千根蜡烛,烛光将屋子照亮得恍如白昼,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大睁着,就这么一夜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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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玲珑心里有些难受,她完全没想到步彦霖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画面一转,到了她入土为安的时候,墓地里,她看见了一张张熟悉的脸,陆诗迪双眼红肿,靠着她男朋友怀里泣不成声。沈昊眼圈也是红红的,白一诚也清减了几分,白敬宗被人用轮椅推着出来,这个已经不在年轻的男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酸楚和无奈。步彦霖站在棺木前,他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最后手在口袋里掏了掏,将他那枚戒指套在她手指上,原本改过的戒圈又大了,步彦霖紧紧抿着嘴,看着她的脸,最后俯下身在她嘴唇上印了一个吻,他摸了摸她的头,看嘴唇的形状,他说了一声‘再见!’
画面又一转,已经是几年之后,春雨初歇,陆诗迪身边跟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那个曾经是她男朋友的男人已经成了她的老公,他举着雨伞遮在这娘俩头上,自己的身体却露了大半在外面。
褪去了青涩的模样,陆诗迪已经是一位成熟优雅的女性,她将一束白菊放在墓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张说着些什么。
这些明明只是别人的故事,顾玲珑一直都只当自己是看客,因为一开始就知道这只是任务而已,可真看见这些,心里却无比的难受。
步彦霖离开了华国,只带走了顾玲珑房间里所有的画像,他将她画的画全都装裱起来挂在家里,多达一百多幅的绘画里,仅有的一张画是绘制的他,另外有四五十张画上是两个孩,他都捡出来挂在房间里,很多时候抽着烟,一言不发的盯着画上那两个孩子。
这一生,他都是一个人。
临渊淡漠的开口,“任务完成得不错,你想要什么?”
顾玲珑这会儿心情沉重,“先欠着吧,等我想到的时候,我会说的。”
“我想下去休息,可以吗?”顾玲珑问道。
临渊点了点头,“顾玲珑,这些都只是故事而已,别陷进去。任务终究只是任务,你只是任务的执行者。”
顾玲珑仰起头看着他,“对你而言,这些确实都只是故事,我还做不到像你这么冷血!”
说完她挺直脊背,迈开大步头也没回的往前走,没有一丝犹豫。
临渊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他摊开了手,在他的手心里赫然站着一个人,步彦霖!
步彦霖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朝后看去,他看见那个女人的背影,抿了抿嘴,步彦霖问道:“这才是她吗?”
临渊冷声道:“是,这才是她。”
步彦霖沉默了一会儿,轻笑了一声,他原本阴郁的那张脸变得开朗起来,一时间丢开了所有的包袱,他知道她在这里,这就够了。他的身形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了点点光亮,融入了临渊的身体里。
步彦霖,回归!
顾玲珑用了两天时间来收拾心情,临渊有一句话说得对,她只是任务的执行者,这些人和物,最终都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而已。生活还得继续,她没有时间去感叹生活的艰辛和无奈,她还得努力完成任务,这样,她才有机会,再次见到自己的两个孩子。
想通之后顾玲珑主动来找临渊,在他布下的这个结界里,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监视着。临渊以为她还会消沉一段时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振作起来,还亲自来找他。
临渊勾了勾嘴,这个女人能想通就好,若是每一段任务她都缅怀过去,走不出来,那过不了多久,她自己都会被自己折磨疯。
顾玲珑平视着他的眼睛,“临渊,你曾经说过,你给你做任务,是要回报的。现在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完成了任务,我想看看两个孩子。”tqR1
临渊看了她半晌,倒是有些诧异,没想到她的要求就只是这些!
临渊道:“顾玲珑,你就只是要求看看孩子?我给你这么宝贵的机会,你只是一个凡人,虽然有些资质,但并没有踏上修仙问道的征途,我可以给你上品丹药,锻造你的体质,提升你的天赋,也可以给你功法,以后你完全可以从这个世俗世界去修真界,断情绝爱,斩断世俗情缘,你便能问鼎长生大道。”
顾玲珑看着他,突然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无情无爱,就算是能活上千年上万年又有什么意思?不懂夫妻之爱,不懂父母之爱,甚至连朋友都没有,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可在他的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就算他的寿命寿与天齐又怎么样,她是一点都不羡慕!
如果修仙问道的最终就是孤独一生,那她宁愿只要这短暂的几十年。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人生在世虽然只有短短几十年,但是酸甜苦辣咸,都能品味。我很喜欢我现在样子,不需要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也没有修仙问道的念头。临渊,像你这样的人,你是不会懂什么叫爱的。就算在两个孩子心里,也只有管轻寒才是他们的父亲,而不是你,临渊!”
临渊笑了笑,“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放着长生大道不走,偏要些什么情情爱爱。给你一条捷径你既然不要,那就算了。我可以答应你,你每完成三个任务,我可以破例让你看他们。顾玲珑,等你完全完成任务,我会放你回去。可是顾玲珑,你要知道魔的本性,就是冷酷绝情,等这两个孩子越来越大,会对这些凡人的感情都淡化。最后你会发现,你放弃所有的一切,只为了这两个孩子而活的念头是有多么的可笑!\"
顾玲珑抿了抿嘴,“但他们不是纯粹的魔,临渊,他们和你不一样。若魔就是绝情绝爱,那当初的管轻寒就不会跟我在一起。既然当初的管轻寒都能在这个世俗世界里活得好好地,他们同样也可以。临渊,若是你真有你说的这么冷酷绝情,你又何必将管轻寒抹去,将他的那部分情感封存?这么说起来,魔,也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冷血。当然,你肯定是冷血的那一类!”
临渊看着她,就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顾玲珑,说得很好,不过可惜,我不是管轻寒。那两个孩子,既是我魔族的后嗣,你认为我会把他们留在这里?”
说着临渊一甩袖子,冷声道:“顾玲珑,认清自己的身份,我能让你活,也就能让你死。“
顾玲珑无所畏惧的的看着他,“是,你掌控着我的生死,不过临渊,我不是你的手下,也不是你的族人,你不是我的主上,不要用这种口气来跟我说话。我帮你找回灵魂碎片,并不是欠你什么。你也别动不动就威胁我,要是我哪天想不开直接抹脖子,你再去哪里找这么一个人。”
“临渊,不信你就试试!”
管轻寒已经不在,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已经没什么吸引力,现在唯一的牵挂就只是两个孩子。
“我要进入下一个任务。”顾玲珑道,她是半点都不想面对临渊了。
临渊点了下头,将她送入下一个任务世界中。他那张脸显得更加冷漠,连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了,他坐在椅子上,那双眼睛一会儿红,一会儿黑,带着绝对的低气压,“管轻寒!”
待到所有的灵魂碎片归位,他会毫不犹豫的将管轻寒抹杀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压制着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你醒醒……娘你不要丢下茂儿,娘……”
一阵孩童的哭叫声在耳边响起,一只小小的手推着她的身体,顾玲珑只觉得耳边好吵,孩子哭声阵阵,她皱了皱眉,下一刻,她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张哭得跟个小花猫一样的小脸,小男孩儿看见她睁开了眼睛,双眼一亮,他抽抽噎噎的道:“娘你终于醒了……哇哇……奶他们都说娘要死了,娘不要我了,呜呜……”tqR1
顾玲珑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要散架一样,胳膊、腿儿的僵硬得厉害,她此刻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睁开一双眼睛。转动着眼珠子四处看着这间屋子,土培房,连窗户都没一个,屋子里放着两个木箱子,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针线篓子,里头放着些碎布。
顾玲珑拧了拧眉,这特么的又是个什么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还有,一接手的这具身体还是个带孩子的女人,顾玲珑在心里将临渊给骂了一通,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脸脏的就跟小乞丐一样的小男孩儿看见她只是睁开眼睛不说话,也没有像往日那样叫他的‘茂儿’,小男儿又哇哇哭起来,“娘,你怎么不说话?我是茂儿,我是茂儿,娘……”
顾玲珑脑子疼得厉害,最主要的是她现在身体动不了,也不知道是何缘故。这会儿小男孩儿在旁边哭嚎,更是吵得顾玲珑头疼,顾玲珑试着张开嘴巴,然一开口嗓子都快冒烟了,她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水……”
小男儿听见娘说要水,忙就从床上爬起来跳下去,咚咚的跑了出去,顾玲珑看着走出去的孩子,年纪约莫也就三四岁,很瘦,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袄子,头发乱得就跟鸡窝一样,一看就是没人管的。
小男孩儿很快就端了个木瓢舀了水来,顾玲珑自己根本没法动,除了眼珠子能转动,头稍微能偏一点点,其他的什么都干不了!
孩子见她不能起身,水根本喂不进去,反倒是洒了许多水出来,还弄湿了她的衣裳。顾玲珑头都大了,小男孩儿急得哭了,他哭了两嗓子,自己咕噜噜的喝了一口,最后将嘴巴里的水渡给顾玲珑。
顾玲珑原本还有些嫌弃,然而当水入了嘴巴之后,水冰得跟以前吃的棒棒冰有得一拼,这一入口就冻得她直哆嗦,顾玲珑看着这孩子这举动,心头也软了下来。她也是当过母亲的,虽然不可能把他当成小石头和哼哼,但面对这个孩子的时候,她心里带着酸楚和怜爱。
这应该是原主的意识,这是原主的孩子,所以即便现在顾玲珑来了,仍然也有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顾玲珑喝了几口水之后,想起刚才他说自己是茂儿,便说道:“茂儿,娘不渴了。只是娘现在还不太舒服,你让娘自己一个人再待一会儿,好不好?”
陈茂看着他娘,点了点头,“娘,你要赶快好起来,不然奶和小姑说要把你用席子一裹丢到山里去喂狼。”
等到孩子走了,顾玲珑才闭上眼睛,接收起这具身体的情况。
这具身体,是一名童养媳。年幼的时候就被拐子拐走,叫什么名儿也不知道。这户人家姓陈,在这小镇子上算得上是富户,当然丫头婆子是使唤不起,不过家里有良田二十多亩,田地都租赁了出去,靠收租过活,算得上是个小地主。
陈家的男人死得早,,女主人闵氏,生养了两子两女,大儿子脑子有些不太灵光,一直没说上媳妇儿,然而小儿子却是个读书厉害的,十五岁的时候就考取了秀才。
原主跟着拐子跋山涉水,又惊又怕之下生了病,她差不多要病死了,路过这座小镇的时候被拐子随手丢在陈家门外,陈母看她还有气儿,便将她捡了回来,也请了大夫来看了,说来也怪,在路上几乎是要死的人,两贴汤药下去就好了。因着原主当时年纪尚小,对自家的情况也记不得,陈母也没问出个什么名堂,自此之后便在陈家住下来。
原主好了之后,周围邻里都说陈母捡了个女娃,莫不是给她儿子养着当童养媳?陈母哪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时心善,竟是被人贴着了,这孩子又甩不掉,她一个寡妇得养四个孩子,就算家里的田地都租赁了出去,靠租子吃喝,但是家里供着一个念书的,这银钱花得快,陈氏自然是不愿意白白养个人在家。既然大家都说是她养的童养媳,她想着自己大儿子脑子不太灵光,以后怕是不好讨婆娘,便将这女娃养在家里,不过当然不会像对自己孩子一样对她。
因着是白捡来的,陈母对外就是说她姓白,偏僻小镇,又不兴什么名字,再说在乡下人的看来,女孩儿就是贱命一条,哪儿配有自己的名字。
原主自此便在这里住下,却是被陈母当成丫鬟使用,小小年纪家里洗衣做饭打扫屋子的活儿全都是她包揽了,一有哪里做得不如意的地方就被陈母一顿喝骂,大冬天的陈家母子在家,她还得去山上砍柴回来烧火做饭。
陈母的小儿子陈宣是个读书人,人也长得有几分儒雅俊秀,在读书上头颇有天分,他也只比原主大两岁。在以后几年里,原主渐渐长大,倒是个小美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却难掩其丽颜。陈宣既是个读书人,自然也是怜香惜玉的,再看又是养在自家的,算是从小一起站大,陈宣渐渐的就对她生了几分情意。
陈宣十五岁考了秀才之后,便跟陈母摊牌,想让原主做自己娘子。陈母给气得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可她对幼子疼爱,再者陈宣会读书,大伙儿都说他往后是有大出息的,陈母也不愿就此将儿子得罪了,只好如了他的意思。
陈宣在十七岁的时候娶了原主,这时候的白氏也及笄了,她对这个会读书写字的哥哥心里也喜欢的,两人成亲之后,倒也很是恩爱。可这让陈母是更生气了,常常对白氏辱骂,每当这个时候,陈宣也只是劝着自己娘子忍耐。白氏十七岁的时候,给陈宣生了个儿子,同年陈宣考试,竟是中了举,陈家在镇子里的身份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陈宣春风得意,觉得是妻子旺他,虽是时下的乡野女子都没名字,陈宣却是特意给她取了个名字,叫玲珑,白玲珑。
白玲珑也是聪明的,陈宣平时也会教她认字读书,然而两人柔情蜜意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陈宣二十岁的时候,说想出去游学,增长见识,找个好师傅,想以后入仕。
时下科举考试制度不过才刚刚开始,选拔人才还不是很完善,主要以有名望地位的人推荐人才为主。陈宣有这个宏伟目标,陈母自然是支持,白玲珑虽然舍不得夫君,但是为了夫君的前程,还是让他去了。
可陈宣这一走就是七年,前几年还有书信来,出去第五年的时候,就彻底没了音讯。有人说他在外面死了,可白氏不信,她坚信自己的丈夫还在。这几年中,白氏的容貌长得越来越漂亮,倒是引起了陈宣的大哥陈枫的主意。
陈枫虽脑子有些不太灵光,憨傻了些,可也是个正常男人,再者常听人说当初白氏原本是娘给他养的媳妇儿,最后却被弟弟娶了。陈宣出去多年不回来,陈枫胆子也大了,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硬是将白玲珑给侮辱了。
任白氏如何哭喊挣扎都没用,哪怕她的婆婆就睡在隔壁的屋子,却当什么都没听见。陈枫的手之后,便有一有二,婆婆闵氏只当不知道,白玲珑在第一次事情发生之后曾经找过闵氏,闵氏却根本没管。
白氏想死的心都有了,可孩子还小,她为了儿子只能强忍着,她日夜期盼着自己的丈夫能早些回来,给她讨个公道。
然而这个时候的陈宣已经在外另外娶了妻,还是娶的一位郡主,可算是得了锦绣前程。
陈宣在外边飘荡了快七年,想起自己乡下还有老母亲,他想把娘接京城尽孝,至于以前的妻子和孩子,陈宣也想做个了断。陈宣给郡主娘子说家里有老母,要接来住几天尽孝,郡主答应了。
陈宣回到了镇上,他这几年在外,见识了太多的人和事情。再看如今的白氏,只觉得她就是自己人生的一大污点,再者她如今也不再是青春年少的美娇娘。陈宣还是念及她还是给自己生了个儿子,便提出用一笔钱打发他们母子走,白玲珑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她苦苦等候的良人,竟然已经在外头停妻另娶,如今为了那后娶的娘子,还要赶走她。
郡主在陈宣走后,思夫心切,为了给陈宣一个惊喜,她也偷偷跟在陈宣后头去了,到了镇上,陈宣有妻有子的事实也被郡主知道了。郡主很伤心,陈宣这回是杀了白氏的心都有了,陈宣请求郡主原谅自己,又说白氏只是家里养的童养媳,两人并没举行过婚礼。闵氏见自己儿子竟然娶了郡主,为了不让儿媳和儿子生有间隙,她便将白氏和陈枫搅合在一块儿的事情说了,在她口中,不是陈枫欺负她,而是白玲珑耐不住寂寞,主动勾引了陈枫。
陈宣听见白氏竟然与人有染,气得要将她沉塘,郡主这时候道圣上正有意提拔他,此时万万不可做出这样的事情。郡主便提议,反正他们当年办酒席,白氏竟然已经和陈枫有了夫妻之实,不如就将白氏给陈枫,对外也说孩子是陈枫的,为了掩人耳目,还硬说白玲珑是闵氏的远方亲戚,当年是来投奔她的。
就这样,白玲珑成了陈枫的妻子,她受不得陈枫的折磨,将陈枫用剪刀刺死,她入了大牢,还被判处了砍头的刑罚,在她行刑前,陈母来看她,说她的儿子已经死了,还是陈宣亲自动手的,又说陈宣已经当了大官,和郡主娘娘已经有了孩子。
白玲珑最后的落得个身首异处,儿子也死的境地……死前白玲珑心里极其怨恨:恨陈家是非不分,颠倒黑白,恨陈宣心狠手辣,连亲生子都不放过,恨那个郡主,若不是她出的这个馊主意,她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陈宣是负心汉,那郡主娘娘就是刽子手,两人联手将推她入了地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收完了剧情,顾玲珑睁开了眼睛。这一次她进入了一个古代社会,还是一个大写的‘杯具’,幼年被拐,被人救下之后以为从此以后不会再被抛弃,哪怕闵氏对她不好,然而白玲珑对她仍然是恭恭敬敬,可最后闵氏却睁着眼睛说瞎话。陈宣作为一个男人,没有承担起做丈夫的责任,还停妻另娶,亲手将两人的孩子扼杀,那郡主说得比唱的好听,却掩饰不了她是恶毒的心肠,她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白玲珑推入了万丈深渊。
这三个人,对付闵氏还好说,对付那些权贵阶层还真的没那么简单,尤其是这个身体没有任何背景。顾玲珑拧着眉,细细思量着到时候该怎么去报复这样个人,然而想来想去,暂时也没有想出一个特别的主意。
顾玲珑瘪了下嘴,算了算了,走一步是一步,传到桥头自然直!那两个渣男贱女,她总会找到机会报复回去!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既然能够动弹了,顾玲珑惊喜不已,这可比刚才只能一动不动只能躺着强。
连着几日不曾进食,这具身体根本就没有什么力气,顾玲珑抬手摸了摸,可以说是瘦得皮包骨头。而这具身体之所以会躺在这里,是因前几日她同闵氏的小女儿说了两句嘴,陈母心情本就不好,外头都在传陈宣身亡的消息,陈母见她还跟自己的小闺女顶嘴,一气之下,就将白玲珑打了一顿,不管不问,甚至连水都不曾拿来给她喝一口。
还真是心肠歹毒,陈宣这个幺妹,名叫陈荷花,因闵氏生她的时候正是荷塘里莲花盛开的时节,故此取名叫陈荷花。陈荷花今年也十五岁了,还未曾许亲,在白玲珑的提供的记忆里,陈荷花这个小姑子可没少折腾她,尤其是在陈宣没在家的这几年,几次三番的挑拨陈母和白玲珑的关系,白玲珑被陈母殴打,几乎次次都有陈荷花的影子。tqR1
在陈宣走了没多久,陈荷花就强占了白玲珑和陈宣的屋子,将其作为自己的闺房,用她的话说就是反正二哥没在家,那么好的一间屋子留给白玲珑住多亏,说不定白玲珑还会把二哥的东西弄坏什么的。陈氏本就对白玲珑不喜欢,陈荷花这么一说,陈母二话不说便让白玲珑从那屋子里赶了出来,她又住进了最边角的那间阴暗潮湿没有窗户的屋里。
闵氏不喜欢白玲珑也就罢了,连对白玲珑所生的儿子,闵氏同样也不喜欢这个孙子的。陈茂婴孩儿时期,闵氏几乎都没抱过他。孩子长大之后,因为不是闵氏带大的孩子,对这个孙子也没多少感情,即便是一个屋檐下,闵氏有好吃的都宁愿留给小女儿,而不是留给孙子。
在那场闹剧中,陈茂被说成是陈枫的孩子的时候,闵氏还觉得这样很对,就该如此。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是在给小儿子抹黑,闵氏一心只盼着那郡主娘娘给陈宣生孩子。
顾玲珑冷冷的抿了抿嘴唇,眼神冷漠!现在她来了,原主身上所经历的这些事情,她会一一报复回去。
好在顾玲珑过来的这个时候,白玲珑还没被陈枫侮辱,倒是让顾玲珑松了口气,要是已经被陈枫那头猪给拱了,她肯定会暴走的!不过算起来,离那件事情发生也最多不过半年时间。这已经是陈宣离开的第五年了,白玲珑除了年初的时候收到过陈宣一封简短的报平安的信之外,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只言片语的信件。
顾玲珑冷笑,这个时候的陈宣,想必正同那位郡主娘娘打得火热,又如何还能记得乡下这对孤儿寡母。
在顾玲珑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外头响起了陈茂的哭声,还有一通尖锐的喝骂声。顾玲珑顿时脸就垮了下来,因为白玲珑在陈家地位低下,与其说是陈家的媳妇儿,还不如说是陈家养的奴仆,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连带着陈茂在陈家也不受重视,再加上陈宣不在,陈茂这个孩子被骂被打也是常事儿。
顾玲珑从床上起来,她刚站起来,差点就又跌了回去,顾玲珑撑着床沿缓和了一下,缓过那口气儿之后才迈步往外走去。
陈家有个大院子,围着一丈多高的围墙,并排的五间亮堂的大瓦房,左边是独立的厨房,而白玲珑母子住的地方,是靠右边的杂屋,同牲畜只隔了一道墙壁。每到夏日里是最难受的时候,各种牲畜的恶心味道扑鼻而来,可就是这样一间屋子,白玲珑却住了很多年。
陈茂被陈荷花拉着啪啪的扇了两巴掌,陈荷花一脸嫌弃,高声尖叫道:“你这个丧门星,还敢偷我东西吃,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陈茂哇哇哭着,被打得嘴边的血都流出来了,然而即便是被陈荷花打了,那孩子手里还紧紧的抓着一块糕,就是不放手。顾玲珑见此情形,心头大怒,大喊一声:“住手!”
然而因为多日不曾吃东西,这具身体根本就没有力气,说出来的话也是软绵绵的。
陈荷花看见白玲珑出来了,她停下了手,一脸刻薄的笑了笑,“哟,我还以为嫂子这几天在屋里挺尸,是真要死了呢,怎的还活着呢。啧啧……你这条命还真是贱呢,怎么折腾你都不死。”
陈茂看见他娘出来了,顿时止住了哭声,趁着陈荷花松开了手,他咚咚就朝白玲珑跑了过来,扬起脏兮兮的小脸,摊开手说道:“娘,你吃糕。”
那糕点在他手心里已经被抓碎了,散碎的躺在他黑乎乎的手上,顾玲珑看这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虽是被陈荷花打了,却不像别的孩子那样看见家长就告状。也许在他小小的心里也明白,他们母子在这个家里没地位,说了也等于白说。
顾玲珑心里一酸,当年小石头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长得又高又壮,这孩子明明六岁了,身体却像是三四岁的孩子,因为瘦弱,长期的营养不良,孩子的头比身体还大,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头儿子”。
这会儿别说她进入这个身体里受原主的影响会对这个孩子产生母爱,即便不是这样,顾玲珑看见这个孩子,也是心疼得的。他年纪这么幼小,就已经这么懂事了,还懂事得这么让人心疼。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头,“茂儿你吃,娘不饿。”
陈茂摇了摇头,“不,娘吃。”
他那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看着顾玲珑,顾玲珑心头酸涩,眼睛也有些干涩,她抿嘴说道:“好,娘吃。茂儿真乖。”
说着顾玲珑丝毫不嫌弃的将林茂手里的那糕拿起来吃了,林茂见她吃了,这才破涕为笑起来。
陈荷花在旁边冷声道:“白氏,既然你已经醒了,还不快去割猪草。你这几天倒是会装,躺在床上也不起来,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装病?”
陈家养了两头大肥猪,一头大水牛,另外还有一些鸡鸭等牲畜,喂养这些畜生的活儿平时都落在了白玲珑头上。陈荷花虽是一个乡下丫头,过的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小姐生活。她是闵氏的幺女儿,自然是备受闵氏疼爱,这些粗活累活,闵氏哪里舍得让陈荷花干,全都让白玲珑做了。
顾玲珑看着陈荷花,开口道:“你为何要打茂儿?他还这么小,即便是哪里做得不好,你来给我说,我自己会教孩子。但茂儿还轮不到你动手!”
陈荷花傻眼的看着她,一时间倒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说这种硬气话,这要是以前,白氏根本就不敢这么和她说话。陈荷花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就打他了?一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孬种,小小年纪,竟然敢偷我的的糕。我只是他几巴掌已经算客气了!”
顾玲珑冷冷的看着她,“孬种骂谁呢?茂儿姓什么?他可是你二哥的种,是你们陈家的人,你骂他孬种,岂不是连着你们陈家的人也一并骂了?”
陈荷花气得浑身哆嗦,白玲珑何曾敢说这样的话,她还指望着他们陈家生活,现在她竟然还敢骂她是孬种?陈荷花心头大怒,猛地冲上来就想把白玲珑打一顿。
以前的白玲珑在家里没地位,陈荷花若是打她,她也不敢还手,只能任由她打,顾玲珑可不会让着她,家里闵氏和陈枫应该没在,只有陈荷花一个人,若不然在白玲珑出来说话的时候,那两个人应该就已经出来了。
没在家正好,就算她现在没什么力气,但是收拾陈荷花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荷花冲过来的时候,顾玲珑让孩子站远点,她站着不动,等到她过来,她便往旁边退了一步,又伸出脚一勾,将陈荷花绊倒在地。如今天已经冷了,地上很冷也很滑,陈荷花一下子摔倒在地,摔了个狗啃屎。
趁她摔倒,顾玲珑眼明手快的将旁边放着的一块脏兮兮的布拿了出来,兜头就朝陈荷花头上盖着,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陈荷花嚎叫着。
顾玲珑罩住了陈荷花的头,手脚并用的对着她打了一顿,她没动陈荷花的脸,不过陈荷花身上其他地方可就疼了,顾玲珑知道人体关节哪些地方会很疼,而且还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她专门找那些穴位动手,不过几下子,陈荷花便疼得晕过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茂也不哭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娘,完全是被吓着的模样。
陈荷花晕过去之后,顾玲珑站起来,看见小包子傻乎乎的站在旁边,顾玲珑道:“茂儿,走,娘带你去吃找吃的。”tqR1
她得先吃饱东西,才有力气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顾玲珑牵着陈茂去了厨房,一阵翻箱倒柜之后,也就只找到了四个窝头,陈母对白玲珑极其防备,柴米油盐都是拿柜子锁上,只有煮饭的时候才打开柜子用多少拿多少,生怕白氏偷吃了。
顾玲珑拧着眉啃了两个窝头勉强填饱肚子,这会儿时间还早,她舀了锅里的热水将洗了把脸,看着孩子脏兮兮的面庞,她也给他把脸洗干净了,洗干净脸脸上的污垢之后,露出了陈茂本来的样貌。陈宣长得也是人模狗样的,不然也不会将郡主给追到手了。白玲珑也不差,两人所生的孩子,也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儿。
虽然用漂亮两个人来形容男孩子有些不妥当,但确实是个很好看的孩子。人对漂亮的事物总是更喜欢,顾玲珑也不例外,她摸了摸陈茂的小脑袋,开口询问道:“你奶他们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没告诉我。”
顾玲珑点了点头,她又回了一趟屋子,四处翻找了一番都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白玲珑身上甚至连半个铜板也没有。
百玲珑并不是没钱,她平日里也会做些针线活拿去卖了补贴家用,只是她那几个钱,每次都被陈母给收了去,她便是想买点针线都得跟陈母请示,更别说拿钱出来给孩子买好吃好玩儿的了。
顾玲珑看着陈茂,虽然是个男孩子,却一点不调皮,反倒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顾玲珑摸了摸陈茂的小脸,“茂儿,以后娘要是离开这个家了,你要跟着我走吗?”
“我要跟着娘,我只要娘!”陈茂紧紧的抱着顾玲珑的大腿,“娘,你不要丢下我。他们都不喜欢我,还说我是讨债鬼。”
“那要是你爹回来了,你还要跟着我吗?你爹在外面做了大官有很多钱,可以给你买许多好吃好玩儿的东西。”
陈茂摇着头,“我不要爹,我就只要娘。”
陈宣离开的时候,陈茂还小,对所谓的父亲根本没有一点印象。他奶说爹是出去做大官的,外头的人说他爹是不要他们了,抛弃他们娘俩,不会回来了。陈茂也不知道该听谁的,不过在他幼小的心里,只有娘对他最好。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好,你既然选择了娘,那娘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顾玲珑是不准备呆在陈家的,陈家即便当初是救了白玲珑,可白玲珑后来在白家做牛做马,还给陈家生了一个儿子,这份恩情,早就已经还清了!现在她顾玲珑来了,陈家母子,休想再那样苛贱她!
她又进了趟屋子,以前白玲珑和陈宣的房间已经被陈荷花占据,顾玲珑推开房门,看见这间屋子里的摆设已经变了模样,完全成了少女的闺房,陈宣以前书架上的书本被凌乱的放在上头,已经积了不少的灰尘。若是以前的白玲珑,定然每天都要擦拭打扫陈宣的书架,因为她知道这些东西对陈宣而言是最重要的。
顾玲珑撩起床单,低着头看着床底下,床底下放着一个箱笼,这是以前白玲珑的东西,只是当初她被追出来后,有些东西并未拿走。
将那箱子拖出来,顾玲珑打开之后发现箱子里头并没放多少东西,里头有些信纸和宣纸,当年陈宣和白玲珑也是郎情妾意,过了几年恩爱日子,陈宣平日也会写诗作画,宣示着对白玲珑的喜爱。陈宣送的这些东西,白玲珑都很珍惜的将其放好,在陈宣走后,就靠着这些东西宣解思念。不过现在,这些东西已经被人用剪刀剪成了碎纸。
顾玲珑只将其中的一个小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之后,盒子里放着一个璎珞,这是当年白玲珑脖子上戴的。璎珞是故意做旧,虽算不是金子打造,可这种却是更耗费时间,也更看功力。
当年陈母拿着她的这个璎珞,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还动了卖的心思,拿去当铺里一问,人家说她手里这个不值钱,他们不收,陈母见根本不值钱,也就歇了卖的心思,还给了白玲珑。
顾玲珑冷笑,陈母就是眼皮子浅,有些东西,并不是金银才值钱,顾玲珑将璎珞拿好,又将箱子放了回去。白玲珑小时候的家庭条件应该是不差的,这璎珞圈上原本应该是镶嵌了些宝石珠玉一类才对,可现在那些地方光秃秃的,兴许早就已经被当年的人贩子给扣走了。
不管是哪个年代,都有拐子,连现代社会丢了孩子都不见得能找回来,更别说在这个信息并不发达的古代了。顾玲珑叹了口气,能不能替她寻找到家人以后再说吧。
顾玲珑回房将白氏的几件衣裳收起来放好,她又走到喂养牲畜的地方,看见猪圈里养着两头大肥猪,这可都是白玲珑的功劳,陈家的人平时根本就不料理这些牲畜。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灵机一动也不知道自己的控兽能力是否也跟着过来了,在这个动荡的社会,一个女人没点防身本事儿是很难在这个世道生存下来的。
她屏住呼吸,屏气凝神的同这些牲畜沟通,没想到竟然成功了。顾玲珑裂开嘴笑了笑,嘴边扬起一抹冷笑:这些家畜她不会留给陈家。
这个小镇并不大,陈家也不过就是有些田地,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尽管如此,家畜对他们来说,也是很大一笔资产了。
天气寒冷,陈荷花在外头躺了个把时辰之后,就发起了高热,顾玲珑眯着眼睛看着她,陈荷花这个女人这些年可没少折腾白玲珑,不给她点教训,怎么对得起白玲珑受的苦楚!
这么一想,顾玲珑又将伸手点了陈荷花的哑穴,叫她待会儿说不出话,看陈家的人怎么办。顾玲珑估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将陈荷花带回她的房间。她自己回屋子里,搂着陈茂睡觉,低声道:“茂儿,待会儿你奶问起你姑,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在陪着娘睡觉。”
吃饱了,顾玲珑也不急于一时,她闭上眼睛,一只手轻轻拍着茂儿,不多时,茂儿便睡着了。
过了没多久,闵氏和大儿子回来了,进了院子,闵氏喊了一声‘荷花’,没人应,闵氏摇了摇头,以为女儿出去耍了,也就没叫。闵氏去了厨房,准备将早上留的几个窝头吃了,哪知道竟是一个都不剩,闵氏顿时有些火大了,“谁把老娘的窝头吃了!”
闵氏板着脸出来,第一怀疑对象就是白氏,陈枫站在牛圈外头喂牛,他道:“娘,肯定是妹妹吃了,她就是这样,喊她吃饭的时候不吃,过了她又来找。”
陈枫长得人高马大,憨头憨脑,比起他兄弟陈宣,陈枫长得实在是不好看。这两兄弟要是走出去,不说是亲兄弟的话,都不会有人相信。而且陈枫脑子有些不太好使,又有些暴力倾向,这些年都没说到媳妇儿,还是单身汉一个。
闵氏还是有些怀疑,她走过来看着白氏住的那间屋子,房门关闭着,闵氏准备推门进去,陈枫哼哼道:“不是说她都要病死了?”
闵氏又停了手,白玲珑病得起不来,她昨儿还让茂儿来看过,茂儿说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人都躺了四五天了,闵氏原本以为她是故意装病,前几天就没理会,这后头发现好像不对劲儿,看那情况很严重似的,闵氏又舍不得花钱请大夫,想着她要是死了就死了,反正已经给他们陈家生了孙子,她要死就死呗,死了才更好,以后等陈宣回来,她另外再给陈宣说一房媳妇儿。
闵氏骂骂咧咧一通,端了些猪食去喂猪,一边嘀咕着陈荷花懒,连猪也不喂云云。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这两头大肥猪喂了一年多,每头估摸着都有三百斤左右,可谓是身膘体肥。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只听见闵氏一通惊呼声,“老大,老大,猪猪,猪跑了!”
两个大肥猪从陈家的院子里跑了出来,陈枫想要拦着两头猪,哪知道那头猪根本就不怕人,直接就撞了上来,陈枫虽然长得壮士,可又哪里比得上猪,被撞了个仰倒,还被那猪从身上踩了过去,这下子换陈枫发出杀猪般的叫声了。
闵氏又怒又急,顾不上儿子又出去追猪。小镇上的人看见闵氏追着猪跑,都哈哈大笑起来。偏那两头猪也不是一直往前跑,跑了一段路,就停下来,等到闵氏走近了,就又抬脚跑,像是在逗她一样,周围人看着都只觉得稀奇的很。
闵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自家那两头猪,她喊道:“老娘回头就宰了你们!”
一头脑袋上有一簇黑毛的猪停了下来,闵氏追上它,伸出手打了下它的头,那猪嗷嗷叫着,转头就咬住了闵氏,闵氏手臂上的棉衣都被扯破了,那猪发狂的摇摆着,闵氏就像破布一样被颠过来颠过去。
围观群众这会儿看着都纷纷傻眼了,这猪可恁是凶,竟还咬人。
闵氏痛得大声呼救,大伙儿这才回过神来,跑上来救闵氏,那猪看见有人追它,它猪嘴在闵氏脸上咬出了几条口子,转头呼啦啦的就跑了,别看这猪重,却是跑得很快,一晃眼就跑得没影儿了。
闵氏衣裳坏了,手和脸受了伤,偏她家的猪还跑了,在那里是又哭又叫,“我的猪,我的猪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闵氏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两头大肥猪跑了,坐在地上哭个不停。这岂不是要她的命,辛辛苦苦喂了一年多,她正准备将这两头猪抬了卖钱呢,哪晓得猪竟然跑了。
其他人是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上扬的嘴角也昭示着他们高兴的心情。
洛水镇不过只有几十户人家,自打开了恩科,这近百年来,洛水镇还是第一次有人考中举人。陈家在洛水镇的名声更大了,要说出了这样的人物,大伙儿应该都与容共焉才是。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全因闵氏是个刻薄的,但凡租赁她家的田地,丁点不顾念邻里情意,即便是收成不好的时候,还是要收取那么多的租子。多少人租陈家地的,一年到头除开上缴陈家的那份,自家根本就吃不饱饭。
虽然大伙儿背地里都说陈家不地道,闵氏刻薄寡恩,可谁叫陈家有个会读书的儿子,考中了举人,即便谁心里对陈家有想法,也不敢说出来的。
“这畜生怎的突然就发起狂来,莫不是冲撞了邪神?我这还是头一回看见猪咬人的。”
“这猪咬人是有的,不过平白无故发生这样的事情,都预示着这家要遭难了。”
“照这么说来,岂不是陈家要……”
“嘘……小声点,别被她听见了!”
闵氏鼻涕眼泪流了一地,这两头大肥猪可都是钱啊,她都舍不得杀了吃,哪知道竟然打了水漂,养肥的猪都给跑了。
正在闵氏哭的时候,陈家有个邻居跑来了,他道:“陈家大嫂,你快点回去,你家的牛啊,鸡鸭都跑了,陈枫还被牛角给顶了,赶紧找个大夫瞧瞧去。”
闵氏因为两头猪跑了还伤心难过呢,又听见自家养的牛和鸡鸭都跑了,又是哀嚎一番,爬起就来往家里跑。其他人听了也觉得稀奇,众人都跟着往陈家跑去,到了陈家院子一看,那牛棚里可不就是已经没有牛了,陈枫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胸膛处被牛角顶出一道口子,血水都已经沾湿了衣裳,人都已经陷入昏迷了。
闵氏看见儿子躺在地上,哭得更是厉害,看着他胸前的血水,吓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了。闵氏整个人已经呆了,还是旁的人去请了大夫来看,众人看见陈枫胸前那道口子都已经皮肉翻飞,伤口又长又深,看着可是吓人得很。
老大夫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将伤口处置妥当,止住了血,他松了口气,说道:“还算是运气好,这要是在往里头点,伤及肺腑,那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治不了了。”
闵氏看着儿子苍白着脸,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经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心里也是难过得很。
等到付钱的时候,这老大夫开口就要一两银子,闵氏停了差点没气晕过去,同那老大夫讨价还价一番,最后才不情不愿的将钱给了。
闵氏只觉得今儿可真是倒霉,家里养的牲畜都跑了不说,儿子还被牛角顶了差点就没命了。其他人劝了闵氏几句,也觉得陈家今儿发生的事儿实在是邪门得紧,而且听说闵氏那儿媳妇被她打得都要死了,如今他家里就遭了这些祸端,莫不是上天赐下的警示?
将儿子安顿好,眼见着都快午时了,闵氏喊着荷花的名字,一边念念叨叨骂了几句,问了几个人,可看见她家荷花了,都说没看见,闵氏别提有多生气了。
白氏躺着,女儿又没在,闵氏虽然也受了伤,同样也得爬起来煮饭吃。可家畜全跑了,闵氏这口怨气还堵在心头,在厨房里将一应锅碗瓢盆弄得咚咚的响,嘴里连连骂些脏话。
顾玲珑躺在床上,虽然没看见刚才的场面,想来也一定是很精彩的,她也咧开嘴笑起来。这才只是个开始,闵氏这个作威作福的老婆子,总有一天要叫她知道什么是悔不当初!
陈茂睡得很香,小孩子蜷缩成一团,一只小手还紧紧的捏着顾玲珑的衣裳。顾玲珑看着这个孩子,在心里叹息了一番,这孩子严重缺乏安全感,养在这样一个缺爱的家庭里,难得的是孩子的性格并不是那种特别阴郁的。
这么漂亮的孩子,陈宣竟然也下的去手!再怎么样,孩子也是他的骨血。顾玲珑抿了抿嘴,陈宣是不是以为郡主要给他生孩子,再者白玲珑也要死了,还不如直接将孩子也给扼杀了,这样从此以后,他的这些事儿就再也没有人会知道,他对郡主表了决心,郡主肯定也不会再对他生出怨恨来。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陈宣既然这么心狠手辣,她要让他尝尝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茂睡了估摸两个时辰才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着顾玲珑双眼一亮,“娘,你真的还在。茂儿以为又做梦了。”
顾玲珑摸了摸孩子的头,“娘在呢,娘以后会一直陪着你。”tqR1
说着顾玲珑给陈茂穿上衣裳,先前的窝头顾玲珑留了两个,她拿了一个给陈茂,“茂儿吃吧,吃完了就出去玩儿,别在你奶奶眼前晃荡。”
陈茂嘟着嘴,皱着眉,“可是……娘你怎么办啊?奶她很凶的。”
“娘会保护自己,不会让你奶奶欺负我。你出去找小伙伴玩儿,过两日娘给你买好吃的回来。”
陈茂吃了半个窝头,将剩下的半个留下来放在身上,顾玲珑问他为什么不吃完,他说留着等晚上再吃,不能一下子吃完了。这童言童语听得顾玲珑心里酸涩得厉害,也不知这孩子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连吃点东西都不敢放开胆子吃。
顾玲珑柔声道:“吃吧,晚上的,娘会给你留着。你要吃饱,才能长得高高壮壮,长大了才能保护娘呢。”
陈茂看着手里的半个窝头,有些舍不得,他太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儿了,奶奶不喜欢他们母子,从来没让他们吃饱饭过。顾玲珑见他犹豫不决,又摸了摸他的头,“吃吧。”
陈茂这才将剩下的半个窝头给吃了,他自己穿好鞋子,打开门,看着顾玲珑道:“娘,那我出去玩儿了。”
顾玲珑笑着点了点头。
闵氏怄气得不行,一口气闷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白氏躺着也不能找她发泄,女儿又不在,便是那个讨债鬼孙子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闵氏只能躺在里屋生闷气。
看见陈茂走了,顾玲珑也起了身,她看了一眼大门,大门关着,按着闵氏的性子,这会儿只怕是在躺在床上生闷气来着。顾玲珑抿着嘴,转头去了厨房,也不知道闵氏是不是太生气了,她平时锁着的柜子竟然还开着,看来真是气得晕了头。顾玲珑在里头看了一眼,米面油粮什么的全部都在里头,她冷笑了一声,找到一个装粮食的大袋子,将那七八斤重的米还有一袋表面都放在里头,其他能用的东西也全放袋子里,非要再气气闵氏不可。
顾玲珑将装好的东西拧着扛在肩膀上,头上戴了一顶焉哒哒的斗笠,她在衣裳外头又穿了一件打满了补丁的衣裳,走出陈家的院子,她转身朝后山走去。
陈家在村子里边,离后山比较近,周围不过几户人家,顾玲珑乔装打扮上了山,倒没被人发现。她去了白氏曾经发现的一处山洞,将米面等东西放在里头。至于那些牲畜,也跑到另外一座山头躲起来了。
顾玲珑趁着时间还早,在上头转悠了一圈,这里青山绿水,山水环绕,是个环境不错的地方,同样的山货也是不少。顾玲珑打了两只山鸡,扒了毛烧了火烤了,她自己吃了一只,剩下的一只用一张芭蕉叶子包好,带回家给茂儿吃。
顾玲珑回去的时候,闵氏还没起,她又缩回自己的屋子。回房没多久,便听见闵氏开门的声音,有时候一阵唉声叹气。
等到陈茂从外头玩儿了回来,闵氏绷着一张脸,怒道:“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
陈茂眨巴眨巴眼睛,“我出去找栓子他们玩儿了。奶,有事儿吗?”
闵氏心口堵着气,怒骂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出去耍,让你在家看家,你怎么看家的,家里的牲畜都跑了,你怎么看家的?”
闵氏越想越气,伸手拧着陈茂的耳朵,“跟你那死鬼老娘一个样儿,就是来我老陈家讨债的。”
陈茂哎呀呀的叫着,“奶,疼疼……”
闵氏又问道:“你小姑呢?你可看见了?”
陈茂摇着头,“我不知道,小姑早上又打我了,我就跑出去了,没敢回来。”
陈荷花对这个侄儿很是嫌弃,她特别的讨厌陈茂,经常打骂他闵氏也知道,不过闵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总认为肯定是陈茂惹了陈荷花。
闵氏骂骂咧咧,放了陈茂,“滚,晚上不准吃饭。”
陈茂一边揉着耳朵一边跑到房里,看见娘坐在床上,他小嘴一瘪,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顾玲珑,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
顾玲珑道:“吃吧,娘给你带回来的。”
顾玲珑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东西,陈茂走过来,好奇的看着,在顾玲珑的示意下他打开了叶子,等发现里头竟然是一整只烤鸡的时候,顿时眼睛睁得老大,“鸡?娘,是鸡?”
顾玲珑看一只烧鸡就让孩子给高兴成这样,在心里更是把陈家的人给骂了一顿。
“吃吧。娘特意给你留的。”
“娘,你也吃。”
“娘已经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留的。”
陈茂不信,硬是掰了一个鸡腿喂给顾玲珑。
那头闵氏走出家门找陈荷花,挨家挨户问了个遍,都没找到陈荷花,这下子闵氏心头是又急又怒,这孩子去哪儿了!平日她也就去那几家玩儿,可也问了,今儿根本就没去过。
闵氏从村头走到村尾,一路喊着陈荷花的名字,最后没人应,只好无奈的回了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闵氏当真是被气着了,暗暗嘀咕着等荷花回来,定然要好好说说她,这么大个人看家,看的是什么家!
闵氏到了厨房,准备做晚饭,看见自己的钥匙还放在灶台上,她才想起中午实在是气得狠了,竟忘了关柜门。闵氏将柜门打开,看见里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了,顿时一股怒气涌上头顶,“哪个龟儿子偷了老娘的东西!”
闵氏气得不行,跑出来站在自家院门口破口大骂,她中午在屋里躺着,也没听见院子里有什么响动,这贼人是什么时候摸进来的,闵氏也不得而知。
村子里也是有贼的,以前就发生过谁家养的鸡鸭被偷得事儿,闵氏觉得今儿个自家的牲畜跑了,转头粮食也被偷了,肯定也是有人故意为之,说不定是施了什么道法之类专门来害他们家。
闵氏骂了小半个时辰,引得旁的人都过来看热闹,一问之下才知道陈家的米面油粮都被偷了,大伙儿宽慰了闵氏几句。闵氏叫骂了一通,最后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屋里。好在当初她并没有将那些东西全都拿出来,每次只拿一小袋,够一家子吃几天罢了,其他的她都好生放在自己屋里。
闵氏进卧房又打了一碗小米出来,放锅里煮着,眼见这天色也晚了,陈荷花怎的还没回来!这孩子以前出去到了傍晚自己也会回来,这次却这么久了也没见到个影子。闵氏皱着眉进了屋,到了陈荷花的房门前,喊了两声‘陈荷花’,并没有人应,她又喊了两声,抬手轻轻推了推门,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闵氏进了屋,光线虽然暗可还是能够看见床上躺着个人。
闵氏气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得着,闹出这么大的响动你也没醒!”
闵氏气得就要去掐她,然而手刚贴着陈荷花的身子,很是烫手,闵氏顿时急了,“荷花,荷花你怎么了,荷花,你可别吓娘啊。”
闵氏准头去摸女儿的脸,额头烫得吓死人,这是发了高热,闵氏赶紧转头跑出去叫‘救命’。闵氏这几声大喊在村子里荡漾开来,眼下天色刚刚黑下来,在地里干活的人也基本上回来了,听见这几嗓子,众人又跑出去看热闹。
闵氏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一把鼻涕一把泪,屋里点上了松油灯,众人才看见躺在床上的陈荷花人事不省,虽然是大冷的天,可她的头发和衣裳都被汗水打湿了。人事不省的陈荷花,就连屎尿也都直接拉在了床上。
屋子里的味道很难闻,几个中年妇女帮着给陈荷花换了身干净衣裳,外头的老大夫也来了,大夫把了脉,只说是染了风寒,这发了高热,情况很是凶险。一边开方子一边又埋怨闵氏怎么没及早发现,闵氏已经被吓得六魂无主,她哪里知道荷花竟然在屋里,还染了风寒。她只以为荷花是出门耍去了,这孩子平时是最不喜欢呆在家里的,只想出去耍,所以闵氏先前根本就没考虑过荷花会在家里。
那老大夫看了看陈荷花,说道:“像她这样发高热,可是会烧坏脑袋的。”
闵氏这下子连哭都没法哭出来了,她立刻朝老大夫跪了下来,“杨大夫啊,求求你无论如何都要救救荷花啊,她才十五岁,这以后的日子还长。还未说亲,求你救救荷花啊!”
杨大夫叹了口气,“老朽也只能尽力而为了,尽人事听天命吧。这往后会如何,一切也得看天命了。”
闵氏今日不知流了多少泪,她看着女儿,心痛如刀绞,当年老大就是幼年时候发了一场高热,后来烧虽然退了,却烧坏了脑子,虽然不至于是真正的痴傻,可同正常人比起来还是差不少。这些年便是想给他选房媳妇儿都找不到合适的,都嫌弃陈枫脑子有问题。
闵氏是个特别好面子的人,有些模样有残疾的姑娘家里倒是不嫌弃陈枫,可闵氏又嫌弃了,这样的媳妇儿,她娶来作甚,不得以后自家还得照顾着。就这么一年一年的拖下去,陈枫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也没说上媳妇儿,年纪大了,更是没有人愿意上门说亲了。虽当初陈宣考中举人的时候,还是有人上门,可闵氏当时又开始拿乔了,非要找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家里还不能太差的。闵氏这样端着姿态,最后又没人上门了,陈宣走后,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私下说什么的都有。
周围的乡亲们看着闵氏,也是几声叹息,陈家今儿个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这所有的事情凑在一起,难免叫他们心里有些想法。这个时候的人对鬼神之说很是相信,听说陈家的儿媳妇快死了,莫不是她家儿媳妇的魂魄搞的鬼?tqR1
这么一想,其他人觉得呆在这个房间里都有一股阴森森的感觉,有些胆子小的直接就走了,最后零星留下两三个人,其中一个凑到闵氏跟前耳语一番,闵氏听了一脸苍白,可她昨儿去看过了,白氏虽然病得很严重,但并未死去。
闵氏将信将疑,走出去喊了一声陈茂,陈茂从屋子里出来,他吃得饱饱的,还是吃的烧鸡,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下子吃了半只,小肚子都鼓出来了。刚才听见屋里发生的事情,陈茂有些被吓着了,然而娘不让他出来,他就没出来。
“奶,有事儿吗?”
闵氏问道:“你娘呢?你娘是死还是活着?”
陈茂嘟着嘴,“我娘没死,还有气儿呢,奶要是不信,你进来看!”
闵氏提着油灯,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白氏侧躺着身体,发出了两声微弱的咳嗽声。闵氏看了一眼,又退了出去,皱着眉道:“这都还没死,命还真大。”
其他人听见闵氏儿媳妇儿没死,也松了口气。又说陈家今日发生的事情肯定是中了邪,还是去道馆里找个法师来做法驱驱邪气。闵氏想想也是,下定决心赶明儿就要去找道长来看看了。
闵氏照顾了陈荷花一晚上,摸了摸她的头虽然还热,但已经不像昨晚上那般烫手了。闵氏松了口气,热了药喂女儿吃了,闵氏又去看了眼儿子,大儿子也躺着,不过比起还没醒来的女儿,大儿子已经能够睁开眼睛了,闵氏嘱咐他好好休息,她要去趟道观里。
到了院子里,闵氏喊了一声陈茂,陈茂从屋子里出来,闵氏看着他道:“今天在家给我好好看家,要是被我知道你又跑出去了,回头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一夜几乎没怎么睡,闵氏脸色苍白,双眼布满了血丝,但她却一点都不敢耽误,必须得去把法师请来做个法事儿,驱除那些邪祟,保家里平安。
顾玲珑经过一夜的休息,身体好了很多,在闵氏走后,她才从屋里走出来,陈茂嘟着嘴坐在凳子上,顾玲珑朝他招了招手,“茂儿,你在家等着,娘要出去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要是有人去娘的屋,你就说娘患病,大夫说会传染给人,听懂了吗?”
陈茂点了点头,顾玲珑这才从陈家出去。她将头发梳了个男人的发式,将以前陈宣在家里穿过的衣裳拿了一件出来套上,好在这个身体虽然瘦弱,个子倒不算太矮,扮成男人除了瘦了些,倒看不出女人的痕迹。
顾玲珑知道那些畜生藏在哪里,白氏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对这周围的地方也是摸熟了的,知道哪里是屠宰场。顾玲珑只想先将那两头猪给卖了,毕竟这两只猪实在是太显眼,不处理掉迟早会被人发现。
赶着两头猪去了屠宰场,这屠宰场是镇里一位屠夫所有,平日收了猪宰杀了就拉去二十多里外的城里卖,就是个做猪贩生意的。屠夫姓朱,看她有些面生,盘问了几句,顾玲珑说自己是涂家沟的,养了两头猪卖了钱准备娶媳妇。姓朱的男人便再也没问什么了,涂家沟那地方,就是个穷山沟沟,很多人都娶不起媳妇儿。
姓朱的男人总共给了顾玲珑三吊钱,这价格压得已经很低了,不过顾玲珑也不在意,拿了钱就走。她将大部分钱都藏在那山洞里,为了以防万一,顾玲珑闭上眼睛,唤醒了处在冬眠期的一头熊。
顾玲珑发现了一件事,自己的精神力比以前强了很多,即便这个身体还很瘦弱,她用绝对的精神力就能压制这些凶狠的猛兽。这可是个好现象,难道她每完成一个任务,精神力就会强化?顾玲珑一下子来了精神,告诉自己一定要圆满完成任务。
她身上揣着几十个钱,顾玲珑不敢再在外头逗留,急忙回了家里。陈茂看见她回来了,失声喊道:“娘……”
顾玲珑比划了一个‘嘘’的声音,陈茂赶紧用手捂着嘴巴。顾玲珑回到房间,屋子里的陈枫道:“茂儿,你在叫什么?”
陈茂道:“大伯,我在看蚂蚁打架。”
陈枫喊道:“茂儿,给我端杯茶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是上了药,陈枫的伤口还是疼得厉害,根本就起不来床。
陈茂听话的倒了一杯茶进去,这茶还是昨儿的茶,陈枫喝了一口,噗的一声就喷了出来,他怒瞪着陈茂,“你这小兔崽子,拿隔夜茶给我吃?”
陈茂挺害怕陈枫的,他大伯长得人高马大,关键是他会打人,打在身上可疼了,陈茂一看他变了脸,忙后退了几步,“我……我也不知道啊,奶奶没在家,小姑也病了,我娘也病了,家里没人。”
陈枫怒火中烧,这小屁孩儿越看越让陈枫讨厌。他抬起手来,想要打他,陈枫一看不对劲儿,赶紧又往后退了几步。陈枫看他还敢躲,顿时怒道:“你给我过来!小畜生,我看你胆子大了,还敢拿隔夜茶来给我喝!”
陈茂道:“大伯,那要不我再去水缸里舀一碗水?”
陈枫横眉冷对,“还不快去!”
陈枫拿起碗赶紧溜了出去,又去给陈枫舀了一碗水缸里的水。
然而这时天气已经入了冬,可比不得夏日,陈枫喝了一口,那水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赶紧将嘴巴里的水吐了出来,面色不善的盯着陈茂,“小兔崽子,你想挨打吗?”
陈茂缩了缩身子,“大伯,是你自己说要喝水,你为什么要打我。我娘这些天我都是喂她喝的这水。”
陈枫一脸怒容,想要起来打他,陈茂唰的一声就跑开了。陈枫哪里起得来床,他看陈茂走了,又躺下来生闷气。
陈茂跑回屋子里,看见她娘双脚倒立在墙壁上,他好奇的问道:“娘,你在做什么?”
顾玲珑道:“娘在锻炼身体,很快就能好起来,以后再也没有谁敢欺负你了!”
陈母去找道士正好,她还正愁着该找身体借口来解释她突然就身体变好起来,这道士来,她倒是有了绝好的借口了!
顾玲珑看着陈茂,又道:“陈枫骂你了?”
陈茂耸了耸肩,“他骂就骂呗,他还想打我,可是他起不来,打不着我,咯咯……”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可见陈枫没打到他让陈茂非常高兴。顾玲珑看着这孩子,眉头都皱在一起,这陈家完全就是不讲道理,几个大人连个孩子都不放过。陈枫脑子不好,脾气古怪,谁惹了他,陈枫才不管你是七老八十还是几岁的孩子,照打不误。
就是这样的一个充满了暴力倾向的男人,在那几年里白玲珑同样也是被他打得下不来床,一面忍受他野蛮的暴力行径,一面还要应付这个男人的兽欲,那几年她几乎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最后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才用剪刀跟陈枫拼命,杀了他。
顾玲珑冷冷的勾起了嘴角,陈枫,她会叫他这辈子都做不成男人!
顾玲珑双眼眯了眯,然后说道:“茂儿,你去村口看你奶奶回来了没,她要是回来了你就赶紧回来告诉娘。”
陈茂道:“娘,你要做什么吗?”
顾玲珑笑了笑,“娘不做什么,娘在家看家,你要去玩儿就去玩儿。”
陈茂这年纪正是贪玩儿好耍的时候,她娘这么说,他自然不疑有他,咚咚的就跑出了大门。顾玲珑抿了抿嘴,刚才活动了一下,浑身都是汗水,她另外换了件衣裳穿上,走出门,直接进了内屋。
她走到陈荷花的屋子,陈荷花正大睁着眼睛,她已经醒过来,只是还病着,加上昨日一天都没吃饭,浑身没有力气,想要下床自己都下不来。
当看见她进来的时候,陈荷花脸色顿时就变了,双眼怒视着她,那神色几乎是恨不得一口将她咬碎。
顾玲珑看着陈荷花道:“陈荷花,这生病的滋味不好受吧?”
陈荷花想要喊人,可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陈荷花一下子慌了,顾玲珑看着她一脸害怕震惊的表情,低着头凑到她面前,欣赏着她的害怕与恐惧,她开口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恐怖?你说不出来,可别人说的话你又能听见。陈荷花,这辈子,你就当个哑巴好了。”
陈荷花猛摇着头,哭了起来,顾玲珑看着她那张脸就倒足了胃口,这个女人别看小小年纪,心肠却不是一般的歹毒,没有半点亲情。陈荷花从小到大,对白玲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打骂更是家常便饭,在陈荷花眼里,白玲珑就只是他们陈家养的一条狗。
想当初白玲珑被陈枫侮辱之后,陈荷花还跑来对她羞辱了一番,张口闭口的就是‘贱人’二字,陈宣回来之后,陈荷花在陈宣面前说白玲珑在家多么不好,好吃懒做,什么都不干,最后在陈荷花被陈宣送给陈枫之后,陈荷花又撺掇着陈枫打她,几乎在白玲珑那短暂的一生中,她所有的不幸,陈荷花都在里头扮演着推波助澜的角色,在她眼里,是巴不得白玲珑死,而且还是痛苦的慢慢折磨死她。
顾玲珑嘴角含着笑,她眯了眯眼睛,开口说道:“陈荷花,这都是你欠的债,是你该还的时候了!”
顾玲珑一记手刀将陈荷花给劈晕了,她冷冷的看着陈荷花,当年白玲珑受的苦,她会一点一点的让陈家的人还回来,可不会这么便宜这家人!
闵氏对这个女儿特别的宠爱,虽然陈荷花是个女孩儿,在乡下,女孩儿比不得男孩儿贵重,可闵氏对这小女儿却是异常的宠爱,陈荷花虽是乡下丫头,过的日子却是小姐的日子,她从没下过地干过活,甚至连饭都不曾煮过,最多就是缝件衣裳,就这简单的活儿她还缝得针脚歪歪斜斜的。
顾玲珑四下找了一圈,最后在一个陶罐子里头找到了小半罐子铜钱,估摸着有七八十个子儿,看来是陈荷花攒下的私房钱,顾玲珑抿了下嘴,直接就将这钱收下了。出了陈荷花的屋子,她站在陈枫的屋前,陈枫的屋子并没上门,只用一张帘子同堂屋隔开。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她没有走进去,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闵氏直到快中午了才请了道士往家里来,那道观的道士听她说了事情的原委,便说她这家的事情比较麻烦,不愿意来,闵氏哭哭啼啼求爷爷告奶奶的才把人说动来了,可价钱却是不便宜,来一趟要价五两银子。
闵氏虽然肉疼,可想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哪里敢嫌贵,也只能把道长喊到家里做法。
陈茂在村头远远就看见奶奶回来了,他撒腿就往家里跑,顾玲珑听见闵氏回来了,抿嘴笑了笑,转头就进了屋。tqR1
闵氏喊了道人进门,道:“道长,这就是咱家里。”
那道人打量着陈家的屋子,道:“你看你们家,阴云罩顶,都见不到什么太阳,这种地方,是最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闵氏顿时急了,连忙喊道:“求道长帮忙,道长可要救救我们啊。”
中年道长摸了摸胡子,说道:“本道今日竟然来了,定然会将这些妖邪之物收了。”
接着陈家屋子里白上了香案,道长嘴里念念有词的吟唱着,其他人听见动静也跟过来瞧热闹。顾玲珑呆在屋子里里,半眯着眼睛,不屑的瘪了瘪嘴:又是个骗人钱财的道士!
道士在屋门口烧了纸钱,点了高香,站在顾玲珑住的屋子前念念有词,一边问道:“这间屋子里可有人?”
闵氏回道:“这是我儿媳妇的住的地方,不过她都快要病死了,已经几日不曾吃喝。”
只听那道士说道:“原来如此,我算是找了源头,就是你这儿媳妇。我且先看一番。”
闵氏吓了一跳,“还真是我儿媳妇?可,可她还没死呢!”
那道士抿嘴道:“我又没说是她,只是这些凶物出来,定然是要在人间找个媒介上身的,你儿媳妇既是要死了,阳气不足,很容易被这些邪物上身。”
闵氏一听白玲珑可能被邪物上了身,赶紧就打开了房门,屋子里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有股霉味,加上这些日子都关着门,那味道就更不好闻。
顾玲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听见那几人走了进来。那道士手里拿着柄铁剑,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急急如令!”
说着他一口水,朝着铁剑喷了一口,剑上头原本燃烧着的纸钱火焰更大了,他高声喝骂道:“何方妖孽,还不快快现身!”
闵氏一脸惶恐,“道长,还真的是我儿媳妇作怪?”
顾玲珑烦死了这臭道士,烟熏火燎的,屋子里乌烟瘴气,呛人得很,她抿着嘴,精神力高度集中,她知道陈家的屋子里隐藏了一条蛇,在这里冬眠。
在顾玲珑的召唤下,那条蛇从冬眠中醒了过来,那蛇有碗口粗,足有一丈多长,哧溜一声就从陈家出来,院子里的其他人见了,都吓得浑身发抖,高声喊道:“道长,仙师,蛇,大蛇……”
那道长听见有蛇,赶紧跑了出来,果然看见那蛇就在陈家的堂屋门口,那双复眼冷冷的盯着众人,高昂着头!这个季节出现蛇是很不正常的,而且它还是从房梁上爬下来的,在他们看来,房梁上有蛇很不吉利,而且这样的蛇几乎都是成了精怪,绝对不能打死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道人看着那条大蛇,也是被吓了一跳,他强忍着心里的害怕,开口说道:“就是它,你家出事儿,全都是因为它!”
闵氏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糊了满脸,“求道长救命啊,求道长救命啊!”
那道人嘴巴里虽是念念有词,可是他也不敢走上前去。
院子里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害怕,那蛇在地上游走着,看见它出来,众人赶紧闪到一边去。只见那蛇高昂着脑袋,往那道人跟前去,那道长见此情形吓得双腿直打颤。
那蛇的张开嘴,吐着蛇信子,它口中的两枚毒牙清晰可见,道人此刻正是恨不得自己晕过去,可他偏偏意识清醒得很,他想要逃走,可双脚都使不出力量,只能无助的看着那条蛇。
那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复眼里露出鄙视的眼神,最后慢吞吞的游出了陈家的院子。
见它走了,大伙儿总算是松了口气,尤其是那道长,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大冬天的,明明这个季节不该有蛇,可那蛇却自己出来了,道长虽然学艺不太精,平时大都是吹嘘一番,可眼下看见这样的事情,他只想赶紧跑路。
闵氏开口说道:“道长,现在可怎么办?”
道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这蛇精自己走了,以后你们家肯定家宅平安。”
说着那道人又理了理袖子,一本正经的道:“刚才经过本道做法,这条蛇精自己出来了,念及它没有伤人性命,本道暂且便放它一马。晾它以后也不敢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闵氏高兴了,忙就进屋里拿了银子给了那道人。那道长得了钱,哪里还敢再在这里呆着,刚才把他半条命都快要吓没了。
那道人拿了钱离开陈家,暗道这钱来得可真是容易,要不然他还得弄几个障眼法才能糊弄住那老婆子。他哼着小曲,一路往前走着,突然草丛里蹿出来一个物件,那道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刚才那条蛇!道人这会儿吓得真的是六神无主,尿都流了出来。
他上下牙齿打架,哆嗦着道:“别……别吃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真道士,我就是想骗点钱……”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哭了起来,那蛇歪着头紧紧盯着他,又吐着蛇信子,那道士太过害怕,双眼一翻,竟是晕死了过去。那条蛇拱开他的外头的衣裳,看见他的钱袋子,尾巴一卷,便昂着头走了。
那头闵氏总算是放心了,原来她家里出事儿,竟是因为来了个蛇精的缘故,难怪昨日发生了那么多怪事儿。不过想到道人说的,这些邪物喜欢找病弱之人,白玲珑病得都要死了,定然是白玲珑给惹来的。闵氏气得不行,她站在白氏屋门口,屋子里纸钱还没稍晚,冒着浓烟很呛人,闵氏站在门口破口大骂,说白玲珑给他们家里招来了祸端云云。
顾玲珑双手捏成了一个拳头,当真是想起身打她一顿。
外头的村民都还没走,都还在议论刚才看见的那蛇精,见闵氏站在那里叫骂,有人上来劝道:“你也少说两句,又不是你儿媳妇的错。还不都是那蛇精。”
闵氏怒道:“怎么就不是她了?若不是她,我老陈家怎会招惹到那蛇精来,这个扫把星,自从来了咱们家,咱家的运气就没好过。”
“陈家大嫂,你看你孙子还在这儿,在孩子面前你也少说两句。行了行了,你也快些去看你家荷花,道长竟然驱邪了,以后你家肯定就平安了。”
闵氏这才闭上了嘴,转头去看女儿。
陈茂跑到房里,看见还在冒烟的纸钱,他抬起脚咚咚的踩了几脚将纸钱踩灭,他拉着顾玲珑的手,小脸上挂着泪珠,眼泪汪汪的喊道:“娘,娘……”
顾玲珑感觉到脖子间有一股湿意,这孩子竟然哭了,她捏了捏他的手,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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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陈茂又喊了一声。
顾玲珑抿了下嘴,“娘没事儿,你别担心!”
因着请了道士做了法,闵氏这天晚上睡觉也踏实了。
第二天早上,顾玲珑前一晚就告诉陈茂该怎么做,等到闵氏在做中饭的时候,陈茂跑来对闵氏说道:“奶,我娘醒了,我娘醒了!”
闵氏听了很是惊讶,又重复了一句,“你娘醒了?”
陈茂猛地点着头,“我娘醒了,她真的醒了。”
闵氏觉得惊奇得很,这都要死的人,竟还真的醒了?难道真是昨日那蛇精跑了所以她也醒了?这么想着,闵氏转头就去了白氏的屋子。
进了屋子,闵氏看见白氏确实是醒了,她靠着床,虽然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但确确实实是醒过来了。
白氏醒了,可她女儿荷花还躺着没醒呢,闵氏心头一下子就火了,说道:“都是你这个害人精,招惹了蛇精来,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猪,牛,鸡鸭都跑了,还连累得荷花和陈枫都受伤了,都是你害的!”
闵氏说得咬牙切齿,捏着拳头就想上来打白氏一顿,两日来她心里积压了太多的怒火,又找不到地方发泄,这会儿看见白氏,就气不打一处来。
顾玲珑淡淡的看着闵氏,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样,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是不好的事儿,都怪到在白玲珑头上,若是家里有好事儿,那就是她自己当家当得好。闵氏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吃软怕硬的,在家里倒是横,在外头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娘,事情我已经听茂儿说了,可这畜生跑了,娘怎么能怪在我头上。我这病得人事不省,都差点要去见阎王爷了,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情,娘非要怪在我头上,是不是太过分了!”
被她那双眼睛看着,闵氏不知道为何,总觉白氏这次醒来之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这以前,她说一句,白玲珑哪里敢这么跟她说话,压根儿就不敢张嘴。可她这会儿竟然敢跟自己顶嘴了,闵氏气得扬起手来,想要打她。
陈茂赶紧抱着她的腿,“奶奶,别打我娘,我娘才刚醒来,身子弱,你会打死她的。”
顾玲珑靠着床头,朝陈茂招了招手,“过来,茂儿。你奶奶要打就打啊,这些年也没少打过。”
闵氏被气得胸口痛,白氏这样说,她倒是不好下手了,闵氏瞪大了眼睛,恶声恶气的道:“既然醒了,就给我起来,家里的活儿还这么多,还不赶紧干活!”tqR1
闵氏这话说得很是理直气壮,顾玲珑没动,只是看着闵氏,“我这几日都躺着,一粒米都未吃,浑身都没力气,娘想让我干什么活儿?”
似乎是没想到她居然敢反驳,闵氏怒道:“哪有这么娇贵!想当初老娘生他们几个孩子,临到生产的前一天都还在地里忙活着,你这不过是躺了几天,你就说你没力气?”
顾玲珑冷冷的勾了勾嘴唇,“娘若是也像我这样躺个几日还能起身干活,那我就服!”
看她还硬是同自己杠上了,闵氏绷着一张脸,怒骂道:“你还真是反了天了,还敢跟我顶嘴了?我告诉你白氏,当年若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没命了。我把你养大,还让宣哥娶你,就你这样的女人,能给我儿子做媳妇儿,那是你的福气!”
顾玲珑裂开嘴,嘴角略微往上一扬,带着些许讽刺的意味,“是,当年确实是你救了我,这一点无可争议。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虽救我一命,可这些年我给陈家当牛做马,也还够了吧。你也别张口闭口的就用救命之恩来要挟我,自从我到了你家,这家里地里的活儿什么不是我干?洗衣做饭,伺候你们一大家子,娘还觉得,我是在享福吗?”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同以往那个卑微,怯弱在她面洽几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白氏比起来是大相径庭,闵氏被她这番话给气得涨红了脸,胸口上下起伏,偏偏白氏说的又都确有其事,闵氏这些年本就没把她当家人看,都是当下人用。
闵氏恼羞成怒的道:“白氏,你敢跟我顶嘴,单只是这一条,我就可以让宣哥儿休了你!你还想享福?老娘这么大把年纪都没享什么福,你还想享福?也不怕折寿了,要不是我,你能长这么大?说的好像我老陈家苛待你了一样?我好心收留你,还抚养你长大了,你倒是好,看我儿有出息,便使出那些狐媚手段勾引他,让他非要你不可。我警告你,你别跟我横,我要是说一声要休了你,便是陈宣在这里他也必须得休了你!哪家的儿媳妇像你这样,敢跟婆婆顶嘴,还敢忤逆我!”
顾玲珑扯了扯嘴角,“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就干脆让陈宣休了我好了。要说在这镇里,像您这样把婆婆姿态摆得这么足,不把儿媳妇当人看,心情不好动手打人,还很不得儿媳妇像牛一样给你家使劲儿干活儿,还不给吃饱饭,这全镇子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了。毕竟别人在怎么不喜欢儿媳妇,至少还会做做面子,哪像您老人家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当婆婆的在家威风,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便是茂儿,你这做奶奶的,你也从来没抱过他,他可是你们陈家的人呢,还是你目前唯一的孙子,你还不是同样嫌弃他,你根本就没把我们娘俩当家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番话将闵氏气得鼻子都要歪了,这个在她面前一直伏低做小的女人,竟然敢顶撞她!闵氏怒火中烧,抬起手来,陈茂紧紧抱着她的腿,大声喊道:“不要到我娘,不要打我娘!”
顾玲珑一点也不胆怯的看着对方,闵氏若有胆量上前来,她非给她点教训不可。
闵氏气恼得不行,然而被陈茂抱着大腿,她行动不便,再者闵氏虽然气,可白氏突然这么硬气倒是叫她心里忐忑不安,弄不明白这人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闵氏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白玲珑,“还不起来,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要躺在床上挺尸不成?”
嘴上说得恶狠狠的,说完她又脚离开了。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对闵氏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实在是看不上眼,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她从床上下来,朝陈茂招了招手,陈茂跑到她身边,仰起头看着她,顾玲珑拧了拧眉,伸手抹掉他的眼泪,“你是男孩子,哪能随便掉眼泪。不管遇见什么事情,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陈茂吸了吸鼻子,有些不知所措。顾玲珑揉了揉他的脸,“娘跟你说的话,听懂了吗?男孩子要勇敢,你又不是女孩子,女孩子才哭鼻子,男孩子哭,别人会笑话你的,快别哭了。”
先前顾玲珑还没觉得怎么样,后来发现这孩子竟然养的像个女孩儿一样,动不动就喜欢哭,这可不是好现象。顾玲珑想起小石头小时候,那孩子很调皮,也没陈茂乖巧懂事,可他却从来不哭,就算是被她揍了一顿,也是硬扛着,而且小石头所谓的哭就是假装大声嚎。
陈茂虽然不是小石头,但顾玲珑现在竟然顶了白氏这具身体,也算是别人的便宜娘了,自然也是希望能把孩子教育好。
陈茂还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那双眼睛水汪汪的,虽是个男孩子,容貌却长得像个女孩儿,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头,又说道:“这才乖?”
说完顾玲珑也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像这样光明正大不再像前两日那样偷偷摸摸的感觉真好,顾玲珑站在院子里,那头闵氏喊道:“还不进来煮饭,还要老娘煮好了端在那你面前伺候你不成!”
顾玲珑挑了挑眉,走到厨房,闵氏绷着一张脸发脾气,将锅碗瓢盆的弄得叮当响。顾玲珑道:“娘,我这几日没吃东西,浑身都没力气,这煮饭的活儿,我是不行的。”
闵氏握着锅铲一脸怒容的看着她,顾玲珑又道:“要不我去看看荷花,看她醒了没有。”
闵氏气鼓鼓的道:“那你还不快去。”
顾玲珑进了陈荷花的屋子,陈荷花本就发着高热,昨儿个那道人来做法事的时候,也在陈荷花的屋子里燃了香,陈荷花被这烟熏一呛,偏她又开不了口,四肢都动不了,直接被浓烟给熏晕了过去。
这几日来,陈荷花过得很惨,她不能动,也不能喊叫,就算是醒来也只有一双眼睛动,而且高热又没退,屎尿都拉在了床上,屋子里又没开窗户,有一大股难闻的味道。
在白玲珑的记忆中,陈荷花从小到大一直欺负她,做了任何不好的事情都说是白玲珑干的,白玲珑在她面前完全就是一个丫头的角色,专门给她背锅,即便后来陈宣和白玲珑在一起了,陈荷花也从来没有将白玲珑当成嫂子看待。
陈荷花就从来没有给白玲珑一个尊重的眼神,白氏一直都默默承受着,只当她是小孩儿心性,直到那郡主来了,陈荷花一改往日对白玲珑呼来喝去的态度,对郡主奉承讨好,后来因为讨好了郡主,还嫁到京城高门大户之中做了媳妇儿,生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个儿子,从此在那高门大户里站稳了脚跟。
顾玲珑看着陈荷花汗湿的那张脸,陈荷花年纪虽然不大,却很喜欢打扮,再者闵氏对女儿也很大方,她零花钱自然是不少,陈荷花喜欢追求新鲜时髦,胭脂水粉买了一堆,打扮得跟个大家闺秀一样。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儿,擦脂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在顾玲珑看来,她那妆容画得跟个鬼一样,已经完全将这个年纪女孩儿的青春朝气给掩盖了,那张脸看着就像是二十多岁。
顾玲珑低头看着陈荷花,她脸已经洗干净了,洗尽铅华之后的陈荷花,脸上坑坑洼洼,皮肤很不好。顾玲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心里起了一个念头,这陈荷花一直针对白氏,不会是嫉妒白玲珑吧?
两个兄长中,陈荷花最喜欢的就是陈宣,她同陈宣的关系非常好。陈宣对这个妹妹也很大方,陈宣因要念书,在银钱上花费很大,几个孩子中,闵氏对陈宣最大方,陈宣平时有闲钱的时候,偶尔也会给陈荷花买些姑娘家用的脂粉珠花等。陈荷花对陈宣有种依恋,在顾玲珑看来,陈荷花那么黏陈宣,实际上是有种恋兄情节在里头。陈父走得早,陈荷花没享受过什么父爱,陈宣和陈枫两个做哥哥的,对小妹也很是怜惜,平时不管陈荷花做什么事儿,哪怕她做错了,也从不曾苛责她,长此以往下去,倒是让陈荷花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态度。
陈宣和白玲珑在一起,反对最激烈的除了闵氏就是陈荷花,陈宣以绝食要挟,闵氏心疼儿子,只好答应。陈荷花却是整整两个月没跟陈宣开口说过一句话,看见白玲珑也从来不会叫声嫂子,后来陈宣觉得羞愧,还拿了私房钱给陈荷花买东西。
要说陈宣这个做丈夫的,虽然是喜欢白玲珑的这张脸,但是要说花钱,他却是舍不得给白玲珑花用,反倒是不时拿钱给陈荷花用。白玲珑当初对陈宣是又爱又敬重,陈宣说什么,她就怎么做,就算是看见陈宣给陈荷花买东西,却从不曾给她捎带一份,她心里即便是委屈吃味,也从来不敢表现出来。因为陈宣说就喜欢她勤俭节约又善良。
顾玲珑都想呵呵了,白玲珑最后走到那个境地,除了陈家的人不是东西之外,她自己性子软弱,不知道争取,一味忍让也是主因。作为一个从小被拐卖,最后虽然被陈家所救,却一直活得小心翼翼,她就像是陈家的丫鬟一样,十几年根深蒂固的影响下,她将自己摆放在很低下的位置,。她是小丫鬟,那陈宣就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少爷喜欢丫鬟,做丫鬟的自然是高兴,可是白玲珑却忘了,男人爱女人,美貌只是第一印象,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单只靠外表就能拴住男人的心,男人在进步,她却一直原地不动,几年之后,见识了那么多事情的陈宣,又如何还会在爱着那个卑微的白玲珑呢,他自然会将目标放得更高。
顾玲珑抿了下嘴,她可不会再按着白玲珑的性子来行事,在陈家这么憋屈压抑的活着!
解开了陈荷花的穴道,陈荷花也醒了,她虚弱的睁开眼睛,看见白玲珑站在自己面前,顿时就挣扎起来。顾玲珑笑了笑,说道:“陈荷花,整天躺在床上的日子不好过吧。”
陈荷花虽然平时很凶,但她被白玲珑给整怕了,这会儿看见她就哭了起来。顾玲珑拍了拍陈荷花的脸,“哭什么呢,要是被你娘看见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还不把眼泪收了。”
陈荷花害怕的看着她,顾玲珑抿了下嘴,说道:“陈荷花,这相较于你以前对我做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好戏,还在后头呢,你可要睁大眼睛仔细看好了。”
说完顾玲珑裂开嘴笑了笑,抬手又将她劈晕过去,在陈荷花眼里,白玲珑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魔鬼!
顾玲珑从屋子里出来,对闵氏说道:“妹妹还发着高热,情况不是太好。”
闵氏绷着一张脸,“那是荷花的药,你赶紧熬了给她端去。”
顾玲珑点了下头,熬了药盛放在小碗里,闵氏催她端药进去给荷花喂药,顾玲珑站在陈荷花的屋子里,抿着嘴将药倒在了夜壶里。想当初她病得起不来,这对母子可没想过给她请个大夫,就是存着让她自生自灭的打算。
顾玲珑笑了笑,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在陈荷花的屋子里呆了好一会儿,顾玲珑才出来了,闵氏也已经做好饭,她舀出一大碗饭和菜,说道:“你给老大端过去。”
顾玲珑端起碗去了陈枫的屋子,陈枫躺在床上,看见她来了,顿时惊呼一声,“你醒了?”
陈枫长得比较高大壮实,皮肤黝黑,还长着一个蒜头鼻,一咧开嘴,露出满口的黄牙来,笑起来一脸的傻气,顾玲珑看一眼都觉得心头极其不舒服。陈宣虽然渣,到底人长得好看,这陈枫就长得比较辣眼睛了,白玲珑当年竟然被扔给了陈枫,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tqR1
就这么个恶心人的玩意儿,竟然把白玲珑给侮辱了,顾玲珑一想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枫看着她,眼睛都亮了,他又说道:“前头茂儿那个小兔崽子说你病得要死了,你不是好好的,哪里要死了!”
顾玲珑盯着陈枫,陈枫被她看着,面上还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
陈枫性格比较直接,自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同样的,他做事情也是如此!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陈枫看起来老实,实则却并不老实。抿了下嘴,顾玲珑说道:“你吃饭吧。”
陈枫一双眼睛仍旧热切的看着她,开口说道:“你喂我吧,我这胸口痛得很,起不来。”
顾玲珑挑了挑眉,看着陈枫耍无奈,镇上的人都说他傻,可要顾玲珑说,陈枫可不是真的傻子,要真傻,他又怎会欺负白玲珑?tqR1
“我叫娘进来。”顾玲珑冷漠的开口道。
她已经很克制了,看见这个男人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上都涌起了一阵恶心。
陈枫却不依了,“我就要你喂我,不要叫娘!”
顾玲珑冷笑,“你多少岁?比茂儿还小吗?”
说完顾玲珑转头就走,压根儿就不理他。以前的白玲珑挺怕陈枫的,陈枫一生气,那眼睛瞪得跟牛眼有得一拼,再说他又打人,白玲珑基本是离他有多远就躲多远,可最后她却是被陈枫侮辱了。
陈枫脾气本就暴躁,一不如他的意就会发脾气,这会儿白玲珑不照他的话做,陈枫也火大了,他心里越想越不甘心,镇上的人都说因为他是傻子,所以白玲珑最后才跟了陈宣,这白玲珑当初原本是娘给他养的童养媳,可最后却成了弟弟陈宣的女人,自己反倒还是光棍一条。
陈枫大声叫骂起来,闵氏听见他的声音,赶紧走了进来,“你叫什么叫?你妹妹才刚吃了药还睡着,你要吵醒她不成?”
闵氏对大儿子也不喜欢,经常乱发脾气,还弄坏了家里不少东西,既不像小儿子那样会读书,又不像荷花一样会说好听话,在闵氏眼里,陈枫就是个惹祸头子。
陈枫的暴脾气在面对闵氏时同样也不会容忍,他从小到大就是随性而为的性子,谁的面子都不给,陈枫心里本来就有气儿,他娘还骂他,陈枫那双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大,“你就只会骂我,你就只喜欢弟弟和妹妹,你偏心,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闵氏这几日是心力交瘁,荷花直到现在还没醒,她心里急得不行,听见陈枫说她偏心,闵氏气得打了他一下,“这些年我哪里对不起你?”
“你就是对不起我!你不给我娶媳妇儿,让我被人笑话。”
陈枫马上就三十岁了,像他这样的年纪还是光棍的确实少见。陈枫虽然脑子不灵光,却也不是完全的傻子,有些事儿他还是明白的,别人都讥笑他娶不到媳妇儿,还总说白玲珑原本就是娘给他养的童养媳,就是因为他傻,所以最后被弟弟给得手了。
闵氏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想要媳妇儿?你看看你这样子,哪个好姑娘看得上你!”
这些年闵氏也是操碎了心,想给老大找个媳妇儿,可都没找到如意的,年复一年就这么耽搁下来,闵氏看他成天没个正经样,也歇了给他娶媳妇儿的心思,横竖宣哥儿有出息了,以后照顾陈枫完全也没问题。
陈枫大声喊道:“就是你偏心,就是你偏心,你把人给陈宣了,害我打光棍!”
闵氏气得七窍生烟,当初她收养白氏的时候,是这么说过,可谁知道后来老二又闹,在闵氏心里自然是小儿子更重要,既然他喜欢,那就把人给他就成了。不过闵氏还是嫌弃白氏的出身,小儿子是读书人以后是有大出息的,白氏却勾引自己儿子!闵氏虽是勉强同意了,却不愿承认白氏是她儿媳妇儿,便是生了儿子也没操办酒席,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顾玲珑在外头听着里屋那对母子二人吵架,她眉头微微拧着,看来陈枫对白玲珑不知是多久前就起了龌蹉心思,难怪后来把持不住欺负了她。
顾玲珑绷着一张脸走到厨房,自己舀了一碗饭吃,陈茂听见屋子里的吵架声,他年纪还小,对他们说的话也听不懂,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过了一阵,闵氏怀揣着满肚子火从屋子里出来,看见白氏站在院子里和陈茂说话,张口怒骂道:“一天就知道耍,懒婆娘!”
陈茂咬着嘴巴,小脸上闪过一抹担忧之色,双手紧紧的抓着娘亲的手。顾玲珑捏了捏陈茂的手,看向白氏,“娘,我要进山一趟。”
闵氏闷哼道:“进山个屁,猪牛都跑了,你进山做甚?家里堆了不少脏衣裳,你快拿去洗了。”
顾玲珑看着闵氏,“这些衣裳娘就自己洗吧,我还有事儿。茂儿,跟娘走。”
说着她抬脚往院子外边走,陈茂紧紧拉着她的手脚跟脚的往前走,闵氏在后头气得大声叫骂道:“你今儿要是走出这个门,你就别回来了!”
顾玲珑翻了个大白眼,摆了摆手,淡漠的说道:“不回来就不回来!”
陈茂问道:“娘,我们真的不回来了吗?”
顾玲珑低着头看着他,问道:“要是娘真的要离开这个家,你怎么办?你要是想回去,你现在可以回去。”
陈茂摇着脑袋,“不,我就要跟着娘。”
闵氏看那对娘俩还真的走了,气得心肝疼,家里这么乱,她竟然说走就要走,这一醒来脾气恁是太坏了。闵氏叫骂了一阵,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自己转头去了厨房,在心里想着等陈宣回来了,一定要让小儿子休了这个女人!
到了厨房之后,两个吃过的空碗摆在灶台上,菜盘子里也就只剩下几根菜,闵氏又气得咒骂起来。
陈茂跟着顾玲珑到了山上,他问道:“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我们真的不回去了吗?”
顾玲珑牵着陈茂的手小心的在林子里穿梭,“咱们暂时不回去,娘待会儿带你去城里。不过你得答应娘,你看见的一切谁都不能告诉,不然就会有坏人来把你抓走,你就看不见娘了。”
陈茂紧紧抓着她的手,赶紧道:“我不要被坏人抓走,我要跟着娘。”
顾玲珑拍了拍他,“你只要乖乖听话,坏人就不会抓你了,娘也会在你身边保护你。”
母子俩到了山洞前,顾玲珑吹了一声口哨,山洞里的那头棕熊便出来了,陈茂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小脸吓得煞白,手心里都是汗,“娘,这是熊瞎子!”
顾玲珑摸了摸陈茂的小脑袋,随即朝那棕熊挥了挥手,那棕熊像一只哈巴狗一样的过来,顾玲珑摸了棕熊的头,一边对陈茂说道:“茂儿,这头熊以前受了伤,娘救过它,它也认识娘,不伤人的。不信你摸摸看。”
陈茂还是很害怕,顾玲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陈茂战战兢兢的伸出手,试探性的摸了摸它的毛发,棕熊安安静静的,也没有咬他,陈茂觉得稀奇得很,又伸手摸了摸,继而惊奇的道:“娘,我真的摸到它了。”
顾玲珑笑着说道:“它很喜欢你,要不你给它取个名字怎么样?”
陈茂忙说好,他眉头皱在一起,使劲儿想着要给它取什么名字,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娘,我们叫它大宝宝好不好?”
顾玲珑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小孩子的思维方式同大人还真的是不一样,她抿了下嘴,低声道:“为什么要叫它大宝宝?”
“因为它跟我一样都很听娘的话,它还这么大,就要叫它大宝宝。”
“那你的意思是,你是小宝宝,它是大宝宝?”顾玲珑故意逗他。
陈茂摇着头,嘟嘴道:“不是这样的,反正它就是大宝宝。”
棕熊眨了眨眼睛:大宝宝是个什么鬼?
顾玲珑道:“好,就叫大宝宝。”
顾玲珑带着陈茂上山,不惜这么早就让他知道自己的秘密,有两方面的考虑,一者陈茂年纪还小,还没到分辨是非的能力,自然是顾玲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这其二,她既然要跟陈家撕破脸,为了防止他们拿陈茂要挟自己,势必要把孩子保护好,一旦她有事儿耽搁了,这头棕熊能护主。
陈茂和棕熊在外头交流感情,顾玲珑进了山洞,洞里有个钱袋子,顾玲珑打开一看,里头有五两银子,这是陈母给那道长的辛苦费,不知道那道长昨日被那么一吓,以后还敢不敢再在外头招摇撞骗了。
现在天气已经凉了,顾玲珑找了些干柴进来生了一堆火,让陈茂在山洞里烤火,她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就捉了两只锦鸡回来,让棕熊看守山洞,自己带着陈茂去了城里。
顾玲珑知道陈家那头牛藏在哪儿,两人走了一段路,那头牛就出来了,顾玲珑看着陈茂,这孩子虽然年纪小,却也是个能吃苦的,跟着她走了这么长的路,也没吭一声,也没叫她抱着走。顾玲珑将他抱到牛背上做好,她自己也翻身到牛背上,将陈茂护在怀里,往城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望着高大的护城墙微微出神,只见斑驳的城墙上写了三个硕大的字‘如意城’,这名字取得还真有些意思,如意,是吉祥如意的意思?
陈茂长这么大,来城里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他显得很兴奋,坐在马背上就开始欢呼雀跃了。顾玲珑从牛背上下来,将孩子也抱下来,两人进了如意城。
城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如意城有一条大运河经过,虽地处内陆,如意城却是一个很繁荣的港口城市,走在城中甚至能看见不少的有色人种。
街道两旁各种叫卖声不断,陈茂看什么都觉得稀奇,那双眼睛从进城之后就一直睁得大大的。顾玲珑摸了摸孩子的头,说道:“我们先把牛卖了,卖了牛待会儿娘就给你买东西吃。”
陈茂点头应下,拉扯娘亲的衣摆,顾玲珑牵着牛往西市去,西市是专门的农贸集市市场,她牵着牛走到一处空地上,从怀里拿了一块破布片出来,用烧过的木炭写了两个字‘卖牛’。
这一片是专卖牲畜的地方,各种牲畜的叫声不断,当然味道也不好闻。可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个孩子来卖牛,最主要的是这女人还会写字儿,可就有些稀奇了。这平民百姓哪儿有银钱接受教育,都是目不识丁的白衣,他们要么吆喝叫卖着,除了专门的贩子,大部分人都是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容,人群中鲜少有年轻人,都是中老年人。
顾玲珑这么个年轻女人过来卖牛,倒是吸引了些许人凑上来看热闹。但是牛也不便宜,一般的家庭也买不起,也就只是看看。陈茂牵着顾玲珑的手,眨巴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
顾玲珑话也不多,有人相询,她才出言回话,一听她叫价十两,都觉得太贵,所以虽问的人多,对买下这头牛却是持观望态度。这头牛被原主养的很好,膘肥体健,一看就不是病牛,可奈何囊中羞涩,众人也只能摇着头走了。
过了好一阵都没人上来,陈茂是小孩子,定力不如成年人,他有些急了,问道:“娘,怎么都没人来买牛啊?”
珑低头看他,“慌什么慌,咱们这才来多久,你就想要人家买你的东西?没这么快!”
她是一点都不担心牛会卖不出去,总会有识货的人。
又过了半个时辰,有一伙男人走过来,挨个收取钱财,其他人看见这伙人,脸上的表情很是害怕,纷纷掏钱出来,或是一个钱,或是两个钱不等,就连那些摊贩们都对他们很是客气。
顾玲珑拧着眉,这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抿了下嘴,让陈茂站在身后靠着墙站着。
很快的,那几人便来到了顾玲珑跟前,为首一个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笑着说道:“哟,这什么时候竟来了个这么标志的妞儿,还来卖牛……哈哈……”
难得在市场上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身边又没个男人跟着,这几个地痞就生了欺负她一番的心思,先是用言语说些粗俗不堪的话,然而顾玲珑是半点影响都没有,脸都没红一下。
那几个人一看这招对她没用,嘻嘻哈哈了一番,其中一人道:“这嫁过人生过娃的女人还就是不一样,你们看,脸都不红一下……”
“我说你这小媳妇,看你长得也是这么标志,你男人就舍得让你一个来啊……”说着便抬起手来想要摸她的脸。
顾玲珑避开了,她双眼冷冷的盯着那出手调戏她的男人,那男人被她这么冷漠的眼神看着,心头有些发毛,这女人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吓人。
其他人见她避开了,都哈哈大笑起来,刚才准备调戏她一番的男人顿时觉得面子下不来,恼羞成怒的道:“你拿一两银子出来,否则就别在这里摆摊!”
顾玲珑轻扯嘴角,“这地方是你家的?“
那几个人先前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个哑巴,这会儿听她问话,有人笑着道:“原来不是哑巴啊……”
“你管这是不是我家的,你在这这一带摆摊,就得交钱。赶紧交钱,否则哥几个可不是那等怜香惜玉的人~”男人瞪大了眼睛,一脸凶相。
顾玲珑看着他们,她知道这些人就是城里的混混,三五成群集结在一起,向摊主收取保护费,不给钱就打人。
顾玲珑挑了挑眉,“这既然不是你家的地,县老爷又没出具此地不能摆摊的公文,那我就有资格在这里摆摊。你们是何来路,凭什么收钱,又有何依据?要是衙门里的人,就打个收据。”
那几人听了这番质问纷纷大笑起来,一人惊奇的道:“咱们哥儿几个在这里这么多年,今儿个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傻气的人,还问我们有何依据!老子告诉你,老子就是依据,我让你交,你就得交,你就是告到衙门也没用!”
顾玲珑冷笑,“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衙门里有你们的人,你们杀人放火上头都有人罩着,是不是?”
这几人在这一带收取商户的钱,还从没失手过,被强收银钱的这些百姓自然不敢去报官,怕他们还来不及。这还是几人第一次碰见个不怕死的,竟然还说她有资格在这里摆摊,简直就是笑掉大牙,这到底是哪家的媳妇儿,看她身上的穿戴,也就是个乡下妇人,竟然有胆量质问他们,还真是够胆量。
“我说你这小媳妇儿,别跟哥几个打嘴仗,要是惹毛了我们,可没你什么好果子吃!赶紧交钱。”tqR1
“没钱!”
“没钱?没钱你还跟老子扯这么多,想找死是不是?”
这一声‘没钱’顿时将这几人给惹怒了,合着这女人逗着他们好耍不成?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做好了准备,这几个人要敢动手,她非给他们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大哥,我看这女人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她既是没钱,咱们就捉了她,回头卖去窑子里,肯定能得不少钱。\"其中的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低声说道。
这主意让几个人都觉得好,立刻就围成了一圈将她的去路堵死。周围的其他人见此纷纷摇头,这年轻妇人也真是的,跟这些地痞流氓讲什么道理,这下好了,惹怒了他们,恐怕是要遭毒手了。
顾玲珑早就手痒了,这几日在陈家,她是无数次的想要动手收拾陈家人一顿,最后都忍了下来。这会儿来卖个牛还要被人欺负,一下子就把顾玲珑心里的火给点着了。
陈茂看见其他人涌上来要打自己娘,顿时吓得哇哇大哭起来,旁的人纷纷叹气,说了声‘作孽哟’。
几人看她一个柔弱女子,自然是没把她放在眼里,直到老三被她打了一拳,又被一脚踹到地上爬不起来才觉得这女人不简单,几人恼羞成怒就涌过来抓她。
这具身体虽然不是很灵活,但常年劳作,手上的力气可是不小。顾玲珑把这几个人当猴耍,便是那头水牛还用牛角拱那几个坏人,扬起牛蹄子还踩中了其中一个人的裤裆,那蛋碎的场面便是旁观者都吓得不轻,这人后半辈子可就真的是太监了。
那几个人被揍得在地上爬不起来,顾玲珑拍了拍手,说道:“还收不收钱了?”
“不收,不收了……”几人带着伤跑了,至于躺在地上鲜血横流的那倒霉蛋就被仍在这里,也没人管他。
西市的人亲眼看着那几个混混被打跑了,纷纷拍手叫好,这下子看这女人的眼光都变了,怪道是不怕事儿原来是艺高人胆大啊,实在是厉害!陈茂也张开一张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娘。
有了这么一出,其他人见这水牛竟然还知道护主,顿时涌上来想要买这牛回去,这卖牛不过就是眨眼睛的事情。
买了牛,顾玲珑牵着陈茂离开西市,陈茂小脸上还是一脸崇拜的表情,丛刻在他幼小的心里,娘的形象一下子就高大起来,“娘,你好厉害,娘你把他们都打跑了。”
顾玲珑道:“以后你多吃饭,长得高高壮壮的,长大了肯定比娘还厉害。”
“嗯。我要好好吃饭,长大了比娘还厉害!\"
直到对母子离开了,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年轻男人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笑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对另外一个一脸严肃的男人说道:“这乡下的女人竟是这么彪悍,刚才那一牛蹄子下去,这后半辈子绝对是要成太监了!”
慕容泓从店家手里接过新买的马鞍,冷声道:“很好笑吗?”
“好笑,当真是好笑,我就没见过这么强悍的女人。你看她刚才打人那架势,啧啧,看得我还真是解恨。”说着他又揉了揉脸颊,“可惜啊,我连个见义勇为英雄救美的机会都没了!”
“
“该走了!”慕容泓冷声道。
李容冲看着他表兄不由得瘪了瘪嘴,明明年纪也不大,怎就是常年冷着一张脸呢,活像谁欠他几万两银子不还,这次还责令他跟着表兄出来办差,可真是难受,太难受!
嘴里哼着小曲,李容冲又说道:“表哥,你说刚才那牛吧,这天底下难不成还真有这么通人性的畜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带着陈茂直接去店里买了成衣,又扯了几尺布,量了尺寸,让掌柜的帮忙找个绣娘给做成衣裳,那掌柜的应下,叫她过个七八天再来取走。
陈茂换了一身衣裳,顾玲珑看着他这张脸,越发觉得这孩子肯定是生错了性别,活脱脱就是个女孩子的样貌。顾玲珑捏了捏他的脸,带着陈茂去买了一串棒棒糖。
顾玲珑另外又买了一只毛驴代步,又买了棉被之类的东西才往回走,她将毛驴和东西都放在山洞里,这才带着陈茂回了陈家。
闵氏看见他们这么晚才回家,气恼得不行,家里有两个病号,她一个人忙里忙外根本就个没歇息的时候,明知道家里这么忙,她却非要出去,闵氏板着脸怒骂道:“你还知道回来?有本事出去,就别回来啊!”
顾玲珑看着她,挑眉说道:“你要是看不惯,就闭上眼睛好了。”
闵氏几步走上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胆子大了啊,都敢这么跟我说话!”
顾玲珑拧着眉,“别拿手指着我。尊重是相互的,你不尊重我,也别指望我会尊重你。茂儿,跟我进屋。”
这会儿天都已经黑了下来,闵氏忙了一天,洗衣煮饭,还得照顾两个病号,她这些年在家干活干得少,平时有白氏忙活着她还不觉得这家务活多累,今儿这么忙里忙外一整天,闵氏累得腰酸背痛,到了这会儿也都还没吃饭,她开口说道:“还不快去煮饭,我还没吃饭呢。”
白氏现在突然变得强势起来,如今家里一团乱,闵氏心想先对她好些,等过些日子儿子女儿都好起来了,她再找白氏的麻烦!
顾玲珑头也不回的道:“你就自己煮饭吧,我和茂儿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闵氏听她说吃过了,追问道:“你去哪儿吃的?你这么晚才回家,这一整天你都去了哪儿?”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我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闵氏走近了,这才看见这娘俩身上穿的衣裳同白日不同,细看之下竟是一身新衣,闵氏追问道:“你们这衣服哪儿来的?白氏,你是不是在外头跟人乱来?”
闵氏很清楚白氏手里根本就没钱,这样的成衣售价高昂,根本就不是她能买得起的。闵氏一下子就在心里猜测莫不是白氏耐不住寂寞,在外头勾搭野男人,是她相好给她买的?
也不怪闵氏会这么想,这几年儿子没在家,自己这媳妇儿偏偏这张脸长得确是不差的,以前没和陈宣在一起的时候就惹得村子里的小子们热议,没准她这几年在村子里就勾搭上谁了。闵氏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几乎是头顶都要气得冒烟了,她一把拉着顾玲珑的手,怒骂道:“贱人,你说你是不是在外头勾搭男人了?”
顾玲珑看着这老太太,冷声道:“我这成天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说我能勾搭谁?”
陈茂道:“奶奶,我和娘今天进城了,这是娘给我买的。”
“你哪儿来的钱!”闵氏很是激动,“你是不是偷了家里的钱?”
顾玲珑冷冷的看着闵氏,这老婆子不是说她偷人就说她偷家里的钱,合着在她眼里白玲珑竟是连个外人都不如?
顾玲珑眉头微微皱着,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理了理衣裳,“别把人想的跟你一样。这是我卖东西辛苦赚来的钱,花自己的钱,我买东西有什么不对?”
“你卖了什么东西?你这个败家娘们儿,卖了钱也不知道拿回家里,谁准许你乱花钱了?你又不是没衣裳穿,还有没有钱?你把钱给我!”闵氏说着就想要去扒拉顾玲珑的衣裳,看钱袋子在哪儿。
顾玲珑忍无可忍,一把将人挥开,随手一推,闵氏就摔倒了地上。
理了理衣裳,顾玲珑看着闵氏道:“想要钱?自己赚啊?”
闵氏摔在地上,呜呼哀哉的叫喊起来。顾玲珑拉着陈茂进了屋,陈茂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顾玲珑,那满脸崇拜又自豪的表情让顾玲珑看得都忍不住想笑,她拍了拍陈茂的小脑袋瓜,笑着说道:“好了,你先去床上坐着。”
顾玲珑蹲在地上将箱子打开,箱子里白玲珑的衣裳少得可怜,而且全都已经浆洗得发白,甚至不少衣裳打了层层补丁,箱子里唯一的一件好衣裳是她成亲的时候穿的一身红色嫁衣,她一直放在箱笼里,平时也舍不得穿。
顾玲珑将其拿出来,衣裳放了些年头,有一股味道,这料子本就不是什么好料子,颜色也已经开始褪色。顾玲珑将白氏的衣裳全部倒了出来,就没一件好衣裳,她皱着眉瘪了瘪嘴,这些统统都要扔掉。
陈茂的衣裳都是大人穿了改小的,顾玲珑长长的叹了口气,最后将全部衣裳又扔了回去,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转头看见陈茂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昏黄的油灯下,孩子睡得很安稳,顾玲珑站起身,将他塞在被子里头,转头坐在床沿想事情。按着这时间进程,陈宣要明年才会回来,她是要在这儿等着陈宣回来呢,还是出其不意的去找陈宣?
陈宣眼下定然同那郡主打得火热,根本就没想到过乡下的白氏和孩子,陈宣后来记起白氏的时候已经做了郡马,他回来是想要将自己停妻另娶的事情给紧紧捂住,不让这件事情败露。只是那郡主也跟着来了,陈宣见事情败露,不惜要杀人灭口,那郡主却出言阻止了他杀人,反而想了另外一个法子。由此看来,这个时代对读书人的德行要求应该挺高的,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很快心里就有了决定。与其叫陈宣找上门来,她还不如找上京城,打他个措手不及!
心里有了这主意,顾玲珑开始盘算着怎么将陈家的人给收拾了,她必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上京城,否则以后若是对簿公堂,对她极其不利。
外头闵氏还在叽叽咋咋的叫骂个不停,顾玲珑压根儿就不搭理她,她吹灭了蜡烛,搂着陈茂睡觉。
闵氏看她屋里的灯熄灭了,她骂了一通是有累又饿,最后闵氏自己也觉得没趣,只好爬起来又走回厨房热了一下中午的剩菜剩饭。
第二天一早,顾玲珑起床梳洗了一番,她给陈茂梳了个小辫子,配上他精致的五官,就更像个女娃娃了。顾玲珑看着这孩子这面相,这牵着走出去要要是不说,估计真会当他是女娃娃。
陈茂已经六岁了,可他身量不高,长期营养不良让他比同龄孩子更瘦弱,顾玲珑说道:“以后每天早上起来锻炼身体,娘会教你打套拳法。”
陈茂拍着小手问道:“娘,要是打拳了,也会变得很厉害吗?”
顾玲珑笑着点了下头,“是,茂儿以后会长得高高壮壮,是个男子汉呢。”
那母子二人在屋子里说话,闵氏听得屋里的响动声,板着脸冷声说道:“还不赶紧出来做早饭,这大早上的还睡着挺尸呢。”
顾玲珑从屋里出来,看了闵氏一眼,说道:“我们就不吃了,你自己做饭吃吧。茂儿,我们走。”
“家里还有这么多活儿要做,荷花还没醒,你大哥也伤着,你还要出去,你给我站住!”,闵氏气呼呼的道。
顾玲珑轻佻眉,“我为什么不能走?你不是嫌弃我在家吃你的穿你的喝你的,那我现在既不吃你的也不穿你的,我要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闵氏见她说话这般硬气,指着她的鼻子骂了一顿,不过就是老生常谈,说是陈家将她养大,她却不知道知恩图报云云。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你说得对,我就是恩将仇报!你既然知道了,那就别拦着我。”
闵氏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等宣哥回来,我就让他休了你,你这个烂鞋,我看谁敢要你!”
顾玲珑懒得理她,拉着陈茂走了。两人在山洞里生活煮饭,顾玲珑教了陈茂几个动作,让他先练习,便抬脚往山林中走去。
这林子占地极大,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山林。随处可见不少的山货,顾玲珑拿了砍刀砍了几棵巨木,等会让那头棕熊来将巨木弄回去,她将砍刀别在腰间继续往山林深处。这座山名‘鬼山’,晚上会冒‘鬼火’,镇上的里的人最多就只敢在林子外围活动,不敢进入腹地,说林子里闹鬼。
顾玲珑凝聚起所有的精神力,林子太过茂密,光线并不好,顾玲珑拿起砍刀将周围的树枝茅草砍掉,走到了林子的腹地,是成片的紫色花海。这大冬天的此处还有花盛开,实在是让人惊讶。顾玲珑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面前出现了一汪活眼温泉,还冒着热气,有两只红脸猴子泡在里头嬉闹,看见有人来了,它们赶紧从温泉中跑出来,几下子就爬到了树上。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儿,来了这几日她也没机会洗澡,身上有股酸臭味儿,顾玲珑四下看了看,没发异常,她脱掉外头的外袍,只着里衣走进池子里泡着,这温泉温度刚好,不会太烫,泡着很是舒服。
顾玲珑闭上眼睛,浑身通畅,不由得吟哦了一声。
突然,耳畔突然扬起一股劲风,一支箭朝她急速飞来,顾玲珑猛然睁开眼睛,身体往水池中下沉,箭矢从她身体上空飞射出去……tqR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人?
周围都是高高的树林,这支箭也不知是从哪个地方射出来了。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响树叶的沙沙声,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顾玲珑等了片刻,她试探性的慢慢将将身体从水中探出来,然而当她冒出水面之后,又一支箭矢朝她射了过来。
顾玲珑只好又潜入水中,好在这温泉池子并不是很小的水洼,她从这头潜入到另外一边,又慢慢探出头来,这一次她被一块大石头遮挡住,那箭也并未在射过来。
眼下敌在暗,她在明处,她就是个活靶子。可真的是倒霉透顶了,顾玲珑抿了抿嘴,她在池子底部捡了几颗石头,分别朝四周扔出去,开始她仍得很慢,一旦又动静,绝对是一支飞箭过来,看来敌人的防备心很强。
这片山头平日几乎没人敢进来,镇上关于这座山林的传说就是山里闹鬼,所以不管是大人小孩儿,都没人敢进来,至于这座山林内部是如何,又是通往哪个方向,镇上的人都不清楚。
顾玲珑又抓起石子儿朝四面八方扔了出去,在趁此机会从池子里出来,她连衣裳都来不及拿,赶紧就地一滚,躲到了一颗巨木内。
汗湿的鬓发贴在她脸上,她紧紧抿着嘴,将自己的呼吸声压低,想着对策。这要是不把人给引出来,她就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她一动就成了对方的活动靶子了。
谁晓得这林子里头竟然有人,顾玲珑一双秀眉紧紧拧在一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汗湿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被冷风一吹,那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隐藏在暗处的人没有动,似乎是在等着她,顾玲珑明白,一旦她动一下,绝对会被对方的箭射成筛子。要是死在这里,她不但任务会失败,同样的她也会死亡。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真的是很让人抓狂,顾玲珑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才接手这具身体没多久,若不是靠着她强大的精神力量支撑,这具身体虚弱了那么多天,根本就使不出多少的力量。眼下她只能智取,硬拼她绝对会吃亏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顾玲珑站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这期间她没动,对方同样没动,可一旦她周围有动静,背后的那个人绝对是一支箭射过来。
这实在是太让人烦躁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决定开口说两句,若是谈判成功最好,不行的话她也不得不动用秘密武器了。
“阁下,民妇就住在这山脚下,今日进山只是想打些野物儿给我儿子吃,看见有眼温泉池,就想泡泡澡,并不是有意闯入这里,也没有其他的心思,还望阁下能让我出去。我不会转身,自然也不会知道你是谁,更不会将这些事情透露出去。”
空中回荡着顾玲珑的声音,她不知道对方会是何种表现,甚至不知道对方会如何选择,她抿了下嘴,等待了片刻,又继续开口说道:“阁下,我可以走了吗?”
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死寂,若不是顾玲珑刚才同死神擦肩而过,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脑袋出了什么问题,这里根本就不像是有第二个人的样子。
“阁下?”顾玲珑又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随即又出言保证道:“民妇乃是山脚下陈家的媳妇儿,若是阁下不相信,自可下山前去打听一番。我夫君姓陈名宣,乃是一位举子,五年前他游学去了,民妇便在家照料孩子和婆婆一家。我已经出来很长时间,家中稚子年幼,还望阁下放我归去。”
顾玲珑说完,便慢慢从大树背后走了出来,她走到了显眼的地方,那个人自然也能够看见她,她深吸口气,手心里其实都满是汗,不过她必须得赌一把。此人收敛气息的功夫一流,她甚至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的呼吸,由此可见,来人若是有心杀她,她若不露底牌,很难走得出去。
走了两步,没声音,那箭也没射出来,想一想,那人已经射出十多支箭,估计应该是没剩什么了,她大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两步,仍然没动静,这下子顾玲珑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跑了起来。
隐藏在树干上的男人看着那女人离开,他紧紧抿着嘴,他带伤进了山,一路潜藏在这里,虽是甩掉了追兵,可他同时也迷了路,这山占地极大,四周都是茂林,若没人指引,恐是难以出去。
看那女人跑了,男人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他积攒最后的力量,朝那女人追了过去。
风声呼啸,顾玲珑扭头朝后看了一眼,这一看她都想骂娘了,麻痹的为什么每次她都倒霉,每次穿越,都要遇到变态!轻功什么的,简直就是作弊利器!
顾玲珑两条腿自然是跑不过别人开了外挂的轻功,顾玲珑在他将要靠近自己的时候一个急刹,停住了脚步,她转身不跑反而迎了上去,她擅长的是近身战术,他要是一直施展轻功,她完全不可能赢。
她突然冲过来,男人有些惊讶,顾玲珑挥出拳头,男人完全没料到她一个农妇竟然还会这手,吃了她一拳,他退了半步,她另外的一只手也挥了过来,这女人动作很快,动作标准规范,就是力道小了点,然而,若只是这样,她还不够看!哪怕他现在身受重伤,对付一个女人还绰绰有余。
顾玲珑拧着眉,这人的功夫可不差,一看就是好手,可她这具身体的协调性还不够完美,不论是力道还是出拳的速度都还有待磨合,她不能完全随心所欲的超控这具身体。顾玲珑知道自己恐是打不过他的,也就不在恋战,徐晃了几下做了两个假动作就赶紧跑路。
喉咙间又涌起了一阵腥甜,他强行压制着,看着女人不恋战反而是做假动作迷惑他要跑,他抿着嘴,身体往前倾,双手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肩膀,拉着对方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别动!”他道。
顾玲珑大声的喘息着,她被男人的双腿紧紧压制着身体,他的手就摁着她的脖子。
“我不杀你,但你得带我离开这里!”他低声道。
顾玲珑听他不杀她,生命危险解除了,她松了口气,当下也不跟他扯,她道:“好,我带你出去。”
许是她答应的太过干脆,那男人有些不信,手里的力道又大了些,顾玲珑赶紧道:“我真带你出去,你不杀我,我也不会跟你耍花招,我不是你对手。”
如是对手太强,尤其是碰见这种开了外挂的变态的时候,态度一定要端正,万万不能逞强。她顾玲珑这条小命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完成,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她就只是个这世界的一个过客而已!
身后那人静默了一会儿,便松开了手,随即站了起来。
顾玲珑也赶紧从草地上爬起来,她拍了拍衣裳,看着对方说道:“既然我要带你出去,那我去拿我的衣裳。”
她说着快步跑了几步,将衣裳捡起来穿上,随即便走在前头带路。
一路上她没说话,那男人同样是没说话,只是他的呼吸比起刚才更沉重了些,顾玲珑皱着眉,在心里琢磨着此人恐怕是受伤不轻,估计他是一早就存了想让自己带他出去的念头,先前射出那么多箭只不过是虚头,想要让她心生惧怕。
顾玲珑抿了抿嘴,暗道一声狡猾,不过这人受了伤还能硬撑着,甚至身手还那么好,看来也不是普通人。顾玲珑说到做到,带着他走出林子,她心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熬一碗姜开水来喝,在这地方要是感冒,那滋味儿可是难受得紧。
“娘……”陈茂喊了一声,看见她从林子里出来了,咚咚就跑了过来。tqR1
陈茂抱着她的双腿,说道:“娘你到哪里去了,我好怕你不出来,我好害怕。”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她留这孩子一个人在山洞里,即便是有熊大宝护着,他这么小的孩子肯定也很害怕,顾玲珑怜爱的摸了摸陈茂的小脑袋瓜,“娘没事儿,娘这不是出来了嘛。茂儿可是小男子汉,娘说过的,男子汉不能掉眼泪。”
陈茂瘪着小嘴,原本想要掉金豆豆,被这么一说,硬是强忍着。
顾玲珑看向身后的男人,说道:“从这条小路下去,就到镇上了,虽然小,但还是有一家客栈,你可以找客栈住着,再让店家给你请个大夫来。”
慕容泓皱了皱眉,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你知道我受了伤?”
顾玲珑扬了扬嘴角,“我不知道,我猜的。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是被困在林子里肯定也能出去。可你既然没走,还用计让我带你出去,我猜可能是你受了重伤,亦或者仇家就在附近,所以你不敢露面。”
慕容泓上下打量着她,这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乡野村妇,观察力不错而且还很聪明。
陈茂好奇的看着他,问道:“娘,他是谁啊?”
“娘也不知道,一个过路的,他在山里迷了路,娘就带他出来。”顾玲珑说着拉着陈茂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她又道:“我已经依你的话将你带出来,阁下快走吧。”
慕容泓道:“你再找个地方让我避一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找个地方让他避一避?顾玲珑看着他,虽然心里很想问:你以为你是谁啊?然而知道这个男人比较厉害,顾玲珑只是抿了下嘴,说道:“地方不好,不过应该安全。”
慕容泓点了点头,他和表弟李容冲失散,如今他二人被迫分开,敌人又紧追不舍,情况对他们而言极其不利。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再思考着怎么和容冲联系上。
顾玲珑带着那男人去了山洞,她牵着陈茂的手,陈茂不时扭头回去看那人,他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孩子的童真。陈宣在陈茂很小的时候就离家了,陈茂长这么大,对自己的亲爹一点印象也没有。娘和奶奶都说爹爹是在外面游学了,等到功成名就的时候就会回来,陈茂盼了一年又一年,然而每年都失望,他那个爹从来没出现过。
陈茂因为没爹,跟人玩耍的时候还总是被别人欺负,他们还说他爹是不要他们了,他爹不会回来了。这些话说的人没心,可对陈茂却是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在他心里就真的想着他爹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们了,所以才不会来看他们?
慕容泓跟在这对母子身后,孩子好奇的眼神被慕容泓发现,不过慕容泓的脸色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常年都是这样,沉默着一张脸。
顾玲珑当然也知道陈茂对那个男人很好奇,发现孩子的小动作之后,她捏了捏孩子的手,陈茂仰起头来看着娘,顾玲珑低头朝他摇了摇头,“好好走路。”
这镇子很小,地方也比较偏僻,这男人也不知道怎么跑林子里去了,眼下对这个男人的身份,顾玲珑不敢有过多的猜测,不过能肯定的是,这男人绝对就是麻烦。
微微拧了拧眉,顾玲珑心想他要逗留可以,别把他们牵扯进去,她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不多时,便来到了山洞前。
熊大宝听见她的声音,猛地就从洞里奔跑出来,它体型健硕,力量也大,顾玲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熊大宝热情的一扑给摔在了地上。
慕容泓看着从山洞里冲出来的庞然大物,面露惊讶,他潜意识里就想着莫非这女人是故意的?慕容泓直接就将弓拿出来,挽弓搭箭头的动作一气呵成。
顾玲珑高声喊道:“别伤它。”
慕容泓皱着眉,手里的弓弦已经拉紧了,在她话音落地之后,他手里的箭已经收势不及,不过最后他还是将方向偏了一些,那箭从熊大宝脑袋旁边穿了过去。
熊大宝看着主人回来正高兴,哪知道竟然有人差点要射穿它。熊大宝顿时发狂的嚎叫了一声,呲牙咧嘴的就要朝对方扑过去,顾玲珑喊道:“大宝,住手!“
说着顾玲珑从地上爬起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衣裳,看着那个男人,解释道:“这是熊大宝,没恶意,你别伤了它。”
慕容泓看着这个女人,再看她旁边那头棕熊,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实在是不愿相信这个女人竟然养了一头熊。
顾玲珑拍了拍熊大宝,“乖,这是我的朋友。”
熊大宝叫唤了两声,又对着这陌生男人发出一声警告声,最后才转头去跟陈茂玩儿。
“你把熊当宠物??”慕容泓问道。
顾玲珑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这个山洞里有些米面油粮,还有一床被子,你可暂时住在这里。熊大宝也会在这山洞里守着,你不会有事儿的。”
说完顾玲珑拉着陈茂,准备带孩子回家。
慕容泓抿嘴道:“多谢。”
这要是李容冲在这里,恐怕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他家这位几乎从不正眼看人的表兄,京城里的一大‘奇葩’,竟然也会跟人说说谢谢!
顾玲珑道:“没什么谢不谢的,你养好了伤就自行离开吧。”
说完她不在理会对方,带着陈茂就下了山。
慕容泓一直看着他们下了山,夜色深沉,他整个人已经融入到夜色中,黑暗中只能看见他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
熊大宝在顾玲珑走之后,对着这个男人又龇牙咧嘴的叫了好几声,慕容泓看了它一眼,转身走进了山洞中。他摸索了半天,找到了火折子,过了没多久就生了一堆火,他这才打量着山洞,洞里很大,确实如她所言有米面油盐等物,还有一床被子,只是还没来得及布置,东西都凌乱的放在这里。
慕容泓从腰间接下水囊喝了一口水,夜晚林子很冷,这会儿烧了火,没多久就暖和起来,他解开袍子,露出精壮的上身,他的胸腹间被割了一道口子,这会儿还流着血,皮肉翻飞,伤口又红又肿。昨夜他奋力引开追兵,也不知荣冲是否也顺利逃脱了,他们此行的行程本该是秘密,没想到还是被人知晓了,甚至还是在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才设下了埋伏,不得不说,背后那人倒很是沉得住气。
这里离京城遥远,倘若他们死在这里,天高皇帝远,到时候即便追究起来,找几个‘替死鬼’也很容易。
慕容泓将衣裳全部脱掉,将里衣扯成了几块,草草的将伤口包扎了一下,伤口浸出的血很快就将布条弄湿了,整个过程他都不发一言。
熊大宝躺在洞门口,它盯着那男人看,还记恨着对方刚才那一箭差点射中了它,若不是主人下了命令不准伤害这个男人,熊大宝真想把他扯碎。
慕容泓将伤口捆扎好,他赤着上身,盘腿坐在原地打坐练功,没多久他的皮肤上便冒着一层汗珠。过了好一阵子,他重新睁开了眼睛,就着已经撕碎的衣裳草草擦了擦身体,他站起身来,整理出一块空地,又将外头的袍子扑在地上,最后才将那床被子拿过来铺好。
橘红色的火光中,他裸露在外的脊背上纹着一条龙,那青龙随着他的走动活灵活现,恍惚间竟像是活了一般。
熊大宝盯着他看了一阵,它歪着头,最后乖乖的趴在地上不动了。
——
陈茂跟着顾玲珑下了山,陈茂问道:“娘,刚才那个是什么人啊?他怎么出现在鬼山里,他不怕被鬼抓去吗?”tqR1
顾玲珑看了儿子一眼,说道:“那只是个迷路的猎人,茂儿,今儿这件事情你就当从来没发生过,要是有人来村子里问起什么,你一定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听懂了吗?”
陈茂虽然还是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最后他扬起头来看着顾玲珑又问道:“娘,我爹爹也长得像他那么高吗?”
对陈宣那个男人,白玲珑自然是记得一清二楚,还经常思念着对方。顾玲珑来了之后,就主动把那个人屏蔽了,那张脸想起来她只觉得恶心!
“你爹啊,娘也忘了长什么样了。”
闵氏今儿被白玲珑气得够呛,这么多年来,闵氏的哪怕就是丈夫去世自己独自抚养三个孩子的时候,也从没像今天这样被羞辱过。白氏这么年来在她眼皮子底下,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可现在竟然敢同她顶嘴?闵氏越想越生气,真是恨不得将白氏立刻休了!昨儿白氏带着陈茂回来的时候穿了一身新衣裳,闵氏在白氏出门之后,还专门在她屋子里找了一遍,就却是连一个铜板都没发现。
天都黑了,那对母子还没回来,闵氏直接就将院门给锁上了,心想着那对母子要是不回来,就永远都别回来好了。
顾玲珑带着陈茂回到陈家的院子,顾玲珑推了推门,房门紧闭着,根本就打不开。
陈茂小嘴一瘪,“娘,奶奶是不是把门关上了?不让我们进屋?”
顾玲珑摸了摸陈茂的小脑袋,“你过去一点,娘开门进去!”
闵氏这个老妖婆又作怪!她当然是巴不得白玲珑和她儿子永远都别回来!
顾玲珑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院墙夯砌得并不算很高,顾玲珑双眼眯了眯,随即便跑了出去,她一脚蹬在墙壁上借力,手紧接着往上一扣,摸到院墙的顶端,很快就爬了上去,最后从院墙上跳了下去。
陈茂看着她娘爬上了院墙,小嘴张开,等到顾玲珑从里头将门打开了,陈茂使劲儿拍着小手,“娘,你好厉害!”
院子里很安静,主屋那边连点声音也没有,顾玲珑嘴角勾了勾,带着陈茂先回屋,到了屋里,顾玲珑点上了松油灯,一看就知道屋子里被人动过。
顾玲珑冷笑,闵氏定然是想来找钱!她的钱早就已经藏好,又怎么可能会把钱放在这里!
让陈茂坐在床上去,顾玲珑转头去了厨房,厨房的门倒也没关,兴许是闵氏以为关上了大门他们也就进不来了。进了厨房,灶膛里还有柴火星没灭,顾玲珑抓了些松针枯叶进去引燃,又放了几根柴进去生了火。锅里舀了一瓢水,顾玲珑四下看着,那老婆子的柜子锁着,不用说吃的东西肯定是被她锁在了里头。抿了抿嘴,顾玲珑转身去杂物间里找了几个红薯回来,放在火堆下烧红薯,另又烧了一锅水,就着简陋的木桶关上门窗草草的擦了擦身体。
过了半个时辰那红薯才烧好了,顾玲珑拿了两个给陈茂吃。
陈茂困得很,洗了脸脚就先睡了,顾玲珑却睡不着,眉头皱在一起,在心里猜测今日遇见的那个男人会是什么身份,她会不会因此陷入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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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氏双眼瞪得老大,她明明记得昨儿晚上她将门关上了,就是想将白氏母子关在外头,给白氏一个教训,自己出口恶气。
顾玲珑看了闵氏一眼,抿嘴说道:“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闵氏面皮哆嗦着,一脸的戾气,“你不是那么有本事?有本事你就别进这屋!你就给我滚。”
顾玲珑笑了笑,“要我走也不是不可以,你让你儿子回来把话说清楚,那我眉头都不皱一下就马上走。”
闵氏一听这话,心头的怒火顿时就点着了,自打陈宣离开之后,这几年再也没回来过,她也不知道儿子究竟去了哪儿!这会儿被白氏这么呛声,闵氏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别想威胁我,我告诉你,等我儿子回来,我一定要让他休了你,你这个女人,没人要的破鞋,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活。别现在说得这么硬气,等我儿子回来你又缠着不走,我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给我滚,把你儿子也带走。我老陈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媳妇儿!”
顾玲珑冷冷的勾了勾嘴角,“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既然你们不要茂儿,那我要!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你嫌弃我和茂儿,巴不得我腾了位置,好叫你儿子以后找个富家千金!”
当初陈宣硬要白氏的时候就同闵氏大吵大闹了一场,当时的陈宣别说在镇上抢手,便是在城里也有人来打听他,陈母可是春风得意,一心想让陈宣娶个富家千金小姐,以后有个好前程。
陈茂站在旁边,板着一张小脸,他虽然姓陈,可是在家里除了娘所有人都不喜欢他,奶奶嫌弃,姑姑和大伯同样也讨厌他,所以他平日里很小心,也很听话,不敢惹怒他们。可这会儿听见奶奶亲口说不要他,还是叫陈茂心头不是滋味儿,一张小脸垮了下来,隐隐还有泪光闪烁。
陈母对这孙子不喜欢除了是因为讨厌白氏之外,还有陈茂长得实在是太像白氏,同自己儿子并不是很相似,再者说一个男孩子长得那么女气,陈母看见他心头就厌恶,这些年来加之对这孙子又没亲手带过,自然是没什么感情,说话当然也很刻薄。
顾玲珑看陈茂眼睛里泪光闪烁,她走过去,拍了拍陈茂的头,“别哭,他们不要你,娘要你啊。你先出去玩儿,娘跟你奶奶说些事儿。”
把陈茂指使出去,顾玲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刚才在孩子面前不想破坏在孩子心里的美好印象,现在陈茂既然没在场,她当然不会给闵氏什么好脸色。
陈母见她变了脸色,指着她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白氏,你就是我家养的一条狗,你这个贱骨头,当年若不是你勾引我儿子,宣哥也不会如今在外头闯荡,都是你害的。你这个害人精,当年我就不该心软救你,你要是死了如今也就没这些事儿了!”
顾玲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闵氏跟前,“就不能每次换个花样说,天天说来说去就是那几句话,你说得不烦,我听都听烦了。你那儿子算个什么东西?我要勾引他?他对我死缠烂打,你这当娘的自己儿子有些什么花花肠子你还不知道?别什么事儿都怪在我头上,好似你儿子就是那白莲花一样!”
“你这个贱……”陈母开口又要训斥她,顾玲珑抬手就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是使了全力,陈母被打得眼冒金光,直接就被打懵了,完全没料到白氏竟然会对她动手!这个在他们陈家一直以来卑微的女人,竟然敢对她出手!
顾玲珑看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说道:“以后说话客气点,别张嘴一个贱人,闭口还是贱人,留点口德。”
闵氏回过神来,气得朝她扑过来,“我要打死你!”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转身就是一个侧踢踢到对方的肚子上,直接就将人踹到在地上,闵氏疼得脸都白了,顾玲珑拧着眉说道:“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由你欺负的那个白玲珑?被你们打死了也不知道还手?”
闵氏疼得蜷缩在地上,她那张脸扭曲又充满怨恨的看着顾玲珑,那狰狞的模样就好似要吃人一般。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别在我面前摆你那婆婆款。你不认承认我的身份,我也不会当你是娘,这些年在你们家累死累活,干的活儿比牛还多,已经还够了!当初你不愿意你儿子娶我,连个婚礼仪式都不愿给,茂儿生下来之后,你也从没带过一天,还在坐月子你就把人追着出去干活,这所有的一切,我都记着呢。”
过了片刻,她又笑了起来,“你想让你儿子回来给你做主,甚至休了我,还真是巧,我也正要找你儿子算账呢。我得到消息,陈宣如今在外头正和一个高门女子打得火热,就要谈婚论嫁了呢,你说,到时候我这糟糠之妻出现在他面前,他是什么反应?还想有锦绣前程,我呸!”
顾玲珑说着一记手刀将人给劈晕了,她将闵氏拖进屋去,转头准备出去买点东西。
陈茂心情十分低落,他没有出去找小伙伴儿玩儿,事实上因为他没爹,大家都不爱和他玩儿。陈茂走着走着,竟是走到了山上来,到了洞口,他想起昨天晚上跟着娘出来的那个猎人,他往前跑了几步,到了山洞前,开口叫道:“猎人大叔,你在吗?”
他探出一个小脑袋凑到洞口朝里边看,山洞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陈茂眨了眨眼睛,想着那猎人大叔是不是已经走了?娘说他迷路了,陈茂抓了抓头发,嘟了嘟嘴,又问道:“猎人大叔,你已经走了吗?”
慕容泓肩膀上垂挂着两只山鸡和野兔,他刚才听见声响便隐藏起来,怕是敌人追来了,等了一阵,听见这脆生生的孩童话语,才知道是昨夜那个女人的孩子。
慕容泓这才走了出来,他动作很轻,脚下几乎没什么声音。陈茂正朝洞口里头张望,不时抓了抓头,蹙着眉做沉思状,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
慕容泓站在陈茂身后,陈茂也并未发现,他耷拉着脑袋,自言自语的说道:“猎人大叔,连你也走了啊。”
说着他瘪了瘪嘴,准备下山离开,他一转头,就看见自己身后站着那个大叔,顿时就眉开眼笑起来,“大叔,原来你没走啊?”
慕容泓看着他一个人上来,问道:“怎么是你一个人?你娘呢?”
陈茂摇了摇头,“我娘在家呢。奶奶又跟我们吵架,昨天晚上还关上门不让我们进屋,娘让我去找别的孩子玩儿,我就走到这里来了。”
说着陈茂的声音低了下去,面带惆怅,慕容泓开口问道:“吃了吗?”
陈茂摇了摇头,昨晚上只吃了两个烤红薯,今儿早上一早起来奶奶就骂他们,哪儿还能吃早饭呢。这会儿肚子还饿着呢。
慕容泓看他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面对这样一个稚嫩的孩子,即便是他这样铁石心肠早已经领教了世间人情冷暖的人,面对这孩子的时候心头也有几分怜悯。他当年到进京的时候,也不过像这么大,如今多年过去,他也已经长大成人,唯一的不同是这孩子身边还有个娘护着,他的娘却在战争爆发之初就死去。
慕容泓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刹那间眼里浓烈的戾气,他低着头,甩了甩头将那些思绪抛开,将几只野味儿丢在地上,又去找了树枝和枯叶,陈茂看他要生火,忙就说道:“我知道哪里有柴火,我带你去拿。都是我娘以前砍了堆在山上的。”
这片山头虽名叫‘鬼山’,内部大家不敢去,外围还是敢活动,陈家就有一小片山林,离这儿不远。
慕容泓看着孩子那双纯真的眼睛,那纯粹刹几乎是让他心里疼了一下,这么多年来的成长经历,让他很难相信别人,但面对这个孩子,他像是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曾经他也是这样一个无忧无虑没有烦恼的孩子。
慕容泓轻轻点了点头,陈茂在前头带路,他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都是说他的娘如何如何的厉害,娘对他多好等等,那表情很是欢快,一扫刚才的沮丧。
看着林子里堆得很是整齐的木材,慕容泓沉默着拿了几根回去,他生了火,又拿着野味去林子里头剖洗了回来,等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头熊也在,孩子身边还放着一些野果。
陈茂看见他来了,笑着道:“大叔,给你吃果,是大宝摘的。”tqR1
慕容泓看了那畜生一眼,熊大宝将头撇开,慕容泓道:“你自己吃吧。”
这趟出来,还真是叫他大开眼界,这会看家护院的熊就是其中之一。
慕容泓用树枝串起野物架在火上烤,很快就烤得面皮金黄,那油光遇着火焰嗤嗤的响个不停,陈茂双眼冒金光,小肚子更是咕咕叫个不停,他觉得不好意思,便抱着熊大宝的头,两个就跟乖宝宝一样就坐在慕容泓的对面,看着那正翻烤着的东西直咽口水。
过了没多久,慕容泓将烤好的兔子扯了半条后腿给陈茂,熊大宝抬起头,也眼巴巴的看着,慕容泓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将另外半边丢到它面前,熊大宝一口就叼着走到一边爬在地上吃了起来。
陈茂小口小口的吃着,他不时看看慕容泓,心想这大叔人真好,慕容泓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实则身体的感官都调动起来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异动。
陈茂吃了几口之后,问道:“大叔,你知道京城吗?”
慕容泓看向他,陈茂解释道:“我娘以前跟我说过,说我爹去京城念书去了,以后要做大官的。可是我爹都没回来过,我都不认识我爹,你要是从京城过来的,你可能认识我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泓沉默了一会儿,对上孩子充满期待的眼神,他问道;“你爹叫什么?”
陈茂皱着眉,他爹叫什么来着?想了一会儿,陈茂双眼一亮,喊道:“我想起来了,陈宣,我爹叫陈宣!”
陈宣?这名字慕容泓没印象,从这么偏远的穷地方去京城求学,又没什么身份背景的普通人,想要爬上去实在是太难了。
慕容泓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也没听过这个人。”
陈茂那张原本充满期待的小脸顿时就垮下来,大叔说他不认识爹爹!
慕容泓看孩子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假装咳嗽了一声,说道:“我虽是不认识,但兴许别人会认识。等我回京之后,替你们母子打听打听。”
只是打听一个人,又不是什么权贵,想必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应该不会说什么吧,他一向对外标榜着仁君,所以哪怕是恨他恨得想要杀了他,仍然还是未取他性命。
慕容泓神情闪烁,眼里闪过一抹寒意,这些年的忍辱负重和所遭受的屈辱,总有一天,他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身在大庆,身不由己,作为一个质子,慕容泓很明白自己的处境。
陈茂心里先是失落,后又听大叔说等他回了京城会打听爹的下落,陈茂又高兴起来,他心里涌起一种自己长大了,也能给家里做事的自豪感。
陈茂脸上带着笑,小口小口的吃着东西,一边说道:“大叔,你要在这里呆多久啊?你在这里要是差什么东西就跟我说,我回头就给我娘说,我们去给你买。不过,我和我娘没钱,奶奶把钱都收走了,大叔你要自己拿钱买东西。”
陈茂腼腆的笑了笑,慕容泓神情有些尴尬,他还真的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了!他们出来之后,钱都是容冲带着,当时敌人来得很快,人也多,慕容泓根本就没想到钱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慕容泓从自己腰间扯下一个香囊给他,“这个香囊应该能值点钱,可拿去典当。”
陈茂嗯了一声,将油乎乎的手在衣裳上擦了擦,随即接过他的东西,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叔你放心,我一准跟我娘说这事儿。你有其他什么要买的吗,到时候一并给你买回来!”
慕容泓摇了摇头,陈茂将东西放在衣兜里就咚咚的跑下山去。
慕容泓在原地坐着,他那双茶褐色的眼睛半眯着,心头笃定那个女人一定会再来找他的。
陈茂回到家之后,娘不在,奶奶也不在,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把那荷包放在屋里,这才跑出去玩儿了。
顾玲珑去了趟如意城,通过黑市买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她又给陈茂买了些糕点糖果,这才往家里赶。等顾玲珑回家之后,已经是下午了,陈茂没在,她进了屋,闵氏还没醒。
顾玲珑低头看着闵氏,继而闭上眼睛,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神,原主的怨念很重,对陈家人的恨更是刻骨铭心。顾玲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抚摸了一下胸口,轻声说道:“我们不急!慢慢来。”
轻易将闵氏弄死是不可能的,她要闵氏活着,清醒的看着她的好儿子是如何一步一步被毁掉,陈家是如何家破人亡的,他们欠白玲珑的,她会一点一点的讨要回来。
陈枫一上午都没吃东西,在屋子里大发脾气,偏他伤重又起不了身,只在屋子里叫骂个不停。陈荷花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又没有闵氏在一旁照顾,床上是屎尿一堆,陈母为了烤干她的床铺,一早又用铁制的壶烧了一壶的沸水装着放在陈荷花床上烤着被尿湿的床单,可闵氏被顾玲珑弄晕躺在屋子里,自然是不可能去关照陈荷花,陈荷花虽然没醒,身子会动,没多久就将壶打翻了,冬天本就穿得很厚,那棉裤吸着热水,紧紧的贴着皮肤,陈荷花在昏迷中双腿都被烫伤了,直到第二天才被闵氏发现。
顾玲珑又去厨房看了一眼,闵氏那柜子锁着,顾玲珑没钥匙也开不了锁,她冷笑一声,转头走出门外,心道还好自己有所准备。出了家门,顾玲珑去找陈茂,走遍了整个镇子也没找到陈茂,她皱了皱眉,问了几个陈茂平时一起玩儿的小伙伴,都说陈茂上午还在可到了中午的时候他说回家吃饭就没见着人了。
顾玲珑想了想,最后抬脚上了山。
脚步声很轻,慕容泓抬起头来,顾玲珑板着脸望着他,“我儿子在吗?”
慕容泓轻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陈茂贴着熊大宝,整个人几乎都要镶嵌在熊大宝的肚子里似的,已然是熟睡了还打起了小小的鼾声,睡得很是香甜。顾玲珑走过来,拍了拍熊大宝的脑袋,熊大宝睁开眼睛,默默将爪子移开,顾玲珑将孩子从它怀里抱了起来。
“他已经吃过了。”慕容泓陈述道。
顾玲珑看着旁边还有几根骨头,陈茂的手也油乎乎的,她道:“谢谢你照顾我儿子。”
慕容泓看着面前这个女人,“陈夫人,令郎……”tqR1
“不要叫我陈夫人,我姓白,你叫我白氏就行。”
顾玲珑是丁点都不想同陈家牵扯在一起,尤其是陈宣那个男人,她竟然是陈宣那个渣男的夫人,想起来都恶心。
慕容泓看着她脸上的厌恶之色,明白这对夫妻恐怕是心生了隔阂,他开口说道:“你儿子说你丈夫在京城念书,问我认不认识他。”
顾玲珑挑了挑眉,“那又如何?他确实是在京城,你想做什么?”
慕容泓挺直了脊背,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不想做什么,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叫慕容泓,正是从京城来的。我在京城呆了很多年,也认识不少人,我可以承诺你,等我回京之后,可替你找你丈夫陈宣。”
顾玲珑防备的看着他,“天下可不会掉馅饼?慕容泓,你到底想要什么?”
慕容泓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还真是个防备心强的女人,要是别人听见这样的话,恐怕是高兴还来不及?”
“是吗?那我还得谢谢你咯?”顾玲珑冷声道:“就算是你不帮这个忙,我也知道他在哪里。”
慕容泓闷笑起来,他的笑声低沉,笑了几声牵扯到伤口的疼痛,他便闭上了嘴,“那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有个同伴,现在我们两人失去了联系,希望夫人能帮个忙,让我们联系上。”
顾玲珑皱了皱眉,慕容泓又道:“你放心,我先前就同他约好了暗号,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顾玲珑冷笑了一声,“我凭什么要答应你?你们这些人,一看就是麻烦,嘴上说什么不会暴露我的身份,你以为我是两三岁的小孩儿?还想忽悠我?你们的敌人,想必是不弱吧,不然你如何会躲在这里。“
说着她看向对方穿的衣裳,衣裳颜色比较深,上头还有干涸的血迹,然而料子却是上好的锦缎,脚上也是一双鹿皮靴,这个男人甚至还有隐隐的贵气,看得出来出生肯定不会差。像这种出生高贵的男人,若不是遇见了极大的困难,又怎会躲在这个地方?
抿了抿嘴,顾玲珑又道:“你的事情,我帮不了。等你养好了身体,自己走吧。”
慕容泓看她冷着一张脸,他又道:“你先别急着拒绝,你可以回去之后再好好想一想,事成之后,我们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你说你知道你丈夫在哪里,可是我要告诉你,京城就是个大染缸,即便你进了京,是不是真的能够找到你的丈夫还不一定呢!就算是找到了,你的丈夫也不一定会认你。京城那个地方,一旦去了,很少有不会被迷惑的,你的丈夫……”
顾玲珑看着他,“你不用提醒我,我知道男人去了京城,很少有能把持住的,被那些莺莺燕燕的迷花了眼睛也很正常,他自诩怜香惜玉,我也知道他在京城追求其他的女人。但是你,若就只是这个筹码,还不值得我冒这么大的风险,要知道你们到时候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我却还得在这里生活。要真的暴露了,我和我儿子只有死路一条!”
顾玲珑嘴上这么说,实则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小九九,一面在心底猜测这男人的身份,只可惜她并不知道慕容这个姓氏在这个国家代表什么,更不知道这个国家的国姓是什么。她被拐卖出来的时候年纪太小,小时候的记忆基本已经没有了,而且这些年来她都活得很卑微,屈服在闵氏的淫威下,性子也是唯唯诺诺,轻易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眼下这个男人说的话,不得不说让顾玲珑心里有几分动容,她是一定会去京城,叫那对狗男女身败名裂,可撇开陈宣那个渣男不说,那个女人的身份是郡主,皇室中人,她一介白衣,想要靠近那个女人都很困难。所以,现在她必须得逼得这个男人自曝身份,她才敢冒险,赔本的生意,她不愿意做。
慕容泓抿了抿嘴,说道:“当今天下,圣上是个仁君,提倡孝道也注重德行,你的丈夫若是有抛弃糟糠之妻的嫌弃,我敢向你保证,单只是这一条,就足以让他的仕途尽毁。”
顾玲珑抿了抿嘴,“我知道。”
“所以,若是你要进京城找他,我们可以给予你方便。”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慕容泓,说了这么多,最关键的点你却没说。你们是什么身份,值得我冒这个险?”
原来她的关心的是这个!慕容泓看着面前这女人,虽然已经有了个孩子,但看着也不过就双十年华,也是个极聪明的女人。
“当今天下国姓李,同我一起来的是我表弟,李容冲。至于我,我娘乃先帝长公主……”
顾玲珑抬了抬手,“不用说了,这笔交易我做!那么,你说说看我要怎么样才能同你表弟联系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方既是皇室中人,这简直就像是天下掉下馅饼一样!顾玲珑曾经就站在权势顶端的阶层,很明白许多事情对于特权阶层而言只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顾玲珑压下心里的波澜,一脸平静的看着慕容泓,“我替你联络上了你表弟,你们若是顺利逃出去,还请记得你今儿说过的话。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便会启程去京城,届时还请阁下兑现你的承诺!我也不需要你要牺牲什么,只希望到时候能借一下你们的势力。”
慕容泓抿了下嘴,这个女人行事颇为果断,一见他将身份说出来了,便一口答应下来,没有半点的疑虑。
“你就不怕我骗你?”
顾玲珑扬了扬眉,“骗我?阁下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人,再者皇室血脉你们要是敢冒充,只要我去告发了你们,你们的罪过可就大了。吹牛吹得就算在天上飞起来,也得掂量掂量脖子上这颗脑袋。当然你要是真骗了我,我保管你走出不这片大山,不信的话你尽管试试看,更何况你现在受了伤,隐藏在这里不敢冒头,想必你的敌人同样也还在搜寻你们,从以上种种推断,我选择相信你说的话。”
慕容泓听她这一番解说,反倒是笑了起来,陷入这样的艰难的局面,他倒是觉得很轻松,慕容泓又道:“有没有纸和笔。”
顾玲珑摇了摇头,“我待会儿给你拿过来。”
说完顾玲珑抱着陈茂转身离开,慕容泓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夫人高义,我慕容泓多谢。”
顾玲珑脚下停顿了片刻,抿嘴淡笑,什么高义不高义的,她不过是想活命罢了。
将孩子带回家安置好,顾玲珑转头进了闵氏的屋子,在闵氏的某个穴位掐了一下,闵氏悠悠转醒,看见白氏站在自己面前,她顿时叫喊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就要打她。
顾玲珑将人给压在床上,一手掐着对方的下巴,脸上是一片冷漠,“这些年你作威作福,你也有今天!”
闵氏被她压着,动弹不得,看着白氏那张脸,冷酷又无情,她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能瞪大一双眼睛,带着无尽的恨意看着白氏。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她一手端着一个碗,里头是黑漆漆的药汁儿,兜头就往闵氏嘴巴里灌了进去。
闵氏以为白氏要下毒药害死她,挣扎得很是厉害,然虽是洒了一些药汁儿,却还是吞咽了许多药汁儿,闵氏觉得喉咙像是被火烧着一般,剧烈的咳嗽起来。
顾玲珑将空碗丢在一边的桌上,看着闵氏面露讽刺,“你放心好了,这不是毒药,我不会杀你。”tqR1
听见说不是毒药,自己也不会死,闵氏松了口气,她一张脸上眼泪鼻涕流了下来,哪里还像是平时那个精明的老太太。
顾玲珑看见她就倒足了胃口,轻声道:“不过是哑药而已,既然你的嘴巴这么的恶毒,那以后还是别说话好了。”
哑药?她成哑巴了?闵氏不敢置信的用双手摸着自己的脖子,也不知道是太过震惊还是太过害怕,一时间她感觉自己好像是真的不能开口说话一样,喉咙里火烧火燎一般的疼,真的像是要哑了。
闵氏面色苍白,顾玲珑半蹲下身子,看着闵氏的眼睛,“以后对我客气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拿起那空碗来,又看似轻飘飘的在那凳子上拍了一巴掌,可在她走出几步之后,那凳子却是啪的一声就碎了,闵氏这会儿被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出了房门,顾玲珑瞥头看向陈枫的房间,陈枫的屋子里很安静,她撩开帘子往里头看了一眼,屋里迎面扑来一股尿骚气,陈枫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顾玲珑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抿了下嘴,要说这个男人,给白玲珑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痛,即便最后白氏杀了他,也是这个男人罪有应得。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她还不准备动他,她要让他臭名远扬,让他在这个镇子上身败名裂活不下去!
陈枫不是对白玲珑有想法?她可就等着那一天!
陈枫,要为他的兽欲付出高昂的代价!
顾玲珑转身出了门,在镇上的铺子里买了几张粗糙的草纸,毛笔和墨是以前陈宣留下的,她带着去找慕容泓。慕容泓眉头皱成一团,看着那几张草纸,顾玲珑站在旁边瘪了瘪嘴,“我说阁下,这可不是京城,这小地方可不会有什么宣纸信纸之类,就这几张草纸还是我费了一番功夫才弄到手的,你要是嫌弃,那你就自己想法子。”
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这人还讲究那些排场?还真是京城来的公子哥儿,吃不了苦头。顾玲珑这般想着不由得鄙视的看了他两眼。
慕容泓停顿了片刻,才抬起袖子写字,不多时便写了整整两页纸张。写完之后,他吹了吹笔墨,等到笔迹干了之后他才将信纸折叠起来,随即交给顾玲珑。顾玲珑拿了个长竹筒盒子装着,一边道:“这你可是你亲眼看见的,你写的信我是直接放进来的,不会偷看你的东西。”
慕容泓道:“你过来,我告诉你去哪里找他。”
顾玲珑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来,慕容泓凑到她耳朵边说了几句悄悄话,说完之后,他看着她的耳朵,她的耳垂上有一颗红色的痣,若不细看还真的是看不出来。慕容泓微微愣愣神,随即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顾玲珑点了点头,“好,今天不行,时间赶不上,明天我会去城里。不过我先说好,要是他人没在,这你可不能怪我办事儿不利,也可能是他出了意外,也可能是他已经走了,总之,不管这件事情我最后完成得怎么样,你答应过我的都要作数。不过我也向你承诺,要是你伙伴不来,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慕容泓看着她一脸自信,说道:“我答应你的事,不管这件事情如何,说到做到。”
李容冲是否还潜伏在城里他其实也拿不定主意,他也不相信容冲会遭逢不测。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他而已,他引开敌兵,想必那些人也不敢真的杀了他。
顾玲珑低头在腰间里找了找,掏一个瓷瓶出来,丢到他跟前,“上好的伤药,对刀剑伤疗效很好,你自己上药吧,血腥味这么重,别把我儿子给熏着呢。”
慕容泓看着丢到他袍子上的药瓶,伸手捡起来看了看。他的伤口未敷药,他也没说,没想到这个女人鼻子倒是灵敏。
顾玲珑撇开头,看着四周,懒洋洋的说道:“你这受了伤,总吃野味也不行,山洞里的米面粮食你可以吃。”
她冒着生命危险替他办事儿,自己的酬劳都还没有拿到,可不想这个男人最后因为伤口没处理好化脓感染死掉了,那她岂不是做了一桩赔本的生意。
等她走后,慕容泓重新收拾了伤口,将她留在洞里的食物煮了些来吃,就是一锅粗粮粥,放了点盐罢了,慕容泓吃着却觉得味道不错。
回到陈家,顾玲珑将陈母厨房里锁着的柜子撬开了,取了食物将就煮了一锅红薯粥,另外就是一碟子酱菜。
闵氏到了下午的时候是真的发不出声音了,把她吓得不行,从床上起来跑到儿子屋子里对着陈枫一阵咿咿呀呀的又是比划又是哭哭啼啼,然而陈枫本来脑子就不灵光,哪里懂她娘在说什么,反倒是还觉得很好玩儿,自己还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
等到顾玲珑从外头回来,听见陈枫屋子里的声音,她走进陈枫的屋子,闵氏看见她就如老鼠看见猫一般,浑身哆嗦着,一脸惊恐。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娘,没事儿的话就别乱跑,家里事儿还有这么多,你要是也生了病,我可照顾不过来。”
“大哥,你和荷花都生了病,娘被你们吓着了,精神受了刺激,要是她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大哥放宽心,别跟娘生气。”
陈枫看着白玲珑,憨憨的笑了笑,自然是听她的。这个弟妹以前看见他挺怕他的,很少会和他这么轻言细语的说话,这还是头一次。陈枫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在陈枫心里,对自己弟弟是很不爽的,弟弟霸占了自己的娘子,偏娘还站在弟弟那边,要不是弟弟在中间横插一脚,他早就娶了白氏,茂儿也是他儿子了。
“娘,走了。”顾玲珑看向闵氏,眼含警告。
闵氏看着自己的长子,想向他求助,然而陈枫却挥了挥手,“娘,你跟她去吧。你不要担心我们,我没事儿,荷花很快也会好起来的。”
闵氏跟着顾玲珑出去,走到了正厅,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闵氏,“怎么,想要告状?”
“呜呜……呜呜……”闵氏叫喊起来,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顾玲珑笑了笑,“哑了?看来这药的效果果然是不错,虽然价格是贵了点。闵氏,我可警告你,你最好乖点,别惹火了我,否则,陈枫和陈荷花,我可不敢保证不会有什么伤亡了!你要是不闹,等我哪日心情好了,便将解药给你,全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以前他们用陈茂威胁她,逼她就范,委身给陈枫,现在她同样也可以用陈枫和陈荷花来威胁闵氏。看闵氏变了脸色,顾玲珑笑了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枫受伤,陈荷花昏迷不醒,闵氏又成了个哑巴,顾玲珑对陈家的人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不过陈家在镇上也是富户,陈家的人若是成日里不出去,街坊邻居估计会说闲话,顾玲珑让陈茂在外头与人玩耍的时候,就有意无意的透露一下家里的人都一病不起的消息,散布了闵氏因为陈枫和陈荷花的事情受了刺激,一病不起,如今家里的事情都是白玲珑操劳。
第二天一早,顾玲珑在头上包了一块头巾,将闵氏收捡好的三十多个鸡蛋拿出来放在篮子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布衣裳,典型的乡下妇女打扮。顾玲珑让陈茂去山上找那男人,等她从城里回来之后再来接他回去。
为了不让陈枫起疑,顾玲珑说她替婆婆去城里卖鸡蛋,婆婆也病了昏迷不醒,她要去城里抓药来,让陈枫不要闹闵氏,又说家里没人,她出门后会把房门锁上。陈枫摆了摆手,让她自去城里,一边又暗叹他老娘竟然这样就垮了。
顾玲珑出了家门,一路上碰见了周围的邻居,陈家最近遭难,不管是真的关心还是看热闹的心态,等顾玲珑出来之后,不少人来打听情况。顾玲珑很知道他们的心理,将事情夸大其辞说了一番,其他人听了安慰几句,便带着一种奇特的满足感离开,转头就将从陈家儿媳妇口里探听出来的消息传了出去。
顾玲珑很乐意他们去传扬一番,这时候的人都比较信鬼神,在闵氏请那道人来做法,陈家有一条蛇出来,这已经在镇子上引起了非议,说什么的都有,还神神叨叨,带着浓重的玄幻色彩。
走了一段路,同镇子上一个姓牛的人家让顾玲珑搭了一截顺风车,牛家的婆子是看着原主白玲珑长大的,闵氏苛待白玲珑的事情在镇子上也不是什么秘密,有许多人也挺同情她的。顾玲珑上了牛车之后,牛家的婆子少不得也过问了几句,询问陈家的情况,顾玲珑将陈枫和陈荷花的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回之后,像是不小心说漏了嘴,说闵氏也不大好之类的话来。
牛婆子顿时来了八卦精神,追问得仔细,顾玲珑便说闵氏昨日平白无故的喊嗓子疼,哪曾想到了晚上就说不出话来了。牛家婆子追问岂不是成了哑巴了,顾玲珑便抿着嘴不说话。
牛婆子看她难过,在心头肯定闵氏是成了哑巴了。对此牛婆子并不觉得意外,陈家本就得罪了神灵,都说他们家做法把房梁上盘踞的蛇赶了出来,肯定会遭逢灾祸的,可巧就真的遭逢祸事儿了。
“你也莫要担心,你这婆婆当初本就不该去请道人来做法,惹怒了那成了精怪的蛇。”牛婆子说着又拍了拍顾玲珑的手,“这家里,如今就你一个,还得照顾几个病人,又要照顾孩子,定然是很累人的。像你这么好的儿媳妇,你婆婆平时对你也实在是太苛刻了。”
闵氏对自己儿媳妇不满意,经常对儿媳妇非打即骂,不过这是别人家的家务事,大伙儿最多也就私底下说两句,却是不敢管陈家的家务事儿的。tqR1
顾玲珑抿着嘴,她脸色苍白,又是大病初愈,那张小脸看起来就格外让人觉得心疼,牛家婆子又道:“闺女啊,回头你婆婆要是再打骂你,你就跑出来躲一躲吧,干啥要她这么作践你。她自己还有个女儿呢,要是回头她女儿嫁人婆家人也这么对她,这做娘的还不得心疼死。你那婆婆,脾气不好,跟她讲道理是说不通的,在咱们镇上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也就你丈夫是个读书人,大伙儿才对她礼让三分罢了。”
“欸,我说啊,你看你家陈宣出去这么久了也没回来,我虽是不相信他们说陈宣死了之类的话。不过阿婆还是给你提个醒儿,这男人在外头,尤其是像你丈夫这样的,很招惹女人喜欢。要是陈宣被哪个女人缠上了,这男人都是管不住自己的,送上门来的他可不会拒绝,回头要真有这样的事儿,那你可怎么办才好?”
顾玲珑暗道原来在村子里这些人还是想过这些事情的,顾玲珑故意一脸惨白,双眼有些惊慌,“不……不会的,我……”
牛婆子看着她这柔弱的样子,叹了口气,“我也只是说说,老婆子这么多年见过的事情可多了。你家陈宣出去这么多年都没回来,十有八九是在外头有女人了。不过闺女啊,你也别怕,你这不是还有茂儿。这几年又这么勤勤恳恳的伺候他娘,咱们大伙儿都看着呢。他们这些读书人是最好名声的,轻易也不敢抛弃妻子。阿婆跟你说这么多,是想跟你说,夫妻之间长时间不在一起,会出事儿,依我看,等你家里人身体都好了,你还不如出去找找他。”
陈宣好歹也是个举人,陈家说他出去游学去了,可这么几年也都不回来,肯定是在外头有情况了。牛婆子看她吓白了脸,也就不再说了,一路送她到了城里,感叹了一声‘作孽哟’。
顾玲珑进了如意城之后,脸上的神情坚定,她双眉微微上拢着,抿了抿嘴。既然镇上的人都有这些想法,这样倒也好,她的想一想怎么样让更多的人都认为陈宣在外头有人,这样回头等她把陈枫弄掉之后,留下成了哑巴的陈母,一个没战斗力的陈荷花,她说要上京城寻丈夫,镇上的人都知晓的话,倒能给她造势。
“卖鸡蛋,卖鸡蛋,自家母鸡下的鸡蛋……”
顾玲珑开始沿街叫卖起来,一边观察着如意城里的情况。如意城里比起她上次来守卫森严了很多,不时有一队官兵经过,顾玲珑心里猜测这些人估计都是在寻找那两个人。
“卖鸡蛋的,你这鸡蛋怎么卖?”
想不到还真有客人上门,顾玲珑卖鸡蛋只是个幌子,她也不知道外头价格如何,便随便说了个数,那客人都没还价,直接就给了她三十文,顾玲珑装了十个鸡蛋给他,看他穿着打扮不像是贫穷人家,顾玲珑开口问道:“这位大哥,敢问这城里是怎么了?怎这么多守卫?”
中年男人笑了笑,看这乡下妇人被吓着了,他解释道:“听说城府衙里的丢了贵重东西,在抓到强盗呢。大妹子你别怕,这些官差也不会随便乱抓人。“
顾玲珑拍了拍胸口,“我就说怎么一段时间不来这么多官兵,真是吓人。”
男人摇了摇头,“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咱们老百姓,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管它呢。“
顾玲珑又问道:“这位大哥,我是乡下来的,我婆婆生病了,让我来通知她一个表姨,我这刚嫁过来没多久,还找不到路,大哥可知道郑家巷子怎么走?”
“郑家巷子啊?在城北边了,你往城北走,到时候随便找个人问就知道了。”说着中年男人摆了摆手,不便多说抬脚就走了。
顾玲珑得到了郑家巷子的具体方位,她便往城北走去,“卖鸡蛋,卖鸡蛋,自家家养母子下的鸡蛋……”
一路往城北去,守卫渐渐没先前那么多了,城北边一下子就萧条了,周围不少衣衫褴褛的乞丐。看起来就好像是来到了难民窟,零星的有几个铺子都很破旧,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麻木。
顾玲珑走到一个乞儿跟前,那乞儿年纪不大,一张脸脏兮兮的,年纪看起来也就比陈茂大几岁。
“小孩儿,婶儿给你一个鸡蛋,你知不知道郑家巷子怎么走?”
那乞儿看了她一眼,顾玲珑拿了一个鸡蛋出来,他伸出脏兮兮的手一把拿过来,直接就在地上敲了一下,最后将鸡蛋生吃了下去,他站起来,吸了吸鼻子,“走吧,我带你去郑家巷子。”
路上一片狼藉,越往后乞丐越多,顾玲珑皱了皱眉,心想难不成另外一个人就隐居在这群乞丐中?那两个人还真的是够胆,两个皇室中人,一个隐藏在山间,一个隐藏在这群乞丐中,倒也能屈能伸了。
“这就是郑家巷子。”小乞儿指了指前方,前方是一条青石小巷子,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腐臭味儿,门洞上头的青石上有几个斑驳的字眼“郑家巷子”
顾玲珑打起精神,迈步进去,脚下的巷子路面很是湿滑,两旁的石壁上还长满了青苔,走在这狭小的巷子里,前后都看不见人,鼻子间那股腐臭味儿熏得她差点都要吐了。
顾玲珑几乎是屏息着才继续往前走,走了差不多十多丈远,巷子前头的空间就变大了,有一块极大的空地,几只鸡咯咯叫着,一条黄色的土狗也在汪汪叫着,空地旁边是一排低矮又老旧的房屋。
顾玲珑抿了下嘴,喊道:“一泓清水淌山间,碧波荡漾绝尘来……”
这句话是那人教她的,说她这么说的话,对方若是有听见就会来找她。连续重复了几句,空气中只回荡着她自己的声音,并未有其他的声音也没人上来找她。那黄色土狗看见她,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叫个不停。
“一泓清水淌山间,碧波荡漾绝尘来……”
顾玲珑皱着眉,想着难道那人没在?不然没道理听见了不出来,看城里头的守备,他可不见得出得去。又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顾玲珑转过身,准备回去,既然没人应,那这可不怪她了,那男人也怪不得她办事不利。
一道噗的轻微响声响了起来,顾玲珑转过头,还是没看见人,她看着空荡荡的空地又重复了一遍,顾玲珑等了等,还是没发现异常,她抿了下嘴,抬脚准备往回走。
一个人影突然凭空出现,顾玲珑眨了下眼睛,那人已经逼近到眼前,他伸出手抓着顾玲珑的肩膀,连续几个跳跃就将人掳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人蒙着脸,身上穿的衣裳虽不能说是乞丐装,但同他皇族子弟的身份比起来,委实是寒酸了点。顾玲珑被他掳走,并未尖叫,以至于当李容冲将她放下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好奇的看着她,“你不怕我是坏人?”
顾玲珑仰起头来看着他,不得不说,这表兄弟两人皮相长得都很出挑,不过眼前这一个看着没那么阴郁,更开朗一些,看年纪也就二十岁左右。
顾玲珑抿了抿嘴,“你能出来,说明你听懂了我的话,你肯定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李荣冲一手托着下巴,上下扫视了她一眼,“我就这么不像坏人?早知道我就在脸上贴个假胡子再出来!”
这人,也是个逗趣的。顾玲珑莞尔一笑,“你还不如说你手里拿把大刀抵着我的脖子可能会更像。”
李荣冲咧开嘴笑着道:“我那表兄去哪儿找了你这么个妙人。”
慕容泓走之后,李容冲并未离开,反而折回了城里,躲在城北这个郑家巷子里,那伙人估计是想破头都想不到他还有胆子回来。只是他虽然没暴露,然而如意城里的守备却是加强了,他不知道表兄是否平安脱身,当初表兄将敌人引开才给了他喘息的机会,李荣冲也很是担心表兄的安全。
顾玲珑轻抿了下嘴唇,说她是妙人?还真是抬举她了!
李荣冲迫切的想要知道慕容泓的消息,便低声询问起来,顾玲珑也一一答复了。李荣冲听见表兄受伤,还被逼得躲进了深山中,心头不由得担心起来。眼下那伙人还未离开,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再次找上门来!
想到这里,李荣冲看向这女人的表情带了几分试探,老实讲表兄慕容泓是一个很难相信别人的人,他防备心极重,虽然这其中的缘由李荣冲也很无奈。慕容泓对他们李家的人内心深处有着强烈的怨恨,他李荣冲最后能跟他走在一起,那也是阴差阳错,不过他又不是什么受宠的皇子,生母不过是一名宫女,所以即便是皇子,李荣冲从小到大在宫中过得并不好,同慕容泓比起来不过是半斤八两。
顾玲珑心头暗道这些皇族子弟别看表面上一派祥和,却个个都是人精,他在怀疑她!顾玲珑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不过我要说,确实是慕容泓让我来寻你的。至于他如何让我来,一者是我救了他,眼下他能相信能用的人也是我,这二嘛,那是我和慕容泓做了交易。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的话都带到了,你会如何选择你自己看。”
李荣冲看着她突然大笑起来,“我说你这女人怎么不一般啊,原来是你!”
顾玲珑被他这话弄得莫名其妙,听他这话的意思他好像还认识她?顾玲珑皱了皱眉,若不是这个突发事件,她根本就不可能认识这些高高在上的人。
李荣冲故作高深莫测的摸了下鬓角,斜眼看她,等着她的反应。
然而顾玲珑面色平静,脸上的表情如故,李荣冲只好说道:“上次我和表兄在城里买东西,看见有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卖牛,被几个地痞欺负,我原想像我这样仪表堂堂的人,遇见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坐视不理?哪知道我这是想要英雄救美都没这机会了!“
顾玲珑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人曾经见过她!那慕容泓是不是也在第一时间将她认出来了,不过并未表示出来?
顾玲珑皱了皱眉,倏尔又自嘲的笑了笑,就算他们认出她就是那个带着孩子卖牛的女人又如何,这两个出身高贵的天之骄子也不会将她一个农妇看在眼里。
“阁下是要跟我一起走?还是你自己去找他?”
李荣冲挑了挑眉,“你有法子让我出去?”
这几日他不是没想跟着出城门,然而城里守卫森严,进出城门还得严查一番,他要是一开口说话,肯定就得露馅!李荣冲只能呆在这里才算安全。
顾玲珑抿了下嘴,伸出手来,“你身上可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自然是有法子让你出去。”
李荣一边笑着一边伸手进衣裳里头,拿了钱袋子出来,给了她两块碎银子,“够吗?”
顾玲珑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约莫有二两多,她看了李荣冲一眼,他钱袋子里还有几锭白花花的银子,顾玲珑不由不得撇了撇嘴,暗道一声小气。
兴许是她那表情刺激到李荣冲了,李荣冲觉得有些没面子,他道:“等我出去之后,这些银子我可以给你。不是我这会儿不给你,这银子底下是刻了印记的,只要你拿出去花用,就会惊动对方,会带来麻烦。\"
听他这么一解释,顾玲珑倒也明白了,她嗯了一声,扬了扬手,“我去准备一下。事成之后,银子给我,这里不能花,那其他地方总能花用吧。”
别人主动送上门来的东西,不要就是笨蛋!她身上本就没多少钱,等进京之后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花费定然也不少,有银子才好傍身。李荣冲看她离开,摸了摸脑袋,暗道他是不是太大方了点。表兄既然同她做了交易,不拘是什么肯定是付了报酬的,他还巴巴上赶着给人银子!李荣冲一拍脑门,猪脑子啊!
顾玲珑从郑家巷子走出来,她心头已经有了主意,先前带她过来的那小乞丐正蹲在外头整理衣裳,他脏兮兮的脸上有些擦伤,看来是同人打架了。
顾玲珑走到那孩子身边,掏出帕子来递给他,“擦擦吧。”
小乞丐看着她手里那方帕子,对上她的眼睛,他随即偏开头,他当乞丐的时间长了,早就懂得什么叫人情冷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他一直都以男人来标榜自己,这会儿被人看见他这么狼狈的一面,小乞丐心里很是纠结,他一脸严肃的说道:“我不要,我是男人,这点痛不算什么!”
顾玲珑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了,小屁孩儿一个,明明疼得呲牙咧嘴了还硬撑着,不过也可以看出来,这孩子很要强。顾玲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看着这孩子竟然会动了恻隐之心,她又认真的看着他,终于发现这孩子的眼睛长得同小石头有几分相似。
小石头……她都快记不得有多久没看见过他了,顾玲珑心头酸涩,看这小乞儿的眼神却越发的柔和了,她道:“擦一擦,我带你回去。”
这话很容易就说了出来,小乞儿听见这话,立刻抬起头来看她,顾玲珑看着他那双酷似儿子的眼睛,笑了一下,“我带你走,以后你就不用乞讨了,我养你。”
小乞丐眼珠子转了转,“你说你养我,那你会再把我丢了吗?”
顾玲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虽然这孩子的头发脏得都打结了,然而顾玲珑却一点不嫌弃,“不会,我不会把你丢了。”
小乞丐看着她的眼睛,他在她眼里看见了那种光亮,就好像她真的是他娘一样。小乞丐已经记不得娘的样子了,娘过世之后,他就开始流浪,吃不饱穿不暖,甚至和野狗抢食物。
“你要是敢骗我,把我丢了,我会很生气的!”小乞丐嘟着嘴生气的说道。
当年也有一户人家曾短暂的收留过他,甚至还说要把他当亲生儿子养,可他仅仅在那户人家里呆了半年就又被赶出来了,后来他偷偷又跑回去看,才知道那个曾经对他好的女人高挺着肚子,她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才不要他了。
顾玲珑柔声道:“我不骗你,家里还有个比你小的弟弟,你们俩正好做个伴。”
那小乞丐眉头纠结在一起,想必还在心里做思想斗争,顾玲珑给他时间考虑,过了片刻,他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你几岁了?”顾玲珑问道。
小乞丐挺起小胸脯,说道:“我八岁了!”
一个八岁大的小屁孩儿,非要学着大人的样子,顾玲珑叹了口气,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瘪了瘪嘴,“他们喊我狗蛋!”
“这不好听,等回去了我再给你取个名字。”说着顾玲珑拉着他出去,又去外头买了些胭脂水粉调和一番,弄了一件乞丐服穿着,再买了一辆破旧的平板车,小乞丐就坐在平板车上头,顾玲珑推着平板车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兜里还揣着一大捧锅灰!
李荣冲在巷子里等着,等到她回来之后,才看见她换了一身装扮,衣裳更破旧了,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头发还抓的乱糟糟,她简陋的平板车上还坐着一个小乞丐!tqR1
“这……这是要做什么?”李容冲问道。
顾玲珑挑了挑眉,“这一家三口,男人病入膏肓,一家人准备离如意城,反正这乞丐的生活不就是一路乞讨?”
李荣冲指着自己,“你要我扮乞丐?”
“对,聪明!”顾玲珑打了个响指,“不只是乞丐,是病入膏肓的乞丐!”
李荣冲摆了摆手,“不行不行,什么病入膏肓的乞丐?我不当乞丐!”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儿,“不当乞丐?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我说阁下,出门在外,就得入乡随俗,你要自己有本事那你去吧,我走了!”
李荣冲眉头纠结在一起,咬着牙看着面前这女人,叫他堂堂的皇子去做乞丐?回头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顾玲珑道:“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别这么磨磨唧唧好不好?我一个女人都豁出去了,你一个男人还怕什么?”
她这为了把他弄出去还跟人换了乞丐衣穿着,脸上更是不顾忌形象先是涂抹一层蜡黄色的汁儿,又抹上锅灰,手上,脖子上,脚上都不放过,她牺牲很大了好吧!她都不怕糟蹋形象,他一个男人竟然还顾忌形象!顾玲珑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李荣冲咬着牙,闭上眼睛,“你来吧!”
顾玲珑阴测测的笑了笑,“儿子,走,你‘爹’生病了,我们给他整理整理!~”
小乞丐一脸嫌弃,才不是他爹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荣冲躺在平板车上,他是压根儿不想睁开眼睛!李荣冲敢肯定这绝对是自己这辈子最狼狈的一天,他的头发被这个女人嫌弃不够脏,让那小乞丐用脏兮兮的手对着他的头发一阵乱抓,原本梳理齐整的发型一下子就成了鸡窝。
接下来让李荣冲更受不了的是那女人不知拿了些什么东西在他脸上一阵乱抹,甚至还夹杂着一股尿骚味儿,李荣冲把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毅力都拿了出来,最后闭上眼睛才忍耐下来。
顾玲珑对最后的‘成品’表示很满意,虽然过程是艰辛了点,可没办法,不把他弄得狼狈些,回头不见得能骗得过那些人。为了符合他现在乞丐的身份,顾玲珑先前在外头就让小乞儿撒了一泡童子尿,这样一来尿骚味就能遮掩住男人原本身上熏的香。这个男人如今的模样,顾玲珑敢说,他这样子出去要是说自己是当朝皇子,绝对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顾玲珑看他闭着眼睛,原本的剑眉被她化成了两道粗黑的蜡笔小新式眉毛,还在脸颊上画了一颗黑痣,眼下他这幅’尊荣‘和先前阳光帅气的‘帅哥’形象完全挂不上勾。顾玲珑强忍着笑,看他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好言好语的说道:“我说你别臭着脸成不?回头要是在守卫那儿漏了馅,可就功亏一篑了。你现在可是病人!”
说着顾玲珑又拿了块手帕出来,塞在他手里,“拿着,待会儿要是我们被为难了,你就捂着口鼻咳嗽两声,我在上头弄了些东西,保管这伙人不敢动你!”
李荣冲听了眉头皱在一起,他睁开眼睛,看见对方站在那里一副‘你怎么不识好歹’的表情,李荣冲磨着牙,这女人要真把他弄出去也就罢了,这要是没把他弄出去,李荣冲发誓他会忍不住掐死她的!
顾玲珑看得懂他眼里的愤恨,她笑着道:“别觉得委屈,但凡你自己有本事出去,我也不会把你弄成这样。没本事出去,那就只能听别人的安排。现在你不再是尊贵的皇子,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乞丐,记住你的角色,你看看你这瞪着眼睛,到时候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装病!拜托,还是用点心。”
李荣冲腮帮子紧咬着,过了好一阵才放松下来,咬牙道:“最好是如你所说能出去,不然……”
“不然怎样?我可没保证这法子就百分之百的安全,当然最主要的是你也得配合我,你这端着身份,到时候就算是我编纂了再多的理由,却在你这里漏了馅,你非要赖在我头上,岂不是太牵强。再说了,我也提醒你,这要是你不给力,把我牵扯进来,到时候别怪我为求自保舍弃你们!”
李荣冲听见她说这话,心头不由得沉了沉,顾玲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我真不是跟你开玩笑,所以,你也别再有情绪。我还有孩子要养活,可不会傻到拿生命开玩笑!”
李荣冲动了动嘴,最后闭上了眼睛,轻声道:“走吧。”
顾玲珑推着平板车,原本她是想让小乞儿也坐在上面,然而一拉动起来才发现这男人还真是有些分量,她不由得双眉皱在一起,暗骂自己出的是什么馊主意,受苦的还是她!
顾玲珑甩了甩头,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只能走下去!成了,以后的路会更好走,这要是败了,就难说了!低头看了眼平板车上的男人,顾玲珑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装出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她踉踉跄跄的推着平板车往城门口走去,从郑家巷子出来之后,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如意城里的乞丐基本都住在城北,白日里他们出来乞讨,讨得了东西之后就会回去,偶尔城里的大户还会设立粥棚,给这些乞丐们施粥。
小乞丐也在旁边帮着推车,顾玲珑看着这孩子,心头软了一块,不可否认,她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儿子的影子,所以她才会那么冲动的要带他回去,他就是自己对小石头思念的寄托。
一路上有人看见他们过来,或是面露嫌弃,或是凶悍怒骂的赶走他们,当然也有人看他们可怜很是同情,丢了几个铜板在简陋的平板车上。顾玲珑牢记自己这会儿只是个乞丐婆,若是有人给他们钱,她便收下,表示感谢。
一路到了城门口,进城的时候没有人盘查,可这要出城,士兵们便一个一个的盘查,他们手里还拿着画像对照着过往的行人,顾玲珑心头紧张起来,她停了下来,抬起衣袖仔细擦了擦小乞儿额头上的汗水,自己又走到男人跟前,弯下腰作势理了理他的衣裳,一边低声道:“到城门了,小心。”
过了一会儿,她又推着平板车往前走,到了城门口,他们被守城的士兵拦下。一个瘦高个儿上下打量着他们,说道:“例行检查!人都给我下来。”
顾玲珑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们,惶恐不安的道:“还请官老爷开恩,我家相公得了重病,搬动不得!”
瘦高个儿看这妇人脏兮兮的,一看这一家子就是在城里乞讨的乞丐!还有一股子难闻的味道,若不是上头放了话说所有出城的人都要仔细查看,切不可放过一人,否则他才不想盘问这几个臭虫一般的乞丐。
“这我可管不着,上头说了,就是一只蚂蚁出城都不能轻易放过,更可况你们这些人!”瘦高个儿说着招呼同伴一块儿上前察看。
顾玲珑紧跟着他们,祈求道:“官老爷,我家相公真的生了重病,小妇人一家三口住在城北的郑家巷子,夫家姓贾,官老爷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就知道。若不是相公生了重病,家财败光,小妇人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是没法了,只好带着相公离开故土前去投奔亲戚!\"
瘦高个儿男人瘪了瘪嘴,说道:“这我们要是放你们走,上头怪罪下来我们也讨不得好。”
小乞儿冲过来站在平板车前面,恶狠狠的盯着他们,“你们不准动我爹!”
瘦高个儿随手一推,就将小乞儿给推倒在地上去,“去去去,别妨碍我们办公事儿!”
顾玲珑赶紧上来搂着孩子,“儿子你没伤着吧?你爹这得了唠病,娘可就只能指望着你了,你要是出了事儿,可叫我怎么活啊!”tqR1
这一通叫喊,一下子就镇住了那几个人,这唠病可是不同凡响,一者治不好,二者还会传染人,那瘦高个儿和另外一个人原本都伸出手去准备将那乞丐弄下来,听见是唠病,赶紧把手收回来!瘦高个转头气呼呼的瞪着那女人,气急败坏的道:“你怎不早说是得了唠病?害得咱们兄弟差点遭了秧。”
说话间他犹不解气,走上前来还踹了顾玲珑一脚,顾玲珑腰间一疼,她死死忍着,才没让自己露馅。
“你们这些坏人,你们不准打我娘!”小乞儿从顾玲珑怀里钻出来,朝那瘦高个儿扑过来一口咬在他大腿上。
“你还敢咬老子?小兔崽子,老子今儿非给你个教训不可!\"瘦高个儿心头是一肚子火,抬手就将这小乞丐扯开,啪啪就打了他两巴掌。
顾玲珑赶紧上来,拉着那男人的手,“别打孩子,官老爷要打就打我,别打孩子!小妇人就只得这根独苗,他爹又生了重病,没多少日子了,求官老爷放我们一条生路!”
这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这会儿不少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这一家人虽是乞丐,可也是条命不是,这些官差实在是欺人太甚。
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另外一个圆脸男人觉得面子上过意不去,说道:“行了,瘦猴,咱也别为难这妇人了,大伙儿都看着,影响不好。”
瘦高个儿却是不依不饶起来,“我说哥,这小乞丐还敢咬老子,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回头还当咱们好欺负!”
顾玲珑抬眼看着这男人,等她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回头非要找回场子不可!
“徐千总大人过来了……瘦猴,赶紧放手!”另外一个小兵从城门外跑过来喊道。
那瘦猴这才赶紧松手,盯着那女人警告道:“你可别乱说话,若不然,老子弄死你们!”
过了没多久,马蹄声扬起,一队骑兵进了城,许海峰进门之后看见城门口围了这么多人,不由扯紧缰绳,双眼往四下里看了看,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瘦猴笑呵呵的道:“千总大人好,没事儿,没事儿。”
顾玲珑拍了拍衣裳,拉起小乞丐,重新推着平板车往城外走。
徐海峰皱了皱眉,看得出来是出了事儿,他朝守城的几个士兵看了一眼,随即叫住了顾玲珑,“这位夫人请留步!”
顾玲珑浑身紧绷,她原想趁着这机会出城,还真是出师不利!顾玲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对方,徐海峰坐在马背上,询问道:“你没受伤吧?”
顾玲珑心头有些纳闷儿,这位千总大人叫住她不会就只是为了说这句话吧!顾玲珑敛下眼皮,摇了摇头,“小妇人没事儿。”
圆脸士兵脸色骇然,这位徐千总大人对仗势欺人之事儿最是深恶痛绝,他立刻就站出来,说道:“大人,这三位是住在城北的乞丐,我和瘦猴例行检查,她不愿意配合,就同咱们争执了几句。”
徐海峰拧了拧眉,“真是这样?”
“是,大人,就是这样的。”
顾玲珑理了理头发,说道:“你们要例行检查,我也让你们检查了,不过提前告诉你们我夫君生了重病,我儿子要拦着你们,你们却连个孩子都不放过,我说我夫君得了唠病,你们怪我没早说,就打我们母子。周围可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许海峰抿嘴道:“近来城里戒严,出城都要接受盘查。他们的做法确实不对,回头本官自会秉公处置。”
“你们几个,还不快去检查!”
圆脸男人和高瘦男人脸色垮下来,惊恐的道:”千总大人,他得的可是唠病!”
“还不快去!”许海峰道。
在长官的命令下,这两个守城的将士不敢不从!他们慢吞吞的走到板车前,一时间都不敢伸手去碰触,车上的男人这时候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咳嗽声,最后弓着身子剧烈咳嗽起来,咳嗽声很是急促,看着的人都觉得难受。
顾玲珑赶紧上前去,一手托着男人的头,将他手里的帕子取出来,她仔细擦了擦他的嘴巴,小乞儿在旁边低声道:“娘,爹又咳血了!”
一听这唠病乞丐吐血了,那两个士兵立刻就离得老远,顾玲珑抿了下嘴,将手里的帕子展开,上头确实是有一滩红色血迹。
许海峰摆了摆手,“你们走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声“你们走吧”,听在顾玲珑耳朵里简直比唱歌还好听,她这么卖力的”表演\"总算是蒙混过关了!虽然心里很高兴,顾玲珑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的懈怠,她推着平板车慢慢往城外去,从始至终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许海峰皱着双眉,等到那一家子离开,他才调转马头往前走。上头让他们出去寻人,这几日不分白天黑夜的忙活,却根本没有半点动静,叫他们没有丝毫头绪!
顾玲珑出了城门,没多久听见马鸣声,她松了口气,将平板车又往前推行了一段距离,又拐了个弯,这样一来就进入了死角,城里的人也看不见他们的动静了。
顾玲珑停下来,盯着躺在平板车上的男人,“人都走了,你还准备躺到什么时候?”
李荣冲睁开眼睛,顾玲珑一边抬手扇风一边斜睨了他一眼,“有手有脚的自己起来走。”tqR1
李荣冲眨了眨眼睛,这是真的从城里出来了!
这么一想着,李容冲立刻从板车上起身,他一手抓着顾玲珑,一手提着小乞丐,脚下生风的冲了出去。这天气寒冷,寒冷的风打在脸上就跟刀子一样疼,风吹得顾玲珑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这一个两个的大爷,仗着飞檐走壁的功夫就欺负人,也不事先说一声叫人有所准备!顾玲珑叫喊了一声,“你放我下来!”
李荣冲一刻不敢停留,虽然刚才骗过了那些人,可没准儿人家立刻就反应过来!还是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女人的叫骂声李荣冲自动屏蔽,急行了一段路,自认为差不多安全了,他才停下来。
顾玲珑吸入了太多的冷空气,胸膛里火辣辣的疼,她愤恨的盯着这个男人,敢肯定他绝对是故意的!这丫的就是为了报复!
她的头发本就乱,这会儿被风一吹就更乱了,再加上刚才她眼睛睁不开还流了些眼泪下来,在她脸上划出几条泪痕,怎么看怎么喜感!
李荣冲看着她这幅模样,也忍不住笑了,先前因她在自己脸上乱涂乱画憋着的火气都消散了,李荣冲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你指下路!”
顾玲珑的眼睛被寒风吹得眼眶都红了,她恶狠狠的道:“你先前说的银子,先给我!”
其他的且先不说,这钱却是不能不给的!
李荣冲将钱袋子拿出来丢给了对方,挑眉道:“你还怕我赖账不成?”
顾玲珑将钱袋子拿在手里打开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这可说不准!”
她将钱袋子递给小乞儿,“你先拿好。”
李荣冲看她将袖子挽起,露出一截小臂,手掌到手腕的地方都抹上了锅灰,他开口说道:“你这法子倒是管用!”
顾玲珑阴测测的勾了勾嘴角,抬手就朝对方打了一拳,李荣冲压根儿没想到她撸袖子是为了要打他,一点没防备之下,被打了个正着!李荣冲捂着半边脸,另外半边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顾玲珑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现在我们扯平了!谁让你一声不吭就把我们弄走!”
她一个成年人都要受不了了,那小乞儿的情况比她还糟糕,刚才停下来之后直接就一屁股走在地上,人都是懵的,脸和嘴巴都青紫了!顾玲珑将小乞儿拉起来,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这些贵公子,命是值钱,但也请你们尊重下别人。我们虽然贫贱,可这命也只有一条,不比你们命贱!”
李荣冲被她打了一拳本是又气又怒,可听她这么说,他又释然了!李荣冲解释道:“先前虽然骗过那些人,可万一他们反应过来追出来,到时候岂不是前功尽弃?”
顾玲珑双眉微皱,“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领你去见他,你们兄弟俩赶紧给我滚蛋,我可不想再跟你们牵扯在一起!”
她自家的麻烦事儿还没解决,还得帮着这两个男人脱身。她同慕容泓虽然有交易,可不想把这条命也交代出去。看今日如意城里守备这么森严,还拿着两人的画像,由此可见这两个人得罪的人身份肯定也不一般。这种皇室中兄弟相残,同室操戈的斗争不论在哪个朝代都是司空见惯的,一旦卷入这些斗争,除非有绝对的把握押对了人,否则最后的下场都不会有好结果!
李荣冲喉结动了动,看她一脸不赖烦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她一眼,这辈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个女人打了脸!
到镇上之前,顾玲珑又重新在自己脸上涂抹了一层灰,脸黑得就跟一坨炭似的,李荣冲在旁边看得咂舌不已,但凡是个女人,他就没见过哪个女人对自己容貌不在意的,京中的女人尤其如此,可像这样故意把自己怎么丑怎么弄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女人,对自己也是够狠!
顾玲珑牵着小乞儿,她现在比先前还更像一个乞丐婆子,走在路上就算是碰见了原本认识的人,别人也不见得认识她!一路畅通无阻,顾玲珑带着李荣冲上了山。
李荣冲看着周围高耸的树林子,面露怀疑,“我表哥躲在这里?”
顾玲珑走在前面没答话,李荣冲看她爱不不理的样子,不由抬手摸了摸脸,不就只是带着他们跑路之前没说嘛,有必要一直板着脸吗?
熊大宝最先冲出来,看见顾玲珑走过来,它盯着她看了一阵,表情带着几分困惑,似乎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换了个样子!李荣冲看见林子里冲出来一个庞然大物,吓了一跳,赶紧说道:“都站住,这熊瞎子会伤人!”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走吧,它不伤人的!”
李荣冲不太相信她的话,这熊瞎子又不是自小饲养的,怎会不伤人?然而下一刻,李荣冲默默闭上了嘴,因为他看见那熊瞎子跑过来,围着那个女人转悠,当她抬手摸它的时候,它脸上竟然露出高兴的神色。
李荣冲嘴角抽了抽,这到底是不是女人?比男人还彪悍的女人,还真是有些吓人!
陈茂也跑过来了,他发现娘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哇哇喊叫道:“娘,娘你怎么了!”
一边喊着陈茂直直就朝顾玲珑跑过来,最后抱着顾玲珑的双腿干嚎,“娘,娘怎么变黑了?娘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娘衣裳都破了。”
李荣冲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想到这个女人真有这么大一个儿子!她还真没说谎,李荣冲又看了看对方的年纪,也就双十年华,居然儿子都这么大了!
在京城里,出身高门的姑娘基本都是十七八岁才谈婚论嫁,甚至二十岁出嫁的也不少,所以李荣冲看见她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个儿子的时候显得有些吃惊。
不过李荣冲还来不及感叹,他就看见了表兄慕容泓!李荣冲双眼一亮,立刻就抬脚朝他走过来,显得很是激动,“表哥,你没事儿吧。”
慕容泓见他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心里也踏实了,张口喊了一声“容冲……”
“表哥,我……”李荣冲刚准备说什么,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就是个‘乞丐’,他立刻就闭上了嘴巴,将那破破烂烂的衣袖举起来遮着自己的脸。
慕容泓虽然面色如常,眼里却还是有几丝笑意,容冲表弟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样貌都很是在意,平日里也很注意形象,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如此不顾形象的装扮成乞丐,真是叫他意外呢!
慕容泓嘴角弯了弯,“你能平安回来,这就好!”
李荣冲咬牙道:“表哥你这找的都是什么人啊?你看把我折腾得……”
慕容泓朝顾玲珑看过去,诚恳的说道:“谢谢你!”
“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顾玲珑说着看向慕容泓的眼睛,“等我到了京城,会去找你,希望阁下能信守承诺。”
慕容泓点了点头,“我既答应了你,自然会信守承诺。不过,你要直接来找我不是那么容易,等你来了京城,你就去找容冲,你有什么要求,容冲会告诉我!”
李荣冲原是想埋怨一下,哪知道他话还没说完,慕容泓就同那女人攀谈起来,这会儿还说到时候让那女人来找他!李荣冲摇着头,“不行,我不同意!表哥,这女人彪悍的很,到时候她要是上门来找我,还带着两个孩子,我被人误会了怎么办?”
顾玲珑裂开嘴,无情的给了李荣冲沉重一击,“你这岁数生得出这么大的两个孩子?一个十二三岁的毛孩子,就是想当爹,你那玩意儿还发育不全没那功能!”
李荣冲脸色涨得通红,他今年才二十岁,自然是生不出这么大的两个孩子来!只是这女人说话也实在是太直白了,这种话她都说得出口,没有一点女孩儿家的矜持!李荣冲抬起手指着对方,面色绯红,“你……你……你就是个泼妇!”
“我要不是泼妇,你今天能顺利出城?小子,好好跟你表哥学学做人的道理!低调点!”顾玲珑直接嘲讽道。
慕容泓抿了下嘴,开口说道:“容冲,她好歹帮你出了如意城。这是我同她说好的,我在京里多有不便,就辛苦你。”
李荣冲一脸受伤,“表哥,我不是这意思。可这女人一开口就能噎死人,我怕我到时候会被她给气死!”
顾玲珑拉着两个孩子,扭头对慕容泓道:“你们兄弟俩自便,我带孩子们回家。”
慕容泓点了点头,李荣冲气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等到顾玲珑离开后,他不解的道:“表哥,你怎么能轻易答应她?这女人也不知怀有什么目的,我看她可不是普通的乡下妇人,你别给自己惹来麻烦。”
“容冲……”
慕容泓那双眸子犹如古井,平静无波。李荣冲是最怕他这表情的,他抬手道:“好,好,到时候让她来找我。表哥,我只是怕你给自己招来麻烦,现在京里的局势这么复杂,他们对你又……”
“我心里有数!”慕容泓不愿多谈,直接掐断了这个话题。对这个表弟,他还是有几分真情的,李家皇室中,慕容泓能相信的人也就只有李荣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如今她对陈家的人并不惧怕,带了一个陌生的孩子回来,她也根本就没想要给陈家的人什么交代。
陈茂紧紧拉着顾玲珑的手,一边小心又谨慎的看着那个小乞儿。来自孩子的敏感天性,陈茂涌起了一股危机感,觉得他的到来会让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出于这种内心深处的担忧,陈茂显得很黏顾玲珑,一路上话不停,拉着顾玲珑的小手都要出汗了。tqR1
顾玲珑心里还想着事儿,没有太留意到孩子的情绪,她眉头紧锁着,对那两个人的话,她心里又有几分不确定!这没凭没据的,若是以后她当真找上门去,那两人是否真的会兑现给自己的承诺!毕竟她只是一个乡下农妇,对方那样的出身,估计她还没见着正主儿,门房的人就已经把她当成神经病赶走了!
顾玲珑抿了下嘴,看来明日得再过来找他们,她没法相信人性,这世界上有太多巧舌如簧说得天花乱坠的人,可当要他兑现承诺的时候就翻脸不认人了!还是得有个凭证在手里才踏实,虽然对于这些特权阶层而言,这所谓的凭证也不一定就好使!
顾玲珑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她进屋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又烧了一锅热水给小乞儿洗澡,洗完澡之后的小男孩儿小脸红扑扑的,甚是可爱!不过这孩子在外受了不少苦,瘦得都成皮包骨了。
给他洗澡的时候他还不情愿,非要自己洗,顾玲珑将他剥得一干二净,摁在盆里洗刷,很快水都浑浊了,小乞儿憋得一脸通红,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身体,恼道:“我都说了要自己洗,你怎么能随便脱我衣裳!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
在市井闯荡多年,小乞儿也学了不少成人世界里的东西,虽然对他来说不见得完全懂,但学舌他还是会。顾玲珑看着他那张悲愤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才几岁?还是个毛头孩子你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你看看这盆水,这么脏,快起来,我再换一盆水来给你洗洗。”
小乞儿咬着牙,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这小屁孩儿才八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真是学了不少!顾玲珑找了一块布巾搭在他身上,小乞儿这才从水盆里站了起来,拿着那块布捂着自己的小鸟。
面对他这举动顾玲珑又笑了笑,将脏水倒掉,另外换了一盆清水,再洗了一遍之后,顾玲珑找了陈茂的衣裳给他穿上,衣裳小了些,不过眼下她也找不到合适的,只能将就着,顾玲珑又拿了自己的一件外套给他穿在最外面。
看着洗得干干净净的孩子,顾玲珑问道:“你想叫个什么名字?”
小乞儿耷拉着脑袋瓜看着地面,地上因为他刚才的不配合洒了不少水,他平时脏兮兮的手现在都是干干净净的,他眼眶有些酸涩,心里是既高兴又害怕。
“我不知道,我没名字!”
顾玲珑沉默了片刻,斟酌道:“要不就叫旭儿,旭日东升,就像太阳一样。你喜欢吗?”
旭儿?小乞儿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顾玲珑拍了拍他,让他在屋子里玩儿。转身出去,顾玲珑看见陈茂站在院子里,脸被冷风吹得发红,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出来的。顾玲珑走上前来,握着陈茂的手,孩子的手很冰凉,“茂儿,你怎么站在这里?”
陈茂小嘴一瘪,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娘,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顾玲珑眉头上挑,“为什么这么问?你是娘的儿子,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可是娘你又带了他回来,我听别人说过,家里要是多了弟弟妹妹,爹娘就不喜欢他们了,只喜欢小的那个。”
顾玲珑完全没想到在陈茂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他在担心自己会失宠,难怪回来的时候一路上他的话可是比平时多得多,顾玲珑只当这孩子是因为没看见自己粘人而已,并没多想,可现在看来,这孩子分明是在争宠!
刚有了新名字的旭儿也听见了外面的声音,他刚刚雀跃的心情瞬间就冰封起来,他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扒拉着门柱,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站在外边的那个女人。他发誓,只要她说不喜欢他,他马上就走,才不赖着她!
顾玲珑摸了摸陈茂的头,眼角余光看见那孩子也站在门口,正一眨不眨眼的看着他们,这小乞儿的内心很敏感,这一点顾玲珑很明白!
陈茂觉得他来了自己的宠爱会被分走,若是孩子一直这么忧虑,他对旭儿就很难有好感,自然言语动作间不会对他友善。旭儿又是个小小年纪就受过太多苦难的孩子,早就体会到了这个世界的人情冷暖,他内心深处渴望温暖和关心,同时也极其害怕失去。
顾玲珑不由得放低了声音,轻柔的说道:“你是娘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娘又怎么会不喜欢你?至于他,这个小哥哥受过很多苦,又没有爹娘,一个人在外乞讨多可怜?要是娘哪天也不在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娘永远都喜欢你,以后又多了个小哥哥喜欢你,哪怕娘不在了,你还有哥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所以你们俩要相亲相爱。茂儿是最乖的孩子,你对哥哥好,哥哥也会对你好。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回来叫哥哥,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了!”
陈茂对他心生敌意是怕他会抢走了娘的关注,可现在娘已经保证还是会喜欢自己,陈茂心里就没那么防备了。听了娘亲的话,陈茂又朝他看过去,洗干净之后的小哥哥看起来很好看。
陈茂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顾玲珑牵着陈茂的手朝旭儿走过去,她看着他,说道:“旭儿,我既然收养你,就会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做出又将你舍弃的举动。你比茂儿懂事儿得多,茂儿比你小两岁,是弟弟,以后在咱们家里,你们就是兄弟。我并不要求你一定要喊我娘,但我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
从上一个任务到这个任务,顾玲珑很怀疑这具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故去。她要防范于未然,若是在她离开的时候,茂儿年纪又小,到时候陈家肯定也是完蛋的,留下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间,又没托付的人,那实在是太过残忍。
陈茂眨了眨眼睛,嘟着嘴说道:“小哥哥,以后我会把好玩儿的给你玩儿,好吃的给你吃,娘说你受过很多苦。但是以后你就是我哥哥了,小虎子他们再也不能说我没哥哥了。”
陈茂跟人玩儿的时候,常常受人欺负,他们笑话他没爹,又笑话他没有兄弟姐妹。现在有了哥哥,看小老虎子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他!
“那我要跟你姓!”小乞儿看着顾玲珑的眼睛坚定的道。
“好,那你就跟我姓。我姓白,你也姓白,就叫白旭。茂儿弟弟暂时还不能跟我姓。”
等到把陈家弄垮了,她会让陈茂随母姓。
几人在外头说话的时候,被锁住的堂屋大门被拍得噼啪作响,里头传来闵氏支离破碎不成调的声音,显得焦虑又无助。
顾玲珑抿了抿嘴,走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走上前来,透过窗户朝屋里看了一眼,闵氏看见她,立刻对着她她嗷嗷叫喊着,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她道:“喊什么?”
闵氏的目光充满了哀求之色,双手使劲拍着门,顾玲珑冷冷的看着她,这就叫做报应!当年的闵氏不把白玲珑当人看,可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沦落至此?
见她不为所动,闵氏哭得更加厉。顾玲珑看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闵氏,那满脸的丑态,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分精明!顾玲珑拿了钥匙打开门,闵氏立刻就冲上来,紧紧抓着她的手,呜呜叫个不停,又用手指了指陈荷花的房间,顾玲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应该是陈荷花出事儿了,否则闵氏不会如此激动!
顾玲珑走之前还特意看过几人,确认他们都不会在她离开之后闹起来,没想到闵氏这么快就醒过来!顾玲珑朝陈荷花的屋里走去,房门一打开,一股子难闻的尿骚味传出来,顾玲珑连忙屏住呼吸。闵氏朝着陈荷花跑过去,哭着摇晃着陈荷花,然而床上的陈荷花陷入昏迷,不论闵氏如何摇晃她,她根本没有一点反应!
还真是母女情深!顾玲珑的脸色带着几分嘲讽!闵氏见她不过来,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盯着她,顾玲珑笑了笑,说道:“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
闵氏对儿媳她恨之入骨,然而白氏也不知道怎的突然就变得厉害起来,闵氏也不敢轻举妄动,怕惹怒了她,闵氏心里想,等儿子陈宣回来之后,她一定要戳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叫儿子休了这个女人!
闵氏擦了擦眼泪,对着顾玲珑大呼小叫,然而她嗓子哑了,看起来没有过去凶,就像是被拔了牙齿的老虎,在没有半点的威慑力!
顾玲珑挑了挑眉,“你让我去给她找大夫?”
闵氏点了点头,一双眼睛责备的看着她,好似在责怪她怎么还不快去!顾玲珑喊了一声茂儿,陈茂连忙跑进来,看见娘和奶奶站在屋子里,他眨了眨眼睛,问道:“娘,你在叫我吗?”
顾玲珑笑着点了点头,“你去找大夫来,就说你小姑醒不过来了,叫他来看看!”
陈茂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姑,脸上满是担忧,小声说道:“娘,姑姑她会死吗?”
陈茂说这话本是担心,再者孩子的心思很单纯,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想法,然而听在闵氏耳朵里就成了陈茂在诅咒陈荷花!
闵氏气得抬起手来就想要上前来打陈茂,顾玲珑抓住了闵氏的手,闵氏吃痛,又嗷嗷叫了起来,顾玲珑盯着她,冷笑一声:“还想对茂儿动手?”
闵氏是很是生气,但她的手被捉住,白氏像是要捏碎自己的手腕似的,疼得闵氏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顾玲珑瘪了瘪嘴,“还不长记性?”
陈茂嘟着嘴,抓着顾玲珑的衣裳,“娘,奶奶是不是又要打我!”
顾玲珑瞥头看向陈茂,\"娘跟你说的话,你赶紧去办!”
陈茂跑去找大夫,顾玲珑盯着闵氏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恨不得扒我的皮吃我的肉,我对你的恨不比你少。你的好儿子陈宣,你好好睁大眼睛看着,我是怎么一点一点的毁了他!”
闵氏眼里惶恐不安,使劲儿摇着头,顾玲珑放开她的手,抿嘴道:“我对你没什么兴趣!茂儿你不喜欢,我会让他随我姓!\"tqR1
闵氏最引以为傲的儿子,要让她亲眼看着他是怎么从高处摔下来的!她顾玲珑就是要闵氏清醒的看着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当年的白玲珑不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现在,那就让闵氏切身体会一下有苦说不出的痛苦!
过了没多久,陈茂带着大夫进了家门,老大夫是一脸无奈,当初替陈荷花诊治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怎的就一直昏迷不醒呢,还真是奇怪!
顾玲珑牵着茂儿站在旁边,闵氏一脸焦急,过了片刻,老大夫撸着胡子摇头道:“连续几天高烧不退,情况可真棘手了。”
闵氏眼泪直流,老大夫看了她一眼,又道:“现在还是先治疗她腿上的伤,你也真是大意,怎把她腿给烫伤了!就是治好了,以后也会留下疤痕。”
闵氏想要高声将白玲珑的所作所为说出来,然而她嗓子哑了,根本说不出话!闵氏只能恶狠狠的盯着白氏,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顾玲珑挑了挑眉,说道:“大夫,麻烦您再给我婆婆看看,从昨日开始,我婆婆突然就说不出话了,急得我今儿特意去了趟城里,城里的大夫一听就直摇头说治不了,要是婆婆真的成了哑巴,等夫君回来,叫我怎么跟他交代!”
老大夫又给闵氏看了喉咙,诊治一番后,也只能摇头,“看着又没事!你说她突然就说不出话,虽是找不出具体的原因,不过我曾听过,有人在受了大惊吓之后会突然失声。依我看,你婆婆很有可能也属于这种情况!”
说着他又劝道:“不过你也别担心,兴许过段时间她自己就会恢复!”
闵氏猛地摇着头,嗷嗷叫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白氏!她的嗓子分明就是被这个女人弄坏的,根本就不是她自己失声!然而闵氏的这番叫喊别人并不明白,老大夫见她情绪激动,宽慰道:“你这病,说起来算不上真正的病,且放宽心胸,别想那么多,过些日子慢慢就会恢复!”
闵氏见他没懂自己的意思,激动之下,不由得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大夫的袖子!闵氏脸色狰狞,大夫都被吓着了,暗道自己不该多此一举把这话说出来!
顾玲珑看似轻飘飘的伸出手握住了闵氏的手,一边道:“娘,你快放手。大夫既都说了,你这不是病,只要你自己放宽心,就会好起来。我知道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自从上次那条蛇现身之后,娘就说不舒服,兴许就是那次被吓着了。”
顾玲珑将闵氏的手掰开,一边对老大夫道:“真对不住,我婆婆也不是故意的。叔可别多她的心!”
都是一个地方的人,老大夫摆了摆手,“我看她也是一时受了刺激,不会同她计较。只是闺女,上次你家里突然冒出来的那条蛇,可是邪乎着呢,我看你还是去寺庙里拜拜菩萨,再请个法术高明的仙长到家里收拾收拾!你们家出这么多事儿,没准儿就是因为得罪了那东西!”
顾玲珑点了点头,面带忧虑,“我会去的。我娘现在这个样子,性情大变,麻烦叔给大伙儿说说,让大家别多她的心,要是她在外头做错了什么事儿,你们来找我说就是!”
说着顾玲珑送他出了门,到了门口,老大夫长叹了口气,“也真是难怪你了,你娘现在情绪激动,你最好看着她。你娘一下子很难接受自己变成了这样,行为举止肯定跟平日有些不一样,你多操心着!还有你小姑子,我实话跟你说,就算是她这回醒了捡回来一条命,这脑子十有八九都有问题。你娘啊,也真不知是怎么照顾人的,当初也就只是染了风寒而已,我开的药若是好好吃着哪有这出事儿,烧个汤婆子还把人的腿都给烫伤了。”
老大夫一路摇头晃脑的走了,顾玲珑站在门口,嘴角略微往上翘着,哪怕闵氏以后的嗓子就是好了,别人也只会当她是疯言疯语!现在,舆论不会再如当初那般一应的偏向陈家了。陈宣,这郡马的位置,看你怎么坐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那老大夫走得没影儿了,顾玲珑才转过身进了院子!抬头便看见白旭正看着她,脸上的神色颇为复杂,他不像陈茂,他眼睛里已经有了成年人才有的世故!顾玲珑走上前来,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子,你这是什么眼神?”
白旭抿了抿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我要做你弟弟!”
“哦?”顾玲珑挑了挑眉,心下有些诧异,还以为这孩子会说要做她‘儿子’来着,没想到这孩子倒是个自己有主意的!
“为什么想做我弟弟?”顾玲珑忍不住逗他,“还是说你怕我对你不好?就算是有茂儿在,我同样会好好待你!”
白旭摇了摇头,皱着双眉,像个小大人一样,“茂儿说他爹走了很多年都没回来过,你在家里过得也不好。”
说完白旭斜睨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自己都过得这么凄惨,听陈茂说他娘还常常被家里人打,他们母子连饭都吃不饱。白旭不知道她自己都过得这么不尽如人意,为何还会再带他回来!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这孩子怎么突然就变了个性子。
“茂儿他爹是走了很多年了,以前我在这个家里也确实是过得很不好!”说着顾玲珑抬手指着这个家,“这户人家曾经也救了我一命,虽然我成了家里的童养媳,他们对我也不好。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嘛,他们已经不敢像以前那样对我了!”
白旭哼了一声,他刚才虽然没有走进门去看,却偷偷躲在外面听见了些,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就是这个女人的婆婆,看着就不是好相处的人!
白旭瘪了瘪嘴,看着顾玲珑又说道:“你以后出门在外,还是不要再随便捡个人回来了!连自己都养不活,再多一个人你还能养活?”tqR1
顾玲珑觉得自己的手真的是痒痒得很,这小屁孩儿说话还真是毫不留情,损人得很!心里这么想着,顾玲珑也是这样做了,她使劲儿揉了揉他的脸颊,白旭的脸皱成一团,眉毛高高拧起,看得出来他已经被这个举动弄得很不高兴了,然而他最后却只是哼了两声。
顾玲珑松开手,一边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在担心我?想当我弟弟,是想以后保护我不成?”
原本只是想要调侃他一下,毕竟谁让这孩子早熟得就跟个小大人一样,真是个傲娇的小正太!
白旭被挑破了心思,看着顾玲珑的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听说,女人家里要是有兄弟,婆家的人就不敢对她不好了。我成了你弟弟,以后我就给你撑腰,他们要是敢再对你和茂儿不好,我就打他们!”
这话说得顾玲珑大声笑了起来,还真的是孩子呢,可这话却又让顾玲珑着实很感动!她看着这个孩子,她带他回来是有旁的原因,只是把他当成了自己儿子的替身,可没想到这孩子却这么认真的为她着想!
小石头,虽然娘没在你身边,可你是不是也同样思念着娘?不然娘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一个同你长得这么相似的孩子?
顾玲珑的眼神很柔和,那种光芒叫白旭看着都不好意思了,但是他又忍不住不去看,心里想着她是真的想要把他当成儿子养吧!白旭有一瞬间很想脱口而出他改变主意了,他愿意做她儿子!可是转而又想到她在这个家里过得这么不好,连她的丈夫都不回来看她,丢下她和孩子,白旭又想他还是做她弟弟好了,以后有他在,就再也没有谁敢欺负他们母子了!
“好吧,既然我们旭儿有这么宏伟的目标,想要保护我和茂儿,这份心意我该成全!以后我有个愿意保护我的弟弟,有娘家人了呢!”
白旭面色有些红,顾玲珑心情不错,拉着白旭去找茂儿,茂儿听见娘说这个小哥哥以后就是他的小舅舅了,陈茂有些闹不明白,为何刚才还告诉他这是哥哥的人,现在又成了自己小舅舅!
对上陈茂那双不解的眼神,顾玲珑笑着解释道:“以后啊,娘还是只有你一个孩子,你有了小舅舅,以后谁都不敢再欺负你了!我们家茂儿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有娘宠着,还有小舅舅护着,又没人跟你争宠,你看你多幸福,比小虎子他们幸福多了!”
陈茂一想,也觉得是啊,原来的哥哥成了他舅舅,那以后就像娘说的也没有人跟他争宠了,就算他愿意把自己娘亲分给他做娘亲,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现在这样的顾虑就再也没有了,他还是娘的儿子,谁都不能抢走他娘的了。
“小舅舅!”陈茂咧开嘴喊了一声。
这脆生生的一声叫喊反倒是让白旭很不好意思,他微微撇看头,嘟囔了下嘴,轻轻的嗯了一声。
外头其乐融融,屋里的闵氏见白氏出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又想到女儿的腿被烫伤了,若不是白氏把她弄哑了,她怎么可能会让女儿经受这样大的罪过!都怪白氏这个害人精!
闵氏越想越生气,连忙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自家院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孩子,她虽然嗓子哑了,可耳朵还没聋呢!一听陈茂喊这孩子叫舅舅,闵氏简直肺都快气炸了!
好你个白氏,在家里做幺蛾子就算了,竟然还在外头弄了个孩子进门!她无亲无故的,从哪里来的弟弟?莫不是想鸠占鹊巢,看陈宣不在,现在对他们下手,再便弄了个孩子进来说是她弟弟,回头是不是这个家都要变天了?
一想到这里,闵氏只觉得脑袋突突的疼,她辛苦了这么多年才置办下来的家业,又岂能便宜了白氏!这个该挨千刀万剐的恶毒女人,竟然生得这样一幅黑心肠!
闵氏直接操起了房门口放着的一个大扫帚就朝几人打了过来,她的面孔狰狞,如今不会说话了,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吼声,看起来更凶了!
顾玲珑刚才就看见她站在门口了,只是没动,装作不不知道她,就是想看看这女人想干什么!
闵氏挥着扫帚打了上来,顾玲珑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她过来,然而白旭也发现了对方,他双眉一拧,转头一下子就朝她冲了过去,竟然想打他姐姐和外甥,当他这个弟弟是摆设不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旭虽说人小,但在乞丐堆里,同样也有跟人打架的时候,只要打赢了他们,才能护主自己的食物,白旭曾经都跟恶狗争抢过食物,这会儿面对比他高壮得多的闵氏,白旭根本不怯场!
他那双眼睛,就像是狼的眼神,冷酷无情!这孩子,有股凶悍劲儿,他动作也很灵活,闵氏虽然比他大那么多,却反被他耍弄了一番。白旭很会借力打力,不多时闵氏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上。tqR1
看见闵氏摔了个四脚朝天,顾玲珑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便是陈茂看见奶奶摔倒之后,都被逗笑了!
白旭站在那里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老女人,想欺负他姐姐,以后有他在,门儿没有!
闵氏没想到自己一个大人,竟然被个孩子弄得摔了一跤,顿觉得丢了大脸,她从地上爬起来,发狠的瞪着白旭,指着他叫骂,然而出口只是咿咿呀呀的破碎声音。
闵氏气得脸红脖子粗,过了片刻又朝白旭扑过来,她一定要打死这个小畜生!这个小畜生,竟然敢来自家撒野。
白旭到底是个孩子,闵氏比他年长这么多,虽然刚才吃了亏,可也只是输在轻敌,现在回过神来,白旭的法子就不见得凑效了。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走了过来,在闵氏朝白旭打出一拳之后,顾玲珑握住了她的手,一边看着闵氏说道:“我弟弟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对的,自然有我这个姐姐的来教育!娘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人,是何道理?我知道你嗓子哑了,心头有气儿,可也不能跟一个孩子计较!”
“旭儿,带茂儿进屋去。”
白旭看了顾玲珑一眼,最后拉着陈茂进了屋子。
顾玲珑看着闵氏,冷冰冰的说道:“你别太过分了!”
闵氏朝着顾玲珑长牙五爪的咿咿呀呀了一番,这个女人分明就是不怀好意,想要报复他们陈家!
两人都站在院子里,不多时有人从旁边走过,看见闵氏一脸凶狠的模样,以为她又在教训儿媳妇,心头不由叹了口气,同闵氏打了一声招呼!
闵氏听见别人的声音,转过头来又咿咿呀呀了一番,再配上她那狰狞的模样,反倒把人吓了一跳!
顾玲珑说道:“对不住,我娘嗓子哑了,心情不好,没吓着婶子吧?婶子可千万别多她的心。”
还真的哑了?先前虽是听说了,但没亲眼看见,原来是真的,这人便道:“就算是嗓子哑了,也不能拿儿媳妇出气啊!”
闵氏被人说了一通,顾玲珑在旁边听着隐隐有些想笑,白氏在家里常年都是被苛待的那个,所以如今即便是别人看见了,只会觉得是闵氏又在发脾气!看来白玲珑以前柔弱受欺负的形象还真的是深入人心,不过这对顾玲珑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伪装!
闵氏气得面皮发红,那中年妇人看闵氏这模样,摇了摇头,赶紧走了,心头想着得赶快给大伙儿说说去,闵氏是真的成了哑巴。
等人走后,顾玲珑看向闵氏,说道:“你看,这就是人心,你平日里但凡对我好些,今日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你好自为之!”
说着不在理会闵氏,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闵氏站在院子里气得浑身发抖,真是杀了白氏的心都有了,可现在她不能开口说话,别人的误解她也只能忍受着!可看着白氏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闵氏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她恨恨的跺了跺脚,最后转身回了房间。
顾玲珑在房里呆了一会儿,准备去给两个孩子做饭,去厨房的时候才发现闵氏将厨房的门也给锁上了!闵氏如今恨她入骨,做出这样的举动顾玲珑并不奇怪,她笑了笑,转身回屋拿了些铜钱揣在身上,随即对两个孩子说让他们在家里看着,她去给他们买饭。
镇上只有一条街,顾玲珑走到一家食店里,掏钱买了几个馒头,再让店家给了些咸菜干!在顾玲珑买东西的时候,其他人都凑过来,找顾玲珑打听她婆婆的事儿,顾玲珑接过东西,谢过大伙儿的关心,也没多说什么,就赶紧回去了。
几人在屋子里吃东西的时候,正屋里响起了陈枫的叫骂声,陈枫醒了,他饿了大半天,一口吃的都没有,便躺在床上叫骂起来,顾玲珑当做没听见!后来陈枫又喊他娘,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片刻后又响起陈枫的叫骂声,这次竟是连他亲娘都一并骂上了。
陈茂小心的看着娘,问道:“娘,大伯是不是生气了吗?”
顾玲珑摸了摸陈茂的小脑袋瓜,“不用管他,快些吃,吃了你们俩就睡一会。”
等两个小的吃完,顾玲珑收拾了一下屋子,催促他们上床睡觉,等两人都睡着了,她才出门,另外取了一把锁也把门锁上!她看见闵氏进了厨房,顾玲珑慢慢踱步过去,立在门口,看见闵氏在煮饭,顾玲珑笑着道:“娘,你这身子骨可得保护好,陈枫和荷花还得靠你呢!”
陈枫是个混不吝的人,平时对闵氏的话都不太爱听,脾气上来的时候对闵氏也谈不上任何的恭敬!顾玲珑这会儿可是看见闵氏脸上青紫色的痕迹,显然刚才在屋子里发了了什么!
陈枫竟然对闵氏动手了,这可真是喜大普奔!
闵氏咬牙切齿的看着顾玲珑,顾玲珑笑道:“娘可别这么看着我,对您动手的,可是娘的好儿子!”
说着她不在理会闵氏,转身出去了,闵氏紧紧握着手里的锅铲,心里不是个滋味儿!老大自来就对她颇多成见,今日不过就是没给他端饭过去,他就乱发脾气,刚才生气的时候还推了她一下,将她推到柜子上撞了额头!闵氏看着锅里的米,忍不住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的流,陈宣到底去了哪儿,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若是他在家,白氏哪里能这么猖狂!
顾玲珑出了家门,一路朝山上去,她走到山洞口,洞里头什么响动都没有,顾玲珑喊了一声,没人应!她皱了皱眉,走到洞内,里头的东西都原样放着,那两人却是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看着这样的情况,顾玲珑心头沉甸甸的,莫不是这两人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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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熊大宝跑了过来,它朝顾玲珑叫了两声,然而顾玲珑此刻心情非常不好,根本就不想逗弄它!只要一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可能付诸东流,她很难有好心情!
熊大宝见她不理自己,便乖乖到一边趴着,不打扰她!顾玲珑抿了抿嘴,收拾了一下心情,算了,吃一堑张一智,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到这两个人,她一定要出这口恶气!
顾玲珑从洞里走出来,大踏步往山下走去。
在顾玲珑走了没多久,林子深处走出来两个人,赫然是慕容泓和李荣冲,李荣冲刚在那温泉池子里洗了个澡,这几日流落在外,东躲西藏就不说了,浑身还有一股味儿,但一想到那女人把自己打扮成乞丐,还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在脸上,这让有些洁癖的李容冲很受不了,见到了表兄之后,就再也没法忍受自己这身‘乞丐’装扮,后来表兄慕容泓便带着他进了山,没想到林子里既然还有这样一个好地方!
李容冲一路上追问表兄的情况,又问起他是如何同那个女入认识的,慕容泓并没将如何认识那女人的经过说出来,在李容冲洗漱的时候,他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容冲瘪了瘪嘴,他这表兄心思一向藏得深,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亦或是说的事情,别想从他嘴巴问出来!李容冲一边洗澡,一边想着就表兄这闷葫芦一样的性子,难怪二十多岁还没娶媳妇儿!
李容冲洗了澡,觉得自己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他穿着里衣,外头那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装是再也不想穿了,李容冲从池子里出来,看见表兄这么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李容冲上前来,说道:“表哥,我们什么时候回京?我看他们那伙人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头绪,那群猪脑子,恐怕是想破头都想不通咱们已经逃出来了!"
慕容泓转回头看着他,李荣冲长得唇红齿白,加上年纪轻,又是天之骄子,同慕容泓比起来,他显得阳光很多!
“表哥,你要不要也洗个澡?这几日可是难为我了,躲在乞丐窝里才避开了那些守备。那个女人,非要让我装扮成乞丐,还讹走了我的银子!”李荣冲说起她来真是满肚子火,那女人行为举止粗鲁不堪,同京城里那些大家闺秀比起来,实在是举止粗鄙!
虽然嘴上说着什么粗鄙,可李荣冲却没发现,他嘴巴里叫那个女人已经叫了不下数十次了!
慕容泓站起身,他比李荣冲的个头还要高半个头,五官更显立体,他淡淡的道:“该走了!”
李荣冲张开嘴,还想要说什么,但看见表兄好似没什么兴致的样子,他又赶紧闭上了嘴。跟在慕容泓身后,李荣冲忍不住抓了抓头,一边又不时看他两眼,怎么总感觉表兄好像起了些许变化,要说是什么变化他也说不上来,可同表兄认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这么没耐心。tqR1
两人走到山洞,熊大宝睁开眼睛看了两人一眼,又耷拉着头,慕容泓走到洞里,往里头扫视了一眼,随即张口说道:“她来过了?”
“谁来过了?”李荣冲眨了眨眼睛,也跟着打量着这山洞,跟刚才感觉没什么两样啊!
“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女人!”
李荣冲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她来过了?我看没什么变化嘛。”
慕容泓看着地上的那个脚印子,那脚印子很轻,刚好就印子自己走过的脚印里。慕容泓眼神闪了闪,随即移开了目光,说道:“容冲,你去给她递个信儿,谢谢她的帮助,另外把这个交给她,算是我的承诺!”
他们准备离开这里,启程回京了!趁着那些人没有头绪的时候,他们得赶紧走,否则等到他们回过神来,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就会被暴露。
说着慕容泓将脖子处吊着的牌子拿了出来,李荣冲倒吸了一口凉气,“表兄,就算是给她承诺,也不用把这个东西给她吧!”
这可是身份的象征,小时候就看见表兄一直带在身上,从未离开过身边!这是北齐皇室的身份牌子,虽然现在表兄来了大庆,可也许有一天他会回北齐的。
李容冲猛摇着头,“这绝对不行,其他什么都可以,这个不行!表哥你以后还要回去,这个东西不
能丢!”
慕容泓裂开嘴笑了笑,看着手里这个物件,不以为意的道:“就是块牌子而已,没那么金贵!再说,也许这辈子,我都回不去了。”
他不过就是就牺牲品’,因为他有大庆皇室公主所出的血脉,所以哪怕他才是嫡出皇子,却并不受重视,当年他的父王举兵攻打大庆,最后兵败,为了让大庆撤兵,他的父王主动提议将已经身为皇太子的他交给了大庆!他娘因为这场战争,被北齐人骂,又被大庆的人骂,最后死不瞑目!
而他,不过一个质子罢了,仰人鼻息的过日子,说不准什么时候上头的人不高兴,直接杀了他也很有可能!他这样的人,哪里还有什么身份?不过一名阶下囚罢了!
李荣冲咬牙道:“表哥,你肯定能回去的。父皇他不会对你那么绝情!”
慕容泓挥了挥手,“不说这些了,容冲,你就把这个交给她。她毕竟救过我们,既然当初承诺过她,那就不能食言。”
李荣冲皱着眉,拿起那牌子,气呼呼的转过身去,一边把那女人在心里骂了一通,不过一个村姑,凭什么惹得表兄竟然这么维护她!
李荣冲走后,慕容泓站在原地,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对这个女人会一而再二而三的打破一贯以来的行事准则!像他这样的人,不是早就已经领教了这世间的人情冷暖?除了容冲,他根本就不会信任其他任何人,可他现在所做的事情,便是他自己都弄糊涂了!
明明一走了之才是上策,他却让容冲送去了信物,还是对自己至关重要的身份证明。慕容泓怎么想都对自己的此番行为表示疑惑,然而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却告诉他,这个女人是可信任的人,哪怕全天下人都辜负了他,这个女人都不会背叛他。
明明很可笑甚至很荒唐,然而他心里就是这么的笃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荣冲气呼呼的一路从山上下来,他是怎么都想不通,表兄为何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那个女人,即便是她救过他们,可为了一个承诺,也犯不着如此!尽管李荣冲极其的不理解,他还是尊重表兄的意思。
刚从山上下来,李荣冲看见一户农家院子里晾晒了衣服,院子里也没人,他抿了抿嘴,最后跑进院子里偷了一件外袍穿在身上。
走了几步,李荣冲忍不住皱眉,他倒是忘了问那个女人叫什么,又住在哪里,这人生地不熟的,叫他去哪里找人?李荣冲站在街头,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可真不是个好差事!
要不,他折回去算了?就说已经给了,撒个谎也无可厚非!李荣冲往回走了两步,最后叹了一声还是折了回来,他要真这么做了,表兄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的,认识他这么久,李荣冲知道表兄这个人不会轻易下决定,可一旦决定的事情,那绝对不会更改。再者李荣冲并不觉得自己瞒得过他,李荣冲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还是只能继续找人了。
李荣冲回想了一下那个女人的样貌,准备找人打听,他走了一小段路,看见这条路的另一头突然跑来了一群人,看穿着打扮分明就是衙门里的人!
李荣冲暗道一声不好,莫非他们暴露了?这时候李荣冲哪里还想去找那女人,转头就往回走!他同那群人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他现在有穿着粗布葛衣,李荣冲料想那伙人应该没有发现自己。
李荣冲赶紧折了回去,看见慕容泓,急切的说道:“表哥,这里经不安全了,我下去之后发现了衙门里的人!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慕容泓拧了拧眉,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我肯定是看清楚了,表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李荣冲心里咚咚狂跳,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这么快那些人就找了过来。
慕容泓又问道:“让你交的东西,你可给人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个?我没给人,我连她是谁、叫什么、住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怎么给人东西?”
这都要火烧眉毛了,怎么表哥还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慕容泓看着李荣冲,伸出手来,“东西给我!”
李荣冲咬着牙,“表哥,我知道她是救过我们,可我们已经给过她承诺了。现在那些人都找上门来了,你不要为了这无关紧要的事情把自己置身险境!”
相对于李荣冲焦急的神色,慕容泓就显得淡定很多,哪怕是在李荣冲嘴巴里听见了对他们极其不利的消息,慕容泓的神色仍然同平时没什么不同!
被表兄那双眼睛看着,李荣冲只好将东西拿出来,一边埋怨道:“不过就是个村妇!根本就没必要为此冒险!不管是京里那位还是北齐,你要是出了事儿,高兴得只会是他们!”
慕容泓握住手里的东西,不发一言的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他朝李荣冲挥了挥手,“你先进山去,我迟点再来来找你!”
李荣冲看他走了,气得将旁边的一棵树猛地踢了一下,他一脸郁闷的抓了抓头发,都已经到这么危险的紧要关头了,他表兄却执意要去找那个女人,就为了那劳什子承诺!
慕容泓从山上下来之后,抬头往前看去,镇上只有一条街,远远的他能够看见一群人镇子的入口处,约莫有二十多个人,为首的一人坐在马背上,看着像是将领模样,正同人说话!
慕容泓听陈茂说过他们家在哪个地方,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陈家。陈家的院门紧闭着,慕容泓低着头抬手敲了敲门。顾玲珑刚回来没多久,听见敲门声,她从屋子里出来,皱着眉走到房门口,隔着门扉问道:“谁?”
“是我!”慕容泓压低了声音。tqR1
是他?
不是已经走了吗?难不成并没走?这么想着,顾玲珑打开了房门,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
“快进来吧。”顾玲珑让他进了屋,一边往外边左看右看,还好现在周围没什么人,要是被人看见一个陌生男人上门,只怕她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关上房门,顾玲珑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问道:“你来我家,想做什么?”
“外面来了衙门里的人,你最好也准备一下!我和容冲准备启程回京了,临走之前,想要跟你说一声,我答应过你的事情,绝不会食言!”说着他摊开了手,“这是我从小就带在身边的,给你。”
顾玲珑这会儿的重点放在了他前一句话上面,外面竟然有衙门的人?难道是他们暴露了?想到这里,顾玲珑整个人都不不好了,她看了慕容泓一眼,这烫手的山芋当初还真是不该接!
慕容泓看着她那神色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抿嘴说道:“你放心,不管怎样,我们不会把你牵连进来!告辞1\"
说着慕容泓拱了拱手转身准备离开,顾玲珑看着他的背影,手里还握着他塞过来的物件,暗道这个男人虽然冷是冷了点,却是个信守承诺的男人!
“等一下!”顾玲珑开口喊道。
慕容泓扭头回来看她,顾玲珑说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跑这一趟!不过既然你跑了这一趟,说明你这个人的人品还算不错,比我想象中更值得信任!你既然说外面有官府的人,那我劝你最好还是躲一躲。”
慕容泓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先走了!”
这男人到底是听不懂话呢,还是脑子缺根弦?现在外面有人,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出去,要是被抓住了,岂不是得连累自己?
“我说,你最好先别出去,就在我家里躲一躲,我先去打探下情况!你那弟弟,有没有跟你一起下山?”
慕容泓脚下一顿,他根本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留他在家里躲避,刚才他说外边有官府的人,可是看见了她眼里的担忧之色!
“既然帮过你们,那我就送佛送到西!我家里那两个孩子还睡着,你给我看着,我出去看看!”
说完顾玲珑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我提醒你,别到处乱走!”
将慕容泓带到房间,她关上房门,理了理衣裳,臂弯里挎着一个菜篮子,踏步出了房门。
慕容泓看着这间阴暗潮湿的屋子,关上门之后,屋子里基本没光亮,漆黑一片,唯有桌子上点了一盏油灯,黄豆大小的灯光下,两个孩子睡在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走出家门,她心里还很紧张,听见官府的人过来,要说不担心肯定是不可能的!可她既然已经插手到了这件事情中,现在同那两个人就是一条船上的,倘若他们两人被发现了,那自己这个帮凶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顾玲珑提着篮子小心谨慎的往外走,她走到一家杂货铺子里装作要买东西的样子,一会儿拿起这个看看,一会儿又拿起那个看看。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店主都认识她,当下随她挑拣,也没工夫搭理她,一边叫家里人守着店,一边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顾玲珑拿起一个箢篼,问道:“婶儿,叔这急急忙忙的要跑哪儿去啊?”
袁氏理了理头发,“谁知道呢,听说好像衙门里的人来了,说是要捉拿反贼。咱们这里哪有什么反贼,我看啊,肯定是随便安置个名头过来想要好处罢了。”
说着袁氏又道:“你家里出了事儿,如今可全都得靠你了,也是可怜见的,怎么偏偏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顾玲珑抿了抿嘴,“这又能有什么法子,我只盼着家里人能快些好起来!婶儿,这东西怎么卖?\"
“那个,你给个了三五文意思意思就成了,是你叔自个儿编的,给点工钱就是。”
顾玲珑从怀里拿了钱给她,一边说道:“婶儿,我还要再去买点其他东西,这个我晚点在过来拿。”
“行,你放我这儿,什么时候过来拿都成!”
顾玲珑离开了杂货铺子,继续往前走着,离得近了,就看见里正和一个男人说着话,顾玲珑不过看了几眼,那人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转头就朝她看过来!
顾玲珑告诉自己不能心虚,在他看过来之后,也没躲闪,秀气的眉毛还微微皱了皱,随后才慢吞吞的撇开了头。
然而内心深处,顾玲珑却是难掩惊讶!竟是他!在城里,他们受到刁难的时候,这个男人进城,她听见别人喊他千总大人。他怎么过来了?还这么迅速,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不成?
徐海峰双眉拧在一起,今日他们遇见的那对乞丐夫妻,徐海峰在将人放走之后才觉得疑点重重,郑家巷子虽说是乞丐聚集的地方,但是这寒冬腊月的,一个患有重病的乞丐,且不说是不是真有亲戚在,这节骨眼出门,天寒地冻的在路上只有死路一条!还有咳出来的血,颜色红得也不太正常,徐海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随后又追了出来,就看见了弃置在路边的板车,他心里立刻就明白坏事儿了!
出城的主路只有一条,顺着这条路,最近的镇子就是洛水镇,他们若是想要补给,也只能往这里落脚。徐海峰立刻就带着人往洛水镇过来,到了洛水镇之后就马上找了里长过来询问!然而得到的消息却并不乐观,洛水镇虽是镇,实则不过比一般的村子大一点点罢了,这里很小,只有一条街,同如意城虽然离得近,但洛水镇一没什么特产,二又没出什么名人,是以洛水镇并没有什么大的发展。
徐海峰看着眼前这妇人,她的身形看着同先前那个乞丐女人很相似,徐海峰抿了抿嘴,双腿轻轻夹了下马肚,一手揽着缰绳就朝那妇人走了过来。
顾玲珑浑身的感官都立刻调动起来,她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怀疑了,虽然她很笃定自己现在的样子和先前那副模样大相径庭,但她也不敢托大,一切只能随机应对,且先看他要如何,探探底再说!
徐海峰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首站着的女人,看见她紧张地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手指头都捏得有些发白了,徐海峰说道:“你,抬起头来?”
顾玲珑听见他这句话,紧紧咬着嘴唇,哆嗦着身子,“民妇……民妇……”
里长也候在旁边,虽然他不明白为何官爷要把陈家的儿媳妇叫住,但怎么看她也不可能就是那贼啊!
“官爷,她……”
徐海峰伸出手摆了摆,里长还没说完的话也咽在喉咙里了!
“你,抬起头来!”徐海峰又重复了一遍。
顾玲珑在心里暗骂了几句,此人还真有些不好对付!她缓缓的抬起头,惨白着一张脸,加上那惊慌失措的眼神,看得出来是被吓得厉害!tqR1
徐海峰看着她的这张脸,面色有些失望,虽然看起来身形相似,但面前这个女人同那个乞丐女人根本就不一样!
“打扰了,认错人了。”徐海峰说道。
虽是官家的人,但徐海峰同别人还是有些不一样,他在人前不会摆官架子,对平民百姓也不会盛气凌人,发现自己弄错了,他也会很坦然的承认!
顾玲珑在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男人看起来拥有一身浩然正气,年纪也不小了,屈尊在这里当一个千总,也还真的是有些屈才!
里长讪笑道:“官爷,小人敢保证,我们镇上绝对没有进入任何贼人!便是往来的客商都少之又少,官爷若是不信,大可挨家挨户的搜查!”
洛水镇的里长是真的怕了,这上头说要捉拿贼人,还说是潜入了洛水镇,这事儿要是真的,回头他这里长的位置只怕是保不住了,自然是得看怎么把嫌疑摘掉才最好不过!
徐海峰双眉蹙在一起,他在想,如果他陷入这样的困境会如何做?看那人能够躲在如意城的郑家巷子做乞丐就能窥知一二,此人不但狡猾,还颇有计谋!上头的人只知道让他们每日出去找人,又不说个具体的章程,徐海峰也只能按部就班的每天带着人出去,然而把那地方来来回回几乎是翻了个遍,根本就没看见半个人影子!
徐海峰只是个地位低下的武官,上头为何要捉拿那两个人,也并没有对他们说清楚,只是模棱两可的说是衙门里进了贼,丢了东西!徐海峰心里自然是不相信的,若只是普通的贼,根本就不可能如此大费周章!然而上面催得紧,徐海峰就算是心里有些想法,面上也不敢表露出来!
想了片刻,徐海峰道:“那就挨家挨户的搜!吴里长,上头催得紧,你也别多心,若是你们这儿当着没有此人,我许某人也不会硬赖上你们,到时候大人问起,我自会实话实说!”
吴榆狂点着头,“长官说的是,您看需不需要我把镇上的人全都聚集起来,您清点下人数?”
徐海峰摇了摇头,当下指着自己带来的人,一声令下,那几十个人便各自散开,开始挨家挨户的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理了理头发,看向里长,“吴叔,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吴榆点点头,“你先回去。”
顾玲珑慌忙就往回跑,徐海峰眉头紧紧拧着,他对自己的记忆一向很信服,这两个女人,虽然看起来是两张不同的脸,可看背影,分明又是同一个人!
徐海峰看着她一路往前跑,一边问道:“她是谁?”
吴榆叹了一口,说道:“她啊,也是个苦命人,小时候被拐子拐到咱们这里,生了一场病就丢了,后来被我们陈家大嫂救了。可也找不到这女娃的家,她就在陈大嫂家里住下,再后来成了陈家的童养媳。陈大嫂不喜欢她,时常辱骂,前头听说打得几天下不来床,差点就去了!这才刚好了没几天。”
徐海峰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照这么看来,这个女人应该不可能是那个乞丐婆子了!
士兵们们挨家挨户搜查,洛水镇里很快就响起了一阵哭叫声。顾玲珑快速跑回家,她打开自己的屋子,看见两个孩子还没醒,她道:“是城里的守卫,我先前和你表弟出城的时候在城门口遇见过他!”
说着顾玲珑快速的喘息了几口气儿,一边把白旭抱起来,“你把他抱着,赶紧去旁边的阁楼上躲着,千万要藏好,不管外头发生什么都别理会,我来想办法!”
说完顾玲珑再也顾不上他,转身进了正屋,掀开陈枫的帘子,陈枫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顾玲珑又去了闵氏的屋子,闵氏看见她进来,恨恨的看着她,顾玲珑开门见山地道:“官府来人了,正在挨家挨户的搜查,说是要捉拿反贼,过不了多久就会搜到家里来,你自己收拾一下。”
“呜呜……”闵氏朝着她叫了两声。
顾玲珑冷声道:“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荷花现在还没醒,又是黄花大闺女,要是被人看了或者是被趁机摸了哪里,回头对她的名誉可是有损!”
闵氏虽然对白氏怨恨极大,但听见她这么说,心里也忐忑起来,一方面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贼人,官府的人竟然要挨家挨户的搜查,另一方面,女儿如今昏迷不醒,衙门里那些人个个都像匪类,到时候要真的趁机对荷花摸了哪里,可不就是自家荷花吃亏!
闵氏暂且放下了同白氏的恩怨,急忙跑到女儿的房间,立誓要保护好陈荷花!
顾玲珑走出房门,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还是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他们不会发现慕容泓!
那位千总大人,可不是个好忽悠的主儿!再者山上还有个人,若是他们在这里没找到人,转而往山上去,且不说是不是会发现李荣冲,单只发现那山洞,到时候都是一个麻烦事情。
看来还是得弄点事情出来,以防万一!
顾玲珑屏住呼吸,将精神力运转到了极致,最后总算是将那条蛇又从冬眠中唤醒了!
有了它,顾玲珑就敢保证,肯定能将这场局搅合了!
揉了揉太阳穴,顾玲珑觉得身心疲惫,她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休息片刻之后才走到当初喂养牲畜的屋子,她走到阁楼里看一眼,上头堆了不少的稻草,看了又看,没发现哪里有异样,也不知道他藏在哪儿了!顾玲珑又试着喊了一句“你还在吗?”tqR1
慕容泓嗯了一声,听到他的答复,顾玲珑松了口气,又说道:“一定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我既然答应要送你们平安出去,也不会失信于你!而且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
慕容泓抿着嘴,看着她离开,微微张开嘴,轻声呢喃着:“当真不会出卖我吗?”
过了没多久,陈家的房门被拍得咚咚的作响,顾玲珑小碎步上前,打开房门,便低眉顺目地默默退到一边!徐海峰带着人进了院子,他看着这间农家小院,抿着嘴一挥手,随行的几人就立刻进屋搜寻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屋子里就响起了闵氏那破碎的嗓音!
闵氏进了女儿的屋子后,发现陈荷花的裤子又尿湿了,想到待会儿有官府的人来,要是被人瞧见了自己女儿竟然尿在身上,回头传扬出去这可是不好听,闵氏想了想,决定先给她把弄脏的衣裤换下来。
哪知道那群人来得比想象中的快,闵氏才刚刚把陈荷花的裤子脱了就听见了外头的响动,一下子就急了。可这越急越慌,越慌就越急!裤子是怎么都穿不进去,闵氏最后只好将陈荷花整个塞在被子里。
士兵进屋搜寻,陈枫在屋里破口大骂,另一个年轻小子进了陈荷花的屋子,因着闵氏那张脸神色慌张,再加上床上又弓着一个人形,问话也不答,这实在是惹人怀疑,那年轻男人便要上前看床上的人是谁!
闵氏岂能让他一个男人靠近自己的女儿,长牙五爪的朝他嘶吼着,年轻的士兵认为她是要妨碍公务,直接就将她一把推开,上前将被子一扯,便露出了被子里的陈荷花!
陈荷花的双腿还赤条条的露在外头,闵氏一看自己女儿竟然被个陌生男人给看了,顿时就扬起手来要打他。那士兵见此情景也被吓着了,闵氏这么上来抓着他打,他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就朝床上扑了下去,双手直接就抓住了陈荷花的白生生的小腿!
屋子里的闵氏发出凄厉的叫声,屋外的徐海峰听见声音立刻就指了另一人进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过了片刻那人就红着脸跑出来,凑到徐海峰耳边耳语了一番!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要说有闵氏在屋子里,按着闵氏对陈荷花喜欢的程度,根本就不可能会出什么事儿。
那进陈荷花屋子里的年轻小子不过十六七岁,才刚刚进衙门里当差,也没什么经验资历,这次跟着千户大人过来,他也是一心想要挣个好的表现。只是见识的事情少,进了屋之后也没反应过来这是女子的闺房,一看床上躺着个人,那中年妇人又不准他上前察看,还百般阻挠,年轻的少年郎更是觉得这事情蹊跷,想也没想的就揭开了被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闵氏哭哭啼啼的抓着那少年郎出了屋,外头的徐海峰瞪了手下一眼,少年心头也是委屈极了,说道:“千户大人,这不关我的事儿。小的进去之后,她站在那里也不说话,还阻拦我办公,我一看床上趟着个人,怕是贼人,没多想就掀开了被子,谁知道被子里躺着个裤子都没穿的女人……”
这孩子也是耿直,这样的话大刺刺的就说了出来,顾玲珑撇开头轻轻抿着嘴,即便是没有嗤笑出声,心里也是笑得快要内伤了!
闵氏恶狠狠的瞪着那个看了自己女儿的男人,此时此刻已然是将对方的身份忘得一干二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狠狠打他一顿,好出这口恶气!
闵氏冲上来揪着那男人的衣领,手脚并用的朝对方身上招呼上,很快少年人的脸上就出现了几道口子!
徐海峰皱紧眉头,沉声道:“给我住手!”
闵氏并不听,一想到自家女儿被个男人给看了,她心里别提又多生气了。
见她不听劝,徐海峰努了努嘴,两名士兵便走上前来,直接将人双手绑缚起来,闵氏被人抓住了,这才想到这些人是官府的人!自己女儿不但白白被人看了,又是这些官府中人,这回就是想讨个公道都不成了。闵氏不由得裂开嘴哭了起来,周围的其他人原本是笑着的,看闵氏哭成这样,转头一想人家好好的女儿被人给看了身子,这换成谁都不会答!
徐海峰双眉拢在一起,说道:“对你女儿的事儿,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待会儿本官自会给你个说法,但是你若是还要妨碍我们办差,拿就是包庇贼人,是贼人的同伙,可是要吃官司的!”
闵氏又惊又怒,听见对方说自己是贼人的同伙,还要吃官司,她吓得连哭声都没了!
顾玲珑看着这场戏,憋得她都快要内伤了,实在是太好笑了,闵氏这老婆子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家不过说了两句重话,她就当真了,甚至都不敢再出言说话。
徐海峰开始盘问起刚才进屋的几个人,探听情况。
顾玲珑的屋子里,陈茂也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下来,看着院子里这么多人,陈茂吓得瘪着小嘴,立在门口喊了一声“娘……”
顾玲珑看见孩子醒了,忙就走了过去,拉着孩子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仔细安抚着。陈茂在她的轻柔的安抚声中渐渐平静下来,只还是很怕害怕,紧紧抓着顾玲珑的手不放,躲在她身后不敢出来。
徐海峰盘问之后,屋子里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点了点头,又看了那女人一眼,她此刻护着孩子在身侧,轻言细语的哄着,徐海峰看了她几眼,就移开了目光。
他看着那间喂养牲畜的屋子,抬手问道:“这里可查过了?”
“回禀大人,已经看过了,里头什么都没有,就是间空屋子。”
许海峰眉头微微拧着,这乡下人家若是不养些牲畜还真说不过去,这么想着他抬脚往屋子里走进去。
顾玲珑一边轻轻拍着孩子,实则全身都紧张起来,看见对方进了屋子,她拍着孩子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最后手也握成了拳头,密切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屋子里虽然没有喂养牲畜,但还是有很大一股味儿,屋子隔了两层,下首是分栏隔开猪圈和牛圈,上首是阁楼,放着些干稻草等杂物。徐海峰指了指上头,“这上面查看过了没?”
刚才那小兵摇了摇头,“没有,大人,这上面就只是些杂草等物,小的便没上去看!”tqR1
徐海峰闻言抬脚从那窄窄的木楼梯往上走,等他走上楼之后,入目的都是杂物,稻草,一些坏掉的农用工具等等!走在楼板上,每走一步楼板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徐海峰缓慢又仔细的往每一个地方都瞧了一遍。
藏身在草垛里的慕容泓抿着嘴,透过缝隙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他紧紧盯着对方,一手已经捏成了拳头,随时做好了准备!
顾玲珑半低着头,她不能再让这些人呆在这里了,那个男人没准儿还真的会发现慕容泓!
徐海峰看着这里的一切,东西都放得很随意,已经落了一层灰,看得出来放在这里的时间不短了!随着他的目光慢慢移动,最后落在了那高高堆着的草垛子上。
也没什么不同之处!徐海峰眉头慢慢拢在一起,他朝草垛子踱步过去,看着草垛子底下的灰尘上有一个脚印,那脚印子很轻,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蹲下身子伸出手比划着,这可不像是女人的脚!是个男人的脚印子才对,而且这脚印很新。
不过这也并不能表明贼人就真的躲在这里,毕竟那人这么狡猾!徐海峰一手撑着草垛子的边缘,仔细想着那人到底是已经离开了,还是留下哪里同他们捉迷藏?
“啊……”院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尖叫声,紧接着是人群步履杂乱的跑动声。
徐海峰立刻就站起身离开,躲在草垛子里的慕容泓松了口气,他低头看着旁边被他住着嘴巴的孩子,他这会儿正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慕容泓放开了手,仔细听外头的动静!
徐海峰出来之后,看院子里的人都四处散开,自己带过来的人虽然没有像别人一样抱头鼠窜,但也是吓得面色惨白!徐海峰大喝一声,“都给我站住!”
说完他看向自己人,追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大人,蛇……有蛇?”一名士兵战战兢兢的伸手往前指了指,他浑身发抖,脚都不敢挪动一步!
蛇?这个时节岂会有蛇?徐海峰有些不相信,他往士兵手指的地方看过去,也不由得大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是蛇,还不是一条,是一群蛇!它们或是吊在窗棱上,或是从屋檐下垂落,吞吐着深红色的信子,颜色也是色彩斑斓,其中不少还是剧毒无比的毒蛇!
这可真是进蛇窝了!
闵氏一看这么多蛇钻出来,她白眼一翻,吓得晕死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徐海峰问道。
“大……大人,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就钻出来这么多蛇!\"小兵战战兢兢的道。
里长也吓得脸色发白,那日陈家传出有一条成了精怪的蛇精的事情在镇上传开,可他当时并未在场,只是听见大伙儿这么说罢了,但里长心里也想着许是他们夸大其辞了!可这会儿看见这些蛇,叫他不得不信!陈家的估计还真的是遭了蛇精,这里已经变成蛇窝了!
里长一脸惨白的道:“大人,我看咱们还是快些走!要是那蛇精回来,看见我们,我们都会受到蛇精的诅咒的!大人是不知道,陈家就是遭到了蛇精的诅咒。”
徐海峰绷着一张脸,目光沉沉的看着那些蛇,“我可没听过这世上有什么蛇精!要真有这样的东西,且就让它来找我!”tqR1
说着徐海峰抽出佩刀,一面紧紧盯着那些蛇,一边又道:“都给我站住,谁要是赶跑,尽管试试!\"
顾玲珑看着对方,心道他倒是个不怕事儿的!当这些蛇出来的时候,在场没有人不怕,再加上陈家上回有一条成了精怪的蛇,来自蛇精的诅咒一说很快就在镇上蔓延开,引起过一阵恐慌,现在看见陈家又有蛇出来,他们就更加恐慌!
陈茂紧紧拉着顾玲珑的手,一脸害怕的说道:“娘,他们会不会吃人?”
顾玲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不怕,娘在这里,你要是害怕了,就藏好,不让它们看见你。”
陈茂马上就把脸埋首在顾玲珑的怀里,紧紧的抓着她的衣摆!顾玲珑拥着孩子,眼里精光一闪,那原本呈慵懒状态的蛇全部都直立起了头,甚至不少张开了嘴巴,露出尖尖的毒牙!
这回便是那些士兵们都吓得白了脸,腿肚子直打颤,若不是千总大人在这里,他们一准比谁都要跑得快,可恨现在还得站在这里。看这些毒蛇,到时候要真被激怒了,他们岂不是要被毒蛇给咬死?听里长的意思,还有一条蛇精没出来?
里长焦急的喊道:“大人,我们赶紧走啊!待会儿那蛇精要是出来了,咱们这些人都会受到诅咒的!你看看陈家的人,陈家大嫂突然就开口说不了话,还有她女儿昏迷不醒,儿子受伤,这都是因为这蛇精的缘故!我们快走,晚了可就来不及了1\"
里长是真的怕了,以后他是打死都不会再来陈家的院子!上一回那道人说蛇精走了,可现在看来,那蛇精非但没走,还把陈家弄成了蛇窝了,看看这么多的蛇,还几乎都是毒蛇,可见那蛇精也是凶狠的角色!
徐海峰紧紧握着手里的刀,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样蹊跷的事情!相对于其他人,徐海峰还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蛇精一说!要是这世界上真的有精怪,他们这些人岂不是都危险了?
徐海峰一咬牙,大步朝着蛇群走了上去,临到同它们还两丈远的时候,徐海峰说道:“给我弄些柴火来,用火烧,用烟熏!”
这命令一下,别说里长了,连士兵们都要哭了,个个哭丧着脸,要是真的惹怒了那蛇精,他们又岂会又好果子吃!
正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此时其他的蛇都吐着红色的信子,在地上扭动着身子!
里长喊道:“大人,是它来了,它来了!”
徐海峰正要说什么,一个硕大的蛇头突然间就从房顶上蹿了下来,那双红色的复眼镶嵌在蛇头上,足有碗口粗,大伙儿都没见过这等巨物!顿时拔腿就跑!
徐海峰额头上也起了细密的汗珠,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东西,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存在于传说中,不过是人为杜撰的罢了,可没想到在有生之年,他竟然真的看见了!
蛇仰起头,凑到徐海峰跟前,细细的嗅着,好似在闻他的味道一般。
里长还没走人,只是已经蜷缩在脚落里了。他吓得瘫软在地上,要是这蛇精一口吞了徐大人,回头他这里长的位置也是坐到头了!可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们又能有什么法子?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心里又生了一个主意,定要叫这千总大人欠她一个人情!
关键时候,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徐海峰鼻尖能闻到那股腥臭味儿,他看着那对复眼,它正冷冷的盯着他,在它眼里,自己此时此刻应该就是它的食物吧!徐海峰咧了咧嘴,心头有些悲愤,却唯独没有害怕!没想到他活了这么多年,他的远大抱负还没做完,最后难不成还要葬身蛇腹不成!这叫徐海峰如何能够忍受!他心道大不了就同它拼了,就算是死,也不能死的这么窝囊!
顾玲珑密切注视着许海峰,此刻这蛇已经被她操控,她自然能够察觉到徐海峰身上的每一个变化!
迈开步子,顾玲珑往前走了几步,拱了拱双手说道:“我们并不是有意要冒犯,一切都是误会,还请你不要伤害我们!”
徐海峰听见女人的声音,立刻就朝她看了过来,他只觉得嘴巴里干干的,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女人,他怀疑过她,可没想到在所有人都恨不得跑远些,连他的手下的兵都跑得没影儿的情况下,她竟然还会站出来?
徐海峰开口说道:“你不用求情,你快走吧!”
顾玲珑没理他,这条蛇就是她养的小弟,她要是走了,这场戏还怎么唱下去?抿了抿嘴,顾玲珑继续说道:“还请你高抬贵手,像你这样,也不知在山中过了多少年才修炼成这样,别为了一时的愤怒,坏了自己的修为!”
那蛇扬起头来,最后蹿到她身边,硕大的蛇头盯着她,围着她转悠!
徐海峰因为内心的震惊,这会儿对她的想法也有所改观,他道:“你,小心!”
说着他举起自己的刀,就要跟这畜生拼命!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就这样的性格,在官场上混,他辈子都别想有好的发展!
那巨大的蛇身一摆,蛇尾一扫,就将徐海峰扫到了地上,徐海峰从地上爬起来,又冲过来就要同它拼命,然而那蛇张开了血盆大口,几乎是要将顾玲珑整个人给吞进肚子里!
徐海峰吓得立刻喊道:“别伤害她!”
腥风阵阵,顾玲珑暗道自己是不是玩儿得太过了!这味道还真是不好闻!
那蛇最后关头闭上了嘴巴,看了顾玲珑一眼,扭头就从屋檐上爬走了,它走了之后,其他的蛇也纷纷离开,没过多久这座农家小院又恢复了平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海峰朝她走过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你,不怕吗?”
顾玲珑理了理头发,虽然它走了,可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还有那股味道,难闻得很!待会儿得好好洗个澡!
“为什么要怕呢?”顾玲珑斜睨着他,“人才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
徐海峰听了大笑一声,点头道:“你说的对,人,才是最可怕的!”
“你跟刚才,不太一样了。”徐海峰又说道。
顾玲珑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不一样?没什么不一样的,见到这样的东西,你觉得我应该吓得晕过去才正常?可我还有孩子,我要是吓晕过去了,以后在孩子面前岂不是再也没有半点尊严?”
徐海峰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那孩子,刚才虽然吓得直哭,这会儿却大张着嘴巴,一脸惊奇的看着他娘。
徐海峰甩了甩头,“我想你说得是对的。打扰了,今日谢谢夫人!”
说着他转过身,召集起自己手下的士兵。临走之前,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屋子,又看了看顾玲珑,最后咧嘴一笑,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院子!
里长在身后喊道:“大人,可还要在搜下一家?”
徐海峰摆了摆手,“不用,这里什么都没有,本官并未发现任何贼人的踪迹!”
里长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他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今日发生的事情真是骇人听闻,好在这些人最后都走了!
院子里,闵氏昏倒在地,陈茂缠着他娘!里长刚才是见过事情发展的,此刻他看着陈家这儿媳妇,对她是另眼相看!这是个有胆色又有担当的女人!陈母有这样一个儿媳妇,放在别人家里当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他们陈家的人却只会作践人!
陈枫先前在屋子里听见外头的动静,吓得根本就不敢出声,生怕那些东西跑到自己屋子里!这会儿听见外头没什么响动了,他在屋里又扯开嗓子叫骂起来。
里长摇了摇头,叫了几个人将闵氏抬起来!可陈家就是蛇窝,有蛇在这里,虽然现在它们走了,可大家还是很害怕,个个都不敢进陈家的屋子,生怕有东西出来。
顾玲珑看着众人说道:“那我走前面吧。”
这样他们才跟着顾玲珑进屋,将闵氏抬进屋后,众人赶紧大步离开,活像身后有会吃人的怪物再追赶他们一样!他们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会再踏入陈家的门槛!
陈茂拉着娘的手,问道:“娘,他们是不是怕我们?”
顾玲珑低头看着孩子,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怕我们,是他们怕刚才出现的那些蛇!”
陈枫这会儿没骂了,刚才被里长训了一顿,这会儿规规矩矩的闭上了嘴。
顾玲珑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这宅院,以后,恐怕真的是没人敢上门了!即便蛇已经离开,但出现这两次,已经在他们心里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印象!
陈家,在他们心里,就是蛇窝,会成为他们的禁地!
顾玲珑裂开嘴笑了笑,还有什么比这更激动人心的呢?以后,再也没人来打扰,她也没有那么多顾忌!反正现在谁都知道陈家出了蛇精,出什么事儿也只会以为是蛇精搞得鬼!
“出来吧,他们已经走了?”顾玲珑开口喊道。
慕容泓这才从草垛里出钻出来,他整理着头上、衣服上沾染的茅草。
陈茂看见白旭,赶紧上来拉着白旭说话,两人出去,只听陈茂说道:“小舅舅,刚才院子里有蛇,好多蛇,还有一条大大的蛇……”
慕容泓盯着顾玲珑看了良久,他躲在这里,并未看见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还是听见了一些!这个季节,根本就不可能有蛇!
“是你做的?”慕容泓追问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你。我说过的话,已经做到了,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慕容泓抿了抿嘴,这个女人身上疑点太多了,他挑起眉,又问道:“就像那头熊一样,蛇也是你的宠物?”
顾玲珑板着一张脸,是半点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这屋子,确实蛇多,前些日子就出现过!”tqR1
慕容泓听出她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等你来京城之后,我也会信守我的承诺!那么,京城再见!”
说着他大步离开,顾玲珑站在原地,并没去送他。她站在草垛旁,想着徐海峰离开前那别有深意的一眼,她仔细蹲下来看了又看,最后发现了半个脚印子,难怪他最后走的时候还看向屋子,只怕是他心里已经起了疑惑!
估计若不是最后她站出来,那位千总大人怕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们呢!谁叫这鞋印子分明就是个男人的脚!
然而不管怎么说,最后这件事情总算是圆满的遮掩过去,不是吗?
——
李荣冲躲在山里百无聊赖,表兄出去了这么久也没见回来,也不知道他是否平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子里响起了脚步声,李荣冲双眼一亮,是表兄!他立刻就从藏身处蹿出来,一边道:“表哥,你可算是来了,你要再不回来,我都要出去找你了。那些人走了吗?”
慕容泓点点头,“他们走了。容冲,我们也该走了!”
回京的路上,李荣冲已经没有刚从京城出来时候那么高兴了,他心里沉甸甸的,一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两人遭到刺杀,他的心情压根儿就好不起来!
两人一路上都紧着赶路,很多时候甚至直接就夜宿在野外!两人身上都没钱,最后还是去赌场里才赢了些钱财,买了两匹马,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到京城。
离京城越近,李荣冲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些日子风餐露宿,李荣冲觉得自己都快要觉得成野人了!还未进京,李荣冲去了自己京郊的别院!他虽不是得宠的皇子,但好歹也是个郡王,该有的东西也不会苛待他!
进了别院,李荣冲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天知道他这些日子在外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这大半个月,他们急着赶路,身上臭烘烘的,那味道还真是够酸爽。
洗漱好之后,李荣冲穿戴一新,出来之后看见表哥也沐浴过,正坐在桌前,他凑上前来,笑嘻嘻的道:“表哥,你在想什么?”
慕容泓看着他,抿嘴说道:“明月来了。”
“明月?明月?”李荣冲继而一脸气急败坏,“她来我这儿了?”
慕容泓嘴角含着一丝笑,“此刻正在你的庄子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荣冲牙齿紧咬着,双手也捏成了拳头,一听见明月来了,他回京的兴奋劲儿也荡然无存,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慕容泓将李荣冲这番表情都看在眼里,他轻笑着,又道:“听管家说已经过来好几日,我们到的时候,她出去了,就此错过!按着她的性格,定然是好玩儿才会去,等她回来肯定是晚上了。”
慕容泓看着李荣冲一脸隐忍的表情,颇不厚道的笑出声来,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这笑却是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笑!当然,取笑的成分居多!
李荣冲一下子站起身来,气呼呼的说道道:“我这就让管家准备,送她回去!”
慕容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偏头看他,“你不怕她回去之后告你一状?到时候只怕你在陛下面前,吃不了兜着走!”
明月公主,乃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生母是敏贵妃,楚氏家族的嫡女,乃是真正的名门之后,家族延续已有几百年历史!敏贵妃刚一入宫,便封了妃位,生下儿子之后立刻成了贵妃,独得恩宠二十多年,在宫中便是皇后都得让她三分!
明月公主排行行九,是所有公主中最受宠爱的那位,也是在京城里横着走的人物儿!明月公主今年不过十五岁,正是天真浪漫的年纪,又不喜欢宫中繁重的繁文缛节,就喜欢往外面跑!前两年也不知从谁的嘴巴里知道李荣冲这别院极好,明月公主听说之后,就执意要来这里,陛下宠爱女儿,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tqR1
明月公主来了之后,李荣冲被她折腾得头都要大了!明月虽是他妹妹,可李荣冲对这妹妹自来是避而远之,有多远躲多远,要被她惦记上,那可真是一出人间惨剧!
李荣冲被表兄这么一说,顿时泄了气儿,他要真的送走明月,回头肯定是要被骂得狗血淋头,可一想到她每次来都把别院搅合得乌烟瘴气,李荣冲就是一肚子火!
慕容泓抿嘴说道:“行了,就当不知道这事儿!明月虽是刁蛮任性了点,但对你这个哥哥,还算不错!”
这也确实是真事儿!李荣冲生母宫婢出身,虽是皇子,却并不得宠,前十几年几乎都是被忽视的存在!李荣冲自己也知道不受重视,即便朝中兄弟们拉帮结派,他却不敢行差一步,还不如做个闲散王爷,以后当个富贵闲人!
这别庄是李荣冲花重金请了不少能工巧匠设计的,整个院子偏向南方的精致小巧,布局也是错落有致,同北方肃穆庄严、端庄大气的色彩格局明显不一样!明月公主来了这里之后,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每年酷暑的时候就来避暑,冬日里就过来赏梅赏雪,几乎是快要把李荣冲的别院当成自己的院子了。
因着明月公的喜欢,她在皇帝面前提过许多次,渐渐地李荣冲这个边缘性的皇子才逐渐走到皇帝的视线中,皇帝也会指派他几个差事儿,或是叫他进宫考教一二!如今虽还算不上受宠的皇子,到也还过得去。
李荣冲对明月心底深处还是感激的,可架不住这个妹妹实在是太能折腾人,李荣冲真的是不能应付她,真是一看见她就要躲!
绷着一张脸,李荣冲看着一脸淡然的慕容泓,嘟囔道:“表哥你就不生气?这庄子也有你的功劳,当初要不是你借我银子,我哪里能修这么大的庄子!庄子修好了,你人没来享受几次,反倒白白便宜了别人!”
虽然大家私底下都明白慕容泓其实是北齐送来的质子,可他的身份多重,不说旁的,他的生母乃是先帝长公主,虽然他流着北齐的血,可也是皇帝的外甥。这其二,他明面上还是北齐的太子,拿捏着他,北齐的皇帝也不敢太过放肆!大庆皇帝对这个外甥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可怜他,另一方面,因他是北齐的血脉,对他又很戒备,不过不管怎么样,明面上,大庆的皇帝陛下却从未曾苛待过慕容泓,一应的吃穿用度都是比照着他北齐太子的规格设定!除了,不允许他在外设置府邸之外,其他的活动并不阻拦他参加!
慕容泓虽然行动受到限制,但要说钱财,在京城诸皇子中,他却是最富有的那个,毕竟他没有府邸,院子里也没有什么莺莺燕燕,每年的银钱他一个人怎么花都花不完。
李荣冲的份例就完全比不上慕容泓了,早年因为他不受宠,在后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常常被克扣份例,堂堂皇子,甚至都吃不饱饭,穿不暖和!慕容泓同他相熟之后,便常常从自己的份例里分一些出来补给他。
两人坐在屋子里又说了一会儿话,李荣冲因为明月过来的缘故,实在是提不起兴致,一想到她不知道又要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李荣冲就头疼!她每次来他都要替她收拾残局,这回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想到这里,李荣冲觉得不但头疼,心口也疼了,他捂着胸口,说要去睡一觉。
慕容泓知道他心情不好,明月刁蛮任性,是备受宠爱的皇室公主,身边的人都是一味想要讨好她,她生来就是天之娇女,根本就不会替别人着想,随心而至,率性而为!她可以说是慕容泓见过的最不像皇家人的孩子,但她的刁蛮任性却又是最让皇帝喜欢的,因为这份“真”是皇家的人最缺的!
明月来就来吧,同他也没什么干系!慕容泓微抿了下嘴,轻轻抚摸了一下胸口,他身上的刀伤已经好了,只是当初受伤之后没处理好,伤口看着比较狰狞罢了!
明月公主今日被云梦郡主邀请去做客,云梦郡主乃是景王的女儿,比明月年长三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最是要好。云梦郡主的帖子一送来,明月就立刻让人提前准备好了车马,一大早就带着随从去了景王的别院。
冬日里天气虽然寒冷,但对这些高门贵女而言,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赏花,煮酒,赏雪,诗会,酒会等等之类的宴多不胜数会!明月对这些已经厌烦了,今日若不是云梦郡主递的帖子,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出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景王乃是当今陛下的胞弟,曾经跟着皇帝出征绞杀北齐,立下赫赫战功,北齐失败之后,主动递来投降文书,之后谈和的议会也是由景王主持,可见大庆皇帝对他的信任!
北齐失败之后,景王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传言景王曾在战场上曾经舍身相救陛下,不然恐怕不但是战争的胜利将要改写,就是皇帝宝座上坐的那个人都要变个模样!景王跟随皇兄前去抗击北齐,等到战争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回来之后,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儿,他的女儿失踪了!景王大怒,后来即便是处死了许多人,又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寻找,却都没找到女儿的下落。
女儿失踪,他的王妃当初就是难产过世,景王因为内心愧疚不安,缠绵病榻数月!皇帝日日都要过问景王的情况,甚至开了金口,若是不能将景王救回来,他会将整个太医院的人杀光陪葬!
彼时,景王另外还有两位侧妃,三位如夫人,但膝下都没有任何子嗣,景王又病重,眼见着景王一脉就要绝嗣了,皇帝便对景王的几位姬妾道,谁要是能让景王的病好起来,这正妃之位就给谁!
景王的侧妃苏氏,不知去哪里得来一丸丹药,说是能治百病,乃是神药!此时景王已经病入膏肓,朝中的太医纷纷束手无策,不想让弟弟这么年轻就故去,皇帝让苏氏一试,也是巧得很,景王服了此神药之后,不过两日功夫就醒过来,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最后苏氏便成了景王的正妃,第二年年末,就给景王生了一个女儿,便是如今的云梦郡主!云梦郡主出生之后,景王才从失去嫡女的痛苦中渐渐走了出来,看着云梦的时候,觉得她长得很像长女,,慢慢地也就将对长女的喜爱转移到云梦身上。
可以说云梦郡主自出生之后,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皇帝甚至准备封她做公主,只不过最后被景王拒绝了!皇帝却因此更加信任景王,甚至将云梦带进宫中抚养。要说京城中,最受追捧的高门贵女,其一当属明月公主,其二便是景王的嫡女云梦郡主!
明月从车上下来,就立刻跑去找云梦姐姐。
云梦郡主穿着高贵的紫色华服,挽着高髻,跪坐在织锦之上,一手执起茶壶,正往茶盏中倾倒茶水!
周围围着不少的姑娘,个个都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云梦郡主,不时拍手叫好!tqR1
云梦郡主笑,让身边的侍女将茶水端给诸位小娘子,她笑着道:“这是今年上贡茶极品大红袍,总共不过八两,陛下便分了一半给我父王,父王又给了我,今日邀请大家过来,也让大家尝尝。”
在座的都知道景王得宠,连带着云梦郡主也备受恩宠,就连皇子公主们对她都极其的客气!
暖阁了响起了女孩儿们的说话声,都是在称云梦郡主,几乎要将她夸上天去。云梦郡主这些年对这些恭维声听得实在是太多了,她甚至已经听得厌倦了,不过良好的教养她没发脾气罢了!
在京中,云梦郡主和明月公主是最受欢迎的两位贵女,不论她们去什么地方,都会引起轰动,不过这两位的风评在外头却是两个极端!明月公主刁蛮任性又霸道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只不过她出身高贵,世人都得罪不起,可真要说起来,私底下提起这位明月公主,大家都是一阵摇头!反观云梦郡主,同样是出生皇族,不但长相俏丽,更难得的是脾气、性格都非常好,一举一动完全就是贵女的典范,在京城极受欢迎!
云梦郡主面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实则心里已经有些不赖烦了,她给明月下了帖子,可这么久了也没见明月来,云梦心里少不得想着明月是不是不会来了!若是明月今日不来,那可真是让她大失所望,也丢面子!因为她早就在跟再坐的诸位贵女开了口,说今日明月公主也会来!
在云梦郡主的耐性都快要耗光的时候,在外间伺候的下人终于来报说明月公主来了!云梦郡主立刻就站起来,笑着迎了出去。
明月公主看见云梦姐姐出来,立刻就小跑起来,丝毫不顾及什么皇家仪态,上前紧紧抓着云梦郡主的手,说道:“云梦姐姐,我来晚了!我本是想早些过来,可奈何这天气实在太冷了,我起不来。”
云梦郡主轻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笑着道:“你来了就好,我就知道你会赖床!”
明月的性格直接,虽是皇室中人,却是个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拐弯抹角的性子!
“才不是呢!”明月赌了嘟嘴,“是路上耽搁了,我前几日才来我十二哥的庄子,他那地方你也知道,景致好着呢,再加上出来了又没人管我,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如这睡觉吧,就得睡到自然醒!”
虽是高门贵女,但她们的规矩却极严,便是起床的时间都是有明确规定的,明月公主虽然在宫中备受宠爱,可也得遵守这些规则。这一到冬天,天寒地冻的,在床上睡觉多舒服,谁愿意那么早起来?所以明月这两年冬天都会给皇帝爹请长假,说她要来十二哥的庄子上过冬,养身体!皇帝哪儿不知道女儿的心思,不过这是他最宠爱的女儿,自然是大笔一挥,就恩准了!
明月公主从宫中出来之后,是绝对不会带着教养嬷嬷的,她们只会跟她说这儿做得不对,那儿不对,成日里将皇家体面挂在嘴上!她好不容易才从宫中的繁文缛节中解放出来,可不想再继续受人说教!
云梦郡主看着她,笑了笑,摇头说道:“你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明月公主嘟着嘴,“长大有什么好的,我才不想长大!”
云梦郡主拉着明月公主进了暖阁,暖阁里的诸位少女纷纷上前来行礼,不过明月根本就没把她们放在眼里,甚至连个敷衍的眼神都懒得递给她们,一时间在场的其他贵女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场上的气氛也变得有几分尴尬!
云梦郡主拉着明月的手,她笑了笑,说道:“明月是最受不得束缚的,你们且先聊着,可随意走动,我先失陪一下。”
说着她牵着明月离开了屋子。
其他的贵女虽然比不上这两位的身份,但也是王公大臣之女,如今看着云梦郡主带着明月公主走了,把她们都撇下,这些在家里也是天之骄女的贵女们各自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儿!然转念一想,明月公主那样的性格,云梦郡主这么做,恐怕也是逼不得已,毕竟谁都不想开罪明月公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出了暖阁,明月公主挽着云梦郡主的手臂,笑嘻嘻的问道:“云梦姐姐,你说说,催着我今儿个过来,可是有什么好事儿不成?”
云梦笑着捏捏她的手,娇笑道:“你啊你,我看都要成精了,什么都知道!”
“云梦姐姐,到底是什么好事儿,你说给妹妹听听嘛!”明月的好奇心立刻被挑起来,一想到事情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还有趣,明月心里就像是被猫爪一样。
云梦郡主带着明月公主一路往前走,穿过垂花门,又走过了一座石拱桥,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一个小庭院,两人站在外头,都还能听见里头的的说话声,可谓是人声鼎沸!
明月张了张嘴,问道:“云梦姐姐,你怎么带我到这里来了?”
云梦郡主颔首笑道:“今日来别庄小聚,我弟弟也邀请了不少学子过来,个个都是才高八斗,有一副好文采!你平日里不是常常说想看看这些学子如何?今日就能看见了!”
明月公主一年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宫中,虽说她极其受宠爱,但因为是公主,根本就不可能随意走动!明月公主认识的人并不多,认识的也都是世家大族里的人,然而明月的身份比他们都高贵,对他们对自己的讨好巴结反倒是看不上眼。
明月公主刚好到了对男女懵懂有好感的年岁,再加上私底下她也看过一些讲述才子佳人的传奇,勾得明月公主对这些才名高又长相英俊的读书人很有好感!
云梦郡主这么一说,明月公主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追问道:“真的吗?可是云梦姐姐,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可能就这么大张旗鼓的进去吧?”
要早知道云梦姐姐的别院还邀请了才华横溢又儒雅英俊的学子,她该穿一件更华丽的衣裳,好生打扮一番才是!
云梦郡主看着她这样子,抿嘴轻笑,心道明月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呢!
院子里说话声不断,其中的一个声音嗓音略显低沉,但却是特别的好听!云梦郡主一听,就知道这是谁的声音,虽刚才还在取笑明月,这会儿她自己反倒脸红起来!
是他呢!
云梦郡主想到这里,眼前便浮现出那人俊秀的面庞!虽出身不高,但他却才华横溢,长相也是俊秀无双!想到了两人初次认识的时候,那时她去禅云寺里上香祈福,当时只是带着几个家奴,并没有打着王府的旗号,去的路上,她家的马车坏了,她本人是扭了脚!最后就是那个男人路过,搭了把手救了他们几人,轻言细语的问她们住哪儿,要护送她们回去。
彼时云梦郡主看见他穿着一身学士服,浑身的书卷气,再加上那俊秀的容颜,那双稍带忧郁的眼神,当即云梦郡主就觉得胸口砰砰跳个不停!她道要去禅云寺上香祈福,那人一听,说他也要去哪里,便邀请她们主仆搭他的马车。
一路上云梦郡主并未标明身份,她本就出身高贵,学识不错,看见马车中的桌安上放着一首诗,她看了看,觉得这诗做得极其工整,便同他说了几句,渐渐攀谈起来,最后深感此人的学识渊博,又听见他说花了三年多的时间游历了大江南北,领越过江南水乡的精致,也见识过大漠孤烟的苍茫,他侃侃而谈,文采也极好,哪怕是一件小事情都能讲得极其动听!云梦郡主都听得有些入迷了,原本枯燥的一短路,最后因为他的缘故,让云梦郡主觉得时间比平时过得快不少,一下子就到了禅云寺。
进了寺庙之后,云梦郡主才知道他竟也是来烧香祈福的,他言道自己出门在外游学,家中只有母亲一人,故而每年都会来寺庙里烧香拜佛,希望菩萨能保佑家中的母体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云梦郡主想得有些出神,她的面孔变得绯红,再加上那双眸光潋滟的眼睛,让张俏丽的面孔显得更加的美丽!明月公主只觉得她好像突然间就变得更美丽了,不是说容颜更美,而是身上洋溢着一种别样的光辉,瞬间就更增添光彩。
“云梦姐姐,你怎么了?”明月追问道。
这一声打岔,换回了云梦的思绪,她抿了抿嘴,说道:“也没什么,走吧,我带你进去见识见识!我们的明月公主今日大驾光临,可是他们的福气!”
景王在嫡长女失踪之后,此后又生养了三子五女,其中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乃是现在的王妃苏氏所出,另外一子四女是侧妃和如夫人所生,景王第三个儿子不过才三岁!苏氏所出的长子今年十六岁,次子也是十一岁,长女便是云梦郡主!在如今的京城里,已经没人会记得苏氏曾经只是景王的侧妃,只会记得王妃苏氏,而景王的原配王妃早已经被时光掩映,好似从未曾有过!
云梦郡主和明月公主过来,门房的人看见之后立刻进屋禀告,云梦郡主的两个弟弟承嗣、承霖两人立刻就迎了上来,云梦郡主朝两个弟弟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在人群中轻轻一扫,很快便将目光放在了那身穿深绿色袍子的年轻人身上。
他虽然穿戴没别人华贵,满身的书卷气质却在人群中是那样的显眼,其他的人都没有他那种气质!云梦郡主看着他微微抿了抿嘴,随即看向两个弟弟,说道:“今日明月过来,听说你请了学识广博的学子过来,她也想过来见识见识,还不快快引荐!”
当日云梦郡主同那人相识之后,心里对此人的印象非常好,只不过当时的云梦郡主并未多想,可没想到后来两人竟然接二连三的又碰面了,云梦郡主本就对他印象很好,这一来二去的,他又是个很健谈的,渐渐就让云梦郡主对他另眼相看了!tqR1
听见他来京城之后,空有一身抱负,却投入无门的苦楚,云梦郡主看过他写的诗词歌赋,那可真真是有才学之人,云梦郡主不忍让他失望,便牵线搭桥让自己的弟弟认识他,最后慢慢又认识了更多的人。
云梦郡主能够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爱慕之情,虽然是那样的含蓄,却又是那样的小心翼翼,怕被她发现一样,惹人心碎!但是云梦明白,如果他不能在京城一鸣惊人,不能出人头地,哪怕是她在家再受宠,家中也不会让她嫁给一个寒门子弟!
但是云梦郡主坚信,只要慢慢布置,他也有这上进心,就算是出身低微又如何?总有出人头地的时候!再这一点上,云梦郡主对他很有信心,她敢说,若是他来年参加科考,肯定能取得不错的名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月公主朝在场的诸位男子中扫视了一圈,其中不少都是她认识的,明月道:“可别在卖关子了,还不快说说,哪个才是你请来的学识广博的大才子?”
虽然兴科举之事也有了不少年头,但科举考试却是异常的艰难,能够考中进士者都是凤毛麟角,当然也是真正的有学识之士!对读书人,时下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对读书人礼遇有佳!
明月公主同样对读书人很有好感,再者她平日里看的那些话本传奇中写的书生个个都是英俊潇洒,很有才气,才子佳人的故事让明月公主心里也有几分憧憬,甚至幻想自己以后也能找到这样一位夫君!
对那些贵族子弟,明月公主提不起半分兴趣,论出身,又还有谁能比得过皇家!再者这些出身高门的子弟,根本就没什么真本事,他们不过就是仗着有个好家世罢了!tqR1
承嗣和承霖两兄弟忙就将人引荐给了明月公主,明月公主看着原本跪坐在织锦编制的席子上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她盯着他看了又看,最后捂着嘴笑了起来,凑到云梦郡主耳畔低声说道:“云梦姐姐说的有识之士就是他?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明月这话就是说笑,她尾音拖长,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明月公主生得好,又是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即便是性子骄纵了些,在京城里同样很受追捧!因为谁都明白,谁要是尚了明月公主,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便是世家大族的嫡出公子,都对明月另眼相待!可惜明月公主心气儿高,鲜少有人能入她的眼,更别说要夸谁了!
这会儿明月公主这话听着是贬低对方,但通过她的语气神态分明就是在抬举对方!一时间其他的少年郎们心里对那个出身低下的男人生出了浓浓的嫉妒之意!
陈宣从座位上起身,他不急不缓的走过来,虽然知道对方就是明月公主,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公主,但陈宣脸上却并没有受宠若惊的神色!走到如今,陈宣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少年,这几年的磨炼,让陈宣明白,这个世界上背景远比才华更重要!
陈宣不卑不亢的拱手作揖,“草民陈宣,参见公主殿下!”
虽是前几年中了举人,但陈宣此后没有再参加恩科考试,身上也并没有一官半职,他出门在外的这些年,前几年过得很是窘迫,也就最近这一年,因为结识了云梦郡主,有云梦郡主提携,他后来又认识了不少达官显贵,银钱上才宽裕了些。不过在外摸爬滚打了几年,陈宣也算是摸透了这些贵人的脾气,他们出身高门,根本就不会将谁放在眼里,越是恭维,更加不会将人放在眼里!
反倒是做高冷姿态,不巴结也不谄媚,反而会在他们心里留下好印象!
明月公主看着对方,暗道书上说书生都是温文尔雅的,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
“既然这么多人都说你有才华,连云梦姐姐都夸你,那你且随便说些来我听听!”说着明月公主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早有人将软垫放上,明月公主坐下之后,又看向云梦郡主,“云梦姐姐,你说他很有才华,那可得我说了才算,要是他得也是那些劳什子的之乎者也,我看也不过如此,当不得姐姐这般高的评价!”
明月公主平日里是最讨厌读的,教她读书的个个都是老古董,说话老气横秋,一点没有趣味儿,讲解也是生涩难懂,她是连半个字都听不进去,这也就罢了,那些老学究竟然一个个的还在父皇面前告状,说她念书不认真,不上进!明月心头别提有多懊恼了,她堂堂公主,又不是男儿身,还要讲究什么建功立业,学那些东西根本没用!
明月公主这会儿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也是存了想逗弄逗弄他的心思。
云梦郡主认识明月这么久,哪里还不懂她那小孩儿心性,哪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她肯定是一准就去,拉都拉不回来!若是她觉得哪个人好玩儿,同样也会逗弄一二,眼下可见她是起了几分捉弄人的心思。不过云梦郡主并不觉得这是刁难,若是他今日能够得到明月郡主的认可,那在京城中,他以后的路就会走得更顺畅!来年他是要下场考试的,这也是她对他的考量,若是能进入前三甲,她才可能会同他有旁的关联。
云梦郡主笑了笑,说道:“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陈家郎君少时便在外游学,走过许多山河,也见识过许多风土民情,你听了定然会喜欢!”
陈宣是何许人也?他能攀上云梦郡主也是个心中颇有城府之人,这会儿自然是听懂了云梦郡主的指点,当即就茅塞顿开!也寻到了话题,找到了攻克方向。
明月长这么大,最远也就去过避暑山庄,从未离开过京城,也就这两年父皇才准她来十二哥的庄子上住!明月就像是一只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她内心深处是极其喜欢自由的!云梦郡主一说他曾经游历过许多地方,她顿时就来了兴致,眼睛里折射出期盼,表情也是欢喜雀跃得很。
陈宣找到了方向,却并不急着,反而停了一会儿,说了些其他无关紧要的话,最后才放缓了音色,说起了在外几年的所见所闻!陈宣的嗓音原本夹带着地方的音色,来了京城之后,他就爱上了这座繁华的都城,立下誓要在京城里挣个位置出来,也开始纠正自己的口音,不过半年功夫,他就能说一口地道的带着京城特色强调的雅言了。
陈宣这几年在外游历,去过的每个地方他都能开口说几句当地话,这会儿他有意讨好明月公主,也隐隐含着几分卖弄的意思,说了不少其他地方的方言,他是很会说话的,惹得明月公主不时哈哈大笑。其他人见此,虽然也带着笑,可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学子心头却是恼火得很!
明月公主在这里一坐就不下一个时辰,最后还是云梦郡主说出来这么久,也该出去转转,明月这才跟着云梦郡主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出屋子,明月还想着刚才的事儿,一边走一边笑道:“云梦姐姐去哪儿找来的人,确实很有才华,要我说,可比父皇找的那些先生厉害多了!云梦姐姐,要不就让他进宫做我先生,想想都有趣!”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云梦郡主如今对陈宣有些旁的心思,自然愿意出力替他铺路,让他功成名就,这是为了他以后能娶她做准备。但云梦郡主可不愿意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替他人做嫁衣的事情她更不会做!她了解明月,就算她现在没什么想法,可若他当真去了宫中教授明月公主,这孤男寡女的,谁知道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陈宣有才学,又上进,长得白皙俊俏,性格也很温柔,除了出身有瑕疵之外,几乎能满足女人所有的幻想!
云梦郡主抿了抿嘴,笑着摇了摇头,“这,恐怕是不行。明年就要科考,他是要下场的,以他的才学,到时候肯定榜上有名!”
明月想了片刻,说道:“我也觉得他学识渊博,到时肯定能考上!”
这话云梦郡主自然是爱听的,不过她还是觉得要点一点明月。明月她的性格直率,当然也是爱憎分明,像她这样的个性,若是利用得好,就是一把利器!云梦郡主知道像他们这样出身高门的女人,未来的丈夫肯定也是高门子弟,可云梦郡主并不想嫁高门!
她虽是景王的女儿,可云梦郡主很清楚,父王宠爱她,并不仅仅是她是他的女儿的缘故,她很小的时候就听见身边的嬷嬷说过,说景王这么宠她,是因为她长得像前头失踪的那个姐姐!那时候她已经开始懂事儿了,她才知道原来父王对她的宠爱还有别的缘故,她只是因为长得像另外一个人,所以父王才这么喜欢她。tqR1
再说她的母妃,虽贵为王妃,却是由侧妃扶正,其中还是皇伯父的功劳,金口一开才让母妃坐上了王妃的宝座。可她在景王府里长这么大,也听过王府里的下人嚼舌根说过,景王当年最宠爱的乃是他正妃庞氏,其他的侧妃基本当成了摆设,就算是后来王妃难产去世,景王也一直将正妃的位置悬空着,若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可能她母妃终其一生都没法坐上王妃的宝座。
可就算现在成了王妃又如何?每到过年祭祀打扫的时候,她都看见母妃在那个女人的排位前执守妾礼,父王每次看见那排位都是一脸的怀念!甚至还专门将那个女人曾经住过的院子保留下来,不准任何人进去。
云梦郡主看着如此种种,在心里很心疼自己的母妃,母妃全心全意的对待父王,可父王对母妃的宠爱却并没那么多,加之这几年府上又进了新人,母妃年纪渐渐大了,父王也不常进母妃的院子了。
云梦郡主有些不明白,为何这个世界女人就必须守着一个男人,而男人却可以随便的花天酒地?虽然她贵为郡主,可以后她要是出嫁了,她是不是同样也管不了自己的夫君去宠幸别的女人,一想到未来的丈夫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云梦心里就极不舒服。在她及笄之后,她就开始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最后她决定要放手自己去争取!
只是这几年她都没有遇见中意的人,直到后来遇见了他,他虽然比她年长那么多,却叫她难以忘怀!他出身不高,却有才华,又有上进心,这样的人,只要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拉他一把,他日发达之后,他会将恩情牢记于心!其二,她对他有情,他对自己也是如此,只要他最终能够考上前三甲,自己若要嫁给他,家中的阻力也不会那么大!最重要的是,云梦有那个信心可以管住他,叫他这辈子后院都只有自己一个女人,只要景王府在一天,他就得规矩一天,而不是像别人那样,三妻四妾,儿女成群!她云梦,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夫君沾染别的女人,更加不允许他有其他女人所生的子嗣!
他,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赌注!赢了,她云梦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输了……不,绝对不会输的!云梦望着明月,抿嘴说道:“明月,其实有件事情,我从未跟人讲过,也不知道该如何说道!可憋在我心里这么长时间,日日折磨着我,叫我寝食难安。”
明月从未看过这样多愁善感的云梦姐姐,在她的印象中,云梦姐姐的一举一动都是贵女的典范!
“云梦姐姐,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可以跟我说,我要是能够帮忙,肯定会帮你的。”
云梦拿起帕子压了压嘴角,等得就是这句话!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来我房里,我再细细同你说。”
两人回到院子,云梦让伺候的婢女都退下,这才看向明月,眼睛里含着些许的哀愁,“明月,姐姐当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件事情,甚至连家里人都不敢说!我也想压抑着,可没办法,那种情感我根本就压不住,想到以后我要是另嫁他人,他又另娶了妻,我心里就跟刀割一样的疼,明月,你懂吗?”
明月看过不少的市井,听了她这话,不由得神色大惊,“云梦姐姐,你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云梦点了点头,“可我与他在身份上相差太多,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
“云梦姐姐,你跟我说,他是谁?”
云梦抿了抿嘴,轻声道:“就是你刚才见过的那位郎君!”
“是他?”明月瞪大了眼睛,委实没想到云梦姐姐喜欢的人竟然会是个寒门弟子!不过转头又想了一下那人的风姿,明月姐姐能喜欢上他也不是没可能。戏文话本上不都是这么写的,穷书生和富家千金互诉衷肠,历经千难险阻最后终于走在了一起,没想到自己竟然在现实生活中真的碰见了!
云梦郡主继续说道:“我同他的相识,就像是上天的安排,那日……”
随着云梦郡主将她和对方是如何相识的经过说了之后,明月公主也感动得热泪盈眶,这可是天赐良缘,是上天给云梦姐姐安排的如意郎君!明月眼泪汪汪的洗了洗鼻子,“太感人了!云梦姐姐,你放心,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肯定会忙你!这样,等回去我就跟父皇举荐!”
云梦赶紧制止了她,要明月真去举荐了他,只怕事情会弄巧成拙!云梦郡主说道:“不,明月,我不希望你这么做。我相信他明年肯定能高中!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罢了,让人替我分担一些,我不想再一个人压在心里,那太痛苦了。我让他明年高中之后就来家里提亲,若是到时候我家中阻拦,明月,到那时候,我想找你寻求帮助!”
明月擦了擦眼泪,一边点头道:“好,云梦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支持你!没想到戏文里的故事,真的在我眼前发生了。云梦姐姐,你一定要幸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道上了马车返程,明月的心情还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完全没想到云梦姐姐竟然爱上了一个穷书生,若是云梦姐姐最后不能如愿以偿,往后嫁给别的男人,那云梦姐姐岂不是一辈子都不幸福了?
捏紧了拳头,明月公主暗暗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捍卫云梦姐姐的幸福,不能让云梦姐姐伤心。
贵公子、小娘子们都纷纷离开,先前的热热闹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云梦郡主坐在屋里,低声道:“叫陈家郎君在偏厅等我,我有话对他说。”
身边贴身伺候的初夏忙就转身出去寻陈郎君,云梦执起梳子梳理了下头发,站起身来对着铜镜仔细照了照,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这才转身出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云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去找他摊牌!今日既踏出了这一步,她只会全力以赴,永不退缩!
披着一件白色的狐皮斗篷,云梦来到了偏厅。
陈宣早已经等候在这里,屋子里烧了暖炕,并不冷,他端坐在椅子上,显得有几分局促不安。待到云梦郡主进来,陈宣连忙站起来,“不知郡主找陈某所谓何事?”
云梦挥了挥手,屋子里伺候的下人们都一并退下,她看着陈宣,开口问道:“陈郎,今日见了明月公主,陈郎觉得如何?”
“明月公主千金之躯,自是贵人!”
“贵人?”云梦挑了挑眉,“看来陈郎对自己很有信心呢!”
陈宣又拱手作揖道:“若非郡主提携,就不会有陈某今日,郡主的大恩,陈某自是感激不尽。”
云梦郡主听了捂着嘴咯咯笑起来,他就是这样,离她不远不近,待她离得稍近些,他又退得远远的!可这种不上不下的关系,让云梦很烦躁,她不喜欢这种凡事没有把握的感觉!
“陈郎,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说着云梦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手扶着椅子的扶手来回的滑动着,“那陈郎觉得本郡主这么帮你,又是为了什么?”
陈宣看着面前的少女,她年轻貌美,出身高贵,是高不可攀的皇家郡主,此刻她坐在那里,目光盈盈如水,秋水烟眸中含着浓浓的情意!
陈宣心里砰砰直跳,他知道这代表什么,甚至这一切曾经在他心里已经演练了无数遍!他努力在她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希望这位高高在上的云梦郡主能对他另眼相待!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陈宣也明白,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这几年下来,他对女人的了解已经很透彻了!
同云梦郡主结交了几次之后,他逐渐感觉到了云梦郡主待他是有些不一样了,但陈宣努力克制着,也并没有因此洋洋得意,或是在她面前做出一些不适宜的举动!他将那份情感含蓄的表达出来,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觉得难堪,也不会让她讨厌!这样一点一点的,就像是水滴石穿,总有一天会成功!
“怎么,到了现在,你还不说话吗?”云梦说着心里也起了几分恼意,她都表现得这么明白了,甚至不惜降低身份同他说这些话,难不成要她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陈宣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张俊秀儒雅的面孔上带着怜惜和无奈,他故意放轻了声音,“郡主,我……我出身低微,只怕是配不上郡主!”
他终于是说出口了!不再是对她若即若离!
云梦郡主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她笑了笑,眼里的泪珠都滚落下来,可这并不是因为伤心,反而是因为高兴!高兴他终于承认了对她的爱慕,并不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己这段时间因为他朦胧的态度,她辗转反侧,甚至睡觉都睡不好!可现在,这些通通都不在是她的困扰了。
他是真的,心里有她!
陈宣看她落泪,心里既心疼又极其的震撼!这样一个出身高贵的女子,叫他陈宣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她如此的看重!这会儿吐露了自己的心思,陈宣也不再藏着掖着,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上前递给她,柔声道:“擦一擦吧。”tqR1
云梦结过他递来的手帕,手帕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她拿起来擦了擦眼泪,那上头还带着几缕清香,味道清清淡淡的,极其的好闻!云梦郡主擦了眼泪之后又笑了起来,她斜睨着他,咬着嘴唇低声道:“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
说着她贝齿咬着嘴唇,怎么都不愿将那几个字说出口,“你真是焉坏透了!”
陈宣看着她的眼睛,有拱了拱手,抿嘴说道:“能得郡主垂怜,乃是三生有幸!只陈某出身寒门,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子,郡主千金之躯,非是我等能念想的。”
云梦刚逼着他表明了心意,虽然她也明白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身份上的差距就如同鸿沟,可现在云梦只觉得自己好似踩在云端,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甚至恨不得放声尖叫!她才不想听这些丧气话呢!
云梦郡主站起身来,走到陈宣面前,仰起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陈郎,我知道这些,但我并不看重身份!我也相信,如陈郎的高才,他日定会高中!等你高中之后,有了功名官职在身,就不会再配不上我了!我父王母妃自来就疼我,到时候,我会尽全力去劝服他们,而且如今我又说服了明月公主,她到时候也会帮我们!陈郎,还请你不要再妄自菲薄,君当做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她的隐隐大眼睛望着自己,陈宣这一刻胸口急速的起伏着!他怎么都没想到,她要同自己在一起的念头竟然这般的坚定!
这样一个可爱善良的姑娘,又有哪个男人能说不爱?更别说陈宣接近她,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飞黄腾达!如今他还赢了美人的心,再没有比这更叫他高兴的事了!
“郡主……”
“嘘……别说话,陈郎,别打碎我的梦,好吗?”
陈宣此时此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他伸出手去,将人牢牢的拥在怀里,“好,我答应你!此生若能娶公主为妻,我陈宣发誓,这辈子,独卿一人尔!”
云梦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膛里咚咚的心跳声,在听他这般誓言,云梦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值了!有他这句话,不管前路如何艰难,她都会坚定的走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别院,明月才听见说十二哥回来了!她立刻尖叫起来,提起裙摆大步往前跑,身上的钗环玉佩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哪里像个皇家公主!
“十二哥……十二哥你回来了!”明月人还没到,声音就传到了屋里。
明月是最受宠爱的那个,即便不是最小的那个,却是宫中所有人都追捧的九公主!只有十二哥李荣冲,对她是是恨不得离得远远的,每次看见她就是一张苦瓜脸!
李荣冲越是要远着她,明月就越是黏糊他,最开始是心头憋着一口气儿,想她堂堂的九公主,父皇最宠爱的女儿,别人巴结讨好她,十二哥竟然嫌弃她!他越是不理她,她就越是要在他眼前晃荡,甚至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来引起他的主意,看他还敢不敢无视自己!
明月想他应该是在书房,嬉笑着就跑了进去,门帘卷起,她见书桌前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看书。明月想也没想就快步跑过来,站在他背后伸出双手捂着他的眼睛,“十二哥,猜猜我是谁!”
这样的把戏,明月已经玩儿过不少回了!每次李荣冲看见她的时候,都是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恨不得马上就送她回宫!
慕容泓皱了皱眉,对这种亲密的举动他很排斥,整个大庆皇室,他也只同李荣冲的关系融洽,这也是依托于从小就建立起来的友谊。
“明月!”慕容泓的声音显得有几分冷。
明月听见这个声音,直觉不对!这不是十二哥的声音,她立刻将手收了回来。
慕容泓抬起头,明月一看见他这张脸,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怎么是你?我十二哥呢!”
等那话说出口,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招惹了这个“黑面阎王”!
要说明月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在宫中也是横着走的主儿,可她却唯独怕这个表哥慕容泓!他整日里板着一张脸,冷冰冰的,看人一眼都心里发毛!他虽是从北齐的太子,可听说他其实就是质子,是北齐不要他,才把他送到大庆来。
明月也不明白,像这样一个人,怎么皇宫里的哥哥们都那么怕他,听说他以前还亲手打死了人!他也很凶,少时常常和哥哥们打架,还一个人打几个,成日绷着一张脸,渐渐的这‘黑面阎王’的名号也叫开了!
慕容泓见她头发散乱,衣裳也是皱巴巴的,露在裙子外头的鞋子也不知在哪儿去弄了一块污渍,脸上还有些红印子,看来在回来的马车上可是睡得香!
“堂堂一国公主,成何体统?”
明月气呼呼的道:“关你什么事儿?你少来管我!我父皇都没这么说过我!”
“明月!”慕容泓的表情又严肃了几分。
明月嘴巴一瘪,眼睛里闪着泪光,“你又不是我亲哥哥,我十二哥都没说我,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慕容泓,你又不姓李,你少管我!”
慕容泓是北齐太子,却身在大庆十几年,这些年,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说他!最开始慕容泓听见他们背地里议论自己还会生气,可渐渐的,他就释然了,他们说的话虽然不好听,却也是事实!他,在大庆不过只是一个质子罢了!什么北齐太子,真要把他当太子,当年就不会将他送到大庆来了!
慕容泓眯了眯眼睛,看着她没说话!
明月说了那句话之后心里就有些后悔了,她并不是故意要说这个的,可谁让他凶自己!看他脸色比先前更难看了,甚至连话也不说了,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自己。明月低下头来,她心里很害怕,不一会儿就小声哭起来!
他没说她什么吧,怎么这就哭了!明月在旁边哭,慕容泓也不去哄她,盯着她看了一阵,见她完全没有歇的意思,脸色也不由得难看起来!
李荣冲听见明月回来了,当即就跑去躲着,他可不想同她碰面,实在是怕了她了!然而没多久,下头的人来报说明月公主哭了!
李荣冲虽然嘴巴上说对这个妹妹有多讨厌,但真的听见她哭了,还是立刻就走了出去!还没进院子,就听见明月的哭声,还夹杂着对某人的指控,好像还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一般!
李荣冲快步走进屋里,表哥慕容泓坐在椅子上,明月就站在下首抹眼泪,再加上表哥一脸严肃,这场景看着就好像当爹的再教育孩子似的!李荣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紧走上来打破僵局,围着明月笑着说道:“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哭了?哭鼻子可就不美了哟?”
明月本是哭着,听见十二哥调侃自己,她又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又哭又笑的样子,惹得李荣冲也大笑不止。
明月哼了一声,瞪了李荣冲一眼,“十二哥,你去哪儿了?别人欺负我,你要帮我!”
这分明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tqR1
“我们的九公主,谁敢欺负你?大家疼你还来不及呢!”李荣冲试图让明月安静下来。
“是他!”明月伸手指着慕容泓,“他骂我,说我不成体统!十二哥,你要帮我骂回去!”
李荣冲看了看表哥,按他对表哥的了解,他才不会这么无聊!再说了,明月一直以来还都挺怕他的!李荣冲笑着道:“表哥怎么会骂你,肯定是你听错了!”
“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骂我了!”明月见十二哥都不忙自己,越发觉得委屈,又大声哭喊了起来!
李荣冲简直头都大了,他偏头看向慕容泓,使劲儿给他使眼色!慕容泓放下手里的书,将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握在一起,“你自己看看,是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吗?不过说你两句,就委屈得要哭!我虽是不姓李,可你也得叫我一声表哥。”
“我才不听,你才不是我表哥,我才不叫你表哥!”明月气呼呼的随口张嘴喊道。
李荣冲听了这话脸色也难看了,“明月,你实在是太任性了!”
明月嘴巴一瘪,“十二哥,连你都帮他欺负我!呜呜……我要回去告诉父皇,你们都欺负我!”
说着她提起裙子一边抹泪一边就跑了出去!
李荣冲是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看着慕容泓讪讪地道:“表哥,她还不懂事儿,年纪也小,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丫头,都被你们这些人给宠坏了!回头若是……”说着慕容泓顿了顿,继续道:“西楚内乱结束,新皇登基,有消息称,他们准备来大庆和亲!你这些妹妹中,也就明月到了年纪,若是他日她去了西楚,贵为西楚皇后,这性子,又岂是一国之母该有的气度?”
李荣冲脸色一变,“表哥,这是打从哪儿来的消息?怎么从没听说过?”
“容冲,你我相识这么久,有事儿我自然会提醒你!但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过问更好,省得徒增烦恼!”慕容泓挥了挥手,“去看看她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荣冲虽还想再问些什么,可面对已经转过头去的表哥,他只能心头轻叹了口气,迈步离开。表哥慕容泓对他一直以来都很不错,虽不是亲兄弟,可对他却比亲兄弟都还亲,这么多年来,若不是表哥的帮助,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李荣冲!可是,表哥他有事情瞒着他,他私底下还秘密的同北齐的人联系,他曾亲眼看见过表哥同北齐的人交谈,但这件事情李荣冲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包括自己的父皇!他告诉自己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既然表哥不愿意他知道,那他就不会追问,他不想和表哥的关系因此疏远!
明月跑到外头低头掩面痛哭,李荣冲看她如此伤心难过,心头一软,走过来,一边弯下腰,轻拍着她的脊背,“明月,你别哭了!表哥他并不是有意针对你!你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不管别人是怎么说,他都是我们的表哥!”tqR1
明月抽噎了两声,抬手擦了擦眼泪,“十二哥,我也不是故意要这么说他的,可是他凶我,他好吓人的。”
“”十二哥知道了,待会儿我就告诉表哥,让他以后不要这么凶我们明月了。”李荣冲摸了摸她的头发,又问道:“你今天去哪儿玩儿了?这么晚才回来,可见肯定是有什么好玩儿的,才让你呆了这么久!”
明月笑着道:“十二哥,是云梦姐姐给我下了帖子,我就去了,要说好玩儿的,也就那样,没什么新鲜的!不过,我倒是知道了一个秘密!”
“秘密?什么样的秘密,能跟十二哥说说吗?”李荣冲问道。
明月嬉笑着摇拉摇头,“既然是秘密,我就不能告诉你!十二哥,我没事儿了,我先下去洗漱,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李荣冲笑着说道,一边走一边摇了摇头,这丫头,现在都还知道什么叫秘密了,连他都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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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镇,顾玲珑正站在院子里剪贴剪纸,马上就要过年了,不拘其他的什么事儿,先把年过好再说。
陈茂和白旭两个孩子也围着她转,看见她拿着剪刀也没怎么动,怎么那红纸最后就能剪成那样好看图案?两个孩子觉得这实在太神奇了,两人也试着动了动手,但最后只是将红纸剪碎了,什么图案都没有!
顾玲珑看他俩在身边完全就是捣乱,挥了挥手让他俩自己玩儿去,省得她看见了头疼!
陈茂和白旭两人在院子里玩儿的时候,陈荷花也出来了,她嘻嘻傻笑着,看见陈茂和白旭拍手,自己也跟着拍手,还凑到两个孩子跟前,非要跟他们玩儿!然而陈茂和白旭都嫌弃她,不愿意同她玩儿,很快一溜烟的就跑出院子。
两个孩子不跟她玩儿,陈荷花在后面哭,顾玲珑一边挥舞着剪刀,一边抿嘴看她!在那场高热中,陈荷花人虽然最后清醒过来,却是彻底的变成了傻子。
陈荷花在院子里哭闹,屋子里闵氏听见声音,也从屋子里出来,看见闺女这个模样,闵氏心都要碎了!看这样子,肯定又是那两个讨债鬼欺负了荷花!
陈荷花醒来之后变成了傻子,闵氏受了大刺激,差点中风偏瘫!最后虽然被大夫救治过来,却是行动不便,眼歪嘴斜,落下了后遗症!
闵氏慢慢挪步走到女儿跟前,拉着陈荷花的手,啊啊叫了几声,想安抚她。可陈荷花如今成了个傻子,哪里能理解到闵氏的意思,当下甚至哭着就在地上滚来滚去。
闵氏如今行动大不便,荷花虽然傻了,但人年轻,闵氏还真糊弄不住她,看女儿在地上打滚,刚换的衣裳又弄脏了,闵氏心头是又心酸又生气!又扯了扯陈荷花,却差点反被陈荷花给弄得摔倒在地!
没办法,闵氏只好把目光投向白氏,希望她能过来帮一把!
顾玲珑抿了抿嘴,最后朝里屋喊道:“大哥,荷花摔了,你来扶她起来。”
屋子里的陈枫听到这话,顿时就咒骂了一声,他气呼呼的从床上爬起来,大步走出屋子,看见陈荷花在地上哭,他心里是一肚子火!陈枫三两步上来,手一伸,像拧小鸡一样就将陈荷花给拧了起来,“一天到晚没事儿找事儿,当初怎不就死了好!”
陈枫的伤早已经痊愈,但是闵氏哑了,以前还有闵氏管着,陈枫还算是怕她几分,也听她的话,可现在闵氏自己都成了这样,又不会说话,陈枫如今根本就不怕她!陈枫虽是长子,可这些年对闵氏心头是极有怨恨的,现在好不容易没人管了,就好似脱缰的野马,脾气越来越坏,也不想着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承担责任,反倒每日在家睡大觉。
陈枫凶神恶煞的样子吓着了陈荷花,她哭得更大声了,陈枫被吵醒了本来心情就不好,再加上荷花这会儿一哭起来,让他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给我闭嘴!再哭不信我打死你!”暴怒的陈枫使劲儿摇晃着陈荷花,“叫你别哭了,给我闭嘴!”
陈荷花就像个孩子,陈枫这番怒骂惹让她更是放声大哭了起来,她使劲儿想推开陈枫的手,然而陈枫力气大,她推不开,最后直接就扭头咬了陈枫一口!这一下是彻底激怒了陈枫,他大喝一声,直接将人给摔了出去!
陈荷花躺在地上根本就爬不起来,呜呜哭泣,闵氏见儿子竟然打了女儿,眼里也是噙满了泪水,她朝着陈枫嗷嗷叫,意思是他怎么能打了荷花!
陈枫瞪着眼睛,拍了拍手,“傻了吧唧的,尽给人添乱!”
说着他根本就没看陈荷花一眼,转身大步进了屋子!
闵氏赶紧过去,将荷花扶起来,一边也大声哭了起来!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让家里遭了这么大的变故!大儿子是个浑人,她现在这样不但没法管他,还讨他嫌呢!闵氏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看着白氏事不关己的坐在那里,心里恨不得将她扒她的皮喝她的血!都是这个扫把星,若不是她,他们陈家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压根儿没把闵氏放在眼里,她是憎恨自己的,这一点已经不用说!但是这一切,归根到底的源头还是他们自己作的,她顾玲珑不过是替原主出口恶气罢了!比起这几个人对这个姑娘所做的累累恶行,那已经是罄竹难书!
收拾好桌子上的剪纸,顾玲珑站起身准备回屋。她仍然带着两个孩子住在那间潮湿阴暗的屋子里,被陈荷花占据的那间房,陈荷花晚上经常在床上撒尿拉屎,别说进屋了,就是从房门口经过,那个味道都熏得人直犯恶心!
闵氏见她要走,实在是忍不住心头的怨气,朝她哇哇的的叫骂起来!
可再骂,她也不过是个哑巴!骂的话语别人也听不懂,除了用一直眼睛怒瞪着,她旁的什么也做不了!顾玲珑轻笑了一声,踱步走到闵氏跟前,上下扫视着她,这段时间闵氏明显苍老了许多,她两鬓都已经斑白,脸上也布满了褶皱,这么沧桑的形象,同她以前光鲜亮丽的样子实在是相差甚远!
“都要快中午了,你再不去做饭,待会儿你那好儿子可是不依的!”顾玲珑‘’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闵氏在家不但要照顾成了傻子的陈荷花,还得照顾陈枫,而陈枫那性格又是个好吃懒做的,家里出了事儿,他也没想过帮忙,反倒是趁机当了家里的大爷,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
因为对白氏这个儿媳妇儿打从心底里怨恨,闵氏霸占了厨房,每日里煮了吃食也不准白氏母子俩吃,想要在吃食上克扣她,折磨她!这要换成是以前的白玲珑,还真的会被她这一招‘经济制裁’给降服住,毕竟家里的一切东西都是闵氏管着,闵氏若是不愿意给她吃,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今顾玲珑来了,白氏这番动作,反倒是正和顾玲珑的心意,她现在明面上可还顶着陈家儿媳妇的身份,她若是主动和闵氏他们分开吃饭,落在外人眼里那就是不孝,单是外头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可现在这是闵氏自己的选择,白氏在外面的形象根深蒂固,自然不会认为白氏有什么,然而认为陈家都成这样了,全家就白氏母子是正常人,陈家的人竟然还拿对方当敌人一样看待!外人对闵氏的行为表示不理解的时候,也替白氏深感不值,到了这个时候人家都没想着离开这个家,说明这孩子品性极好,心地也极其善良,一时间外头都是对白玲珑的称赞和同情之声,对闵氏只道一声愚蠢!
这一切的发展,对顾玲珑来说都是极其有利的!眼下她说要做的,只是等待,等待时机!陈枫在闵氏正常的时候,都能对白玲珑做下那样的事情,现在闵氏成了这样,他又怎会白白错过这样的机会?毕竟,表面上看,陈枫现在才是家里的‘老大’,又是家里的男人,所有的人都要仰仗着他。
陈枫对她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双眼睛常常盯着她看,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淫邪之光根本就毫不掩饰!顾玲珑故意做出害怕的样子,也不与他呆在一个地方,要避不开要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当着闵氏的面,陈枫才稍微收敛了一些!可顾玲珑心里明白,陈枫现在只是还没拿定主意,他心里那只魔鬼,迟早会放出来!
每日都能看见,却看得见,摸不着,这种煎熬想必不是那么好受的!她须得耐心等待,等着陈枫破罐子破摔的那一刻,她才能让陈枫真正的身败名裂,这辈子都别想再有翻身的一天!
顾玲珑虽然身上也只是穿了一件碎花棉袄,但如今这具身体内里的灵魂变了,精气神也相应变化,可以说整个人是脱胎换骨!白氏这张脸在小镇上算是长得极其出挑的了,只是以前唯唯诺诺,含胸驼背,又是陈宣的娘子,陈母也极其彪悍,在镇子上倒也没谁敢多看她两眼!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美丽大方又自然,虽然有丈夫,却过着寡妇一般的生活,偏那脸蛋和身段有极其勾人,再加上最近陈家如此的倒霉,一些闲汉不时围在陈家院子外头,甚至是趴在围墙上看她。
闵氏看着这一张脸,暗想这个女人是不是看自己儿子不在家,耐不住寂寞思春了?竟然还涂抹了口脂,描画了眉毛,走近自己的时候还有一股香问,味道并不腻人,淡淡的,可这些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又想到最近家门口常常出现一些闲人,嘀咕着凑在一起对自家指指点点,若是白氏出去,他们就起哄!
闵氏恶狠狠的瞪着她,这个贱人,若是敢不守妇道,她定要叫白氏好看!
这里的冬天特别的寒冷,被冷风一吹,就好像是连骨头都被冻住了一样!顾玲珑虽然并没有刻意的去梳妆打扮,不过还是去城里买了基础的护肤膏和护唇口脂,虽然都比较油腻,但在这寒冷的冬天却能有效的保护皮肤,不会被冻伤!顾玲珑还给陈茂和白旭两人每日都涂抹了一遍!
顾玲珑面含笑意的看着闵氏,当然她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只是看着闵氏脸色难看,她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闵氏看她那张嘴巴红艳艳的,映衬着这张娇嫩的脸,不是去勾引野男人还有什么!tqR1
白玲珑本身的眉毛长得极淡,镶嵌在这张脸上显得极其柔弱,压根儿没有一点气势,在顾玲珑将描画了眉毛之后,看起来才多了几分英气。
闵氏双手握成了拳头,在心里认定她肯定是在外头勾搭了野男人,不然如何解释她如今突然就开始打扮起来?以前就是陈宣在的时候,也没见她用过这些东西!
顾玲珑也觉得无聊,不准备搭理她了,她还得养两个孩子,两张嘴还等着吃饭,可没这么多闲工夫同闵氏纠缠!
外头突然响起了一声嘹亮高昂的男声,虽还没看见人,可听这声音,顾玲珑还是知道是谁过来了!
徐海峰骑着马,手里还带了礼物过来,到了陈家屋门口,他下了马,一边拿着东西,一边喊了一声,见院门口开着,便迈开步子走了进来!
闵氏看见出现在家门口的男人,几乎浑身都在颤抖,好啊,她就说白氏这个贱人怎么最近突然开始打扮起来,原来城里这位千总大人就是她勾搭的野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看着走进院门口的男人,不由得轻笑着调侃了一句,“什么风把我们日理万机的千总大人给吹来了?”
徐海峰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扬了扬,“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买了点东西过来看看你们。”
这话说得好似专程来看她似的!顾玲珑也就笑了笑,没把此话当真!自打上次上门之后,徐海峰后头又来过一次,那时候慕容泓他们已经离开,顾玲珑心里也是坦坦荡荡,并不怕他知道些什么,既然当初徐海峰没有追究,现在就更不会说了!徐海峰第二次上门来,说起了陈荷花的事情。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被男人看了身子,除了嫁个对方,再也没第二条走了!
徐海峰是一个很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男人,他那次上门来,就是说这件事情!同行的还有那位少年,少年脸色苍白,看得出来对自己要娶陈荷花这件事情,少年的表情是很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
也是,陈荷花虽然长得有几分颜色,可这成了傻子,就另当别论了!但这少年当日看了陈荷花一事儿,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根本就不容他拒绝!再加上有个正值的上司,他又怎敢推脱,即便是满脸的不情愿,还是跟着徐海峰登门了。
闵氏最开始对这个看了女儿身子的男人还有诸多的不乐意,别看她现在说不出话,那眼神表情传达出她的不乐意,她对对方根本看不上眼!也是,在闵氏心里,一直都想着把女儿嫁到城里去,当个当家夫人,可不是嫁个贱籍!这些衙门里的皂吏,别看是官府中人,从身份地位来讲,实属贱籍,比不得良民的身份,若只是从身份上来将,陈荷花当属低嫁了!
闵氏那般作态,把那少年给气得脸红脖子粗,若不是许海峰在,他恐怕是要转身就走!顾玲珑看闵氏又拿乔作怪,说了她几句,闵氏才醒悟过来,自己女儿成了这样,只怕是再也找不到好人家!难得这人还能承担起这责任,闵氏才勉强答应了!
这是那之后徐海峰第三次上门,顾玲珑对他这次前来有何目的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得心头有几分戒备!面对徐海峰,顾玲珑可不敢松懈!
徐海峰朝四周看了看,转而问道:“孩子没在?”
顾玲珑眉头微皱,摇了摇头,抿嘴说道:“出去玩儿了。”
徐海峰点了下头没说话,场上的气氛有些尴尬!
顾玲珑跟他并不熟,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干什么,一时间也不敢多说。徐海峰张了张嘴,见对方面色淡淡,他只好道:“这些东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你上次的恩情!”
他这人是不喜欢欠人人情的,眼看着要过年了,又听人说过那女人过得不好,徐海峰便采买了些东西过来,表示感谢!
闵氏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这会儿她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有些什么首尾!她转头盯着白氏看,她的沉默在闵氏看来就是心里有鬼,当着她的面还跟这个男人勾勾搭搭,当她死了不成?
闵氏不敢拿这位官爷怎么样,心头却生了一定要弄死白氏的心情!
顾玲珑直接将闵氏给忽略,朝徐海峰道:“千总大人的好意,民女心领了!当日之事儿,算不得我的功劳,千总大人不必挂怀!”
“不管怎么说,当日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看她这样子,不像是准备接受这些东西的,徐海峰将东西放下,随即看着她的眼睛,“徐某不会将夫人供出来,夫人且放心。”
顾玲珑眉头拧得更紧,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听他这话的意思,难道他真的已经知道那些事儿了!也不知他是真的知道,还是炸她,顾玲珑抿了抿嘴,理了理耳畔的头发,说道:“民妇不知大人是什么意思,民妇资质愚钝,还请大人直接明示。”
徐海峰笑了两声,“夫人是聪明人,没必要同我玩儿这手!我徐海峰既然说了,便说到做到。夫人胆色过人,徐某佩服!”
说完徐海峰拱了拱手,大步转身离开!
顾玲珑双手垂落在两边,她盯着对方的背影,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徐海峰站定了,也没回头,笑了两声,“本来只是怀疑,你这一说,我便知道就是你了!”
顾玲珑整个人都不好了!
徐海峰摆了摆手,“夫人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不会追究,也不会有人知道!”
说完徐海峰大步从院子里走出去,来去匆匆!tqR1
闵氏见他离开了,双眼喷火的盯着白氏,若不是已经领教了白氏的厉害,她一定要撕烂她的嘴!当着她的面,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就跟男人调情!当真是无耻之极!
另一边,陈枫躲在后面偷偷看着前院,先前那个男人进来,陈枫知道他是当官的,也不敢出来,只是躲在暗处观察!见白氏同他交谈,那个男人还拿了不少东西来,陈枫心头的火气就蹭蹭的往外冒,好个白氏,平时看着一副贞洁烈妇的样子,在家也尽躲着自己,他说两句,她都不愿意听,这会儿却对别的男人说笑!他妈的还不就是看这个男人是城里当官的,有权有势!
陈枫心里住着的那头猛兽咆哮着,几乎将陈枫的理智都给撕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盘桓:这个女人,本来就该是他的!
这个念头充斥着陈枫的整个思想,他那双眼睛恶毒的看着白氏,怨恨的表情就像是捉奸在床的丈夫!
顾玲珑在心里想着这位千总说的话到底可信几分?闵氏还在旁边咿咿呀呀的叫,顾玲珑是懒得听了,转身就离开!
陈枫看着她的背影,鼻腔里重重的喷出一口热气,胸膛急速的起伏着,虽然已经生了茂儿,但她的体态同镇上那些五大三粗的女人们不一样,仍然是纤细苗条!陈枫吐了了一口浊气,他咬牙切齿的低声喊了一声“贱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已经深了,顾玲珑在屋子里收拾两个孩子的衣裳,想着等新年一过,就又要开始恩科考试了,在这次科举考试中,陈宣最终会考中进士,之后就尚了郡主,从此青云直上,从一个破落的寒门弟子摇身一变成了皇室的女婿!瞧,可还真是一出励志大戏!
顾玲珑将一缕头发理在脑后,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知哪位郡主是怎么长大的,出身这么高贵,竟然看上陈宣,一个一穷二白的穷书生!这个时代,即便科举考试已经实行多年,也确实改变了很多寒门子弟的人生!但说到底,这个社会还是世族当道,世族子弟和寒门子弟两者就是云泥之别,别说是郡主低嫁寒门子弟,便是世家娶媳妇儿都不可能从寒门中选择!’一位皇室郡主,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会选择了陈宣?顾玲珑对那位郡主可是好奇得很,她当真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会一会这个与众不同的皇室郡主了!
能够扛下来自她所在阶层的压力,不顾自身的体面和整个皇室的尊严最后也要嫁给陈宣,不得不说,这位郡主对陈宣绝逼是真爱!只是这位郡主娘娘,喜欢陈宣没错,哪怕她用权势让陈宣休了白玲珑,甚至是抹杀了她,也不该用那样恶毒的法子来毁了白玲珑一辈子!即便没有见过面,顾玲珑也在想象着对方,能够逼得皇室点头让她嫁个陈宣,可见这个女人也颇有手段,这样的对手,还真是让人期待呢!她突然进京,那对男女又会如何出手对付她呢?许是她想得太认真,原本折叠好的衣裳,又被她弄散了重新叠了一遍。tqR1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顾玲珑的身影在角落里显得并不清晰,她动作很轻,并没有发出什么大的响动,不过看她将原本折叠好的衣裳又重新折了一遍,白旭翻了个白眼,暗道又开始神游天外了!这段时间,老是看见她发呆,也不知道一天在想些什么。
陈茂已经睡熟了,还打起小呼噜,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外头,嘴巴还动了动,笑了笑,也不知做了什么美梦!
“姐,你该睡觉了!”白旭看了半天,见她拿着一件衣裳发呆,什么都没干,实在是忍无可忍的开口说道!他这认来的姐姐,看着年纪轻轻的,怎么记性竟然这么差,看来往后他要操心的事儿可是多了!白旭像个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顾玲珑回过神来,看向白旭,开口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白旭哼哼了一声,“睡不着。”
顾玲珑放下手里的衣裳,她低着头才发现衣裳乱七八糟,原本折叠好的也全部变了个样!忍不住笑了起来,顾玲珑伸了个懒腰,说道:“好吧,时间也不早了,早点睡,明儿一早咱们去城里,我给你和茂儿一人置办一身新衣裳,再买些年货回来,咱们好好过这个年!\"
听见明儿要去城里,即便是白旭早熟,也显得很兴奋,他缩在被子里,一边说道:“那我睡了,姐。”
吹灭了蜡烛,顾玲珑也上床睡觉。她睡在外头,两个孩子睡里面。很快的,白旭也睡着了,顾玲珑精神却好得很,压根儿就睡不着,心头还盘算着去京城的事儿,也该开始计划了!
在这夜深人静的夜里,一丁点响动都能放大数倍,顾玲珑本就没睡,自然是听见了屋子外头的响动,那是脚步声,在她的屋外徘徊,呼吸声也是刻意压着,那人脚步声故意放轻,此刻就站在她的门外。
黑暗中,一根细长的铁丝从门缝外头探进来,挑动着木头插子,发出些许的响动!过了一会儿,这插子纹丝不动,根本就没挑开,门外那人的心情也变得急躁起来,脚步声显得有些急乱,房门还被撞了一下!那人低声咒骂了一声,最后抬脚离开。
顾玲珑抿着嘴,侧耳倾听,确定对方已经离开,她放在枕头下握着刀柄的手才松开了。
这个陈枫,还真是不要脸!胆子竟然这么大了,都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来撬门了!看来,对方的忍耐也已经快到了极限,原主记忆中的那惨痛的经历,估计是要提前了!这个家中没了平时作威作福的闵氏,陈枫的行为举止又得不到约束,他的欲望已经难以遏制,想要染指白氏的私心甚至根本不屑压制了!
她这里没动静,外头的陈枫却是气得够呛,这成天一个屋檐下,看得见摸不着,可叫陈枫憋闷得慌,今日难得出门一趟,又听见别人说白氏,还有人问他说他家这兄弟媳妇儿是不是勾搭上城里那位大官了,他们看见他曾经从陈家的院子里出来过!陈枫听不得这个,将人给打了一拳,他凶狠的样子把那几个地痞流氓也给吓着了,一边跑一边说他是不是自己对白氏有意思。
回家之后,陈枫就阴沉着脸,看谁都没个好脸色,心头不快活,他喝了一大碗酒,这酒劲儿上来,心里是越想越烦,想到白氏那张脸,心头的猛兽又跳了出来,忍无可忍之下,陈枫不准备忍了,他在屋子里一直观察着白氏的屋子,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摸黑过来,只是那细长的铁丝压根儿没撬动房门!
没得手的陈枫心情抑郁,可欲望已经被挑起,这种煎熬让陈枫整个人显得极其暴躁!陈枫回了屋,他气恼的狠狠踢了几脚墙壁,又将门给踹了一脚。他这大半夜的发疯,把闵氏给吵醒了,闵氏近来失眠得厉害,很难入睡,她刚刚才眯着眼睛睡着,就被外头的响动给吵醒了,闵氏听见陈枫骂了几句,便气鼓鼓的从床上下来,披着衣裳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盏油灯。
闵氏不耐烦的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却见陈枫正靠着大门,闷声低哼着,即便是在夜里,她却清楚的看见了对方的动作和那张因为压抑的欲望而显得扭曲的脸!
闵氏见此情形几乎是呆在了原地,一时间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过了好一阵,闵氏才回过神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张嘴训斥,嘴里发出几声嗷嗷的叫喊声,闵氏心里是既羞愧又生气,她根本就没想到这大晚上的老大竟然在外头干这档子事儿!
陈枫见闵氏出来,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将撩在腰间的袍子放下。陈枫有些羞愧,继而是恼羞成怒,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自己老娘,若不是娘偏心,白氏早就是他女人了!
想到这里,陈枫心里的那点羞愧也就烟消云散了,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对方走过来,闵氏在他那张脸上看见了怒火,闵氏转身就要跑回房,陈枫却几步上来,将闵氏拦住了。既然被看见了,陈枫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他已经对白氏起了心思,如今家中他才是老大,可别让老娘别妨碍了自己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顾玲珑走出房门朝院子里看了一眼,房门紧闭,闵氏竟还没起床?顾玲珑抿了抿嘴,没去想为何一向早起的闵氏今日竟然偷懒了,她又朝陈枫的屋子看了看,也没什么声音,不过依照此人一贯好吃懒做的个性,不睡到日上三竿他是不会起床的。转而又想到昨晚上这人偷偷来撬门的行径,顾玲珑好看的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
白旭已经穿好衣裳,还替陈茂也整理好了衣裳,昨日因着顾玲珑说过今日会带他们二人去城里转转,两个孩子显得很兴奋,今儿可是比往常起得早。
白旭率先跑出房门,看见顾玲珑站在院子里没动,他开口喊道:“姐,你想什么呢?”
顾玲珑回过神来,看白旭穿得整整齐齐,只是头发梳理得不甚好,她抿嘴一笑,走过来将白旭捆头发的绳子解开,一边说道:“这头发得重新梳!”
两人又进了屋子,很快响起来陈茂的笑声。陈枫窝在床上,听见外头的嬉闹声,连着呸了几声,嘴里辱骂了两句“小畜生”!如今看着陈茂,陈枫是越来越看他不顺眼,看见他就让陈枫有种自己头上带了绿帽子的愤恨,他如今已将白氏看着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自然对不是自己种的陈茂就恨得牙痒痒!好在昨日他将闵氏给拿下,这个家里,以后还不是任由自己为所欲为,那娇滴滴的白氏往后可就是他的女人了!就算二弟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陈枫心头越想越美,最后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
闵氏昨夜却是一夜没睡,她没想到的是老大竟然对白氏起了那种龌蹉心思!虽说闵氏如今对这儿媳妇是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可那种愤恨更多的是想用一种暴力血腥的手段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恨意。可如今老大对白氏那个小贱人起了心思,看他那样子是不把人弄到手他是不会罢休的!闵氏就不明白,那小贱人到底使了什么法叫自己的两个儿子为迷得她神魂颠倒!
若是陈枫说要打杀了白氏,闵氏一定举双手赞成,可他却只是想为了得到白氏,行那苟且之事,这叫闵氏心头不是滋味儿,这要是叫别人知道了,叫他们陈家如何在镇上立足?以后陈宣回来,知道白氏被老大得了手,他的面子又往哪里搁?他们兄弟俩以后该如何相处?
闵氏忧心这些事情,心里对白氏更是恨毒了!她勾引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孩子还不够,连陈枫都被她勾住了魂,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丧门星,是来他们陈家讨债的!她不能继续这样任由她作威作福,这个女人必须死!陈家的名声不能因为她败坏,更不能叫他们兄弟俩反目成仇。
等闵氏打开屋子里出来,院子里已经没有白氏母子的影子,他们的屋子上了锁,大早上的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闵氏恨恨的瞪了他们居住的屋子一眼,转身回到房间。她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除掉白氏,还有那个在他们家白吃白喝的小兔崽子!
如意城里已经挂起了红绸灯笼,新年即将到来,城里也是喜气洋洋,热闹非凡。白旭和陈茂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极其的欢喜,眼睛都不眨一下,顾玲珑笑着摸了几个钱出来,叫他们去买零嘴。
街道两旁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顾玲珑带着两个孩子在一个小摊前坐下吃馄饨,馄饨皮薄馅多,味道极是不错。顾玲珑见两个孩子吃得开心,心里也很高兴。没多久,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刻腾出一条路出来,一辆囚车由远及近,缓缓行驶过来。
顾玲珑原本是没注意那辆囚车的,可人群中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听说这位犯事的还是个当官的,姓徐……”
姓徐?因着这姓氏,顾玲珑抬起头来,刹那间她眯起了眼睛,那被捆缚在囚车里被游街示众的人竟然就是许海峰!怎么会是他?顾玲珑心头突突直跳,完全没想到徐海峰会成为阶下囚,这人几天前还去她家里给她送过东西,那次也没听他说城里有什么异常情况。
来不及多想,顾玲珑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塞到白旭手里,说道:“旭儿,姐姐现在有事情要办,你和茂儿慢慢吃,吃完了你们去城里的明日客栈,在那里等我。”
急切的丢下这两句,顾玲珑便站起身大步往前走,白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蹿入人群中不知所踪。白旭瘪了瘪嘴,将银钱收好,高冷的哼了一一声。陈茂嘴巴里还塞着一个馄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娘亲走远,他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娘,你去哪儿?”
然而顾玲珑已经走远,他的话也根本不可能听见。陈茂急了,看见娘一转眼就不见了影子,一下子就哇哇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着:“娘,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白旭道:“好了,别哭了,你娘她是突然有事,待会就回来,小舅舅不是在这儿,我陪你。”
在白旭的逗弄下,陈茂才停住了哭声,两人吃完馄饨,白旭付了钱,看着周围的人越集越多,那辆囚车也行驶过来,白旭一瞧,也认出了囚车里的人。他心里隐隐约约明白顾玲珑突然离开,肯定是因为囚车上的这个人!
抿了抿嘴,白旭付了钱,赶紧带着陈茂离开拥挤的人群。
顾玲珑隐在人群中,她看着囚车里的徐海峰,他的脸上被刺了个大大的“”奴”字,裸露在外的衣裳上有不少干涸的血迹,看这情形,他是受过刑的。不过徐海峰脸上的表情极其镇定,好像他根本就不是坐的囚车,也不是一个囚犯!tqR1
囚车渐渐远去,顾玲珑盯着囚车远去的方向,不由得皱起眉来。依她对徐海峰有限的了解,这个男人算得上是少有的有担当的男人,他在城里是千总,只是个武将,职位也不高,怎么就突然成了囚犯?
顾玲珑虽然心里也有些着急,不过她也明白眼下不是动手的时机,这件事情她得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是说,当初的事情败露了,牵连到了徐海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内心根本就没法淡定,一方面担心自己是否暴露,另一方面,倘若真是因为那件事,那徐海峰今日成了囚犯,也是因她之过!即便心里明白此时她抽身事外是最明智的选择,可顾玲珑自己过不去心里那关!不管怎样说,当初徐海峰在明知道事情有蹊跷的情况下,却并未追究,这份人情摆在这里,她顾玲珑还做不到置身事外。
心里已经有了决断,顾玲珑转头前往同白旭说好的那家客栈。又在路上买了些小玩意,等她到了客栈,看见白旭和陈茂两人正站在屋子里,陈茂嘟着小嘴,眼里还有泪,白旭正低着头哄着他。
顾玲珑站在角落里看了好一会,微微一笑,这才迈步走进店里,带着笑意的调侃着道:“茂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鼻子了?”
陈茂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来,像一阵风一样朝她跑过来,紧紧抱着她的腿,声音好不委屈,“娘,你去哪里了?你怎么突然就走了,我以为娘不要我了。”
顾玲珑摸了摸陈茂的小脑袋瓜儿,含笑着朝白旭点了点头,“娘是突然想起有件事忘了做,你小舅舅不也陪着你吗?娘办完事就赶紧回来,看,还给茂儿买糖人了。”
陈茂听见说有糖人,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在糖人身上,顾玲珑将糖人塞到他手心里,陈茂这才破涕为笑。
哄好了陈茂,顾玲珑朝白旭走过来,白旭看着她哼了一声,撇开头,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她,可见是还生气呢。顾玲珑无奈的咧了咧嘴,小的这个好哄,大的这个可没那么好说了。
白旭不等她说话,开口道:“我知道你是为什么去的。我也知道你即将要做什么。只是……”说着他仰起头来,期盼的看着她的眼睛,“你能……不去吗?”
这个孩子,真的是早熟得让人心疼,也极其的聪明!顾玲珑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头,却被他躲开了,见他如此,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收回落空的手,慢慢说道:”旭儿,大人有大人要做的事情。有些事情,你现在还小,还不明白。等你以后长大了,就会知道,人生在世,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白旭咬着嘴,听见她并不准备放弃,心里是又生气又担心,“我可告诉你,就算你不在意我,茂儿还小,他可是你儿子,你要是……”
她要是出了事,他该怎么办?上一次救下那两个人的时候,白旭就明白,这个女人跟一般人不同,她想要干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对白旭,顾玲珑从未曾将他当成孩子看,他们之间,更像是朋友间相处。
陈茂拿着糖人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舔了舔,那味道甜滋滋的,陈茂立刻扬起手里的糖人说道:“小舅舅,好好吃的。你也尝尝。”
说着就拿着自己舔过的糖人往白旭嘴巴里塞,白旭有些嫌弃的皱了皱鼻子,可在陈茂将糖人递过来之后,他还是张开嘴尝了尝,砸吧着嘴巴说道:“一点都不好吃,甜得腻牙!”
顾玲珑看着这两个孩子,她心里很放心,有白旭在,以后即便她真的离开了这里,陈茂也还会有人护着。
夜,很快来临。顾玲珑已经换好了夜行衣,陈茂已经熟睡,白旭紧紧抿着嘴,很不高兴的看着顾玲珑。顾玲珑捏了捏他的包子脸,每次看见这小屁孩故作老诚的样子就叫她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好了,快别板着脸了,跟个小老头似的。你这是对我没信心呢,还是对我没信心呢。你姐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哪会这么容易就挂了?你好好睡一觉,明早上你一准能在看见我!”
说完顾玲珑一下子就从窗户跳出去,白旭脸色一下子慌乱起来,赶紧走到窗户前往下看,茫茫夜色中,哪里还有她的影子?白旭双手紧紧捏成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来没有哪一刻,让白旭这么渴望自己能赶快长大。他要是长大了,他肯定就能阻止这个愚蠢的女人犯傻了!
夜里很安静,好在未曾下雪,顾玲珑穿梭在城中,也不会那么显眼。夜里的气温比白日里更加寒冷,耳畔的寒风呼啸,偶有几只红色的灯笼孤零零的在风中摇曳。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那些卫兵也早早的散去,倒是让顾玲珑不用那么费心的去想着怎么躲开守卫。
如意城里的牢房,比顾玲珑想象的还要好进入,在这个没有红外线,没有摄像头,没有机关枪的古代监狱,顾玲珑压根儿没费什么力气就进了牢房深处。敲晕了狱卒,顾玲珑在最后一间房见到了徐海峰。徐海峰即便是成了阶下囚,仍然是正襟危坐,一身正气。
“徐海峰!”顾玲珑轻声喊道。
徐海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出现的女人,他脑子里有片刻的短路,根本没想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她!这完全的超出了徐海峰的认知,他一时间只能呆呆的看着对方。
顾玲珑以为他没认出自己,一把将蒙面巾扯下,“是我啊,快走,我带你出去。”
“你……怎么来了?”
顾玲珑看着他戴着的手链脚链,他的手腕和脚腕处已经磨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这么近距离之下,他远比她白日里看见的徐海峰还伤得更重。
顾玲珑拿了钥匙打开他手脚的镣铐,一边道:“来不及多说,出去再说。”
说着扯着徐海峰胳膊给拎起来,见徐海峰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样子,顾玲珑挑高眉头,“我说老兄,到了这境地你还不想逃?等着那些守卫发现你吗?看你这样子,莫非你还在牢房里呆上瘾了,不想走了?”
徐海峰咬了咬舌头,回过神来,看着她不赞成的说道:“你不该来的,要是被人抓住……”
顾玲珑不以为意的瘪了瘪嘴,“哪儿那么多废话,以前你话可没这么多。赶紧走!”
徐海峰也不跟她客气了,眼下正如她说言,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徐海峰本就是武将出生,身手了得,只不过一直都呆在如意城做一个小小的千总,颇有些有些大材小用了。
两人出来得很顺利,徐海峰在城里呆这么多年,远比顾玲珑更熟悉这里的一切,即便城门已经关闭,他却能找到另外一条出城的路。那是一个隐藏在枯井里的密道,密道一直通往城外的一个小树林中,任谁也想不到,出口竟然会设计在一座孤坟里。
徐海峰哈着气,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顾玲珑,“白夫人,此番大恩大德……”
顾玲珑抬起手,“别这么多废话。我问你,你是为何被抓起来的,是不是那件事露陷了?你可有把我给供出来?”
徐海峰虽然是个话不多的人,但他也是极其讲义气的,这会儿被人救了,他自然是无比感激的,哪曾想感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给打断了。徐海峰咧开嘴笑了笑,说道:“白夫人请放心,我徐海峰,并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辈。”
顾玲珑听了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不是那件事最好不过!
“那你有怎么成了囚犯。”tqR1
徐海峰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也不过是成了替罪羊。夫人可还记得你救下的那两个人?”
顾玲珑点了点头,徐海峰又道:“这两个人,来头可不小。他们既然离开了如意城,又岂会放过害他们的人?大人背后的主子明摆着是不准备保他了,这上头追究下来,又岂有他好果子吃?可就算是把我推出去做了替死鬼又如何?这么粗鄙的算计,他还以为别人跟他一样都是傻子。”
这么说来是慕容泓和李荣冲两人要秋后算账了!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在这种情况下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又如何会保下如意城里这把借刀杀人的刀?也不过是个废子罢了,只是这当官老爷的,脑回路确实比较奇葩,以为随便推出个人,就能将自己的嫌疑洗干净?这智商也是够感人的。
“那你有什么打算?”顾玲珑又问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天下之大,我就不信没我容身之处!”
顾玲珑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递给徐海峰,“时间仓促,我也来不及准备。这里有些散碎银子,你带着路上做盘缠。”
徐海峰没动,顾玲珑笑了一声,将钱袋子摁在他手心,“你别觉得心里有什么负担,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既然你也信守承诺没把把我供出来,这就当是我还你上次的恩情,徐海峰,大老爷们一个,别这么婆婆妈妈的。出了这如意城,你肯定能飞的更高,更远。”
“白夫人……”
“都说了别叫我夫人,我还这么年轻,叫我夫人都把我喊老了。徐海峰,你要真过意不去呢,那可千万要记住别死了,他日若是你发达了,还请你看顾看顾我儿子。行了,天也快亮了,就此别过。”
说着顾玲珑弯腰又走进了坟墓。徐海峰站在原地发呆,他这二十多年来孑然一身,也没什么朋友,可这一次,却叫徐海峰心里极其的震撼,他看着手里的那钱袋子,低声说道:“既然你说我离开这如意城会飞得更高,更远,我若不做出点事情,又怎对得起你今日的救命之恩。”
顾玲珑赶回客栈的时候,天还未亮,城里仍然是漆黑一片。顾玲珑想着两个孩子恐怕是已经熟睡了,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她连灯也没点上,先换了夜行衣,转头上了炕,哪曾想耳边传来白旭的冷哼声,“你还知道回来。”
顾玲珑转头看向白旭,“你还没睡?是在担心我吗?”
“我才没有担心你,是你动作太大了,吵醒我了。”
看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顾玲珑笑着道:“好好好,都是我的不是。这天就要亮了,快点睡。赶明儿咱们回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日一大早,顾玲珑带着两个孩子去采东西,好歹是过年,不管眼下是如何境况,可不能在生活上委屈了自己。白旭牵着陈茂的手紧跟着姐姐,看她花钱如流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白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明知道陈家是个什么情况,买这么多东西回去,待会那哑巴婆子还不得闹起来。只是看她热情高涨,白旭也不好意思泼她冷水,不过真要说起来,陈家那个老婆子虽也泼辣凶悍,可到底没在姐姐手里讨得什么便宜。
顾玲珑心情极不错,提着大包小包,虽然还有继续购物的欲望,但眼见天色也不早了,顾玲珑只好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陈家同往日看着没什么两样,自从陈家出了变故之后,陈家就变得死气沉沉。顾玲珑回到陈家,看着脏兮兮的院子,皱了下眉头,这地方住着可真是倒霉透了。
陈枫听见声音,立刻就从屋子里跑出来,他原本长相就很凶,成日里又是阴阳怪气,能把小孩吓哭。只今日陈枫是走路都带着风,脸都笑得裂成了一朵花儿。顾玲珑看他这样子,虽仍然是厌恶,却也有些惊讶。这可不像陈枫平时的作风,事出反常即为妖,顾玲珑立刻心生防备。
陈枫笑容满面,昨日他已经说服了自己的娘,不管娘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今日这事都得成!他陈枫今儿可就要做新郎官了,以后这日日夜夜,他也不用自个儿抱着被子睡了。
“玲珑,你回来了。”
这一声“玲珑”喊得顾玲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陈枫可从来没叫过原主的名字,就算在后来白氏被陈家的人硬塞给了陈枫之后,那些年月里陈枫同样没这么叫过她!现在陈枫竟然开口不但喊了她的名字,还是如此‘和颜悦色’的模样,顾玲珑在心里直打鼓。
眉心微蹙,顾玲珑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枫听她声音,顿时觉得心里痒得厉害,她的声音这么好听,也不知当她成了他的女人时会是怎样的情形,想来必定是美妙极了,想到这里,陈枫的眼睛里泛着精光,一脸的轻浮之相。
白旭在城里当乞丐这些年,也算长了不少的见识,一看陈枫这神情,像极了那些去烟花巷里寻花问柳的男人。白旭厌恶的看了陈枫一眼,见他姐姐低着头,似乎是没看见,白旭恶狠狠地瞪了陈枫一眼,随即说道:“姐,我饿了。”
顾玲珑立刻拿了钥匙开门,压根没再搭理陈枫。
陈枫看她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屋,立刻就把门给关上了,陈枫原本的好脸色立刻变得阴沉沉的,他恨恨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了一声。什么玩意,还敢给他脸色看!等她成了他的女人,看他怎么收拾她!还有那两个小畜生,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外人,一个陈宣的种,都他娘的不是东西,给老子等着瞧!
陈宣一边在心里想象着以后的生活,白氏怎么样伺候他,还给他生儿子,脸上少不得又露出那种笑来。
白旭看着姐姐,闷闷地道:“姐姐,你要小心陈家老大,我看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陈茂嘴巴里还吃着糖,听了小舅舅的话,他也忙不迭的点着头,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大伯……打人,不是好人。”
顾玲珑当然知道陈枫不是好人,不过看白旭年纪这么小,他又是如何看出来的?陈枫的长相看起来确实像个恶人,只是在孩子眼里,只是他凶罢了,可听白旭这话的意思,竟像有另外一层意思,莫不是这孩子还明白这些?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是一直远着他吗?”
白旭看她似乎还不知道那陈枫对她起了那等龌蹉心思,心里着急得很,可他一个孩子,那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再者说了,这又是自己的姐姐,他可不想让她伤心难过。白旭涨红着一张脸,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她,只好粗着脖子说道:“反正你离他远些,我会保护好姐姐的。”
说完免不得心里有些担心,这陈枫要是真欺负他姐姐,他该怎么阻止?陈枫是大人,身板也长得壮,要是碰上了,他这样的怕是十个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姐姐如今的处境,他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
顾玲珑看他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那双眼睛里时儿闪过懊恼,时儿又是几分狠辣,可谓精彩!这小小的一个,怎的就心思这么重,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子,就像陈茂一样,开开心心的把童年过好,而不该活得像成年人一样累。
顾玲珑不忍心再逗他了,要不然这孩子非得把自己憋出病来。
“旭儿,姐姐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刚才逗你玩儿呢,姐姐什么都明白,你放心,姐姐我啊,可不会吃亏的。只是若当真如此,届时你护着茂儿出去,余下的就交给我。”顾玲珑轻言细语的说道,面色镇定,好似这事没什么大不了一样。
白旭哼哼了几声,见她明白了,总算是放心了,转而一想到刚才她竟然逗弄自己,小脸又绷得紧紧的!白旭高冷的扭开头,之留给顾玲珑一个后脑勺。
中饭过后,闵氏来了顾玲珑的房间,旁边的陈枫笑着解释道:“玲珑,你看着这大过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这么生分的。今晚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以前的事,就过去了。”
闵氏看着白氏心里就来气,这白氏完全就是个狐狸精,勾引了陈宣不够,竟然还耐不住寂寞的又勾引了自己大儿子,手段可当真是了得!tqR1
这种有违伦理的事情,闵氏虽然没办法接受,可陈枫就像是疯了一样,一定要得到白氏,还说要是他得不到,他就要折磨所有人。闵氏昨晚几乎是一夜没睡,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恼怒,最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平静下来之后,闵氏心里竟隐隐的起了几分报复的快意!
倘若白氏不守妇道,勾引男人,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到时等陈枫同她进了屋子,她马上去请族人来,好好看着个淫妇,这回定要让白氏翻不了身!
顾玲珑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白氏木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只是略略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顾玲珑是在熟悉不过了!只是偏生闵氏一副隐忍的模样,继而又不屑的抿了抿嘴,不再看她,不过片刻功夫,闵氏脸上又换了一副表情,下拉的嘴角也轻轻上扬着,眼珠子转了几转也不知在心里打什么算盘。
听着说叫他们吃团年饭,顾玲珑皱了皱眉,看着陈枫那满脸的笑,心里呸了一声,无事献殷勤,必定有所图!
顾玲珑理了理搭在耳边的一缕头发,一边客气的说道:“大哥说得哪里话,按说这过年了,是该一家人热闹热闹。只是大哥也知道,娘自来便瞧不上我,根本不承认我和茂儿,如今对我更是看不上。我看还是大哥和娘你们自己吃,这关着门,旁人也瞧不见,即便我出门去,也不会乱说的。”
陈枫好不容易才得了个由头,这机会要是不能把握住,往后想要逼这女人就范可没那么好下手了!陈枫急得很,只他也知道娘和白氏之间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再者如今的白氏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受他们欺负也不敢开口的女人了!现在的白氏,可是刚强得很。眼见煮熟的鸭子要飞了,这可不是陈枫所愿意看见的,他当下瞪着一双牛眼睛埋怨的盯着闵氏,闵氏被他这一瞧,当下打起了哆嗦,这个大儿子是真的疯魔了,如今是只要这个女人,连自己老娘和妹子都不要了!
闵氏知道陈枫的性子,今日若是不能叫他称心如意,家里往后可就别想安生了!只是如今她成了哑巴,女儿又傻里傻气,老二出去几年就没在回来,她们母女在镇子里如今也就只能靠着老大撑门面,不叫别人欺负他们家。闵氏不过是迟疑了片刻,陈枫那里已经很不耐烦了,他捏紧了拳头,粗声粗气的道:“老东西,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被陈枫这么一说,闵氏不情不愿的朝着白氏咿咿啊啊了一番,又指了指外头,还要去牵陈茂的手。陈茂被她吓了一跳,立刻就躲在娘亲身后,叫闵氏伸出的手落了空,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陈枫道:“弟妹,娘这也发话了,今晚咱们一家人就吃个团圆饭。”
顾玲珑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就听大哥的。”
听她答应了,陈枫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闵氏狠狠地瞪了白氏一眼,顾玲珑朝她笑得极其的灿烂,将闵氏气得脸都白了,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不要脸的贱货,等着浸猪笼吧,闵氏这么咬牙切齿的想着,是一刻也不愿再在这里呆着。
等他们走了,白旭气呼呼的道:“你是猪脑子吗?看不出来他们不安好心?”
这孩子,一生气就像那炸毛的猫,一点都不可爱了!顾玲珑笑了笑,“他们不出手,我还愁呢!行了,小孩子一个,操心这么多作甚。”
这一日,沉寂了不少日子的陈家又热闹起来,当然最高兴的人也就只有陈枫而已。晚间吃饭前,他还特意去外头打了一壶酒,吃饭之前又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只是那衣服穿在他身上,小了很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顾玲珑看了一眼之后,认出这是陈宣曾经穿过的衣裳。陈宣当年娶白氏时,因着闵氏不愿意给他二人摆酒,两人连礼服都没有,陈宣也只是去扯了几尺红布,让白氏简单缝了件衣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枫喝了很多酒,不时打个酒嗝,呼出的酒气夹杂着一股大蒜味扑鼻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顾玲珑几乎是强忍着性子,才忍住了没有立刻将对方掀翻在地。
陈枫看着面前的女人,她还是那个模样,长得白净,生得好看,小时候他也很喜欢这个家里来的新妹妹。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她也成了弟弟的媳妇儿。昏黄的烛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像是镀了一层金光,那样的耀眼,陈枫看着她嘿嘿笑着,过了今夜,她就是他的女人了。往后就算是弟弟回来,生米煮成了熟饭,不过一个女人,想来弟弟也不会这么小气,把人要回去。
陈枫抹了下嘴,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桌上的人,觉得其他人还在这里实在是太碍事了!陈枫盯着闵氏,开口说道:“娘,时间也不早了,你让他们早点睡。”
闵氏看着陈枫,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老大不过是被这女人一时迷了心窍,等这女人被沉了塘,他自然就会醒悟,以后在给他找个媳妇罢了。
闵氏虽然答应了陈枫,但要叫她看着,她还是不能接受。闵氏不愿再管这事,也管不了。她站起来先带着荷花进屋,闵氏不担心自己女儿,倒是这两个小毛孩得看住了,别坏了事儿。
陈枫又说道:“娘,你带茂儿和他出去,我有些话要同玲珑说。”
闵氏眼皮抬了一下,飞快的看了白氏一眼,走上前去拉陈茂的手,要带着他们出去。
陈茂不明所以,但他对这奶奶自来就不喜欢,当下扭开身子不让她碰触。倒是白旭看了姐姐一眼,顾玲珑朝他点了点头,又说道:“”都去玩儿吧,好好看着茂儿。平日里拘着你们,今儿就不拘你们了,玩儿好了再回来。”
白旭还是有些担忧,他又看向陈枫,陈枫是巴不得这两个小混蛋赶紧滚蛋,虎着脸怒骂道:“还不快滚!”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陈枫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疯狂,他看着白氏先是一阵笑,接着说道:“玲珑,今儿是个好日子,你也吃一杯酒。”说着将就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酒端给她。
顾玲珑摇了摇头,“大伯该知道,我是不喝酒的。”
“今日可不一样,多少是个意思。你,快吃酒。”陈枫本就是个粗人,这会儿已经是他耐着性子罢了,见白氏不给面子,他脸色立马就难看起来。
顾玲珑没接,只盯着对方,忽而一笑,“大伯可真是会说笑。虽是过年,可往年也不曾如此。大伯有什么话,就明说了吧,天色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屋。”
陈枫一下子就将酒杯摔在地上,立刻站起身来,他人本就长得壮实,此刻几乎将坐在凳子上的顾玲珑给罩住了。
他发怒的样子,顾玲珑并不意外,只是她没想到陈枫竟然不是马上办事,而是说了这么多废话。要知道陈枫当初是直接摸进了白氏的屋子将白氏侮辱了,可没像今日这么多的弯弯道道。顾玲珑就是想激怒对方,让对方赶紧暴露出本性,她自然会‘好好’的招待他!
“大伯这是怎么了?怎突然就发怒了。”顾玲珑上挑着眉,有几分耐烦的样子。
陈枫看着她这样子又哈哈大笑起来,他以为白氏会哭喊,以前她可是常常躲着他,极是怕他的样子,没成想这回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看着倒是比往日多了几分泼辣。
“白氏……”陈枫粗嘎着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冷酷的笑,他欺身上前,看见她的身子往后缩了缩,这个动作让陈枫突然变得更兴奋了。他还是更喜欢那个柔弱的白氏,看见她在他面前害怕的样子,叫他心里生出了莫大的快感来。
他要慢慢的折磨这个女人,慢慢的,慢慢的折磨她!
陈枫的表情显得几近癫狂,顾玲珑一直关注着对方,她发现对方的表情变得既嗜血又疯狂,也不知是什么突然调动起了他的兴趣。
顾玲珑皱了下眉,陈枫见此却笑得更开心,他盯着她的脸,慢慢伸出手去,“就是这样,害怕,你越是害怕,我就越高兴。我想你不是一天两天了,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女人了。老二你就别再等了。”
说完他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叫声,显得很是兴奋,他伸出手去,抚摸上对方的脸,这柔软的触感就同他想象中的一样,那么的美好!陈枫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我就要这样慢慢的,折磨你。你哭啊,你快哭啊,喊啊……”
顾玲珑现在敢肯定,陈枫根本就是个性变态!也难怪在原主的记忆里,对陈枫是那么的恐惧,那样一个柔弱的女人,最后忍无可忍的杀了陈枫,陈枫在性事上,应该伤害过她。顾玲珑虽然有对方的记忆,但对陈枫是如何伤害她的,那些画面很模糊,似乎是对方刻意想要遗忘的。
顾玲珑咧开嘴,陈枫以为她要哭了,那双眼睛都兴奋得红了,一想到她会大喊大叫,他再一巴掌打在她柔嫩的肌肤上,想必那将是极美丽的景色。
他的手兴奋得颤抖起来,当顾玲珑的手握住他的手腕的时候,陈枫脸上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他想她肯定会哭着求他,想使劲儿推开他的手。
可是还没等陈枫兴奋过头,一股剧痛就直钻心底。顾玲珑折断了对方的手,猛地站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叫啊,继续这样喊啊,我看你不是很喜欢吗?”
说着顾玲珑抬脚朝他肚子上猛踹了一脚,又握着拳头对着他的肚子胖揍了几拳。陈枫跌坐在地上,他有些迷茫的看着白氏,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她不是那个遇事只会哭泣的女人吗?
顾玲珑紧紧捏着拳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陈枫,“似你这样的人渣败类,我当真是很想杀了你。”说着她又呸了一声,“可杀了你,岂不是弄脏了我的手。”
她笑颜如花,这是陈枫从未看见过的样子,当真是美丽非常。顾玲珑拿起那剩下的半壶酒,一把掐着对方的嘴巴,将酒水灌入对方口中,看着他因为吞咽不及而被呛得一直咳嗽。
灌了一壶酒,顾玲珑松开手,任由那酒壶落在地上,碎裂开。陈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酒水先前被顾玲珑动了手脚,加了一点蒙汗药,不过这药效并不是太强,但却是刚刚好。
陈枫将人都给支走,只留下那个傻荷花,顾玲珑看了一眼荷花的屋子,闵氏肯定是知道陈枫的打算,不过闵氏恨她入骨,又怎会就此放过她。她避开,除了因为陈枫,也是为了后头。毕竟她被陈枫给欺负时,也是除去她的好机会,还有什么比‘捉奸在床’更有说服力的?到时候陈氏宗族里的人根本无需听她辩解,就能直接打杀了她。
通奸不说,通奸的对象还是大伯,这可更是罪加一等!闵氏想必等的就是如此吧。顾玲珑笑了笑,这回倒是要叫闵氏空欢喜一场了!
顾玲珑拖着如一滩烂泥的陈枫,一把推开了陈荷花的屋子,陈荷花坐在床上,顿时尖叫起来。
“你大哥喝醉了,他那屋子锁了门,我也没钥匙,你是他妹妹,你照顾他一下。”
说着就将陈枫扶着弄到了陈荷花的床上,陈荷花木呆呆的看着,继而又猛烈的摇着头,顾玲珑看着她,说道:“荷花,别怕,他是你大哥。”
陈荷花手里握着一根棍子,趁着她没防备的时候,猛然朝她后脑勺打了一下,同时怨恨的道:“白氏,你去死吧!”
她作势要再打,可顾玲珑被她打了个闷锤,又如何会叫她在打一下。顾玲珑握着她的手,即便后脑勺那里疼得很,却也抵不住她心底的震惊,“你没傻?”
陈荷花被她握住了手,她那手就像是老鹰的爪子,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
顾玲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原来你一直以来都是装傻,倒是被你给骗了。也是,一个高烧,你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哪能就这么烧坏了脑子。这些日子,倒是难为你装疯卖傻了。你倒是精明,知道不能硬碰硬,怎的今儿又沉不住气了。你大哥和你娘想要阴我,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是极好的机会,我要是被人撞见了同人通奸,就只有死路一条?”
陈荷花并未真的变傻,只是她好了之后,确实有些迷糊,哪晓得大家都以为她成了傻子,便是白玲珑都相信了,陈荷花在她手里吃过亏,想着还不如将计就计,等她松懈的时候,在打她个措手不及。只是昨晚上她听见了大哥的话,知道大哥想得到这个女人。娘虽然哑了,但陈荷花相信,这肯定是白氏干的,她心里恨毒了白氏,却不能手刃仇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顾玲珑在陈荷花傻了之后,原本是没打算再对她出手的,可现在发现陈荷花竟然是装傻,她又怎会放过陈荷花这条落网之鱼?
顾玲珑将陈荷花双手反绑着,闵氏要叫人来,也不会这么快,她开始沉思着后面该如何。
“白氏,你个贱人。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现在厉害了就能了,等我娘请了人来,我一定要将你的这些累累罪行公之于众,你还勾引我大哥,我大哥不从,你就打他,你就是个不甘寂寞的荡妇!你配不上我二哥!”tqR1
在陈荷花的看来,大哥会看上白氏,定然是白氏勾引了大哥,这个女人不守妇道,就该死!
“你左一个贱人,右一个荡妇,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看来对此是深有体会咯?”顾玲珑冷笑着将陈荷花也一并带到了床上,同陈枫躺在一起,“到底谁是荡妇,还不一定呢。你大哥想女人想疯了,等他醒来,你看他放了你不。”
“白玲珑,你不得好死……”
“我就算是不得好死,那也得先你们陈家的人走我前头。“顾玲珑说着抬手点了陈荷花的哑穴,还将陈荷花的衣裳扒得只剩里衣,又扯了被子将两人一并盖在一个被窝里,这才转身离开,还好心的将门带上。
陈荷花,这一切可都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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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玲珑从屋子里出来,被屋外的冷风一吹,将她原本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瞬间吹得清醒不少,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顾玲珑不由得低低啧了一声,这陈荷花下手还真是重,她都能摸到鼓起的一个大包了。
深吸口气,顾玲珑转头进了自己的屋子,她将自己藏在床下的东西翻出来,贴身放好,这可是救命钱,等她去了京城,花钱的地方可还多着呢。她的目光放在了那块玉牌上,这是那日那人给她的,说是叫她进京之后若是需要帮忙可找他。顾玲珑拿起来在手里掂量了下,转儿贴身放好。不管怎么样,有这东西总比没有好,至于那人所说的究竟能否兑现,去了便知,多想也是无意。
离开了这里之后,她是不会再回来了。顾玲珑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便静静的坐在屋子里等着闵氏。
至于陈荷花那里总之是不会好过的,闵氏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倒要看看等陈家的族人们来了,面对兄妹乱伦这样的事情,会如何处置!
黑暗中,顾玲珑的双眼亮得惊人,她神情冷漠的模样倒是同那人越发神似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顾玲珑保持着这个姿势都有些酸痛了,外头总算是有了动静。闵氏带着一群人,都是陈家的族人,虽然闵氏不会说话,但她去了族中一个有威望的长辈家中,虽然她成了哑巴,不能说话,不过这并不能难倒她,掉上几滴眼泪,再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陈氏宗族的人总会猜到她在家中受了委屈。
闵氏在外等了很久,觉得差不多陈枫已经得手了,她才去了本家一个族老家中。宗族的人见她只是哭,问她什么她又不会说话,又问她是不是在家受了委屈,她也只是哭。在众人心里,都估摸着约莫是陈枫给她气受了,毕竟陈枫那性格古怪,倒是谁也没往白氏身上想。这么多年来,白氏在陈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大伙儿都明白,如今闵氏受了委屈,自然头一个想到的只会是陈枫。
闵氏见大家只是说自己的大儿子,半点不提白氏,心里是又急又气,虽然此事是陈枫提出来的,可她想要的是要把白氏打倒在地。她出来就是想带着大家去自己家里,捉奸在床,到时候白氏就是长了一万张嘴,也是说不清楚的。陈枫脑子不好使,大家都知道他傻,再者家丑不可外扬,届时自然不会留着白氏这条命了!可闵氏如今哑了,她说不出话,倒是废了不少功夫,最后还是有人提议说不如送她回去,也算是给闵氏撑腰,倘若陈枫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自然是要挨骂的。
闵氏带着人进了院子,她听院子里安安静静,一点声响都没有,闵氏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白氏如今虽是转了性子,可到底是个女人,任哪个女人碰见这样的事情,不也得要死要活才是。
见陈家冷清,一位陈家亲戚嘀咕了句‘真安静’。闵氏手里拿着钥匙,她先去拍白氏的屋子,见屋子一推就推开了,屋子里没点灯,一点声响也没,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只是胡乱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就断定白氏是在自己儿子屋里,这倒也好,白氏若是去了大儿子的屋子,这勾引男人的名目就坐实了。
顾玲珑没出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屏住了,躺在床的里头,外面是叠放整齐的被子,加上又挂着蚊帐,外头的人若不仔细看还真瞧不明白。
“怎么,白氏没在?”外头有人出言问道。
闵氏摇了摇头,那人又道:“真是岂有此理,这么晚了,不在家照看婆母,照看孩子,究竟跑哪儿去了?”
众人这会对白氏也有些迁怒了,闵氏又上去推开了堂屋的大门,堂屋里的蜡烛还燃着,桌上也没整理,是一片狼藉,可在这安静的夜里,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出来。在场的经过人事的男人女人们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陈家成亲的男人只有陈宣,陈宣出去这么多年也没回来过,这声音岂不是……
众人虽是吃惊,可更多的是生气,竟然发生这种不要脸的事情,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当下一些年长的便让年轻辈的孩子先出去,又拿着眼睛看闵氏,闵氏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她倒要看看白氏这回该如何翻身!不过做戏得做全套,闵氏也露出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闵嫂子,你家陈枫和白氏可是独自在家?”
闵氏哆嗦着嘴点了点头,她盯着陈枫的房门,其他人见此也看向那屋子,房门紧闭着,也不知里头是如何光景,可光是听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可见里头定然是不一般。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上前拍门,这虽是捉奸在床,可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喊了一声,“陈枫,你出来?”
然而屋子里头没有人应下,回应他们的却是木床发出的一连串咯吱声。一些面皮薄的,已是羞得面红耳赤,可又架不住屋子里头两个人身份,少不得又在脑子里脑补了不少的画面。空气中是一阵难言的尴尬,过了好一阵,等到那木床的声音小了,才有人说要不进去看看?tqR1
众人去拍陈枫的房门,房门并未锁,一推就开,陈家不少人瞪大了眼睛瞧着里头,唯恐看不清楚。只是屋子里哪里有人,根本就没人!
这下子不说别人,便是闵氏都傻眼了!家里就这几间屋子,老大屋里没人,白氏屋子里也没人,这两人会在哪儿干那事?总不至于跑到她老婆子屋子里吧,真要是这样,闵氏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在众人沉默的时候,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出现在大门口,顾玲珑揉了揉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她打了个哈欠,一边问道:“娘,这么晚了,出什么事儿了?茂儿和旭儿回来了吗?”
这声音一出,大家都扭头过来看,只见白氏好端端的站在门口!这可真是叫众人摸不着头脑了,他们原以为白氏不守妇道,同陈枫通奸,可人家正主如今就在眼前,又哪儿来的通奸?可若同陈枫在一起的不是白氏,那又会是谁,陈家的女人可就只剩下……细思恐极啊……
且不说其他人如何想的,闵氏看见白氏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她短时觉得整个脑袋都蒙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不是白氏,竟然不是白氏,那会是谁,那会是谁?
顾玲珑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她自然明白闵氏此刻肯定是很失望的,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她就是要来捅破这层窗户纸,看闵氏的脸面还怎么挂的住!
“娘,你这是怎么了?”顾玲珑看了一眼桌子,笑着说道:“大伯总算是睡觉去了,先前大伯独自一人在这儿吃酒,我就回屋躺了一会,没想到竟睡着了。娘,我今日去城里买了些鞭炮,茂儿和荷花都喜欢,我这就去叫荷花起来,咱们放鞭炮!”
闵氏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的浇得透心凉,荷花,她的荷花,难不成是……闵氏牙齿都开始打颤了,几乎是迈不动步子,她看着周围的人,要是被他们知道,她的荷花还怎么做人!闵氏想要叫族人们离开,可在场的又不是傻子,自然是猜到了,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丑事,又岂是闵氏能掩盖得了得。
“这个畜生……”今日跟着过来的,有一位陈家的长辈,闵氏还得称呼一声七叔,此人同陈枫的爷爷是嫡亲的堂兄弟,同陈枫一家的关系还算不错。他虽然同陈枫家比较亲近,却同样也是一个老古董,面对着这出极有可能兄妹相奸的惨剧,饶是他活了七八十岁,这一刻也没勇气去打开那屋子的门。
最终还是一个胆大的上前,原本只是想试探性的去推陈荷花的房门,可那房门顾玲珑离开时只是虚掩着,这轻轻的一推,门就开了,连带着屋里的情形也展现在众人面前。
陈荷花的屋子里,蜡烛还未熄灭,即便是闵氏这会极快的反应过来,率先跑进屋里,又关上房门,可那一幕还是落入了众人眼中。惊讶,气愤,亦或者是其中夹杂着的隐隐的兴奋,这些都被顾玲珑看在眼里。屋子的人这会儿完全是炸开了锅,任谁都没想到,陈枫竟然敢对陈荷花出手。
这件事情,扇了陈家人一记响亮的耳光。陈荷花原本是装疯,可她躺在床上,当被发酒疯的陈枫糟蹋时,她的心也跟着死了,她木木的躺在床上,泪水早已经流干,她喊不出,叫不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受着非人的折磨。
闵氏也是直掉眼泪,可不论她如何哭,却换不回陈荷花半点的回应。陈荷花身上有不少的伤,那一身皮肉就没块好肉,整个人都废了。陈枫被陈家的人绑着,他双目赤红,酒还没醒的样子,咧着嘴坐在地上傻笑。
顾玲珑冷眼旁观,她看见闵氏哭的肝肠寸断,她不由得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白玲珑,你该安息了吧,你曾经遭受过得痛苦,都过去了,你看,恶人终将自食恶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枫同陈荷花的事情,即便是陈家的人再如何想要隐瞒,可这样有违人伦的惨剧,是洛水镇建成几百年来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几乎是一夜间,这件事情就传得洛水镇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陈枫被捆绑着,如他这般罪大恶极,罔顾骨肉亲请,没有人性之人,在洛水镇已经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陈枫酒醒之后,被陈家自己人打了一顿,陈性子本就暴躁,被人打了如何肯依,自然也同人扭打起来,还打伤了人。陈氏宗族的人嘴里直喊着畜生,似陈枫这样辱没门楣的人,他们陈氏不敢再认这样的子孙。
闵氏照顾着陈荷花,陈荷花受了这一番罪过,虽说她原本是装傻,可这一次,她是完全的不想活了,她将自己包裹在自己的世界里,任由外头的人如何呼喊,陈荷花也没有丁点的回应。闵氏经此一事,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一夜间全白了,整个人也苍老得厉害,这一夜,她那悲戚的声音几乎是响了一整夜,直到后来她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呆呆的坐着。
陈家的族人们把陈枫绑走了,几个女人帮着陈家处理了家务。顾玲珑在外头找两个孩子,闵氏先前带着两个孩子出去后,把他们丢在街上就独自离开,白旭白带着陈茂玩儿,陈茂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整个陈家只有他才是那个天真的稚子。顾玲珑找到他们俩的时候,两个孩子缩成一团,白旭紧紧的抱着陈茂,两人在一块残檐断壁下躲着,孤零零的很是可怜。
看见他们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是那么熟悉,顾玲珑想起了那一年,那个人纯粹如幼童,她曾经想要遗弃他,当她最后找到他的时候,他双眼亮晶晶的,无比的信任她。顾玲珑将两个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这一幕触动了她柔弱的那处,她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此刻的脆弱。
白旭在她怀里低声问道:“姐姐,你哭了吗?”
“没有,姐姐哪里哭了,是这里风太大了,姐姐怕把你们吹着了。”她越是这么说,鼻音却越发重了。思念无穷无尽,可她却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里寻他。这天地间,会不会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他真的已经不再了吗?
“姐姐……你不要哭,旭儿听姐姐的话,会好好照顾茂儿。姐姐你别哭了……”
顾玲珑深吸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在睁眼,眼里已经恢复平静,好似刚才那波涛汹涌的感情根本就没来过一般。
白旭从她怀里抬起头来,他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同平日没什么不同,除了还有几分红罢了,她又把自己全身包裹武装起来了。
白旭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姐姐,我虽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可我刚才能感受到你的伤心难过。姐姐,旭儿希望姐姐能开开心心,永远快乐。”
开开心心,永远快乐?这其实是世间最奢侈的东西,哪有人能一辈子开开心心,永远快乐?那个人不在了,她这一生早已没有什么开心快乐可言!
顾玲珑摸了摸白旭的眼睛,低声道:“好,姐姐答应你,一辈子都开开心心,永远快乐。”
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顾玲珑让两个孩子去睡觉,她却压根儿睡不着,倒不是因为今夜陈家发生的事情,而是她心里背负的苦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儿。
白旭趴在门口看她独自仰头看着天,他不由得想着,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叫她这个人的呈现出的姿态就是悲凉二字!
过了一阵,顾玲珑慢慢的将自己的情绪收敛,抬脚走进了主屋。陈家其他的人已经走了,闵氏还坐在那里,顾玲珑看着她,笑着道:“我曾经说过,会让你好好看着,陈家是如何败落的,你看,现在不是应验了我所言?”tqR1
闵氏抬起头来,凶狠地瞪着她,她嘴里呜呜呀呀的说着,可是她在生气,也说不出,骂不出。
顾玲珑掩嘴而笑,“我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是陈枫守得住,陈荷花也不会遭此罪过。说到底,也是陈枫自己把持不住。这可不是我心狠,要说心狠的,可是你们。若你和陈枫没有这些龌蹉心思,又岂会有这些事,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你们能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
“啊……呜……”闵氏一双手的指甲几乎都要嵌入身下的椅子上,手指甲都断裂流血了都没感觉,只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这也是被你们逼的……”
第二日,陈家宗族和里正都来了,他们要处置陈枫!
陈枫被五花大绑在一棵巨大的木头上,他脸上身上有不少的伤,看来昨日没被少揍!
里正站在前头说了好一通话,也就是数落陈枫这些年的罪过。言辞激烈,大有要将陈枫碎尸万段的意思。陈氏宗族的人看着陈枫也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陈家在洛水镇因着陈宣当初考取了举人,很是得意,哪怕如今陈宣未曾回来,陈家的人仍然是沾沾自喜,自诩陈家出了个人才,在洛水镇有些高人一等的架势。
可如今出了陈枫的事情,给了陈氏宗族狠狠一巴掌,几乎让他们颜面扫地!陈枫这等败类,等待他的是要沉塘。
面前的这一池河塘里,也不知埋了多少的枯骨,陈枫瞪大了眼睛,破口大骂,他被人驾着,即便他平日里蛮横,这会儿也不过是个将死之人!
“白氏,是你害我,是你害我……”陈枫恶狠狠地瞪着白玲珑,是他看错了她,他是想得到她,可白玲珑却是好狠毒的心肠,竟然把他放在自己妹妹床上。
陈枫在陈荷花的床上醒来时,他心里是又气又怒,满脑子都是白玲珑那个贱人,内心的怒气几乎没法发泄,然后他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一个女人,那一刻,他已经忘了要去看这个女人是谁,他只想狠狠地报复,报复那个女人,女人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
顾玲珑静静地站着,看着陈枫嚷嚷着,嘴里说了不少的下流话,顾玲珑开口道:“大伯,你说我害你,你这么大个人,我能怎么害你?我是给你下了药还是我让你去吧荷花糟蹋了?明明是你喝多了酒乱来,连自己亲妹妹都不放过,像你这样的人渣,你才是该死的那个!荷花妹妹到现在都还没清醒,娘因为你这个畜生,一夜白头,你还有脸在这嚷嚷,你连最起码的歉疚都没有……”
陈氏宗族的族长忍无可忍,挥手道:“还不快把这个没人性的东西给我沉塘……”
陈枫被四个人抬着,他双手被紧紧反绑在木头上,为了怕受惩罚的人逃脱,族里的人便在木头两头分别绑了一块大石头,随着木头被丢入水中,陈枫也一并沉入了水里,他使劲挣扎了几下,最终不过只剩下一片涟漪,最后连那点涟漪都归于平静,谁又能知道这里刚刚才沉入了一个人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日处置陈枫,闵氏并未前来,陈家人只有白玲珑过来,在陈枫被沉塘之后,这场热闹也就散了。陈氏族人们上前来,让她回去劝闵氏想开点。顾玲珑点了点头,她自然是要回去好好的说一番的!
顾玲珑抬脚往家去,她嘴唇微微的抿着,对陈氏这群人实在是提不起丁点的兴趣,这就是所谓的族人,当他们的利益受到损害时,他们便会将所谓的宗族大义提出来,便是陈枫这个一贯无法无天的凶狠之人,最终还不是死在了自己族人的手里!所谓的亲情,不过是个玩笑罢了。人性都是自私的,当初的白玲珑被陈家人塞给陈枫时,没有任何人多嘴,大家都默认了,没有人站出来帮助那个可怜的女人。因为他们知道陈宣是郡马爷了,即便他指鹿为马,也没人会指出他的错处来,这就是权势的好处。
顾玲珑信步走着,她看着这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街道,这里埋葬了白玲珑短暂的一生,但现在,她将走出这里,去京城!
刚回到家,顾玲珑还未推开门,便听见里头想起孩子的哭声,陈茂哇哇哭得很是大声,顾玲珑拧着眉,双手去推门,可大门却被人在里头锁住了,她根本进不去。
顾玲珑紧绷着一张脸,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已经冷冽成冰,“开门!”tqR1
闵氏听见敲门声,面上有些慌乱,只是她既然打算这样做了,就不会放手。
陈茂被闵氏紧紧的摁在怀里,她手里拿着一把刀,陈茂哭得越发大声了,边上的白旭捂着血淋淋的胳膊,盯着闵氏道:“我姐姐回来了,你趁早放了茂儿!”
“娘,娘救我,娘,救我……”
陈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闵氏怀里挣扎起来。闵氏虽然年纪还不算太大,可这些日子她煎熬着,身体急速消瘦,虽说能抱起陈茂,可陈茂在她怀里挣扎,不时也踢着她了,闵氏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又累着了,不过片刻汗水便出来。
陈茂的哭声还是惹恼了闵氏,再加上听见白氏那个贱人回来了,闵氏的心肠彻底的硬起来,她已经没有回头路,白氏害了她的儿子女儿,那她也要叫白氏尝尝这喪子之痛!
闵氏举起了刀,嘴里嗷嗷叫了几声,便朝着陈茂挥刀过来。白旭大叫一声‘不要……”
只是白旭先前为了护着陈茂,被闵氏给弄伤了,他虽聪明,可到底年岁小,力气也比不上闵氏这个成年人,身上也是被她划了几刀。眼看着闵氏的刀刃就要挨到陈茂,白旭便朝着闵氏冲了过来。
顾玲珑刚才一听声音不对,房门也锁上了,便立刻翻了围墙进去,院子里的一幕当这是吓着了顾玲珑,来不及想,顾玲珑就飞快的朝闵氏飞奔而来,时间太过紧急,顾玲珑直接就以手去接住了那刀刃。
刀峰割过她的手心,鲜血立马涌了出来,顾玲珑冷着一张脸,那眼神冰冷得像要将她冻住一般,闵氏心头一哆嗦,手里的刀也握不住了,顾玲珑一脚将她踹得飞了出去,重重的撞上了院子里的石墨上。
陈茂紧紧抱着娘亲的腿,见娘受伤了,又哇哇大哭起来。
顾玲珑将刀子丢到地上,唰的一声撕了自己的一块衣裳,快速的将手缠绕起来,整个过程她都很冷静,脸上的神情也很冷漠,似乎那伤口并不疼痛的样子。
白旭被深深的震撼了,他动了动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心里一片自责,都是他的错,若是他有本事,今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也不会让阿姐以身试险,都是他没本事。
顾玲珑在手心出里绑了个结,她推开陈茂,一步一步朝着闵氏走过去,闵氏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得看着她朝着自己走过来,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了来自地狱里的恶鬼一般。
闵氏这会儿是真的害怕了,也后悔了,后悔没有早些下手,叫白氏有机会救下陈茂!闵氏哆嗦着嘴皮,她看见白氏走到自己面前,闵氏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白氏已经害死了陈枫,她不会放过陈家任何一个人。
可闵氏心里在如何清楚,她却没办法说出口,看着所有人都被白氏的假面目所蒙蔽,闵氏心里苦得紧。
顾玲珑盯着她,看清楚了她的害怕,开口说道:“你是怕我杀了你吗?”
顾玲珑轻扯了嘴角,“杀你,你还不够格!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相反,我会让你活着,好好的活着!”
“你想杀陈茂,不过是因为陈枫死了,你恨我入骨,陈枫也被我将计就计弄得沉塘而死的下场,还身败名裂,叫你陈家抹黑,你就想杀了陈茂,让我也尝尝失去儿子的痛苦,对吗?”顾玲珑面无表情的说着,听声音语气根本就听不出她是否在生气,她就好像是再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你想杀人?也该动作快些,兴许我现在就在你面前失声痛哭了呢。”顿了顿,顾玲珑接着又说道:“你不知道吧,今日那池塘边站了那么多人,大家都看着陈枫,我亲眼看着陈枫被绑在木头上,被沉入了池水中,他甚至都来不及挣扎,就随着那木桩和石头沉了下去,连个泡都未浮起来。周围的人都大快人心,说这是为民除害,就是陈家的人也说,陈枫该死……”
闵氏呜呜的哭着,顾玲珑接下来的话却更加残忍,“陈枫死前,他挣扎过,他高声喊着是我害了他。呵呵,可惜,他的话没人信呢!娘,你信吗?他就这么一脸愤怒的看着我,嘴里叫骂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自己的族人扔进了池塘里,却无力反抗……“
闵氏猛地摇着头,她不要听,不要听。尽管对陈枫失望过,平日里对这个儿子也是极不喜欢的,可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叫闵氏如何接受得了,闵氏受不了,双眼一番,直接就晕死过去。
顾玲珑站起身来,将那染了血的刀子放在闵氏的手心里,一面让白旭去开了陈家紧闭的大门。
陈枫侮辱亲妹,闵氏又要残杀亲孙子,这一家子都是罔顾人伦之人,可是要叫陈家人在这洛水镇永远抬不起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已经入春,可天气依然很冷,尤其是京城相对如意城处在北边,哪怕是顾玲珑一直等着大年之后才慢慢启程,她也对这个季节的寒冷估计错误,两个孩子还小,顾玲珑倒是能挨过去,可对两个从未出过如意城的孩子而言,是极不适应,最开始是陈茂生病,紧接着又是白旭,这般在路上一折腾,等他们到了京城,时间已经是三月了。
京城里很热闹,比起如意城,这里人更多,来往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抄着一口浓重的京片子口音,倘若听见旁人是外地口音,那神情必然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似乎作为天子脚下的子民,他们也比其他人高人一等。
陈茂哪里见过这等繁华的都市,他有些害怕,紧紧的拉着顾玲珑的衣裳,又忍不住心里的激动四处张望着,白旭虽然闷不吭声,但呼吸急促,眼里也带着隐隐的欢喜之色。顾玲珑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抬起手遮挡着阳光,一时感慨万千,曾几何时,她也曾经站权利的顶端,她的丈夫战功赫赫,受人爱戴,可如今,她只是一个漂浮的过客。
深吸口气,顾玲珑拉着陈茂的手,低头看着两个孩子,露出一个笑容来,“看,这就是天子脚下!”
陈茂歪着脑袋怯生生的往周围看了一眼,低声问道:“娘,爹爹就是在这里吗?我们真的能找到爹爹吗?”
顾玲珑笑眯眯的抬手摸着陈茂的小脑袋,“自然是能找到的!”
若找不到陈宣那个渣男,她又何必千里迢迢的到京城。只是这个时间点有些尴尬,三月十五便是殿试,她没能在陈宣参加春闱前上来,倒是便宜这个男人了!只不过,却也完全不能说不好,陈宣会在这次的殿试中大放异彩,从此走上仕途,又娶了郡主,以后青云直上,当真是羡煞旁人!
陈宣,我定要让你爬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惨烈!
洛水镇里的陈家,陈枫已亡,闵氏因为当日要杀孙,惹得陈氏宗族大怒,如今还被关在祠堂里,至于陈荷花,当初虽是定了那门亲事,可陈荷花的丑事到底是被传扬了出去,不过两三日的功夫,那一家人便过来退了婚,陈荷花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疯了。面对陈家如此这般境况,顾玲珑便说想带着孩子进京去寻找陈宣,陈氏宗族的人并未阻拦,对她说若是找到了陈宣,定然要将陈家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陈宣。
顾玲珑勾了勾嘴唇,她自然是要告诉陈宣,好好地同他清算这笔账!
京城里物价高,顾玲珑身上带的银子这一路来花用不少,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马上去找了中人租赁了一个小院子住着,并未急着去找当初给过她承诺的那位王爷。
顾玲珑让白旭在家照顾陈茂,独自一人上了街,初来乍到,必然得先把地方摸清楚,才好进行下一步。
京城里的格局都差不多,很方正,她很快就把地方给摸了个大概,出来的时间也不早了,顾玲珑在一家站在食店里买了一些熟食打包。
一阵大笑声传来,女孩子的笑声犹如铜铃一般,很是轻快。顾玲珑一手提着东西,往那笑声堆头里看去,只间十几匹骏马飞驰而来,马背上都坐着年轻的少男少女,他们穿着华丽,一看就知不是普通人家。街道上的行人个个急着躲开,互相推攘着又摔倒在地,一时间闹得人仰马翻,年幼的孩子都被吓得大哭起来。
顾玲珑皱了皱眉,对这群人的印象极不好。马背上为首的少女身姿飞扬,姿容艳丽,一脸桀骜之色,肆意又张扬。
也不知是哪位权贵之女,如此张扬跋扈,顾玲珑低头抿了抿嘴。
“夫人,找您的钱。”
顾玲珑接过,说了声谢谢。那店小二有些愣,忽而又笑开了,说道:“听夫人口音,不是本地人吧。”tqR1
顾玲珑点了点头,“不是本地人,我夫君上京赶考,一直没回家,家里出了点事,我是特意来寻他的。”
听见她说自己的夫君是上京赶考的考生,那店小二的态度和脸色都变了,显得极其客气,“夫人要是找夫君,不如去城北的状元馆看看,进京赶考的举子们大都是住在那地方。”
顾玲珑又详细问了状元馆的具体位置,小二也一一说了,顾玲珑点头道了谢,正要转身走人,马蹄声又疾驰而来,扬起一片灰尘,顾玲珑皱着眉,看见先前离去的少女又调转回来。
真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孩子!
小二见她面色不太好,赶紧低声说道:“夫人可别恼,那位咱们可惹不起!”
“不知这位是个什么身份?”
店小二咳嗽一声,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可是明月公主,惹不起,惹不起!”
原来是个公主,难怪说惹不起,如此身份,也确实是惹不起。顾玲珑又抬头看了看那位身着华服的年轻姑娘,看来这位公主应该是极得宠爱的,否者即便是公主也不敢在京城里这般的横行霸道。
“十二哥,你快点嘛,你走得也太慢了。”明月嘟着嘴,一脸焦急。
李荣冲叹了口气,“你啊,看看周围被你搞的与烟瘴气。”
对这个妹妹,李荣冲当真是头疼得很,可也不知怎的,这妹妹如今又很黏糊自己,偏父皇又最宠爱她,由着她胡闹,这前头她说要想去狩猎,父皇也恩准了,还特意让他跟着,交代他务必要保证明月的安全。
对这桩差事,李荣冲恨不得自己晕死过去才好,这几日外出,他都快被她吓出病了,简直是太能折腾了。今日回京,也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李荣冲看着刚刚还人群密集的街道,这会已经是空空落落,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丫头难道就不知道自己在外的名声不好听吗?
李荣冲准备收回视线,突然间瞪大了眼睛,嘴里咦了一声,难不成是他眼花了,怎的竟好像看见那个女人了?
揉了揉眼睛,李荣冲只能看见一个背影,眨眼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难道,是她进京了?
李荣冲对那女人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叫他想忘也忘不掉,虽然并未看得太真切,但李荣冲敢肯定,那个人绝对是她!
明月也扭头朝四周看了看,并未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十二哥,你在看什么?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快回宫吧!”
李荣冲咧了咧嘴,“本来就没什么好看的,我只是见这原本热闹的街道,一下子冷清起来,实在是叫我叹为观止。对妹妹这影响力,十二哥甘拜下风!”
明月咬牙说道:“十二哥,我要在父皇面前告你!”
李荣冲夹紧马肚子,重重抽了一鞭,“那就要看看你能不能追到我了……”
“十二哥,我真的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