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花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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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流灯璀璨。
几声蝉叫点燃了夏夜。
军区大院内,灯火通明。
一身锦绿绣花旗袍的女人抹着眼泪哭喊,“也是我们丫头命苦!从小就跟着她爸,现在她爸没了……”
脸上精致的妆容全都哭花,假睫毛半掉着,看着格外诡异。
不过四十出头,腰上的赘肉和劣质的香水味让人提不起一丝好感。
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和老太爷也没吭声,女人只差没跪下了,“两位,以前光南可是为你们出生入死的,现在他人没了……”
陆西玦站在一旁,只觉脸颊发烫。
十年前,她跟着父亲在m国生活,这位母亲,在她小学三年级时,就跟了别人。
半年前,她处理完父亲的丧事,回到国内,考上了A市的大学。
在这边无亲无故,当妈的不可能不管,就想把她丢在这所谓“亲戚”的大户人家里。
指甲没入手掌,她面无表情,眸底故作坚强的清冷,有了些自嘲的味道。
非要她这么丢人,是吗?
“老爷夫人,我就这样跪下了!”
说完,“噗通”一声,李汀就真往地上跪了。
“妈……”
陆西玦咬唇,脸颊涨的通红,窘迫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开学以后,她可以住校的。
“好了好了,也没什么大事,你这是干什么?”
老太太面目慈祥,伸手扶她,“我们当初也是答应了光南要照顾这丫头的,今儿就算你不开口,我们也会照做的。”
这话就像一道免死金牌。
李汀脸上顿时充满希翼,抹去了脸颊上的泪,“是吗?那太好了!”
她慌张站起来,手足无措的,“你也知道,我住在h市,离这儿十万八千里的,平时要照顾西玦,也不容易……”
是不容易,要和继父继妹相亲相爱,她再去凑热闹,不是跟人心头添堵?
当然,陆西玦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好了好了,你也别说了,家里就是添双碗筷的事儿,孩子也大了,别闹这么大阵仗。”
老太太说话也很随和,看向陆西玦,眼神多了些许笑意,“丫头,以后就当这儿是自己家,别客气!”
她嘴唇嗫嚅,还没开口,身后的老爷子也站了起来,咳嗽两声,“把那不孝子给我叫回来!成天在外疯疯颠颠像个什么话!至于你——”
他看向陆西玦,这女孩一身鹅黄棉裙,黑发扎成马尾,身材纤瘦,皮肤却嫩的滴出水。
一双凤眼微微上挑,气质清绝出尘,不俗不妖。
可见以往也不像是吃过苦的。
“就留在这儿吧。”
老爷子拄着拐杖,往楼上走,“家里房间多,多一个丫头,也是养得起的!”
不过是暂住,陆西玦已经很没脸了。
瞧着母亲哭着道谢,她咬唇,恭恭敬敬朝两位老人鞠了个躬,“谢谢烈爷爷、奶奶,打扰了。”
这一鞠躬,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十八岁的年纪,身板瘦小的跟十五六岁一样,做事却稳重,不卑不亢,自然也知晓廉耻两字怎么写。
老爷子眼底诧异稍纵即逝,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哎哟,没事的丫头,不就是住这儿吗?你爸以前可是为我们家洪武挡过子弹的,我们家里也没多少人。”
老太太倒是很喜欢这懂事的丫头,“家里有个大你十岁的哥哥,有个大你四岁的姐姐,有一位大姐已经出嫁了,平时不怎么回来的。”
怕她多心,老太太又安慰,“就呆在这儿,哪里也别去。”
她心里的酸楚慢慢溢开,面色却不动分毫,“谢谢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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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汀连夜要赶回h市,临走时说要交代女儿几句。
陆西玦和老太太招呼了一声,送她去大院门口。
出了大门,李汀张望了四周一眼,鬼鬼祟祟的,这才抓住女儿的手,眼角还沾着黑乎乎的眼线,她却半点都不在意。
“丫头,你就在烈家好好住着,烈家亏待不了你,看在你爸的面子上,说不定,他们还会给你——”
“够了。”
陆西玦冷声打断,面色漠然,早就没了在屋内的柔和。
她看向李汀,这个女人脸上长了不少皱纹,眸光昏浊,夜色里,瞧不出到底老了多少岁,却早已不像她小时那样温柔。
甚至,她连一声妈都不愿意喊。
“合着,您当我是出来卖的?”
她嘴角一勾,眸子半眯,半弯的眉染了几分讥诮,“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我丢在这儿,屁股一拍就想走,跟您那姘头安安心心过日子?”
“陆西玦!”
李汀脸色难堪的很,凌乱的发髻,在微风中,有些发颤,“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然呢?”
她笑容越加冷了,“您刚才在客厅里那一出孟姜女哭长城演的可真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掏心掏肺对我有多好呢?”
夏夜蝉叫了几声,她嘴角绷紧,笑容逐渐消失,“既然你把我丢在这儿,那我也就说明白。”
这位是她的亲生母亲,不是别人。
她上前几步逼近,浑身杀气让人觉得冷的慌,“我不需要你和那个男人给我钱,但请你把我父亲的财产全都还给我。”
一个“还”字,音特意重了些。
想把她丢在这儿,拿着父亲的钱去逍遥,哪有那么容易?
“你……”
她眯眼,眸光一沉,伸手,去碰李汀的脸颊,李汀吓的往后一缩。
“烦请您以后别再对我指手画脚,我的事情,你前十年不闻不问,我麻烦你以后这几十年,也别再过问。”
手指慢悠悠的将她耳边的碎发捞起,陆西玦笑意倏然消失,只留下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还有,这个家里的一针一线,一分一毫,你都不准肖想!”
声音带着一股子狠,直扎人心窝。
李汀往后退了几步,后背都湿了,一抹额头,全是冷汗。
“死丫头!”
她恶狠狠瞪向那离去的身影,“还没成为烈家的人,倒成了烈家的狗了!”
无奈又不能追上去一顿训斥,只好跺脚,转身离开。
*
夜幕中,军区大院一辆黑色越野窗户缓缓摇上。
“川哥,这女人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吧?”
车子后座,江景潮捧着爆米花,“啧”了两声,看向李汀狼狈的背影,“我还以为你骗人的呢,既然你家里有事,那今晚的局就不凑了。”
烈川偏头,对着烈家大门方向若有所思,线条峻颜的下巴微微扬起,额头露出半寸伤疤,不仔细,看不出来。
“发什么愣?”
江景潮自动下车,“弟弟我走人,刚才东子给我电话,说要游泳去。”
“大半夜游泳?”
烈川掐灭了烟头,“我跟你一起去。”
“别啊。”
江景潮一下不愿了,“家里今儿可是来了个妹妹,瞧她那样,我见尤怜的,你要是不喜欢,留给……”
“滚!”
烈川不爽了,重新发动引擎,“十厘米都不到的东西,别去祸害姑娘。”
兄弟几人经常一起,调侃什么的也都不在话下,江景潮脸色一变,作势就要掏,“去你的,老子二弟不行,不是还有手?!”
不等他再辩解,烈川一声嗤笑,打转了方向盘,离开了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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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小花椒,咱们又见面啦!
新书甜宠文,男主稍微闷***主叫陆西玦(J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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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陆西玦被楼下声音吵醒。
她的房间在二楼,以前应该是烈家大姐的房间,很宽敞,和她在m国的房间差不多大。
她行李也不算多。
烈家人虽然不怎么热情,但老太太还是慈祥的,说了今儿叫人给她出去买几套衣服。
她虽然拒绝,老太太却依旧坚持。
昨晚失眠,熬到三点才睡,统共睡了三个小时。半夜听见有人回来,却又很快走了。
不知是不是那位没见过面的烈家二少。
洗漱了一番。
她穿着一套红格子的长裙下了楼。
客厅正中,一位穿着香奈儿粉色职业套装的女人发着火,年纪约莫三十几,脾气却是火爆的很。
“怎么能让不知根底的女人住进来?!家里烈川还没结婚呢!现在这年纪,也快成家了,你说……”
沙发上,老爷子和老太太坐着。
陆西玦脑子一转,想必这位就是烈家大姐,烈梦蝶了。
“你说的也太严重了,丫头乖巧的很……”
老太太还在为她说好话,“住在这儿又怎么了?平日里烈川又不回来,若水又在部队,我一个老太婆还觉得冷清呢!”
作为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昨晚还见识了李汀的撒泼劲儿。
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陆西玦也颇为佩服。
“这怎么能一样呢?”
烈梦蝶是很不顺眼了,“我已经找好相亲对象了,和老二是绝配!现在老二天天不归家,结了婚不就有人管着他了吗?”
她满目的愤怒,“再说了,她要不是个白眼狼,她妈怎么不管她!还存心养在你们身边,还不知道……”
出什么祸事。
“咳咳!”
一声重咳,想必老爷子看见她下来了。
陆西玦也没有躲着的必要,大大方方走下去。
朝气蓬勃,皮肤嫩的跟才剥的鸡蛋一样,一双凤眼清冷的如看透世间冷暖,不由让人一颤。
“早上好。”
她微笑打招呼,“我去准备早餐。”
心里虽然一片寒凉,却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在这儿待着,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不用了丫头。”
老太太叫住她,“家里有张婶帮忙,你就别去忙活了。”
“没关系。”
她嘴角一勾,多了几分明媚,“我给奶奶做爱心早餐。”
不等拒绝,她就溜进了厨房,强颜欢笑的脸,也彻底崩塌。张婶在忙活,本来是不想让她帮忙。
但看见外边那样,她出去也是尴尬的,就给她一把葱,“小姐帮我理一下就可以了。”
“我算哪门子小姐。”
陆西玦接过,笑意淡然,“叫我西玦就好。”
张婶也不吭声,外边算是熄了声,烈梦蝶再怎么,不想在这样情况撕破脸皮。
不过也没走的打算,看来,是打算待会儿来和她单独聊一聊了。
离开学还有两个月,她的学费生活费,李汀一分没给,父亲留给她的钱,又都被李汀抢走。
她现在手头除了一点私房钱,根本不够在这大都市租房生存。
谁想厚着脸皮赖在别人家,她只是,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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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前更新每天中午十二点一章。
晚上十点一章。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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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是丫头做的?”
老太太瞧着每人盘子里摆着的烧饼,才出锅,还冒着热气,她满目温和,“丫头,手真巧!”
牛肉馅饼瞧着容易,做起来确实耗费不少功夫。
陆西玦倒着牛奶,面色不咸不淡,声音却也很温柔。
“奶奶喜欢就好,这是用电饼铛做的,也没什么难度,就怕不合爷爷奶奶的胃口。”
本以为烈梦蝶会走人,没想到她坐下来,拿着刀叉,嫌弃的看着盘中饼,“这里什么馅儿?看着也不怎么样!”
“你这孩子……”
老太太还想骂,老爷子就切了一块放进嘴里,面色不太高兴,“不吃就闭嘴,嫌这嫌那,也没见你做过一顿早饭!”
这儿稍微有些威严的,怕是只有他了。
烈梦蝶讪讪放下刀叉,也切了一块。吃到嘴里,她就愣了,确实比外边酒店的手艺还好些。
她还没说话,老太太就夸起来,“真好吃,丫头,你手艺可真好!”
“一般吧。”
陆西玦面色淡淡的,坐下来,也开始吃,“要是奶奶喜欢,以后我经常做。”
做饭的手艺,也都是父亲教给她的。
父亲,确实疼她入骨。
“哎哟,做一次我就心疼了,这么漂亮的小手,哪能成天在厨房里泡着。”
老太太确实心疼。
“我吃饱了。”
烈梦蝶放下刀叉,看不惯陆西玦在家里受宠爱的样子,紧拧着眉,“陆小姐,能请你吃完以后,单独跟我聊一聊吗?”
聊一聊,聊什么,还不够清楚?
陆西玦将牛奶喝光,用餐巾擦了一下唇,眸光一片柔和,“我也有想对烈女士说几句。”
先发制人,也总比被人侮辱的好。
“这次暂住在烈家,确实很麻烦大家。”
她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我只寄住一个月,这一个月,等我找到合适的屋子,我会搬走。”
那个时候,她也有钱去外边租房了。
“丫头……”
老太太立马紧张了,“你别……”
陆西玦眸色坚毅,看向烈梦蝶,脊梁微微挺直了些。
“在这里住的一个月,我在就会帮忙做家务,不会给大家增添麻烦,如果需要租金和生活费,我后面会还给大家……”
“还有,如果在家里我损坏了任何东西,我愿意照价赔偿。”
都这样了,表明的也够清楚了吧?
“呵,说的好听……”
烈梦蝶嗤笑,“看你那穷酸……”
“够了!”
老爷子面色不快,看向烈梦蝶,摔了刀叉。
“一回来就找事!平时若水回来也摆着臭脸,来了客人也摆着臭脸,你自己家里那点破事都没管好,谁需要你来插手烈家的事情!”
嫁出去的孙女,泼出去的水。
收留陆西玦是两位老人决定的,烈梦蝶上门来闹,确实太让人没脸。
一贯疼爱小辈的老太太也闭着嘴,没有帮腔。
烈梦蝶纵然有千万不满,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发泄。
她点头,几乎咬牙切齿的看向陆西玦,“行,记住你说的!要是被我发现你在家里作妖,我饶不了你!”
饶不了?
怎么就饶不了?
陆西玦看向她,眉眼一弯,看起来满是笃定,手心里,却都是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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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二少和小西就会遇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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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梦蝶悻悻然走了,陆西玦回房找工作。
她已经和一家培训机构谈好,中午去面试,以后上午到下午,在那里培训小孩子的外语。
薪水按照时薪来算。
一个月下来,也能有四千多,等到开学,学费也够了。晚上,再去一家帝豪娱乐中心兼职。
卖酒有提成,那儿需要一位懂外语的酒水小姐。
不卖身偶尔陪一下客,一晚上小费能有一两千。
来钱快的,她挣几晚上,够在外边租个房子,不受这气了。
李汀那边,如果不给她钱,那她也只有走法律程序了。
正想着。
“咚咚咚”
门外老太太声音低低的,“丫头,我来给你端绿豆汤了。”
她开门,老太太果真端着托盘。
一碗冰镇过的绿豆汤,摆在上边。
“谢谢奶奶。”
她接过,瓷碗都是蒙着水汽,可见是才冰镇好的,瞧着老太太这样,是有话要说。
“丫头,你别跟梦蝶计较,那孩子,她妈难产去了,对她打击挺大的,所以对这个家,也格外敏感……”
知道大家庭相处不易,陆西玦也没那么玻璃心。
“我知道的,奶奶放心。”
不冷不热的态度,看着懂事,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老太太叹了一声,没什么可说的,端着空盘子就出去,“把绿豆汤喝完,降暑的!”
她微微一笑。
*
晚上十点,帝豪娱乐会所中心。
人声沸腾,光怪陆离。
2018包厢内,灯光暗的吓人,大屏幕上一群女人在走t台。
“哥,这个味儿正!”
江景潮捧着一杯威士忌,看了一眼手表,“那几个去一趟卫生间怎么还出来?非要老子去茅坑里捞是不是?!”
今儿烈川出来谈合作,本只想带助力,但江景潮非闹着要来。
这酒一喝高兴,谁是谁都忘了。
正说着,那三个合作对象推门而入,喝了不少,脸色酡红,大着肚子,坐在江景潮身边。
江景潮嗤笑,“几位老板去的久,我哥差点要给医院打电话了,看那边妇产科医生有没有抽得出空的。”
这不摆明了说他们在卫生间里生孩子?
几人讪笑两声,其中一个面相猥琐的,凑到烈川身边,贼眉鼠眼的语气。
“我给哥几个叫了特殊服务,据说是纯的要命的妹子,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歌声也恰好在这时停止。
一身兔女郎装扮的少女推着酒箱,黑红色抹胸短裙,穿的虽少,却也不露。哪儿都没让人看见。
头顶着兔耳朵,黑发扎成了马尾,尽管灯光昏暗,清冷的样子却也衬托出几分可爱。
江景潮叫了一声,“哟,这位妹妹,长得好!不像你们,长得特么跟玩儿似的。”
这样开玩笑的客人不少,今儿遇到好几个。
陆西玦低眉顺眼,强撑着笑意,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撬开瓶盖,“哥哥说笑了。”
她不敢抬头,余光却能看见坐在正中的男人。
这气势,太压迫人了。
她抬眸,正对上他,男人视线犀利,一直在她身上扫荡,似要将她看穿,一双剑眉微微蹙起,细长的眼透着几分古怪。
蓦地,发尾被人一拽。
“哥们问你话呢!”
沙发上那个合作人一把扯住她的兔耳朵,将她头发拽过去,满嘴不耐烦。
“耳朵长哪儿呢?!老子问你一晚上多少钱!”
陆西玦长发被扯乱,披在肩上。
她瘫靠在茶几上,眸子看向那人,冷清的声音如穿肠毒药,一字一顿的,“不好意思,我、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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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卖?!”
那合作人声音提高了几度,丢了面子,一把拽住她胳膊,“少特么给老子装纯!今儿伺候的是谁不知道吗!”
一拽,连着酒瓶子一起推倒。
陆西玦高跟鞋一扭,脚崴了,后背在茶几上狠狠蹭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她甩开那人的手,眸光凶狠,语气却平静的骇人,“这位客人,我装不装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挺能装大爷的。”
和客人当面怼起来。
谁受得了。
那合作人当下就要冒火,包厢门又被推开,妈妈桑领着七八个姑娘施施然进来。
不过也很快发现了这边的异常,一地狼藉的,像什么话?
“几位客人,这是干什么?”
妈妈桑一声惊呼,狠狠瞪了一眼陆西玦,对着几人赔笑,“对不起,这位真不是店里的姑娘,只是一个卖酒的小妹。”
这么一解释,坐在沙发上的烈川嘴角微微一弯,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叩着沙发。
眼神略微玩味。
气场太强大,逼的其他人不敢说一个字。
“没事儿!”
江景潮立马挥手,“这位妹妹,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下去歇着,待会儿哥哥再记两瓶红酒在你号上!”
方才她被欺负,他也没出手,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白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陆西玦点头道谢,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逃似的出去了。
烈川看向身后的铁彪,示意他出去看看。
铁彪跟着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二少,来来来,这么几个妹妹,随便你挑!”
合作人招呼着他,因为喝大了,吐字有些不清。
“你tm唱饶舌呢!”
江景潮起身,看出烈川不快,“哥。”
“恩。”
烈川确实也没继续待下去的打算,起身,丢下几张钞票,“你们几位慢慢享用。”
“二少!”
那合作人还没喊出来,烈川头也不回,“另外,合作取消。”
*
从娱乐中心出来,陆西玦戴着口罩,后背还是火辣辣的疼。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看了一下,出血了。
为了安全,她特意穿的牛仔裤和t恤,没想到,还是有人开着豪车在她面前摁喇叭。
是一辆黑色越野。
她认识不少车,这车,似乎是有钱也难买到的限量版。
正准备无视,车窗缓缓摇下。
副驾驶上的江景潮露出一张嬉皮笑脸,朝她挥手,“妹妹,上来,哥带你一程!”
她下意识往后一退,江景潮又补上一句,“哥哥不会卖你!”
这个点了,确实车辆稀少,打不到出租车。
只要一报上地名,这些人可能就不敢肆意妄为了。
她心里一松,上前开了后座车门,坐了上去。
气压有些低,上了车才发现旁边坐着个男人,一身白衬衫,松着两颗扣子,痞里痞气。
正微眯着细长的眼,慢悠悠的打量她。
“妹妹,你住哪儿啊?”
铁彪在开车,江景潮笑嘻嘻的询问。
陆西玦手心捏了把汗,报了地址,江景潮“哟”了一声,“这不就是我哥住的大院吗!”
他回头朝烈川挤眉弄眼,“哥,你认识这位妹妹不?”
“不认识。”
烈川微微挑眉,眸光深沉看向陆西玦。
眼神太撩人,她心跳漏了一拍,有些慌张。
江景潮乐了,“妹妹,你叫啥?”
出门在外,怎么可能说自己的真名,陆西玦喉咙一紧,声音尽量平稳,“我姓烈。”
“真巧。”
坐在她旁边的烈川眼皮都不抬一下,黑眸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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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一停到大院,陆西玦跟逃似的下了车,连句谢谢也没,仿佛身后有毒蛇猛兽追赶,溜的倒是快。
江景潮“嘿”了声,“哥,这丫头是认出你了吧?跑的跟小白兔似的,我特么好想变成大灰狼……”
认出了又怎样?
烈川黑眸如猎豹,闪烁着危险的星芒。
认出了,那就更好玩了。
江景潮眼巴巴盯着窈窕背影,“人家这才叫肤若凝脂,一掐出水,我那些糙的跟粗糠似的妞儿算什么?”
肤若凝脂。
烈川想起方才在车上,她握紧的那双手,软若无骨,白皙嫩滑,骨节分明,细长如葱尖。
右手虎口,还有一颗不大的痣。
恐怕再也找不出比那更好看的手了。
他喉结上下滑动,尽力克制腹内燃起躁动。
“她,你不准碰。”
江景潮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仗着在娱乐圈里混的风生水起,撩了不少妹子。
“彪子,去买消毒药。”
烈川望了眼窗外,小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不是吧哥?”
江景潮瞠目结舌,“难道你还想要了这妹子?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妹子可比你小十岁!”
烈川瞥向窗外景色,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夹住一支烟,话语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女人就喜欢大的。”
*
陆西玦回到烈家,老爷子早就睡了,老太太歪在沙发上,眼睛困得不行,却还披着小毛毯等她。
见她回来,脸上立马笑意腾起,一脸心疼,“哎哟,我家丫头回来了!”
这么大年纪,竟为了等她在熬夜,陆西玦心头愧疚一下汹涌。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竟还有人担心她。
“丫头饿不饿?下次出去,让家里的司机跟着。明儿你大姐让我们过去吃饭,丫头可别忘了!”
老太太手腕的红玉镯子碰着她,她反握住那双干枯的手,“好,我记得了。”
和老人唠了几句,她一股脑扎进了房间。
心又酸又涩。
房门关上,她抵着门,心跳还如擂鼓。
怎么就这么紧张?
是害怕车上那位跟着进来?
如果那是烈家的男人,那他会不会……
告诉老太太她在酒吧兼职的消息?
毕竟……
她在这个家里,是一个外人。
靠着门,她听了许久的动静,都没听见有人上来,心里也逐渐放松了些。
“咚咚咚”
门外有人,似乎是张婶,“小姐。”
她深呼吸两下,开门,张婶提着医药箱,递给她,“我才记起小姐房里没医药箱,我就给拿来了。”
张婶笑呵呵的,“别看家里大的很,也没几个人,小姐以后早点回来,别让太太着急。”
的确,今晚是让老太太等太久了。
她接过药箱,低眉顺眼的,点头道谢,“麻烦张婶了。”
张婶笑着离开,走时还顺带关了门,陆西玦打开医药箱一看,最上边摆着的,是碘伏和红花油之内的消毒药物。
她拿出碘伏,捏着包装盒,手握的发紧。
站在浴室里,背对着镜子,她看见那抹殷红痕迹,在白如雪的肌肤上,如一朵盛放的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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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不那么热,朝霞远远铺开,红着半边天。
陆西玦起了个大早。
给两位老人做了手工臊子面,味道一致好评。还没等她去收拾碗,老太太就拉住她。
“丫头,今天上午没事儿吧?奶奶带你去商场买几件衣服。”
大概是想到,给了陆西玦钱,她也不会去置办。
“奶奶……”
老太太一脸慈笑,“今晚得去你大姐那儿,可惜你三姐在部队,要不,买衣服这事儿,她就可以陪你了。”
传说中的三姐是烈家的小小姐,叫烈若水。
在部队工作,平日里也很难回来。
和烈川一个性子。
原本老太太说昨儿去买衣服,但昨天去面试,晚上又去会所。
自然是没有买衣服。
陆西玦哪能心安理得,“不用了奶奶,我有衣服的,去大姐家,我穿裙子就好了。”
“那哪行。”
老太太摇头,“今晚大家都在,你代表的可是我们烈家脸面,你大姐夫也会在的。”
一句话,也无需解释太多,陆西玦差不多明白了。
这去亲家家里,她作为烈家“寄生虫”,若是穿的寒酸,也太不给烈家争气了。
“好吧。”
她没办法拒绝。
收拾了一番,管家安排车子,她跟着老太太出门,直奔商厦大楼。
老太太也不客气,直接领着她去了专柜,让她随便挑。
这里边的衣服,可都是四五个价位的,她看了一圈,挑了件稍微平价的裙子,记上价钱,打算以后一起还给烈家。
老太太非要她去试穿,她从试衣间出来,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
“丫头,你这模样水灵的,就该穿些好看的衣裳!”
她挑的是件水蓝色中裙,圆领恰好露出一对锁骨,身板虽然瘦小,却也撑得起。
没有繁琐的花纹,只是在肩头绣了一支白玉兰。
巴掌长的腰看起来一拧就断,美,总是美的不可方物。
一张脸毫无妆色,配着这裙子,却不显得寡淡。
“好、好、好!”
老太太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吩咐柜员,“配一双合适的鞋子和手包。”
这是要买上一套?
“奶奶,不用了!”
她哪里用的了一套?这得要多少钱?
“小姐穿这一身可真好看,要是配上一双合适的鞋,想必会更鲜亮夺人。”
柜员在一旁介绍,“比如这双,是今年的夏季新款,和这身衣服搭配起来,也很出彩。”
这价位,陆西玦哪里欣赏的下去?
最后拿了双西柚色的凉鞋,价格还算能接受。包包也拿的是格子花纹,比较百搭。
老太太又拎着她去做了个发型,把一头黑发简单挽了发髻,留了两撮黑发在耳边小烫了一下。
气势看起来,也没那么弱了。
回到大院后,老太太叫人拎东西,陆西玦这才注意到,老太太还给她挑了几件应季的衣服。
她实在觉得烫手,“奶奶,我就这一件,足够了。”
“哪里就够了?”
老太太含笑,“咱们烈家可不是只有一次两次的聚会,你在烈家,就是我们烈家的丫头,以后这种聚会,肯定不能少的。”
大概是怕伤了她自尊,所以才这样解释?
陆西玦心里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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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陆西玦跟着老太太和老爷子去了烈家大姐,烈梦蝶的家。
车程差不多半个小时,烈梦蝶居住在别墅区,环境清幽,一路上绿化环绕,看着赏心悦目。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也能猜到一套别墅的价值。
车停在门口,还没下车,就见雕花的铁门大开,佣人齐刷刷站在门外迎候。
车窗摇下,一个佣人转身进去叫了声,没几秒,一位穿着香奈儿最新款连衣裙的中年女人,笑盈盈的走了出来。
正是烈梦蝶无疑,她发鬓烫了卷,贴在耳垂,发髻打了定发膏,就算跑动,也不乱分毫。
一张大圆脸充斥着精明和距离。
前几天她在大院里撒泼的本事,陆西玦可是领教的透彻。
“爷爷,奶奶!”
她迎了上来,笑容亲切,“鑫鑫早等着你们了,今晚可得多玩一会儿。”
老太太握着陆西玦的手紧了几分,满意一笑,“你还是个懂事的,知道请你妹妹来吃顿饭。”
陆西玦乖巧点头,不卑不亢的,“大姐好。”
这一声叫的有些突兀,毕竟两人之前那么争锋相对。
烈梦蝶满脸堆笑,眼睛却闪着精光。
“上次是我不对,妹妹,我没了解情况就来瞎胡闹,你可别怪我。”
她那眼神上下打量着陆西玦,让陆西玦十分不自在,只能勾唇一笑,“我没怪大姐。”
几人说说笑笑,进了别墅。
陆西玦跟在后边,不喧宾夺主,却也不闷声不吭,该做的礼节,倒也恰到好处。
别墅很大,宴客区在后边的花园里,还有一个游泳池。
烈梦蝶身材微微发胖,却显得很丰满。
她踩着高跟,娴熟介绍,“今晚咱们就吃法餐吧?这不,家里来的这妹妹,可能还没尝过这些特制的法餐,待会儿,再开两瓶红酒,怎么样?”
老太倒是无所谓,“你怎么安排都行。”
聊了没一会儿,老太太老爷子被烈梦蝶的儿子拉去,到底是许久没见曾孙,自然是欢喜的不行。
陆西玦没有过多打量花园,安静坐在一旁。烈梦蝶那话里猛地一听没什么,可细细想来,怕是在骂她没见识吧?
她嘴角一勾,心底却是冷然一片。
“哟,妹妹,你怎么在这儿坐着?要不,我叫佣人带你在这儿转转吧?”
烈梦蝶眼睛一眯,满是伪善,“我家比大院那要大一些,要是妹妹在大院住的不习惯,来我这儿住也行。”
不等陆西玦回话,她视线又扫到了陆西玦的衣服上。
“妹妹这衣服可得花不少钱吧?奶奶还是疼你呀!你说你才进烈家几天,就让奶奶这么巴心巴肝了。”
如果说,那会儿烈梦蝶的恶意还不明显。
那么现在,趁着所有人都不在的功夫里,烈梦蝶还真是耍够了嘴皮子。
陆西玦只是含蓄一笑,面上看不清情绪,“大姐说的没错,奶奶心地善良,见我可怜,所以心疼我。”
“也是。”
烈梦蝶眼眸转了转,笑意耐人琢磨,“奶奶就是心善,在路边遇到个阿猫阿狗,都会给治病喂养的,更不要说是妹妹你这水灵灵的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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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让陆西玦没法接,不过,烈梦蝶也没再纠缠,烈大少来了,她自然是要去迎人的。
坐着也是闲的无聊,又不想去打扰老太太和曾孙共享天伦,她索性就四处转着了。
刚转到游泳池,一个佣人急匆匆将她拦住。
“小姐,刚才夫人让我拿她的玉镯子去前厅,可我现在肚子疼,想去卫生间,你能不能帮我带过去?”
佣人看着四十几岁,憨厚亲切的样子。
不像是在玩坏心眼,陆西玦点头,接过她手里的盒子,“交给我吧。”
那佣人感激一笑,连忙退了下去,陆西玦拿着盒子找了一圈,也没见烈梦蝶在哪儿。
干脆就另想办法了。
没过一会儿,烈梦蝶回来了,叫着开饭。
几人去了花园的饭厅。
饭厅的大长桌十分气派,同时坐二三十个人,也是可以的。
陆西玦自觉坐了比较居中下的位置,没和老太坐在一起。
这些餐桌的规矩,不要人教,她也是知道的。
烈梦蝶的儿子鑫鑫,坐在老太身边,正和老太太说笑,逗得老太太笑个不停。
老爷子也比平常柔和许多。
烈家二儿子常年在部队,不回来也是正常。烈梦蝶的丈夫也是较为出色的企业家,这样的家宴,也没回来。
烈梦蝶笑容满面,“真是可惜,今天大伯没来,本来我们还想一起聚一聚呢。”
她别有深意看向坐在对面的烈晟,“阿晟,大伯是不是不想来啊?”
“不是。”
烈晟约莫三十出头,剃的寸头,戴着无框眼镜,面色冷淡,似乎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他出差了。”
“这样啊……”
谁管是不是真的出差?
烈梦蝶笑意涌现,“那只有下次再聚了,我也很想大伯呢。”
她又顿了顿,脸色一急,“老二怎么还没来?天天说有事有事,连个家宴都不准时。”
“别急,他快到了。”
老太太护孙心切,自然说着好话。
“那我们就再等等吧。”
烈梦蝶淡笑,叫佣人倒红酒,而那佣人,正是在花园里,给陆西玦手镯盒子的。
“阿梅,我让你拿的镯子呢?你拿哪儿去了?”
烈梦蝶声音一扬,严厉斥责,“我吩咐你一点小事,你都做不好了?!”
“对不起夫人……”
那个叫阿梅的佣人立马收住手脚,低下头,“夫人的镯子,我拜托小姐送来了……”
紧张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陆西玦淡然的喝着面前的绿茶,眸底波澜不惊。
“小姐?!”
烈梦蝶一下炸了,猛地一拍桌子,“我看你是糊涂了!今天我二妹不在,家里还有哪个小姐?!”
一声比一声高。
佣人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向陆西玦,手颤抖的指着她。
“就是……就是这位小姐……”
早就布好的局,不过,也太拙劣了。
陆西玦眸子一沉,若无其事的,还没等她开口解释,烈梦蝶怒目而视,挥手扇了佣人一巴掌。
“我看你是不想干了!你要是把镯子给我吞了就直说,别想陷害我妹妹!妹妹怎么可能拿了我镯子不给!”
这会儿妹妹倒是叫的亲热。
陆西玦眼皮一抬,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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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说的没错,我怎么敢拿您的镯子?”
陆西玦眉梢一挑,直勾勾看向烈梦蝶,“那会儿我找不到大姐人,所以把镯子拜托给奶奶保管了。”
“原来是那个盒子啊!”
老太太顿悟,吩咐佣人,“去把我的包给拿来,我就说丫头让我帮忙拿一下盒子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烈梦蝶脸色一变,僵着笑意,恨恨的,“我也说妹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她瞪向阿梅,“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让你办个小事都办不好!”
这怒气迁到别人身上,这招可真够损的。
阿梅一下垮了脸,眼眶泛红,却也不敢解释,悄悄下去了。
那盒子很快就拿了上来,是一个乌木首饰盒,还上了银锁,老太太看了一眼,递给烈梦蝶。
“拿去,在自个儿家里,东西怎么会掉。”
烈梦蝶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脸色尴尬的很,她看向陆西玦,“妹妹,这镯子可是好东西,你如果不嫌弃,大姐送给你,就当给你赔罪了。”
这荡手山芋,陆西玦是傻了才会要。
她笑意淡淡的,“无功不受禄,大姐请我吃特制的法餐,就已经够抬举我了,我又怎么能收这个镯子。”
她特意加重了特制法餐几个字。
这烈梦蝶那么想和她玩,她不接招,是不是太对不起人了?
再说,盒子里是什么,她可不敢保证。
“哎,你这孩子,就是没把我们当自家人!”
烈梦蝶笑容尴尬,左右不敢多说,还是把那盒子收下了。
盒子里,根本没有什么镯子,烈梦蝶的算盘落了空,自然更看陆西玦不顺眼。却碍于脸面,装的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她以为陆西玦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却没想到,自个儿竟碰上了刺头儿。
佣人上来耳语几句,她招呼众人,“我们先吃吧,老二晚点过来。”
陆西玦面色不惊,淡然的拿起餐具,什么家宴,不过是鸿门宴罢了。
*
一顿餐吃了两个小时。
饭毕,在前厅喝了小会儿茶,左右都是无聊,烈晟有事,也就先走了。
陆西玦给老太太削水果,老太太也犯了困,打算回去了,就在这时,门外佣人叫了声,“二少来了!”
来的可真是时候,像是掐准了点的。
“这饭都吃完了才来,也不知天天在忙些什么!”
烈梦蝶无奈叹气,还未吩咐,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来晚了。”
一道冷冰冰的男声响起,陆西玦差点削到手,她佯装无事,低头继续削苹果。
“都吃完了?”
烈川喝了点酒,脸上微微泛红,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歪在陆西玦旁边的沙发上。
一整块沙发都凹陷下去,陆西玦身体笔直的过于僵硬,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身旁男人身上的烟草味和酒味,让人觉得陌生。
又有几分熟悉。
“可不,你吃了没?我让厨师给你做点?”
烈梦蝶关心询问,男人半天没回话。
陆西玦头皮发麻,只觉得头顶有一道火辣辣的视线盯着自己。
她抬眸,心头猛跳,男人黝黑深沉的眸子正对着她,他过分冷硬的脸,充斥着男性魅力。
“唔。”
男人嘴角勾起似有无的笑,“本来不饿,现在倒是想吃点兔子肉了。”
意有所指,陆西玦脸颊滚烫,扭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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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想吃东西,他也没什么胃口,烈梦蝶却让厨师做了盘意面,让他吃了再走。
她儿子鑫鑫一直闹着要跟祖母回去,老太太没法,想带着曾孙回大院住两天,准备叫上陆西玦一起。
烈川搅拌了两下意面,擦了擦唇,一本正经的,“你和小孩儿先走,我等会也要回去。”
一辆车坐这么多人本就挤的慌,老太太也没多想,叮嘱陆西玦,“丫头,待会儿就跟你二哥一起回来,他也不会玩太久的。”
二哥?
她可不会叫的这么亲热!
陆西玦指甲陷入掌心,心中毫无波澜,面上却是得体的笑,“好的奶奶,我知道了。”
尴尬,这个男人,明明知道她是谁。
却一直在挑衅暗示!
老太太一走,她就更闷了。
在这大厅里,无聊的看着电视画面,反反复复盯着手机屏幕,又收了回去。烈梦蝶又在对那个二少嘘寒问暖。
陆西玦有点怀疑,这位是个弟控了。
就在她等的有些不耐烦时,听见椅子拉开划过地板的声音,男人声音低低的,“走了。”
她眼皮一抬,刚好看见男人微微抽起的嘴角,那眸光轻佻,却带着些危险的味道。
桌上那盘意面,几乎没有动过。
她听到身后烈梦蝶小心翼翼的叮嘱,脚下生风,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他身后,恨不得逃的越快越好。
*
“不认识我了?”
男人目视前方,冷不丁问了一句。
陆西玦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掐了手里的烟头。前方是红灯,他一脚踩下刹车。
“啊?”
两人离开烈梦蝶家,一直都沉默无语,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她有点紧张。
“说笑呢?帝都二少谁不认识?”
烈川一声闷笑。
她分明知道,他说的不是这个。
他不回应,这气氛就越加诡异了,陆西玦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下车离开。
他那笑容,和眼角泄露出的一丝嘲讽,太让她膈应了。
“二少?”
他重复一句,转头看她,黑暗的车里没开灯,只有微微芒光,约莫能看清两人轮廓,他和她之间,离得近了。
陆西玦朝后靠了些,背抵着软软的真皮座椅,手抓着椅靠,他阴影投下,看不清她的面目。
她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烟草味,还有一种很清凉的香味,有点像薄荷。
他嘴角扬起一丝痞笑,脑袋凑向她,在她耳边低低吹了口气。
要热化了。
接下来一句话,让陆西玦心跳快要爆炸。
男人嗓音低迷,含着笑,却又无比的认真,“叫什么二少?叫声二哥来听听?”
二哥?
所有人都让她这么叫,可她,就是叫不出口。
她死死抿着唇,眼角盯着前方的路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绿灯了。”
这是不打算叫了。
烈川低笑一声,邪气张扬,握着方向盘,眯眼,“小妮子有脾气,觉着叫我声二哥吃亏?”
“哪能。”
她僵硬着身子,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前方,“就您这年纪,跟我舅一个岁数,叫您一声哥,不也是我占便宜吗?”
“呵!”
男人一声冷笑,油门踩到底,车一下飚飞出去。
陆西玦惊呼,抓着车把。
只听见旁边男人野性的声音:“老子正当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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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没开向大院,直接往帝豪走了。
下车时,夜风微凉,陆西玦裹紧裙子,匀称有致的腰身只站在那儿,就勾人的很。
豆腐般的玉肩微露,还没反应过来,肩上就多了几分重量,是他的西装外套。
有淡淡的薄荷香味。
男人关上车门,锐利的眼眯了眯,盯着霓虹辉煌的会所大门,“陪我进去玩玩。”
全程不说带她来干什么,见什么人。
不过,她也没那胆子问。
“哦……”
她低头应下,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怕。平日里不发火不生气,嘴角含笑。眼底,却是怎么都看不透的清冷。
像有野兽匍匐在他的身体里,稍不注意,就将她咬的粉身碎骨。
帝豪是A市数一数二的娱乐会所,几排门童齐刷刷的喊着:“二少晚上好!”
大理石地面光亮的能映出人影儿,他脸色不变。
站在电梯口的经理笑容满面迎上来,“二少,江少在上边等着您呢。”
经理视线扫向陆西玦,眼神里意味不明,“二少今儿还是第一次来女伴呢,要不要……”
准备个豪华情趣房间什么的?
“滚。”
烈川眉头一蹙,声音提高了几度,“这我侄女。”
“侄女呀?”
经理一声轻呼,“二少侄女可真年轻……”
陆西玦差点没摔过去,不自然轻咳两声,扭过头,跟着他进了电梯。
*
原本吵闹的包厢,在他们进去那一秒,一瞬噤了声。
陆西玦扫了一眼,包厢里坐的几个人,除了江景潮,她没一个认识。
“哥!你终于来了!”
江景潮扑上来一把抱住烈川,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一旁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江一白这个畜生,一直赢我!”
“得,”
江一白躺在沙发上,悠哉的很,“没意思了,找了帮手来。”
烈川嫌弃推开他,找了位置坐下,朝她勾手,指着旁边的空位,“过来。”
她乖巧坐过去。
连句多余的都不说。
江景潮立马凑过来献宝,“妹妹,你还记得我?我就是玉树临风潇洒英俊的潮哥哥啊!”
她还没回话,男人一把搂住她,护犊子似的,眼皮子都不抬,取了支烟,“我们玩两把就走,快点。”
他手就那样搭在她肩上,西装不小心滑了下去,他滚烫略微粗糙的手指碰着她如雪的肌肤。
似一捏就碎。
她脸颊绯红,好在光线暗的很,瞧不出她的异样。
男人把西装提上去,重新盖在她肩上,手也很快离开,拿着打火机叼着烟,动作自然干练,“玩什么?”
桌上摊着花花绿绿的纸牌,江景潮只喊晦气,“就平常我们玩的,哥你来,整死他们!”
烈川冷嗤一声,重新靠回沙发,手臂搭在陆西玦身后的靠椅上,看着像搂着她,两人却也没挨着。
她稍微一偏头,呼吸就喷薄在他的皮肤上,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臂的温度。
她僵硬着身子,不敢乱动,听见耳边男人鄙夷的声音,“我不玩。”
江景潮脸色一变,烈川闷笑,朝她靠近了几分,声音低沉,却带了那么点调笑。
“我侄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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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没玩过纸牌,以前只在手机上玩过斗地主。
听明白了游戏规则,她大概也就有个数。
前边江一白出了牌,她盯着手头的牌,咬了牙,不太确定要不要。烈川靠她近了些,薄唇挨着她的耳垂。
声音魅惑的,微浓的酒味儿,含着滚烫的呼吸,“出。”
氛围太热,她往后一缩,刚好抵到他的胸膛。
两人挨得太近了。
心脏“噗通”跳着,有些慌乱,昏暗光线下,几缕红映衬着她娇俏的脸颊更加迷人。
她屏息,大气不敢出,调整了一下坐姿,叩着纸牌丢了出去,“跟。”
江景潮一下垮了脸,“大表妹啊!你脑子没糊吧?这牌烂的都扶不上墙了!你怎么还跟啊!”
他这抱怨还没停,被烈川冷眼一扫,立马哆嗦一下,不敢再吭一声。
“成成成,今儿我出门没见黄历,爷们儿手气贼背!”
见他这么沉不住气,烈川脸一沉,也没理他,继续盯着那些牌。
陆西玦已经叩上了筹码,“再来。”
她倒是不怕,赢了输了,受惩罚的也不是她,胆儿倒是挺肥。
只是江景潮全程苦着脸。
不过,她很会算牌,输了一局,后边几局都赢得干脆利落。
到最后一局,其他几人纷纷出牌,江一白脸色已经不太对劲了,几局下来,几人都输的不太光彩。
“不玩了。”
江一白第一个丢牌,“没意思,横竖都是我们输。”
本来就是几个好友出来聚聚,这玩起来也无伤大雅。
陆西玦嘴角一勾,淡笑不语,江景潮是受刺激了,大手一挥,“不玩就来受罚啊!服务员,上家伙!”
早在门外候着的服务员推着车进来,上边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几杯澄黄果汁。
“来!”
江景潮将“果汁”分出去,一人三杯,他笑的阴险狡诈,“给我喝!”
空气中一股酸味,陆西玦拧眉,“喝的是柠檬?”
“妹妹聪明!”
江景潮笑的贱兮兮,“今儿输了的,给我喝这柠檬汁儿!鲜榨柠檬!一颗糖都!没!放!”
啧。
人心险恶啊。
其他几人捧着柠檬汁,捏着鼻子仰头就灌了,喝了一杯的,实在受不了,趴垃圾桶就开吐了。
陆西玦是第一次看这些人疯玩,倒也觉得有意思。
还没看几眼,就被男人虚虚的搂着,也没真挨着,他腔调含着些许醉意,“好玩?”
她不动声色躲开他的怀抱,下一刻,他手臂撑在她左右沙发上,欺上来,眼睛盯着她,深不见底。
如饿狼一般。
这个男人危险。
她下意识这样想,脸色绯红,“二少,我该回去了,奶奶应该等急了。”
明知道和他不可能有结果,就不会放任自己,和他产生任何纠葛。
“唔。”
烈川松开她,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叫上正在喝柠檬汁的铁彪,“彪子,送她回去。”
铁彪点头,旁边人起哄,“二少,急啥啊?再让嫂子玩一会儿呗!”
他从没说明身份,这些人就嫂子嫂子的乱叫。
陆西玦脸色羞红,跟着铁彪急匆匆离开包厢。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包厢门一关,他神色一敛,朝那人冷笑,“老子的人,陪你玩?”
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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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陆!今天上课还习惯吧?”
培训班负责人老刘挺着大肚子,推了下无框眼镜,挺和蔼一笑,“听顾老师说,你班上学生还挺活跃的。”
第一次上课,本该是助教来着。
尽管昨晚被那位二少搅合的没休息好,但好在她口语不错,还有亲和力,很快就和班上小孩打成一片,也还算成功。
“还习惯。”
她眯眼一笑,露出扇贝般齐整的牙,“大家都挺好相处的。”
原本待在这地儿,就是为了挣钱。现在这市场,能拿着时薪又体面的活儿,怕是不多。
老刘摸摸秃头,“嘿嘿”一笑,“那就好,今晚我们刚好要聚餐,你可得来,大家给你举办个欢迎仪式。”
虽然是个半吊子暑假工,却也是个活宝。
不挖着哪能行?
说是欢迎仪式,也就是蹭着聚餐沾点名头。趁着机会,和同事多取点经,以后也好来继续。
陆西玦也没多想,直接答应,“行,麻烦刘哥了。”
她说话字正腔圆,又带着那么些江南水乡的甜糯,一声哥叫的人心里舒坦,老刘下巴差点没冲上天,又说笑两句,哼着小曲走了。
中午在外边随便吃了点,和她搭班的叫顾霖,是师范院的大三学生,长得白净,是S市人。
个子高挑,戴着眼镜也是一副文弱书生模样。
培训班女老师本就少,她这一来,其他单身汉恨不得把她当稀世夜明珠给供起来。
顾霖介绍周围特色小吃店,她随便进了一家面馆。
看着也还干净,顾霖也眼巴巴跟了进来,看着她点餐,然后小心翼翼拿纸巾擦着油腻的桌面。
“今晚老刘请我们去闯世天下里边吃饭,那里烤花蛤可是最好吃的。”
顾霖饶有兴趣打量她,“你才从国外回来,这地儿什么特色小吃店,不清楚的,问我!”
面端上来了,她擦拭着筷子,礼貌性一笑,“谢谢。”
跟个需要保护的小白兔一样,毫无攻击性,是个男人心里都得软了。
顾霖盯着她微微晃动的马尾,喉咙微微发紧,白净的脸浮起笑意,拧开旁边的汽水给她,“跟我客气啥啊?”
不客气哪儿行?
陆西玦又不傻,这些人心里头琢磨的什么,她可是门儿清。
*
下午六点。
新晨荣华大厦。
总裁办。
铁梨木茶几上丢着散乱的扑克牌,还有几瓶喝光的香槟,阳光从百叶窗外洒进来。
江景潮瘫在沙发上,愁苦着脸,“哥,新上线的手游为什么不是我当代言人?”
他这当红小生,人气摆在那儿,能吸引多少流量,烈川心里没数?
烈川埋头皱着眉看数据,并不搭理他。
平日里痞气十足的,一办公,就正经的很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不等人说话,铁彪推门而入,带着股热气,“二少,晚上小姐他们培训班要聚餐。”
烈川指头一顿,骨节定在纸上,眸光深邃看不分明。
铁彪气喘呼呼的,“她让我不用等她,中午她也是和公司同事一起去面馆吃的饭,没吃我带的餐。”
某人脊梁一硬,冷意森然,“男的女的?”
铁彪没明白过来,“啊?”
见他那吃人眼神,铁彪顿悟,“中午小姐和一个男老师吃的饭。”
沉默两秒,铁彪顶着满头的杀气,“单独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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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世天下烤吧,晚七点。
大厅里占了两大桌人,都是培训班的。
屋子里烤着肉,空调老了,不怎么散冷气,总是有些热。
老刘吆喝,“我拿了两扎啤酒和两瓶果汁儿,你们随便喝啊!”
随便喝?
顾霖轻笑一声,有些嘲讽,下巴一扬,指着桌上可怜的四个壶,对陆西玦低语,“咱们这二十几个人,今晚就抱着这随便喝呢?”
老板抠门的有些不像话了。
陆西玦只笑笑,捧着纸杯喝了口免费红茶。
“西玦,我请你喝汽水吧?要不果啤也行?”
顾霖想亲近些关系,却有些心急。
旁边几人起哄,“顾霖,你这可不行,重色轻友,怎么就光请小陆喝呢?”
顾霖脸红了些,“这不西玦新来的吗?我照顾她也是应该的,谁让她是我徒弟呢。”
不过就是请教了他几个问题。
怎么就成他徒弟了。
其他人又是一阵哄笑。
大厅里热的慌,空调加“呼呼”刮着的大风扇都不解热,吹的都是热风。
“不用了,我喝茶就行。”
陆西玦礼貌回绝,额头冒着细密的汗,嘴角却挂着笑,“大家烤肉吧。”
这自助餐便宜,肉质也没好到哪里去,便宜的午餐肉,不太新鲜的虾和海蛏,牛羊肉卷一份也不多。
只有素菜之类的最新鲜。
陆西玦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在老刘的建议下,一人倒了杯喝的。
她杯里是果汁儿。
兑水的果汁儿,味道寡淡,一股香精味儿。
说说笑笑,聊了一个多小时,她光喝茶了,肚子里还是什么都没吃。
*
“西玦,我看你什么都没吃,给你叫了份蛋炒饭。”
出了烤吧大门,灯红酒绿,夏季的晚风吹在身上,格外凉爽。
顾霖凑上来,递给她一份盒饭,推了一下眼镜框,“你回家趁热吃。”
“谢谢。”
陆西玦没有接受别人东西的习惯,“我吃好了,而且晚上我都吃的不多,蛋炒饭我就不要了。”
也不是故意去得罪人的。
“那可不行,就算你拿回去丢了也好,一定得收下。”
顾霖是极想对她好的,“我是你师傅,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剩下的同事陆陆续续从烤吧出来,陆西玦不想惹旁人口舌,刚想接过他手里的饭盒。
“吱!”
一道刹车声响起,大喇喇的停在烤吧正中。
其他同事从烤吧里也陆陆续续出来,瞧这车停的,都把出路给堵死了,一阵嘟囔。
陆西玦脸色绷的很紧,毫无表情。
这辆限量版的黑色越野,在这帝都,除了他烈二少,谁还敢开?
“这车……”
顾霖还纳闷着,就见车门一开,魁梧冷绝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男人发丝分毫不乱,一身穿戴价值不菲。
只是他表情略微不满,像是被强占了食物的猎豹。
“玩够了?”
男人微眯着眼,眼睛直勾勾盯着陆西玦,无视旁人,意味深长一笑,“跟我回去。”
“……”
陆西玦怎么都觉得别扭,这话,怎么丈夫像对晚归妻子说的?
她嘴角一抽,强挤出一丝笑,瞧不出情绪,“谢谢叔叔专程来接我,真是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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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陆西玦坐在副驾驶上,含笑和一众同事打招呼告别。瞧着顾霖脸色有些难堪,佯装看不懂。
在一众人或惊诧或异样的目光中,车启动了。
路灯飞快倒退,车速不慢,她也能适应。
车里空调微微有些冷,她打了个喷嚏。
下一刻,男人将温度调了下,将车窗摇下一个缝。
她坐的笔直,鹅蛋脸光洁如牛奶,鼻尖一颗小痣,不突兀,多了几分风情。
“谢谢二少来接我。”
她嘴角一抿,眸光紧盯着前方,“下一次,二少不用这么客气了。”
意图被拆穿,烈川也不急,车灯昏暗,他五官隐在淡淡光晕里,坦然自若,“我只是路过。”
路过?
他这可巧的,掐着点的来“路过”?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还尽装大尾巴狼。
“哦……”
陆西玦意味深长叹一声,有些玩味,“二少想泡我?”
一阵见血,直戳人心窝子。
怎么有这么聪明的女娃,连多余的考量都没有,直截了当。
意识话说的有些不妥,她又顿了顿,“或者,见识过千万朱唇的二少,瞧见我觉得新鲜,想来尝尝味道?”
敢当着他面儿这么说话的,恐怕就她陆西玦了。
像宣战。
也像是在撒野。
“……”
烈川呼吸一滞,随即有些急促。侧颜紧绷,隐在光芒里,强装沉稳。
不等他回话,她微微一笑。
“我没心思谈恋爱。”
陆西玦揉着太阳穴,指尖还残留烤肉的烟熏味,“你们的世界无忧无虑,我的并不,我不是活在象牙塔的小公主。”
这一切,他应该懂。
从两人第一次碰面开始,他就应该懂。
她不是乖巧动人的兔女郎,撕开一身皮囊,她只剩下孤独寂寥的灵魂。
“呵……”
他一声冷笑。
凉悠悠的,让人骨子里发寒。
“轰!”
车一个打拐,直挺挺冲进一空旷的人行道,夜色寂静,车轮摩擦声异常响亮。
猛地一个刹车,她连安全带都没系,差点撞上玻璃窗。
她秀眉一拧,揉着泛疼的饱满额头,转头瞪他,“你……”
音还没吐完,她瞳孔瞪大,黑白分明的眸底盛了浅浅一层惶恐。
男人脸色阴沉,一把拽过她抵着车门,俯身粗暴的在她雪白的脖颈辗转,狂野没有任何商量。
啃噬,在那甜如蜜的肌肤上寻找痛快。
她身子一下软了,却尽力在反抗,手推着他,被他灼热的呼吸和薄凉的唇,惹的痒到了心尖儿。
从未有过的感觉!
怎么能被这个男人,这样逗弄!
呼吸如火喷在身上,烫人,烫心!
眼眸只看见他黑茸茸的脑袋,和被他那强有力青筋暴凸的手。
“烈、川!”
她咬牙切齿,想一巴掌给他挥上去。
被他死死箍住,她嗓子眼发紧,还想再动,他已经松开她,手垫在她背后的车门上。
唇凑在她耳边,含着些许恼怒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又有几分威胁。
“老子没尝过别的女人。”
她一下失神,正怔忡,听见他恶狠狠的声音,在她耳边烧灼,“老子不光想泡你,还想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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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咬牙,满嘴的血腥,脸红了大半,盯着他那较真性感的脸,她啐了口,“不要脸!”
他黑眸一黯,万千情绪藏匿眼底,似浩瀚星河,将她吸纳的一干二净。
“呵……”
他低沉一笑,宽大手掌托着她脑袋,眉梢微挑,薄唇离她近在咫尺。
距离太近,她吓的往后靠了些,贴紧了车门,无处可躲。
氛围昏沉,车灯暗了一半,他离她近了,他身上那股淡薄荷味,她闻得十分清楚。
稍微一歪头,柔软粉嫩的唇瓣就能触到他滚烫的皮肤。
纵使隔着衬衫,他强有力的心跳,紧箍着她的臂膀,都足以让她喘不过气。
“不要脸?”
他声音低低的,轻的只有她能听见。
强烈荷尔蒙,足以溺死任何一个女人。
她吞咽下口水,眸光泛着幽光,“二少,您要找什么样的女人不容易?我天生命犯孤星,父母缘薄,财路浅短,招了我,会坏了你天之骄子的格局……”
还没多说两句,她就焉了声儿,男人离她近的很,鼻尖抵着她修长如雪的脖子。
一抬眼皮,一双黑眸跟染了星光似的,要将她吸入骨髓。
“刚好。”
他紧箍着她的手,拂上了覆着薄汗的额头。她指尖软软的,白白嫩嫩的,摸到了他几缕黑发遮掩住的凹凸。
是一条不长的伤疤。
“忘了告诉你。”
男人嗓音如沉到了冰川,几分寡薄,轻飘飘的,浑不在意的语气。
他箍住她下巴,薄唇轻轻挨着她的,并不吻,只是触碰。
在她颤抖的唇瓣上摩擦,她能感觉,他力气温柔,并不想吓到她。
如羽毛一般轻柔的唇角接触。
他却如穿堂风,直击她心脏。
他松开她,“老子,命硬。”
*
“咚!”
“咚……”
心跳的如擂鼓敲打,陆西玦脸滚烫的可怕,男人已经坐直重新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气氛一瞬低沉。
车重新往大院的方向开,一到地方,陆西玦夺门而出。
下车时差点崴了脚,边往家里走,边掏出纸巾,用力擦掉唇上的印记。
饱满粉嫩的樱唇,都快擦肿了。
唇上的触感那么真实,在车上,那个臭男人竟然亲了她?
法克!
那是她的初吻!
一进大门,张婶笑眯眯的来迎,“小姐二少,你们回来了?老太太准备了解暑汤,你们都喝点。”
她脚下一顿,只觉得后背如刀锋刺着。
这个男人,竟然也回来了?!
“不用了张婶。”
她歉意一笑,“聚餐吃的很饱,我先上楼去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尴尬的,在她的记忆里,凡事遇到这个烈二少,就没什么好事儿。
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熊胆,也被吓的跟个小老鼠似的。
上楼关了房门,手机提示音一响,她一看,是顾霖发来的,问她有没有到家。
她报了平安,道了谢。距离拿捏的很好,她不想给人虚无缥缈的希望。
正要去洗漱,门外张婶敲门,“小姐,二少说下面给你吃,已经煮好了,您下去吃吧。”
“……”
谁稀罕吃他下的面!
她脸色一僵,深呼吸一口。
烈川,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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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幕上正在播放最新上映的电影。
陆西玦坐在影院正中的位置,顾霖抱着爆米花,“咔嚓”啃个不停,“哈哈”大笑,“你看那个,不是江景潮吗?扮相好搞笑!”
她眸子一眯,荧幕上戴着夸张假发,涂着大红唇的妖艳贱货,确实是和她有过几面之缘的江景潮。
不得不说,这种无脑剧,真看的她肺疼、眼疼……
还好一起出来看电影的,不止顾霖,还有其他两个培训班的同事。
不然,她该胃疼了。
她指腹放在眼皮上,揉了揉眼,做眼保健操。
自从那晚烈二少和她回家后,两人就再也没打过照面。
那天她自然没下去吃烈二少做的面,这几天,她在培训班的表现,也算优异。
除却有个别孩子很调皮,其他的,也没什么可糟心的。
“西玦,吃爆米花。”
顾霖捧着一大桶递给她,其他两个同事余光扫过来,别有深意。
“我不要,谢谢。”
她礼貌拒绝,剩下时间正襟危坐,盯着荧幕,看江景潮盯着包租婆的造型,念无脑的台词。
啧,平时看着那人挺正常的。
脑子什么时候坏掉的?
不过,江景潮的人气还是很高的,影院一直有人在发笑,比如她旁边这位捧着爆米花的顾霖。
“哈哈哈!江景潮那个傻x!”
“……”
陆西玦选择沉默。
*
“西玦,咱们吃点夜宵再回去吧?”
夜已深,出了影院,顾霖恋恋不舍的,硬拉着另两个同事凑热闹,“那边有个大排档,烧烤特别好吃。”
他什么心思,陆西玦怎能不明白。
答应他看电影,一是想摆脱烈二少的纠缠,二是……想把注意力转移开。
但是,这么晚了……
“好吧。”
她也不知怎的,就应了下来。
顾霖眉色一扬,“你放心,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要是真他送,那还得了。
陆西玦没那么傻,自个儿往枪口上撞。
大排档离电影院不远,几步路就到,这个点,很多情侣出了影院来吃烤串。
顾霖热情似火,找了个位置,要了几瓶果啤,招呼其他两个同事坐下。陆西玦坐在一旁,黑沉的眸子百般无聊的盯着四周。
蓦地,她身子一僵。
她这桌的斜对角,也有几个大男人坐下吆喝。
大排档昏浊的灯光下,偶尔飞蛾闪过。
为首的那个男人侧颜硬朗,梳着大背头,几缕发丝停在额前,遮住他那不明显的疤痕。
男人正叼着烟,眯眼听旁边的人讲话。
明显椅子有些矮了,他这么高的个头,坐着有些憋屈。
在这种市井摊上,他那身定制Valentino男装,和这环境比起来,也不算突兀。
已经几天没见他了。
他怎么就冒出来了?
或许注意到她的视线,正在开啤酒瓶的男人抬头,幽深的黑眸如浩瀚宇宙,撞上她眸底,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赶紧低头,扯着劣质餐巾纸油迹斑斑的饭桌。
顾霖在前边招呼,“西玦,你要吃什么,来点餐啊!”
这个点儿了还顾得上吃什么?!
陆西玦咬牙,感觉到那双视线越来越浓烈火辣,她恨不得将脑袋埋在桌底!
正尴尬着,她听见一声惊喜的喊,“哟,嫂子,你怎么也在这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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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她的,是上次在包厢喝柠檬汁的其中一位,是个黄毛,看着不像个正经人。
陆西玦有些手足无措,捧着一次性塑料杯,佯装要喝茶,其他两个同事在聊天,也没觉察出她的异样。
“嫂子,真巧啊!”
下一秒,黄毛挤过来,大金链子在脖上晃悠,大夏天的,穿个紧身背心,露出一对大花臂。
他扯了个塑料凳子,一屁股坐在上边,笑的灿烂,“嫂子,今儿你们吃什么,我请客!”
“小陆,这是谁啊?”
两个同事都是女生,皱眉询问,“你认识?”
陆西玦脸红一阵白一阵,说不出个所以然。没等她开口,黄毛嘴角一抽,“你们是我嫂子的同事?”
那吊儿郎当的,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那两姑娘脸色煞白,唯恐他会找事。
“我嫂子胆儿小,平日里你们多照看照看,别欺负她,听见没!”
黄毛这么一威吓,那两姑娘脸色更难看了。
五彩斑斓,不知道的,还以为黄毛做了多伤天害理的事。
“西玦,有人找事儿?”
顾霖拿着烤好的一盘菜过来,拎着几瓶豆奶,看着黄毛,皱眉,语气有些不满,“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我跟我嫂子说话呢,插什么嘴啊你?”
顾霖后退几步,眼底染着些许异样。
黄毛冷哼一声,朝陆西玦挤眉弄眼,“嫂子,改天一起出来聚聚。天天工作多无聊啊,我们二哥又不是养活不了你!”
陆西玦脸色差到极点。
黄毛笑嘻嘻招呼了声,让老板把账算他头上,掉头就回他那桌了。
一桌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顾霖嘟囔暗骂,“神经病,西玦,他怎么叫你嫂子啊?”
陆西玦深呼吸一口,感觉那边火热的视线传递过来,她咬牙,挤出一丝笑,“谁知道神经病想什么?兴许是认错人了。”
*
闹了这么一出,谁还有心思吃烧烤。
陆西玦喝了几口豆奶,推说有事要走,也没让顾霖送,拦了一辆出租车就钻了上去。
那个男人,到底想怎样?!
跟个牛皮糖似的甩不掉,只会让人慌乱!
到了大院,她急匆匆下了车,身后跟有鬼追似的,眼看就要到大门了,蓦地,身后一道重力,将她拽住。
手掌捂着她的唇,硬生生将她拖到了花坛后边。那双手,掌心干燥,有薄茧。摩擦着她的唇瓣。
她心狂跳的抑制不住。
灌木遮掩着,正是夜深,压根没人发现。
陆西玦原本挣扎两下,但又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她一下停住了。
敢在大院里劫她的,能有谁?!
晚风吹拂,男人一把将她拉扯住,从身后紧紧抱住,呼吸急促含丨着她饱满耳垂,淡淡的薄荷气息,酥丨软,如触电般的感觉席卷她全身。
尽管她看不到男人,却也感觉到他浑身上下泛出的浓烈冷意。
如伺机已久的野兽,早就张开血盆大口,要将猎物撕裂一干二净。
她动弹,他紧箍的更加厉害。
如同掌控囊中之物,只认定一个事实。
她,就是他的!
腰间传来一抹滚烫体温,她听见耳畔冷意森然,低哑的声音,“玩的开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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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的开心么?”
烈川冷着脸,死死箍着她,生怕她长了翅膀溜了。
死变态!
陆西玦咬唇,差点骂了出来,耳畔除却风声,就是他炙热的呼吸,她绷着脸,“托二少的福,我玩的挺开心的。”
挨得太近,她能分明感受到男人体温变化。
刚硬坚韧的胸膛靠着,男人喉结滚动,眸底一黯,跟个无赖似的,抵着她。
能看不能吃。
烈二少怒了,恨的牙痒痒,“丫的,想死?”
她紧绷着身子,额头后背起了薄薄一层汗,凝脂般的肌肤透着粉意,冷风一吹,她身子一抖。
“二少,你就不怕我告诉奶奶?”
烈家老太太,说话也是有些份量。
他烈二少再大的胆子,敢拿她怎样?
“告!”
他脑袋埋在她脖颈,深深嗅了口,熟悉的体香,馋了他好久,“老子走了这么几天,你就没想?”
原来这几天,他都在外出。
也不知怎的,原本空荡荡的心,被填满,如同盛满了棉絮。
闷的慌。
她身子一僵,声音低低,姿态却不低,语气含着浓浓的警告,“二少,请自重。”
这话惹了男人。
他冷笑声,恶狠狠扳住她下巴,脸黑沉的骇人,“老子只会自硬。”
不等她反应,他粗暴扳过她白皙如玉兰的脸蛋,肆意含住她微启的唇丨瓣。
“唔!”
她瞪大双眸,男人唇齿间微醺酒味,如猛兽冲击,要将她吞噬。
赌气又凶狠,舌丨尖顶的她腮帮子泛疼。
他毫不在意,继续啃咬,纠缠着舔掉她唇角的YE体。
陆西玦一声闷哼,被他咬的双眸泛泪光,黑漆漆的眸如染了一层雾,他狠狠吸了口,唇瓣传出“啵儿”一声响。
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她脸滚烫的骇人,晶莹微肿的唇瓣被吻的麻木了。
“你!”
她想逃脱他的怀抱,却被他箍着双臂,烈川在她嫩白如玉的脖颈上狠狠嘬了口,这才放开她。
“没老子允许,谁都不准多看你一眼。”
他喘着粗气,难受的不行,浑身细胞都如火燃烧,无法自控。陆西玦嘴角紧绷一条线,一脸丧气。
这个男人,是盯上她了!
她就像菜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他松开她,在她头顶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丫头,老子就想疼死你,没别的想法。”
她心跳漏掉一拍。
他太要命。
她一窒,酝酿情绪,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稳住呼吸,“我……”
“给。”
男人往她怀里塞了一个木盒,“不准丢。”
那是他为她准备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撂下这话,他也就走了。
只剩下她,站在灌木丛后,抱着那个木盒,瞧着他麻利翻过花坛。
直到他身影不见,她才缓过神。
今晚,他又不回烈家。
可是,他送的是什么?
月光下,她低头盯着手里的木盒,黑色雕花木盒,典雅沉稳,闻着还有股淡淡的香。
这里边,装的是什么?
看着似乎很名贵。
在他丢给她时,她就应该丢回去的。
她轻叹声,抱着盒子,翻过花坛,急匆匆回了烈家。
面红耳赤,耳畔尽是他那句“老子就想疼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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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温暖,陆西玦坐在书桌前,打开木盒。
沉甸甸的,盖子一开,她一怔。
微微的檀木香,里边盛着一串十八子。每一颗菩提都像经历了岁月沉淀,如一朵盛开的莲。
这十八子……
她眼睛一湿。
父亲去世后,值钱的遗物,都被李汀强制变卖,包括这串十八子。
十八子是父亲随身不离的东西。
当时,她跪下求李汀,将这串十八子留给她。
李汀直骂戴着晦气,出了个高价,卖掉了。
而串十八子,周而复转,又回到了她手上,只是有两三颗,多出了几道轻微的划痕。
他送这样的礼物,是巧合,还是一种必然?
她拿出手机,将摄像模式打开,放大翻看了一下十八子,
正中一颗菩提,用放大镜看,能清楚看见一个异常情绪的“珏”字。
那是她以前的名字。
陆曦珏。
父亲希望她,是晨曦之光,是完整玉环无暇。父亲去世后,她擅自将名字改掉。
陆西玦。
自西而去,玉就此残缺,再不相逢……
没有了至亲。
玉无法完整。
她手指微颤,闭眸,胸腔万种情绪起伏。
这串十八子,就是父亲的那串!
没有任何偏差!
脑海浮起父亲那张沧桑的脸,“曦珏,这串十八子,爸爸整天都在打磨祈福,等你出嫁那天,我就把它和你的嫁妆挨在一起……”
爸爸给不了你什么。
但是从你出生时,爸爸就为你祈福。
十八子不止是一串菩提。
是爸爸为了你,坚持隐忍的唯一信念。
握着这串十八子,陆西玦再也抑制不住,趴在书桌上,咬唇不让自个儿发出声。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越哭越想念,索性,也不收敛,咬着手臂,哭的无法呼吸。
*
帝景华都别墅区。
晚十点。
顶层花园,晚风吹拂,花园种的郁金香,茉莉,开的正好。
藤桌椅边,烈川倒着杯红酒,对着月色独酌。
桌上,一张泛旧照片摆在正中,灯光微微亮,他夹起那张照片,眯眼。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硕大的红色蝴蝶结,衬的她脸更小了,眼睛透出的幸福感,却没变过。
“哥。”
黄毛从楼下上来,提着一盒吃的,“黑蝎那边传来消息,要我们暗炉支援,关于陆光南在m国牺牲的事情,他们感到很遗憾……”
遗憾?
烈川冷笑声,将红酒一饮而尽,“穆靳尧怎么说?”
黄毛顿了顿,“穆军长那边,说是给陆光南申请一等功,恢复军籍,同时愿意对陆小姐进行赡养和……”
赔偿。
“砰!”
红酒杯重重摔在角落,砸在花盆边,茉莉叶子颤抖,杯子四分五裂。
烈川早已不耐烦,“告诉他,关于她,他没资格管!”
那是他的女人!
他起身,没心思再喝酒,黄毛眼睛红红的,“哥,照顾她只是你对陆光南的承诺,你没有必要……”
把自己陷进去。
当然,后半句,他不敢说。
烈川那如铁青的脸色,已经在提醒他,这事儿,他不该多言。
“我只是说说……”
黄毛颤抖着唇,“哥你别生气,我就是怕……”
他熄了声。
烈川凶狠的视线收回,扭头下楼,“老子没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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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课,顾霖没叫陆西玦一起吃饭,昨晚黄毛叫她嫂子,他是听的清楚。陆西玦跟谁在一起,又是惹的谁。
他不敢问。
对陆西玦是有兴趣,但他没想法,陪着一个不知根底的女人玩过家家。
所以还没下课,他就约好了另一个女生。
陆西玦也没觉察不对,做好了备课,去楼下的快餐店吃饭。
正是高峰期,她点了餐,盛了汤,坐着用耳机听外语新闻,没几分钟,饭菜上来了。
土豆炖牛肉盖浇饭,加上一颗卤蛋。
她拿着勺子吃,脑子里还在想下午上课的流程。
突然,一个穿着t恤的肥壮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扬起她桌上的汤碗,就泼向她的脸,“你当什么老师啊?!垃圾!”
汤不烫,也不油腻,却沾着葱花,陆西玦被泼了一脸。
她抹掉脸上的汤渍,那男人一巴掌狠狠扇过来,“老子的儿子,也是你能打的?!”
狠狠一巴掌,扇的她歪在椅子上。
她脸烧的疼,吐出一口血水,眼眸冒着怒火,咬牙切齿,“你儿子是谁,我什么时候打了他,请你拿出证据!”
那男人更怒了,抓住她衣领就想继续打,“我儿子赵卢强,今天中午放学回去一直哭!手上还有淤青!他说是你打了他!”
他一说赵卢强,陆西玦就想起来了。
那个男生,平日不爱说话,每次叫他练口语,他都期期艾艾不愿意。
今儿和往常一样,她并没过多沟通,甚至在放学时,还给了强强一颗糖。
不过是六岁的小孩子,她以为这是他性格导致。
没想到竟然学会了撒谎?!
快餐店里人挺多的,这一动静下来,周围人都盯着。
陆西玦索性挥开他的手,一碗砸在桌上,恶狠狠的,“造谣不犯法是吧?!把你儿子叫来!我们叫警察!”
她平日里瞧着是只小白兔,却也没怕过谁。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有什么可怕的!
那男人嘴角一抽,听她说报警,挥手,“去就去!老子就不相信,这世上邪不压正!”
邪不压正?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
陆西玦冷笑,拿手机拍下方才被打的部位,啐了口,“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她先是报警,再打电话让老刘准备好今天上午的所有监控,还有班上孩子的证词。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被泼汤,被扇了这一巴掌。
她绝对不会手软!
男人想要拉着她去警察局,她客气的很,“把你的脏手拿开,我们现在回培训中心,警察马上就到!”
四周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她提着包,拿餐巾纸擦了脸,昂首挺胸朝培训中心走。
男人也气愤的跟在身后,唯恐她会逃跑。
“除非你给我跪下道歉,我才考虑原谅你!要是你不道歉,我闹的你家破人亡!”
给他厉害的。
家破人亡?
陆西玦身影一顿,侧颜微露,睫毛长的如剪影。
“是么?”
她嘴角勾笑,露出令人生寒的冷意,语气让人想到地狱阎罗,可怕的让人疯狂。
“我没有家。你尽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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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班老师都在,老刘一见男人来,立马笑脸相迎,“哎哟,赵总,稀客稀客,今儿有空赏脸来我们培训班,是要做指导工作?”
这嘴脸,恨不得跪下叫爹了。
陆西玦心里一寒,紧抿着唇,脸色青白,握着手机,眸光森冷扫了一圈。
她这狼狈样儿,够人看好戏了。发丝还沾着汤味儿,够落魄。
几个老师不想多事,缩着脑袋,愣是没一人上前关心,就连一向跑前跑后的顾霖,也夹在两个女老师中间。
眸光闪躲的盯着她。
“指导?我儿子都差点叫你们给指导没了!”
姓赵的脸一横,不满到了极点,指着身后陆西玦,发飙了,“今儿除非你们给我个说法,不然……”
看他这样就是属螃蟹的,还没说完,陆西玦冷眼睥睨,“不然怎样?”
赵斌脸上肌肉抽搐,没见过这么一块臭烘烘的硬石头,“老子要你今天连这里都出不去!”
“呵……”
陆西玦脊梁生硬,瞟了一秒手机,“大概还有三分钟,警察到达培训中心,你的儿子是谁打的,在哪被打,警察会做定论。”
培训班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老刘也是不想惹事的样子,一个劲儿朝她使眼色。
她嘴角一勾,冷意如冰渣儿刺到人心坎里,“打人,诬陷!我国刑法规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为故意伤害罪。”
赵斌后退一步,她皮笑肉不笑,将手机屏幕那张伤痕照片展示,冷清决绝。
“若是轻伤,也可拘留处理,若我不妥协不私了,那……”
她微微挑眉,眼尾尽是杀气,一字一顿,“就得换成你,给我跪下道歉!”
不过是十八岁的小姑娘,站在那儿,却如一个冰雕,骇人的很,惊人的很!
那么一个眼神,让赵斌咬牙,想挥拳头。
她冷嗤,“有种就来打,我不嫌赔偿费多。”
这一声呵,硬生生让赵斌收住了手。
老刘上前说好话,“赵总,您看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那个小陆只是实习生,如果她真打了您家孩子,我肯定会帮令公子讨说法的。”
这个笑面虎。
只想让自个儿利益不受损,他瞄了一眼陆西玦,又朝赵斌笑了笑,“您瞧,要是您看不下去,我马上就辞退她,再也不让她给您心头添堵。”
陆西玦指甲陷入掌心,没吭声。
老刘瞪向她,“小陆,取消报警,怎么回事儿,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跟赵总这么闹着玩。”
说罢,又笑脸看向赵斌,“您喝口茶,去那位上坐坐,我马上给您调监控视频。”
这是打算,要还培训中心的清白。
却又拿她出头?
她不是给人拿来当枪使的,脾气自然有,瞥见楼下警车已到,她脸上浮笑。
“老板您可真会说笑,我是受害人,哪儿能闹着玩?这事儿怎么来,法律说了算,轮不到您在那儿操心巴肝的。”
老刘脸色一白,她眯眼,抱着双臂,倚在办公桌边,如饭后聊天那样轻松自在。
“还有,我和贵培训学校没有签订任何劳务合同,您没有任何权利对我指手画脚。”
她拍拍老刘的肩,冷笑,“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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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取证,做笔录,结果不言而喻。
陆西玦压根就没打过赵卢强,监控可以看的一清二楚。追究责任的时候,陆西玦不肯原谅赵斌。
赵斌脸色差到极致。
警察尊重她的决定,将赵斌带到拘留所,准备关押二十四小时。
虽说让陆西玦有那么点不解气,却也在意料之中。
人在饭店坐,锅从天上来,她这也不是被白泼的,索要了一笔赔偿费用,果断和培训中心切了关系。
等警察带走赵斌,她面色淡然收拾桌上的东西。
也没两样,不过就是她的包,和几个笔记本。
“小陆,你看你这,非得把事情闹的这么大……”
老刘悻悻然,不敢多话,盯着她脸色,嘴角抽搐,“你说那赵总,从拘留所出来了,能放过咱培训中心吗?”
他也不是看不清形势,陆西玦能这么闹,铁定了是背后有人,若是拉拢她罩着,培训中心以后运营也就轻松许多。
他那点逮猫心肠,她能看不透?
都这时候了,若不是她任性胆大,恐怕早就被他拿来开涮了吧?
她冷笑,“老板,这件事,您问我,我倒还真有几个字要送给你。”
老刘一下凑上来,鼠眼透着希翼,“你说?”
她提着包,头也不回,留下冷冰冰的几个字,“关我屁事。”
老刘那原本期待的脸,一瞬阴了下去。
陆西玦坐公车回去,在站台等车,顾霖从大厦跑出来,大汗淋漓的,手里握着瓶冰冻可乐,“西玦,给你。”
他有些尴尬,“今天这事儿,你胆子太大了,以后你可怎么办?我有几个朋友,他们可以帮忙给你介绍新的……”
“顾老师。”
陆西玦打断他的话,嘴角勾笑,“谢谢你来送我。”
她没接那瓶水,眼看公车就要来了,她言笑晏晏,“祝你前途似锦,早日飞黄腾达。”
顾霖一滞,立在站牌边。
直到公车来了,扎着马尾的青春少女跳了上去,她是那么耀眼,素着的脸若是稍加修饰,比当红影星还美。
不过很快,那抹窈窕身影就隐没在人堆里,他推了一把眼镜,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儿。
*
公车上人太多,挤得像是密集的沙丁鱼罐头,每个人都快要变形。
陆西玦挤到中间车厢,抓着扶手,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她吃力拿出来,看见屏幕上的陌生号码。
她迟疑片刻,接听。
“喂。”
“是我。”
低哑迷人的嗓音,一听就能知道是谁。
受了委屈,她独自应对,强撑着不落泪,不展示柔弱一面。
可一听到他的声音,她眼眶就有些湿了。
她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二少,您这大忙人,找我有事?”
“呵……”
电话听筒那边传来“兹兹”电流声,烈二少低笑,“有大事。”
她躲开身边满是汗味的男人,调整呼吸,“什么事儿?”
“能让你飘飘欲仙,酣畅淋漓的事儿。”
“……”
听出电话那头故意逗弄的语气,她嘴角抽搐,声音扬了几分,“既然二少要请我吃火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烈川:“???”
老妹儿,套路不是你这么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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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七点,帝豪娱乐中心。
陆西玦一身格子短裙,素净的黑白色,穿了双银色绕脚踝的细高跟。不知那位烈二少要玩什么把戏。
她特意涂了眼影,描了眉,还抹了玫瑰色的口红。
细腰纤瘦,踩在红地毯上,鬓发微卷,吹弹可破的肌肤白的泛亮,几分张扬,几分沉静。
“就是这儿了。”
电梯直升了顶楼花园,铁彪为她摁了开门,“陆小姐,请。”
一股冷气直逼,空调开的太凉。
她一踏进,就瞧见巨大的玻璃顶层,各种名贵花卉绿植摆放,形成了一道墙。
角落摆着一架斯坦威红木钢琴,无人弹奏。顶上巨大雕花吊灯排列,刺眼的很。
瞥眼,能看见立地玻璃外的城市霓虹。
铁彪带着,直接越过小路,里边豁然开朗。
一口巨大的空心圆桌,坐满了十几个人,烈二少坐在上位,浑身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戾气。
他旁边座位空着,见她来,眼角染着些许暧昧,抖着烟灰,不容反抗的,“过来。”
离她最近的老刘坐立不安,腿抖着想起身,却哆嗦着不敢,最终被人摁回了座位。
她眸光冷冷的,直接坐上他身边的空位。
在座的,可不都是她培训班的同事?
就说顾霖,也缩着脖子,坐在老刘边上,从她一进来,目光就没收回过。
“小陆……”
老刘虚笑着打了声招呼,点头哈腰的,“您来了,二少说今晚请我们吃饭……”
他原本没认出烈川,但一听人家叫二少,服务员称呼的又是烈先生,再瞧楼下停着的那辆车。
在A市混着,他心里哪能没谱。
哪家人能不能惹,他心头,也是有杆秤的。
上午他还狗腿的维护姓赵的,这会儿就客气的跟孙子似的。
“小陆?”
陆西玦还没发话,一旁的烈川眉头一拧,烟头摁着,眼神阴戾,划过一丝戏谑,“你他妈叫谁?”
这下轮到老刘尴尬了,上午还是他的下属,转眼就成了刺头儿。
他赶紧双手求饶,起身谢罪,“二少不好意思,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儿得罪了陆小姐,真是对不住。”
这态度够诚恳的,在座的职工脸色儿吓的跟泡发的鸡爪,惨白的可怜。
陆西玦心里约莫清楚了,再一瞟身旁的男人,他虽嘴角挂着笑,眼底却透着刺骨的冷。
他知道……
今天的事儿了?
她喉咙一紧,胸口微微泛酸,表现的却极其淡定,握着手包,指甲快陷进去了。
“既然我叔叔是来请你们吃饭的,那各位好好享受就行,放轻松一些。”
十几个人一听,脸色松缓了许多,身体也不再紧绷。
耳旁传来男人一声闷笑,拍了两下巴掌,“上!”
话音一落,只见几个侍从上来,将圆桌打开,两个彪形大汉抬着一口炭烧架子上来。
火烧的正旺,上边的铁板“兹兹”冒着油光。
一众人连声儿都不敢吭,还没缓过神,就听男人邪佞轻狂呵斥,“给老子上菜!”
厨房内立马传来杀猪般的叫声,陆西玦眉梢微挑,抬眸,就见赵斌被五花大绑架上去,上半身洗的干干净净,只穿着大沙滩裤。
脸上尽是惊恐。
“唔。”
她笑,“叔叔这是要请我尝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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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二少:老子要发飚了,你们给我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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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姐!饶了我吧!陆奶奶!我儿子是你的学生啊!”
赵斌脸憋的通红,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惩罚的,估计没被人整过,满眼惊恐,“我跪下认错!我道歉!”
也不知今儿上午嚣张的是谁,撂狠话时,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现在,尽装孙子去了。
老刘想求饶,他也懂唇亡齿寒的道理。
但一瞧烈二少那冷如冰霜的样儿,再大的胆儿,也承受不住。
服务员来倒茶,陆西玦浅饮了口,嘴角荡漾浅浅笑意,“叔叔,你说你也是,闹这么一出,叫我怪难做人的。”
她眼皮一抬,盯向烈川,眸底噙笑。
他不回应。
这样的漂亮脸蛋儿,谁瞧着不稀罕?
惹人醉!
男人紧抿双唇,故意不回她,细长的眼微眯,又拿了根烟。
打火机放在桌上,陆西玦顺手拿起,指尖转了个圈,“咔嚓”一声点燃火焰。
蓝色的焰,男人低垂着眼,含着烟,凑上去,语气有些严厉,“做吧。”
那边得了令,逮住赵斌一双手就往铁板凑,只听闻一声嚎叫,铁板上“呲里啪啦”冒着油。
那叫声越加沸腾,转而叫的没力了,被松开。
空气中一股焦味。
烈二少叼着烟,透过朦胧烟雾盯着那烤架,冷笑,“继续。”
在座众人被吓的目瞪口呆,胆小者捂着眼,偷偷抹泪,老刘更是吓的不轻。
陆西玦摁住他的强壮手腕,修长手指软若无骨,搭在他脉搏上,她语气冷的慌,“叔叔,够了。”
扇了她一巴掌,他这一出,赵斌的手怕是废了。
她方才只是余光一瞟,就能看见赵斌血肉模糊的手。
要不是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对她做什么,她恐怕早就落荒而逃了。
后背冷汗密布,她从未想过,他会这样暴戾。
男人转头看她,黑眸锐利,忽而,却又多了几分柔和,他低笑,宽大的手摸了摸她脑袋,“行。”
这么轻松利索,只是她一句话的事儿。
赵斌被人架下去,她身子一僵,“我去洗手间。”
椅子拉开,她拿了手包,大步阔首去卫生间,在里面待了十分钟,她才出去。
她想到了很多往事。
那些往事像电影画面穿梭在她的记忆里,原本是她不愿碰触的,却在看见刚才一幕的时候,汹涌袭来。
她小手冰凉,放在感应器下边,水“哗啦啦”喷出。
水不停洗着,她觉得脏,怎么都洗不掉。
蓦地,腰肢多了温热的力道,铁箍一般,紧紧贴着她。
她抬头,从镜子里看见身后那张脸,她神色缓和许多,“二少,今儿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为她出头,为她惩恶。
如果不是刚才那方法让她觉得膈应,她也会有些感动。
男人的下巴搁在她肩上,有些疼,镜子里,他眸光清淡,冷硬线条轮廓有了些许柔和。
“不用。”
他脑袋一偏,薄唇含住她耳垂,两人这姿势太让人引起误会。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强有力的男性特征,男人捏了一把她柔软的腰肢,衣料上能察觉到汗意,是她冷汗浸染的。
他呼吸急促,低低一笑,“瞧给我宝贝儿吓的,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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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厅,圆桌上的人一个没留,消失的干干净净。
铁彪立在一旁,“二少,人都送走了。”
陆西玦脸色绯红,尽量让呼吸平稳,方才他在洗手池那儿又摸又掐的,还真当她是个木头了?
“恩。”
烈川径直走人,“吃饭去。”
陆西玦紧紧跟着,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香水味,这地儿,刚才一定有人清理过。
在她去卫生间的功夫,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烈川没给她多余思考的机会。
绿植墙后,别有洞天,一张白色长桌,瞧着清新淡雅。
桌上玻璃瓶插着一支蓝色妖姬。
他做了“请”的手势,她索性也不怕了,提着裙摆进去,坐了下去。
一个响指,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
白切鸡、蜜汁叉烧、白灼虾、香芋扣肉、什锦冬瓜帽……
都是她喜欢的。
她口味其实偏重,喜欢又辣又麻的食物。
但在m国这么些年,父亲经常给她煲汤,做的,也大多都是清淡的粤菜。
吃辣的毛病,也改了不少。
只是……
他怎么把她的爱好了解的一清二楚?
“吃。”
烈二少没打算多话,给她盛了碗乳鸽汤,“明天我出差。”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道,“不用太想我。”
嘁……
谁想他?
她闷头吃菜,原本饭量不大,今晚却有些突破了,他在旁边也没什么影响。
一口咬了叉烧,汁水不小心流了出来。
不等她收拾,一只手拿着纸巾贴着她的唇角,将那些汁小心翼翼擦拭。
她咀嚼动作一顿,心里突然有些瘆得慌。
他视线顿在她唇角,柔软如玫瑰,和雪肌映衬,让他目光一下炙热不少。
看见她,就失控。
陆西玦先缓过神,一口吞下食物,沉默了几秒,“二少,你是不是……和我爸认识。”
这个问题,早在她看见十八子时,就想问了。
拖到今天,也不是她的意愿。
“当然。”
身边男人没否认,她心头狂跳,他声音如含着蛊毒,略微的沙哑,也迷人的不行。
“老丈人,能不认识?”
她脸“唰”又红了,方才一本正经的,这下又没个正形。
索性不问了,老老实实吃饭。
最后喝了一碗银耳汤,小腹微微鼓着。她惬意的打了个嗝,如慵懒的小猫,真好养活。
离开时,眸光盯着那架红木钢琴上。
曾经,她这双手,也是站在国际舞台弹过琴的。
“想弹?”
男人握住她手,“去试试。”
她视线从钢琴上离开,盯着电梯上下浮动的数字,喉咙一紧,“不了。”
电梯门一开,她也没看,就朝里边跨,烈川一个猛拽,将她搂入怀里,电梯里“哐当!”一声重响。
整个电梯直速往下坠去!
梯内阴风阵阵,如魔鬼张开大口咆哮。
陆西玦腿软,腰上一道力将她拖出。
如果方才她一脚踏进去了,现在掉下去的,就是她!
这么摔下去,肝肠俱断,粉身碎骨!
她脸色惨白,双眸崆峒,毫无焦点,手指颤抖着。身后那道力量将她拥抱,给她十足的踏实感和安全感。
“不怕。”
他宽阔胸膛将瘦弱的她紧紧纳入,声音沉稳安定,“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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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今天打赏的基友和宝宝。么么哒~
明天开始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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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陆西玦回大院,顺带一记偷香,惹得她脸蛋绯红,对于今儿电梯事故,她似乎抛到了九霄云外。
车内,烈二少靠在后座,眼神阴沉盯着大门,整张脸充斥着戾气,“查出来了?”
铁彪握着方向盘,气愤不已,“会所监控和出入人员严格盘查登记了,是老烈头的人。”
对于这个答案,烈二少一点都不陌生。
他冷笑,这个大伯,平日里装的和蔼可亲,不去整治整治,还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二少,这件事……”
若是宣扬出去,怕是对烈家名声,不太好。
“烈洪波这个老废物。”
烈二少把玩手里的zippo,银色打火机上刻着一副女子头像剪影。他锐利眼神愈加冰凉。
“江少那边消息确定了,老烈头确实想开发那块地,可能是害怕你阻拦,影响不好……”
所以就亲手解决这个侄子?
他眼角浮起讥诮笑意,“他在哪儿。”
“m国,一直躲着,手里所有项目都交给了烈大少,看来,是想垂帘听政了。”
垂帘听政,也得有那个本事不是?
铁彪握着方向盘,目光幽深,“当初,二少你就不该……”
“好了。”
烈川眯着眼,胸口“蹭蹭”冒着火光,把玩着手里蓝色火焰,他冷意决然,“我奉陪到底。”
当初若不是心慈手软,哪里还能给烈洪波作妖的机会?
车离开大院,他瞟了一眼烈宅,淡道:“明早去m国。”
他要做的事情,没有谁能够阻拦。
*
陆西玦一夜醒来几次,在梦中她被人推向了电梯,一起坠入深渊。
醒来总是冷汗淋漓,再想睡,总是惴惴不安。快天亮时,她躺在床上,捏着十八子,总算迷迷糊糊睡着了。
耳畔是烈二少干涩低哑的声线,他说,他在。
早七点,她被手机铃声吵醒,脑袋昏沉,嗓里发痒,夜里受了凉,难受的很。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她眼神一冷,接听。
电话那头,李汀哭泣声音嘶哑,很无助失落,“丫头,你就去看看你妹妹吧!我也不知她怎得就去了A市,还进了警察局……”
李汀口中的妹妹,是她现任丈夫和前妻生养的女儿,叫冯晓棠。
按理说,是陆西玦的继妹。
小她两个月,因为留过一级,正读高二,在家里名声也不好听,李汀惯养的厉害,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这次父亲的遗物,卖出去的钱,大多进了继父的腰包,将来给谁,一目了然。
她恨透了李汀这副嘴脸。
“关我什么事?”
她脾气不好,众所周知,“你的女儿,血缘上和法律上,我和她半毛钱都沾惹不到吧?”
李汀没想到她怎么干脆拒绝,几乎要抓狂了,“你不去,我就去求老太太!让老太太……”
“呵……”
这真够行的。
她觉得荒谬,“你不要脸也就算了,现在连唯一一点自尊都不要了?老太太和你压根就不熟,她承的是我爸的恩情,您可太拿自个儿当回事儿了。”
李汀恨的牙痒痒,“陆西玦!”
“别来烦我。”
她拒绝的很干脆,“我对你的感情,早在十年前,被你那一巴掌,毁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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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下楼的时候,听见老太太在大厅接电话,神情凝重,“哟……这可怎么办?”
“是怎么进的警察局呀?”
“哎哟,丫头他妈,你可别哭……”
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得为这些事儿糟心。
陆西玦“蹬蹬”下楼,一把夺过老太太手里电话,李汀在电话那头哭诉,“也不知怎的就进去了……我们晓棠在A市无亲无故的……”
“那我呢。”
她声音冷到极致,“半年前,我爸去世,你来m国,将他的遗产全部拿走,一分钱都没留给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在m国该怎么生活?!”
租的房屋被回收,值钱的东西被变卖,学校进不去,身无分文。
她也不知道,这半年她是怎么熬过去的!
李汀没想到,会是她在接电话,“你、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是我?”
陆西玦冷笑,“我打了半年官司才让你把我接回国,你那继女进警察局几天?有没有二十四小时?你凭什么让烈家出面?!”
对待继女如此上心,怎么对待亲生女儿,就如此绝情!
“西玦,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求求你想想办法,把你妹妹捞出来,我是真的……”
“行啊。”
陆西玦改变主意了,“把我爸给我的遗产,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你女干夫用了我爸多少钱,给我十倍还回来!”
想吸她的血肉,还想要她毫无怨言?
她心狠,也是李汀逼的!
老太太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又是疼惜,又是自责。等陆西玦挂了电话,她抹了抹眼角的泪。
“对不起啊丫头……奶奶没早点来接你……”
若是烈家早日接她回来,或许,她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陆西玦冰冷的眸,暖和些许,“奶奶,烈家收留我,是对我爸的情分,不收留我,是烈家的本分。你再这样,我很没脸。”
她也顾不得多留了,“我出去一趟,奶奶不用等我吃饭。”
要是她不出面,还不知道李汀会想什么法子,继续找烈家的人。
到那时,就更没脸了。
虽说陆西玦要自个儿去解决,但老太太还是让司机送她去了警察局。
烈家的人去了,再怎么说,也好办事。
陆西玦怎能不懂老太太的心意?
不为别的,只是不让她为难。
一到警局,她报了冯晓棠的姓名,那警察翻着资料,好笑摇头。
“那姑娘打人了,也成年了,所以才扣押,抓她的时候,她袭警,说自个儿是烈家的亲戚。”
警察撇嘴,“也不看看烈家什么家世,根正苗红,怎么可能纵容自家的亲戚在外惹是生非的。”
司机站在陆西玦身后,将这些话听的一清二楚。
陆西玦拳头紧握,脸色更是一片寒霜,“您说的没错,我这个亲戚,自小脑子就有问题,爱幻想,这回,是没吃药就放她出门了。”
她这么一说,警察还真当真了,一副了然,“我就说呢,再大的后台,这当众袭警也过分啊,原来是个神经病啊……”
手续办完,冯晓棠被放了出来。
在里边待了一晚上,她没有丝毫疲惫,一身超短裙露脐装,浓艳妖娆的妆,看见陆西玦,她皱眉。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李汀叫烈家的人来接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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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嘴脸,和李汀和真像。
陆西玦冷笑,清雅淡然的脸,浮着一层令人生惧的冰霜,“那你跟你妈说去,在我面前吆喝什么?”
“你!”
冯晓棠咬牙切齿,瞪她一眼,绕着她看了一圈,摇头咋舌,“不错嘛,香奈儿的包,宝格丽的项链。烈家对你还可以嘛。”
冯占春不过是一名普通商人,家底不至于让才满十八的冯晓棠,买这些奢侈品。
她自然不满。
不过,瞧着她虽穿的是吊带短裙,但也价格不菲。
陆西玦脊梁挺直,眼角瞥了她这身装扮,倒也笑了,“你也不错,能把一身价值两三千的东西,穿出二三十的廉价感,你很有气质。”
不等冯晓棠再骂,她已看向司机,“我们走吧。”
她压根就没打算,管冯晓棠。
“走?!”
冯晓棠一听,不答应了,“我现在是烈家的客人!得跟你一起回烈家住着,不然,可别怪我撕破脸皮!”
她还真是好笑!
陆西玦嘴角一勾,真觉自个儿遇到了神经病。
一旁的司机也很无奈,“小姐,要不我去请示一下老夫人……?”
两人闹成这样,若不处理,也显得,烈家不作为。
“不用了。”
陆西玦果断拒绝,掏出手机,直接给李汀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李汀接了:“糖糖她回来了吗?你把她放出来了吗?”
这急切样儿,说不是亲生的,都没有人相信。
“当然是出来了。”
陆西玦只觉好笑,“你这后妈当的可真好,你宝贝女儿,非要跟着我回烈家,这算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陆西玦面容讥诮,“那烈家也不是我的地儿,老太太老爷子都在,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西玦……”
李汀在电话那头恳求,“你就让她跟你在烈家住两晚上吧,真的,只住两晚上,让她体验一下就够了,她不会惹事的!”
“……”
为了在现任丈夫那儿博得好感,李汀还真是什么都能做出来。
陆西玦指尖微微颤抖,心里头火焰再大,也得忍住。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眼前摆着两个不要脸的人,她能怎么?
“呵,某些人好吃好喝的在烈家待着,现在我就去住两晚上,又不抢她的饭,又不抢她的衣裳,还真怕我去了,烈家的宠爱都不在她身上啦?”
冯晓棠凑到她跟前,一双戴着假睫毛的眼,忽闪忽闪眨个不停,“我亲爱的姐姐,你还真是伟大无私啊!”
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陆西玦真想扇她一巴掌。
她后退两步,和冯晓棠保持几分距离,脸色冷的骇人,“我和你不熟,别和我攀关系。”
那边司机打完电话,小跑过来,强撑着笑意,“小姐,老夫人那边说好了,要这位姑娘跟着一起回去住两天呢。”
老太太能这样,恐怕也是怕她为难。
上次李汀去大院儿来闹,已经闹的极不愉快。更不要说这一次,人死皮赖脸的要去烈家住。
怎么想都憋火。
她深呼吸一口,瞥了一眼笑容放大的冯晓棠,眸子一冷,“行,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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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冯晓棠高歌欢呼,拿着手机外放dJ音乐,摇头晃脑的,差点没把这车当夜店了。
司机时不时的从后视镜里瞟一眼,无声叹息,又继续专心开车。
陆西玦脸色差到极致。
冯晓棠时不时摸摸座椅,“哟呵”一声,“这车得值不少钱吧?还真不赖!帝都就是帝都,跟咱们那儿,完全不同!”
陆西玦脑袋靠着窗户,揉着太阳穴。
这女人真让她烦透了。
“陆西玦,我说你也真够装的,在烈家待的日子,舒坦吧?是不是得了人家不少好处啊?”
冯晓棠贪婪的摸着车门,双眸露出不符合年纪的市侩和庸俗。
“现在完全就是一副大小姐的派头,也不知是谁,半年前穷的连饭都吃不上呢……”
陆西玦指甲陷入掌心,笑意森然。
“你说的没错。”
她转头,直勾勾看向冯晓棠。
“半年前我是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不过,要不是我爸,你可能一辈子都穿不上五百块一件的吊带,也永远不可能和烈家有任何牵扯。”
这很光荣么?
她笑容越加冷了,语气拔高了几度。
“你用的吃的穿的,每一分钱,都是你那后妈从我嘴巴里抠出来的遗产!你还得意了?还骄傲了?要不要我登报买记者,给你宣扬一下?!”
一字一句,如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扇的冯晓棠哑口无言!
况且,烈家的司机还在场。
冯晓棠咬牙切齿,“你!”
手扬起来,就想往下扇,陆西玦一把挡住她的手,黑眸清冷的如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
“你不要脸,我还要。”
眼神如刺刀,淬着毒,酝酿着恨,要将她给碎尸万段!
冯晓棠吓的一缩手,“嘁”了声,低声嘟囔,“贱人!”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陆西玦听见。
陆西玦眉梢一沉,幽深的眸,如刀尖扼制人喉。
*
“丫头回来了?”
一到大院,老太太就迎了出来,将陆西玦全身上下看了个遍,“丫头,那些人没为难你欺负你吧?”
虽然带着司机去,但老太太依旧是不太放心。
陆西玦笑意淡然,“我没事,奶奶,您进屋歇着,这正中午的,太阳毒,你晒久了受不了。”
老太太笑眯眯的应着,“还是我们丫头好,凡事儿都想着我,你走了,若水还给我打电话了,说过段日子就可以回来了。”
烈若水是烈家的二小姐,陆西玦看过照片,却也没见过真人。
听老太太这么一说,她也只应着。
冯晓棠从一进门到现在,也没人搭理,穿的这身“非主流”也够让人生厌的。
她倒也不害臊,学着陆西玦,上前笑嘻嘻叫了声:“奶奶,您好!”
态度是乖巧,只是这身衣服……
老太太瞟了她一眼,脸上笑意滞留,只是敷衍点头。
“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们家老爷子是个传统的人,受不了女孩子穿成不三不四的样子。”
这话,实在让冯晓棠觉得难堪。
没想到,老太太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不等她反驳,就听老太太吩咐:“张婶,把冯小姐带到客房,以前若水的衣服还有,给她换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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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旧衣服给她?
冯晓棠脸色一沉,黑的不成样子,这烈家当她是叫花子?
她心头冷笑,却装作很无辜,转头看向陆西玦,“姐姐,你不是有衣服吗?我穿你的就可以,不用麻烦奶奶了。”
陆西玦的衣服,除却老太太给她买的,其他都是以前的t恤牛仔。
听她这么一说,陆西玦只觉好笑。
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想蹭上一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
见她没吭声,冯晓棠眯眼一笑,“姐姐这身衣服就挺好看的,我也想穿个差不多款式的……”
“那是丫头的衣服。”
老太太的冷眼盯她,“若水的衣服都是以前没穿过的,就当送你。丫头的衣服,都是我为丫头精心挑选的,不适合你。”
这么明显的不待见,若是冯晓棠还看不出来,那也就太不知趣了。
“那……好吧,既然奶奶说把那些送给我,我也就不客气了。”
她嘴角弯弯,看向张婶,“愣着干什么?去给我拿衣服。”
这嚣张跋扈的,还真当这儿是自个儿家了。
张婶微微错愕,却因为保持基本礼貌,带着她上楼去洗漱换衣了。
终于消失了……
陆西玦叹了声,有些愧疚,看向老太太,眼里都是歉意,“奶奶,我可以把她送回去。”
在这儿添麻烦,她都觉得膈应。
更不要说老太太了。
“傻孩子。”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安慰,“别担心,奶奶有的是办法。”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冯晓棠这伎俩,老人家还真不放在眼里。
陆西玦心头一动,大概也能想到,老太太这么忍耐,不过是为了给冯晓棠和李汀一个教训。
让他们以后,都不再惦记烈家。
说到底,老太太在帮她赶苍蝇,她是不是,也该积极一点?
冯晓棠在楼上磨蹭了一个小时都没下来,陆西玦还没上去,张婶就下来了,只低着脑袋不说话。
脸上却有五个清晰的指头印。
那冯晓棠还敢打人?
陆西玦怒火中烧,想上去,被老太太摁住,“在这儿等吧,没事儿。”
老太太是不打算上去瞧一眼,或许,冯晓棠这样的货色,她还没拿来放在心上。
陆西玦越加愧疚,早知如此,她就算是被骂死,也要把冯晓棠给拖回去。
眼看到了饭点,老头子不回来,老太太抬了抬下巴,看了一眼钟表,“做饭吧。”
张婶忙着去准备,陆西玦跟着进去帮忙。
毕竟打人的是她带回来的,如今扇了人,她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管家寻思着叫冯晓棠下来用餐,老太太冷笑,“让她闹腾吧,总归是个客房,小姐们的房间,锁好了吗?”
“锁好了。”
管家毕恭毕敬的,却还是有些担忧,“客房里挂着名画和古董,那位小姐……”
“随她去。”
老太太语气轻飘飘的,端着茶喝了一口,“她损坏的东西,全部拍照估价,发给她后妈,必须按原价赔偿,不然进行司法起诉。”
她是什么人?
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生气发火?
惩治贱人,自然就得用非同寻常的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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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风大床上,冯晓棠穿着一身蕾丝长裙,颇有Lolita的风格,她在床上翻滚,抱着薯片和玩偶,自拍了无数张。
这么美的房间,她可从来都没住过。
全都是一片粉,书柜,衣柜,毛毯,茶几……
和公主房间相差无几。
正自拍着,电话响了,是家里打来的,她一看见来电显示,嗤笑一声,拿起薯片啃了起来。
“喂,糖糖,你在哪儿?怎么不接妈妈电话啊?你都快急死我们了……”
李汀关切的声音传来,冯晓棠翻了个白眼,忍着怒气,笑道:“我不是跟着你那宝贝女儿回烈家了么?你担心什么?”
虚伪!
没见过比这女人还虚伪的人!
李汀一怔,缓了缓,笑道:“那就好……你在烈家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啊?要是你不想待,妈妈就来接你好不好?”
这副热心肠,简直比谁都敞亮。
冯晓棠冷哼,“你那女儿都待的习惯,我怎么就不习惯了?合着你的意思,我就是乡下村姑,不适合这高楼大院的?”
她对李汀向来如此,说话句句是刺,除非冯占春在,不然,她绝对不会给李汀好脸色。
电话那头李汀支支吾吾的,连忙否认,“糖糖,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我没空搭理你,挂了。”
她懒得多言,直接挂了电话,继续自拍。
衣柜里的服装太多了,她试玩一件又一件,也不怕弄坏弄脏,反正那老太太说能送她。
那这些都是她的。
她有什么不能玩的?
拍了无数张房间的照片,换了无数次衣服,她这才察觉到饿了。
照片发到朋友圈,微博,引起不少人的羡慕。
包括这里的名表,项链,耳环。
她也都戴了个够,不光如此,她还选了几条,放在了自个儿的包里。
反正这几条项链耳环的,对于烈家来说,也不算什么,她也笃定,老太太不会找她麻烦。
等她玩够了,肚子也饿了。
见没有佣人上来送吃的,这才下去,见陆西玦和老太太坐着喝茶,也没见摆饭的,她眉头一皱,看向张婶。
“怎么回事儿啊?!你们烈家平时都不开饭的吗?!这都两点了,怎么还没送饭上来啊?”
她嘟囔着嘴,凑到老太太身边,“奶奶,我这是第一次来,你们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这么苛刻吧!”
这货,不光贪心自私,还挺没脑子的。
陆西玦眉头一挑,不等老太太发话,淡道:“烈家中午十二点半吃正餐,不管谁,都是自个儿下来吃饭。”
她含笑看着冯晓棠,只觉有趣的很,“难道你在冯家,每天也等着长辈把饭菜端到你房间?”
如此可见,冯家的家教和家风,有多恶劣了。
不过,单看冯晓棠这谈吐,就已经够了。
“你!”
冯晓棠想骂人,却看着老太太在场,收敛了些许,冷哼,“我在家,父母都宠爱我,我那后妈,恨不得亲手喂我吃饭,所以这儿的规矩,我不懂也正常!”
身为一个巨婴,能说出这般话,也算难为她了。
老太太和蔼一笑,“那是你冯家,在烈家,就得守着我烈家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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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发话了,冯晓棠再放肆,也不敢作妖,恨恨瞪了陆西玦一眼,刚想拿话,就听张婶道:“老太太,中午还有些菜,不如我热着给冯小姐吧。”
让她吃剩菜?!
那还不如让她不吃!
冯晓棠憋屈的很,直接甩脸,“不想让我吃饭就算了,摆出这副德行给谁看,我又不是狗,才不吃剩菜!”
说完,直接“咚咚咚”上楼去了。
盯着她的背影,陆西玦只觉得头疼。
不要脸的人,你怎么教导,都是无用的。
老太太也没想到,这冯晓棠顽劣到了如此地步,脸色气的青白,坐在一旁摇头,“光南这是造了什么孽,给你找了个那样的……”
没说完,她就住了嘴。
怕惹陆西玦伤心。
陆西玦心里头清楚敞亮的很,有时她也会怀疑,当初父亲是瞎了眼,才会娶李汀为妻。
遇到李汀,就如同遭遇到了劫数。
难以让人平衡。
冯晓棠上楼直接打电话给冯占春,那边一直无人接通,在打第十遍时,那边终于有人接了。
是李汀接的,听筒里,对话喘着粗气,很明显是才运动过后,“糖糖,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又是这副嘴脸!
冯晓棠刚想骂人,听见电话那头冯占春低声说话,两人还有其他声音,却被掩饰了。
这对狗男女,趁着她不在,在家里热闹着呢!
她骂人的话咽了下去,立马哭出来,“妈,他们欺负人,不给我饭吃,还骂我……特别是姐姐,根本就不欢迎我……”
李汀在电话那头一愣,“是、是吗……”
“我会骗你吗……”
冯晓棠呜咽,“我肚子好饿,他们竟然让我吃剩菜……让我吃全都是口水的剩菜……”
越讲越委屈。
冯占春受不了,抢过电话安慰,“闺女,你要是不想待,让你姐姐送你回来,咱们不在那儿受气,听见没!”
“我姐?”
冯晓棠脸一沉,“她只管讨好那个老东西,压根就不管我!再不是亲生姐妹也不用这样吧,我被她欺负的连声儿都不敢出……呜……”
谁听见自家闺女受气,能咽得下气?
冯占春骂了一通陆西玦,连带李汀也骂了一通。
电话那头,李汀似乎被扇了巴掌,冯晓棠嘴角勾起胜利的微笑。
冯占春答应她,等她回去好好补偿。
等挂了电话,她冷哼一声。
陆西玦有能耐住这种地儿,她也能。
听说,烈家不光家大业大,还有叱咤风云的两位少爷。
昨晚在酒吧,她就是无意间遇到了烈家大少,才决定要来烈家攀关系的。
烈家大少虽说年纪大了些,却也没结婚,比电影明星还好看,就算攀不上大少,不还有一个烈二少?
传说中,这烈二少可是比烈家大少放浪多了。
她只用点计谋,那烈二少就算不和她在一起,也得对她负责。
到时候,金山银山,还不是任由她来挑选?
她本来成绩就不好,若是搞定了这事儿,随便在国外选个学校,学成归来,她可不就是响当当的名媛了?
她的如意算盘,可是算的精巧的很。
而蒙在鼓里陆西玦,压根就没想到,年仅十八的冯晓棠,心机就如此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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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陆西玦在手机上找了很久兼职,看中了一个,打算出去面试。
是麦当劳里的假期工,待遇还算不错,若做满这一个月,也有两千块。这兼职要求不多,也顶多累点。
关键是,每天只用上八个小时。
其他时间,她可以去找其他兼职。
上次赵斌赔偿,倒也有两千,加上补习班的时薪,一共有四千多的样子,这个月过了,学费和初期的生活费,是够了的。
刚想出门,老太太就拦住她,“丫头,你大姐说,晚上请我们去吃西餐,就是离家不远那店,带着冯小姐,一起去吧。”
她微微一愣,说实在,她对烈梦蝶,压根就没什么好感。
虽说和烈二少是一个妈生的,但怎么瞧,都别扭的很。她刚想推辞,就听一声欢呼响起,“好呀!我们去吃西餐!”
不知何时,冯晓棠站在楼梯上,又换了身新,脸上涂的跟墙一样白,嘴唇猩红。
“姐姐,我爸妈可是叮嘱过你,让你好好照顾我的。”
她嘴角一翘,笑容灿烂,“我来这儿,连个西餐也吃不到,也太没脸了吧。”
陆西玦面无表情,扭过头去,冷淡的很。
她是压根不想和这个女人说半句话。
*
晚七点。
“哇!好大的西餐厅!”
一下车,冯晓棠就掏出手机,对着餐厅内外“咔嚓咔嚓”拍个不停,里边服务员大多都是帅哥。
她就拉着人家一阵自拍。
“老太太,陆小姐。”
一声招呼响起,一个中年女子迎过来,笑眯眯的,“大小姐在楼上包厢等着呢。”
看来是早就来了。
陆西玦扶着老太太,慢悠悠的上了电梯。
冯晓棠被管家提醒,立马缓过神,也跟着进去了。
这餐厅很有格调,透明浮雕的玻璃墙,光滑能照出人影儿的大理石地面,欧美式装潢。
大气磅礴,却又夹着一些温馨的细节。
烈梦蝶订的是最大的一个包厢,在走廊最里边。
推门一进,冯晓棠“哇哇”大叫,摸了一阵门框,跟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
陆西玦是不知道,平日里冯家是怎么教育人的。
包厢大概能同时容纳一二百人。
最角落几个乐队的人在弹奏名曲,烈梦蝶和老爷子都在,出乎意外的,还有烈家大少,烈晟。
几人笑着打了招呼,落座。
陆西玦没挨着老太太,选了个角落的位置,不喧宾夺主。冯晓棠却跟听不懂似的,往烈晟身边挤。
还故作熟悉的搭讪。
冯晓棠是被眼前的男人给迷晕了,长得儒雅也就算了,偏偏还有些成熟男人的不同魅力。
“你好,我们昨晚见过的,你忘了?”
她眨巴眼,试图唤醒烈晟的记忆,可惜没有成功。
也是,昨晚她那一身打扮,又是因为玩游戏,才近了他的身,他不认识她,很的正常。
果然,烈晟双眸冰冷,看她毫无温度,“不记得了。”
冯晓棠却不觉得尴尬,朝他抛了个媚眼,“一回生二回熟,下一次你就认识了。”
这老练的说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跑江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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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位妹妹也是陆家的孩子?”
烈梦蝶问了声,笑面虎,笑意却是冷的,“怎么瞧着,和陆妹妹不像呀……”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陆西玦眉梢一沉,冯晓棠眯眼一笑,“我们不是亲生姐妹,当然不像了。”
她竟还有脸说出来,老爷子面色不虞,整个过程,话都没怎么说。冯晓棠哪里在意,只顾着跟烈晟说话。
巴不得让他喜欢上自己。
陆西玦安静等待,钢琴曲目一换,成了《卡农》,她心头一颤,屏住了呼吸。
“姐姐,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曲子啊。”
冯晓棠脑袋歪向她,眼睛里满是嘲讽,“当年,姐姐因为这首曲子,还拿了全国钢琴大赛青少年组的冠军呢!”
她越是如此漫不经心,陆西玦心就越加寒冷。
老太太不知道情况,笑眯眯的,“丫头这么厉害?我还真不知道,看来丫头是琴棋书画都会,光南教的好啊!”
陆西玦脸色平稳,心头却早已泛起波涛汹涌,“以前都是乱弹的。”
“这个场合,姐姐不去弹一首怎么行啊?”
冯晓棠脸上笑意灿烂,“要不,我去帮姐姐弹一首?虽然我弹得不如姐姐,但也是得过大赛奖的!”
说完,也不问别人的意见,她起身看向旁边的烈晟,“烈大哥,我去给你弹一首!”
她是想一出是一出,还真就让乐队让了她,坐在钢琴前,她弹奏的很认真。
没什么差错。
正是刚才那首《卡农》。
陆西玦攥紧着手,指尖掐入了掌心。
疼,已经感觉不到了。
一曲完毕,冯晓棠笑脸转过来,“姐姐,你也来!”
烈梦蝶也起哄,“既然妹妹弹得一首好琴,那就让我们欣赏一下吧。我们这些俗人,虽说没有妹妹弹得好,却也略懂音律的。”
笑话,说是略懂音律。
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只是略懂。
陆西玦嘴角勾笑,朝冯晓棠走去。
面对冯晓棠,她笑意冷了下来,如刺骨的寒冰,刮的冯晓棠面色生冷。
冯晓棠让了位置,看笑话似的,见她坐下,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十年前被我割伤了手筋,这么多年,你怕是再也没碰过钢琴了吧?他们都等着看你笑话呢。”
陆西玦身子一僵。
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冯晓棠低低一笑,看向众人,见陆西玦迟迟不动,笑意盎然,“弹呀,姐姐,你怎么不弹了?”
陆西玦深呼吸一口,感觉到餐桌那边递来的目光,期许、嘲讽,复杂得很,她不能在这儿丢人!
指尖触碰到琴键。
她试了两下音,开始弹了起来。
琴声一响起,所有人安静下来。
她弹奏的不是世界名曲,也不是难度多高的曲子,而是一首很“普通”的现代情感曲目。
——《你离开的事实》
指尖飞舞,半点看不出曾经受伤的痕迹。
弹奏时,她脑子里都是父亲的面容。
以往无数个日夜,是他捧着她的手,一遍遍摁着琴键,为她做复健。
他从不气馁,从未放弃。
这一双手弹奏的曲子,也曾让他泪流满面。
他离开的事实。
陆西玦闭眼,将眼泪,强忍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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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弹的果然不错,感觉很有功力。”
烈梦蝶在一旁赞许,“看来,以前陆叔叔,还是挺疼爱妹妹的。”
陆西玦坐在椅子上,缓了几秒,站起身,回避着众人的目光,“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脚步加快,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洗手间内,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清了把脸。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些红,却不明显。·
思绪万千,刚才,她差点在那么多人面前,情绪失控。
若是真的哭出来,那大概,是要被众多人看不起的吧。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那样任性?
“哟,在这儿躲着撒猫尿呢?”
冯晓棠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冷嗤一声,“我看你手上那条疤还在,还以为你手永远都恢复不了呢。”
她抱着双臂,笑道:“不过,当年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手受伤了,和东瀛的国际比赛,我也进不去。”
话说的轻巧,陆西玦心头一定,盯着镜子里的她,眸光冷到极致,扯着纸巾擦手,她嘴角一勾。
“所以,你只配在我屁股后面吃剩下的。”
冯晓棠脸色一变,“你!”
她转过身,脸上水珠擦的干净,毫无波澜,“我什么?”
这个女人,是不给教训,不知道厉害。
她冷笑,“就算我手筋断过,现在让世界级最权威的评委来评判,我也比你弹得好。”
秒杀敌人的自信。
她从来就不缺。
离开卫生间,她意味深长,“刚才你弹的卡农,两个音节错误,跨八度那么吃力,平时没怎么练习吧?”
单凭这点,她就足以将冯晓棠踩在脚底。
冯晓棠脸色青白,咬牙切齿,“那又怎样,你以后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赛场上!”
这就是她当初的目的!
“是么?”
陆西玦转头,扬起下巴,极其轻蔑看了她一眼,淡然一笑,“我的实力,从不需要比赛来证明。”
一句话,如同利剑,将冯晓棠刺的体无完肤。
她气的发抖,陆西玦,是她必须要铲除的死敌!
*
回到包厢,已经开席了,她一靠近原本的位置,愣了。
不知何时,男人坐在她旁边,正拿着红酒,眸光深沉,低头品尝,“味道不错。”
他拿的……
好像是她的酒杯。
“丫头回来了,快坐!”
老太太招呼,陆西玦低眉顺眼的,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来的?
烈梦蝶笑着打趣,“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人影儿都看不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国浪去了。”
她这么一说,陆西玦才想起,的确是有两天没见着人了。
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他下巴胡茬都没剃,增加了几分男人味,额头发丝散了一缕下来。
烈晟也很有深意看向他。
他闷笑,有些嘲讽,连正眼都不瞧她,只道:“我不像你,只用奶孩子就够。”
烈梦蝶瞪他一眼,笑眯眯叫着开饭。
冯晓棠也跟着进来了。
陆西玦正要拿餐巾,放在桌下的手被人轻轻一握。
温热的掌心,让她心头一动。
他指尖摩挲,似乎是在对她打招呼。
她脸蛋通红,急急忙忙想将手抽了出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心头一颤。
这个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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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成天在外头疯着,也不回家。”
老太太一脸幽怨,“我还想着,让你什么时候陪着丫头在A市玩一圈呢。”
毕竟陆西玦来了这么久,还没带她去逛过。
男人端着酒杯,手指交叉握着软若无骨的小手,表情幽淡,敷衍的很,“过几天吧。”
陆西玦心头一跳。
男人掌心略微粗糙,摩挲在手指,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
她耳垂一红,粉嫩的颜色,能看清脸颊细微的容貌,那抹红,延伸到脖子,像只待逃的小白兔,分外可爱。
一听要带陆西玦去玩,冯晓棠一下来了兴致,“二哥,我也没在A市逛过,要不,我和姐姐一起去吧?”
她这声二哥叫的,热乎的,生怕别人听不到。
一桌子人脸色全变了。
陆西玦想抽出手,被他紧攥住,他端着酒杯,凤眼狭长而深邃,狂妄气势让人不敢接近。
见他不搭理,冯晓棠抛着媚眼,“二哥,好不好?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我……”
“啪!”
烈二少甩了酒杯,酒水洒了出来,杯子差点崩了。他眉毛一扬,气焰嚣张,“你他妈既然有这个自觉,还逼叨什么劲儿?”
他向来如此,看不顺眼的人,连个多余的脸色都不给。
冯晓棠吃了瘪,脸色铁青,握着刀叉收回了目光,埋着脑袋,一句话不敢吭,吃着牛排。
这一桌人,竟没一个帮她说话的。
烈梦蝶笑笑,“老二,你也真是,跟一个小女孩计较个什么?”
他峻颜不动分毫,眼角却满是鄙夷。对冯晓棠的厌恶,毫不掩饰展露。
香煎鹅肝上来了,不用她挣扎,他已放开她的手,握着酒杯,有意无意碰了一下她的水杯。
发出“叮”一声脆响。
吓她一跳。
这强行碰瓷的,太不要脸了!
*
饭毕,烈晟和烈梦蝶先走,陆西玦被烈二少拉上了车,不等冯晓棠跟上,车门“砰”一声摔上。
完全不给人上车机会。
无奈之下,冯晓棠只有跟着老太太和老爷子回去。
又吃了一瘪,冯晓棠哪里好受,一上车逮着机会就问老太太,“奶奶,为什么二哥看着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
坐在她旁边的老太太眼皮子一抬,心里想,不光他,我这个老家伙也讨厌死你了!
不过,作为长辈,她还是很端庄的,“我们家老二,性格就是这样,遇到讨厌的人,你就是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没个好脸色的。”
这哪里是在回答她啊?
分明是在羞辱吧?!
冯晓棠咬牙,好在车内光线昏暗,看不大出来,她强挤出笑意,“奶奶,您的意思,是二哥他真的讨厌我,但不讨厌我姐姐,是吧?”
话问的这么明显了。
老太太怎么听不出来,她闭目养神,“丫头姓陆,是陆家的孩子,烈家自然而然是喜欢的。”
言下之意,你算老几,不过是个沾着陆家光的,还真把自个儿当回事儿了?
冯晓棠面红耳赤,老太太又是一声轻笑,“陆家生的凤凰,可不是野斑鸠能比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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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疾驰,路边灯光冷清,没多少行人。
陆西玦趴着望了一眼窗外,烈川低头,恰好凑在她耳畔,“外边光秃秃的,没老子好看。”
“……”
哪有?
明明绿植那么多,灯那么多,大厦那么多光!
陆西玦和他保持几分距离,“这不是回大院的路。”
她虽然没在A市怎么晃荡过,但来时走的路,还是能记住的。
而身后,老太太和老爷子的车,也消失不见了。
“成天惦记大院,这么想嫁进去?”
他眼角一睨,勾唇冷哼了声,“原来妞儿这么爱老子。”
这王八蛋!
陆西玦扭头瞪他,两人距离却近了,不过几厘米,他滚烫的呼吸,直接喷薄在她脸上。
“你……”
她嘴唇嗫嚅,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
往后一扬,脑袋直挺挺后撞,不过没抵着冰冷的玻璃,倒是枕在了一只温热的手掌上。
是他的……
“害什么羞?”
男人止不住的闷笑,眯了眯眼,“老子又不是没亲过。”
唰!
他怎么能如此没脸没皮!
她脸蛋滚烫的很,就跟铁炉烧似的,真想他赶紧消失!
不过好在,车在几分钟后就停下了,铁彪在前边喊了声,“二少,到了。”
烈川开了车门,朝她伸手,手指修长,手掌宽大,“下来。”
她望了四周环境一眼,这才下车。
是一处别墅区,这深夜的,黑灯瞎火,只有一栋楼,亮着灯光。
正疑惑,肩上多了一处暖意,烈二少搂着她,径直朝那栋亮着的楼走去。
“又要去哪儿?”
她眼神有些古怪,身子一顿,“这儿不会是二少的私宅吧?”
若是那样,他领着她来,不就有目的明显?
“恩?”
烈二少邪笑声,随心所欲的很,“这么想爬我的床?”
不等她回答,他低头附在她耳边,喷了口热气,“宝贝儿太小,长两年,熟点再说。”
“……”
这个臭流氓,张口闭口不正经。
陆西玦下巴一扬,挺起胸脯,甩开他的手臂,睨他一眼,鄙夷的很,“我这再小,也比你下面那俩鹌鹑蛋大。”
跟在身后的铁彪差点摔倒,别墅里出来一个跟大鹦鹉似的男人,挠着耳朵嚷着,“哥,嫂子,什么鹌鹑蛋啊?今儿晚上我准备了火鸟蛋!”
陆西玦定睛一看,这染着一头绿毛,穿着球服的,不正是江景潮?
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烈二少嘴直接下毒,“你他妈头上种一片草原几个意思?巴不得昭告世界你被绿?”
江景潮甩他一个白眼,“你懂个鸟?老子新电影特卖座,导演让我配合宣传,明儿晚上还得去走个活动呢。”
他将人招呼进去。
陆西玦这才看见,这富丽堂皇的大屋子,如同一个珠宝璀璨的盒子,炫的让人眼晕。
几个大老爷们光着膀子坐在地上,脸上贴的乱七八糟的。
黄毛也在。
江景潮跟在身后,拉住她,“妹妹,你没看我新电影吧?哥哥那演技,简直巅峰造极,完全就是一活生生演技教科书!”
陆西玦嘴角一抽,想起他那身包租婆的造型,纯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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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来坐!”
黄毛招呼,空出位置,“二少不是说没空么?这么晚来,罚酒!”
“对对对!”
江景潮递给两人鸡尾酒,“我们等好久了,你们才来,也太不够意思了。”
陆西玦扫了一圈,屋子里就六七个人,倒也热闹,其他人她都不认识,“我不喝酒……”
她的确没喝酒的习惯。
“别啊。”
江景潮不乐意了,“今儿可是黄毛的生日,你和哥来迟了不说,连意思一下都不,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原来是黄毛的生日。
陆西玦更窘迫了,瞧着黄毛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生日,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嫂子不用带礼物,人来了就特给面儿了。”
黄毛脸上被贴的乱七八糟的,笑容却很灿烂,“我每年也没怎么过生日。”
“坐吧。”
身旁烈二少接过江景潮的酒,一饮而尽,两杯都喝光了,没给陆西玦留。
江景潮不服了,“哥,这可是我特意给妹妹调的,叫金粉世家,你喝了像什么话。”
烈川眼角一扫,凌厉目光跟冰碴似的,“闭嘴。”
“你就知道欺负我!”
江景潮顶着一头绿毛,把陆西玦拉到一旁,“妹妹,他们玩纸牌,你要是无聊,可以四处逛逛。”
这屋子,看着像是他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随便。
但陆西玦,还真不是随便在人家屋子里乱晃的人。烈川眼角微挑,示意她随意。
他则被拉到了男人堆里,一起打纸牌。
江景潮端着一大盘水果拼盘,开了电视机。
电视上正热播他演的古装电视剧,那顶着一头鸡毛的造型,差点让她以为看见了正在拔毛的公鸡……
“妹妹以后经常出来玩啊,哥哥我虽然只是个一线巨星,平时也只是参加个国际电影节什么的,但是人际关系还是不错的。”
江景潮臭美的拨弄了一下刘海,转过头朝她抛了个媚眼。
“你喜欢什么天团,哥哥给你弄签名照。”
他人气不错,确实也算二线演员。
不过,陆西玦不关注娱乐圈的事情。
她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尖,“不用了。”
真是尴尬,她不追星,明星的签名对于她来说,也没什么用。
蓦地,她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一只马克笔,扫了一眼,看见电视柜摆着的笔记本,“不过,那个可以拿来签名吗?”
江景潮顿悟,扯过本子,拿着笔龙飞凤舞,感叹,“妹妹,你就是应该大胆承认自己的爱慕,哥哥也不想这么帅,谁叫我自带主角光环……”
陆西玦将包递过去,“顺带在我挎包和钱包上签一下,谢谢。”
“我去……”
江景潮受宠若惊,几笔给她签完,恭恭敬敬的递过去,“妹妹你这爱如潮水,爱我爱的狂热啊!”
旁边玩牌的烈川似笑非笑,眼神扫过来,那双眸底却泛着冷光,如野兽阴沉。
陆西玦收回笔,淡然一笑,“哥哥客气,既然是一流巨星,签名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熄了声。
几秒过后,爆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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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玩了会儿,囔着饿了,要出去吃宵夜。烈川不想去,叼着根烟抽着。
他不去,其他人也觉得没意思。再说也晚了,出去浪着绕一圈也迟了。
江景潮索性叫了外卖。
陆西玦去冰箱里翻了一会儿,只找到几个鸡蛋。
她溜到厨房去准备,好在这地方没怎么开火,厨具却一应俱全。
几分钟后,宵夜还没到,她端着一盘子“小白兔”走出去了。
“生日快乐!”
已经快到零点了,她找不到蜡烛,就找江景潮,要了个花灯代替,摆在正中间,可爱极了。
水煮鸡蛋做成小白兔的样子,再怎么,也比直接给个水煮蛋好吧。
“哇,妹妹,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江景潮凑上去,拿着手机摆拍了好几张,“刚好我们黄毛属兔,有新意,有心意!”
“没怎么做……”
陆西玦反倒不好意思了,“就是把水煮鸡蛋切一下而已,谁都会……”
这的确是谁都会做的玩意儿,但这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大少爷,猛地看见这改良后的水煮鸡蛋,也觉得有意思的很。
黄毛站起来,受宠若惊,搓了搓手,“嫂子,谢谢……”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烈二少,那货眼神阴测测的,嘴角勾笑,咬牙切齿的,“接着,你嫂子亲手做的。”
这明显是想要将他给撕的四分五裂。
黄毛只觉寒气逼人,赶紧接下盘子,道了谢,上供似的端到烈二少面前,“哥,我对鸡蛋过敏……”
强大杀气之下,他只有牺牲鸡蛋自保。
陆西玦脸色一凝固,眼神满是歉意,“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事。”
烈二少云淡风轻的很,将盘子接过来,“你嫂子做的,你好歹许个愿。”
这种情况下,只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黄毛不敢多言,闭着眼睫毛颤抖,腿都有些发软,双手合十许了个愿,吹灭了花灯。
烈二少闷哼一声,拿起一只鸡蛋就往嘴里塞。
他都没吃过她做的东西,黄毛怎么能吃?还这么精心的准备,当他是不存在的?
盘里一共六个鸡蛋,烈川囫囵吞完一个,还想去拿第二个,被陆西玦拦住,“他们不是饿了么?分给大家一起吃吧。”
话音一落,他视线扫向众人,将盘子递出去,一个眼神。
众人全都退却。
“不用了!”
“还是二少吃吧,我不饿!”
江景潮也缩着脑袋,“哥哥倒是想吃一个,但这……”
他话没说完,又被烈二少眼神秒杀。
这人吃独食的,也太厉害了吧!
江景潮赶紧扭过头,装作看不见。烈二少手拿着第二个鸡蛋,开始吃。
第三个、第四个……
陆西玦嘴角一抽,看着男人淡定拿着鸡蛋啃的样子,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转身给他倒了杯水。
他仰头“咕隆”喝光,又把剩下两个吃了。
“……”
她眸光一沉,“二少没吃过鸡蛋?”
跟抢似的,生怕别人吃一口。
等六个鸡蛋都吃完,烈川一抹嘴,眉梢一挑,促狭一笑,“没吃过这么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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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大院,大厅内。
冯晓棠拿着指甲油,慢吞吞的涂抹,瞧着一旁的老太太打瞌睡,心里不舒服的很。
分明是一起出的酒楼,怎么那两人就跟失踪人口似的,人影儿都不见?
“咳咳!”
她重咳了两声,老太太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着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二点。慢悠悠的起身,准备回房。
“奶奶!”
她立马叫住,“姐姐和二哥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烈晟对她爱搭不理,这烈二少可是个极品,这么晚了都没回来,能不叫人心里添堵?
“能有什么事儿?”
老太太拄着拐杖,闷哼一声,“丫头跟着老二,还能掉了不成?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起来好回h市。”
让她回h市?
这怎么行!
再说,就是陆西玦跟着那男人,才叫危险!
冯晓棠趁机抓住机会,“奶奶,我在这儿待的挺好的,离开学还有好长时间呢,我就在这儿多a陪姐姐几天,也没什么吧?”
她话都说出来了,这大户人家,应当是不好赶走她的。
老太太转身,一双昏浊的眸子如鹰隼一般,透着一股子犀利,仿佛要将她看穿。
“想留下,就得守规矩。不然,就趁早走。”
说完,老太太也没再多话,径直回了房。
冯晓棠咬牙,心里头那股不舒坦,越来越浓郁。
她怎能服气?
这家子的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
“到了。”
铁彪刹车,从后视镜里看去,有些为难,“陆小姐,我也不知道二少会喝醉,这样回大院肯定不行……”
陆西玦往窗外一看,外边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一处山庄。
“二少的房子就在里边,车开不进去,陆小姐帮我一起扶进去吧。”
这话说的,太诚恳了。
陆西玦眉梢一挑,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他衣领散了两颗,微微皱眉,嘴里也不知嘟囔什么。
平日里那股如野兽般凌厉的劲道,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不好吧。”
她迟疑,看了一眼手机,“奶奶等不到我们,会担心的,你还是先送我回去吧。”
本来她也以为,会直接送她回大院,没想到,就给丢这儿来了。
“陆小姐放心,把二少安顿了,我就送您回去。”
铁彪长着一张老实人的脸,看上去不像是在骗人,“二少这样,在车里待久了,也不好。”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西玦只好出手相助了。
和铁彪扶着烈川,两人架着,朝山庄里边走去,鹅卵石铺成的路,只能容纳四个人同时过。
两旁种的都是梅花竹子,风一吹,偶尔几片竹叶落下。
男人的重量大多都压在了她身上,胳膊架着她脖子,她走着格外吃力。
从未这么扶过一个人。
他浑身染着酒味,紧闭着眼,脚步也很虚浮的样子。
风一乱,他的呼吸声就听不到了。
陆西玦咬牙,“他经常喝酒吗?”
铁彪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二少是生意人,喝酒……”
话没说完,脖子就被指尖狠狠一拧,铁彪倒吸了一口冷气,笑呵呵的,“我们二少是正经人,平时谈生意,他都不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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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她也没几个意思,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铁彪怕她误会,又继续解释,“二少真的是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要不是因为生意,他从来都不会去娱乐场所的。”
“还有,他平时酒量也还行,今儿是黄毛过生日,他太高兴了,所以才这样的……”
陆西玦热的鼻尖冒汗,听他这么说,有些窘迫,“这样啊……”
显然是没有打算再听下去。
“陆小姐,二少除了平时有些严肃,其他时候,待人很好。”
这么明显给烈川打广告,他以为自个儿听不出来?
陆西玦轻咳一声,没走几步,听他道:“到了。”
一栋二层小洋房,外观很复古,古欧式的建筑,山庄外边一个巨大的池塘,正是夏日。
荷花开满了。
“这儿是二少平时住的地方,工作时,他就在公司的休息室里混着,不会回来。”
听他这么讲,陆西玦点头,铁彪用指纹解了锁,开灯将烈二少扶了进去。
“钟点工白天才会来,晚上不会来的。”
铁彪和她合力,将他放在沙发上。烈川倒在沙发,侧着身子闭着眼,看样子是熟睡了。
陆西玦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我出去买个解酒的药,陆小姐等等我,帮我看着二少。”
铁彪提议,“陆小姐要是累了就休息会儿,要是可以,帮我给二少擦擦手,谢谢了。”
这哪儿是司机和助理啊,明明就是保姆好吗?
陆西玦看了一圈,找到了卫生间,“你平时都被他这么压迫吗?”
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烈川也太不人道了。
“啊?”
铁彪黑脸一红,“还好还好,我出去买药,这儿就麻烦陆小姐了。”
他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差点就露出了破绽。
为了演出一场好戏,他容易吗?
陆西玦却完全没看出来,一来她不了解铁彪,二来她是真的认为,烈川是醉了。
从卫生间洗了毛巾出来,拧干,她弯腰,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他睡着了,睫毛长的逆天。
不过睡容依旧很帅。
攥着他的手,她慢悠悠的擦着。
如同在擦拭一件工艺品。
“唔……”
睡着的男人轻哼一声,吓了她一跳,以为他要吐,观察了半天,看他没有继续,这才松了口气。
擦完了手和脸,发现他腿悬在沙发边。
她玉手攀上他的脚踝,轻轻将他的鞋给脱了。
一双做工精良的皮鞋,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扫了一眼logo,抱着他腿,准备抬到沙发上去。
也不知是他太重,还是她力气太小。
抬了好几次,他腿都沉甸甸的,她也抬累了,喘息了两声,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最后使了力,将他大长腿抬回沙发。
抬了一条腿,正抬着另一条腿,那男人双腿迅速一动,夹沙包似的把她压个压实,一双大手一拽。
用力将她托起。
她整个人都重重摔在了他身上。
脸狠狠摔倒了他胸膛上,鼻子一痛。
她皱眉,还没抬头,就被男人双手紧箍。他鼻尖凑到她头顶发间闻了闻,压低着嗓门,“这么快就投怀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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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子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醉意?
而且说话只有淡淡的酒味,完全就没有身上酒味浓。
陆西玦再笨,也觉察出了不妥,这人,压根就是在装醉?
“起开!”
她抬着身子,想爬下来,却被他双手死死摁住。他牙缝蹦出几个字,“是你压的我。”
“……”
他还有理了!
“你起开!”
她面红耳赤,双手摁在他胸膛,无奈怎么挣扎都敌不过他那力气,“烈川,你怎么黏,难道是属鼻涕虫的?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
男人脸色一冷。
他是帝都叱咤风云的烈二少,而她和孤儿没什么区别。
两人相差悬殊,她是疯了,才会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她?
怕铁彪回来看见这一幕,会解释不清楚,陆西玦额头冒出了冷汗,脸蛋红的骇人。
“二少,你没疯没傻的,对我的喜欢不过是一时的兴趣,等到你兴致灭了,这份喜欢也会随之淡忘。”
她一脸认真,“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人,寂寞或者空虚,都是常有的,看见我这样年轻的,就想玩玩,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身份,地位,年纪。
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全都是问题。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脸色越加阴沉,箍住她的手臂,送了些许,随即又紧了几分。
他冷笑,“老子就是疯了!”
什么解释都没有,她说他疯,那他就是疯了!
“你!”
她咬唇,想骂他,却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一把将她下巴攫住,眸底阴测测的,直勾勾盯着她,“陆西玦,从前你怎么样,我不管,从今以后,你怎么样,我管定了!”
一句他管定了。
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曾经,她也想有个人,疼她,怜她,将她安稳妥帖放在手心,珍藏一生。
后来,她便不想了。
她那时认为,一生时光弹指间,她一人孤独终老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偏偏,他来了。
“你……”
她一时语塞,“你慢慢管,我要回去睡觉了。”
顺利爬起来,走到门口,想开门,却发现指纹锁关的严严实实,压根就没有打开的意思。
“这……”
她看向他,怒瞪,“二少,能给我开一下门吗?”
这门打不开,窗户又那么高,插翅难飞,她要怎么才能回去?
“不能。”
烈川闭着眼躺在沙发上,吊儿郎当的,语气略微不耐烦,“煮熟的鸭子,我能让她给飞了?”
这……
不要脸的东西!
臭流氓!
抓狂!
陆西玦深呼吸,调整情绪,低声嘟囔,“你丫才是鸭子,你丫才是鸭子……”
“我睡觉了,晚安。”
烈川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起身上楼,不忘回头看她一眼,“彪子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这意思,不就是说,这孤男寡女的,就一个屋子里待着?
陆西玦气的脸色涨红,看着他慢慢上楼的背影,拳头攥的极紧。
等到楼上传来关门声,她才掏出手机,这么一看,没电自动关机了。
绝望!
她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沙发,“啪”一声关了灯,自个儿躺在他方才窝着的地方。
昏暗中,她似乎闻到了一股香味,眼皮越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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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闹钟声响,陆西玦翻了个身,继续睡。蓦地,她感觉到不对。
她手脚正压在一个温热的男人身上,下一秒,她睁开眼,看见了那张放大的峻颜。
笑容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
“醒了?”
他声音低柔的,“再睡会儿?”
她侧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床是摇晃的,如同一个巨大的吊篮,四周挂着酒红流苏,天花板上,是一副巨大的油画。
她立马坐起来,脸色铁青,检查了衣服。
不知何时换成了睡袍,真丝的材质,和她如玉的肌肤很般配。
而男人,也是一身睡衣。
一双细长的眼,如含着水光,“怎么了?”
怎么了?!
她嘴唇一哆嗦,尽力恢复平静,眼睛死死盯着他,心如死灰,“昨晚,我们睡在一起了?”
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分明记得,她睡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死了。
那奇怪的香……
“是,没错。”
烈二少托腮看着她,墨眸沉冷。她心下一凉。
屋子里冷气开的太足,她微微颤抖。
“你……”
她身子往后缩了几分,攥着被单,快要被捏皱了,几乎咆哮的,“给我滚!”
他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不等他说话,她扬起头,雪白的肌肤透着阳光,更加粉嫩,她忍住情绪,声音冷到极致。
“看来二少活儿也不怎么样,昨晚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之所以缠着我,就是因为这个?”
烈二少脸色冰冷,朝她凑了几分,距离近了,他攫住她的下巴,冷笑,“小丫头片子,说话别这么毒。”
他还生气?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滚!”
她完全不想看见他!
“滚了你不一样是老子的?”
烈二少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也不担心会惹她生气,翻身下床,径直下了楼。
直到他将门关上,陆西玦才缓过神。
狠狠摔在吊床上,她如一个被拔光刺的刺猬,大喇喇的曝光在人群中。
那个畜生!
*
在浴室里洗了好几遍,没找到衣服,她下楼,看见铁彪江景潮和黄毛一起,坐在客厅,正在吃饭。
那个男人在厨房忙活。
一位妇人看见她下来,立马笑吟吟的,“小姐,你总算醒了,昨晚的衣服,我给你烘干了,马上给你拿。”
昨晚的衣服?
她绷着脸,点头,看着烈川端着一口砂锅出来,他自然也是看见她了,“换衣服来吃饭。”
吃饭?
她气都吃饱了,要什么饭!
连黄毛江景潮打招呼都没理,她转身上楼。刚进门,钟点工就捧着衣服进来了,瞧着她,笑眯眯的。
“小姐,你昨晚睡在沙发上,早上五点我来的时候,你都在发烧,我给你把衣服换了,是二少抱你在床上睡的。你不记得了吧?”
陆西玦脸色一沉。
昨晚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为什么?
不过……
她猛地一惊,“你是说,我是早上才被烈川抱进房间的?”
“对啊,我也不知道二少怎么回事儿,怎么能让小姐一个女孩子,去睡沙发呢,真是的……”
陆西玦脸色一变。
那个男人,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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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瞟了一眼楼上,眼神幽怨瞪向铁彪,“昨晚那个迷香,你没用?”
他好不容易找来的极品,就是为了帮着烈二少追媳妇儿,但怎么瞧,那两人气氛都不对呀?
“我用了。”
铁彪埋头喝粥,压根了声音,“我走之前就用了,那香燃的慢,可能见效也慢。”
见烈二少从厨房出来,几人都噤声了。
江景潮凑上去,端着碗,瞧着砂锅,“哟,哥,你做的这是爱心早餐啊,连切个火腿都是爱我的形状。谢谢哥!”
他筷子还没夹过去,砂锅就被人端走,烈二少淡定坐了下来,目不斜视,“知道是爱心早餐还夹?”
这明显就不是给他做的!
江景潮顿时受到暴击。
捧着瓷碗灰溜溜的喝粥,刚好,陆西玦换好衣服下楼了。
李婶在一旁扶着她,“二少一大早就起来给您煮砂锅,听说这砂锅是您最爱吃的……”
陆西玦脸色微微不自然。
瞥了一眼背对她的男人,她随便找了个位置,想去坐,铁彪和黄毛左拦右拦的。
“哎,妹妹。”
江景潮手一招,拉开的旁边的椅子,挤眉弄眼的,“来哥哥这儿,咱这儿位置空着呢!”
他这副不怕死的样儿,也不知跟谁学的。
陆西玦也没多想,挨着他就坐下来了。烈二少沉默半晌,拿着碗给她添了一碗米线。
煮的是番茄丸子米线锅。
番茄炖的烂了,汤汁儿都是番茄色。米线沾着汤汁,吃一口,微微的酸,还有股鲜麻味儿。
他副样子,就跟完全没事一样。
她更窘了。
早上那一通大火,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想。
没搞清楚状况就骂人,再也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了。
她瞥了眼旁边男人,他气定神闲的,连余光都不带给她的。
当着这些人的面儿,她也不好道歉。
窘迫,特别窘迫!
拿着筷子,搅拌了一下粉丝,她继续低头吃了起来,吃了两口,她愣住了。
米线里搁着的带叶的青花椒,不像是这个季节该有的东西。
他做的砂锅,怎么又这么了解她的口味?
“哥,待会儿你得去公司吧?”
江景潮打破尴尬,“那你送我去机场呗,顺带的。”
他这大明星,哪怕是个二三线,整日行程也排的很满,很难挤出个空闲。
但烈川什么人,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种跑腿的事儿,硬绑着他都不会做。
果然,烈川连考虑都不曾,直接拒绝,“江家请不起司机?”
“……”
江景潮冷嗤,“就知道你重色轻友,待会儿铁定要送妹妹回去,妹妹,是不是?”
一直没说话的陆西玦被点名,讶然抬头,“什么?”
“她不回。”
烈二少完全没给她思考的机会,放下筷子,“你自个儿滚。”
不回?
陆西玦双眼一瞪,眼底含着些许愤怒,“我要回大院,奶奶在等我。”
他凭什么给她做选择?
她又没说不回去!
烈二少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意味深长的,“这是老太太的意思。”
奶奶让她留在这?
陆西玦心头一紧。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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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儿又没什么。”
江景潮朝她抛了个媚眼,偷偷夹了一块肉丸子塞到嘴里,幸福的直感叹,“就住个几天,我哥天天伺候着,何乐而不为?”
他倒是高兴了。
陆西玦哪里受得了,这简直是乱来。也没有再吃饭的心情,她放下筷子。
昨晚手机没电了,早上她借了李婶的充电器,走到阳台,给老太太打了过去。
电话通了,没几秒,老太太就接了。
“丫头,这几天,你就在老二的山庄待着,尽量别回来了。”
冯晓棠在,她回去,两人必定会产生争执。
陆西玦心里头明白老太太的好意,可这不回去,也不像话,她和烈二少孤男寡女的,合适么?
“奶奶,我还是回来好了。在这儿,挺麻烦二哥的。”
只有在老太太面前,她才会叫他一声二哥。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他要是敢嫌你麻烦,我剁了他的手!等那位冯小姐走了,你再回来吧。”
她还不忘叮嘱,“要是你待的不习惯,我就让张婶来陪你们,给你们做饭。”
张婶是大院里的厨娘,哪儿能进这山庄?
再说了,这已经有个李婶了。若是张婶也来,多少有些不妥。
“不用了奶奶,我会做饭。”
这实在是推诿不掉,聊了两句,她最终应了下来,挂了电话,一转身,看见大厅里人消失的差不多,只剩下一个烈二少。
他正在餐桌旁坐着,夹着电话,一口流利的小语种,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的侧颜。
或许觉察到目光,男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陆西玦迟疑走过去,不知该怎么开口。
“二少……”
她吞吞吐吐的,“对不起……今天早上,是我不对。”
犯了错要勇于承认,这是父亲在世时候常说的话。
她低着脑袋,不敢看他。
只能感受到他那冰凉的眸光,“不横了?”
他夹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上翻转,“我还以为,你是属螃蟹的。”
戳中难堪,她快崩溃了,白皙的脸蛋通红,眼神有些委屈,头快埋到地板里了,“对不起,我那个时候,没搞清楚状况,所以……”
本来,如果他不躺她旁边,表情不那么暧昧,语言那么不下流。
她也不会想太多。
而如今她需要给这位始作俑者道歉,她怎么都觉得……
心里不得劲儿。
烈二少眉头一挑,眸光潋滟,意味深长的很,“没关系。”
他拿着外套起身,凑到她身前,低头,离她耳垂距离不过一寸,低沉幽暗,“以后有的是机会真枪实弹。”
唰!
陆西玦的脸比熟透的番茄还红,大脑一片空白。
如同被无数火车穿堂而过。
这个男人,怎么随时随地都这样?
“二少,铁彪在外边等着了。”
李婶从厨房出来,叫了声,烈川眉头一蹙,冷“恩”一声,唇角擦过她的青丝。
只那么一瞬间。
她听见他轻飘飘的声音,“等我回来。”
好像习以为常。
她脸又红了几分,直到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都消失,她才缓过神来。
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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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二少已经出门了。”
李婶见她愣着,眼睛眯着,笑容和蔼,“您还是第一个留在紫竹园的女孩子呢。”
第一个留在这儿的?
陆西玦嘴角一撇,“他从没带女孩子回来过么?”
她可不信,这二十好几的人,从未带女孩子回来,也不怕别人议论?
李婶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在这儿混的,看东西透彻的很,“反正我来这儿几年,都没见二少跟谁亲密过,倒是跟着几个大老爷们走的近。”
陆西玦了然点头,一副顿悟的表情,“难怪大姐着急他的婚事,原来,二少喜欢的口味还挺特别的。”
这下李婶可愣了。
在她眼里,烈川能为陆西玦做饭,那关系自然不一般。
如今又要在这儿住两天,肯定不是一般人。
但听她怎么一说,怎么这么奇怪呢?
不等她多想,陆西玦幽幽一叹,拿着茶杯自个儿倒水,“我就是烈家暂住的亲戚,二哥抹不开面,才让我留下的。”
她别有深意看向李婶,“二哥不喜欢女人这事儿,就当是我们的秘密,你可别告诉其他人。”
这事儿难能乱说?
李婶还没从震惊中回神,立马点头,“小姐你放心,我还以为,二少对你有意思……没想到……”
他竟然喜欢男人?
陆西玦嘴角浮起一抹笑,狡黠的很,“没乱说了,性别都不同,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这话让李婶更加确信,一直不近女色的烈川。
是个不折不扣的……
GAY……
*
陆西玦在网上投了简历,一家西式快餐店正好缺人手,她打算明儿去正式上班。
像她这样的暑假工,实习天数也就几天,合格了就能在那儿待上一个月。
正浏览着手机,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她一看来电显示,找到工作的愉悦瞬间被一扫而光,接过电话,冷冰冰的,“有事?”
“西玦……妈妈找你,真的有事……”
李汀这人,没事儿绝不可能给她打电话。
她习以为常。
不等她说话,李汀在电话那头叹道:“我和你继父商量了一下,你爸爸留给你的钱,我们先给你一部分,等你毕业了,就全都还给你……”
陆西玦眉头一蹙,之前,李汀是分文都不肯给她,霸着不动。
如今,是转了性?
她冷笑,“那些钱,和你,还有你那个姘头,一分钱关系都没有。当初我要不是没成年,你觉得你能摸得到吗?”
简直是痴心妄想!
李汀气急,“你要是乖乖在A市待着,借着烈家机会多攀几个公子哥也不会这样!今儿你继父和糖糖电话,你做的那些勾当,我可全都知道了!”
勾当?
陆西玦心头一跳,眉眼一沉,“我做了什么勾当?你来提点我一下?”
“不要脸的东西!”
李汀在电话那头啐了口,“你昨晚根本就没回烈家,跟着外边的老男人厮混去了!陆西玦,过两天我给你打一部分钱,别在外边坏我名声!”
坏她名声?
陆西玦无话可说,只觉得好笑。
“你这种人,有名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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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晓棠躺在卧室摇椅上,涂着脚上的指甲。
外边张婶敲门,“冯小姐,该下去吃午饭了。”
她懒洋洋的应了声,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屏幕上的短信,眉梢一挑,点开一看,是李汀的。
“糖糖,我已经教育你姐了,她肯定会很快回大院陪你的……”
紧接着,李汀的第二条短信发了过来,“你是怎么知道,你姐姐她被包养的?”
这事儿还用问?
冯晓棠用染着嫣红的手指,迅速回复,“我亲眼看见她跟一个老男人搂搂抱抱的,这不算么?”
她嘴角一勾,又觉得不够恶毒。
“有其母必有其女,你都这样,她能不跟着你学么?”
她笃定,李汀不敢拿这短信给冯占春看。
就算冯占春看了,他也不会当做一回事儿。
倒是这李汀,平时好面子,又没本事,只知道巴结她,她早就厌了。
果然,这一条短信发出去,李汀再也没发短信过来。
她伸了个懒腰,下楼一看,谁都不在,只有一个张婶。
桌上摆着的,又只是一个盘子,里面装着意大利面和一块牛排。她皱眉,“怎么回事儿?中午就吃这个?”
一时新鲜还好,要是顿顿都吃西餐,早就够腻歪了。
张婶站在一旁,笑容淡然,“冯小姐是不喜欢吃这个吗?”
“顿顿都吃牛排,谁会喜欢啊!”
冯晓棠一屁股坐下来,不耐烦的很,“给我撤下去!”
这脾气大的,还好老太太不在。
若是看见这不要脸的样儿,铁定又是一通火。
张婶忍气吞声,将盘子撤了下去。冯晓棠在大厅迟迟不见她出来,怒了,“重新准备饭菜要多久啊?!怎么还不上!”
没人搭理她。
她更冒火了,站起身来,想去厨房找麻烦。
管家站在她身前,一把将她拦住,面含笑容,眼神却冷到极致。
“冯小姐,这饭菜就这一种,每人一份,老太太有吩咐,既然厨娘做不出让冯小姐满意的菜式,那厨娘就不做,免得惹冯小姐生气。”
原来是这样!
冯晓棠气的想骂人,“你们存心的!”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一家子,压根就不欢迎她!
管家含蓄一笑,很是淡然,“哪里哪里,我们自然是不想让冯小姐受委屈的。”
这一家子人,走的走,躲的躲,留着这一人在这儿称大王,不好好整治,她还以为这烈家真是好欺压的地儿?
*
冯晓棠那边被收拾,陆西玦在紫竹园乐的轻松。
跟着李婶做青团,略微麻烦,不过吃着却很美味。
她做饭向来不错,在国外也是自己动手,沾了一手的糯米粉,也一点都不介意。
“二少马上就要回来了。”
李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笑眯了眼,“不知道今晚会跟哪个男人去约会?哎,多好的男人,说弯就弯……”
陆西玦憋住笑,点头附和,“可不是?”
“待会儿给二少煎点韭菜盒子。”
李婶做事儿一点都不含糊,“这男人跟男人也得那个啥的,二少还年轻,是该多补补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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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七点,李婶一桌子菜做完,榨着新鲜果汁儿,给陆西玦倒了一杯,又专门给烈川榨了杯猕猴桃汁。
说这对他身体有好处。
菜刚一摆上桌,烈二少就回来了。
李婶也就不耽搁了,打算撤退离开,反正洗碗有洗碗机,明儿她再来收拾就成。
荤素搭配,刚好六个菜,分量不多,两个人吃,却也刚好。
“二少,我就先走了,二位慢用。”
李婶收拾了自个儿的东西,烈川应了声,见陆西玦在厨房洗手,也就坐下了。
“二少……”
见烈川脸色有些疲惫,临走前,李婶凑到他身旁,眼神安慰,“改天我给你拿个方子,你拿着那方子去抓中药就可以了。”
抓药?
烈川眉头微蹙,不明所以,“什么药?”
他这没病没痛的,抓哪门子的药呢?
见他茫然,李婶瞧了厨房一眼,压低了嗓音,一副过来人的身份。
“你们男人和男人做那事儿,铁定是费事的,不然JU花残满地伤,你上哪儿去治啊?”
男人和男人?
JU花残?
烈二少就算再脑子一根筋,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见他黑沉着脸,李婶还当他在害羞,语重心长的,“现在这事儿开放的很,你也别太担心,老太太早晚得同意的。”
这弯绕的。
烈川嘴角一抽,瞧着陆西玦从厨房出来,眸光增加了阴戾,他冷笑,“知道了。”
李婶以为他想通了,拎着菜袋子,笑吟吟和陆西玦打了声招呼,也就走了。
那笑容太古怪,陆西玦只觉后背发麻。
她坐在烈川对面,夹了一个青团吃,味道鲜美,中间肉馅肥瘦适中,汤汁儿溢出,一点都不腻。
吃完一个。
她夹了块白灼虾,另一双筷子伸过来,将她夹的那块抢走了。
“……”
她抬头,看见烈二少线条凌厉的峻颜透着几分阴森,说不出的奇怪,总之,就是和平常不一样。
“怎么了?”
她一脸茫然,一双杏眼含水,无辜的很,“二少你……便秘?”
这屋子里就他们两人,她完全不用知书达理装作淑女。
烈川嘴角一抽,细长的眼眯了眯,压低嗓子笑了,“你对二哥的身体器官这么感兴趣?”
两人这针锋相对,完全不用让招。
陆西玦眼皮一跳,扒了一口碗里的白米饭,好笑的很,“哪儿能?二哥您是盛开在淤泥里的一朵白莲,我可不能玷污您。”
她一脸忧国忧民,目光沉甸甸瞧他。
“有病就得治,不然奶奶会担心。”
这丫头片子,分明就一无所有,偏偏犟着一股劲儿,不服软,浑身都立着刺儿。
那些故意做出来的厉害,何尝不是她的身上的保护色?
烈川攥着筷子的手紧了几分,眉眼低沉。
“担心什么?”
他越过汤盆,径直攫住她的下颚,狠厉的让她正视自己,语气拔高了几度,“担心老子菊花残?”
“……”
陆西玦心头想发笑,却憋着,板着脸,“二少您别这么有自知之明……”
“呵……”
烈川冷笑,“你是想尝尝这铁丨棒的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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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齐天大圣,要那铁棒有何用?”
陆西玦轻飘飘冒出一句,扒了几口饭,急速的吃光,嘴巴一抹,笑容悠然,“我回房休息,您慢用。”
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留着。
她起身踢开椅子,准备上楼,蓦地,身后被人一拽,她惊呼,一个失重,下一秒,跌入一个厚实的怀抱。
温热的,薄荷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
男人脸皮厚的很,牵了牵嘴角,鼻尖埋在她发间,深深一嗅。
“这就要走?”
唇角还残留着饭菜的香味,她咬唇,眸子一定,“二少这是要强行上磨?就不怕毁了您一世英名?”
她聪明,知道男人什么德性。
烈二少这死皮赖脸的,她还真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招数。
“怕了?”
烈川冷笑声,并没打算放走她,粗粝手指拂过她粉红耳朵上的一缕青丝,压低的声音古怪的很。
“老子是个GAY,有什么可怕的?”
陆西玦后背一僵,这话她怎么听着,那么想笑?
她憋住,尽量和这位拉开距离,背对着他,也看不到表情。
“二少,既然您兴趣不在我,那这样搂搂抱抱的,不也影响不好?我还有事儿,不陪你唠嗑了。”
她身子还没起身,就被他给猛地压制住。
连丝毫动摇的机会都没有。
风雨欲来的架势,即使不回头,她也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阴戾和怒气。
陆西玦脸色白了,有些不自在,后背一僵。娇俏的脸如沾了水的茉莉。
她声线有些颤抖,“二少,你……是想让我回大院么?”
一阵沉默。
他的粗重的呼吸,一深一浅的。
闷的她心头慌得很。
她还想再说,那双手已经离开,他面含不悦,极力克制身体里的野兽,声音沉冷的很。
“爱回不回,没良心的东西!”
他生气了。
或许,这样也好。
陆西玦站直了身子,退开了几步距离,眼睛闪躲不敢看他,“对不起,我先回房了。”
她又一次逃了。
生怕后边有猛兽追赶,直到回到房中,“砰”一声关上门,她才缓过神来。
没过一会儿,楼下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他走了。
去哪里,她不知道,也没资格问。
明儿要去快餐店,她也不想耽误,洗完澡,看了一会儿书,就休息了。
一整夜,烈川都没回来。
她待的地方,本来是他的房间。
占用了,她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晚上说出那样的话,是不是表现的太过提防了?
明明,他对她是极好的。
脑子里一团乱麻,她不敢去想。
调好了闹钟,她也不等他了,沉沉入梦,一觉安稳。
*
次日一早,等她起来,发现大厅已经收拾干净,李婶已经来上班了。
看这样子,昨晚烈川没回来。
李婶还兴致勃勃问她,烈川是不是和小男友私会了一晚上。
她害怕这话题又惹怒烈川,赶紧扯了个谎,告诉李婶他被男人甩了,心情不好,要她不要提这茬子。
李婶一听,这可事关工作,吓的也不敢多话。
陆西玦按着昨儿的计划,查好了路线,借了庄里闲置的自行车,直接去快餐厅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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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正是快餐厅最忙的时候。
暑期原因,不少学生都出来玩,这分店又挨着车站,人自然是更加多了。
陆西玦在后厨帮忙,整个人都没松懈过。
“小陆,去前边帮忙点餐。”
店长叫了声,她应下,放下手头的活儿,就出去了。
红黄相间的制服不透气,又有厚领,在这大夏天的,极容易出汗。
尽管有空调,也是一样的热。
她站在点餐台,几排客人站着,人都快堆满了。
好在点餐有价目表,跟着打印就行了。操作也很简单。
指头打麻木了,她一直低着头,帽子戴着,又有口罩遮着,客人也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儿。
“冯晓棠,你吹牛吧,你说你进了烈家,怎么不见烈家的车送你来啊?”
旁边排队处,一个清脆女声响起,多了几分轻蔑,“你这几天在哪儿混呢?还穿上奢侈品了?”
“烈家人那么多,让车送多麻烦。”
冯晓棠瞪了那女生一眼,看着菜单,不耐烦的很,“给我一个嫩牛五方,树莓鸡尾酒,藤椒鸡排,再来六串骨肉相连。”
明显是不想多话,下巴朝桌位一抬,“我去那边等你。”
也不打算付账,直接就坐那儿等着了。
那女生嘟囔两句,大抵是觉得她穷酸,又点了一杯饮料一份甜点,这才回到座位上去。
密集人影将座位遮盖,陆西玦抬眸,恰好瞟见冯晓棠和一个女生坐在那儿。
冯晓棠依旧穿着烈若水的衣服,另一个女生衣着不俗,看着也像是有些家底的。
“好了,我就要这些了。”
客人点完,她回过神,急忙打好凭条。将脑袋缩在台子后边,生怕被冯晓棠看见。
她这样,或许李汀都认不出来。
可他们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我要一杯香草冰拿铁,一个草莓冰淇淋花筒。”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陆西玦指头一僵,继续工作,她压低了嗓音,低着头,“还有什么需要吗?”
这话一问出,男生搂着身旁的女生,含笑,“宝贝,还要喝什么?”
那女生羞怯的很,缩在他怀里,半点也不觉得热,娇滴滴的,“人家还想要两份金缕虾。”
陆西玦正准备点,听见男生迟疑,“可是……你吃冰淇淋,再吃油炸的东西,会发胖的吧?”
“唔……”
女生沉吟片刻,有些委屈,“但我就想吃。”
“那一份就够了吧……”
看得出来,男生情绪一下就变了。
“可是,一份也就三只而已。”
女生双眸发亮看他,“人家没吃早饭呢。”
“好吧。”
男生拿出钱包,很无奈,“再来两份金缕虾。”
陆西玦打好账单,“一共一百八十块,谢谢。”
“一百八?!”
男生声音拔高了一度,略微有些肉疼,在女生的目光下,还是极不情愿的付了钱。
找回零钱的那一瞬间,两人眸光一触,他迟疑的叫了声,“西玦?”
音量有些大,旁边人纷纷侧目。
陆西玦没反应,低头继续忙活。
柜台前,女生拧了一把男生的胳膊,满脸疑惑,“你叫谁呢?”
顾霖被拧痛,叫了声,回过神,含笑看向怀中女生,“没谁,你听错了。”
陆西玦手指一顿,口罩遮住的脸毫无表情,继续开始了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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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回到紫竹园,陆西玦停好自行车,正准备进大门,身后一声轻笑响起。
“姐姐,你这两天就住这儿啊?我可听说,这地儿是帝都有钱人包养金丝雀的地方,你跟着哪路神仙呢?”
陆西玦蹙眉,扭头一看,冯晓棠穿着今儿早上那身衣裳,涂着殷红的唇,提着烈若水的包,和暴发户没什么区别。
她眸子一冷,声音低了几分,“你跟踪我?”
难怪回来路上,她总觉得不对劲。
“这哪儿是跟踪呢?”
冯晓棠眼神不悦,却含着笑,“我是两天都没看见你,关心你,看见你在快餐店打工,我好心送你回来。”
上午陌生男人那一声西玦,冯晓棠是明显听见了,但她没打草惊蛇,佯装无事,打发了那同伴,等陆西玦下班。
这好不容易等到了。
她哪儿能轻易让陆西玦走的?
跟着一路回来,冯晓棠越想越气,陆西玦这待的幸福,她却在大院受气,凭什么?
“哦。”
陆西玦可不管她是什么心思,面色冷淡,将单车锁好,拎着包敲门,“我已经到了,您自个儿走吧,我就不送了。”
把冯晓棠带这儿来,可没这规矩。
“这怎么能行?”
冯晓棠脸色一变,一个健步将她拦下,“既然我都来了,我总得看看和姐姐住的男人是谁吧?”
她语气嘲讽,“不然,我那贤惠的后妈,可又得担心你误入歧途了。”
这人跟赶不走的苍蝇似的,怎么都拍不死。
陆西玦嘴角一弯,俏丽的脸颊不悲不喜,声音清冷的很,“少在这儿恶心人。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摁响了门铃,李婶来开的,看见她,立马笑了,“小姐回来了?咦……”
李婶看到了她身后的冯晓棠,“这位是……”
“我是她的妹妹,也是烈家的贵客。”
冯晓棠扬起下巴,一脸得瑟,“今儿我是来看看,我姐姐这两天住的地方怎么样的。”
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
陆西玦进屋换了鞋子,径直回房,“不用管她,二少回来会处理的。”
她知道,烈川看不惯冯晓棠,让她待在这儿,烈川铁定不会同意。
那男人心狠手辣,什么不能做出来?
收拾冯晓棠,她没那精力,也不想动手。
李汀那边,她懒得去应付。
这话一出,李婶有些尴尬。冯晓棠却不介意,悠然躺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火龙果,用牙签插着吃。
见李婶愣着,她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有冰淇淋的话,给我一份,没有就再多拿点水果来。”
这么不客气的女孩子,李婶还是第一次见。
想到陆西玦刚才说的话,她心里哪里踏实,偷偷去厨房给烈二少打了电话,给他说了一通这边情况。
刚好临近下班,烈二少那边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讲明了十分钟以后回来,李婶这才算放心,切了不少水果出去,却见茶几上一堆零食袋子拆了。
那是上次江景潮来时留下的。
她可从来没见过这种肆无忌惮的主儿,放了果盘,不敢多待,立马就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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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七点,开饭时间到了。
陆西玦在房间看完笔记,听见楼下李婶喊,应了声,收拾了下楼。烈川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餐桌边,旁边挨着冯晓棠。
单从背影上来看,两人相处的很和睦,不像是闹僵。
“小姐下来了。”
李婶唤了声,招呼陆西玦,拉开了椅子,笑吟吟的,“今儿做了小姐喜欢吃的松茸,女孩子吃了美容养颜。”
陆西玦坐下,眼皮没抬,察觉到男人的视线,她端着碗,喝了口汤。
“姐姐,原来你就是跟二哥一起住啊?难怪不肯回大院呢。”
冯晓棠娇滴滴的埋怨,含着撒娇的意味,“二哥人这么好,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儿呢?”
她转头看向烈川,他正低头喝汤,都没打算看她一眼。
“姐姐,你觉得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还问她觉得?
陆西玦只觉得可笑,汤勺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烈川,男人低头,眉头微蹙,两人昨晚闹的不愉快,他似乎还没原谅她。
他竟然让冯晓棠留了下来,还坐他旁边吃饭。
心头一堵,她没由来冒出一句,“这是二少的屋子,你去还是留,我说了不算。”
她没把话说死,毕竟这地儿,真不是她能做主的。
听见这话,冯晓棠有了些许希翼,转头一脸认真的看向烈川,努着嘴,“二哥,好不好嘛?我在大院儿待着,都快闷死了。”
“……”
烈川没吭声,见陆西玦碗里汤见了底,给她盛了一碗,没想到她却没喝,直接推开了。
小样儿,还在和他置气呢。
“二哥……你说怎么样嘛……”
冯晓棠见他注意力不在自个儿身上,撒娇的越加明显。
“可以。”
烈川挑眉,眼底透着些许冰冷,看向陆西玦,意味深长,“留着吧。”
这话无疑是一道圣旨,冯晓棠立马眉开眼笑,手抱上他的胳膊,“二哥,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
烈川不动声色躲开她的手臂,她极具挑衅的看向陆西玦,语气也多了几分得意。
“姐姐,那未来这几天,我就来陪你住了。”
能和烈家二少扯上关系,冯晓棠巴不得的事儿,哪里肯放走这机会?
陆西玦不自在的挑着青菜,气的差点哆嗦,再被冯晓棠这么一激,她放了筷子,面色一冷。
眸光沉静的如一潭波澜不惊的湖水。
“你爱留多久留多久,爱住哪儿住哪儿,随你。”
也不管冯晓棠那小人得志的样儿,都不想多看一眼那男人,起身,“我吃好了,二位慢用。”
烈二少扫了眼餐桌,就喝了一碗汤而已。
吃个什么?
这丫头,跟自己较上劲了?
眼看着她上楼,他也什么胃口都没了,不爽的很!旁边冯晓棠还是个不懂眼色的,给他碗里挑东西,“二哥,你多吃菜。”
这殷勤的,跟奴才见了主子似的。
这种人烈川见的太多了。
他心里一股火“蹭蹭”的往上冒,摔了筷子,冷斥,“老子什么时候成你哥了?!”
也不管冯晓棠当即僵住的笑意,转身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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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晓棠莫名其妙被训斥,男人这时好时坏的态度,她心头哪里受得了,摔了筷子,冷眼望着楼上,撅嘴不服气的很,“什么玩意儿!”
要不是想利用烈家这层关系。
这地儿,她才不会来!
-
陆西玦的房间和烈川相邻,中间隔着一个阳台,只要翻越栏杆,就能直接入室。
在浴室洗了澡,陆西玦擦干了头发,心里越想越憋屈。
冯晓棠要觍着脸跟来,她没法赶走,难道烈川也没法赶走么?
现在两人在楼下,说不定一起吃的多开心呢!
而她,肚子饿的“咕咕”直叫,连下去拿东西吃的勇气都没有,也真是丢人。
都不知道,怎么就落魄到了如此地步。
“咚咚咚”
隔壁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冯晓棠的声音响起,“二哥,我给你端了点心,你吃一点吧。”
这二哥叫的亲热的。
陆西玦心口一闷,这感情好的,连点心都端上了。
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耳朵贴上去,想听清楚一些。隔壁传来开门声,男人说了句“谢谢。”
应当是收下点心了。
冯晓棠一个劲儿的撒娇,“二哥的房间真特别,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她还想进他的房间?
陆西玦咬牙切齿,心里头不得劲的很。这冯晓棠再怎么不要脸也都算了,眼见天都快黑了,还往男人房间里跑?
她拳头攥紧,气的咬牙。
听不清男人说了什么,反正,接下来就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冯晓棠进他房间了?
这男人,有没有点节操?!
她湿漉漉的发丝搭在玉肩上,旁边还有什么动静,她也听不到了。心里一股子酸味往外冒。
不过,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又不是那人的谁,有什么可酸的?
“好听么?”
正沉思,身后响起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她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还好他一把扶住。
方才只顾着偷听,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她眼角一瞥,窗帘被拉开了大半,他显然是从阳台进来的。
陆西玦眸光闪躲,脸色怪异,嘴里嘟囔,“你来干什么?!”
他手里头端着盘点心,看来是刚才冯晓棠端的那碟,她扭过头,装作没看见,“二少,这光天化日的,你偷偷溜到我房间里,这不像话吧?”
“不像话?”
他将点心搁到一旁,拧紧眉头,手撑到门框上,刚好将她纳入怀中。
这壁咚的姿势,标准!
“我觉得像话的很!”
他勾唇一笑,故意气她似的,“怕老子被拐跑了?”
他才洗漱完,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是蓝莲和柠檬的味道。她朝后移了半步,后背死死抵着们。
再无退路。
“拐?”
这词用的真新鲜,她讥诮一笑,“您不把人家涉世未深的姑娘拐跑就是万幸了。”
烈川不怒反笑,手稍微一用力,就将她抵着自个儿。
柔软小身板儿撞上他坚硬的胸膛,他攫住她下巴,强有力将她脸对准他,两人眸光相撞。
她白嫩如霜的脸颊微微泛红,远山眉微微蹙起。
还没说话,就被他食指摁住唇瓣。
他声音略微含着些沙哑,眼神邪的很,“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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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陆西玦眸子一沉,凝脂如沾了水的茉莉,惹人怜爱。
她躲过他的视线,盯着空白的墙,嘴角一撇,“我吃什么醋?老陈醋还是白醋?”
死鸭子嘴硬,说的大概就是她了。
烈川扯了扯嘴角,捻起一块点心,凑到她玫瑰花瓣似的唇边,“这个醋。”
点心是她喜欢的香草糕,她别过头,咬着唇,眼神飘忽着,“无功不受禄,我可不能抢了二少的点心。”
这脾气犟的,让烈川觉得头疼。
“小丫头片子,在这儿赌气?”
他松开钳制,声音不温不火的,“明儿带你去个地方。”
带她去什么地方?
陆西玦紧绷着脸,表情平淡,“我明天要上班,不能随便外出。”
虽说只是快餐店,但也是个能挣钱的地儿。
“是么?”
烈川面色缓了缓,将点心丢回碟子里,眼底泛着一丝戏虐的笑,“明儿来接你。”
竟也不说其他,直接越过她,去开门。
陆西玦心头一闷,他倒是够可以的,想接受别人的点心就接受,转眼就拿来送给她。
又不用他出一分力气,就能把女人玩的团团转。
想必在外边,像冯晓棠一样,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比苍蝇还多吧?
“对了。”
门锁“咔嚓”一响,男人回头看她,黑眸透着幽深的光,“有东西忘拿了。”
东西?
她瞬间以为是点心,正想要去给他拿,小脸却被他大手攫住,下一秒,他的唇落了下来。
湿糯的触感,略微含着烟草的气息。
他又强吻她!
她心“噗通噗通”乱跳,大脑一瞬间失去意识,一双杏眼盯着他,四目相对。
能看透他眼底玩味的笑意。
她脸迅速蹿红,跟猴子屁股没两样。
不过几秒,他唇离开,瞧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摸了摸她脑袋,径直出了门,离开时,还不忘给她把门带上。
这个男人!
她后背抵着门,大口喘着粗气。
*
晚上,冯晓棠被安排在一楼。
虽诸多不满,但铁彪在二楼候着,比阎王还骇人的模样,着实把冯晓棠吓了个够呛。
再大胆子,冯晓棠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溜回房间就去休息了。
没了她的叨扰,陆西玦舒坦不少,将窗户都紧闭着,避免某人晚上偷袭而入。
这一夜无梦,被闹钟吵醒,洗漱完下楼,李婶已经做好了早餐。
不见烈二少,也不知他是不是还没起床。
她吃了块三明治,把牛奶喝了个干净,到了车库,准备骑自行车,见铁彪跟个柱子似的守在那儿。
见她一来,铁彪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容灿烂,“陆小姐,请上车。”
她眼角一瞟,旁边的车不是烈二少的座驾,是辆越野,看着比平常那辆,更坚不可摧。
威武霸气的,跟坦克造型有的一比。
“我自己去上班就好。”
陆西玦含笑拒绝,想去骑车,铁彪嘴角一抽,拦下她,一本正经的,“陆小姐,今儿您不用去上班了。”
她还没缓过神,就见他瞥了一眼那辆车,小心翼翼的,“二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
请好假了?
她一愣。
那辆“战车”车窗摇下,露出男人那张嚣张肆意的脸,他托着脸上的墨镜,嘴角一勾。
“还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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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不要脸的王八蛋!
上车后,某人一直紧绷着脸,正襟危坐,等车开了以后,也不问其他。
“闹脾气?”
烈二少侧头看她,峻峭邪戾的五官线条柔和不少,“怕哥卖了你?”
“没有。”
陆西玦神色收敛,扭头看窗外景色,咬唇,有些紧张,“我没想到,你会知道我在哪儿工作,还自作主张给我请假。”
这种被安排好的生活。
她很不乐意。
好像他能渗透她,为她布局好所有。
“唔。”
烈二少若有所思,鹰隼般的眸子微动,不知从哪儿夹出一张银行卡,“给。”
银行卡给她,是想包养还是什么?
她目光一沉,没接下,凉悠悠的,“二少当我是什么人了?真要拿钱来包我?”
难道他,也觉得对她,不需要尊重?
“不拿算了。”
他眉头一蹙,双腿交叠,身子靠在座椅上,舒服的翘着二郎腿,“反正这是陆家的钱。”
陆家的钱?
怕她不收下,铁彪在前边劝道:“陆小姐,您就收下吧,这是从您母亲那里,拿回来的遗产。”
遗产?
就在这张卡里?
陆西玦有些不可置信,虽说之前李汀答应过,要给她一部分钱作为学费,但她没想到,李汀会通过烈家给她。
凭着李汀的性格,吞进去的钱,会吐出来?
“不收?”
烈二少轻勾了下唇,骇人的寒眸泛着危险的光,“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到手的钱,既然是父亲的遗产,她没有不收之理。
她接过银行卡,坐直了身子,在这狭小空间,依旧觉得别扭,不敢抬头看他,只低低应了声,“谢二少。”
他却没再理她,舒坦靠着座椅,继续戴上墨镜,薄唇微启,“开车。”
车很快驶出庄园停车场,不知道往哪儿开去。
整个过程,陆西玦没再多说一句话。
她想问问,这钱到底是怎么拿回来的,但依照烈二少那性格,不一定会什么都告诉她。
要回来就好。
她攥着银行卡,放入包中,心里沉甸甸的。
又欠他一份人情,这感觉,怎么都不好。
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从高速路一下来,车越开越荒凉,陆西玦却觉得越来越熟悉。
哪怕这个地方,不再是以前的模样。
曾经辉煌的工业港变成了废弃的工业园,生锈的窗户,布满爬山虎的大楼。
顺着小路颠簸,车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星光游乐园。
这个游乐园当初建造的时候,是为了工业园的儿童考虑,里边设施不多,却是陆西玦童年的所在地。
那个时候,她经常和邻居姐姐一起玩。
“二少,到了。”
铁彪喊了声,将车停下,陆西玦趴在车窗,看着破败的城堡和已经坏掉的器械,眼睛酸涩的很。
“下车。”
男人声音扬起一个度,似乎很愉悦。
“今儿本少给你放假,给老子使劲儿玩!”
她侧头看他,他也正好转头,墨镜遮住他的眸,但他那刀锋一片尖锐的脸部线条,却略微柔和。
透过镜片,仿佛能看见他眼底的戏谑。
“要哥抱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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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今儿天气不算太热,游乐园四周的香樟树开的旺盛,她站在门口,看着招牌上锈迹斑驳的几个字。
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物是人非,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感受了。
“走。”
他仿佛没看穿她的伤感,粗糙有力的大手握着她,径直往游乐园内部走去。
因为年久失修,原本水泥地面凹凸不齐,坑坑洼洼的,石缝野草长的旺盛,旋转木马旁边,一堆牵牛花开着。
他将她带到吊桥处,下边的大象滑梯,形象已经模糊不清,唯有一个大鼻子没有变化。滑梯内处也坏了。
“这儿,你怎么知道的?”
她转头看他,瞳孔里透着几分恐惧和陌生,“我以前的一切,你都调查过?”
不然,怎么知晓的一清二楚?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重了几分。绕过滑梯,站在木梯下边,“上去看看?”
原来的游乐场,上边的吊桥两端,都是建筑物。
小时候站上去,总觉得战战兢兢,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好像也没有那么令人害怕。
前后连百米都不到。
她低头,想挣脱开他的手,却没成功。只好跟着他上去。
木梯颜色很破旧,踩上去会传来“咯吱”的响声,她四处望了一眼,没看见铁彪,估计是回车上了。
第一次上这木梯,是爸爸牵着她上去的,那时她总害怕走这绳索吊桥。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烈二少牵着她,踩上了晃晃悠悠的吊桥。
这桥宽窄合适,正好容纳两个成人通过。
扶手是绳索做的,缠着钢索,也是摸不得的。
走过这个吊桥,她心里满是回忆,站在吊桥中间,四处望去,看见那辆越野车。
“我……好久没来了。”
她松开了他的手,站在中间,眺望着游乐园。
心里像是有一扇门,被打开了,“最后一次来,好像是出国那年,和爸妈一起,我妈,就是在这儿,告诉我,她以后不能再做我妈妈了。”
以前的事情,如昨夜梦。
恍惚的,让她以为是一场臆想。
从不曾真实存在。
男人靠在她身边,将她搂在怀中。
他眼尾处闪过一丝阴鸷,语气却淡薄的很,“还记得什么?”
还记得什么?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突然什么都记不得了。
“二少,你带我来这儿,是有什么事?”
她不确定他的目的,如果只是为了怀旧,恐怕没那么简单。
烈川嘴角牵了牵,挤出一丝嘲讽笑意,凌厉的眼神减弱了几分,手指头夹出一只烟,再翻出那只打火机,熟练点上。
“小丫头片子,这么聪明像谁?”
烟头燃起,她瞪了他一眼,瞧他似乎很惬意,昂起脖子,眯眼收回了视线,“反正不像你。”
“嗤——”
男人冷笑,还不等他发话,远处传来“砰!”一声闷响。
“cAO!”
男人一声怒斥,下意识拽住陆西玦,抱着她飞快往木梯下溜。
“这群渣滓!”
陆西玦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整个人被他打飞横抱,冲似的下了木梯,再下一秒,她被男人推入了滑滑梯的洞内。
“在这儿等着。”
他留下这一句,陆西玦看见他离开的身影,还看见了他不知从哪儿掏出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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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战车”飞速开了过来,四周不停有枪声响起。
透过滑滑梯的洞口,她看见男人迅速的攀过吊桥,躲过擦过去的子弹。
车内的铁彪一边开车,一边对付外边的情况,猛地一下,车一个打滑,挤到他旁边,烈川纵身跃进去。
关上车门,两人飞驰而去。
枪林弹雨中,没人注意到这里还有个女人。
她心尖儿发颤,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整个人窝在洞里,头顶是潮湿发霉的铁锈。下面是青草泥土。
有蚂蚁往她鞋面上钻,她不敢动弹,怕被人发现,一枪过来,她这小命就没了。
那个男人,他走了吗?
方才的情景,为什么如此眼熟?
迅速飞移的车,震耳欲聋的枪声。
她越想回忆,越回忆不起来。记忆深处,似乎有过那么一段过往,可她,就是记不起来。
枪声渐渐消失。
她从洞口看出去,那辆车,那个男人,也消失不见了。
他是把她丢在这儿了吗?
好可怕……
早晨还晴朗的天,此时阴云密布,有随时要下雨的征兆。
她想摸手机,才想起包都在车上,没拿下来。
外边一片静谧。
时不时有飞机轰鸣声响起,偶尔也会有风声灌过洞口。
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时,十分狼狈。
凌乱的发,被沾染泥土和铁锈的衣服和皮肤。雾蒙蒙的眼,还有脚上混着青草屑的泥土。
寂静里。
她老老实实蹲在洞里,抱着膝盖,维持他离开前的动作。
不敢乱动,不敢哭。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后剩余的味道,是她恐惧的东西。
脚下的蚂蚁照例搬运,爬来爬去,完全不知道,这地儿,方才来了一场激战。
一分钟,两分钟……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边似乎飘了雨,斜了几滴在洞口里,明明是夏天,怎么这么冷?
她抱着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下巴搁在手臂上。
“噼啪!”
雨大了,打在滑滑梯的外部,飘进来,打湿了她的发。
夏天雷雨,很是常见。
可是此时,她却觉得,格外凄惨。
“哗啦啦!”
雨下的更大了,不过两三分钟,她所在的地方,都浸满了水。
白色帆布鞋被雨水打湿,刚才那些蚂蚁早就消失不见,她知道,若是这样出去,会被淋的更惨。
她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巨大的雨声里,似乎有车轮飞驰的声音,有人疾步奔跑的声音。
混在雨幕里,压根就听不清楚。
她屏住呼吸。
趴在洞口,往外偷偷看去。
雨幕里,男人快跑而来,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模糊的魁梧身形。
尽管如此,他身上那张扬、高不可攀的霸气,却莫名让她安了心。
男人一身雨水冲进来,钢筋般的手臂伸进来,头发被淋湿,雨水从他刚毅的脸颊滑落。
“过来!”
他声音低沉,略微嘶哑,在此时,对于她而言,却如同天籁。
他终于来了!
陆西玦眼底浸满泪水,凝脂染了几抹泥,也不在意,看见他伸出的怀抱,她如同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猛地扑倒他怀里,失声痛哭。
“我在。”
男人将她抱起,用力为她挡住凶猛的雨,满是愧疚,“他们要想动你,除非老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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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冷气关掉,开了一会儿暖。隔帘拉下,烈川用一块柔软大毛巾将怀中小女人的头发擦干。
让铁彪放了熏香,这会儿,她已经睡着了。
正常人,都无法抗拒这熏香的魅力。
“二少,黄毛来消息了。”
铁彪一脚踩下油门,驶向高速,“不像是烈洪波搞的鬼,倒像是蓝鲨的人,黑蝎那边也承诺,会尽快抓住行凶者。”
尽快?
烈川眸底布满凉意,面色冷峻的很,“黑蝎没有插手的必要。”
他生来狂妄,岂会让人这样看低。
“可是……”
铁彪欲言又止,“现在咱们身份特殊,不能摆在明面儿上,二少你已经付出太多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
烈川低头,看了眼怀中睡的正香的女人,脸色幽暗,“这件事,没商量。”
不是他自不量力。
有好的外助不用,偏要单枪匹马的上,他就是如此倔强。
“二少,黄毛搜集了一些证据,他是怀疑,这次蓝鲨的人敢在帝都做这种事儿,是因为……”
铁彪眼神瞥向后视镜,他什么意思,烈川不会不懂。
“当初在m市,您派人去保护陆小姐,抹了资料,蓝鲨的人没有下手的机会,但现在,陆小姐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烈家,想不引起注意……”
该有多难。
“闭嘴。”
烈川心里门儿清,不想听他叨扰,“给大院电话,让他们把那女的带走。”
那女的,自然是指的冯晓棠。
她在那儿住着,要多碍事有多碍事。
“好吧……”
铁彪无奈,知道他下定主意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突然,他又想到正事儿,“穆军长请您晚上去他家吃饭。”
怕烈川不去,他补了句,“穆军长过两天订婚,知道您不方便出面……”
“知道了。”
烈川揉着额头,一双黑眸阴冷到了极致,“你安排就行。”
铁彪点头应下,心里却是一叹。
*
陆西玦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睁眼一望,还是昨晚睡的卧室,屋内灯光昏暗,窗外雨淅淅沥沥下着。
这一觉睡的可真够久的,她梦里出现小时场景,又回到那个熟悉的游乐园。所有人都是嬉笑着。
然而画面一转,又出现在了m国。
枪声,雨声,混合着的喊声。
如同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将她炸的粉身碎骨。
后背出了身冷汗,她身上已经换好了睡衣。
下了楼,李婶在熬汤,见她醒了,立马笑意盈盈的,“小姐醒了?饿了吧?我熬了乌鸡红枣汤,马上给您端来。”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除了电视声还在响,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怔忡,“冯晓棠,走了么?”
那个赖皮的女人,不在这儿留到天荒地老,怎么可能离开。
“对啊。”
李婶盛了碗汤出来,松了口气,“今儿大院的管家亲自来接的,那冯小姐哭闹了好一阵,最后还是走了。”
她虽没说详细,但陆西玦也能想到什么场面。
想必是给烈家又添了麻烦了。
正想说什么,客厅的座机响了起来,李婶去接了电话,陆西玦望着窗外的雨,总觉得这雨,下到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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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李婶脸上笑容垮了,有些犹豫,“小姐,您还想吃什么?我再去给你做?”
“不用了。”
陆西玦隐约能猜到打电话的是谁,“这些够了。”
晚上本就不想吃太多。
李婶干笑两声,“今晚二少可能迟点回来,让我多陪小姐一会儿,我今晚就留宿了。”
平时虽说是干着钟点工的活儿,但李婶更像是长期雇佣的。
烈川不在,她收拾好,留了饭菜就走。烈川在,又是一阵忙活。
老太太让她来这儿,可不就是为了让她照顾烈二少饮食起居?
“知道了。”
陆西玦对李婶留宿这个问题,不感兴趣。
她趁热喝了鸡汤,也没在大厅里待着,直接上楼回了房。
刚坐下,李婶就端着点心上来了,“小姐,这么晚了,待会万一饿着就不好了,你可只喝了一碗汤的。”
陆西玦倒是想拒绝,但想着人家好心送上来,也就谢过,将点心放在一旁,开始忙碌。
关了房门,她登录自个儿的微博。
不少留言催促她更新。
在m国的时候,她无事就会画些风格不同的小漫画,有轻松诙谐,也有********。
在微博上,粉丝也有小几万。
不过,她从来没用过这些赚钱。
一来水平不够,画画只是业余,小时候跟着爷爷学了一段时间,也拿不出手。
二来,这就是个兴趣爱好,若是靠这个谋取利益,她总觉得,玷污了心中最后一丁点美好。
回到A市,寄人篱下已经够的凄惨,更不用说重拿画笔了。
她挑了几个留言回复,也就不再管了。
抬手关掉台灯,十八子朝手腕微微滑落,露出一条狰狞的疤痕。
她指尖触摸,似乎还能感受到当时的痛楚。
想她从小养尊处优,生在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怕在m国最艰苦的日子,也不曾被父亲亏待。
这才回来几天,糟心事连成一片。
让她无力招架。
摸着十八子,想到男人从雨中冲过来的模样。
她心头微动。
这个男人,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呢?
*
“二少,您回来了。”
李婶瞟了眼时钟,才十一点,这是有些早了。
对于有钱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开始。
烈川跟着铁彪一起才从穆家回来,少喝了点酒,身上淡薄的酒味。他扫了一眼,没见陆西玦,这才冷“恩”了声。
“晚上大小姐打电话过来,问我陆小姐是不是在这里住着……”
李婶表情有些尴尬,难为情的很,“我告诉大小姐了。”
既然是老太太叫来的,想必也没多大问题。李婶犹豫半晌,见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疲惫揉眼,好心提醒。
“二少,如今那位冯小姐已经被接走。陆小姐若再待在这里,恐怕会惹人非议,不如……”
她这意思,也是烈梦蝶的意思。
这一黄花大闺女,和他一个壮汉住在一起。
难免会有所误会。
男人靠在沙发上,表情有些不耐烦,眼角扫过一丝冷意,语气微醺,一声冷叱,“这房子谁的?”
李婶笑容僵住。
他面容冷峻的很,说话跟刀刺似的,“我他妈要谁住,还得经过谁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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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冷斥,吓的李婶一个哆嗦,明知道这位是个阎王,还往枪口上撞,她埋怨自个儿多事。
立马赔罪,“二少别生气,我这是老糊涂了,所以才没个轻重的……”
这位对陆小姐什么样儿,她也是看在眼底的。
老太太都放心那孩子,也不知烈大小姐,怎么个不放心法。
烈川也不想多管,揉着太阳穴,连茶也不想喝,径直起身,“睡吧。”
这是不和她追究了。
铁彪在一旁瞧着,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回房,她哪里敢多留,直接回去了。
烈川上了两步楼梯,想起什么似的,头也没回,“彪子,明儿给老太太那边说一声。”
说一声?
铁彪略微迷茫,“二少是准备,让陆小姐在紫竹园长住?”
男人没回他,直接上了楼。
这个难题却丢给了铁彪。
若是今后陆西玦都在这紫竹园住,老太太不说什么,那烈梦蝶,怕也是个不好惹的吧?
他唏嘘不已。
认识烈二少这么多年,能让他失控的女人,还真只有一个她了。
也不知这是命,还是劫?
*
一夜混沌。
天蒙蒙亮,窗外雨也停了。
窗帘透进来的微光让人睁不开眼。
大床上,陆西玦翻了个身,感觉身子被人紧紧搂着。她猛地正眼,低头看见那双熟悉的大手。
她身体一僵,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夜又爬到她房间里来了?!
竟然还上了她的床!
“醒了?”
手足无措时,男人慵懒,磁性的声音在脑后响起。仿佛这是无比正常的事。
她脸色涨红,知道和这个男人无理可讲,直接扒开他的手,坐了起来。
“你又来我房间做什么?”
一个“又”字,足以见得他有多不要脸!
她眉毛紧蹙,如炸毛的小猫,整个人充满了戒备,随时警惕他的侵犯。
烈川单手托着脑袋,饶有兴趣看她,慢条斯理将被子给她盖上,这才挑眉,薄唇轻启,“这是我家。”
“……”
敢情他这么为所欲为,就这原因?
陆西玦拿着被子捂住胸口,强装镇定,“那我等会儿给奶奶说一声,我回大院住。”
“那儿也是我家。”
他云淡风轻的,黑沉的眸子直直盯着她,拥有强大的占有欲,像要将她吞噬入腹中。
“你回哪儿去?”
一副要把她吃定的样子。
陆西玦嘴角一抽,和他毫无道理可讲,“这几天我就找房子搬出去,今晚我换房间,成么?”
反正,她钱也拿到了。
在外头租个容身之处,也很简单。
听她这么说,男人气的肺疼,明明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脾气这么犟。
“不成。”
他幽深的瞳孔和她对视,快要把她吸进去了。
“去酒店叫个鸭还得额外收费,你把哥睡了,就打算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什么叫她把他给睡了?!
陆西玦百口莫辩,论比脸皮,这烈二少和冯晓棠真有一拼!
她还想怒斥,门外传来李婶的声音,“陆小姐,你醒了吗?大小姐来了,正在楼下等你呢。”
烈梦蝶来了?
还是这大清早的。
陆西玦狠狠瞪了一眼男人,冷哼声,“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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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楼,陆西玦愣住了。
楼下大厅除了坐着烈梦蝶,还坐着一位气质不凡的女人。
烈梦蝶穿着身剪裁合体旗袍,看这身刺绣,就知价格不菲。她分明不是那种很标准的身材,这旗袍穿上,却一分多余的肉都没有。
见陆西玦下来,她停止和旁边女人的讲话,放下茶杯,脸上浮起一丝浅笑,“妹妹起来了?”
“恩,大姐好。”
陆西玦起来的匆忙,只去浴室换了身t恤牛仔裤,随便扎了个马尾。
而烈梦蝶旁边坐着的女人,一身耦合色连衣裙,坐姿优雅,发丝梳理的一丝不苟,妆容精致的挑不出错处。
比电影明星还耀眼。
“这位是沈小姐。”
烈梦蝶眯眼解释,“沈小姐是你二哥的未婚妻,两人也快要订婚了,恰好沈小姐在家没事,我便让她来陪陪你。”
这陪不陪的,陆西玦不知道。
但烈二少,什么时候冒出来个未婚妻?
她眉头一蹙,瞧着烈梦蝶审视的眸光,了然不少,“真不巧,我本想今天回大院,继续和奶奶一起住的。”
烈梦蝶面色松缓,眼底却依旧泛着质疑光芒。
陆西玦全当没看见,笑了,“不过也好,这几天二哥都在家,二嫂来了,也能陪陪二哥。”
她连称呼都直接改为了二嫂。
原本对陆西玦来紫竹园耿耿于怀的烈梦蝶,听见她这话,心里石头终于落了地,“可不是?你二哥也老大不小了,这些事,成天还要人操心!”
她转头看向那位沈小姐,略微歉意,“知微,你就在这儿陪他几天,免得他胡闹不知分寸,反正伯父伯母也不在家,你一个人也怪无聊的。”
知微。
陆西玦眉梢轻佻,倒是觉得这名字有趣。
再一瞧沈知微,全程并不多话,只端着茶杯慢慢细饮,光洁额头边,散落一缕发丝。
一坐在那儿,不言语,就我见犹怜。
跟雨落梨花般的怜人。
她含蓄一笑,白净脸蛋透着一股子清雅,说话也柔声细语的,“一切都听大姐安排。”
瞧人家这乖巧懂事的样儿。
难怪烈梦蝶喜欢的紧。
才送走一个冯晓棠,又迎来这么一位人物。
陆西玦心头自然不太舒服,不过,她来了,自个儿和那位二少,不也就划分界限了吗?
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件好事?
“李婶,去准备早餐,待会儿老二该去公司了。”
烈梦蝶招呼,俨然一家之主的姿态。
她看向陆西玦,眼神透着一丝精明,敌意少了许多,“妹妹是等会儿走,还是……”
这显然是在下逐客令了。
陆西玦嘴角一勾,指甲陷入掌心,只觉难堪。
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怕是没人会懂。她只想逃离,心里头泛着酸味,她笑容和煦。
“我上去收拾一下东西。李婶不用准备我的早餐了。”
话说的干脆利落,烈梦蝶也欢喜的很,赶紧吩咐司机,“给老太太那边打个电话,就说陆小姐要回大院了。”
生怕她改变了主意,就不走了。
陆西玦心头一寒,笑意僵冷,这是有多想自个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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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东西本就不多,回了房间,发现烈川还窝在床上,没要走的意思。
“怎么拉着脸?”
男人瞟她一眼,眼光泛着阴冷的光,“有人为难你?”
“没。”
她胡乱应了声,拉出自个儿的行李箱,三两下塞好了衣服进去。烈川脸色一正,手一把拦住行李箱,身体朝她欺去。
“要走?!”
他语气拔高了几度,眼尾挑起几分轻蔑,“我允许了?”
自以为是。
陆西玦瞪他一眼,抢回行李箱,小脸板着,不苟言笑,“不需要二少允许,大小姐已经给我准备好车了。”
这样离开也好。
不清不楚扯着,她也费神。
“她让你走?”
难怪去了楼下一趟,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烈二少甩开被子,大喇喇站在她面前,只穿着条睡裤,精壮的身子一览无遗。
还没洗漱,头发散乱,整个人慵懒之气顿时消散。
她没吭声,他当默认了。
“死丫头,你可以!”
他夺过行李箱,狠狠重新塞回床底,锋利寒冰般的面容阴鸷几分,“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你当老子是开鸭店的?!”
“……”
她嘴角一抽,远山般的眉染着一丝愁,“我可以支付你租金,成么?”
“成个屁!”
男人啐了口,拒绝的认真,拦着她,眼神犀利的,大有想撕碎她的想法,“除非你卖身。”
明明这么大年纪了,说话跟个小学生似的。
陆西玦好笑看他,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二少,您已经有未婚妻了,我就算真是卖的,你也不真能买吧?”
他把她当什么了?
工具还是物品?
想要就要,想玩就玩?
男人眉头紧蹙,显然,方才未婚妻三个字,让他很不自在,还没过多询问,门外传来烈梦蝶的声音。
“妹妹,你收拾好了吗?司机在外边等着呢。”
这个人精,肯定是听到什么动静,才上楼来的。
陆西玦想推开面前的男人,奈何他就跟铜墙铁壁一样,分毫不动。她走哪儿,他拦哪儿。
压根就是个赖皮!
“好了!”
她朝门外应了声,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轻声低呵,“让我出去!”
若是她想就成,这男人也不会这么厚脸皮了。
他狠狠箍住她的腰身,死死扣着她,不容许她有任何松动,他冷笑,“做梦!”
门外又响起烈梦蝶的声音,“我让李婶来帮你拿行李,你把门打开,我这就让李婶进来。”
这是想怎的?
现场捉奸?
腰身被他搂着,想动动不成,她恼羞成怒,一脚踩在他光脚上,以为他会痛的放开,谁知道他压根就没反应。
整个人跟个巍峨的高山一般,牢牢的将她压制住。
她深呼吸一口,扯着嗓门回应,“不用了!我自己拿下去就可以。”
但门外的人压根就不听,还十分热情。
“这怎么能行呢?哪里有让客人劳累的道理?”
不等她回话,响起了门锁开动的声音。
她一颗心吊到嗓子眼里,扭头眼睁睁瞧着动静,男人饶有兴趣瞧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
见她急了。
他嘴角一勾,手臂摁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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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她瞪大眼,剪水眸子狠狠盯着他,挣脱不开,外边锁声响了两下,烈梦蝶有些恼了,“妹妹,怎么还不开门啊?”
囔囔了还不罢休,烈梦蝶朝李婶吩咐,“去给我拿钥匙,万一妹妹在里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这种情况,能出事么?
陆西玦眼角瞟着门把,心跳如鼓,而男人完全没有打算放过她!
一个吻加深,让她呼吸急促,差点窒息。
她听见那位沈知微的说话声,“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知微,你就去大厅休息吧,也不知道怎么的,妹妹这房间锁,竟然打不开。”
怕沈知微误会,烈梦蝶干笑两声,“妹妹这么久不来开门,我还怕她在里边出事儿呢。”
“哦……这样。”
沈知微善解人意的很,“那我和大姐一起等吧,看能不能帮忙。”
一起等?
等开门看见他们两人在这儿热吻?
那沈知微,不是烈二少的未婚妻?
陆西玦眼底含着泪,怒视男人,瞧他眼睛直勾勾盯着自个儿,半点都没松开的意思。
她一张嘴,狠狠一口咬住他的唇瓣。
男人吃痛闷哼,被咬了也不松开,任凭她胡作为非。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婶已经拿了钥匙,“大小姐,钥匙拿来了,就是这把……”
眼见外边就要拿钥匙来开门了,陆西玦又踩又咬的,钥匙插进孔里,传来转动的声音。
几乎就在这么一瞬间,男人搂着她,一把拽进了浴室,将浴室门狠狠关上。
吻没停下。
他这霸道的,让她无所适从。
外边传来开门声,烈梦蝶一闯进来,瞧见这满床的狼藉,还有床头露出一角的男士睡衣,心头火气旺盛的不行。
身后站着沈知微,也不了解情况。
“妹妹,你在哪儿呢?”
烈梦蝶喊了声,瞥见紧闭的卫生间,语气很是关切,“你没事吧?”
这种情况,就跟当小偷被抓的贼,能没事儿?
陆西玦被男人抵在墙上,头顶上是花洒,她害怕烈梦蝶会冲进来,再次质问。
“我没事……”
男人终于让她有了些许喘息机会,不等她开口,他又封住了她的唇,手一扬,打开了花洒。
冷水一瞬间喷下。
她被淋了个遍,而他也没好到哪儿去,使劲缠磨,生怕她如一条小鱼,从指缝溜走。
冷的水,热的体温。
他的气息是灼热的,吻又是冰冷的。
而此时,他眼底睥睨着一股子邪气,嘴角含着笑。
就是要捉弄她,让她无处可逃!
她快要被他折磨疯了!
男人身上强烈的荷尔蒙,他独有的薄荷体香,混在一起。
让她沉迷,像被灌了药,无法醒来。
她的手依旧被他禁锢着,她却再也没挣扎,顺从接受他的吻。
在他的温柔里,一点点被蚕食而尽,被吞没所有……
门外烈梦蝶有些尴尬,听见水声,了然不少,“妹妹在洗澡呀,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了呢。”
她瞥了眼床边倒着的行李箱,“我让李婶帮你把行李拿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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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陆西玦应了声,听见外边人离开,房门重新关上,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她了。
烈梦蝶可真够狠的,跟正室抓三儿似的,生怕把烈家二少给拐了。
等到没了人声,她瘫在墙边,没了力气,眼皮上都是水珠,男人将她箍在包围圈,不打算让她离开。
她抬眸看他,透亮的眼神似要将他看穿。
“二少,能让我出去了?”
她脸蛋冰冷,被水淋的,浑身都在抖,“再不出去,等会儿大姐又要上来了。”
“上来又怎样?”
男人眯着眼,任凭水珠滑落,将浴缸水龙头热水打开,并不想放她出去,“你泡一会儿,我去找她。”
他找她?
能有什么好事儿?
她一把拽住他,眼底满是乞求,“二少,你既然有未婚妻,我们这样牵扯就不对。我马上就回大院,如果你再这样,我明天搬出烈家。”
那眼神,满是坚毅。
如一把刀子扎的他心生疼。
“屁的未婚妻!”
他咬牙切齿,水流了一脸,一把抹开,箍着她的手,恶狠狠的,“老子哪来的未婚妻?!”
烈梦蝶那一手操办,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儿,以为他会领情?
做梦!
“我怎么知道您哪儿来的。”
她不想和他纠缠,“不管您哪来的未婚妻,我都不想做一个第三者,二少,这一次,您放过我,成么?”
话说的这么绝,不是没理由。
烈川脸色阴测测的,一双黑眸暗了下来,“不成!”
不等她反驳,他摔门而去,浴缸里的热水满的溢了出来,流到瓷砖上,四处蔓延。
那个疯子,他要什么去?
她不敢拦,也不敢问。
只匆匆将身上擦洗,将衣服吹干,换上下了楼。
下楼前,她特意看了眼镜中自己,嘴唇肿了,脸色绯红,满含桃花的模样,她自己见了都恨。
都怪那个姓烈的!
下面大厅里只剩下沈知微和李婶,沈知微还是那副名媛模样,坐姿优雅,正捧着一杯茶在喝。
她一下去,李婶笑容淡了不少,“陆小姐,大小姐等你好久了,现在少爷屋里谈话呢。”
她离开,又不用烈梦蝶送,她等什么?
这下,陆西玦倒是不明白了。
她“恩”了声,没打算继续留下来,“那我先走了。”
原本就不打算多待。
这回多了一个沈知微,就更没脸了。
“陆小姐留步。”
沈知微搁下茶杯,笑容清淡,朝她转过头来,“大姐和川正在谈事,身为客人,这样贸然离开,有些不妥。不如再等等吧。”
不过简单一句话,点名了陆西玦的身份,又指出她的无礼,更说明了自个儿的地位。
看来天然无害的沈知微,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比冯晓棠可高明多了。
陆西玦朝她挤出一丝笑意,笑意淡薄的让人心生寒意,“沈小姐说的不错,但我就回个大院而已,大姐也知道,不用耽误她的正事儿。”
她提着行李,出了大厅,面上再无笑意。
宁可走,也不想在那儿受这股子窝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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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园书房,烈梦蝶从窗口盯着离开的车辆,脸色好转了一些。
那辆车缓缓离开,坐在车上的人,也一并消失,不会回来了。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再转头看向坐在转椅上的男人,他手指正转打火机,修长的手,似指点江山一般。
“老二,你就是个不靠谱的。”
作为过来人,烈梦蝶哪能不懂今儿房间里的蹊跷。
她怕亲弟弟误入歧途,“你跟那个陆小姐,可以玩玩,但千万别动真格啊!这都住在一个屋檐下,以后出了事儿,谁收拾这烂摊子?”
男人低着头,瞧不清他面部表情,只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如扇子展开,低垂着。
“咱妈死的早,要不是生那个死丫头,你这些事儿,哪儿轮得到我操心?我这容易么?你说你……”
她一时激动,差点落下热泪。
再一瞧那位坐如雕塑的爷,眼皮都没抬一下,连个声儿都不愿意出。
她又心软了。
“老二,你要真喜欢那陆小姐,偷偷摸摸就行,千万别让沈小姐知道,沈家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这门亲事,我可帮你物色了好久……”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男人终于忍不住,眉梢一挑,眼底满是不屑。
打火机叩在桌上,他语气不耐的很,一声冷斥,“说完了没?”
他那清冽的眼神又阴了几分,凌厉的峻颜阴云密布,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烈梦蝶也愣了,意识自个儿话多,赶紧缓和气氛,“二弟,我是真的为你好……”
“我他妈要你为我好?!”
烈川早听不下去,整个人都含着一股子危险又生冷的气息,一脚踹了椅子,拿起打火机走人。
“少他妈指手画脚!”
完全不给面儿,直接甩脸子来。
烈梦蝶咬牙,盯着他摔门离去的身影,想到陆西玦那张欲语还休的脸,恨的牙痒痒,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将他迷的神魂颠倒!
她拳头握的极紧,挤出几个字。
“小贱人!”
*
烈二少去那人房里扫了眼,行李空了,人也没了。
下楼一问李婶,是被人给送回大院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人就溜了。
坐在沙发的沈知微见他神色不对,倒了一杯好茶,笑容清丽,“川,来喝杯茶吧?自从上次见面后,我也很久没见过你了呢。”
她说话柔声细语的,跟江南小调似的,带着一股子甜腻的味道。
黏的人嗓子眼里不舒服。
烈川不知怎的,脑子里就浮现陆西玦那冷清如冰的声线,连羞怒也是生硬的倔强。
他眼睛微眯,紧锁着眉头,眼神跟刀片似的扫过她的脸。
问出的话,更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你谁?”
毫不客气。
一丝情面都没留。
在一旁的李婶察觉尴尬,连忙解释,“二少,这位是沈小姐,也是……”
“我问你他妈是谁?!”
男人火了,浑身充斥着严厉和阴戾。
沈知微也没料想会是这样场面,这男人,连面子都不给她。
她笑容僵硬,换了称呼,“烈二少,我……”
“滚!”
他面容冷厉,“老子的未婚妻,不姓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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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景色渐停。
陆西玦靠在车座上,面色为难,“师傅,这不是回大院的路吧?”
出了紫竹园,晃悠了这么大半天,怎么还没到大院?
司机怕得罪人,老老实实打着掩护,“那条路在维修,我走的是另一条路。”
原来是这样?
陆西玦了然不少,想来司机也不敢胡作非为,毕竟她也算是烈家的客人。
烈梦蝶再不满,也不会轻易对她下手。
“吱!”
正想着,司机将车停到一家泰式餐厅门口,“小姐,里边给您订了包厢,待会儿烈家的人就来了,您先去等着吧。”
烈家人要出来吃饭?
虽疑惑,陆西玦却没深究,道了谢,进了餐厅,报了烈家的名字,上了一楼的一个包厢。
包厢不是很大,却可容纳十一二个人同时用餐。
餐桌上摆着一瓶茉莉。
很别致。
服务员邀请她坐下,给她沏茶。
她正无聊的看着菜单,门一下被踹开了,她回头一看,怒气冲冲的烈二少一身白衣黑裤,踏着双休闲鞋就出门了。
他可是很少这样打扮。
她手指一僵,连菜单都看不进去了,这次,不是烈家的人出来聚餐?
“……”
她无话可说,眼神四处乱晃。
烈二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睨了她一眼,抢过她手中的菜单,“怎么,敢跑不敢认?”
跑什么啊?
她只是回大院而已。
用得着跑?
她扭头,潋滟的眸光淡然的很,努力平息,“我又不是您养的阿猫阿狗,去哪儿是我的自由,您管得着吗?”
这话让烈二少脸色阴沉不少。
还未说话,门外传来爽朗利落的笑声,“老二,没想到你这次还真中招了!”
陆西玦下意识回头看,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姿态挺拔,身材魁梧,脸色黝黑。
没有那个男人英俊,却也有一股子正义之气。
一双眼睛犀利又冷绝。
凛然浩荡,不容人有所轻视。
“这位是邢世东,东子。”
男人半揽着她的肩,漫不经心介绍,“你叫东哥。”
“……”
她凭什么叫啊?
和她有半毛钱关系么?
正冷笑,邢世东找了个位置坐下,没在意这点细节,笑了笑,“等会若水也来,她这次任务完成很好,你们烈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烈若水?
不就是这男人的亲妹妹?
传闻中的二小姐。
陆西玦还真想见见,却怕这二小姐跟那烈梦蝶,是一个性子,如果是那样,可不就糟了?
两个男人正聊着,门外熙熙攘攘的喊了几声。
江景潮的笑声老远就能听见,“黄毛,今儿烈大小姐回来,赶紧把你家那瓶82年的雪碧拿来,给二小姐接接风!”
黄毛推搡了他一把,“去你的!你这抠门的,若水姐回来,你一点表示都没,铁公鸡!”
跟着进来的,除了他们,还有铁彪。
陆西玦眼神一瞟,看见他们身后一身军装的女孩子,一下愣住了。
烈若水个头高,差不多有一米七,五官和烈川有几分相似,透着浓浓的英气,很有气质。
虽是一头长发,却让人感觉比男人还帅气。
古时穆桂英想必也不过如此吧。
“好帅……”
她情不自禁喃喃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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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烈若水扫了众人一眼,触及到陆西玦的目光,朝她点头微笑,顺带就坐在了她旁边。
“我听哥提起过你。”
她给陆西玦倒了杯茶,脸上浮着笑,“西玦,对不对?”
没想到,她还知道自个儿的名字。陆西玦脸颊微微泛红,莫名羞涩,“恩,我也听说过你。”
“她一个男人婆,有什么好听说的。”
江景潮挤在邢世东旁边,抓了把瓜子磕着,“都嫁不出去。”
这话犯了众怒,烈若水狠狠瞪他一眼,扭头不理他,看向烈二少,“哥,我都说了不想和娘炮一起吃饭,你怎么还把他给叫来了?”
她和江景潮,水火不相容。
“谁是娘炮?!”
江景潮一瞬火大了,“你有种再给我说一句!”
他好歹也是个明星,粉丝迷妹无数,哪里能受得了这种气!
“我说一万遍也还是一样。”
烈若水淡淡瞟他一眼,不屑的很,“娘炮这个词,我从小喊到大,你还没听够?”
江景潮脸色一变,想和她干一架,烈二少冷不丁一斥,“吵个屁!点菜吃饭!”
才刚十一点,吃饭好像还早了点。
不过陆西玦没吃早餐,肚子也饿了。
烈川点了七八个菜,全都按照她的口味来,点完,菜单丢给其他人继续。
“哥,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江景潮皱眉,“你不是喜欢吃辣的吗?”
生怕不够热闹,众人听见这话,顿时了然,目光暧昧的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
烈若水也自然是懂的,含笑点了两个喜欢的菜,就跟着几人聊天。
她和邢世东一个部队,话题自然多些,不过江景潮老找茬,也没见得聊的有多愉快。
这家餐厅菜上的快,不过一会儿,菜就上了五六个。
坐在身边的男人给她挑了一大碟子,放在她面前,又让服务生拿了碗燕窝。泰餐口味不重,也能适应。
他们两人这样儿,众人都能瞧出个所以然。
烈若水趁着男人打电话,悄悄凑到她耳边询问,“你和我哥,在谈恋爱?”
虽是在问,但这都确定的差不多了。
哪儿有再多话的必要?
陆西玦手指一顿,连忙摇头,“没有,你别误会。他有未婚妻。”
这话有些像是欲盖弥彰。
烈若水笑了笑,“他哪儿来的未婚妻?这么多年黄金单身汉一个,除了早年救过一个女孩儿,也没见他跟谁一起过。”
早年救过女孩儿?
陆西玦心头一跳,佯装无事,嘴角扯笑,却再也说不出话。
几人饭桌上聊的开心,特别是烈若水和江景潮,跟两个活宝似的,恨不得斗的你死我活。
她强装无事,却还是将注意力放在烈若水说的那个女孩身上。
那个女孩儿,是哪个?
等她回过神,又觉得太矫情了。
她现在和烈川,什么关系都不是。这样好奇他的曾经,是不是,太过分了?
“今晚帝豪。”
旁边男人抬起下巴,眼底一片森凉,语气扬了几度,“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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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商贸大厦,顶楼包厢。
透明落地窗被拉上了一层纱,男人握着钢笔,在合同书上签下几个有力的大字。
满天晚霞透着纱,模糊映射。
男人靠在椅子上,英挺的面容略微憔悴。
突然,电脑上的视频通话响起,他回过神,点了接通视频。
视频那头,一个女人面容妩媚,白皙肌肤明艳的很,尽管看不到视频这头的景象,女人还是很认真。
“已经定位到那个女孩的位置了。”
她笑容诡谲,“主人,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将钥匙拿到你手里。”
电脑屏幕黑黢黢的,看不到这边情况。
男人淡淡“恩”了声,拿起一支雪茄,慢悠悠的抽着,声音却是温柔的。
“陆光南死的时候,全部遗产都给了她,她那个继父,调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
女人得意一笑,“总部的资料全都出来了,那把钥匙,没有在李汀手里,那个继女,也是个没用的东西,不会给总部添麻烦的。”
不过是这等小人物,要解决,何其容易。
透着薄薄的镜片,男人眸光凶狠不少,盯着屏幕上女人的面容,勾起嘴角,“烈家老二在做什么?”
提起烈家老二,女人更是心安不少,“他以前手握兵权,可能还对我们有些威胁。现在么,整日想着谈情说爱,不可能注意到我们。”
她说的极为轻巧,那也是很有自信。
男人挥手,表示明白。
“不能掉以轻心,去忙吧。”
“是!”
女人点头,挂断了电话,随即,她那个带着蓝鲨头像的账号,也下线了。
“谈情说爱?”
男人转过椅子,看向窗纱外的夕阳,眸子一沉,陷入了深思。
*
“喝酒!”
陆西玦坐在沙发上,同一地点,同一时间。
此时身份地位,却毫不相同。
四周声音略微嘈杂,江景潮倒着酒,跟着其他几人喝,烈若水和她聊了几句,便去和他划拳了。
墙上时钟指向晚上八点。
“二哥去哪儿了?”
黄毛注意到没烈川人,有些纳闷,“明明是一起进来的啊?”
陆西玦抬头,这才想起,烈川进了包厢没多久,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正疑惑着,房间里的音乐声也一瞬间停止了。灯光全都熄灭,只剩下一片黑暗。
门被打开,一丝光亮透进来,一辆满是光亮的推车被服务员推进来。
推车满是蜡烛香氛。
玫瑰花瓣铺满了推车,最中间,摆着一个公主造型的蓝色蛋糕,最右边,摆着一个首饰盒子。
烛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昏暗的光线,看着她比平时更温柔。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狭窄的门口挤进来,遮住了外边的走廊灯光。
陆西玦一愣,不知何时,男人换了身正装,白色燕尾服,精神抖擞,挺拔的腰身如同高山。
浑身散发出的王者之气,气氛略微紧张。
“哟,哥哥这是要求婚啊?”
江景潮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烈若水更是一把将她推到男人面前,“妹妹去吧,加油!”
加油……
陆西玦脸色微苦。
她倒是得加的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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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男人一声令下,严肃的很,被光线遮住的容颜,多了几分柔和。
她脚下如黏着胶水,怎么都挪不开步子。
跨出这一步,以后,就再无回头路。
“去呀,还愣着干什么?”
身后烈若水连推带拐,将她搡到男人面前,“多少人想当我嫂子,可都没机会呢!”
也是,陆西玦哪里不懂。
就凭一个沈知微,就比她优秀不知多少倍。
那样的女人,这个男人都看不上眼,又怎么看上她的?
“发什么呆?”
烈川打开首饰盒,取出里边的东西。
是一条钻石项链,吊坠打磨的菱角分明,透明的钻在烛光下,闪耀着灼人的光芒。
“喜欢么?”
他手指勾起项链,准备给她戴上。她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有些慌乱。
“妹妹,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戴上啊!”
江景潮急坏了,恨不得代替陆西玦戴这项链,男人握着项链,眸光灼灼,等待着她。
一秒,两秒。
她没动弹。
这份心意太沉重,她如何能收下?
“我……”
她吞吞吐吐,却很清楚,此时若真收下,那她和烈家二少,就如同脑子里的乱麻,纠缠一起。
再难撇清。
“对不起。”
她不能接受这份礼物。
如此明显的示爱,若她真的接受,那她以后,怎么面对烈家老太太?
烈梦蝶的嘴脸,她要怎么应付?
不等后边人反应,她推开那餐车,没接项链,逃似的冲出了包厢。
身后江景潮喊了一声,她已听不清楚。
他们可能,都会觉得她是在拿乔,故意这样抬高姿态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男人这么掏心掏肺对她,她还奢求什么?
可她就是不敢。
她什么都没有,怎么敢接受一个男人如此赤城的爱意。
*
包厢内一片静默。
人都跑了,气氛降到冰点,烈川整个人如一个冰雕,伫立在原地,手上还握着那根项链。
烈若水看这情况不对,赶紧圆场,“我出去看看,西玦可能是没有准备好,所以才这样。”
“对对对。”
江景潮和黄毛打了个眼色,“人小姑娘第一次接受告白,这太突然了,哥你这玄乎的,还是得缓缓。”
“老大,下次我们摸清楚嫂子的喜好,再来告白也是一样的!”
黄毛举起酒瓶,“来,我们喝酒!”
男人立在原地,浑身散发的冷冽和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第一次给女人告白,就这样失败了。分明是想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怎么就不接受?
他嘴角抽搐,抢过黄毛手里的酒瓶,仰头“咕噜咕噜”灌起来。
喝的太猛,喉头急速上下滑动,江景潮看不下去,想去抢,却又不敢。
男人心里憋着火,谁敢去点炸药?
一瓶酒喝完,他猛地将酒瓶砸在地上,顺带那条项链,也一起断裂在地上。
美丽的钻石泛着孤独的光芒。
男人握紧拳头,脑海里响起女孩甜甜的笑声,“二哥,等我满十八岁那天,我一定要做你的女朋友,要成为你第一个告白的人,那肯定会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最幸福……?
男人喘着粗气,长睫毛上泛着晶莹液体。
如果爱忘了,他怎么舍得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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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跑出帝豪,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大街霓虹闪耀,她却如一只迷失方向的鹿,看不清归途。
夏夜的风轻拂,空气中燥热未退。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回大院,似乎不妥,回紫竹园,更不行。
若是现在回包厢里,所有人都会怎样看她?
在刚刚,当着他们的面,她那么决然的拒绝了他。
她伤害了他,哪里还有脸堂而皇之的回去?
“哟,这是哪儿来的小妞儿啊?身材不错啊。”
身后,一个轻浮的男声响起,紧接着,另一个醉酒的声音笑呵呵的,“咱哥俩把她带回去吧。”
陆西玦身子一僵,拔腿就想走,一道重力拽住她长发,狠狠一扯,“想走?!没那么容易!”
不等她喊救命,一双手上来捂住她嘴巴。
一辆面包车紧急刹车,停在两人面前,“嚯”地一声,面包车门被拉开,里边的司机一声喊。
“快点塞上来,还愣着干什么!”
陆西玦心头一惊,这是要把她拉走?!
捂住她嘴巴的男人怕她反抗,还死死的掐住她脖子。
不管平日里多威风,她一个女子,再怎么也敌不过两个大男人的力气,使劲挣扎想要逃脱都无用。
眼看就要被连拉带拽的拖上车。
“住手!”
一声断喝响起,紧接着,一个冷厉的女声传来,“警察来了!”
那两男人一时心慌,立刻松手,连滚带爬上了面包车,快速离开了。
陆西玦被掐的不轻,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红痕。
她瘫软在地上,咳嗽了好几声,这才喘过气。
“你没事吧?”
温柔的女声在她头顶响起,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要我扶着你吗?”
才被吓了一跳,她却保持着最清醒的头脑。
头皮差点被拽掉,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没接女人手里的东西。
“你还好吧?”
女人再次询问,一双诱人的狐狸眼清澈透亮,巴掌大的脸,尽显妩媚。
陆西玦抬头,涨的通红的脸恢复正常,看见这个女人,她眼底有一丝惊艳闪过。
这女人……
太媚了。
如同一个妖精,勾人的很。
身材凹凸有致,小吊带热裤,简单搭配却很野性。皮肤不算透白,是很健康的小麦色。
却让人挪不开眼。
“你被吓坏了吧?”
女人无奈笑了笑,“在这儿,单身女性得小心点,不然被抓走了,那可就得吃亏了。”
刚才,要不是她……
“谢谢你……”
陆西玦想起身,脚还是有些发软。女人伸手过来将她扶住,笑容灿烂,“谢什么啊,换做别人,遇到这事,也会帮忙的。”
见她身体有些欠佳,她面露关心,“你要去医院吗?”
“不用了。”
一听到去哪儿,陆西玦就浑身不自在,“麻烦你了,谢谢你。”
“我叫尚子琪,你有朋友在附近吗?如果没有,你这样单独行动,待会儿他们又回来找你,那可就不好了。”
这个叫尚子琪的女人,看着也是好心。
她递给陆西玦一张名片,“我要去和朋友喝酒了,待会儿你要是需要帮忙,就来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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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没打算继续和她一起待,朝她挥手,离开了。
陆西玦握着名片,看见上面几个花边字体,尚子琪。
再一看职业,是一名替身演员。
A市有影视基地,可能这个尚子琪,就是其中的一员吧。
正愣神,身后传来烈若水的声音,“西玦?”
试探性的,她一回头,烈若水松了口气,迎了上来,“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跑到巷子里来了?”
从她出来时,烈若水就来追了。
但人太多,一时没找到。
陆西玦心头有些愧疚,她冲动的跑出来,让人担心了。
“你怎么了?”
烈若水伸手摸她的脑袋,“你头发怎么乱成这样?还有脖子,这么深的掐痕?!”
“我……没事。”
陆西玦躲过她关切的目光,“休息一下就好了。”
小女生的心思,烈若水哪能不知晓,再说,她好歹也比陆西玦大几岁,瞧她这样,更是心疼。
“你还在想我哥告白的事?”
她握住陆西玦的手,柔声安慰,“我哥,他真的喜欢你。但我知道,爱情这个东西,得两厢情愿,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他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
不愿意,不喜欢……
其实,并没有。
陆西玦脸色凝重,心里边什么想法,没法说出来。
她不喜欢烈二少?对他没好感?
那都是假的。
又不是铁石心肠,哪能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可是,她目前处的环境,实在让人左右为难。
“二小姐,你就别管了。”
她眉间染着一股忧愁,咬唇,“你就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好了。”
“那好吧……”
烈若水一人着急也没用,“今晚你回紫竹园吧,奶奶那边我会解释的,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紫竹园?
她不想回去了。
陆西玦心里头纠结,“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大院。”
今儿让烈二少丢了面子,和他一个屋檐下,难免会尴尬。多多少少,也是不太好的。
再说,那个沈知微,不也会住在紫竹园?
怕烈若水不答应,她顿了顿,“况且,紫竹园已经有客人,就算我不去,也有人陪二少的。”
“有客人?”
烈若水一脸茫然,“谁?”
再问下去,怕露了馅,陆西玦摇头,“没谁,我回大院住就可以了。”
她这么坚持,也不是没有道理。
烈若水点头,只是觉得可惜,“你想回去,还得问问我哥呢,他这个人脾气犟,认定的人和事,不会轻易改变。”
她沉吟片刻,“要不,你跟我回包厢?刚才你那一走,我哥也尴尬着呢,总不能让你们两人就这么僵着吧?”
知道她是好心,但陆西玦却不想再掺合。
“二小姐,如果您真的为我好,那就不要再提这档子事了。我回大院这件事,相信二少会同意的。”
她知道,自己若固执的想去做一件事。
烈川是不会拦着她的。
听她这么一说,烈若水才不再坚持,“叫我若水就行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见陆西玦脸色好转,烈若水搂过她的肩,一副洒脱到底的样子,“我倒是觉得,你很适合当我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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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穿着军装的姑娘,让她第一眼就有好感。
知道她不愿意再回去,烈若水叫江景潮下来,说了两句,然后叫上司机,拿着陆西玦的行李回大院。
坐在车上,陆西玦低头搓着手指,烈若水和江景潮就在车外叽叽咕咕。
说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我哥怎么样了?”
烈若水声音压低了几分,可能害怕她会听见,还往车内瞟了一眼。江景潮嘴一撇,摇头,“还在喝,今儿咱们几个不被他喝死不算完。”
二少一发飙,旁人哪能拦得住?
烈若水知道这一伙人的脾气,只叮嘱,“醉了叫司机送,我回去了。”
她拳头砸向江景潮,无奈的很,“把我哥看好点。”
江景潮吃痛,挥手让她滚,她拉开车门,挨着陆西玦,回大院。
车一路稳稳当当的,两人都没开口。气氛沉寂的可怕。
“你知道吗?”
烈若水突然出声,望着窗外的街景,几分唏嘘,“我哥从小就对我特别好,是我最亲的人。可能是爱屋及乌,所以我也很喜欢你。”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苦涩的很,“他从没有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失态过,西玦,你对他来说,真的不一样。”
陆西玦脑袋埋的很低,平日里和烈二少怼天怼地的脾气,一下被磨得无影无踪。
“他经常给我提起你,可能你一点都不清楚。”
烈若水语气温和,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他给爸爸提起过,要让你当他未婚妻。为此,爸爸还发了一通脾气。觉得他太冲动,瞎胡闹,是祸害你。”
她勾起嘴角,拿出手机,翻着通话记录,“因为这件事,我爸让我立马回家一趟,所以,我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
之前工作太忙,每次说回来,都拖着。
只有这一次,她是为了烈二少的终身大事回来。
“喏。”
见陆西玦情绪沮丧,垂着脑袋,烈若水拿起手机,给她看,“决定要你当未婚妻的那通电话,是昨天晚上打的,他还发了短信给我。”
昨天晚上?
陆西玦身子一僵,手指一顿,眸光不自觉往屏幕上看。
她心脏如被无数蚂蚁吞噬,鼻腔酸的差点落泪。
昨晚,他不是出去喝了趟酒?
白天,他们去了星光游乐园,受到了枪击。
而他,说要保护她。
也就是这一天晚上,他告诉他的亲人,要娶她为妻。
屏幕上是烈若水的问话:“你确定要娶一个比你小十岁的姑娘为妻?你确定能照顾好她?你确定以后,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让她觉得困扰?”
下面是烈二少的回复。
只是简单一句话。
陆西玦眼眶一湿,后悔逃跑的行为戳伤了他,后悔那么任性那么无情的拒绝。
后悔没有表达出自己的喜欢。
后悔没有能力承担和他在一起后面对的困难。
她是真的后悔。
那一句话晃痛了她的眼。
让她指尖颤抖,脑海里甚至有一个想法,想回到帝豪,冲到包厢去拥抱他。
“这些答案,我会用余生来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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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大院,老太太比往日更加热情。
不过才离开几天,陆西玦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对大院,也多了几分陌生和疏离感。
她还住之前的房间,而烈若水,则住在了她隔壁,两人也聊的来,说话谈心毫无防备。
相比于烈梦蝶,陆西玦是真欣赏喜欢这个烈家二小姐。
有了李汀还来的钱,她倒也没打算出去工作,这卡上的钱,够她读完大学,还有剩余。
她想的是,找机会靠这笔钱,做一场有价值的投资。
当苦力挣微薄的薪水,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在大院待了两天,日子过的无聊且乏味,每天除了跟老太太浇花下棋,就是陪烈若水看军事资料。
她以前从未进过烈若水的书房,这次一进去,才发现,和之前想的完全不同。
烈若水自个儿也很无奈,老太太给她布置的房间,全是一片粉,洋装首饰布娃娃,到处都是。
她不想辜负老太太好意,虽睡在房间,却自己倒腾了一个书房。
满墙壁,全是挂着军刀和枪支模型。
陆西玦进去的时候,还真被吓了一跳。
烈若水假期就三天,一连两天,烈梦蝶这个做大姐的都没回来看看。等到第三天,突然打来电话,要几人一同去参加沈家的宴会。
这沈家和烈梦蝶关系要好,和她丈夫也有生意往来。
难免要给人家一个面子。
老太太本是不想去的,但耐不住烈梦蝶再三劝说,还是决定带着两个姑娘去看看。
老爷子则不想出门,觉着沈家还没那个面子让他出席。老太太也就没强求。
最终,老太太领着陆西玦和烈若水去了。
*
晚七点。
A市国际大酒店。
“欢迎欢迎,里边请!”
沈家的人在外边招呼着,Lcd灯光滑动,格外醒目。
陆西玦一下车,就看见了。
是一个慈善活动。
作为商人,想要在圈子里混,并想混出个名头,做点慈善也是必须的。
门外停满了豪车,几排的礼仪小姐候着。
两姑娘一左一右挽着老太太,一个如沙漠玫瑰,一个如冬雪中的水仙。
陆西玦不太喜欢这种热闹场合,烈若水倒并不在意,她本来就参加过很多这样的场合,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奶奶,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身后传来烈梦蝶叫声,她一个快步冲上来,瞧了陆西玦一眼,“哟,妹妹也来了呀?”
陆西玦一瞧,烈梦蝶还是那副打扮,紧身旗袍加高跟鞋,雍容华贵的,一瞧就是个贵妇。
她打了声招呼,烈梦蝶僵笑着回应,上来要挽老太太的胳膊,她自动让开位置。
而烈若水,也讨巧的站在了后边。
连句大姐都没叫。
这两人虽是姐妹,可气氛,怪的很。
进了大厅,烈梦蝶和沈家的人打了招呼,陆西玦两人跟屁虫没什么两样,又不认识人,不如烈梦蝶长袖善舞。
老太太走了一圈,找了个地方坐下,见两人无聊,便让她们自个儿出去逛逛。
陆西玦是巴不得找个地方躲着,烈若水也是一脸解放,刚想走,烈梦蝶面露不满。
“好好待这儿吧,别出去丢人现眼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烈家出了个男人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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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说话还好,一说就夹枪带棒的,谁能受得了?
陆西玦没吭声,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好了,今儿是你让我们来的,既然你要发脾气,我就和她们回去了。”
“奶奶!”
烈梦蝶满脸不情愿,狠狠瞪向烈若水,“我可没让她来,你知道我最看不惯她,叫她来做什么?!”
“行了。”
老太太板着脸,明显不悦,“少说两句。”
她看向烈若水,面含歉意,“你和丫头去逛一圈,看看有什么趣事儿。我就不去了,人老了,图个清静。”
烈若水嘴角噙笑,眼底却透着几分落寞,“知道了奶奶。”
对于方才烈梦蝶的责骂,她似乎半点都不在意。
出了大厅,两人在酒店花园里闲逛,陆西玦本不爱管闲事,可烈梦蝶的态度,让她太奇怪了。
“若水……”
她嘴唇嗫嚅,想问,问不出口。
烈若水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在前边,“我和我大姐关系,一直都这样的,你别在意。”
她下巴抬向紫藤花下的木椅,“咱们去那儿坐会儿吧?”
谁被无缘无故骂了,会心情好?
陆西玦跟上去,和她一起坐下。
夜幕四垂,紫藤花的清香,却如同一种魔法,让她心情莫名安定。
“我不怪我大姐。”
烈若水咬唇,盯着夜空,释然的很,“妈妈把我生下来,不到两个小时,大出血去世。我大姐觉得,是我害死了妈妈……”
她眸中湿润,第一次,这么给别人敞开心扉。
“原本,我是不该出生的。家里有大姐,有二哥。儿女双全,别人都羡慕的很。我的到来,不过就是个意外……”
所有关于母亲的回忆,都是老太太告诉她的。
“因为我的到来,大姐没了母亲,她恨我恼我,我都没话说。”
也正因为这个,烈若水自小都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而烈梦蝶和烈川,则跟着烈父随军。
陆西玦是没想到,这女孩,比她还可怜。
至少她从小到大都被父亲捧在掌心。
而烈若水,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又被亲姐姐这么嫌弃。
“若水……”
她握住烈若水的手,鼻腔有些酸,声音却笃定,“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自责……”
烈梦蝶张扬惯了,对亲妹妹如此。
更何况对别人?
“我不在意。”
烈若水转过头,朝她露出一排洁白牙齿,“咱们去那边看看吧?好像有人在表演魔术。”
她不想谈,陆西玦也不去问。
只是握着她的手,越发紧了。
也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心疼这个女孩儿。
或许,因为若水是他妹妹的缘故。又或许……
她是透过烈若水,在心疼他。
-
魔术表演很精彩,不过也是公益性质,两人瞧了会儿,还和魔术师互动了几次。
时间到了正八点,慈善拍卖会开始,外边的表演也都收了。烈若水和陆西玦进了大厅,找到老太太。
烈梦蝶和沈知微,一左一右围着老太太,热闹的很。
一见两人进来,烈梦蝶脸上笑容下去,指着靠着角落的两个位置。
大抵是给她们准备的。
烈若水权当没看见,拉着陆西玦坐在一旁。坐下来时,陆西玦清楚感受到沈知微打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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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上的东西,无非都是些珠宝首饰。
陆西玦不懂,只当看着玩,旁边烈若水会小声讲解,她倒也明白了几分。
到了中途,沈家拿出一副画进行拍卖。
沈知微挨着她们,近的很,语气略带得色,“这幅画,是我父亲花了一百万,从友人手里买回来的。这可是月生先生的遗作。”
众人将目光看向正在展览的那幅画上。
陆西玦眸底一沉,紧握着手,屏着呼吸,死死盯着那副画。
月生先生自来喜欢画山水,这一副,便是他的遗作——《山月图》
沈知微在一旁介绍,“月生先生的这幅画,是他去世前三个月时画的,那时他握笔无力,笔墨之间却可以看出是在尽力,山与月,两者突兀却又很融合。很能震撼人心。”
四周响起议论声。
不一会儿,拍卖官握着锤子,开始叫价:“这幅可是货真价实的月生遗作,就此一幅,底价一百万!”
“我出一百一十万!”
身后,已经有人在抬价举牌。
烈若水盯着那幅画,眼神略微疑惑,“这个月生先生去世多年,那副遗作我也听说过,沈家为了这次拍卖,还真是花了大价钱啊。”
她转头看呆滞住的陆西玦,面含笑意,“你说,这幅画,除了山和月,还有什么?怎么就一百万?”
陆西玦还没开口,就听烈梦蝶一声讥笑,“月生先生的画作,你这个男人婆看不懂也正常,没点欣赏水平,就不要出来丢人。”
他们离的本来就近,沈知微也在,听见他们这样说,脸色有些尴尬。
“大姐,二妹见多识广,乃巾帼英雄,没见过这种画作,也是正常的。”
她本想解围,但话一说出来,却被烈若水冷嗤,“猫哭耗子。”
沈知微心里头那点小心思,怎能瞒过烈若水。
想嫁进烈家,也不看有没有那个资格。
“你怎么说话的?!”
烈梦蝶两眼一瞪,呵斥,“快给沈小姐道歉!”
沈家和她的关系非同一般,她可不想搞砸了。
这事儿,本就是她挑起来的,她现在要烈若水道歉,实在是让烈若水有些憋屈。
“好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么闹像什么话!”
老太太面色不虞,“沈小姐请你们来,不是叫你们吵架的!”
她一说,烈梦蝶就焉了,再看四周,已经有不少目光聚集在这儿了,她也不想闹笑话。
狠狠瞪了烈若水一眼,暗骂了一句,继续看那画。
那副山月图已经被炒到了三百万。
价格还有飙升的意思。
烈梦蝶眉梢一挑,故意奚落,“到底是大家有欣赏水平一些,这副画,我也想收着。”
她瞧了烈若水一眼,还不过瘾,抱着双臂嘲讽,“反正,我家里也不差这点钱,不像某些人,在部队还得啃家里的老底,做一只蛀虫。”
烈若水听见了她这话,眼睛死死盯着那副画,想起身离开,却又碍于这么多人在,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被亲姐姐这样说,心如何不死?
陆西玦面色僵冷,心头看不惯烈梦蝶这嚣张气焰。她冷笑,不想给这人留面子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一副赝品,值得了三百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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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品?!”
她一句话惊艳四座,烈梦蝶和沈知微都惊诧万分,特别是沈知微,脸上五彩斑斓的,别提有多难看了。
“妹妹,这饭可以乱吃,但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烈梦蝶咬牙切齿的,生怕她来搅局,“这画可是沈家的珍藏,今儿做善事拿出来卖,你怎么能凭空污蔑?”
她这态度,不就是在攀沈家的高枝?
陆西玦明白,本也不想断她的财路,可烈梦蝶为人实在恶心。
她看不惯。
“对呀,陆小姐,若你对这幅画有疑问,可以查一下资料来对比。这幅画,可不是什么赝品。”
沈知微缓过神来,眸中尽是委屈,“况且,我们沈家免费做慈善,花了这么些钱出去,怎么连个好名声都得不到呢?”
其他生意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小丫头片子,不懂就别乱说!”
“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都没看出这是假的,你这人怎么就看出是假的了?!”
一旁坐着的烈若水握住她的手,面含担忧,“西玦,我们走吧……”
她们走了,就权当她是来捣乱的,旁人也不会再为难。
可如果留在这里……
陆西玦面无表情,四周声音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心如止水。
“妹妹,你在我们烈家寄住,平日里和我们打打闹闹也就算了,在这种场合,怎么能张口乱说呢?”
烈梦蝶也着急了,瞧她一动不动的,心里头恨不得撕破她的脸,“你可要给沈小姐道歉!”
她这话一出,其他人又开始起哄。
“原来不过是寄住在烈家的丫头,还敢这么嚣张?”
“就是,来这儿捣乱的吧!”
四周太嘈杂,就连老太太,也是措手不及的,看向陆西玦,有些为难,“丫头,你看……”
“大家不要吵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众人往拍卖台上一看。
是沈家的当家,沈知微的父亲,也是这次慈善活动的发起人,沈跃文。
他身材有些发福,一身正装,一脸正义,嘴角含笑,却有些看热闹的意思,“既然这位小姐说这幅画是赝品,那就请小姐来指示一下,这幅画,假在哪里?”
终于有了个明白人。
陆西玦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她的手被烈若水握的极紧,生怕她出什么事儿,她不动声色的松开,挺直了腰杆儿,面容严肃,不容人质疑。
“众所周知,月生先生擅长山水,这幅山月图,确实模仿的很像。但有几点,和原画不同。”
她一出口,别人就冷斥,“有什么不一样啊?我看你是瞎扯淡吧!”
“就是!什么都不懂还在这儿装,装孙子呢!”
这些人自然是维护沈家的,能来的,不都看着沈家的面子?
陆西玦嘴角勾起一丝清冷笑意,起身离开座位,朝画作走去。
她半点都不怯场,她的胆小懦弱,从来都只是留给他而已。
看着台上挂着的山月图,她眼眶一湿,整理了一下思绪,冷笑,“这不单是一副赝品,还是一副漏洞多多的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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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众人闹起来,她指着那幅画,面无表情,“众所周知,月生先生作画,会用到三个印章,但他病重之时,恰好有一枚印章未带。”
她指着画上颜色一样的印章,掷地有声,“第三枚印章,也是他亲人最后替他盖上去的,印章颜色比前两枚要深,时间要短。”
众人面面相觑。
沈跃文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反而带着看好戏的姿态。
台下,老太太面露关心,烈若水忧心忡忡。
烈梦蝶和沈知微面色各异,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那又怎样!这就能说明这幅画是赝品吗!”
台下有人起哄,分明是觉得这解释不通,“我看你就是存心闹事!”
这情况,若不是烈梦蝶欺人太甚,陆西玦绝对不会强出头,被人质疑,她直接无视。
“第二,月生先生虽病中作画,但笔力却并不曾减弱。他的山水,风格简淡深厚。习惯在水墨之上略施淡赭,以‘浅绛山水’为主要格调。”
她指向那幅山月图,眸底泛着浓郁的清冷,“这幅画,山水之间笔墨挥洒不够自然,并非是因为生病手腕无力,而是这仿的不够真!”
说了这两点,底下人议论声逐渐多了。
沈跃文的脸色多了几分不自然,却强撑着,“这位小姐分析的倒是不错,但是……我们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他一说话,别人立马附和:“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这儿胡编乱造,来蒙我们啊?”
“我们这些做生意的,都是粗人,对这些也不了解,你该不会是在这儿瞎扯吧?!”
眼看形势越闹越大,烈梦蝶坐不住了,站起身,裹着披肩,笑眯眯的,“大家别生气,我们家这位客人,在跟大家开玩笑呢。”
下边人交头接耳,明显是不信她所说。
陆西玦面上染了一层冰霜,这些人,愚不可及,她再怎么解释,他们不信,她又能如何?
她冷道:“还有最后一点。”
这话如同重磅炸弹,一下让台下众人噤了声。
沈跃文额头有些虚汗,笑道,“这位小姐,我们沈家,有得罪过你的地方吗?”
他这样,是怕招架不住。
陆西玦淡淡瞟他一眼,嘴角一勾,“没有。”
不等他说话,她道:“月生先生这幅画,遇水则变色。一沾水,将会呈现另一幅画面,不如,来试试?”
“怎么可能!”
沈跃文只当她是在胡搅蛮缠,“所有人都知道,这幅画,是月生先生的遗作,沾水坏了怎么办?你能赔?!”
“就是!”
烈梦蝶上前,想去拉住陆西玦,“陆小姐,你没有资格在这儿对着它指手画脚!”
“谁说她没资格。”
大厅外,响起邪戾男声。
陆西玦抬起眼皮,看见男人一身休闲,手插在裤兜,慵懒又不失凌厉。细长的眸定定盯着她。
整个人显得阴冷又无情。
众人正哗然,他一步步朝正厅走过来,忽视了沈知微那炙热又为难的目光。
陆西玦心脏猛烈跳动。
他……怎么会来?
男人走过来,高大的身体矗立在画边,声音如同寒冰,刺人身骨,“艺术家月生先生,即陆行之,是这位陆小姐的,嫡亲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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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提过女主出自书香门第,她妈妈和她爹地怎么在一起的,以后会解开这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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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是真的吗?”
“天哪……”
大厅之内,响起无数议论之声,陆西玦攥紧手,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
他究竟有多少秘密,是瞒着她的?
她侧头看向沈跃文,嘴角噙笑,却泛着冷意。
“要是我祖父知道,他去世后,一副赝品都能比他的真迹值钱,他一定会很‘高兴’。谢谢沈总,能让我祖父的画,有这等价值。”
这话说的相反,沈跃文脸色惨白。
下边人早就情绪不耐了。
留在这儿也没意义,烈二少饶有兴趣看着她,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她一急,追了出去。
瞧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烈若水想追,却又不想当电灯泡,烈梦蝶早就黑脸了,“这个死丫头,就会给我们惹麻烦!”
她看向老太太,满脸的不愿,“奶奶,你看,我们烈家养了个什么白眼狼!不会看眼色行事也就罢了,还尽捣乱!”
“好了。”
老太太揉了揉眉心,“少说两句。”
毕竟烈若水还在旁边坐着。
烈梦蝶管不住嘴,只怕伤人心。
被训了,烈梦蝶更加郁闷,见一旁的沈知微脸色也不好,她急忙赔笑,“知微,今天的事儿,我也没预料到,你消消火。”
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的,沈知微就算要发火,也得看对象。
她受不了烈梦蝶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德性,沈家暂时还需要烈家帮忙。
因此,只能收下烈梦蝶的道歉。
她礼貌一笑,不失优雅,“这件事和烈家没关系,大姐客气了。”
言下之意,谁都明白。
想起方才烈二少救场,沈知微眯眼,手指狠狠陷入手包里。
*
外边不知何时下了小雨,陆西玦牵着裙角,见男人朝他的“战车”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二少!”
她叫了一声,怕他听不见,又小跑了两步。
终于见他停下,她有些气喘。
男人转过身,冷鸷的脸没动分毫,嘴角一抽,几分不耐,“有事?”
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是他以前,经常对她的态度。
她低头,细雨飘在她的脸上,她沉吟,“对不起,谢谢你。”
如今能说的,是不是,只有这一句?
怕他找茬,她心慌意乱解释,“我有问题,想要问问你。”
她的疑惑太多,只有他能解答。
本以为他会洗耳恭听,没想到,他眉梢微挑,颇有些挑衅的意思,“没空。”
“……”
如果就因为她拒绝了他的告白,他这么冷淡。
那她可以理解。
但他现在,一副极为欠打的样子,是给谁看的?
她强压住心头怒火,任凭细雨落在她的脸上,路灯映射她的影子,和他连在一起。
“我……”
她喉头一哽,整理了下语言,这才小心翼翼问出,“那天在星光游乐园,那些拿着枪的人,想要追杀的人,不是你吧……?”
话一出口,男人面色一瞬凝重,一双黑眸盯着她,清澈到了极致,如同要将她看穿。
原本只是一个猜测。
看见他这样,她心里也明白了些许。
可是,她却不懂。
“如果,他们要追杀的人是我,那么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这么折腾?”
他们明明是想要她的命。
她目光灼灼看着他。
只希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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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没必要知道这些。”
烈二少是不打算告诉她了,开了车门,直接坐上驾驶位,今儿铁彪没出来,他自个儿开车。
他是知道内情的。
但他却不告诉她,她眉毛一挑,抢先一步,在他没发动之前,拽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她盯着前方路口,声音沉静的很,“我有权利知道,而且,我已经成年了。”
他没办法,剥夺她的知情权。
烈二少握着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车飙飞出去,他面目冷淡,“系好安全带。”
她照做,见他不知往哪儿拐,心头一慌,“二少,你告诉我实情,我不会有任何负担的。”
就只想了解清楚。
那些人,为什么要来刺杀她。
她并不知道,自个儿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那些人用这种手段的。
他没理她,可能是嫌她太聒噪,还把车内的音乐给放了起来,曼妙舒缓的钢琴曲,她一时噤声。
车七拐八拐的,转到一个巷子口。
她这才清醒过来,自个儿跟着他离开会场,还没给老太太一个交代,稀里糊涂就跟着他走了。
怎么能这样?
她前几天才拒绝了这个男人的表白!
车内音乐已经关了,男人开了车门,语气轻飘飘的,“在车上等着。”
这个地方,黑漆漆的,两边都是相对的门面,一条巷子走过去,有几盏大红灯笼分开吊着。
巷子里没什么行人,可以说是荒凉来形容了。
她急忙下车,不敢在车上逗留,“我跟你一起去。”
万一,能发现点什么,她也不枉费来这一趟了。
男人轻佻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眸底透着一丝炙热,他嘴角噙着一丝坏笑,别有深意,“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
她扬起下巴,身子挺直,如冬雪傲梅,骨子里透着分明的傲气。
“二少能去的地方,我也能去。”
这话透着一些孩子气,烈川手一扬,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抖开披在她身上。
丝丝细雨变大了些,她只穿无肩晚礼服,他倒是很细心。
她心头有了几分暖意。
跟着他,一前一后,踩在这巷子的土泥路上,不太看得清路,但只要跟着他的脚步走,就一定没问题。
男人在巷尾一家红灯笼处停了下来。
只敲了两下木门,里边就有人开了门。
“哟,是二少呀?”
声音婉转清丽,多了几分风情,“二少快请进。”
门大开了,烈川头也不回,跨了进去,陆西玦急忙跟在他后边,这才发觉,这院子里,实在是……
让人羞怯的很。
几个穿着清凉的女人倚在栏杆上,院子里客人只有几个,她们却动作大胆。
更有甚者,坐在客人上边亲吻。
这是个什么地儿,她一眼就看透了。
以往在m国,这种地方甚多,大街小巷都是出来站街的。
这儿,虽然十分隐蔽,但想来,也是差不多的。
那个臭男人,竟然来这儿玩?!
难怪一开始,还让她在车上等!
“二少,夏安姑娘已经等你多时了。”
那个开门的女人笑吟吟的,“您快点去吧。”
等候多时?!
陆西玦脸色黑沉的骇人,见男人面无表情,早习以为常的样子,肺都快要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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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二少让你在包厢里等他一会儿,您去喝一会儿茶吧?”
老鸨看着倒还年轻,四十出头,一身红艳艳的旗袍,气质却和烈梦蝶截然不同。
一股风尘味,但却异常的好看。
刚才,陆西玦亲眼看着烈川上了二楼,她想跟上去,却被老鸨给拦了。
想想也是,那人要去风流快活,怎么会带她去?
她心头气愤不过!
这个男人,当她是什么了?
以前强吻强抱的,不会也当她是个……
她怒火中烧,也不知道男人要逗留多久,干脆听老鸨的话,进了包厢。
几分钟后,老鸨拿着茶杯进来,给她泡茶,笑容却还挂在脸上,“小姐如果想用点心,我这就去拿,这儿的茶,二少都很喜欢喝呢。”
呵呵……
陆西玦端起茶杯,心里冷笑。
怕某人喜欢的不是茶,而是另有其他吧。
坐了几分钟,她给烈若水发了消息,告知自己晚会回去,烈若水给她发来一个“OK”的表情。
看来老太太那边,已经搞定了。
就是不知道,烈若水又得受多少气了。
茶是最好的西湖龙井,喝着像是新茶,她快把一壶茶给喝完了,那男人才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见了那位夏安,他似乎心情很好,春风拂面的,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严峻。
连瞧也不瞧她,要不是老鸨进来叫人,她还不知道他已经完事儿了。
她气的牙痒痒,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这个渣男!
“二少,欢迎下次再来。”
老鸨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目送,陆西玦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女人,有没有做生意的头脑?
当着女伴的面说这种话,太嚣张了吧!
老鸨被她这么一瞪,脸上笑意瞬间凝固,只是僵硬假笑了两声,透着浓浓的无奈。
男人面色虽冷峻,眸光却温和许多,走到门口时,拿出一张支票,递给老鸨,“给夏安买两声新衣裳。”
买新衣裳,用得着支票?!
陆西玦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男人,原来是心中有所爱。
那之前纠缠着她干什么?
是为了寻求刺激?
不等她多想,男人丢下支票已经离开,她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巷子里飘着雨,她脑子里一下清透冷静了不少,这个男人做什么,来看什么,和谁在一起。
和她有关系吗?
她不过是寄住在他家的客人。
又或者是可怜虫。
他爱谁不爱谁,和她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可是……
她的心里,为什么就是这么的,不舒服?
男人步子很大,走的也快,眼看就要上车了,她叫住,“二少!”
他身子一顿,侧过身,一双黑眸盯着她,眉峰一挑,“怎么?”
这不耐烦的态度!
她胸口憋着一股气,疯狂的往外冒着酸水。
黑暗中,微弱的路灯照着她鹅蛋小脸,连皮肤都透着几分暖黄,如沾着露水的花骨朵儿,眉梢却藏着怒意。
“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些是什么人。”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努力让自己平静。
然而,烈二少并没打算告诉她,他嘴角噙笑,似乎心情不错,“老子什么时候说要告诉你了?”
“……”
陆西玦脸色如寒冰般沉冷,听见他这话,咬唇,扯下他的外套,一把摔到他脸上,“烈川,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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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比他更欺负人的!
她转身就要走,踩着高跟,脸色通红,眼睛蓄着的湿润,让她眸子透着几分明亮。
“哪儿去?!”
男人一把拽过她,她身子轻盈的如蝴蝶一般,摔到他硬邦邦的怀里,脸撞着他肩膀,还没反应过来,被他狠狠攫住。
他怒火蹭蹭的往脸上燃,一双黑眸跟点了火般,磨了磨牙齿,“给老子臭来劲儿了?!”
臭来劲儿?
她眼神恨恨的,啐了口,“我来不来劲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人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这男人做这些事情,还不允许她发通火和自个儿怄气了?
她想使劲挣脱他,无奈力气不够,想退后,被他给箍的死死,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怎么没关系?!”
烈川眼底燃着怒火,死皮赖脸的,快速猛烈的将她拖到车后,那儿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她后背抵着车门,被他牢牢拴着,想逃,他身后是厚实的墙壁。
就算有人路过,也看不见这车后两人在做什么。
“你跟老子发什么脾气?!”
男人压着她,眼眸泛出危险的光芒,俊脸阴侧侧的,“想跑哪儿去?”
她怕这个时候的他。
说不出哪儿不对,总之,让她捉摸不透。
她愤愤然,扬起下巴,微微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气鼓鼓的,眸子染着层迷雾,说不出的委屈。
“我跑哪儿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一句话堵过去,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黑眸盯着她,转了转,多了几分了然。
他嘴角浮起一丝戏虐的笑意,低沉的声儿多了几分愉悦。
“吃醋了?”
不过是试探性的问题,她脸色一瞬间绯红,不敢对视他的眸子,闪躲起来,“我吃什么醋?你别乱想了,我怎么可能对你……”
话音未落,他的大手捧着她粉嫩光洁的脸颊,对着她玫瑰般的唇,吻了下去。
她瞪大眼,大脑放空,身体像是触电,被抽光所有魂魄,从头到脚,麻了……
他深入,粗粝的大手蒙着她的眼,辗转之间,温柔的不像话。
太多柔情……
她眨眼,卷翘的睫毛在他掌心刷着,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汗意。
这个吻……
让她一时忘了反击。
温柔的他,发火的他,冷冽的他。
完全不同。
她心“砰砰”乱跳,如小鹿乱撞,耳根也红了,眼睛微微泛着湿润。
一分钟,两分钟……
他的唇终于离开,手也放了下来,她像被放回大海的鱼,终于敢大口呼气。
男人额头挨着她,鼻尖对着她的,黑眸如一汪深潭,足以将她吸入深渊,他搂着她,语气上扬了几分。
“还不承认?”
她小脸滚烫,耳根子也一同烫的骇人。
不敢对视他。
只死死抿着唇。
“宝贝儿。”
他热气喷薄在她耳垂上,声音满是磁性,透着浓浓的宠溺,“你爱上我了。”
爱?
陆西玦一时怔忡,不敢对着他的眼神,拼命维护最后一点尊严,“没有!我才没有!”
“呵……”
男人不以为然,侧头叼住她的耳垂,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你嘴硬的时候,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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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副驾驶上,她低着头,扣着指甲缝。
内心纠结。
男人已经启动车,准备回去。
她声音闷闷的,“二少,你知道内幕,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若是她自个儿去调查,得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而且,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你没必要知道。”
他将车退出小巷,只留给她一个侧颜。
还真不打算告诉她了?
她气闷,“哪天我走在路上,被人一枪崩了都不知道,你好歹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有我,谁敢动你?”
男人颇为不耐烦,“这事没商量。”
是笃定了要瞒着她,她嘴角一抽,明白些许,“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了,成天提心吊胆,都是我活该。”
那夏安姑娘的事儿,她也没问。
两人之间什么关系都不明确,亲了抱了又如何?他要心里惦记着别的女人,就算她喜欢,也不会走近半分。
他没吭声,直接把她送到大院门口,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下车。”
不冷不热的态度,她还真想一脚踹上去。
她狠狠瞪他一眼,解开安全带,拽着小包走人。
他怎么着急,是想着去见那位夏安姑娘?
开门下车,她是头也不回,这个男人,从今以后,她要让他,从她的脑海里、心里,完全消失!
*
次日一早,她下楼,就见烈梦蝶和烈川坐在大厅,烈若水不在,一大早就回部队了。
这地儿,有烈梦蝶作妖,住着也是堵心。
老太太也不在,送烈若水去了,倒是老爷子坐在一旁,喝茶看报纸。
见她下楼,烈梦蝶脸色就垮了,冷声嘲讽,“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吗?”
烈二少靠在沙发玩手机,听见她说话,头抬了起来,朝陆西玦看了过去。
一双黑眸深沉,含着太多情绪。
陆西玦也看不大懂。
她面无表情,朝两人打招呼,“爷爷,大姐,二少,早上好。”
哪怕是当着众人的面儿,她也不愿意叫他一声二哥了。
昨晚夏安姑娘那事儿,她心里头还塞着。
“呵,我倒是好的很!”
烈梦蝶站起来,脸露不满,“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昨晚的搅局,沈家和我们家终止了合作!你巴不得我们烈家出事是不是!”
原来是涉及到了利益,所以才这么狗急跳墙?
陆西玦眸光淡然,眼角挑起,微微有些不屑,说出的话,却显得卑微,“大姐说笑了,我哪儿有那个能力搅局?”
她委屈的很,“如果那画一开始就说是仿品,赝品,我也不会说什么,可那幅画顶着我祖父的名义赚取利益,我……”
说到这儿,她眼眶泛红。
烈梦蝶咬牙,恨不得撕碎她那张脸!
“大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住在烈家,我也有自知之明,我马上就走,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留在这儿,也是累赘。
倒不如走了安心。
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不过今儿扮个白莲花,好好恶心一下烈梦蝶。
“走?!”
烈梦蝶冷笑,“往哪儿走?!你是个连亲妈都不要的!你以为哪儿能容得下你?!”
“够了!”
老爷子忍不住,摔了茶杯,冷道:“大声吵闹,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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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说的没错。”
烈二少倚在沙发上,眉梢微挑,“不回家奶孩子,在这儿插手什么?”
明摆着是站在陆西玦这边的。
烈梦蝶原本就火大,见他帮腔,更是火冒三丈,“老二,我看你是被狐狸精迷了心智吧?!你要也这样说,那我活着就真没意思了!”
她是来找陆西玦麻烦的,没想到结果却惹了这身骚,心里哪能不气?
“那就去死。”
男人站起来,嫌恶盯着她,眸光里没有任何温度,“欺负若水就够了,还想欺负她?”
“老大,你先回去。”
一直沉默的老爷子开口,表情凝重,“这儿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这下了逐客令,烈梦蝶再不回去,也只有招恨。
她心里再多不满,也不敢再肆意妄为,见陆西玦站在一旁安然无恙,她恨不得上去抓破脸。
心头火大,她拎包冷笑,“既然这个家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我是外人,你们都看不惯我!太自以”
她是真被刺伤了。
离开的时候,陆西玦看见她抹了下眼角。
或许是哭了。
陆西玦心里明白,烈梦蝶太自以为是,把什么地方都当成是她的地盘,所以才处处得罪人。
看着烈梦蝶离去的身影,老爷子无奈叹了口气。
“哎……咳咳!”
老爷子不想管这事儿,“年轻人的事儿,我们也不好掺合,这儿我和你奶奶两个人住着还显得清静。老二,把陆小姐接到紫竹园去吧。”
显然,老爷子这是在避嫌。
不想让烈梦蝶再次来大院闹。
陆西玦心里清楚,不过却没打算去紫竹园,“不用了爷爷,我刚才说过,我会搬出去。”
她压根就不想和这个男人住一起。
老爷子一愣,定定看着她,浑浊的眼有几分迟疑,“我没赶你走,只是让你换个地方……”
“我知道。”
陆西玦哪能不明白?
“但我早就决定搬出去,不麻烦二老的。这段时间,我造成的这些困扰,我已经很抱歉了。”
和他扯不到一点关系,这样也好。
“不行。”
不等老爷子说话,男人想也没想,直接打断,“你必须跟我回去。”
必须?
这话说的真决绝。
她嘴角噙笑,很温和,看似毫无芥蒂,“二少,真不用。”
“不用?”
男人眯眼,眼角挑起一丝戏谑,“你确定?”
这还用问?
陆西玦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这儿。当然是足够确定。
男人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凑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声音轻的大概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
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向他,眸底腾起一片水雾,带着几分疑惑。
关于父亲的事,关于那些神秘人。
他愿意告诉她答案?
“好……”
她回过神,喉头有些哽,“我去紫竹园。”
“这就行了。”
老爷子也放心了,“我们烈家欠你父亲一条命,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再厚脸皮的人,也不能做到如此坦然吧?
陆西玦点头,心里也有了打算,“谢谢爷爷。”
除了一声谢,她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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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收拾了行李,老太太回来了,对陆西玦去紫竹园的事,她态度和老爷子差不多。
昨晚在慈善晚会惹的事,老太太能理解,但却不能袒护陆西玦。
毕竟烈梦蝶那边损失惨重,若是再维护这边,那亲孙女的关系,也就彻底瓦解了。
这么短短几天,折腾下来,辗转反复,又回到原点。
她心里也累的慌。
上了战车,她一直心不在焉,这次她自个儿送上门,无异于羊入虎口。
“等会你自己回去。”
烈二少闭目养神,棱角分明的脸透着凌厉气息,“彪子,去隆兴巷。”
隆兴巷,不就是上次他们去的那巷子?
他要去找那位夏安姑娘。
她表情淡淡的,望着窗外的车流,佯装自个儿毫不在意。
是的,不在意。
他去见谁,去找谁,和人恩爱,都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她不回答,他也不再说话。
很快,紫竹园到了。
她自个儿拖着行李下了车,对铁彪道了谢,拎着行李箱往石板路上走,只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
“老大,这是怎么了?”
铁彪一头雾水,“我怎么感觉,陆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
何止是不一样,怎么都觉得,这小姑娘身上有一股怨气,都快要把人给压迫死了。
“少管。”
烈川眼角挑起一丝戏虐,“一个乔夏安,还不够你费神?”
听到这名字,铁彪脸蛋一红,木讷的转过头,目光闪躲,“老大,别拿夏安说事。”
娇羞模样和小姑娘差不多。
烈川冷嗤,“出息!”
*
隆兴巷尾院子。
二楼包厢。
一扇屏风将床遮住,古色古香的摆设,桌上还点着熏香。
“二少,喝茶。”
女子一身金丝旗袍,牡丹花纹不显妖俗,反而清丽。
她模样清纯,如水中明月,特别是嘴角两个梨涡,一笑起来,动人的很。
倒好茶,她瞥了一眼门外伫立的高个子,坐在男人身旁,语气有些不快,“怎么让他过来了?”
男人坐在雕花大椅上,表情慵懒,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里的玉石,眼皮一抬,“不想看见他?”
“嗤……”
乔夏安勾起耳边一缕长发,凑向他,手往他西装里伸去,“二少说笑呢?我要见的人,不就只有一个你?”
烈川往后一靠,眯眼,命令式的口吻,“去陪他玩玩。”
“陪他?”
乔夏安身子离他远了一些,笑意含着些许嘲弄,“二少,你还是请回吧。一女伺候二夫,这事儿我可做不来。”
“有种。”
烈川豁然起身,摔了手里把玩的玉石,怒火燃烧,一双黑眸染着凌厉光芒,如同刺人的尖刀,让人无力反抗。
“以后你也不用伺候了。”
说完,他摔门而去。
门外,老鸨笑容尴尬,捧着茶点,小心翼翼询问,“二少,这怎么了?是不是夏安姑娘哪儿做的不对?”
他冷眼看她,没理,直接下了楼。
铁彪急忙跟去。
身后传来老鸨和乔夏安的争吵声。
出了门,上了战车,铁彪生怕后边有人追,动作迅速生猛驶出了巷子。
“老大……”
他从后视镜里看烈川的表情。
男人冷着脸,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面色淡然看完,他拿出打火机,“咔嚓”一声,将燃烧的纸条揉碎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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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一下,后天出发去Q省。”
烈川看了一眼行程表,“直接进入腹地。”
那儿天气高寒高海拔,就算是夏天,也有下雪情况发生。铁彪面露疑惑,“老大,难道,蓝鲨……”
“对。”
烈川并没什么可隐瞒他的,“夏安的消息,蓝鲨会在腹地,进行一笔大买卖。”
到那时,抓住把柄,联系黑蝎,整个组织将蓝鲨一举拿下,将会轻松很多。
铁彪面色凝重,对于这件事,发生的突然,但这也是组织的使命。
“那陆小姐……”
如果让陆西玦待在A市,没了他们的保护,那些人会使用什么手段?
这还真不得而知。
“再说。”
男人眉头紧锁,并未想到妥善安置她的方法。但他,也绝对不会将她置于危险之地。
“老大,这次……夏安还对你说什么了?”
铁彪脸一红,粗汉却有一副柔情面孔,“我去了,她没生气吧?”
当年,他们一起进入的军校,两人也算情投意合,却从来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如今,乔夏安表面上在烟花之地当陪笑女,实际是为了给暗炉赚取线索。
自从她进了这地方,就再也没联系过他了。
或许,如果当初他有勇气,带乔夏安离开暗炉,当一次逃兵,这种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她生不生气,和你有什么关系?”
烈川哽死人不偿命,还在想这份线索,“记得订机票。”
“是……”
铁彪眼角一瞟,目光落在虎口上的蝴蝶刺青上,心里总不踏实。
*
下午四点,陆西玦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温柔,情真意切,“陆小姐,我是沈知微,今晚陆小姐能有空赏个脸,一起出来吃顿饭吗?”
这个沈知微,莫名其妙的邀请她,还真让她有些疑惑。
不过,昨晚她在慈善会上大闹了一通,想一想,也知道沈知微什么心情。
今儿烈梦蝶已经找上门了,沈知微再来找她,也不知道是想报复,还是想挽回点颜面?
她无心招架,含蓄拒绝,“我只不过是暂住在烈家的,有什么资格让沈小姐请我吃饭?我看还是不麻烦沈小姐了。”
怕沈知微纠缠,她又道:“况且,我现在在紫竹园住着,出去吃个饭,也得给二哥报备,怕是不妥。”
知道沈知微不是烈二少的未婚妻时,她倒也没多大情绪。
就是想堵一下对方的嘴。
烈川的婚姻大事,总不能烈梦蝶一张嘴说了算吧?
“这样啊……”
电话那头,对方情绪明显低落了几分,但随即,和煦温柔的声音传来,“那下次再约吧,反正陆小姐以后都在A市,机会是很多的。”
这么说什么意思?
来示威还是……
她可没有蠢到认为,这沈知微,是真想请她吃饭。
“可以,那就这样了。”
挂了电话,她盯着屏幕,却还是不太了解,这沈知微,是怎么知道她电话号码的?
真奇怪……
“小姐,二少回来了,叫你去一趟书房。”
门外,李婶叫了她一声。
她顿时来了精神,烈川回来了,叫她过去,莫非是决定告诉她一切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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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书房陈设简单到极致,几样东西一眼就能扫到尾。她进去时,他正在电脑前忙活。
顺手掩了门,她坐在沙发一旁,玩弄摆在茶几上的绿植。
也不打扰。
一分钟,两分钟……
期间李婶送了两次茶,一次点心,一次水果。
他竟然丝毫都没察觉。
直到过去半个小时,他才停止手头的活儿,头也不抬,抽出湿纸巾擦手,“来了?”
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才看见她?
她闷“恩”一声,不再摆弄绿植,坐直了身子,直话直说,“二少找我来,有事吗?”
话问完,她又觉得好笑。
他找她,不是有事,难不成是为了叙旧?
男人推开椅子,起身,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眸光黑沉,“没事就不能找你?”
她身子一僵,嘴角抽搐,“如果二少无聊,就去找夏安姑娘聊聊人生,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不等起身,他手臂一拦,挡在她前面。
“还吃醋?”
他弯腰,手摁着沙发靠背,将她圈在怀中,眸子定定看着她,“就这么在意别的女人?”
这话问的,她翻了个白眼,冷笑,“如果二少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那我就先走了。”
“敢!”
男人一把箍住她,将她摁在沙发上,逃离不开。
怕她溜走,挡住出口,面色严肃,“老子后天要出趟远门,明儿陪你一天,你想去哪儿?”
后天出远门,所以明天陪她。
陆西玦是听懂了,眉头微蹙,杏眼露出些许嘲讽,“不劳二少,麻烦你放开我。”
她才不要和这个渣男说话!
“不劳?”
烈川攫住她下巴,逼迫她对视,两人目光相撞,他那张邪戾张扬的脸,让她莫名呼吸急促。
他挑眉,语气不耐。
“你对我不满?”
这还用问?
陆西玦好笑的看他,“哪儿能?二少您比人民币还受欢迎,人见人爱,没谁见了您不愉快的。谁敢对您不满意?”
她耍贫嘴,就是在生气。
女人说话总是反的,他气闷,低下头想吻她,没想到她偏过脑袋,凉幽幽的,“你要出的远门,和那群人有关系吗?”
“不关你事。”
他一把拽过她,将她摁在胸前,狠狠在她脖颈种了个草莓,整个人夹着她,将她牢牢捆绑住,不让她有松懈机会。
“这不是你该问的。”
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男子!
她捶,她踹,他都不动分毫。
将她箍的死死。
陆西玦眸光一沉,“二少,您知道直男和直男癌里,你是哪一种人么?”
这两词,怎么都不像好的,烈川浓眉一挑,狭长的眼微眯,“管他哪种,反正老子是你男人。”
这么会撩?
她心里不痛快,一想到这男人在那位夏安姑娘那儿,也说出这些话,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
“别。”
在他快要亲下来时,她手掌挡住唇,澄澈眸光勾勾盯着他,语气不善,压根就没个好脸。
“二少,我早就说过,我不卖,你如果不记得,我不介意再提醒你一次。”
这么花心的男人,再喜欢,她也不要!
她不甘心,补了句,“我记得,您才找女人滋润过,我可得提醒您一句,这世上只有耕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男人一怔。
她凑向他耳根,轻笑,“您可别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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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嘴角一抽,抱着的这丫头,真比他小十岁?怎么这满嘴跑火车的德行,瞧着像是老江湖啊?
还想继续动作,外边李婶敲门,“二少,我切了点哈密瓜,您和小姐吃点吧。”
门是虚掩着,李婶随时都可能冲进来。
陆西玦眸子含笑盯着他,这时候,难道他还想压着?
果然,男人起身,整理了衣衫,语气透着几分不满,“进来!”
被打搅了好事,他哪里会痛快?
李婶端着果盘进来,空气中还停留着暧昧的气息。
谁都不是傻子,能在紫竹园当保姆,李婶也不缺心眼,眼神一瞟,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什么都不表露。
陆西玦跳起来,娇俏的脸颊露出甜蜜笑意,“二少,您先忙,我先回房了。”
此时不溜走,更待何时?
烈川脸色阴沉的可怕,李婶不知发生了什么,笑眯眯的,“小姐,吃点哈密瓜吧,可甜了。”
她头也不回挥手,“不用,谢谢李婶。”
出了房间,瞅见铁彪在花园里洗车,她眼睛一眯,撩开长发,故意露出脖颈的那个草莓。
*
“彪子,洗车呢?”
陆西玦踩着拖鞋进了花园,抱着双臂,慵懒的长发如海藻散乱。她抬起眼眸,嘴角浮着似有若无的笑。
平日里冷清又寡淡的,今儿一看,还真跟蓝色妖姬一般,有些小妖精的感觉。
“恩、是的……”
铁彪握着水管,踩着雨靴,只穿着背心,露出壮硕的肌肉,迷彩裤塞到了雨靴里,板寸头。
“要我帮忙吗?”
她走近了几分,表情天真无邪,“你一个人洗,也太累了点。”
美人主动请缨,还是老大的心上人,铁彪怎么都不敢招惹。
铁彪脸涨红了几分,连忙后退,有些躲闪,“不、不用了!”
“这有什么?”
陆西玦把水桶提了过来,拿起刷子在里边清洗了几次,眼角荡漾着笑意,“这洗车,也要讲究技巧的。”
她拿起刷子,认真负责的刷着轮胎,不知不觉,身影朝铁彪移了过去。
瞄了一眼楼上,还好,书房的角度,看不到这下边情况。
“彪子。”
她叫了声,声音压低了几分,“二哥说,你们后天要外出,东西准备好了吗?”
“啊?”
铁彪一顿,冲洗着车,闷声回答,“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哦……”
她了然点头,“也是,就你们几个人,又不是去旅游,哪儿那么多东西准备呢?”
观察着铁彪的表情,她琢磨了一下,“二哥说,这次本来想带我去的,但我怕大姐那边有什么想法……”
她说的像是掏心窝子的话。
铁彪一声叹,“不去是好事,老大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想把你带在身边,可能还更危险。”
在他的认知里,早就把她当成是烈二少的女人了。
说的话,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陆西玦心里一冷,猜出了个七八分。
把刷子丢在桶里,她眯眼一笑,“这可不一定,说不定后天,我跟你们一起走了呢。”
铁彪不动声色,她洗了个手,撩起头发,“我先回房间了。”
烈川,给她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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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陆西玦喝了半碗汤,见烈川还没下楼,端着饭就去敲门了。
书房门没锁,也不管里边人答应没,她一进去就踹上了门,一个反锁,将菜盘子放在桌上。
烈二少头也不抬,继续忙着,“想哥了?”
想?
她想的很!
陆西玦脸上浮着笑,渗人的很,“二少,吃完饭再忙吧。”
男人应了声,虽还在忙,不过很快就收工了。陆西玦站在他旁边,假装帮他布菜。
有意无意往他电脑屏幕上瞟。
再一看他的摆台,和他手指上的黑印,她放好筷子,语笑嫣然,“刚好,我也没吃,我们一起。”
她这态度,和平日里可大不一样。
男人佯装未觉,去洗了个手,坐了回来,喝了一口她盛的汤,冷峻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说吧,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们后天一起走。”
她杏眼里全是认真,半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可以么?”
这样的要求太突兀,男人抬头,一双黑眸沉了几分,眉头一挑,“理由?”
还想要理由?
她有些胸闷,“这件事和我有关系,我为什么不能去?”
男人身子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又喝了一口汤,“听谁瞎说?”
“不是瞎说。”
她朝他凑了几分,固执的很,“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什么能永远瞒得住我?”
“彪子告诉你的?”
他眼底浮起一丝怒意,却又觉得铁彪不是那样的人。
“我说过,没商量。”
“为什么没商量?”
她就不信邪了,“如果你不带我去,以后就别想再见到我!”
说出这话,她还是很有底气的。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烈川浓眉紧蹙,猛地摔了筷子,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他妈威胁我?!”
对,没错。
这就是威胁。
陆西玦扯了扯嘴角,一个笑容敷衍的很,“二少,您连威胁都能看出来了,不错,我就是在威胁你。你受我的威胁吗?”
她这么胆大妄为,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烈川气的快吐血,简直想把她给蹂躏进怀里,不让她再顶嘴。
“仗着老子稀罕你,你就为所欲为!”
他火爆脾气一下就崩了,如山洪袭来,无法抵挡。
在书桌边来回走了两圈,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骇人的寒眸盯向她,“谁告诉你的?”
要是这时候把彪子供出去,也不太好吧?
她有些心虚,扬起脑袋,眸光定定看着他。
“还需要别人告诉?你一直在处理公司的事物,今儿用了这么久时间,才没完成,说明出去不是工作,而且你还得离岗一段时间。
手上也有黑色的火药残渣,证明你需要大量的弹药来保证安全,更确定这次出行的危险性,而对手对于你而言,可能是棘手的。”
见男人牵了牵嘴角,突然发笑,她冷哼一声,“还有,我每次探你口风你都不愿意告诉我,这说明你也没想好怎么让我知道真相。也有一种可能,是对方太强大,你还没十足把握拿下对方。”
她爹好歹也是个特种兵,这点推断能力,她还是有的!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有必要这样瞒着我么?”
谁不想心里有个底,踏实过日子啊?
烈二少扶额,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几分钟,最终,嗓音低哑,似做了重大的决定,“后天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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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他的口谕,她自然是心花怒放。
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早得很。
去这一趟回来,已经足够。次日烈川跟着铁彪出去置办东西,她没跟出去,在家看书画画。
他回来后,给她一套大棉衣,外加一条保暖裤。
这准备够充分的,大夏天的,高原再冷,也没必要准备这么厚吧?
但她也不反驳,乖乖接受。到了出发那天,只简单拎着一个大背包,跟着他和铁彪去机场。
黄毛早在机场候着,这次他和铁彪都去,见到陆西玦,他也不惊讶,喊了声“嫂子”,搞得陆西玦有些尴尬。
几人坐的是头等舱,大约要飞三个多小时。
直接在Q省最边缘的G市下飞机。
铁彪准备了氧气袋和红景天,要是有突发情况,就会给陆西玦用。毕竟这地儿,也不是开玩笑的。
一路上她就在昏昏欲睡,起来的太早,一坐在飞机上就闭眼休眠了。
期间被烈川叫醒吃餐点,但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又继续倒头睡觉。
到了G市,有车来接。她精神头才好了一些。
高原天气是要寒冷些,不过也没有到穿棉袄的地步。可能是因为在市区,还没有太多感觉。
来接他们的是一位藏族小伙,叫多吉,头发微微卷曲,皮肤黝黑,却喜欢笑,普通话说的并不标准,但她能听懂。
坐上面包车,多吉开车,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们所里最好的车,二哥不要嫌弃。”
看他样子,好像和烈二少很熟。
陆西玦没问,眼睛往路边瞟,这地儿和A市完全不同,大街上大都是穿着藏服的男女。
也很少有游客,倒是有几个背包客,在徒步行走。
多吉和铁彪他们似乎都认识,聊的很开心,语速快了陆西玦也听不懂,偶尔听多吉蹦出几句藏语,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烈二少在她旁边坐着,时不时的用手来摸她额头,怕她发烧。在车内又坐的无聊,他开了窗户,点了支烟抽。
“二哥,这位漂亮姑娘也是队里的吗?”
前边多吉突然问了句,烈二少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眼睛一眯,隔着烟雾,神情认真,“你应该叫二嫂。”
多吉一下顿悟,黝黑的脸瞬间绯红,“二嫂真好看!”
几人哄笑,陆西玦瞪了他一眼,娇俏的脸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她确实有些高原反应。
但不明显。
她也没说出来,不想给几人增加负担。
“给。”
脑袋正昏沉着,男人递给她一支插好吸管口服液,“喝了。”
是红景天的。
他是看出她不舒服了?
她没拒绝,既然要求跟来了,她就不想成为他的累赘,接过口服液,喝了。
味道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
他一连给了她三支,这才罢休。
“老大,我们后天出发进入腹地吧。”
铁彪转头,有些担忧,“让陆小姐在市区休息两天,她没来过这儿,可能有些不适应,况且这也耽误不了事情。”
毕竟蓝鲨那边时刻盯着,不会出什么漏子。
“不用了吧……”
陆西玦最怕给他们添麻烦,“我可以跟你们……”
“就这样吧。”
烈川摁灭了烟头,眉头一蹙,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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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男人……
她狠狠瞪他一眼,面露不满。他却跟没看见似的,跟着几人继续聊天。车程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却还没到,她有些困了。
想睡,被他托住脑袋,他大手包住她的后脑勺,防止她磕着。
“马上就到了。”
要是就这样睡,也很容易着凉。
就快到了?
陆西玦不由振奋,一下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躲开他那只手。
他粗糙手指拂过她脸颊,她目光一瞬闪躲,却随即恢复正常。
果然,又几分钟,车子驶入一条街道,直接在一家饭店外停了下来。
多吉羞怯一笑,“二哥,这儿是G市挺不错的一家菜馆,是队长特意订的,就是今晚,你们得跟我们回村子了,这外边酒店,不太安全。”
谁知道蓝鲨的人会不会趁此机会下手?
“好。”
烈川也没觉哪儿不妥,打开面包车门跳下去,手朝里边的小女人伸去,“下来。”
这绅士的,也不太像是装出来的啊?
陆西玦余光瞥见黄毛在偷笑,收敛神色,一把拍开他的手,毫不领情,“我自己可以。”
她学着他那样跳下去,没想到这土泥路有个坑,猛地一跳,脚一歪,身子一下失去平衡。
本来就穿得多,活动不便。
她轻呼,还没摔下去,腰间就多了一只手,将她牢牢箍住,摁在他的胸前。
“不是自己可以?”
男人挑眉,眼底含着一丝戏谑,瞧她那窘迫的样儿,又舍不得骂她,“德性!”
“……”
她狠狠瞪他一眼,心里怒火燃烧。
臭流氓!
他巴不得看她的笑话是不是!
她挣脱他的束缚,甩开他的手,死鸭子嘴硬,“要不是你挡在这儿,我也不会摔着。”
他嘴角一抽,只觉好笑。
“二嫂小心点,走吧,我们进去。队长已经在里边等了。”
多吉在前边招呼,对于他们两人的小打小闹,也当做是恩爱的表现。
这家菜馆是一栋二层小楼,只挂了个“美味菜馆”的招牌,一进去,就能看见用帷幕挡着的隔间。
服务员是个年轻小伙,一见到多吉,连忙笑迎,“次加他们在楼上等着呢。”
楼梯在厨房旁边,多吉带路,大白天的,这里边却有些显黑,走在木梯上,还发出“咯吱”的响声。
陆西玦走在最后,小手被那位二少拉着,也不见他松开。
脚下有些油腻,不过他牵着,倒也多了几分安全感。
楼上就三个包厢,只有一个里边有人声。多吉一进门,里边就吵了起来,陆西玦还没到门口,一个大汉冲了出来,看见烈二少就要拥抱。
“二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大汉一头长发,穿着便服,手上戴着一串菩提,面目虽然凶恶,笑起来却感觉很和蔼。
男人握住她的手紧了几分,黑眸半眯着,掀唇一笑。
“次加,好久不见。”
几人进了屋,陆西玦才发现,原本屋子里还有四个人,只是她全都不认识。
不过,似乎烈川和他们很熟悉,他们一口一个二哥叫的亲热,见到她,也纷纷叫嫂子。
她维持着僵硬的笑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也懒得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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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落座,饭菜就端了进来。
大圆桌中间烧着一口大锅,上边木盖子遮着,不过香味溢了出来,还挺诱人。
服务员给几人倒酒,准备给陆西玦倒时,烈川拦下,“给她来壶奶茶。”
“好咧。”
服务员应了声,转身去忙活,很快就端来一壶奶茶,倒在一个大瓷杯里。
还是热乎的。
这儿的奶茶和平时喝的不同,高原上的奶茶味道颇浓,却没有那股香精味。
陆西玦尝了一口,还能接受。
瞥了旁边男人,他面前摆着一大杯白酒,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斜倚着,眯着眼,夹着指烟听人讲话。
“这次二哥过来,是玩,还是生意上有事?”
次加普通话很标准,至少陆西玦能毫不费力听懂。
不等烈二少回答,黄毛笑呵呵的,“当然是来做生意了,我们哥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了。”
次加闻言,面容浮现,看着烈二少旁边低眉顺眼的陆西玦,一时满意的不行。
“当初我们那几个,就你们三个没成家了,还好,你这次来,把嫂子给我带来看了,不然,我还真害怕你一直单下去咧!”
这次加一直叫烈二少哥,但看上去,跟四十几岁的人差不多。
陆西玦扯过黄毛的衣袖,低声询问,“这位次加,多大啊?”
听到她问,黄毛偷笑,“比我大一岁,今年27了。”
“……”
听到这个数字,陆西玦是震惊了。
不过想来也不奇怪,这儿可是高原,他们成天生活在强烈的紫外线下,又不注意防晒,皮肤自然受到很大的损害。
和平原上细皮嫩肉的男人相比,就要出老相一些了。
“来,二嫂,我敬你一杯!”
次加举杯,站了起来,“以前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二哥,现在也是!”
“少来。”
烈二少鹰眸微微一动,轻勾了下唇,“你什么德行老子还不清楚?”
“现在次加是队长了,难怪刚多吉队长队长的叫。”
铁彪也举起酒杯,面上僵着笑,“咱们大家一起来一个吧。”
这样也不那么尴尬了。
陆西玦心头松了口气,和众人站起来,举着瓷杯,雪白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格外好看。
“谢谢。”
她黑葡萄似的眼眨了眨,笑容灿烂,“祝大家前程似锦,红红火火,麻烦你们了。”
没承认自个儿是二嫂。
却也没否认。
这种场合,叫她怎么否认?
听她一说,众人叫了声好,仰头就把杯里的酒给喝了。她下意识去看旁边的男人。
他举杯正灌着,邪戾峻峭的五官被挡住一半,有几滴白酒从他嘴角流出来,她心肝儿一颤。
这白酒,最起码得有三两多吧?
他一口就给干了,这猛的,他当自个儿在灌白开水?
“嫂子你就别担心了。”
黄毛安慰,“哥可是千杯不醉的,吃饭吃饭。”
她一听就不乐意了。
她什么时候担心那男人了!
此时锅里的东西也煮好了,下边火炉烧的正旺,锅里边煮着豆腐,竹笋,干豇豆,鸡肉,腊肉。
旁边的小碟子,放着生的青菜和肉类。
待会儿要吃,就放进去煮。
跟火锅又不太一样,每个人拿着的筷子比平时的长一倍。
她用不太惯,夹了半天,夹了块姜片。
突然,一块大鸡腿落在她碗里,男人目不斜视,筷子继续夹肉给她,声音低低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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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分钟不到,她的碗里就堆满了食物。
而男人似乎还不满意,又夹了一块鸡翅丢在她碗里。其他人见了,只当他们恩爱,席间氛围又热闹不少。
等她消灭完碗里食物,他又叫服务员上了一碗酸奶。
这酸奶是他们手工酿的,碗上飘着一层奶皮,几滴黄油,撒了一层白糖。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特别是那奶皮,一入口就化了,很好吃。
等她一碗酸奶吃完,胃已经撑到不行,他们几人还在喝酒,她想出去上个卫生间,就给他低声招呼了声,出去了。
卫生间在一楼。
和厨房隔着一条道,道上摆满了杂物。
里边灯光昏黄,虽然是大白天的,却让人感觉是晚上。
服务员领她去,她一看里边是蹲坑,也没说什么,关上门,才发现里边的锁是坏的,只用一根筷子别着。
可能是初到高原,肠胃有些不适应,又吃的比较多,她有些拉肚子。
正蹲着,听到外边服务员的讲话声,还有另一个男人。
应该是老板,她找卫生间时,听过老板讲话。
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讲什么,她又听不懂,隐约听到“次加”“A市”这几个词。
她拿出手机,录下他们的声音。
不过只录了十几秒,他们就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她也正好解决完,收拾了洗手,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出了卫生间。
路过厨房的时候,看见服务员正在端菜,和厨师笑吟吟的说话,看见她,还微笑着点头。
她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赶紧上楼去了。
这地方她不熟悉,但烈二少,应该是熟悉的吧?
回到包厢,几个人喝的都有些高了,次加脸上黑红,眼神都是飘着的。铁彪还保持清醒。
黄毛早就歇菜了,倒在桌上小憩。
除了多吉因为开车没喝,其他三个男人也是醉醺醺的。
她一落座,身旁的男人手就搭在了她肩上,微醺的酒意,狭长的眼眸含着波光,薄唇轻抿。
身上一股淡淡的酒味。
“去哪儿了?”
他凑过来,箍住她脑袋,在她耳边询问。
淡薄的语气,磁性的声音,混着迷醉的酒香,她有些恍惚,“卫生间……”
明明去之前,还告诉过他的。
“唔。”
他薄唇在她耳垂擦过,滚烫的气息,让她尴尬的很,还好席间人都差不多醉意朦胧,次加和多吉在说话,没注意到他们。
“乖。”
他喉头急速滑动,因为喝了酒,气息有些急促,箍住她的手,多了几分力道,“还想吃什么?”
身子有些不舒服,这种情况下,还真不想吃什么。
他虽然看着不像是醉了,却也差不多。
“我吃好了,不想吃什么。”
圆桌另一端,次加盯着他们看,她有些不自在,在他耳边嘀咕,“多久可以走?”
难道一下午就要在这包厢里待着?
他嘴角一勾,黑眸蒙着层雾,摸摸她脑袋,手掌捧着她白皙的脸颊揉了揉,“别急。”
手掌的温度包裹着她的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陆西玦总觉得,次加看他们的眼神,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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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一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
“待会儿多吉送你们回去,我和他们几个还有事情做,今晚要去保护中心开会。”
次加拿起外套,叫上服务员来结账,那服务员露出洁白的牙,指着铁彪,也不知说了两句什么,次加脸色不好看的很,瞪向铁彪。
“来这儿还要你们请客吃饭?太不拿我当兄弟了!”
铁彪笑道:“二哥的安排,这以后麻烦你们的事情多着呢,一顿饭又算的了什么?”
这的确,来到这地方,要麻烦人家的事情多着呢。这一顿饭,二少又不在意的。
次加还想多什么,烈二少搂着陆西玦,醉意还未消散,“走吧。”
多吉开车送他们回村子里,两路人分开走。
回到面包车上,陆西玦靠着窗户,男人趴在她肩头,全部力气都托在她身上,薄唇干的快起皮了。
“你怎么了?”
她手指头碰着他的额头,还未动,就被他一把抓住。
“别动。”
他眯着眼,浑身醉意朦胧,“我睡会儿。”
鲜少见到他这么疲惫的时候,前边多吉还担心着,“二哥没事吧?今天喝的有些多了,一斤多青稞酒,怕是醉了。”
黄毛是直接倒在椅子上就睡的,他也喝了不少。铁彪拿着外套,和多吉聊天,“老大确实很久没这样喝过了。”
他们一群人喝酒,简直就跟不要命似的。
这儿的人,酒量都不小,烈川能保持清醒,也算难得了。
“今晚队长还说吃烤羊肉呢,那晚上就不喝酒了吧,二哥去村子里睡一觉,晚上再起来。”
多吉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一下飞机,不该喝这么多的,是我疏忽了。”
“这有什么。”
铁彪安慰,“这次真麻烦你们了。”
身后几人都睡了,铁彪也就不说话了。
陆西玦肩膀酸痛,想动一下都不行,男人像是知道她要躲开一般,死死的抱着她,压根就不让她有挣脱的可能。
她周遭都是淡淡的酒味,坐了十几分钟,还没到地方,她靠着窗户,也打着盹。
明明没喝酒,倒是像醉了。
多吉打开了车内的喇叭,放了藏语歌曲。
她昏昏沉沉,一路睡到了目的地。
等到时,睁开眼,看男人已经醒来,眸底一片清明,却依旧搂着她,“老婆,到地儿了。”
老婆?!
他有没有搞错?
这种场合乱叫她?
她脸都绿了,看见几人都下了车,也打开车门,想要甩开他,他却跟个没骨头的一样,压在她身上,不肯松动半分。
“二嫂,要不要帮忙啊?”
多吉在外边喊,她想叫帮忙,却瞥见男人黑眸泛着凌厉的光,吓得她一哆嗦,摇头,“不用了,我扶着就可以了。”
村子里的建筑都是平房,一眼望到尾的。
有几个小孩子穿着藏袍,互相追逐打闹,多吉把他们赶到一旁,和铁彪一起扶着黄毛,进了院子。
陆西玦慢腾腾下车,男人倒是很配合,两人互相搀扶着,他随手用力甩上了车门。
见前边多吉几人走远了,她声音低低的,“干嘛装醉?”
这太不像他的作风了。
“你管?”
男人将她搂的更紧,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了,戏谑一笑,“老婆,你好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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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就在这间房里休息吧。”
多吉指向挂着蓝色帘子的一间房,“嫂子今晚就和二哥住这儿,我和彪子他们睡一起。”
今晚住这儿?!
陆西玦脸色瞬间变化,“这样不好吧?没有其他房间了吗?”
要她和那个男人睡一屋?
怎么可能!
男人搂着她,半点不松开,睡眼惺忪的,醉意十足,朝多吉挥手,“辛苦了。”
不等多吉说话,掀起帘子,将她拐进那屋子里。
这儿海拔三千多,下午突然又阴天,眼看有下雨的征兆。
屋里并不冷,她在外边冻的脸色有些发青,终于明白男人为什么给她买防寒服了。
屋子里的是炕,男人一进屋,就将她连拖带拽的弄了上去。
她在上边滚了个严实,最终落在他怀里。
多吉在外边喊,“二嫂,有什么需要的就喊我!我就在隔壁!”
陆西玦应了声,听见脚步声远去,心里头终于踏实了些,一把想挣脱开男人,他却死死箍住。
“别动。”
他将她抱着,跟个玩具熊似的,两人倒在炕上,她眼睛瞪着,不敢轻举妄动。
几分钟过去,她感觉时间过的好漫长。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果香,虽然小,却很干净,炕旁边的柜子也看得出是个老物件,都掉漆了。
身后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陆西玦试图翻身,将他手臂小心翼翼扳开。
“二少?”
他不吭声,她又叫了声,“二少?”
没听到回应,她心里头终于松缓了些许,准备出去转一圈,在这儿实在太不舒服了。
她翻身就想起来,被他一把拽住,重新跌回那个坚实的胸膛。
重重的一下,差点把她心脏给颠出来。
“……”
这个男人,刚才只是在装睡吧?
她气的牙疼。
“这几天,装的像点。”
男人含住她白玉般的耳垂,平日冷戾阴鸷的脸,到了现在,半点都不正经,跟个无赖一样蹭着她。
她想躲,躲不了。
被他吃的死死。
陆西玦心里崩溃,开始想,她为什么要这么积极的跟过来。
难道就是为了给这男人当假老婆?
她正要发火,听到男人在耳边“嘘”了声。
不等反应,就见他一把扯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将她身上外套几下拽了丢一旁。
外边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将她身子扳过,脸对着他胸膛摁着,她差点被闷的喘不过气。
这被子有股淡淡的怪味,什么味道她也说不上来。
正疑惑着,外边传来多吉的声音,“彪子,拿了行李你就去休息会儿,这里有我看着的。”
铁彪应了声好,两人的脚步声又远离了。
陆西玦抬头盯着窗户,上边敷着报纸,却又一大块是缺了的。透过那儿,能看见一点东西。
几分钟后,多吉拖着行李箱回来,大包小包的,她有些过意不去。
铁彪也提着东西进来,里边还有她的背包。
“那些东西放二哥他们屋子里吧。”
多吉叫了声,“他们在睡觉,还是晚点放吧。”
“行。”
铁彪也没反对,拖着行李放在屋檐边,多吉清点了下东西,确定没有遗漏,这才离开。
陆西玦回过神,一回头,就见男人目光死死盯着多吉远去的身影。
这……
她疑惑了,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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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可以找烈川问个明白,却不知道是太困了还是水土不服,在他温暖的怀里,她睡了一下午。
醒来时,外边天已经黑了。
旁边空了,人不在。
环顾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外边的灯光透进来,让她看清了一些轮廓。
她摸索着起身,穿好了鞋子,把外套裹上,出去听见吆喝声,一瞧,大厅里坐着一屋子人。
烈川就在最显眼的位置。
太冷了……
她一脚踏进去,黄毛喊住她,“嫂子醒了?过来坐!”
其他几人也看见她,纷纷让开了位置。
她眼皮一抬,男人就坐在毛毯上,旁边空了一块,显然是给她留的。这人,起来都不叫她一声,让她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醒来,太讨厌了!
她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这里边烧着火炉烤着羊肉,倒是比外边暖和。
“睡好了?”
烈川将她搂入怀,将她衣服拉链扯到最顶端,快把她脖子卡住,这才满意,“怎么不穿大衣。”
至少比这暖和。
“没这么冷……”
她倒是没忘记,今儿下午他说要好好装的话,扫了一眼坐着的这些人,也都是今儿一起吃过饭的。
“二嫂醒了,这睡了一下午,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吧?”
次加关切询问,用刀子给她割了一块羊肉,露出洁白牙齿,笑道,“来这儿受苦了,这地儿跟A市没法比啊!”
“没有的事。”
陆西玦不好意思接过羊肉,歉意一笑,“来这儿就够麻烦你们了,这里很多东西,都是A市没有的,我喜欢这里。”
虽说偶尔的高反让她有些难受。
但蓝天白云,和质朴的人,还是很让人欢喜。
“二嫂这话说的,我爱听!来,大家干杯!”
次加又举起了酒杯,这一次,陆西玦怎么都感觉,他们比中午喝的太猛烈。
烤羊肉和牛肉汤的味道很好,都是这儿的野生耗牛肉,所以,她连喝了两碗汤。
男人在她旁边不停喝酒,照例给她拿肉,她吃不下太多。
众人喝的太多,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陆西玦想去卫生间,又不知道去哪儿,问烈川,他直接搂着她,满嘴喷着酒气,“我带你去。”
上个卫生间还要人带,这也?
不过,她很快明白为什么了。
这儿的卫生间就在屋子后边,是个搭建起来的草棚,里边只有一个土坑。
没有灯,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稍不注意,就可能掉下茅坑,他支着手机电筒,给她照着,环顾了一下,她瞪向他,“你在外边给我守着。”
这草棚没个门,也没个帘子,只有半边草壁挡着,这人要一来,可不就尴尬了。
“不。”
他也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故意的,“我要看着你上。”
“……”
她咬牙,“烈川你恶不恶心?!我拉屎放屁你都这么感兴趣,你变态是不是!”
是气急了。
烈二少也不气,闷笑两声,见她恼了,眉眼染着得意,给她支着手机,“进去。”
黑暗中,看不见她通红的脸,她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啐道:“滚开!”
她才不会当着他的面儿,去解决生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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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男人离的远听不到声音,她才迅速解决,出去时看见男人正猫在院子后边的石碓下。
她正要叫他,被他一把拽过,捂住了嘴巴。
这什么情况?!
她刚想发火,见他做了个“嘘”的动作,朝他目光望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她心尖儿都在颤。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他们睡的那间屋。
此时,屋子里燃着微光,有影子在里边翻着什么。屋檐下边的行李都给拿进去了。难道,那人在翻他们的行李?!
是谁在翻?
她眼眸越发幽深,心跳漏了一拍。
这伙人,不会是坏蛋吧?
故意灌醉他们,再来个劫财劫色?
看向烈二少,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抹人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很快,那人影关了灯,从房间里走出来,虽然灯光模糊,但陆西玦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脸。
这不是多吉吗?!
怎么会翻他们的东西!
“二少……”
她嗓子有些哽,因为惧怕,声音变了形,“他们……想怎么样……”
“没事。”
男人宽厚有力的手掌,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淡薄,“他们只是在确认身份。”
确认身份?
非得在这种情况下完成么?
私自翻他们的行李?
她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亏得那些人还一口一个二哥的叫,怎么瞧,都是如此虚伪!
“走。”
男人握住她的手,跟着她回大厅了。
大厅里边众人还在喝酒聊天,此时,次加在怀念从前,一脸的回味。
“当年,二哥带领着你们一群人,来我们保护站,把那些偷猎者,给打的屁滚尿流的,二哥那枪法,真一枪一个准的。”
“谁说不是?”
他旁边的男人笑了笑,竖起了大拇指,“连我们这儿的神枪手,都没有二哥厉害咧!”
见到两人回来,众人笑着让开位置,陆西玦又重新坐回了男人旁边。
刚坐下,就看见多吉回来了,他露出两排洁白的牙,笑容淳朴的很,“我叫曲珍又拿了一根羊腿子,今晚大家得吃好!”
这羊肉抗寒,陆西玦吃了一些,刚才出去,都没感觉那么冷了。
见众人还想继续,她凑在男人耳畔,轻声嘀咕,“我回房间,好不好?”
一是可以检查一下他们的东西,二是她在房间里待着,多吉他们再大胆子,也不敢继续去翻东西。
不过,刚才他翻的那几下,应该心里头也有谱了。
“等会。”
男人箍住她的腰身,面部表情冷敛了几分,点着烟,眸光意味深长,“这次我们进入腹地,还得靠你们支持。”
不然,要想在高原上行走无忧,在腹地不被保护站的抓住,是很吃力的。
毕竟,他们现在无法证明自己的特殊身份。
“这个好说嘛。”
次加干笑了两声,话音一转,“不过,二哥你在A市好好的生意不做,来我们这儿干什么?腹地最高的海拔,可有五千多,二嫂受得了吗?”
里边只要一不小心,可是要丢掉性命的。
铁彪“哈哈”一笑,“次加你就不知道了,是我们二嫂,想在结婚之前,来这边看看,也算了却心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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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扯上她?
陆西玦尴尬了,不过,目前除了这个借口,其他的,似乎都没什么说服力吧?
难道要说,他们一行人来这儿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调查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
次加恍然,朝烈川竖起大拇指,“既然这样,那我们肯定是要多多支持的了,二哥不用担心,通行证我们明天就去给你办下来!”
这么好说话?
陆西玦都疑惑了,这个次加,若真是对他们有信任,又怎么会让多吉检查行李?
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等几人喝完,已经快半夜了。次加的媳妇曲珍,来帮忙打了洗脸水,烧的正热,又给他们拿了草红花,说是拿来泡脚解乏。
铁彪他们在隔壁房间,陆西玦在院子里刷了牙,被冻的哆嗦,进了房间,看见男人还在等她。
“洗吧。”
他拿了毛巾给她,自个儿还没洗。
她想问,却又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匆匆洗了脸,坐在小马扎上泡脚。
热水充斥着每一个毛孔,这一泡,身上出了不少汗,男人把水拿出去倒了,过了几分钟才回来。
关上了门。
见她还没上炕,他挑眉,昏黄灯光下,那张脸更加英俊了,“不睡觉?”
怎么可能不睡觉?
但是……
陆西玦扭捏了,坐在小马扎上,抱着腿,“我睡炕,你……睡那儿?”
虽然下午两人是睡在了一个被窝里,但是,那个时候她是笃定,大白天的,这男人不会干什么。
而现在,大半夜,晚上时光漫长,谁知道这个男人会干什么事儿?
“我睡你。”
男人平日冷戾的黑眸半眯,藏着讥诮的笑意。她脸颊一烫,还没反应,男人已经扯开被子,脱鞋上炕,倒下就睡,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那背影跟座山似的。
这屋里,晚上也挺冷的,不怎么抗寒,还没到冬天,是不会烧炕的,只能冷着。
难道,她就要在这小马扎上坐一夜?
沉思之时,男人冷冷的声音响起,“还不上来?!”
似乎有些生气了。
她狠狠瞪了一眼他背影,不过一想,说不定待会儿,多吉他们会来偷看,如果是这样,她不上去,不就穿帮了?
来这一趟,付出的代价可真够多的。
她心一横,咬牙,老不痛快了,要不是看他身材不错脸蛋不错,谁愿意假装他媳妇儿?
爬上炕,还没坐稳当,男人的手过来一捞,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压了过来,跟个压猴子的五指山似的。
她是半点都喘不过气。
“小样儿。”
男人闷笑,黑暗中,感受到他呼吸急促,语气有些轻佻,“爷抱着你睡的滋味儿如何?”
“……”
西姐听了想打人。
他手顿在她腰上,粗粝的手指轻柔的摩挲,他得意的很,“心里早乐开花了吧?别不承认。”
承认?
她承认个屁!
“无聊。”
她闭眼就睡,懒得跟他争这个问题。
腰上力量重了几分,他箍的更紧,她一声轻呼,“烈川!”
“继续叫。”
男人薄唇凑在她耳畔,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外边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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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他在她细腰上掐了一把,她一声闷哼出来,忽的,他翻身而上,跟个癞皮狗似的,有规律的晃动。
两人身上都盖着被子,这么一瞧,真就像是在做那事儿。
她脸色绯红,不会叫,被他撞的生疼,叫了两声,跟猫要食似的。
这个王八蛋……!
他装的还挺像那样儿,喘着气,扭着腰,两人中间隔着厚厚的布料,他半点都不像是在做戏。
她翻了个白眼,这男人騒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儿了。
窗户外边一个石子突然掉落,仔细一听,还有人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惊,感情刚才,还真有人在偷听!
铁彪和黄毛是绝对不可能干出这事儿的,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但是……
他们这样做,是因为什么?
不放心他们两人的身份?
男人终于不再扭了,尽管做戏,他额头也出了层薄汗,倒在炕上,他搂着她,没打算解释,“睡觉。”
这就睡了?
她心里头不舒坦。
如果她和他真是情侣,那刚才要是真做,不也就被人给听了吗?
越想越不痛快,不过在这儿,也绝对不是好的解释地点。
好在男人躺下后,就只是搂着她,再无其他动作,让她心里安定不少。
原本以为睡了一下午,会没什么瞌睡,但没过一会儿,她还是睡着了。
这一睡,太不踏实,整晚都梦见被人追杀,拼命逃亡。
等她醒来,公鸡已经开始打鸣,天已经亮了。
*
“二哥二嫂,你们起来了?”
院子里,多吉正在收拾牛肉,次加不在,曲珍端着一大蒸笼去了大厅,“大家来吃早饭咧!”
陆西玦睡眼惺忪,昨晚她睡的不好,早上还是被惊醒的,一睁开眼,就看到男人倚在榻上托腮看着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男人不对劲。
不是深情款款的凝视,而是……眸底含着笑的那种。
她一头雾水,只当他是在发神经。
“二嫂,进去吧,今儿曲珍做的牛肉包子。”
太早,院子里还是雾蒙蒙的,寒风呼啸的,一说话就冒热气。
多吉脸上虽有笑,却有些尴尬,用蹩脚的普通话询问,“昨晚你和二哥,睡的好吗?”
陆西玦僵笑两声,心想睡得好不好你心里没点逼数吗?昨晚在那儿蹲墙角的不是他还能是谁啊?
“还行。”
只是简单两个字,也没多说,被铁彪叫进去了。
大厅里就他们几个人,次加他们都不在。多吉拎着煮好的酥油茶进来,给几人倒满,又拿了一罐辣椒油和碟子。
男人舀了一点辣椒油给她,递给她筷子,她喝了口酥油茶,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一般外边卖的酥油茶,腻的不行,喝不下去,一股十分奇怪的油味。
但这个酥油茶不会,很好喝,一点都不腻。
包子馅是耗牛肉的,和一般的包子不同,蘸着辣椒油,吃起来更香。
“二哥今天在家里休息,明天进腹地是吧?”
多吉突然发问。
烈二少眯眼,英俊的脸严肃了几分,“今儿带你二嫂去集市逛一圈。”
带她去集市?
他早上怎么没说?
陆西玦虽疑惑,却闷头吃包子,没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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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多吉的面包车去集市,铁彪和黄毛没跟来,说是不想当电灯泡。
多吉送两人到了街口,约好下午两点一起回去。集市上卖衣服鞋子,小玩意儿小吃食的特别多。
“那儿有卖酸奶的。”
陆西玦手一指小摊,一位老人坐在那儿卖酸奶,佝偻着身子。她歪头看向男人,“你吃吗?”
昨儿她吃的酸奶,就挺不错的,男人穿着大衣,一身休闲装,却格外好看。“不吃。”
他一口回绝,他向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不过,他却走到小摊前,买了一份给她。
她小脸扬起笑意,如栀子花纯洁灿烂。一碗酸奶就被收服,也没见她这么好打发的人。
“真好吃。”
在A市可找不到这么好吃的酸奶。
她还不满足,屁颠屁颠跑到小摊前,找老人又买了一份,塞到他手里。
“你尝尝,这个爷爷做的酸奶可好吃了。”
见他不接,她皱眉,“我一个人吃两碗,胃会酸,你就尝尝,又不碍事的。”
他接了,却没吃,拿塑料袋提着,没动的意思。
“那你等会吃。”
是不打算吃了。
这人……真是固执。
她也不强求了。
集市还挺大的,很多人平时都不来赶集,一到赶集时间,就会来多买些。
抱着酸奶,她跟在他身后,四处打量。
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在一家饰品店外驻足,回头看她,“进去看看?”
“啊?”
她一瞬有些懵逼,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哦,好……”
这饰品店看着有些年头,招牌是木头做的,上边颜料掉的七七八八。
里边卖的都是藏饰,很有特色。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那儿看店,见到他们进来,连忙招呼。
小姑娘或许是本地人,也不怯生,笑眯眯介绍,“哥哥姐姐是来旅游的吧?我们家的东西可好看了。”
是挺好看的。
陆西玦盯着墙上挂着的七色花,看向烈川,“这个怎么样?”
那是一个挂饰,平时也没什么用。
男人有些心不在焉,“可以。”
可以?
她嘴一撇,那就是不喜欢咯?
她只是想买一个挂在他车上的东西,视线一瞟,又看见一个木雕的鱼,她取下来,也不征求他的意见,买了下来。
突然,她的视线定在柜子里的蓝色石头上。
小小的石头堆积在一起,耀眼漂亮,真好看。
“这个是绿松石,不是染色的哦,这个一百二一克,能拿来当手绳和脚绳的。”
绿松石?
陆西玦趴在玻璃上看,目光定在上边。
这东西,真漂亮……
和其他珠宝相比,这个很有异域感,很特别。
“绿松石在我们这儿,是幸福的象征哦,姐姐要不要选几颗啊?”
小姑娘一个劲的介绍,可是……
这一颗,也得有几克了吧。
“选吧。”
男人看出她疑虑,“做一串手链。”
“不用了!”
她连忙拒绝,“我有十八子当手链的,我就选一颗吧,拿来系在脚上。”
她是不想让他花钱。
男人见她怎么固执,扳过她的身板儿,歪头,薄唇凑在她耳畔低语两句,又恢复冷厉淡薄的样子。
她一听,脸色变幻,朝小姑娘抿唇一笑,“我拿两颗。”
她眼角一瞟,果然,看见镜子里两个黑色人影。
有人在跟踪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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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两颗吗?是脚链对吧,我来给姐姐编。”
小姑娘拿出绿松石,试着在中间搭配了一颗小玛瑙,询问,“姐姐,这样好看吗?”
陆西玦一看,还可以,点头就要了。
她假装挑选着其他东西,目光却定在镜子里的人影上。
镜子里有两个人,看着是昨晚一起喝酒的其中两个,他们来跟踪她们,也是得了次加的命令吗?
但次加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对他们不放心,大可不给他们通行证,为什么要这样一直试探?
她看向男人,他正在看玉镯,察觉到她视线,他黑眸一沉,下巴抬向斜对面对面商店。
“我去买烟。”
买烟?
她记得,今天出来,他拿了一包烟,应该都没动过。
不过,若是他拿买烟当借口,目的是为了和那几个人交手?
“我跟你一起去。”
她不放心,那两个人,万一对他不利怎么办?
“不用。”
烈川摸摸她头,将她唇角的酸奶渍擦掉,阴戾的眸盯着对面,声音冷的可怕,“我马上回来。”
他走到对面买烟,她坐在椅子上,像是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
早晨还凉的天,出了太阳,街上小摊被太阳晒着,卖酸奶的爷爷支起了伞,怕太阳把酸奶晒坏了。
男人进了商店,选了烟,拿了钱,还在商店里面拿了两瓶水出来。
她看见那两个一直监视他们的人,正蹲在摊子面前,不知道在买什么。
这边脚链也差不多编好了,小姑娘量了一下她的脚踝,又做了收尾,小姑娘满脸的羡慕,“姐姐,哥哥长得好帅,你们好幸福啊!”
小丫头片子,眼光还不错。
陆西玦哭笑不得,“你以后也会有这样的男朋友。”
听她这么一说,小姑娘脸色羞红,“我倒是有喜欢的人呢,他在保护站工作,工作就是去抓那些盗猎份子,可厉害了!”
小姑娘眸光中透着自豪,不过眼底里的希翼,转瞬即逝。
陆西玦感慨,“那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这小姑娘,性格开朗,应该还挺受人喜欢的。
“他那个木头,怎么可能知道啊!”
小姑娘撇嘴,手里打着结,哀怨道:“我年纪还小,不过他家已经在给他说亲事了,估计过年前就要结婚了。”
喜欢一个人,却等不到回应,不也很痛苦?
陆西玦反倒不知如何安慰了。
“姐姐来试一下吧。”
小姑娘将脚链递给她,让她戴在脚上看看长度如何,结果一看,刚好合适。
“挺好的。”
陆西玦给了钱,抬头看商店那边,发现烈川被一个女人给拦了下来。那女人一头黄色波浪卷发,看着很粗糙,身材倒是很丰满。
上身皮夹克,下边是碎花裙子,还套着黑丝袜。
脚上踩着高跟鞋,虽看不到正脸,却能感觉女人味很浓。
也不知男人在和她说什么,那女人的手,都快攀到他身上去了。
这什么情况?
老情人?
小姑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冷哼,“这个小丽,又在招揽生意,都二十岁的人了,也不知道找个正经营生。”
正经营生?
陆西玦再次看向那女人,瞬间明白了。
真是……
人生何处不缝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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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大有继续纠缠的意思。
男人杵在那儿,只穿着休闲装,但健硕的体型暴露无遗,他手里拿着外套,颀长高大的身材,比模特还标准。
这样一个男人,难怪那女人会上去招揽。
陆西玦冷笑一声,撩起长发,身姿摇曳,将防寒服拉链往下扯了一些,露出一对精致的锁骨。
穿过街道,她笑意盈盈,粉嫩的脸颊多了几分娇怯。
却又显得风情万种。
“亲爱的,我都等你半天了,你怎么还不来?”
她凑上去,挽着他的胳膊。
男人眉头一挑,轻勾了下唇,狂傲的很,“买完了?”
“对呀。”
陆西玦亲密靠在他身边,笑眯眯看向那个叫小丽的女人。背影看着还行,正脸看着,显老。
哪里才像二十岁的人。
倒像是个三十出头的少妇。
小丽看见她来,脸色略微尴尬,“这个……”
“价钱没谈好吗?”
陆西玦歪头,饶有兴趣问道:“不好意思,这个男人是我的常客,不需要别的女人服务。”
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小丽更窘迫了,“对不住,刚才这位先生说他已经有人伺候了,我还不信……”
他说有人伺候?!
陆西玦脸上笑意一僵,内心一万头***奔腾而过。
小丽抱歉的说了再见,就溜走了。
等人一走,她脸上的笑意是彻底垮了,“二少胃口真好,什么口味都能吃得下去。”
“一般。”
烈川牵了牵嘴角,“勉强能下咽。”
呵呵……
她眸底一冷,甩开他胳膊,下一刻,却被他手臂缠上肩。
“怎么?”
烈川牢牢箍着她,不让她乱动分毫,在她耳畔低语,“谁是你常客来着?”
她嘴角一抽,想起还有人跟踪,没再挣脱,只是语气冷的很。
“二少不就喜欢这种么?狗改不了****,跑到这种地方也不忘招蜂引蝶,魅力够大的。”
A市有个夏安姑娘,在这儿随便逛街,也能被女人给拦下。
这男人,还真是……
“哦?”
他浓眉一沉,眼角闪过一丝讥诮笑意,“老子要是狗,你刚才不就承认了你是那啥?”
自个儿说是他的常客。
自掉身价。
陆西玦气的咬牙,脸上腾起一片怒意,“看来是我搅合了二少的好事,那行,您可以现在去找那姑娘,我不插手了。”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气鼓鼓的想走。被他猛地拽入怀里,额头狠狠撞着他的胸口。
“跑什么?!”
男人哭笑不得,摁着她不动弹,“老子没那么饥不择食。”
没有那么饥不择食,怎么不去拒绝那姑娘?
她肺疼。
“烈川,这次出行假扮情侣,确实是为难你了。要不,你下次自个儿去找小姐,别带我出来,免得露馅,成不?”
说的情真意切的。
他箍着她下巴,狠狠咬牙盯着她。
这女人,够狠!
她一双星眸染着光,一动不动盯着他,面含笑容,“我能跟着您来这儿,为了什么,你也清楚,如果你非得发騒****的,那么抱歉,我无能为力。”
她说的绝情,烈川气的心肝肺一起疼,“你把老子当成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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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禾中马,还能当什么?
陆西玦嘴角一勾,推开他手,懒得和他啰嗦。挨着他,都觉得脏。
这男人,她算是看透了!
出了这个意外,也没心情再逛下去,但答应了多吉,要下午两点会合,看着时间还早。
她愣是在饰品店里待到了两点。
多吉早就在会合的地方等了,看着两人都不吭声,她又黑着一张脸,他话都不敢说,缩头缩脑的开车。
回了村子里,也就四五点了。
次加他们都回来了,说是让烈川去村长家吃饭。也没提铁彪他们,陆西玦没当回事儿,和曲珍在家做牛肉馍。
眼见天黑了,曲珍叫着家里孩子吃饭,这是陆西玦第一次见次加的孩子。
皮肤黝黑,脸颊两团高原红,一双眼睛却澄澈黑亮,躲在曲珍身后看着她。
铁彪他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本想去看一下烈川怎么应付酒局,但上午的事情,闹的她实在没心情。
吃饭的时候,曲珍笑眯眯看着她,两人语言不通,曲珍不会说普通话,却很热情,一直让她夹菜。
她吃了两个牛肉馍,喝了一碗酥油茶,再也吃不下了。
回房间炕上躺着玩手机,却不知道是因为太困还是什么,迷瞪着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醒来时,她感觉寒风刺骨,再一看,不知何时,自个儿被绑在椅子上,在院子里顿着。
多吉站在她面前,正死死盯着她。
她一挣扎,身上那些麻绳勒的生疼。
见她睁开眼,多吉一溜风跑出去,“队长!她醒了!”
陆西玦头疼欲裂,甩了甩脑袋,不是很清醒。天色已黑,昏黄的灯光照的这儿阴森森的。
冷风飕飕,她牙齿在打颤。
外套她上炕时脱了,这会儿也在屋里。
尽管她冻的小脸通红,也没吆喝一声。
次加从大厅里出来,手里拿着烟杆,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坐着,抖着烟灰,脸上再也没有前两日的笑意。
“说吧,你们这次,去腹地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很严肃,以至于她有些恍惚,“他们人在哪里?你把他们怎样了?!”
第一反应,就是烈川。下午叫他去喝酒,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群人给绑着了。
他们想怎样?!
“嘿嘿……”
次加干笑两声,“你们是盗猎的吧?想要去腹地捞一笔?说是去度假,我才不信!哪个傻子会跑到这种高寒之地度假!”
原来是这个?
她冷笑,“你怎么就笃定我们是盗猎的?”
不等次加开口,她啐道:“我看你成天猫和老鼠看多了,逮谁都是都是杰克吧?!”
说他们是盗猎的?
要不要脸!
“怎么就不是了?”
多吉在一旁帮腔,“今天你们去集市,是和盗猎的头子接洽吧?偷偷摸摸,想仗着我们和二哥的情分蒙混过关吗?!”
“……”
陆西玦心服口服。
她扯了扯嘴角,轻蔑一笑,“有人会为了钱背信弃义,将礼义廉耻踩在脚下。有人却为了守住底线捍卫所拥有的,不顾一切。烈川,他绝对是第二种人。”
因为相信他,所以,她能很笃定很坚定的,为他护航。
“他偷猎?”
她嗤笑,“你怎么不说他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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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
陆西玦懒得纠缠,有些不悦,“趁我还没彻底生气,赶紧把我的绳子解开,我没记错的话,非法拘禁他人,可是要坐牢的。”
她视线一瞟,朝曲珍的屋子里笑了笑,“次加,你孩子才几岁,你就这么想去牢里吃饭?”
次加眉头一蹙,又觉得有意思,“你这女人,没想到还挺伶牙俐齿的。”
废话,在危险面前,人总能发挥自个儿的潜能。
在m国的日子已经够惨烈了,若是在这儿还要被人给摆一道,那做人就太失败了。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神淡漠,“如果你觉得我们是盗猎份子,我建议你报警,警方一定会通过取证调查,来证明我们的清白。”
她用的是“我们”,自然是将其他几人也包括在内了。
次加脸皱成一团,她眉梢一扬,多了几分挑衅,“我不保证,烈家跟我们失去联系后,做什么疯狂的事情。毕竟……”
她意味深长,“烈二少可是整个帝都出名的人物。”
空气沉默了三秒。
突然。
“哈哈哈……!”
爆笑声响起,次加和多吉两人的互相捧腹大笑,笑的眼角泪都出来了。
这两跟个神经病一样。
陆西玦一脸茫然。
次加笑得直不起腰,被多吉扶着,拍了拍手,“二哥,你们都出来吧,不用躲了。”
“……”
什么情况?
她完全搞不懂状况好吗?
再一看,烈川和铁彪黄毛,从旁边那屋子里出来,也不知是在里边待了多久。
铁彪和黄毛有些不好意思,躲在烈川以后,不敢看她。
多吉屁颠屁颠跑过来,给她解了绳子,“二嫂别生气,刚才就是我们逗你玩的呢,你别在意……”
逗她玩?!
男人走过来,眼底蕴着笑意,如满天星辰,让人看不真切。
真够可以的!
陆西玦脸色黑沉的骇人,
绳子被解开了,她跳起来,因为被冻的太久,手都僵了,她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就要去屋子里。
“二嫂,来喝杯热奶茶吧!”
多吉见她生气,连忙劝道:“我们熬好了,就等着你喝呢。”
就等着她喝?
她眼底一冷,并不接受他的好意,“喝了又下药,又来审问我?算了吧,我受不住你们这好意!”
她就说怎么可能这么困,被人绑了都没知觉。
这不是被下药,是怎么了?
“嫂子……”
黄毛犹豫着想要解释,她冷着脸,越过他们,径直进了屋子。
是压根,连一秒都不想多待。
门没锁,她进去,男人就跟了进来,或许是也觉得歉意,眸底一片寒凉,喉头动了动。
“丫头,这事儿……”
她收拾行李,“不用解释,刚才我都看清楚了。”
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一个笑话,拿来逗笑的工具。
有什么可解释的?
她太冷漠,烈二少从没见过这样的她,感觉大事不妙,“你要去哪儿?”
收拾行李,不就是要离开这儿?
陆西玦抬头瞪他,嘴角一抽,轻蔑一笑,“放心,我要是走了,不就是白跑一趟?今晚我去大厅睡。”
这种情况,她怎么可能还和他住一个屋子。
“不准。”
他拦下她,夺过她的行李,声音低沉了几分,“丫头,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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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
太好笑了。
陆西玦脸色一沉,背对他面无表情,“你想让我怎么听话?被你们玩弄?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你们骗的团团转?”
如果是这种听话,她无能为力。
男人想解释,却知道她一时接受不了,大手摁住她,眸光复杂,掠过她,“我出去,你就在这。”
该走的人,应该是他。
等他出去,陆西玦瞪着房门,头疼的很,在院子里被冻了这么久,鼻涕一直流,可能是感冒了。
她准备晚上睡觉的东西,正收拾,门外敲门声响起,“嫂子,我来给你送哈密瓜。”
是黄毛。
他送水果?
一想到他们是一丘之貉,刚才恐怕也是看够了热闹,她气不打一处来,“不用了,我不吃。”
气都吃饱了,哪儿还想吃哈密瓜。
不过,不等她再拒绝,房门被推开,黄毛掀着帘子进来,果然端着盘切好的哈密瓜。
没经过允许就进来,陆西玦脸色难堪,“我说了,我不需要,请你出去。”
看到他们就没什么好感。
“别啊嫂子。”
黄毛将盘子放在炕上,看了眼外边情况,搬着小马扎到炕边,见她还在生气,紧张的搓着手,“嫂子,今晚这事,不能怪二哥……”
不怪他?
怪谁?
陆西玦嘴角一抽,好笑的看他,“你的意思,怪我了?”
黄毛急了,连忙摆手,看了眼窗外,确定没人,凑到她耳畔,轻声低语一阵,她脸上怒意渐渐消融。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儿?
解释清楚,黄毛也就不多留了,歉意一笑,“嫂子,你就别生气了,这事儿,二哥也后悔的很,是我们的错,对不起……”
她眸光一沉,黯了几分,“我知道了。”
再无任何话说。
黄毛该做的也做了,剩下的,总不能在这儿耗着,他点头哈腰,“那嫂子,我先出去了,您吃了哈密瓜早点休息,我们明儿要出发呢。”
她背对着他,没吭声。
等房门被关上,她才缓过神,脑海里响起黄毛刚才说的话。
“今儿我们三个被次加叫去村长家,他们想把我们灌醉,然后逼我们签字承认是盗猎份子,那合同被我发现了,他们没能用成。”
“等我们回来,才发现你被绑了,二哥和次加谈了好久,次加说,要给上边交代,必须得好好审问你,二哥想拦着,他们拿猎枪绑着你威胁,说是不审问,是二哥心虚……”
这算是哪门子的心虚?
陆西玦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看来,今天在集市上,次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不然不可能把烈川支开,再把她绑起来,不过,次加是发现了什么?非得来审问?
还给烈二少设下了鸿门宴逼供?
她想问,但屋子里四面都是墙,她能问谁?
那男人也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她有些后悔了。
以为是他故意捉弄她,没想到,几人完全就是死里逃生。
次加他们一群人,压根就不信任他们。
吹了一晚上的冷风,脑子也迷糊了。还好明天就能离开了。
她甩甩头,决定明天离开后,问个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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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起来,黄毛叫她去吃饭,她没去,不想见多吉他们。
她把他们当兄弟,结果他们倒好,拿她当不法之徒。
这一点,她实在受不了。
等他们吃完,她跟着黄毛拎着行李离开,也没道别,只在炕上枕头下留了一些钱,当做是这次的住宿费和餐费。
外边停着一辆越野,见她出来,铁彪招呼,“陆小姐,上车吧。”
她扫了一眼,男人不在这儿,黄毛坐在副驾驶上,笑嘻嘻的,“二哥他在跟次加道别呢,嫂子你别在意,他马上就来了。”
她放了行李坐在后排,心里总不是个滋味儿。
昨晚,是她误会他了。
还得找个机会道歉吧?
不然,还要在一起这么多天,落得这尴尬境地,也不好。
正想着,黄毛叫了声,“嫂子,他来了!”
她抬头一看,果然,男人跟着次加几人一起出来,裹着外套,棱角分明的脸朝车窗这边看。
眉头泛着一丝阴冷,太骇人了!
她赶紧扭过头,佯装没看见,却蹭到最里边的位置。
他们在外边聊了几句,次加多吉也觉得不好意思,想给她道歉,但见她不理会,也跟尴尬。
几人挥手告别,男人拉开车门,挤了上去。
车发动,驶出村庄,陆西玦回头,多吉和次加的身影还在院子门口。两人裹着衣袍站在风中,目送车子离开。
看着倒是情深意重,没想到……
她冷哼,靠着车窗,还没想明白。
“老大,昨天你们去集市,发生了什么?”
黄毛疑惑发问,“不然,次加他们怎么那么激动?”
陆西玦也好奇,转头看他,烈川手架着,摸着胡茬浅浅的下巴,“恩”了声,“和黑蝎的人联系,被他们误会了。”
因此次加一伙认为他跟盗猎头子有关联,才用了那些手段。
陆西玦一头雾水,“昨天我们不是都在一起?你什么时候联系的?黑蝎又是什么?”
一连三个问。
黄毛窘迫,“嫂子,这些事,以后老大都会告诉你的。”
呵呵哒。
她现在就想知道!
烈川明显不想提这个话题,只淡道,“你不要怪次加。”
不要怪他?
陆西玦嘴角一抽,“为什么?难道他们冤枉人还有理了?”
换他们绑在院子里吹冷风试试!
“次加的儿子,你看到了吧。”
他神色一冷,燃着火焰的眸,随时都能迸发出刀子一般,“他不是次加的亲儿子。”
“那有怎样。”
她怒气还没消散,“这又说明什么?”
“我知道这个事情。”
铁彪接话,“当初保护站有个成员,在对抗盗猎者的时候,中了十几枪,当场就没命了,他老婆听到这个消息,伤心欲绝死了。次加才收养的这个孩子。”
陆西玦身子一僵,呼吸屏住,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们保护站的人跟神经病一样,看谁都像盗猎的,次加女儿,也是因为盗猎者报复,所以死了吧……”
黄毛摇头,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那些盗猎的,太可恶了!”
陆西玦侧头一看,男人面无表情,盯着前方,她眼睛湿润,转头看向后边,早就离开了村子,早就看不到他们了……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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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村子里出发到腹地,大概需要两天时间。
期间,几人还需要休息吃饭。
这车内拿了帐篷,晚上可以安营扎寨,不过太冷,腹地的夜晚温度到零下,就算有睡袋,也很难熬过去。
昨晚吹了冷风,今儿早上起来头又疼,陆西玦干脆把防寒服拿出来套上,刚好合适,不冷不热。
一路相对平稳,到中午,几人已经进入牧区了。
“次加他们拿了牛肉干和馍,应该可以够我们吃一阵了。”
黄毛看了一下地图,“下午估计就进去无人区了。”
有了通行证,完全不怕有人会来查。陆西玦脑袋晕沉沉的,想靠在窗户上眯一会儿。
“过来。”
男人发觉她小动作,将外套叠在腿上,给她让出空位,“躺着睡。”
这么明目张胆的,当着前边两个大男人的面儿,似乎有些不好吧?
不过……
他腿上睡着,似乎比靠着车窗舒坦点。
这种时候了,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她裹着帽子,眉眼全都被遮住,歪着身子躺在他腿上,调整了一下睡姿,脑子却又清醒的不行。
鼻尖全都是他的气息。
想淡定都不行。
她动了动,试图找个舒坦的位置,他摁住她脑袋,以免她滑下去,“再动,我兄弟可不听指挥。”
这么明显的话,她一听,脸蛋绯红,哪里再敢动弹。
起来又像是心虚。
“哦……”
她佯装不懂,睁眼盯着前边的座椅,沉吟片刻,“昨天晚上,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
前边两个男人当做透明人,也不拿他们当回事儿,该道歉的,她还是得道。
男人宽厚的肩靠着椅背,掀唇轻笑,声音慵懒,又有些沙哑,“打是亲骂是爱,我不介意。”
“……”
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她拉下帽子,闭眼睡觉,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浑浑噩噩。
也不知睡了多久。
“哐当!”
一声巨响,她猛地睁开眼,身体被他紧紧箍住,没滚下去。
“怎么回事?!”
头顶响起男人冷斥,她缩着脑袋,想继续睡,也不行了。
“老大,有人拦车!”
黄毛看了一下,撇嘴,“还是两女人,怎么办啊?”
陆西玦起身一看,车前边确实站着两个女人,戴着口罩,一身羽绒服,看不清脸,但看身材,还挺不错的。
她望了一眼四周,全是草原荒漠,这地儿,连个人烟都没有,这两女人在这儿干什么?
正想着,其中一个女人敲了敲车窗,将口罩摘下,要求说话。
一张脸被晒的黑不溜秋的,“师傅,我们车坏了,你们能不能帮我们修一下啊!”
这地儿找修车的,可真是为难人了。
黄毛不想找事,“不好意思,我们也没什么工具,要不帮你打电话叫拖车队?”
“拖车队说不来这里……”
那女人急的快要哭了,“你们有备用轮胎吗?能不能给我们用一下,我们可以给钱的!”
黄毛还想拒绝,陆西玦看着那女人面熟,皱眉,“黄毛,帮他们看一下吧,我好像认识她。”
那女人闻言转过头来,盯着陆西玦认了半天,惊讶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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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
烈川眉头微蹙,似乎并不太愿意伸出援手。
“恩,认识……”
陆西玦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被流氓骚扰的时候,是她帮我赶跑了那些人,她叫尚子琪。”
说完,她开门跳下车,这尚子琪曾经救过她,如今在这儿遇到,也算是缘分,总不能真将两女生丢在这儿。
尚子琪见她下来,都快哭了,“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你!”
她介绍了旁边的女生,“这位是我朋友张琳。”
原本尚子琪是挺漂亮一姑娘,虽然皮肤晒的黝黑,但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陆西玦点头微笑,“我叫陆西玦。”
她看向车内,求救目光投到后座男人身上,语气柔和,“二少,帮一下她们,好不好?”
烈川揉着额头,并不太想招惹是非。
不过,那人既然对女人有恩,不帮似乎也说不过去。他眼睛一眯,“黄毛,你下去。”
被点名,黄毛苦着脸,只差没哭了,“不是吧老大,你知道我对修车不太在行啊。”
他还想推脱,但男人那目光太阴沉,他吓的闭上了嘴,认命的戴上口罩,下车去检查。
“今儿是我们嫂子心地善良,不然你们在这破地方就是等到天荒地老,也没人来搭理你们。”
黄毛翻开工具箱,抬起下巴看着那两人,“哪儿坏了?”
打乱了行程,当然能期望早点离开。张琳带着他去检查车,铁彪怕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也跟下去看情况。
尚子琪拉着陆西玦,心底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们剧组那导演,太不是东西了。他竟然想对我潜规则,还说会给我拿个女五号当当。我就琢磨着不当那群演了,溜出来看看世界,没想到还遇到了你。”
尚子琪翻了个白眼,摘下帽子,露出她一头红发。
她拍拍陆西玦的肩,眼神往车上瞟,“那上边待着的,是你男人?”
这么直接。
陆西玦瞟向车上的男人,脸上浮起一丝尴尬,“不是,外边紫外线好强,要不上去坐会儿?”
想来烈川,也不会介意。
这种军用越野,也不知道铁彪哪儿搞来的,一辆车可以坐九个人,所以空间很大。
听她这么说,尚子琪瞬间来了兴致,“好呀,我在外边站了好久,可是……”
她有些顾虑,瞟了一眼车上,“那个人,不会介意吧?”
“不会。”
陆西玦眯眼一笑,打开了后排的车门,先坐上去,邀请她,“你也上来吧。”
男人就坐在她前边,巍峨不动,跟打坐似的,只留给她一个宽阔的背影。
她坐在他后边,距离也不远,尚子琪见他没说什么,这才上来。那个张琳也一溜小跑凑上了车。
一看到车上的男人,张琳一下懵了,两眼发直,“这、这不是烈二少嘛……”
很害怕他的样子。
这男人,有这么出名?
陆西玦眯眼,“你认识?”
张琳连忙点头,掐着脸,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真的是烈二少,上次见面,还是在酒店里……”
在酒店?!
陆西玦嘴角一抽,这张琳虽身材丰满,上身跟挂着两柚子似的,可是这脸,化了妆以后,顶多也就五六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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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没回头,不知从哪儿掏出平板,专心盯着,似乎没听到张琳的话。
张琳不死心,埋着脑袋,羞怯的很,“二少,上次在酒店,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时光,但我一直都记得你……”
没哪个女人,能抵挡住烈川这种诱惑,自然想攀上这棵大树。
张琳的声音太嗲,让陆西玦忍不住冒鸡皮疙瘩,尚子琪也觉得不妥,瞪了张琳一眼,暗示她别再说了。
“二少……”
见男人不理,张琳差点扑上来了,“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琳琳啊!”
“……”
陆西玦脸色有些难看,并不想管这破事,靠在椅子上,没吭声。
“滚。”
男人声音带刺,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张琳脸色一变,万分悲戚,“二少,我以为,在这儿能够见到你,是一种缘分……”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扭过头,盯着陆西玦,眉间透着阴冷,“你男人在这儿被骚扰,你没表示?”
他是生气了。
陆西玦分得清,他真的生气,和假的生气。她眼皮子耷拉,有些丧气,“您在外头欠下的风流债太多,我哪儿应付的过来?”
这也变相承认了他和这位张琳的两人关系。
烈川怒了,眉头拧成一个结,“我他妈哪知道她谁?!”
那张琳一听,立马委屈了,眼眶含泪。
“原来二少有伴儿了,二少你忘了吗,当初你和江公子来酒店洗脚,是我接待的您,您还说我给您按摩的痛快,以后都点我来着……”
“嗤……”
不等她说完,陆西玦就笑了。
江公子,怕是那个二货江景潮吧?
就是个洗脚小妹,还妄想这男人记着,她也太高看自个儿了吧?
尚子琪听不下去了,打断她的话,“我说张琳,我是出来玩的,小西是我朋友,能别给人添堵成不?”
张琳表情一瞬失望,还想继续纠缠,尚子琪一把拽着她,拖下了车,“小西,你和你男人在车上休息,我带她去认清现实。”
两人下去,溜到那辆坏的车上了。
车门关上,气氛一时诡异。
她憋着笑,觉得这事儿真有趣,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烈川眉头紧拧,尽是不满,“笑什么?”
莫名其妙被一个洗脚妹纠缠,他是最郁闷的那一个,她有什么资格来嘲笑?
“不是……”
陆西玦笑的腮帮子疼,揉了揉脸,拍着座椅,“哈哈哈……你说你桃花运怎么就这么旺啊!昨天在市集你也被盯上,哈哈……”
他沉着脸,无语,“想做老子女人的,从A市排到A市,懂?”
“啊?”
她没反应过来,他得意翘起嘴角,手臂搭在座椅上,扬起下巴,“绕地球一圈,爷就是这么有魅力。”
这自恋的,她笑的更大声了。
花枝乱颤,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还有。”
男人板着脸,解释,“集市上那个女人,是别人安排的线索员。”
可不是什么烂桃花。
陆西玦笑意一下止住,有些不相信,“不是吧……”
不过,她瞬间明白过来。
昨天去集市,接触的人那么少,不是那个女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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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修好了。”
黄毛打开后备箱,将工具箱丢在里边,手上脏兮兮的,在这地儿又没水,不能洗。
“轮胎爆了,补了一下,暂时还没必要去换新的。”
看来问题不大,不然,还得必须换轮胎。
陆西玦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早上出来到现在没吃东西,有些饿了。铁彪提着一大袋东西过来,“老大,那个尚小姐说麻烦我们了,给我们送了一些吃的。”
尚子琪还是挺客气的,没有那张琳那么让人别扭。
陆西玦眉眼一沉,瞟了一眼,有自制火锅,苹果香蕉,还有酸奶饼干,看来那两人在路上准备的还挺丰盛的。
“不用了。”
男人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还给她们。”
他向来不喜欢接受别人的东西。
况且,刚才那个张琳,实在让他没好感。
陆西玦撇嘴,不明白他在这儿死要什么面子,“你不饿吗?我都饿了……”
肚子里空空的,又感冒,难受……
男人眉梢微挑,眼眸迸出危险的光芒,一点点将她吞噬。
她目光闪躲,别过头去,男人手一扬,将她箍在怀里,“黄毛,拿点吃的上来。”
“好。”
黄毛立马开了后备箱,拿了几盒吃的。小冰箱里冻着的酸奶,次加拿的牛肉,馍和一些零食。
方便米饭,压缩饼干,什么都有。
陆西玦选了一下,拿了一盒酸奶,又拿了一个三明治。
小口吃完,烈川让黄毛倒水,黄毛递来一杯热腾腾的茶。
她疑惑,“哪儿来的热水啊?”
他们没有烧水。
“保温瓶里的,那几个保温瓶太阳能,自动加热,不用担心热水。”黄毛解释,拿了一个馍吃。
“奇怪……”
黄毛盯着前边,纳闷了,“那两个女的,车都修好了,怎么不走啊?”
陆西玦抬头一看,果然,尚子琪和那个张琳,压根就没有走的打算,车窗摇下,正在泡面。
看来她们也是不缺热水的人。
“老大,陆小姐。”
铁彪两手空空回来,“东西我还回去了,她们说想跟我们一路,好做个伴。”
想作伴?
怕是那个张琳的主意吧?
陆西玦喝着酸奶,盯着前边的车,头疼的不行。
“怎么办啊嫂子?”
黄毛转头问她,脸上全是馍馍的碎渣。
还能怎么办?
陆西玦斜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凉幽幽的,“腿长在别人身上,我们也管不着吧?”
她们两个想要跟着,她能怎么办?反正又不损失什么。
男人不耐烦了,翘起腿,眸子闪着冷冽的光,不打算啰嗦,“上路。”
不想在这儿耗着了。
黄毛抹了嘴,换了铁彪,“你去休息吃东西,我来开车。”
从早上到现在,铁彪也是够累的。
铁彪没拒绝,坐在副驾驶,拿了一块面包啃。
车一走,将那辆车渐渐甩远了。陆西玦坐在后排,困意浓郁的很,她之前看了地图。
他们要穿越无人区,直接进入腹地。
目的地是藏羌自治州的边缘。
去那里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没说,她也没问,只知道,这一路,恐怕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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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那两个女的,追上来了。”
车开到一半,晚上七点,黄毛从后视镜里看见身后车辆,眉头一皱,“这两人要干啥?非赖着不放?”
陆西玦眉梢一沉,往后边看去,果然,她们开的那辆小轿车,正火急火燎的追着。
她冷笑,“可能顺路。”
难听的话没说出口,本就不舒坦,她还装什么淡定?
男人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顺路?”
黄毛纳闷了,“可是这两女人,不是要去拉市吗?我修车的时候听见的,这回跟着我们干什么?去拉市,不是这条路啊。”
还能为什么?
用脑子想想就能明白的东西,她往后一瞥,看见身后车紧追不舍,生怕掉了队,一股子无名火往上涌。
尚子琪对她是有恩情,可那张琳一看就心怀不轨的。
她能装聋作哑,男人能?
“之前她们不是说了么,想要做个伴,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陆西玦不打算让男人安生了,一把拽住他胳膊,脸正对着他,横眉竖眼的,“你装睡也不行,她们要跟着,难道就一直让她们跟着吗?!”
男人终于睁眼,微微偏着脑袋,一双阴鸷的黑眸定定盯着她,慢条斯理欣赏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挑眉,“腿长在她们身上,我管得着?”
“……”
这不是那会儿她说的话吗?!
他是故意的!
他在生气那会儿黄毛问的时候,她那无所谓的态度!
陆西玦别过头,恨的牙痒痒。
后边尚子琪的车追上来了,反正在无人区,没公路,她们肆意妄为。
她们的车窗滑下,尚子琪冲陆西玦招手,“小西,我们追上来了!”
这兴奋的样子,恐怕不单是李琳的主意。
陆西玦嘴角勉强浮起一丝笑意,不太想搭理她们。
来这儿的目的又不是游玩,看来得找个机会,把她们支开。
但是……
她心里堵得慌,越来越看不清楚,难道她不想这两人跟着,仅仅是因为,怕她们破坏计划吗?
“找位置扎篷。”
烈川看了眼表,“正好准备晚饭。”
这地方天黑的晚,夏天九点多才会黑,到时候再扎帐篷也来不及。若是现在下车,扎好帐篷,八点过还能看夕阳。
所以,时间也差不多。
“好,我们就在那边的草原上待着吧。”
黄毛问铁彪,“晚上兴许会遇到狼。”
“狼个屁。”
铁彪无语,“走了这么半天,你见到一只藏羚羊了?”
他不说大家都没注意,一说才发现,还真是,这地儿虽然已经进入保护区,但确实没见到野生动物。
“见到又不能捉,次加打死你。”
黄毛哼哼,车往那片草原驶去,尚子琪那车,还紧紧跟在后边。
不到十分钟,到达目的地,铁彪和黄毛停车下去,搬运东西,陆西玦想下去帮忙,被男人一把拽住。
她瞪他,“干嘛?!”
外边尚子琪和李琳也刚好从车上下来,男人摁下车窗,迅速箍住她的腰肢,如狂风暴雨般,狠狠叩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小西!”
尚子琪在外边叫了声,看见车内这情况,立马闭上嘴,赶紧拽着李琳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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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深深浅浅,纠缠到底。让她无法抗拒。
也不知这个吻持续了多久,耳畔所有的声音都变成静止,他终于松开了她。
“呼……”
她大口呼吸,瘫在椅子上,双眸空洞,像被吸走了灵魂。
这个男人,又来偷袭!
“怎样?”
他眉梢微挑,得意看她,邀功般,“爷的吻技登峰造极。”
“……”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她只有“呵呵”送他,“跟美女练习多次了吧?接个吻对于二少来说,算的了什么?”
A市那夏安姑娘,她永远都不能释怀。
“哦。”
男人稍微缓和的脸恢复冷峻,凑在她耳边,薄唇轻启,“老子没跟谁练过那事儿,要不你来当陪练?”
谁能厚颜无耻,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
陆西玦涨红了脸,还没反驳,他已经推门下车,帮忙去搭帐篷了。
她在车上气的翻白眼,这人,天生就是她的死对头吗!
她目光随着男人背影移动,突然,李琳抱着睡袋冲出来,笑眯眯的拦着他,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黑眸犀利的跟刀锋一样。
她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视线。再望去,他已经在旁边搭帐篷了。
虽然身体欠佳,但不去帮忙也说不过去。刚下车,尚子琪就凑过来,一脸暧昧的看着她。
“还说不是你男人?我可什么都看见了。”
一副八卦的样子,陆西玦板着脸,语气轻飘飘的,“这不是很正常?有什么可惊讶的?”
“哪里不惊讶了。”
尚子琪偷笑,在她耳畔低声道:“听说,这位二少是个千年极品,你可别错失机会。”
明明,她跟那位李琳才是朋友。
为什么要帮她说话?
仿佛看穿她的疑虑,尚子琪郁闷的很,“李琳那人就是爱做梦,平时经常勾搭富家公子,偶尔成功一两个,还真以为自个儿是个人物了。”
不管怎么样,这样背地里说朋友,都有些不妥。
陆西玦敷衍一笑,并不想多聊,“我去帮忙。”
“我跟你一起去。”
尚子琪两人也是搭帐篷,还就在他们旁边。距离近的有些夸张,铁彪他们快把帐篷搭好了,端了锅碗瓢盆,开始生火。
这草原没柴火,但他们带了炭。
用砖头架了个灶,又从后备箱拿了干柴。火很快就点燃了,但因为在这高原,燃烧的极慢。
今晚想要御寒或者防狼,大半部分都要靠这火堆了。
浓烟烧起来,李琳在一旁拍手叫好,“你们真厉害呀!今晚我们一起吃饭吧!”
看这样子,还是没死心。
陆西玦四处搜寻男人的身影,发现他不知何时回到了车上,坐在驾驶位上,摇下了车窗,朝她扬起下巴。
“上来。”
她脚步一顿,有些犹豫。
的确是不想待在这,她讨厌看见这个李琳。
“快点。”
他略微不耐烦催促一声。
陆西玦这才过去,李琳凑上去,央求的语气,“二少,你去哪儿?能带我一起吗?”
这不要脸的……
陆西玦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冷冰冰的视线扫向她,语气低沉,“坐后面。”
这男人……
竟然让那个女人,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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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琳也没想到,烈二少会同意她上去,眉梢洋溢着欢喜,声音都嗲了几分,“谢谢二少!”
她不敢坐副驾驶,只敢上后座。
陆西玦眉尾一扬,他叫上李琳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该回避?
男人盯着她,冷声催促,“还不上来?!”
副驾驶的位置都给她留着。
难道,叫她另有原因?
她脚步一顿,虽疑惑,却还是爬了上去,坐在上边闷声不吭,一句话都不说。后边李琳倒话多的很。
“小西,对不起啊,我才知道你是二少的女朋友,要是我早知道,就不会说那些话了。”
这个时候来道歉?
陆西玦翻了个白眼,如果李琳真有自知之明,就不会主动提出上这车了。
上车后再说这种话,怎么都觉得是故意的吧?
她脸色一正,“我没在意。”
这李琳跟个苍蝇一样在耳边瞎转悠,真恨不得一把拍死。
“那就好……”
李琳笑嘻嘻的,“小西,今晚我们能一起睡吗?我挺喜欢你的,感觉和你很投缘呢。”
一起睡?
地方就那么大,她来凑热闹,那尚子琪怎么办?
陆西玦僵笑两声,礼貌拒绝,“抱歉,我没有和陌生人睡觉的习惯。”
那李琳还想说什么,男人突然出声,“那边夕阳不错,去么?”
他说的是草原另一头,确实很不错,夕阳西下,如一片绚烂的锦织布,将天空铺满。
“好啊好啊!”
李琳满脸欢喜,“二少好会选地方,那里真的好漂亮啊……”
她一说话,气氛就全都破坏光了。陆西玦面无表情,“我没意见。”
三人行,古怪的很。
烈川闷声不吭,车在草原上疾驰,离搭帐篷的地方,已经很远了,远的几乎快看不到。
他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眉眼间透着阴冷,“下车。”
脾气这么暴躁。
陆西玦想推开门下车,被他一把拽回座位,他盯着后视镜,李琳正在摆弄头发,补口红。
“你,下车。”
他又喊了次,李琳这才反应他是在叫自己,连忙应了声,笑呵呵的收拾东西,“到了?好快呀……”
她满脸笑意的下去,把车门关上,背对着他们,伸着懒腰面对夕阳,“哇!好美呀!”
“呵……”
烈川冷笑,一脚踩下油门,将她远远丢在了车后。
在这大草原,海拔又高,想奔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要是从这儿走到扎帐篷的地方,不知道得走多久。
陆西玦托腮,从后视镜看到李琳又跑又喊,但这男人半点反应都没。
虽然很讨厌李琳,但这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朝后看了一眼,李琳瘫软在草地上,没力气了。
“车停下吧,她好像喘不上气了!”
如果窒息了那可是玩命的!
“……”
男人非但没听,还把车速加快,一时间,这一辆军用越野,在草地上跟风一样。
终于,再也看不到李琳的身影,陆西玦急了,那是尚子琪的朋友,如果她真的出了事,那……
“我们……”
她才开口,被他一把摁住身板,他歪头,眉眼间冷冽的骇人,声音低沉,却又含着戏谑,“你不是讨厌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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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讨厌没错,可是……
他挨得太近,她想动弹一下都吃力,只能靠着车壁,咬唇,“我没有说要伤害她。”
在她的理解里,遇到讨厌的人,远离就好。
没有必要去伤害。
那个李琳,她还真担心……
“是么?”
他微微眯眼,压着她,戏谑的目光里窜着火焰,一只大手摁着她的背,另一只撑着车壁。
这姿势……
怪让人心动的。
她呼吸乱了,慌了,外边黄昏满天,车窗只留着一个缝,寒风从窗外吹进来,她裹着防寒服,感觉热的很。
脸在发烫,手心在发烫。
一双眼不知道该往哪儿盯着了。
男人线条凌厉的脸,离她不过几公分的距离,那双黑眸如深潭,快要将她吸进去了。
“你……”
她闭嘴,整理了一下措辞,这才试图询问,“要不,我们回去看看她……”
是真不想让李琳出事。
毕竟尚子琪以前救过她。
“放心。”
他攫住她下巴,又不吻,只挨着,薄唇离她不过一公分的距离,声音磁性的迷死人,“死了也没关系。”
“……”
她本来就悬着的心,一下吊到了喉咙眼,无助的很,“你何必跟她较劲?你说我讨厌她,你才这样做吗?那我不讨厌她了,好不好?”
她脸色惨白,一双杏眼蒙着雾,眼泪快落下了,整个人跟快凋零的白梅一般,瞧着就不忍心。
“不好。”
他粗粝手指抚上她光滑的脸颊,这脸蛋跟小孩一般鲜嫩,剥鸡蛋似的。她身子微微颤抖。
快要哭出来。
她在害怕,害怕那个李琳,真的会出事。
“哭什么?”
他狠狠捏住她下巴,冷不丁的将她卷在怀里,互相抵着,没有半点放过她的意思。
“乖。”
这安慰,对她半点作用都没有。
他擦拭掉她眼角的湿润,冷冰冰的,“这种小人物,老子灭她就像灭蚂蚁,懂?”
灭蚂蚁?
陆西玦满是雾气的眸,死死盯着她,看不出半点柔和,只有疏离,和陌生,她声音颤抖。
“所以……你灭我,也像灭蚂蚁那么容易吗?”
第一次,她觉得这个男人,这么可怕。
当初在帝豪,他能用烧烤的方式毁掉一个成年男人的双手。如今,在这荒无人烟的草原。
若真是死个人,有谁能知道?
她扭过脑袋,心里有千万种情绪,想喷发,却只能压抑住,喉头哽着,不敢哭,不敢叫。
想回去找到李琳,最起码,不要让她死掉……
她的情绪变化,男人看的一清二楚,深邃目光逐渐空洞,搂着她的手,也逐渐松开。
他身子离开,空出一大片距离。
“丫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坐直了身子,在驾驶位上,直勾勾盯着远处的红霞,看起来寂寥又可怜,“以前,你最信任的人,是我。”
陆西玦一愣。
他拿起一包烟,开门下车,“下面冷,你车上待着。”
她缩在座位上,脑海里反复都是他方才那句话。
他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以前就认识?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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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火烧云渐渐褪下,整个世界快要暗下来。
她趴在车窗上,盯着站在草原边上的男人,他一动不动,指尖夹着的烟头袅袅的烟燃着。
第一次看见他,好像,是在帝豪的包厢里吧?
那个时候,她不敢直视他,只觉得这男人,跟个帝王一样,那傲视群雄的样子,一下击中了她。
但她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
之后再多发展,她也没有当真过,有时候想,不管如今他爱的多么轰轰烈烈,或许再等两年。
他就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太过残忍。
正想着,男人转过身子,掐灭了烟头,背着黄昏的余光,高大的轮廓朝她越走越近。
看不清他面目表情,却能感觉,他还在生气。
是因为,她刚才那些话吗?
“咔嚓”
男人开门上车,插入钥匙发动,如刀削般刚毅的侧颜,正好对着她。
也许是外边风太大,他被吹的眼眶泛红。
“二少……”
她支支吾吾,想解释,却怕说错话,又惹他难过。他眉头紧拧,没理她,开车往回走。
路过刚才的地方,才发现李琳已经不见了。
陆西玦心头狂跳,害怕李琳出事,打算回去让大家帮忙找。还没说出来,男人就开车往回走了。
到了扎帐篷的地儿,一下车,她就看见李琳裹着羽绒服,坐在火堆边,笑眯眯吃着烤肉。
半点都不像有事。
看见她,李琳脸色一变,却很快恢复正常,“小西,你们回来啦?我们都等好久了呢!”
奇怪,这表现,跟个没事人一样。难道是迫于烈二少的压力,所以不敢吭声?
不过也是,这里边,就她和尚子琪是一队的,剩下的都是跟着烈二少来的,她要想不出事,自然得讨好着。
她回头看男人,他从后备箱里拿了真空包装的羊肉,拿着匕首和铁签,丢到草地上。
黄毛立马忙活起来,“就在等这个了,二哥,你们去哪儿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陆西玦心头一跳,坐在铁彪旁边帮忙烧火。
听见头顶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去造小孩,不行?”
“……”
她差点摔倒在火堆里,这尼玛,乱说话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
黄毛在那儿打趣,尚子琪也对着陆西玦瞎起哄,唯独李琳,悄悄移到了边上,眼底透着琢磨不定的光芒。
“喂,你知道吗,李琳那会儿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回来拿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迷了路,让我过去接她一起找,我还以为,你们真走丢了呢。”
李琳这样给她说的?
一点都没提男人故意丢下她的事儿?
陆西玦有些不明白了,李琳是为了要面子,还是觉得,尚子琪不会帮她?
“是吗?”
她嘴角一扯,无力笑了笑,“是差点走丢,不过找到路,回来了。”
在这大草原上,说什么,都是可信的。
尚子琪偷笑,帮忙烤肉,没再逗她。她搅动着炭火,偷偷看了一眼男人,他坐在地上,嘴里叼着烟,手里却拿着刀麻利的割羊肉。
睫毛低垂,如整齐的扇贝。
这男人,怎么看,都能迷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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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喝点酥油茶吧。”
黄毛倒了一杯给她,她捧着,坐在火堆边,暖和的不得了。在这地方,还好没出现太大的反应。
不过,她的唇瓣开始泛紫,是有些缺氧了。
“你们的东西好多。”
尚子琪“啧啧”一叹,“还以为我们准备的够多了,没想到,你们更吓人。”
这地儿,确实得做足了准备才能来。
陆西玦嘴角一勾,递给她一块烤羊肉,“吃吧。”
她也不客气,道了谢,接过就啃了。倒是张琳,吃了东西,在她们车上待着,也没回帐篷。
天完全黑了,头顶是一片星空,跟画布一个样。
等几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尚子琪叫上陆西玦,“咱们去上趟厕所吧,这儿得离远点去解决。”
都是男人,确实要离远点。
不过,这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蹲哪儿,都看得见。
“要不,我们去那边,我拿了雨披,可以围起来的。”
尚子琪从车上拿了雨披,在这附近解决,也很尴尬,露天卫生间。
今儿一天,陆西玦都没解决过,她从车上拿了个铁铲,做足了功夫,“挖个坑解决,完事儿了填土。”
这样也不会太过分。
尚子琪替她拿了铁铲,叫了一下李琳,李琳不愿意去,她们两人自个儿去。
在离车几百米远的位置挖好了坑位,尚子琪和陆西玦分开解决。在这高原上,也太不方便了。
“小西,你们要去哪儿啊?这次的目的地,也是拉市吗?”
尚子琪叹了一声,“如果是就最好了,多一个伴儿,我可要轻松很多的。”
她这么打听,陆西玦倒觉得没什么,却也没全盘托出,按照黄毛铁彪的性格,不太像会随便乱说话的。
“不知道,一切都靠二少安排。”
陆西玦望着漫天星河,感叹,“就这样不用操心,一路走,一路玩,也挺好的。不过,既然你们要去拉市,那大概不顺路。”
尚子琪虽没什么,但她不喜欢李琳。
烈二少把李琳给丢在草原上,也算是受到了惩罚。
可她心里,终究是不得劲儿。
“好吧……”
尚子琪略微失望,“那我就再陪你两天,反正我没事儿干,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这样的旅行。”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陆西玦也不好拒绝,勾起嘴角,“随你。”
回到帐篷,铁彪守夜,黄毛已经进帐篷休息了,陆西玦自然是跟着烈二少一个帐篷。
不过,这都离开村子里了,也没再装情侣的必要。
不知道他怎么的,也没睡别地儿的意思,总共就两个帐篷,她总不能让铁彪起来。
简单洗漱一下,钻进帐篷里,外边光亮着,她摸着黑,刚动两下,就被男人一把拽住胳膊,往里边一推。
她惊呼一声,身子跌落在软绵绵的东西上,似乎是气垫床,被抱着,防寒服也没脱,动一下都觉得吃力。
喘的厉害。
黑暗中,男人闷笑,“见到老子就呼吸急促了?”
“……”
急促个毛线。
她嘴唇紫的厉害,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入其中,快要晕厥,“我、我……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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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
男人眯眼,黑暗中,“吭哧”两声,翻身而上,将她死死压着,没穿外套,里边套着短袖。
精壮的胳膊,肌肉硬邦邦的,他磨了磨牙,趴在她耳边,低沉着声音,“哪儿痒?哥来给你揉。”
他想明白了,她不记得的事情,他来帮她记得。
陆西玦脸色惨白,嘴唇微张,艰难的呼吸,被他这么一折腾,动都不敢动,趴在垫子上喘息。
光线太暗,他上下其手,没打算放过她,“被老子帅到了?”
“你、你……”
陆西玦被气的不轻,扬起手想挣脱他的束缚,没想到他压得死死,完全不让她又动弹的机会。
外边挂着灯,里边什么情况,投影在帐篷上,外边瞧的一清二楚。
男人又在假装播种,动的还挺卖力的。
“妞儿,哥厉害不?”
他得意掀唇,“带劲儿不?”
带你麻辣隔壁。
陆西玦咬牙,上气不接下气,两眼一翻,晕过去前,用尽力气啐了口,“王八蛋!”
这话说完,她就晕了。
男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刚才这女人还跟个螃蟹一样横,怎么眨眼就瘫了?再凑上去看,女人紧闭着眼,嘴唇抿的死死。
他赶紧抱着女人冲出去,怒吼,“铁彪,拿氧!”
这一动静,闹得大家都不安生。
铁彪提着氧气罐出来,瞧见陆西玦脸色都青了,赶紧打开氧气将吸管塞到她鼻腔。
火堆烧的正旺,黄毛裹着羽绒服从帐篷里出来,看到女人晕在男人怀中,吓的心肝儿一颤。
“妈哟,老大,你在这儿也不知道节制一下,不知道在高原不能剧烈运动吗!”
原本挺紧张的,被他一说,立刻多了几分诙谐。
烈川觉得冤枉,他就做了个假把式,还没真枪实弹的上,怎么就剧烈运动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好解释。
他不耐烦低斥,“滚蛋!”
尚子琪和李琳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尚子琪也急了,“那会去上厕所还挺好的,怎么就晕过去了。”
这节骨眼上,没谁敢回答她的问题。
不过,吸过氧气以后,陆西玦虽然没醒来,但脸色已经好多了,嘴唇上的紫色,也渐渐消退。
“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黄毛一叹,“过两天我们去地方比这儿海拔还高,到时候怎么办啊?”
连睡觉都不敢,走一步就会咳嗽。
人也会更加嗜睡。
严重的话,肺水肿等情况也会发生,到那时,就必须住院治疗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目前唯一欣慰的,是陆西玦的这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
尚子琪拿了一些药物过来,说是抵抗高原反应的,黄毛知道二少不收,自个儿揣着,回了帐篷。
傍晚的高原寒风四起,尽管靠在火堆边,但烈川只穿着短袖,感觉到冷了,他抱着女人,回了帐篷。
将她放在垫子上,不停的揉着穴位。
直到她恢复意识,翻身睡觉,他才松了口气。抱着她,盖好被子,也闭眼入睡。
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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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半夜被拔掉了吸管,她费力分开眼皮,发现烈川关掉了氧气罐,里边空了,他怕她睡觉没什么意识,会窒息。
一个氧气罐,最多可以连续使用四个多小时。
迷迷糊糊中,她睡在一个温暖怀抱。
不愿意睁开眼,只想睡觉。很有安全感,她往那个怀抱钻了又钻,乖巧的像只猫。
能感觉有一只手,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
如同小时候爸爸的手,有一种魔力,让她忘记所有忧愁。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已经在越野车上,脑袋枕着男人的腿,身上盖着一件外套,窗户外边,阳光洒了进来。
她这是睡了多久……
“醒了?”
烈川摸了一下她额头,确定没有发烧,打开保温杯,试了一下温度,面目冷淡,“起来吃药。”
预防一下也是好的。
她不想起来,枕在他腿上还挺舒服的,不过,太阳都升这么高了,她睡了多久?
“嫂子,你可真能睡,这都十一点了。早上看你睡得太沉,老大就没叫你,我们都吃了早饭了,你要吃点啥?”
黄毛在听音乐,打开了窗户,车内空气瞬间清新了不少。
他这一说,陆西玦才想起,昨晚,她似乎是……晕过去了。
她吃力的坐起来,浑身酸痛,扯着嘴角一笑,“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对不起……”
明明是想来帮忙,却没想到惹上一堆事。
肩膀酸痛的厉害,整个小腿和脚都肿了,穿上鞋子,会觉得整个缝隙都快塞满了。
“嫂子说什么呢,你一个女孩,我们都是应该的。”
黄毛看了一眼后视镜,嘲讽一笑,“不过那两女生也真够大胆的,还跟着呢。”
这要是一直跟着,他们的计划,不就很难展开了?
陆西玦一看,果然,尚子琪她们的车,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也没有特意凑上来。
不过,她心里虽有不舒服,却也理解,“她昨晚说,会提前离开的。”
希望到时候说话算数。
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饿了,男人让她喝了药,才开始给她拿东西,一瓶温牛奶和一块三明治。
她胃口不太好,却坚持吃了下去。
不吃饭就没有力气,体力下降人的抵抗力也会随之下降。
在这高原上,不能掉以轻心。
“在前边十几公里有个村庄,老大,要去休息吗?”
铁彪是有些担心陆西玦的身体吃不消,“陆小姐也需要休息。”
“我没事!”
陆西玦想拒绝,“我吃了药,已经好多了,我们可以继续赶路的。”
“去了看情况。”
烈川眉头一蹙,见她喝的慢吞吞的,用指腹将她嘴角的残渣擦拭掉,“还小?连个东西都不会吃。”
“……”
莫名其妙被凶,她瞪他一眼,下一刻,腿被他给抬了起来,她轻呼,“你干嘛!”
他没理,将她腿放在他怀里,脱了她的鞋子,在手上倒了些红花油,开始仔细按摩。
力道不大,却很舒服。
她脸蛋绯红,咬着牛奶吸管,声都不敢出。
前边两人直接不说话了,要是让别人知道,帝都那个纨绔风云人物烈二少,竟然帮一个女人按摩脚。
那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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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
黄毛从村子里出来,看向车上的几人,“里边有饭馆,可以在里面吃一些东西再走。”
也中午了,大家都在车上待了这么久,屁股坐痛了。
陆西玦本想说不休息,继续走,但考虑到一直是铁彪和黄毛在开车,他们也很累。
“我们下去吧……”
她转头看向男人,眼神满是期望,“我也饿了。”
虽然才吃过东西不久,她腿和脚都好多了,按摩之后,红花油会发热,消除了疲倦感。
估计水肿也会很快消失。
她这模样,就跟期待食物的小奶狗,看得人怪心疼的,烈二少转过头,牵了牵唇。
要这女人知道他把她比喻成奶狗,一定会发飙。
他喉结一滚,闷闷的,“恩。”
这是同意了。
陆西玦脸上顿时欢喜,开门下车,虽说身体还有不适,呼吸新鲜空气,却觉得好多了。
后边尚子琪也下了车,李琳没跟上,留在车里,据说是因为不想去。
几人跟着黄毛进了村子,又到了他说的那家饭店。
不过,和他们想像中的,差别很大。
这儿的食物匮乏,一般一个月才运一次货物,基本只有白菜和土豆,肉也只有腊肉和卤肉。
其他的食物,基本就没有了。
青菜更是少的可怜。
这村子,除了一个加油站,就剩下开着饭馆和小卖部,连个旅店都找不到。
在这儿,能充分体会到,什么叫物以稀为贵。
几人一进去,服务员出来介绍了一下,就三四个菜可以做,黄毛都点上了。
由于这边水烧不开,也没办法做面条,直接要了馒头和大米饭。
陆西玦挨着烈二少坐着,期待了一小会儿,菜终于端了上来,不过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式。
一盘子青椒卤肉一百来块,米饭馒头也另外收费。
贵的让人肉疼。
这价格,抵得上A市的酒店水准了。
而且味道,确实不能提。
尚子琪也点了餐,大家都围在一个桌子上吃,陆西玦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她瞟了眼旁边的男人,他竟没挑食,吃完了一碗米饭,还啃了两个馒头。
真是奇怪……
这位二少在帝都可是养尊处优,怎么会吃的习惯这些东西?
回去路上,黄毛郁闷,“这地儿真是贵,又荒,我撒泡尿,刚尿出来就结冰了,奶奶的!”
陆西玦听了想笑,憋住了。
“啊!”
车后尚子琪惊叫连连。
“怎么了?”
陆西玦凑上去,一看到车上景象,也吓的脸色惨白,往后倒退,跌在男人坚实的怀抱里。
男人反应极快,一把扳过她身子,搂住她颤抖的肩膀,将她眼睛死死捂住。
尚子琪她们那辆车,前边车门紧闭,后边车门开着。
李琳倒在后座上,身体以极其奇怪的方式瘫着,身上的衣服支离破碎。脑袋悬挂在门边,瞪着双眼,七窍流血,脖子上一道口子皮开肉绽。
看样子极其恐怖。
“妈,的!”
黄毛怒骂一声,“这他妈是哪个孙子干的!”
死人了,这还得了?
陆西玦心情还未平复,听到男人冰冷刺骨的声音,“联系当地警方。”
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想管,也没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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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是你们去吃饭后,回来变成这样的?”
当地警方一赶到,做了笔录,又重新提出问题。尚子琪受到惊吓过大,正蹲在一旁瑟瑟发抖。
那辆车,是开不走了。
李琳死在车上,又是这么不明不白的,她不知道为什么。
“检查过车上的东西吗?”
警方又开始询问,尚子琪摇头,声音颤抖,“还……没来得及……”
饭店那边也做了人证,能够证明他们这一行人,完全没有作案时机,毕竟一顿饭的功夫,谁能料到这种事情。
“这个得把尸体运到G市,做进一步的检查。”
警方那里,也很遗憾,“这边技术不够,我们会连夜送过去,第一时间拿出报告给你们。”
给他们?
黄毛是不想管这事儿的,毕竟,这个李琳不是他们的同伴。
几人看向尚子琪,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这么巨大的刺激,让她语无伦次,“我、我、得、跟你们、一起吗?”
她去了,也于事无补。
毕竟她一点忙帮不上,而李琳,又是在跟她一起旅行的时候出的事。
她抱着脑袋,眼泪不停落下。
“她在A市酒店当洗脚妹,可真的很孝顺,她没有亲生父母,养父母都在农村,年纪大了,她平时舍不得用钱,攒钱给她爸妈盖了二层小洋房……”
怎么就这么突然?
她抽泣,“我平时看不惯她拜金,就喜欢说她两句,以后我想说她,都没机会了……”
黄毛在那儿安慰,陆西玦早就上了车,趴在那儿,烈二少坐在她旁边,将她搂在怀里,不停安抚。
这谁都没料到的事儿。
警方那边又做了一会儿调查,确定再无进展,将案发现场保护好,以免被破坏。
尚子琪整个人都快疯了,她眼睛红肿,人一下没了精神,蹲在马路边,还不能接受李琳死掉的事实。
黄毛凑到车边,敲了敲车窗,下一秒,车窗被摇开。
男人抱着陆西玦,眉头紧蹙,狭长的眼,泛着犀利的光,“什么事?”
黄毛吞吞吐吐了半天,怕影响队里计划,却又不得不说,“尚子琪她怎么办?她想跟着我们走,但是……”
这种情况,她不走,留在这儿,一个单身女子,又刚发生了那种事情。
很容易遇到危险。
但男人表情冷漠,仿佛一切和他无关,薄唇紧抿,“不行。”
尚子琪虽说目前还无疑点,但是他对这个女人的身份,还保持观望,并未完全信任。
“可是老大,警方那边没法管,我们这边又……”
黄毛也是可怜尚子琪,虽说相处这么短时间。
但他觉得这姑娘挺耿直的,没什么大毛病。
这时,趴着的陆西玦抬起脑袋,眼圈红着,唇瓣泛白,纤瘦的身子包在防寒服里,瞧着更加弱小。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心理承受能力还不错的人。
可直到刚才看见李琳的死相,她才觉得恐怖。
她脑海里一直重复闪烁的画面,也和尸体有关,可她就是想不起来。
“二哥……”
她冰冷的手攥住他的,眼底噙着泪,几乎哀求的语气,“能不能收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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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都没叫过他二哥。
可见她现在,是有多害怕,多无助。将全部的希望和安全感,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实在不忍心。
沉吟片刻,终于松口,“让她上来。”
黄毛立马松了口气,去叫尚子琪了。铁彪握着方向盘,摇头,“这黄毛跟个傻子似的,跟人家又不熟,这么热情干什么?”
几人曾经是一个战队,自然懂彼此。黄毛这样异常,无非是心疼尚子琪。
陆西玦抬起头,撞上男人如深潭的黑眸,她手攥着他没松开,有些想哭,声音微弱,“谢谢……”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给他做的了。
尚子琪坐在后排,情绪波动还很大,人齐了,黄毛换下了铁彪,开车走人。
这一路,怎么都不太平。
陆西玦在男人怀里愣神,听到身后断断续续的抽泣,她眸光空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昨晚,她还差点让李琳在草原上消失。
今天李琳真的永远消失了,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警方判断是那些逃窜的犯罪分子……”
尚子琪懊悔不已,“我应该拉着她去吃饭的,如果她不去,我也应该陪着她……”
如果不留李琳一个人在车上,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这么自责,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陆西玦红着眼睛,跟只小兔子似的,她慢腾腾转过头,出声安慰,“这件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坏人……”
谁知,这么安慰,尚子琪反而越来越难受,摇头否认,眼泪不停下落,“警方说,那个坏人是侵犯了她,然后灭口……”
可想而知。
当时是有多么残忍。
而李琳,是经受了这样的折磨。
“你们车上,有行车记录仪吗?”
前排的铁彪突然发问,一般车上,应该都有那个东西。
尚子琪咬唇,埋着头,擦着眼泪,“我也不知道,那个车,是李琳的……只是她开车技术不好,所以才让我和她轮流开……”
这种高原,车道本来险峻。
菜鸟是很容易出事的。
众人沉默了,黄毛缓和气氛,“警方不是说了嘛!会调查真相,到时候,一定会把真凶绳之以法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尚子琪泣不成声,“小西……谢谢你愿意让我跟你一起……我谢谢你……”
“不用谢她。”
一直没出声的烈二少微微侧头,手臂搭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看似漫不经心,却浑身都是一股子冷厉。
陆西玦觉得此时的男人,有些陌生。
他眉梢一沉,黑眸如冰碴一样生冷,“前方三十公里有藏民村,那里肯定有旅店。”
陆西玦眼皮一跳,她几乎就要知道,男人想说什么。
果然……
男人面色冰冷,如一个冷血动物,完全不会有怜悯情绪,“你在那里休息,不用跟着我们。”
这么不近人情……
真的是他吗?
“谢谢二少……”
尚子琪抹了眼泪,说不出的感激,“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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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藏民村,几人也不想走了。这儿都是大通铺,单间几乎没有。
黄毛跟老板交涉了很久,老板才答应腾出一间杂货屋,供尚子琪暂住。
不过住个两三天,有去G市的汽车,捎带着她回城就行。这儿山高皇帝远,实在不适合独身女人居住。
一个房间的通铺能睡十五个人。这儿也就三个大房间,这个季节驴友虽多,但两个大间也足够。
铁彪和黄毛包下一间,留给陆西玦和烈川,剩下的,他们自行解决。
晚上天刚擦黑,几人在村子里胡乱吃了顿,各自回了房间。
虽说唯一一个大间让给了烈二少和陆西玦,但这房间里的异味,让人实在难忍。
脚臭,汗味,霉味,食物变质的腐味。
混在一起,让人心里发闷。
整个房间只有一扇天窗,网纱破了洞,时不时有蚊子钻进来,“嗡嗡”绕着耳边乱叫。
男人和铁彪他们谈事,陆西玦也没事儿干,举着奶茶盖子站在通铺上,盯着蚊子拍。
突然,外边敲了两声门,尚子琪的声音响起。
“小西,能陪我出去转转吗?”
尚子琪来找她,难道是害怕一个人睡?
陆西玦突然有些怜惜这个女生了,同伴无缘无故惨死,接下来又孤身一人,明儿一早,她也就走了。
陪尚子琪转一会儿,也不碍事。
“好,我马上出来。”
她应了声,想给烈川发条短信,但这地方海拔高,屋子里压根就没信号。
不想打扰他们几人谈话,她裹好防寒服,出门了。
*
外面星空一望无际,村子里亮着几盏灯火,偶尔有藏人或喇嘛匆匆路过。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了一段路,离旅店,也有些距离了。
“小西……”
尚子琪低着脑袋,靴子踩在草地上,显得有些落寞,“我不知道,怎么对李琳的家里人交代……”
毕竟,李琳是和她一起出行遇害。
如果遇到个不讲理的,非要把这事儿要怪在她身上,很容易。
陆西玦抱着胳膊,被冻的鼻尖泛红,她仰头,脑海里时不时浮现李琳死前的惨状。
“警方会调查清楚,到时候,就可以给李琳家里人一个交代了。”
如果这会儿说,李琳的养父母,肯定接受不了。不过,这件事情,警方一定会通知到位的。
“或许吧……”
尚子琪声音哽咽,自责不已,“我后悔,为什么没有让她跟我走……”
她肩膀抖动,看起来很伤心难过,陆西玦心中泛酸,伸出手抱住她,语声轻柔,“没事,没事的……”
越安慰,尚子琪就越伤心。
眼泪打湿了防寒服。
陆西玦对李琳没什么感情,但眼睛也红了些许。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
突然,一直寂静的夜,传来脚步窜动的声音,听起来还很急促。
陆西玦身子一僵,想提醒尚子琪,但她正沉浸在悲伤中,一点都没感受到。
“兄弟们看!这俩女人跟今儿上午那个,是一起的!”
这一声吼,如钢刀划破夜空,陆西玦和尚子琪皆是被吓了一跳,她们哪儿见过这场面?
五六个大男人,手里要么拿着枪,要么拿着刀,虎视眈眈的,把她们去路,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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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和尚子琪对视一眼,两人传达一个信号,那就是:跑!
不等几个男人上前,她们撒丫子就往旅店方向跑,在这地儿,高寒高海拔,一跑准要人命。
没跑几步,陆西玦长发被人拽住,整个人倒在地上,被拖着走。
“啊!”
她惊叫连连,头皮快要被扯下,身体臃肿,行动便利不起来,连反抗都是问题。
拖她的男人络腮胡子,抓着棍子就往她身上打。
“妈的,敢跑!忘了今天那娘们怎么死的了?!”
那男人狠狠往她脸上啐了口,“乖乖配合,老子把你卖个好人家,要不配合,老子让你跟那女人一样下场!”
原来,李琳是被这些人给害死的!
她惊慌失措大喊,“救命啊!”
尚子琪也被拽住暴打,这些人似乎对她们势在必得。
“还敢叫!”
男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力道大的,差点把她牙扇掉了,半张脸瞬间就红了。
“你们两个,去把车开来!”
车?
要是车开过来,她们就真没救了!
陆西玦急红了眼,如一头暴怒的狮子,扭头张嘴,就咬在男人手臂,死死不松口。
“啊!”
这回惨叫的是男人。
他抡起棍子,使劲砸她的脑袋,但她却偏偏没有松口的意思,直到口里血腥味蔓延……
“小西!”
尚子琪挣脱那边禁锢,扑过来将那男人压住,这会儿就三个男人,好逃跑,她疯了似的吼,“小西,你快跑!”
跑,哪里跑的掉?
不过几秒,尚子琪又被死死拽住头发,压在地上。
陆西玦红着眼,跟亡命之徒一个样,被撕破了外套,她死死用腿勒住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
剩下几个男人来拽她,对她拳打脚踢,她咬牙,满嘴的血,腿和手,将男人的脖子狠狠箍住。
男人呼吸不上来,刀子胡乱划着。
陆西玦跟疯狗没什么差别,一偏头,狠狠一口咬下去,用尽全力,把男人的耳垂咬掉了一半!
“这个贱人!”
领头的举起枪,对准她就要射击,尚子琪一见,使出全力,挣脱开歹徒的控制,朝陆西玦扑了过去。
“砰!”
一声枪响!
尚子琪后背被击中,整个人瘫在陆西玦身上,热乎乎的血从伤口冒出。
也是这一声枪响,那两个开车的同伙大喊,“不好,那几个人追来了!”
几人慌乱逃走,丢下一地匕首棍子,被陆西玦压制的男人,用了狠招,才连滚带爬的离开。
原本宁静的草原,被这些人给搅的乌烟瘴气。
陆西玦头发凌乱,身上沾染着血迹,她目光空洞,尚子琪力气尚存,趴在她身上,微弱的呼吸。
“小……西。”
尚子琪嘴角流出血,却勾起一丝安慰的笑,“还好不是你……”
还好中枪的,不是你。
陆西玦吓的手在发抖,赶紧拿着衣服捂住她的伤口。如果不是自己,尚子琪怎么会中枪……
她喉咙哽咽,眼泪止不住的流,“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绝望之中,一道强光射过来,黄毛声音响起,“老大,嫂子她们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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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坐在越野车上,陆西玦一直重复这句话,尚子琪经过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得马上把子弹取出来才行。
几人连夜离开,必须得去距离这儿比较近的保护站,G市离这里距离很远,要想治疗,不太行得通。
她衣服破了,身上披的是烈川的大衣,脏乱的脸和头发,看得出,经历过一场激战。
尚子琪一直昏昏沉沉,意识虽有,却和昏迷没什么区别。
黄毛在后座检查尚子琪的伤势,咬牙切齿,“老大,真该留在那儿,查一下那伙人是谁的!”
那伙人……
陆西玦猛地一惊,“那伙人,就是杀掉李琳的人!”
她把那群人说的话,全盘托出。几人陷入沉思。
男人靠着窗,看得出,他很生气,黑着脸,从发现她们时,就没给她说过一句话。
“看来那伙人跟了我们一路了,这么穷凶极恶,很可能是盗猎份子!”
黄毛愤恨咬牙,“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真该下地狱!”
他看了一眼脸色极差的尚子琪,紧张看向烈川,“二哥,尚小姐的子弹必须要取出来,不然等会就更严重了!”
他们这出来,带的有创伤之类的药,可以暂时性的稳住。
陆西玦脸一白,心里发慌,要在这种情况下,给尚子琪取子弹?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见男人没说话,黄毛急了,“老大,她可是为了救嫂子受的伤,我们三个里,就你会点这个,行不行吧哥!”
这真是在哀求了。
若是在耽误一些,恐怕人命都没了。
烈二少眉毛拧成一团,阴鸷的眸光越来越暗,冷冰冰的让人窒息,最终,他选择妥协,“停车。”
铁彪刹车停下。
热水,钳子,剪刀,针线,抗生素。
准备好这些东西,几人挤在狭小车厢里,有些施展不开。尚子琪枪伤在后背,必须要脱掉衣服才能取掉子弹。
陆西玦紧张尚子琪的生死,也希望男人能够成功把子弹取出来。
衣服解了,尚子琪白皙的肩LU出大半,男人突然停下动作,眼皮都没抬,只是沉冷的发号施令,“你们下去。”
让他们下去等?
不过,陆西玦也能理解,毕竟黄毛和铁彪,都是男生,不方便。
她打算留在车上帮忙,没等她说出口,男人视线扫过来,是含着冰的,没有丝毫情绪。
“下去!”
语气严厉,凶巴巴的。
她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低着脑袋,眼眶噙着泪,憋了回去。推开车门,自己下去。
车门被重重关上。
里边是什么情况,谁也看不到。
好冷……
陆西玦裹紧了外套,身体冷的哆嗦。铁彪看不下去了,犹豫了一下,“陆小姐,如果你冷,就上去坐着。”
毕竟车里比这儿暖和多了。
车上有暖气,外边冷风吹的,让人头疼,牙齿打颤。
“不用了……”
她有自知之明,现在车上,男人在给尚子琪取子弹,不能有人打扰,如果她上去,让尚子琪出了什么意外。
那她……
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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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边做手术,陆西玦蹲在车外边,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全是今晚的乱状,搅成一团,让她不得安生。
口腔里全是血腥味,身上黏黏糊糊,难受的要命。
这地儿,也不能洗澡,不然,洗一下就痛快了。
“嫂子,嫂子!”
黄毛拍了拍她的肩膀,朝车内扬起下巴,“手术做完了,咱们上车吧。”
还得继续赶路。
陆西玦一看时间,统共过了十几分钟,取掉子弹缝合伤口,这速度还可以,她心里好受一些了。
“二少,经常做这些吗?”
感觉很熟练的样子。
黄毛得意抬起脸,万分自豪,“那是,以前我们在……”
不过,他说出口,就意识到自个儿失言,连忙缓和,“在外边经常遇到意外,所以老大会这些不奇怪。”
是不打算告诉她情况了。
陆西玦“哦”了声,上了车,男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回了位置。黄毛继续在后座看着尚子琪。
尚子琪里边衣服被剪开,上边用其他衣服盖着。
那衣服,似乎是烈二少的。
陆西玦埋着头,当做没看见,关切询问,“她……会有危险吗?”
然而,男人并没有理她,头也不回吩咐黄毛,“注意体温,还有多久到保护站?”
“速度快的话,还有三个多小时左右。快天亮了。”
黄毛看向铁彪,“彪子,能快点吗?这天黑路不好走,到保护站,就能让他们帮忙了。”
几人拖着一个尚子琪,实在不像话。
把尚子琪放在保护站,兴许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
被忽视的陆西玦也不吭声了,祸是她惹下的,如果那一枪尚子琪没有替她受着,或许就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了。
也道过歉,也想帮过忙,但都被拒绝。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男人板着脸,压根没看她,闭眼休憩,手扶着额头,似乎对这件事情很头疼。
她自责,或许,一开始不吵着闹着要跟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大衣没有帽子,不然她还能蒙着脸,偷偷摸摸哭一场。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哭呢。
只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在心里默数,这样疼痛就会减轻一些。
不知是太困还是那一场恶斗太累,她一闭眼,就睡着了。
浑浑噩噩中,她听到黄毛的声音。
“老大,你对嫂子是不是太冷淡了,尚小姐除了中枪这一块,其他倒是没什么伤势,嫂子的脸都肿了,脖子还有血迹,是不是该……”
“闭嘴。”
男人冷冽的声音打断他的话,充斥着不满和愤怒,“通知G市特种部队,两个小时内,找不到凶手,让他们提人头来见。”
凶手……?
是那几个可怕的男人吧……
“知道了……”
黄毛还是担心,“那嫂子……”
男人也没再说话,气氛一瞬降落到冰点。
他,是真的生气了吧……
陆西玦眼皮沉重,睁不开,心窝子跟火一样烫,脑袋靠在窗上,肌肤贴着冰凉的窗,就会好受一些。
她能坚持到保护站的。
一定能坚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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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醒一醒!”
黄毛连叫了几声,陆西玦才睁开眼,她脸色不太好看,总觉得掌心烧的厉害,她一看车窗外,白茫茫一片。
似乎才凌晨四五点。
她眯眼,“到了吗?”
“到了。”
黄毛总算松了口气,“老大去见次加了,我和铁彪抬着尚小姐去安顿一下,嫂子你跟着我们一起。”
烈川去见次加了。
陆西玦点头,收拾了一下东西,表现的风轻云淡,“你们先去,我马上就来。”
保护站就在车子前面,是一栋二层小楼,一个红旗插在上边,这儿就是腹地了。
黄毛和铁彪帮忙,抬着尚子琪走了。尚子琪情况没什么大碍,只要注意她接下来不发烧就可以了。
再拿保护站的药换上,就会相安无事。
陆西玦磨蹭下了车,打开了后备箱,想在里边找退烧药。她知道,自个儿手心烫的不正常。
伤口没经过处理,也在发烫。
得找到外敷和退烧的药,待会儿找个机会,自己上。
翻了一阵,没找到外敷药,可能昨晚都给了尚子琪,退烧药倒是找到两片,她趁着没人,拿了两片。
突然,身后传来冷冰冰的男声。
“你干什么?”
是他……
她吓的一颤,手里的药差点掉在地上。她转过身,男人只穿着衬衫,脸色黑沉,一双眸如鹰隼盯着她。
似乎要看穿她的内心。
好可怕……
从来都没见过,这个男人如此生气。
她攥着药,拎着东西,低着头,“尚子琪缺药,我来拿……”
说完,急急忙忙要回去,男人一把拽住她,塞给她一瓶碘伏和棉签,“自己处理。”
没等他说话,就转身回了保护站。
这是处理外伤的药。
消毒的,她看了一眼,心里好受了些许,他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握着药,跟在他后边,一起进了保护站。
次加多吉几人都在,看见她,都招呼二嫂,她吃力一笑,次加安排好了房间,“你们两口子,住一间房没关系吧?铁彪和黄毛一间,那个尚小姐……”
“我去照顾她吧。”
陆西玦对尚子琪满是愧疚,哪里敢劳烦别人去照顾。
“这个倒是不用了,尚小姐刚才醒了,看样子也没什么大问题,你们今天在这里好好休整,明天再出发也不迟。”
次加是考虑到这几人赶路疲惫,所以才会如此。
陆西玦的关注重点全在尚子琪醒了,她脸上露出欣喜表情,“我去看她。”
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
“嫂子等等。”
黄毛叫住她,“医生去给她看了,也换了药,估计现在打点滴,她也挺累的,估计睡着了。”
现在这种时候去,有些打扰尚子琪了。
怎么瞧,自己都像是个多余的人。
陆西玦点头,不再多话,不过,她并不想和男人待在一个屋子,他太可怕了……
“这儿几个洗澡间,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去用,随时都有热水。”
次加一吩咐,陆西玦看了一眼洗澡间,其他几人似乎不太会去,她迟疑片刻,“我想去洗个澡,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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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哗啦啦”的往下流,温度正常,陆西玦关掉水龙头,小心翼翼脱掉衣服。
洗澡前,她吃了退烧药,所以觉着浑身乏力。
外套是烈川的,里边的衣服,是她的。
不过,长袖t恤是棉质的,她脱不下来,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门外敲了两声,她咬牙,“有人!”
但那敲门声没有停,又继续敲了两下。这换衣间平日又没人来,这个点,谁来敲门?
她忍着脾气,把外套胡乱裹在身上,开门一看,是男人站在门外,洗澡间门太低,他高大个子被挡在外边。
“二……”
一个“少”字还没吐出来,男人就开门挤了进来,小小的洗澡间,一下拥挤不少。
“啪嗒”一声,门被反锁。
她咬唇,脸色在这狭小空间里,绯红一片,“二少想洗?如果是,我让你。”
总之,她不可能当着男人的面洗澡。
她抱着东西就想走,男人一把拽住她,力道大的几近要将她捏碎。一双幽深犀利的黑眸泛着红。
如地狱来的恶魔,让她心头一颤,她挣扎,不敢去看他的脸,“二少,有事说事,我没欠你钱,你不用像个讨债的。”
她装的这么淡定无所谓,让他更加暴怒。
他一把扯过她身上披着的外套,嗜血的眼泛着凶恶的光,整个人都被气的哆嗦,“陆西玦,你可以!”
外套被他一甩,丢在洗澡间的空格上。外套里层,斑驳的血迹如一朵朵妖艳的曼珠沙华。
她来不及反驳,被男人狠狠一把撕开衣服。
疼的她一声闷哼,眼泪溢了出来。
破碎染着血的烂布包裹着她,身上的伤痕一览无遗。
原本如若凝脂的肌肤,如瓷娃娃精致无损的她,被撕开了表层,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布娃娃。
没一块地方,是好的……
她咬牙,手臂抱在胸前,蒙着雾的眼,多了几分哀求,“二少,请你出去。”
这样的她,不想被他看到!
男人眼眶一瞬红了,手指颤抖,面部肌肉抽搐,想碰她,她却往后退了几步。
“求你……”
她声音哽咽,如一只被伤害够的小羊羔,眼底满是央求,“求你出去……”
空气一瞬静谧。
一秒,两秒……
烈川扭过头,胸脯起伏厉害,身体里如藏着一团野兽,沉默几秒,没再停留,转身走出洗澡间,将门重重摔上。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她受伤的。
可能是……
猜的吧。
她低头一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太多,淤青,红肿。整个后背被刀划伤,一道疤痕如一个闪电。
她只能看到伤疤尾巴处皮肉翻开。
血淋淋的样子,她,并不想让他看见。
她举着蓬头,试了下水温,小心翼翼冲洗,将身上那些血迹擦拭干净,头发也洗了一遍。
被那些人揪掉了一撮头发,这肯定很难看。
洗的过程很艰难,伤口一碰水,疼的厉害,她只能尽量用毛巾蘸着擦拭,这么一弄,折腾了好久,才终于洗完。
额头和后背因为疼痛,出了不少冷汗,汗水覆盖在伤口上,又是钻心的疼。
疼痛让她大脑异常清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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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烈川不在,正好赶上多吉送早餐过来,还有一大锅羊肉汤泡馍,见她回来,多吉不好意思的放下水杯。
“二嫂,二哥他们在会议室,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吧。”
天不亮就到,确实很困倦。
陆西玦点头,道了谢,也没有之前那股子戾气,次加和多吉,他们都是这大草原的英雄。
她有什么权力,去责怪他们?
虽然不想吃饭,却咬牙喝了一碗羊肉汤,喝完全身都舒坦不少,又出了一阵子汗。
她吃完退烧药,双眼困得睁不开,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烈二少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
“老大,蓝鲨那边的情况就是这样了……”
铁彪跟着烈川到门口,门一打开,看见床上女人在睡觉,铁彪识趣停住了脚步,“你和陆小姐先休息,我再去找次加。”
男人杵在门口,没理会他,黑眸直勾勾盯着床上的女人,直到铁彪走了。才进屋,将门反锁。
床上的小女人睡的很沉,门口方才的动静,都没能让她醒来,他脱了外套,坐在床边,摸了她额头。
还烧着,不过没有早上那么厉害了。
睡着的她,瞧着比浴室那会儿脆弱多了,像易碎品,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好好养着。
他极度讨厌她的死撑。
如果不是在车上发现她座椅上的血迹,可能他永远都不知道,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明明有他可以依靠,明明有他可以撑腰。
她却偏偏要一个人缩在蜗牛壳里,顽固的****伤口,一丝一毫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给她盖好被子,他起身,站在窗边,心里急躁的不行,想抽烟,憋住,想冒火,憋住。
想把她叫醒,训斥一千句一万句,最后还是得憋住!
火大!
*
陆西玦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昏黄。
她睡了整整一天,出了一身汗,烧是退了不少,身上却难过,正要起床去吃药,房门打开。
男人踏着雨靴进来,在门口脱掉,手里提着一个药箱。
看见她醒了,他阴沉着脸,将药箱放在她面前。
她望向窗外黄沙,迷瞪着眼,“刮大风了吗?”
看样子,或许还会下雪?
“恩。”
男人冷淡的很,直接跨上床,掀开她的被子。她往里边一缩,咬着发白的唇,眼睛充满戒备。
“起来。”
他懒得多话,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和绷带,还有白药和消毒液。
她一看,没辙,乖乖爬起来,坐在他面前。
“转过去。”
声音毫无起伏。
她埋着脑袋,转过身,里边是衬衣,才换的,却又沾着血迹,男人脸色冷的快下冰雹了。
“你脱,还是我脱?”
他要给自己上药?
陆西玦脸蛋一烫,耳根子都是红的,支支吾吾,“二少,我自己,自己上药……”
“闭嘴。”
男人懒得和她多说,背对着他,看不到他表情,只能感觉他语气略微不耐,“以后有你动的时候。”
“……”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流氓?
她不再反驳,动作极轻缓的将衬衣解开,后背那条巨大的狰狞的伤口,一瞬间,显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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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握着镊子的手一顿,那条疤痕,如同一条蜿蜒的河流,狰狞万分,足以刺穿他的心脏。
陆西玦见半天没动静,微微侧头,“怎么了?”
这么半天,都不见他来清理。
他没吭声,用棉签蘸着药水,轻轻的擦洗伤口。这些伤口,没有第一时间处理,有的已经泛紫。
皮开肉绽,他心疼难忍。
他动作尽量轻柔,但那药水如盐水一般,只要沾着伤口,就如同万箭穿心。
陆西玦咬紧牙关,后背的疼痛让她抓紧被单,闭眸极力忍耐,煎熬的很,谁知道这药水什么时候才能涂完。
一碰到药水,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实在难以忍受,她就闷哼一声,再继续咬紧牙齿。
好在,清洗伤口并不太长时间,约莫只有十几分钟,她却感觉,如同过了几个世纪。
上药,缠绷带,男人动作还算迅速,怕碰到她的伤口,力道也不重。
等做完处理,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她身上其他伤口也一并处理,不过,都没有那条疤痕严重。
“好了。”
他冷声,收拾东西,将外套丢到她脑袋上,“穿上。”
依旧这么不近人情,她低头,系上纽扣,略微迟疑,“二少,我有件事,要征求你的同意……”
她今天早上,就想给他说的。
他低头整理药罐,拿出一支针剂,面色寡淡,眉头阴沉,“想换房间?没门。”
“……”
她都没说什么要求,他就拒绝。
这人也太过分了吧!
她气的脸蛋泛白,扭头坐在一边,套上衣服。男人已经注射好药物,抽空针剂里的空气,他狭长的眼冷冷看她,“趴着。”
趴着?
难道是要给她打针?!
妈呀!
陆西玦连忙爬起来,生龙活虎的,站在床上给他比划,“我没事,打针做什么?你看我,身体好得很。”
她做了几个动作,拍了拍肩膀上若虚无的肌肉,眯眼一笑,“二少您别客气,不用浪费药了,尚子琪比我更需要打针的。”
无辜躺枪的尚子琪……
烈二少心中好笑,举着针管,眼尾凌厉一扫,故意板着脸,“过来!”
她站在原地不动,大衣半套在肩上,没有半点动弹的意思。
男人眼角上扬,若有所思,语气多了似戏谑,“怕打针?”
这不废话?
要不是怕,谁跟他在这儿磨叽?
他大手一招,漫不经心的,“十个数,你不过来,老子硬上弓。”
“……”
这话都说出来了,她能辩解什么!
磨磨蹭蹭过去,老老实实趴在床上,她不忘扭头叮嘱,“轻点……”
“呵……”
烈二少冷笑,脱下她的累赘,用棉签消毒,得意的很,“你该自豪,这是老子第一次给人打针。”
“……”
她身子不自在的颤抖一下。
第一次给人打针?
她快哭了,“那你以前给什么动物打过?”
不会是那种宠物?
“这个么……”
男人一针猛扎,迅速戳进,药水慢慢下推,他掀唇,淡然的很,“以前没打过。”
这就是说,他是第一次打针!
陆西玦一紧张,差点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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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针打完,男人收拾东西出去,关了门,也没管她,什么都没吩咐。
她捂着屁股,坐在床上歪头看着窗外,心里一万头***奔过。这针打的,伤心……
打算起来洗脸,去捣腾碗泡面,没想到没几分钟,男人回来了。身上裹着雨衣,手里提着保温桶。
这兴许就是晚饭了。
他把雨衣扯下,挂在墙上,把柜子下边的折叠小桌扯出来,给她搭上。
肚子是有些饿了……她凑上去看保温桶,想去摸,他一筷子敲在她手上,她立刻乖乖坐在床边。
打开保温桶,香气扑面而来,她往里一看,牛肉粉汤。他从怀里拿出两个馒头,还是热乎的。
“吃。”
他冷声吩咐。
“呃……”
她盯着桶里的食物,脸颊一红,“我吃不完。”
这东西太多了。
他挑眉,坐在窗边,掏出支烟开始抽。见他不理,她抱着保温桶,喝了一口牛肉汤。
好好喝……
是牛骨汤的味道。
粉条也很劲道,没有黏糊糊的一团,里边还有白萝卜,喝一口,身上的寒冷似乎都被驱散了。
肚子是饿,但她也只吃了一个馒头,汤喝了不少,肉吃了一些。剩下半桶。平时她吃不了这么多。
“嗝……”
惬意的打完饱嗝,才发现某人在房间。她猛咳两声,掩去尴尬,“我吃完了。”
男人一听,掐灭了烟头,立在她面前,端着保温桶,拿起她用过的筷子,馒头就着汤,几口就将剩下的都给吃完了。
她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男人,是出入五星级酒店,请着特级厨师,吃着大餐的人。
而他现在,竟然吃她剩下的……
有没有搞错?!
原本她以为的优雅绅士,竟是一个糙汉?
他利索收拾完,踏着雨靴,拿了墙上的雨伞,余光一瞥,“走。”
走?
哪儿去?
不过,她也没多问,利索爬起来,扣好了外套,穿上袜子,跟着他出去。
走廊上一片黑,他领着她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在外边敲了敲门,里边黄毛应了声。
他推门而进。
暖黄灯光倾泄出来。
“二少来了……”
尚子琪的声音传来,陆西玦心一下暖化不少,原来,他是带她来看尚子琪的……
她跟在他后边,进门一看。
尚子琪躺在床上,脸色瞧着并无大碍,穿着宽松的衣服,正挂着吊瓶,看见陆西玦,她顿时欣喜。
“小西,你没事吧?”
尚子琪替她挨了一颗子弹,如今反倒过来问她有没事,陆西玦有些过意不去,“我没事,你呢?感觉好点了吗?”
“她好多了,嫂子不用担心。”
黄毛接话,“医生说,幸好子弹取的及时,不然伤口感染了,那就不好了。”
还好烈川帮忙取了子弹,陆西玦心里顿时安定下来。面上浮着笑,“那你们在这儿聊,有什么需要的,就找我们。”
尚子琪含笑,朝她挤眉弄眼,“知道了,你也没少伤,快回去休息吧。”
待在这儿,总像是在打扰他们。
陆西玦也没多留,跟着烈二少出去,心里感激,还没道谢,男人走在前边,把伞丢给她。
“走,出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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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天黑了,下着蒙蒙细雨。
草原上的雨没有倾盆而下的,她打着雨伞跟在他身后,穿过保护站的小木屋,到了后边的一排砖瓦房。
风刮的猛烈,她差点拿不稳伞,他拉开房外门,将屋内灯打开。
暖黄的灯光不太明显,微微能映的出人影,里边隐约传来羊叫,里边异味不是很明显。
烈川跨进去,她跟在其后。
屋子里空间大的很,里边多吉正抱着一个小羊羔喂奶。见两人进来,笑着站起来,“二哥,二嫂。”
地上还躺着其他小羊羔,正仰着脑袋,拼命的往多吉身上钻。
多吉嘟囔几声藏语,摸着小羊羔,喂饱了一个,又换另一个。
“这些羊羔,都是从哪里来的啊……”
陆西玦疑惑的很,这儿,也没瞧见什么母羊啊?
听她这么说,多吉就笑了,“二嫂不知道,这都是藏羚羊产下的,每到产羔期,我们保护站就会照顾才生下来的小羊羔,等它们长大一些,就放回去。”
“原来是这样……”
陆西玦歪头看着那小羊羔,闭着眼躺在多吉怀里,别提有多享受了。
“二嫂要不也来试试?”
看出她很喜欢,多吉递给她,“很简单,像抱小孩子就可以了。”
她确实想试试,不过……她转头看向烈川,眼神几分期待,嘴角梨涡深陷,“我可以吗?”
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先问问他,比较妥当。
他冷鸷的眸多了几分柔和,牵了牵唇,“恩”了声,“去吧。”
得到允许,她立马欢喜起来,跟个得到糖果的小孩一样,凑到多吉面前,小心翼翼学着他的样子,把小羊羔抱了起来。
小羊羔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不过在多吉的安抚下,很快就能在她怀里吃奶了。
“好可爱……”
她打心底里喜欢,这只小羊羔睁着黑溜溜的大眼,定定的看着她,似乎能听懂她的话一样。
抱了它好一会儿,直到它睡着,她才放下。
小羊羔太让人稀罕了,她欣赏了好一会儿,在烈二少的催促下,离开了房间。
外边冷飕飕的,刚才房间里的美好,让人能永远记住。
“真好。”
细雨打在脸上,她也不觉得冷,“能够在这儿坚守着,也是一种幸运。”
“是么?”
男人嘴角一勾,给她撑着伞,两人往住宿楼走去,突然,草原上一只半大的小羊走过来。
天色黑着,小羊慢吞吞的朝两人靠近,一点都不怕他们。
看着这小羊也不大,陆西玦正要去碰它,男人挥着伞,猛地一呵,硬生生的把小羊给吓跑了。
“干什么呀?”
陆西玦不解,瞪他一眼,“它是过来示好的,不是来伤害人的,你吓跑它干什么?”
男人重新撑着伞,揽过她的肩,为她挡住风雨,语气几分平淡,“示好才要吓。”
她费解,“可是多吉不是在喂小羊羔吗?长大了放回去,如果它们想回来看看,难道也要吓退它们吗?”
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
他低头看她,眼神炙热认真,“不能让它们以为,人类是善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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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陆西玦尴尬了,今晚真要和他一起睡?
这床不像村子里的炕,看着也就刚好容纳两人,她倒不是怕挤着,而是这男人万一不老实……
正郁闷着,次加来敲门,说要问她那晚具体事情。
她邀请他进屋,陈述了一遍,也没觉着有问题,男人坐在一旁抽烟,压根就没听。
只是烟抽的越来越猛,最后不耐烦,捏碎了烟盒。
剩下最后一支烟。
“那……你的意思是,那四五个人,看起来都是惯犯?”
次加琢磨不透,“可是,最近两年,很少有犯事的,更别提这么猖狂的了,竟然敢明目张胆抢人。”
陆西玦也想不明白,那伙人目标那么明确,很明显,是针对他们的。
如果是有备而来,那就值得深思了。
“二嫂,那几个人,除了你说的长相,还有没有什么特征?”
次加把所有希望都投到她身上了,“尚小姐说,那个时候她吓懵了,天色又暗,看不清那几个人的脸。”
天色是暗没错,可是,也不至于看不清那几人的脸啊?
陆西玦皱眉,仔细想了想,“领头的有络腮胡,还有一个男人,被我咬掉了半边耳垂,手臂上应该也有一块牙印。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
那时就顾着逃跑了,哪里有空研究长相。
不过,一个大男人能被她咬掉耳垂,也足够说明,当时情况是有多惨烈。
次加若有所思,露出些许歉意,“谢谢二嫂,这次你受惊了,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看来是没什么问的了,陆西玦点头,送他离开。
房门关上,屋内又是一片沉寂,她瞥了一眼男人,他正手指夹着烟,眯眼望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火都快燃尽了,他也没什么反应。
“二少?”
她叫了一声,男人无动于衷。
“二少。”
她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终于回过头,往日冷峻的脸此时愁云惨淡,眸底透着一股子薄凉。
此时此刻的男人,让她觉得好陌生。
白炽灯下,他的五官完美的无可挑剔,却透着难以磨灭的寒意。
她也搞不懂,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二少……”
“对不起。”
“啊?”
她小手拂上他额头,不解询问,“你发烧了?”
男人掐灭手中烟头,声线低沉,又有些强忍的哽咽,又一次郑重其事,“对不起。”
说对不起……
干什么?
她迷茫盯着他,不明白他道什么歉,“为什么要道歉?这件事跟你又没关系,反倒是我,拖累了……”
不等她说完,一个坚实宽阔的胸膛将她狠狠塞入怀中。
“嘶……”
她轻叫,碰到她伤口了。
放在她后背的手,放缓了一些力气。最终,以她最舒坦的姿态拥抱着。他薄唇挨着她耳垂,歉意尤浓。
“如果你的男人没用,你才有所向无敌的权利。”
她一怔。
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他的意思,是说,她也有懦弱的资格吗?
“乖女孩。”
他薄唇吻上她的脸颊,极其心疼,“你可以不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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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她声音闷闷的,却无比认真,“我最艰难的时候遇到你,真好……”
在这之前,她曾经以为,自己永远都逃不出那场梦魇。可是遇到他以后,一切都变得异常温暖。
她终于,能够不自己强撑着,走这一段路。
“傻妞儿。”
他攫住她下巴,在她嘴角浅浅一吻,“早点睡。”
床就这么大,他也没打算挤着她。毕竟她伤口很严重。
男人从柜子里拿出被子,准备在地上将就一晚上,陆西玦有些过意不去,“二少,你不用在地上睡的……”
这儿天气冷,睡地上容易着凉。
她心里过意不去。
“想我睡床?”
烈川挑眉,眼角露出几分戏谑,“叫声二哥听听。”
“……”
她脸颊染了抹石榴红,在这暗淡的灯光下,看不分明,却有一股怜人的羞怯。
“不上来算了……”
她扯过被子,脑袋枕着稻壳枕,心里头总是有些过意不去,窗外风声大的很,她裹紧被子。
男人体格这么好,在地上睡,应该没事儿吧?
她偷偷往下边瞄了一眼,男人裹着被子躺在地上,分明是高大的个头,蜷缩在一起,看着怪可怜的。
这人……
真是固执。
她心里安慰自个儿,不是她想让他上来,是看他可怜,才让他上来的。
“二、二哥……”
她坐起身子,犹豫几秒,“你上来睡吧。”
反正,她身上都是伤,男人也不会拿她怎样。
没想到男人背对着她,连动都不动,磁性的声音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魅力,“地上凉快,老子喜欢。”
说完,还伸手拉了灯,房间一瞬暗了下来。
陆西玦心头复杂情绪汹涌,果然,他还是怕碰到她伤口,这么流氓的一个人,竟也有这么贴心的一面。
她也不强求,抱着被子,重新睡下。
这一晚,是她出发以来,睡的最香甜安稳的一晚,梦里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妖魔鬼怪。
只有他,和她。
*
次日一早,天不亮,几人在食堂里吃早餐,铁彪在计算去边境路程,陆西玦一到,多吉端了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来。
“二嫂,你吃饭!”
她笑着道谢,男人坐在她旁边,喝着牛肉汤啃着馒头,和铁彪一起规划路线,一张峻颜棱角分明,男人味十足。
她边看边吃,不自觉嘴角扬起笑意。
太帅了……
“嫂子,哥,我来了!”
黄毛欢腾叫了声,挤在几人中间,看见这诡异气氛,轻咳一声,“嫂子,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这一提醒,陆西玦才缓过神,轻咳一声,端着碗,挑着面条佯装无事,“没什么,这面太好吃了。”
她心虚抬头,看见男人扭过头看她,一双黑眸如幽深宇宙,快要将她吸的一干二净。
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埋头吃着面,没想到太着急,不小心呛着,咳嗽了好久才缓过来。
“喝了。”
男人推过来保温杯,是他常用的,她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下肚,一下好受很多。
不过……
她脸颊又红了几分。
这杯子是他的,她喝了,算不算,间接性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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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商量个事。”
黄毛叼着馒头,突然插话,“就是……我们能不能……”
“不行。”
不等他说话,烈川直接打断,“没商量。”
这什么事情都没说,他就这么果断拒绝,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吧?
陆西玦歪头,疑惑了,“到底什么事啊?”
这一问,黄毛反倒是不好意思了,埋着脑袋,有些犹豫,“就是……我能不能带上子琪一起走啊?”
怕他们误会,他连忙解释,“子琪一个人在这儿,没人照顾,又是因为嫂子受的伤,我们带上她,反而更好……”
一口一个子琪叫的,真够亲热的。
这两天,也是他在照顾尚子琪,该不会……
“黄毛。”
铁彪脸色一黑,不想听他继续讲,“这个要求,是你提出来的,还是尚小姐提出来的?”
黄毛一愣,有些犹豫,“其实,是我提出来的……”
怕几人生气,他赔笑,“这地儿都是志愿者,没谁能照顾她,再说,子琪伤没什么大问题,不耽误赶路的……”
话虽这么说,但这个要求,确实有些无理。
烈川完全无视他。
或许是知道他们那里找不到希望,黄毛把希望都寄托到了陆西玦身上,笑眯眯的,“嫂子,子琪和你也是朋友,路上一起走,也好多个伴吧?”
他这热情的。
陆西玦承受过尚子琪的恩情,但并不代表,要带她一起走。
明知道这次不是出来玩,黄毛跟了烈川那么多久,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啊?
这让她怀疑,这个想法,是尚子琪提出来的。
“黄毛,你们都在呀?”
突然,尚子琪站在食堂门口,她穿戴整齐,看样子已经并无大碍,见众人都在,她笑眯眯走过来,坐到陆西玦对面。
“今天你们就要出发了吧?”
黄毛面色有些愧疚,却还是点头,“是啊,吃完饭就走。”
这两人之间,不对劲。
但陆西玦还是选择不惹事。
不过尚子琪就没那么好对付了,扭头看向她,笑容妩媚,“小西,今天你们就要走了,我也没什么东西送给你。”
她取下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柔情的很,“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陆西玦连忙拒绝,“不用送我东西,以后回了A市,大家见面都很容易,你不用太难受的。”
或许早料到她会这样,尚子琪眼眶一红,瞪她一眼,“拿不拿我当姐妹?拿我当姐妹,就收下它,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项链。”
她都这么说了,陆西玦不收,也不太合适。
只好拿着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吃完饭,就收拾东西走了。当然,尚子琪没能跟他们一起,因此,黄毛还有些不开心。
一上车,陆西玦刚坐下,烈川手朝她一摊。
她郁闷,“干什么?”
他面色严肃,没有半分开玩笑的,“项链。”
在他眼里,那绝对不是正常的东西。
陆西玦朝他露出灿烂笑意,“那个啊?我走的时候,塞回到她的枕头下面了……”
男人面色松缓些许,牵了牵嘴角,摸摸她脑袋,“乖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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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始至终,烈川都没对尚子琪产生过信任。
不然,也不会坚持将她留在保护站了。
黄毛一脸不愿,心头憋屈的很,“老大,子琪一个弱女子,都愿意替嫂子挡枪,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愿意让尚子琪跟着。
铁彪开着车,无奈的很,“黄毛,你是真笨,还是被狐狸精给迷住了?”
如今的黄毛,就跟中了邪似的,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听他这么说,黄毛不乐意了,“我怎么了?我实话实说不行啊?”
在他心里,尚子琪确实很优秀。
也很善良。
“子琪她之前是个演员,她也没得罪过你们,你们怎么就对她有偏见?”
黄毛现在是处处都在偏袒尚子琪。
陆西玦心头过意不去,可也不知该怎么劝说,铁彪不耐烦了,“这次是去做事还是给你度蜜月的?”
他懒得教训,“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以前在部队的那些东西,都白学了!”
原来,黄毛是部队里出来的?
陆西玦有些惊讶,瞧着他那样,大花臂,又是一头鲜艳的黄毛,怎么看,都不像是士兵啊?
她吸吸鼻子,看向窗外。
车窗上投影着男人的脸,此时的他正在闭眼休憩,似乎根本没有理会黄毛的打算。
被铁彪教训,黄毛依旧有些不服气,又嘟囔了几句,可能觉得自个确实没理,也不再多说了。
估计,这件事,他以后也不会再提了。
陆西玦脑袋靠在窗上,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不过,黄毛不是愣头青,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
有些东西,也是知道尺度的。
*
“老大,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到边境了。”
下午六点,铁彪开了一天车,也很疲惫,不过却精神奕奕,“那边已经帮我们联系到人了。”
只要几人到了,找到中间商就可以了。
这次任务,一点都没透露给陆西玦,所以,她虽然不懂,却也知道不该添乱,“那我们到了,是要先去见谁吗?”
她这话一出,车内气氛一下凝重。
黄毛也憋着不说话,她侧头看向男人,他只翻着平板,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是很疑惑,自个儿也没说什么啊?
怎么就都沉默了?
男人盯着屏幕,脸色严肃,眉头微微蹙着,“你和黄毛留在旅店。”
“不行啊二哥!”
“我不要!”
黄毛和她都不同意,不过,黄毛的借口更有说服力一些,“你们两个人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不能少了我,我不干!”
“对,而且我一个人在旅店也干着急。不跟着你们,我来这儿的意义是什么啊?”
陆西玦歪头,一脸认真。
她是真想跟着他们一起,如果不能帮忙,最起码,不能添麻烦。
男人转头看她,犀利的眸子像是要刺穿她的内心,看透她想法。她固执,他自然同样固执。
“你来这儿的意义?”
男人眯眼,凑到她耳畔,嗓音慵懒又性感,“就是给我陪吃陪睡,懂?”
“……”
她狠狠瞪他一眼,真想一巴掌给他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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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几人在边境寻找旅店落脚。
边境小镇不是想象中那么荒凉,但和G市比,还是显得较为偏远,几乎没什么行人。
天色未黑,只一家旅店门半开着,里边黑漆漆的。外边放着落满灰尘、少了半边字的灯牌。
几人进去,那老板看样子不是本地人,对他们还算客气。安排的两个房间,都还算干净。
都在一楼,略微有些潮湿,一进房间就闻到微微的霉味,大概是很久没人住。
窗帘半拉着,陆西玦想去拉开透透气,手一摸,指头就沾满了灰尘。
这旅店窗户对面,是另一家的院子,可以清楚看到院子里晾晒的草药和衣服。
她还在打量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突然出现在她视线,眼睛毫无情感的盯着她,就像是在盯着敌人。
她吓了一跳,忍着脏,连忙将窗帘给拉上了。
这地儿陌生的很,她是有些怕的。
见男人收拾行头要出门,她立马黏上去,“二少,我陪你们一起去见那个人,行不行?”
他不慌不忙打着领带,没理会她。
“……”
这男人,什么意思?
打算让她在这旅店候着?
就这巴掌大的地方,来来回回就一张床,一个电视机,连卫生间都没有,他想把她丢这儿不管了?
况且,刚才那小孩的眼神,太骇人了……
“你不适合去。”
他眼神沉冷,不似在开玩笑,语气也很严肃,“等我回来。”
这……
她怎么就不适合去了?
要不然,她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她不干了,拽着他的衣角,厚着脸皮,指着镜子里的男人,笑的谄媚。
“哟,镜子里这人是谁呀?帅的人神共愤天诛地灭的,我要能跟他一起出去,我做梦都得笑醒来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是冷冰冰的,眉梢一挑,“那儿都是男人。”
所以,她去了,不方便另说,这张脸,就极有可能给他惹麻烦。
“……”
她嘴角一抽,轻咳一声,“那我装扮一下总行了?你不让我去,我一个人怪害怕的。”
特别刚才那小孩儿的眼神,跟恐怖片里的小鬼娃一样。
她心都在抖,还有这地儿,这么偏僻……
男人沉吟,似乎在犹豫。
她赶着机会,眼底湿润,声音凄楚,“上次,就是你不在我身边,我才会受伤,这一次……”
难道他还想让她被人给抓喽?
这么一个聒噪的女人,让烈川头疼不已,他揉了揉额头,无奈的很,“换身衣服。”
这是同意了?!
她顿时雀跃,扑上去抱着他脖子,“啪嗒”上去一个吻,“二哥,你真好!”
不过……
她亲完了,整个人就石化了。
瓦特?
她刚才竟然主动投怀送抱去亲一个男人?
还那么腻歪的叫他二哥?!
陆西玦身子一僵,手尴尬的不知该放哪儿好,嘴角抽搐,脸色不自然的很,“对、对不起……”
她缓缓松开手,轻咳一声,无地自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不是……故意的……”
“恩?”
烈二少偏过头,一只手臂有力的箍住她细腰,薄唇叼住她的,掀开她的唇瓣一舔。
声音诱惑人到死,“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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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吗?”
陆西玦换了身他的衣服,裤子是自个儿的,穿着他的衬衣,怎么瞧都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闭着眼,有些紧张。
男人仔细在她脸上比划,不知道在她脸上涂了什么,“快了。”
“……”
出去见人还得变装,这什么规矩啊?
她窘迫,“那旅店老板不知道我什么样儿吗?这一变装出去,他不就认出来了?”
“没事。”
他倒是自信的很,“哥魁梧的身材是你永远的挡板。”
噗……
矮不是她的错啊!
这个人讲不讲道理的?!
她还想辩解,下一秒,他满意“恩”了声,“好了。”
好了?
这么快?
她想去照一下镜子,被他身体挡住,她瞪他,“我总得欣赏一下你的劳动成果吧?”
“不行。”
他严肃的脸似乎快绷不住了,“快来不及了。”
如果赶不上见那个人,所有计划应该都会搁浅,陆西玦赶紧套上大衣,跟着他一起,急匆匆出了门。
铁彪和黄毛已经在外边等着了。
夜色中,那两人看见陆西玦的出现,都默契的互相对视一眼,不过又都默契的憋着笑没吭声。
陆西玦跟个小偷似的,在烈川身后踩着碎步。
“就在这附近的菜馆里。”
铁彪了解的很清楚,“那个人叫唐三,是这儿很出名的贩卖头子,不过,他只倒买倒卖,绝不参与货源制作和流通的去向。”
直白点说,赚的,都是中间的差价。
陆西玦恍然,“这个人好聪明,自己不承担什么风险,就能轻松挣到钱。”
“哪有这么容易的。”
黄毛在一旁解释,“他的人脉关系,比别人强多了,要打理这些关系就得不少功夫。”
所以,这贩卖头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那些渠道,都掌握在他手上,买的人想要找到卖的,不容易。卖的要想直接去找买的,更难。
“况且,这么些年,这么唐三能在这儿称王称霸,也是有些手段的。”
今儿要去见这人,所以,怎么瞧着,都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陆西玦拧眉,疑惑了,“既然如此,我们能顺利见到他吗?”
“碰运气了。”
铁彪也没个底,“我们抛出的诱饵,够丰厚了。”
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够比得了。
陆西玦若有所思。
菜馆没人,也没个包厢,他们在店里找了个桌,坐着等人。
老板给几人连茶都懒得倒,直接给了几个塑料杯,拎了瓶开水,让他们自个儿倒着喝。
大家都只在车上随便糊弄了点,都没吃晚饭,久等不来,有些饿了。
“这个唐三怎么回事,都快十点了,还不来……”
黄毛看了眼时间,郁闷的,“我们八点不到就在这儿候着了。”
这尊佛,可真难伺候。
陆西玦等的都快暴走了,见过大牌的,没见过这么大牌的,这唐三,怕是不来了吧?
果然,在几人又等了半个小时后,饭馆老板接了个电话,就来告诉他们,唐三今晚有事,来不了了。
老板态度很平淡,似乎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陆西玦气的想痛扁唐三,不过看烈川那淡定的样子,好像早就料到,那个人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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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
等了一晚上,连个人影都没看见。陆西玦摸着肚子,想在这儿吃点东西。身旁男人起身,没打算再留下。
“不等了?”
她低声询问,他没理。
黄毛心头不爽,“这个唐三,脾气够大啊。”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A市帝都那种地方,烈二少是吼一声都会抖三抖的人物,可到这儿来。
要见这唐三,还是得压着脾气。
“黄毛。”
铁彪叫了他声,轻咳,“准备回去。”
在这儿说个什么不对的,那唐三立马也就知道了,毕竟这店老板怎么看,都像是个眼线。
店老板见他们要走,打算来收拾水杯。
烈二少靠在桌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拦住店老板,玩世不恭的样子,让人胆颤心惊。
店老板头埋的极低,“还有什么吩咐?”
他阴戾的眼微眯,合上打火机盖子,命令式的语气,“明天中午十二点,让唐三来明月酒店。”
没有多言一句,整张脸却透着阴冷,店老板吓的一哆嗦,“好的,老板。”
小心谨慎的,生怕受到迫害。
几人没再多留,直接回了旅店。陆西玦好奇,“为什么不在那儿顺道吃饭?”
不也方便?
男人眼角睥睨,表情收敛些许,“自寻死路?”
在那儿吃饭,那老板本就是唐三的人,谁知道会在饭菜里做什么手脚,到时候几人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哪儿还有什么话语权。
陆西玦唏嘘不已,凭着她这江湖经验,估计还没走出A市,就玩完了。
*
回了旅店,黄毛说是去买饭,她就先跟着回房了。
一照镜子,她才发现,自个儿脸被他涂的黑不溜秋的,猛地一看,实在丑。
仔细一看,还是丑。
烈二少伪装技术还不错。
她去找洗面奶,一打开行李箱,她立马站了起来。巡视房间一圈,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男人正低头看资料,觉察她的不适,“怎么了?”
她扫了一圈,咬唇走到他面前,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语两句。他一瞬抬头,收起了平板。
他们的行李中,值钱的要么在车上,要么在身上。
放在旅店的都是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就在刚才,陆西玦想找洗面奶,却发现行李箱被人动过。
屋子里有人来过。
男人余光一瞟,她顺着他目光看去,瞥见床底下露出来的那只小手,她心上一计,嘴角勾笑,“二哥,上次你卖的那小孩,骨头还在车上吧?”
她可惜一叹,“只挖了肾脏和眼角膜,真该把那小孩的肉煮了尝尝,听说,那个年纪的小孩,肉是最好吃的呢。”
床单微微颤抖。
她听到了床底下粗重的呼吸声。
男人将她搂紧,在她脸颊亲了一口,“说的不错。这院子里有个小孩,把他买下正好。”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就跟真的似的。
陆西玦又调笑了几句。
不过几秒,床下一滩液体流出,小孩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陆西玦朝男人眨眼,声音扬了几度,“二哥,这屋子里怎么有股尿臊味啊?我得去找老板来看看,这屋子里,是不是遭了贼!”
“不要!”
不等她起身,床底下爬出一个小孩,脸上满是泪水,跪在地上求饶,“求求你们不要……找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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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给老板说了声,还是把房间给换了,就在隔壁。在一股子怪味的房间里,总觉得膈应。
不过老板也没发现这小鬼进来捣乱。毕竟这地儿,也没安装个监控,进来个小贼,谁也没注意。
正好黄毛买饭回来,几人饿了,端着饭盒吃。
那小孩就站在电视机前,垂头丧气的,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这么晚了,他还在外头偷东西,家里人竟也没出来问一声的。
陆西玦扒完了盒饭,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喝着热水,有趣打量他,“你为什么要来偷?”
那孩子没吭声,瘦弱的身子站在那儿,她于心不忍,“你多大了?”
小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害怕的缩回眼神,“七、七岁了……”
七岁?
她一下惊了,这孩子看着就四五岁的个头,竟然有七岁了?怎么瞧都像是在说谎!
“我没偷到东西……”
小孩委屈的很,抹了抹眼泪,“求求你们放我回去,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们可以检查我,我真的没偷……”
这是没偷到,哪里是没偷啊?
要是有个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在房间,这小孩不就给拿走了?
她挑眉,语气严厉,“不管偷没偷到,你偷东西是事实!小小年纪做什么不好?怎么就来当小偷?!”
还以为这小孩听了会知错,没想到他脑袋埋的更低,压根就没有说话的意思。
“嫂子,这还不容易,把这丫的带去见家长!让他爸妈赔偿!”
黄毛满口喷饭,啃着鸡腿,凶神恶煞的,“屁大个娃,还学会当贼了,非得治治不可!”
他本来就长的凶,加上一大花臂和一头黄毛,更显得凶残。
小孩吓的摇头,眼泪立马滚下来,“求求你们不要告诉我妈,求求你们不要……”
他“噗通”一声跪下,止不住的磕头,拽着陆西玦的裤腿,“老板娘,你把我买了吧!我的肉可好吃了,你买了我,我就再也不偷了!”
“……”
陆西玦身子一僵,往后退了半步,心下骇然,顿了顿,神色恢复正常,“你起来好好说话,不然我马上去找你妈!”
看得出,这孩子还是挺怕他妈的。
听到这话,那孩子迅速抹了眼泪,慢腾腾的站了起来。
方才他在床底,可是把她的话都听清楚了的,既然知道这卖小孩是要挖肾脏眼睛的,他怎么还想让人买了他?
她转头看向烈川,一时没了主意。
这孩子,怎么看着,也不像那么坏啊?
男人拿过一桶泡面,丢到桌上,“拿回去吃,再有下次,剥你的皮!”
方才他们吃饭的时候,这小孩就一直咽口水,这下见有方便面,立马抱在怀里,又给几人跪下。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才被黄毛制止,“行了行了,你少干点这种缺德事儿,好好念书,以后有的大鱼大肉吃!”
那孩子埋着脑袋,声音哽咽,含含糊糊的,“我不想念书……如果你们可以买我,我愿意卖给你们的……我的肉会很好吃……”
他抬头,眼底噙满了泪水,一双眸子真挚的如满是星辰的夜空,一瞬间能刺穿人心。
陆西玦心头一痛,不知道怎么,被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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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烈川和铁彪就出去了,只剩下黄毛和陆西玦在,两人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到了前台,陆西玦询问了老板关于那院子里小孩的事儿,老板听了,恍然,“那个小孩儿啊!”
他“啧啧”一叹,“作孽哟!那孩子完全就是被他爸给拖累了!”
这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说成是被他爸给拖累了?
不等陆西玦细问,老板全盘托出,“这孩子叫罗追,他们家以前,条件还算不错。”
老板惋惜的很,“他爸跟着唐三做生意,也算是尽心尽力,但没想两年前啊,得罪了人,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被人整整砍了三百多刀啊!”
三百多刀……
这得多心狠?
陆西玦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老板摇头,露出害怕神色,“他爸欠了人钱,唐三也不管,那欠债的三天两头往他家里跑,他妈呢,死了男人又被逼得紧,一下就病倒了。”
所以,那小孩才会出来偷东西。
家里边太困难了。
难怪,昨晚到的时候,她开窗户看见院子里,摆着很多药材,恐怕,那就是给小孩妈吃的。
“这事儿谁也管不了,也没谁愿意管的。”
老板不打算多说了,“你们要是看见那小孩儿,也别管,他手脚有点不干净,可得把你们的东西看好喽!”
之前不知道这小孩儿多可怜。
可是现在知道了,昨晚他来偷东西的事情,也就不那么介意了。
陆西玦道了谢,跟着黄毛出去吃早餐。心里头总不是滋味。
这事儿,她不该管,也没能力管,但是知道了,哪能好受?
“嫂子,我们去那边吃牛肉面吧!”
黄毛手一指,笑意满面的,“老大和彪子,应该要下午才会回来了。”
“下午?”
陆西玦懵了,“昨晚二哥不是说……”
今儿中午去明月酒店?
“那个……”
黄毛有些尴尬,却不得不解释,“嫂子,您别多想,老大也是为了您的安全,今儿早上他们就是为这事儿走的,下午估计得去了酒店再回来了。”
“那……酒店离这儿有多远?”
看这穷乡僻壤的,也不像是有酒店的样子。
“明月酒店在隔壁镇子上呢……”
黄毛怕她想去,斩断退路,“开车得一两个小时,我们没车去。”
“……”
这不就是明摆着不让她去吗?
她还以为,那两人是去做什么神秘工作。没想到是去见那个唐三,竟然不带她去,没劲儿。
“知道了……”
她心不在焉,和黄毛进了牛肉面馆。
面老板见他们眼生,不由多看了两眼,被黄毛瞪了回去,刚点完面,门外就传来一声哭腔,“老板娘!”
陆西玦扭头一看,是昨晚那小孩儿,身上脏兮兮的,脸上全是土,见真是她,连滚带爬的进来,跪在她身边。
“老板娘,求求你买了我!我的肉很好吃,你把我买了吧……”
他有什么执念?
陆西玦为难了,昨晚,她不过只是闹着玩而已,“你、你要我买你干什么?”
小孩哭的眼睛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我妈、我妈快不行了……我要带我妈,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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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进罗追家的院子,只和旅店隔了一道墙。
院子里的景象,陆西玦早就看过,黄毛跟在后边,罗追带路,跌跌撞撞进了屋子。
陆西玦想跟进去,被黄毛一拉。
“嫂子,这冒然进去,不太好吧?”
烈川不在,她这热心的帮忙,确实有些不像话。但那又能怎么办?她有些慌神,“可是,我们现在是罗追唯一的希望……”
如果现在,残忍的将这个小孩的希望掐灭。
她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老板娘……”
罗追叫了她一声,打开了门,眼睛红红的,“我妈睡着了……”
陆西玦也不等黄毛再多说,进屋了。
屋内陈设很老,唯一值钱的东西,估计就病人躺着的那张床了。
她总算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家徒四壁。
连电灯都没有。
这大人都这样了,难怪罗追四处偷东西,都没人管……
这屋子里一股子怪味,药味和排泄物的味道混在一起,难闻的很,她瞥见地上放着一桶方便面。
应当是昨晚烈二少给他的那一桶,还没拆开,就那样放着。
罗追看着小,做事却很有大人样,将毛巾拧干,给他妈擦脸,他不想拖延时间,“老板娘,如果你愿意送我妈去医院,你想怎么吃我都行的……”
“……”
原本挺感人的事儿,怎么听着这么想笑?
这么小的孩子,压根就不明白,她说的那些都是谎话吧?
她低头,想了想,转头看向黄毛,求助的眼神,黄毛哪能不懂,知道劝没用,“嫂子,你这样,我也很难做……”
不过,这孩子实在可怜。
黄毛想了想,“那个旅店老板好像有辆面包车,我去借看看,我身上钱不多,估计只够住两三天院的,其他钱都在彪子那儿。”
这些也足够了。
剩下的,她也会找烈二少想办法,她嘴角扬起笑意,真诚的很,“多谢。”
这一声道谢,让黄毛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一眼,就去张罗车的事情了。
罗追大概知道他妈有救了,开心的不得了。
陆西玦指着地上的那桶方便面,迟疑一下,“罗追,昨晚给你的泡面,你怎么没吃啊?”
那会儿,他应该很饿了吧。
罗追埋着头,声音低得很,“我想等妈妈醒来一起吃……可是妈妈每次只醒一小会,就会继续睡……”
一般来讲,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呢?
可是在这种环境下,罗追竟懂事的不像话。
她正想着,黄毛在门外按喇叭。老板和另一个壮汉进来,说是要帮忙抬罗追妈。
因为是昏迷,病人只能放在后座平躺,罗追守着旁边。她坐在副驾驶上,黄毛开车。
黄毛有些心虚,“嫂子,唯一好点的医院也在隔壁镇,我们万一碰到老大……”
那该怎么办?
烈川那尊阎王,可是要吃人的!
“没事。”
陆西玦心里有了主意,“碰到了就说,是我见不到他很想他,非要出来找他的。”
依照男人的个性,应该……
是不会生气的吧?
黄毛心安了下,笑了,“有嫂子在我就不怕了。”
“……”
陆西玦翻了个白眼,合着他把她当个挡箭牌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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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检查完,办完住院手续,陆西玦和黄毛出去买饭,准备带回病房给罗追吃。
他妈妈的病情不算太严重,医生说初步鉴定是肝上问题,还没发展到癌症地步。
有完全治愈可能。
这个镇子比边境好多了,至少有几家像样的饭馆,还有一些水果摊。
“那里有卖哈密瓜!”
陆西玦眼睛泛着光,都快馋出口水了,来这儿这么久,水果吃的少,还是多吉他们在村子里拿的。
早就吃光了。
黄毛也想吃,看着纸牌上写着一斤三毛,咋舌,“这哈密瓜是白捡来的吧?这么便宜,堆成山了都没人要。”
这要是在A市,一小牙就得二十多块,这儿才三毛,便宜不像话!
“是吧?太划算了!”
陆西玦凑到摊位边,对着一座山的哈密瓜又拍又打的,最终挑选了五六个。
黄毛被她惊人的抢货能力震撼到了,“嫂子,有必要买这么多吗?”
“怎么没有?”
陆西玦指着旁边的一堆品种不同的葡萄,跃跃欲试,“这些十块钱五斤,这不跟不要钱一样吗?!”
这儿盛产哈密瓜和葡萄,所以便宜也是有理由的。
她在那儿尝了几颗,甜到了嗓子眼儿,简直太好吃。
“黄毛,拿个筐来,咱们多装点回去。”
多买点,给烈二少也吃一些,免得他成天觉得,她是在蹭吃蹭喝!
身后黄毛没动静,她趴在摊位边,挑的起劲,跟老板比划,拿着剪刀,将坏掉的剃掉。
“黄毛,来帮忙!”
她叫了两声,身后都没人回应,她郁闷了,眉头一拧,扭头训斥,“你怎么了?”
这一回头,她就闭上了嘴。
“……”
冤家路窄?
黄毛垂着脑袋,安安静静跟个公公似的站在那儿,他旁边,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衬衣领折的一丝不苟。
发丝散下一缕,隐约遮着他额头的疤。
这幅样子,看的叫人怪害怕的。怎么都有些让人心慌,太凌厉了。跟把尖刀一样。
她扫视一眼,不见铁彪,看来,这烈二少只是偶然撞见了他们?
妈耶,这运气也太好了!
陆西玦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朝他挥手,“二哥,你怎么来了?”
尽管看不到自个儿的脸,但她也知道,她笑的有多虚假……
他沉着脸,一动不动。
这生冷的,跟个冰块似的,这也不至于吧?
她捏着两颗沾着汁水的葡萄,笑意盈盈的站起来,递到他面前,“二哥,你尝尝,这葡萄可好吃了。”
装……
她努力心平气和,告诉自个儿,继续装。
谁沉得住气,谁就赢了!
男人冷冷瞟了她身后的水果筐,眼角微挑,视线落在跟鸵鸟似的黄毛身上,语气冷的骇人,“谁的主意?”
自然是问,这出来玩,是谁带的头。陆西玦咬唇,低着头看向黄毛,见他纠结的样子,闭着眼,豁出去了。
“二哥,这事儿不怪黄毛,真的!”
她挺着胸脯,一脸认真,举着葡萄发誓,“是他说这儿好玩,我才非要他带我来的。”
噗……
弓着身子的黄毛差点摔倒在地,一脸痛苦,眼神哀怨看着她。
姐啊,咱们能讲点道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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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酒店的路上,陆西玦慢吞吞跟在男人后边,黄毛拖着一编制口袋的哈密瓜,肩膀上还扛着十几斤葡萄。
连句话都不敢说。
老大这明显是生气了,他要还敢吭声,尼玛,这不是自寻死路?
明月酒店离水果摊不远,陆西玦算明白了,难怪这男人会出现,她这是送上门的找虐啊。
不过……
罗追还在医院等着,她要跟着他走,医院那边,总不至于,就这么搁着吧?
眼见快进了酒店,陆西玦吞吞吐吐的,“二哥,我能不能和黄毛自由活动一会儿?我有事要做。”
前边的男人脚步一顿,微微侧头,露出冷戾的峻颜,“什么事?”
语气如寒霜,这可要命了……
她沉吟片刻,“就是,还要买些东西。我这一女人,跟您去谈生意,也有点不合适,是吧?”
昨儿她还黏着他,态度明确表示她得跟着。
今儿就要自由了。
她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他。
烈二少冷着脸,瞥向黄毛,“你去处理。”
这丫头,到这种地方还敢乱跑,真是反了天了。
黄毛听了,如同得了赦令,一秒都不多留,脚底抹油,跑的比兔子还快。
陆西玦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心痛,见她还没走的意思,男人一把拎住她,“进去。”
明月酒店算是听起来比较高档的地方了。
不过实际上,是个由居民楼改造的酒店,一楼是大厅兼厨房,二楼三楼全是餐厅,其余都是住宿,一共也就五层楼。
没有电梯。
这楼型也是比较老式的,不过应当是这地方,环境比较好的酒店了。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即使是白天,楼道也显得有些发暗。
陆西玦跟在烈川身后,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个表现法,他不通个气,万一在那唐三面前露馅了怎么办?
正想着,楼上传来重重脚踏声,两个醉醺醺男声响起,说的都是她听不懂的方言。
不过有一个人的声音,让她一瞬间如被雷击。
她紧紧拽着男人的衣角,缩在他身后,楼上那两人也跟着下来。
男人察觉她的害怕,大半个身子挡住她,光线又暗,这么一看,也瞧不出他身后有人。
两男人很快下来,擦肩而过时,一股浓重的酒味,熏得陆西玦眼疼,等脚步声过了,她从缝隙里一瞟。
吓的魂儿都要飞了。
好在那两人很快就下楼出去了,烈二少攥住她的手,昏暗中,他厚重的大手让她感受到温暖。
没那么害怕了。
“他、他们……”
陆西玦腿有些软,眼眸含着雾气,想要解释。
他食指压着她唇,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搂着她上了楼梯。
她有些怀疑,难道他知道?
刚才那两个喝酒的男人里,其中一个,不就是被她咬掉耳垂的那个?
耳朵还包着纱布,声音凶狠的让她能记住一辈子。
到了二楼餐厅口,他护着她推开了一扇门,原本热闹不已的饭局,瞬间安定下来。
陆西玦一眼就看见圆桌左边坐着的络腮胡。
她面上平静如水,内心却波澜四起。
怎么搞的,这个络腮胡,不就是抓她的那个头子吗?!
他们这是羊入虎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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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夫人,你们来了。”
铁彪起身,给她拉开椅子,一副秘书的派头,陆西玦颔首,坐在烈川旁边。其他人听她是总裁夫人,殷勤的递来茶水。
她淡然道谢,心脏却狂跳不止。
坐在烈川对面的,是个鬓角花白的男人,他头发扎成了马尾,笑眯眯的样子,还算慈祥。
“这是陆总夫人啊?有失远迎啊!”
陆总?
陆西玦眉梢一挑,男人附在她耳畔,声音刚好几人能听见,“这是唐总。”
唐总,不就是唐三?
看着倒是和蔼,不像是凶狠手辣的人,她挺直身子,嘴角勾笑,举起茶水杯,朝唐三一举。
“早就听说唐总威名,今儿一见,果然不一般。弟妹来迟,以茶代酒,自罚三杯,不知道唐总,肯不肯赏弟妹这脸?”
她嘴角含着笑,面上沉稳,内心却翻起云涌。
这演戏谁不会,她不过仗着胆子大,来赌一赌罢了。
唐三见她来了这么一出,举起酒杯,笑呵呵的,“弟妹都这么说了,不赏也不行啊,那我可就干了。”
他也不多话,仰头就干了一杯酒。将杯子翻过来,没一滴多的,爽朗一笑,“我就喜欢弟妹你这样直接的!”
她笑意浅淡,“谢谢唐总欣赏。”
这种世面她没见过,不过类似的,她经历的多了。
只是……
那个头子在这儿,让她有些紧张。
唐三叫服务员拿了双碗筷,突然,那络腮胡疑惑询问,“这位夫人好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心跳漏了一拍,好似被人踩住了尾巴。
烈二少懒洋洋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臂虚搂着她,表情风轻云淡的,“很多人都说,我老婆比明星还漂亮。”
一句话,看似解释,又不像是在解释。
陆西玦嘴唇一抿,眼眸潋滟,却含着丝丝冷意,“别听他瞎说,比我漂亮的多得是,不过哥哥您既然说眼熟,那也是缘分。”
她倒满茶水,又给那头子倒了酒,脸色淡然,“我敬哥哥一杯。”
这茶水喝着不碍事,她仰头,喝了个干净。
唐三连忙叫好,“没想到弟妹这么给面子,陆总,你真是好福气啊!”
这语气,这表情,似乎也不像是不满意的。
陆西玦心底的弦,终于松了一些,不过那个络腮胡,还是时不时的打量她。
她每次都坦然微笑相迎,搞的络腮胡也很纳闷。
“唐总过奖。”
烈二少眯着眼,邪戾的脸透着几分距离,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东西。
太骇人了。
陆西玦佯装看不懂,给他倒茶水。
唐三笑意凝结,立马缓和气氛,“这样,今儿饭我们也吃的高兴,那边什么情况,我们再联系,明儿给陆总答复,怎么样?”
这商量一般的口吻,已经很放低姿态了。
烈二少手指敲打着桌面,似在思考,“可以。”
这事儿,也就这么谈成了,铁彪在一旁笑道:“陆总,陈总那边还需要您过去一趟,您看……”
再耗下去也没必要,自然要找借口推脱。
唐三连忙做了个请,“陆总有事就先去忙,我们明天见!”
这看着还是好说话的,陆西玦含笑道别,跟着男人走出酒店,手心,全是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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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现在去哪儿?”
一上车,铁彪握着方向盘,看向车外,“有人跟踪。”
那唐三岂是好惹的人,饭桌上笑面虎,下了桌子,那可就是谁都不认了。
陆西玦又跟着紧张了,“黄毛还在医院那边,怎么办?”
这要是跟着他们,那不就完全露馅了?
唐三做生意,还真是用尽了手段。男人靠在椅子上,斜眼看她,“现在知道害怕了?”
出门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她顿时焉了声。
“黄毛发消息,说他在医院那边,我们去和他会合吧。”
铁彪有了主意,“我和黄毛一路,老大你和陆小姐一起,分开两头行动,我们负责甩开尾巴。”
目前这也只是唯一办法了。
不可能任凭着他们跟踪下去,陆西玦靠着车窗,心里头懊悔不已,要是今儿再注意些就好了。
如果没碰到这男人,他就不会带她去酒店。
或许,唐三那一行人,也不会跟着她们不放。
车开到临近医院路段,陆西玦瞧见那辆面包车,“黄毛在那儿!”
身后跟踪的,还没怎么上来,铁彪按了两下喇叭,那面包车也打开,黄毛下车,坐了过来。
烈二少领着她,直接上了面包车。
两车分开两路,各自走动,陆西玦坐在面包车的副驾驶上,看着越野背道而驰,心里难免担忧。
“那些人……不会对铁彪他们不利吧?”
男人握着方向盘,拐过街道,面无表情,“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
这么凶做什么?
她也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唐三找人来跟踪,难道是因为,那个络腮胡,说了什么?
如果这样,那几人的身份,不就很容易被拆穿了?
她心神不宁的,不过很快,车子就开出了镇子,她回头一瞥,心里瞬间紧张不少,“后边有车跟着!”
是一辆小型面包车,跟这个体积差不多。不过人家那车,可要新多了。
“怕什么?”
男人一脚踩下油门,将车驶出老远。
这面包车看着不怎么样,但开起来还算能用的上,过了镇子,外边的路可就没那么好走了。
全是草原荒漠,路都很难走。
没了越野,只一辆破面包车,男人兜了几转圈子,成功把那些车甩到老远,他并没有回去打算。
而是将车开到边境的反方向。
那些地方,村子倒是挺多的,那些人要想找他们,只能一个个的排查。
陆西玦紧张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见男人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甩了那些人,简直不可思议。
他看上去,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这简直什么都会啊!
那几个跟踪的,恐怕找到今晚,也赶不上他们。
她疑惑,“唐三让他们来,是为了调查身份,还是为了施压我们?给我们一点颜色瞧瞧?”
毕竟是外来人,谈生意,哪里有那么容易。
今儿有人追踪,明儿说不定有人追杀。
干的是掉脑袋的事情,这么谨慎,可见心虚。
烈川扫了一眼后视镜,眼角浮起一丝杀气,“走着瞧。”
他不会让谁占到半分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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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村子外边的沙漠,后边没人追上来,烈川下车,拿了外套和钱包。
“怎么不走了?”
陆西玦跟着下车,裹着外套,车上一堆水果,她拿了串葡萄,眯眼一笑,“是不是要在这儿休息?”
按照常理说,不是应该抓紧时间绕路回旅店?那不就安全了?
不回去,在这儿待着,恐怕有些不妥吧?
烈川眼尾捎着一丝冷意,扫了尽头一眼,把钥匙丢给她,“去找个歇脚的地儿。”
这才下午,找个歇脚的地儿?
她面色狐疑,却没问,拿着车钥匙,小心翼翼装在上衣兜里,锁了门,几人进了村子。
这地方人还挺多的。跟那边境差不多。
两人逛着,看见个小旅馆,进去一问价,一晚上住宿要五十,他给了钱,两人进了房间。
比边境那旅店还差,床都是单人的,床单破旧的让人根本没有躺的欲望。唯一有点好的,是这儿有单独卫生间。
男人把外套铺在床上,打量了一周,开始联系铁彪。
陆西玦肚子是饿了,抱着葡萄吃,拿的一串葡萄没几下就吃光了。她眼巴巴看着打完电话的男人。
“我饿了。”
早上到这会儿都没吃东西,那会儿在明月酒店,面前摆着一桌子菜,她愣是没吃一口。
这意志有多坚定。
他蹙眉,“恩”了声,拿了钱包出去,“等我。”
人一走,她坐在床上,脑袋里一片麻木,男人为什么要把车停在村子外边,却不绕路回去?
在这儿找个旅店,不是拖延时间?原路返回,肯定容易被重新盯上。
不过,方才给旅店钱,都是他掏出唯一剩下的零钱。
也就说明,他身上压根没钱。
这儿不可能支持刷卡,不回去,难道是因为那面包车油不够?附近也没见加油站。
所以,他不愿意浪费任何时间?而选择通知铁彪,来找他们?
这样一想,什么都能明白了。
她郁闷了,她全身上下,也就不过三四十,连加油都不够的,两人要在这地儿待一晚上,还得不被唐三的人发现。
这真的……
正想着,房门开了,烈川捧着一桶泡好的面进来,微微泛霉的空气中,透着泡面的香味。
“只有这个。”
他抽了把凳子,把泡面放在上边,“将就吃。”
这一举动,不正好验证了他身上没钱的想法?她黑色眼珠一溜,朝他伸出小手,“给我。”
他拧眉,从包里掏出烟,点上,声音多了些黯哑,“什么?”
“钱包。”
她抿唇一笑,嘴角梨涡浅浅,瞧着纯真的跟栀子花似的。
怕他不给,她加了句,“我不会乱花的。”
不过,现在她想乱花,也没有啊?
他把钱包丢给她,她打开一看,里边就只剩下两个硬币,这穷的……
再翻,她手指一顿,看见钱包里似乎塞着照片,她偷瞄了一下抽烟的他,背过身,想要将里边的照片取出来看。
不等她翻,一只大手夺过钱包,重新合上塞回了兜里,男人眉梢一挑,嘴角荡开一丝戏谑笑意。
“小样儿,还想偷窥爷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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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偷窥了?”
她嘴硬,掀开泡面盖子,一脸正义,“你那点破事儿,我才没功夫搭理呢。”
况且,她那是光明正大的看,什么叫偷窥?
那钱包里装的,不会是A市那个夏安姑娘吧?
她心里一闷,又不舒服了,想着他也没吃什么,把泡面碗往他面前一推,“你也吃点吧,我吃不完这么多。”
一桶泡面就这些,她饿得慌,怎么可能吃不完。
男人斜她一眼,懒得和她多讲,拿着烟倚着门,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我不吃泡面。”
这傲娇的,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陆西玦咬碎了牙,好心当成驴肝肺,她冷哼,“你连我的剩饭都吃,泡面就不能吃了?”
她才不信!
男人转头没理她。
她也不管了,埋头开始吃,吃完不算,连面汤都喝的干净。
“我想去买瓶水,你等着我。”
她也不想让他饿着,打算出去,被他拦着,“不准。”
外边随时都可能出现那些人,要是这会儿出去,她特征这么明显,不是找死?
她嘴一撇,“可是你什么都没吃。”
要让他饿着,她也于心不忍啊。
但是……
这话似乎暴露了什么?
果然,男人冷鸷的脸浮着一丝反常的笑,凑在她耳畔,略微玩味,“丫头,你在心疼哥?”
“……”
距离有些近,她脸绯红如春桃,尴尬了……
“谁心疼你了?”
她扭头,视线扫过破烂的天花板、水泥地板,再扫到破凳子上,支支吾吾,“我只是、只是怕你没力气,要是那些坏人来了……”
男人大手捧着她的小脸,固执的扳过来,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她剩下的话没说出口,被他吞没。
这满嘴的泡面味儿,他竟也不嫌弃,不过……
那钱包里的照片……是谁?
她一个激灵,脸蛋涨红,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想抵抗他,拳头砸出去,被他一把握住。
如大大宇宙包裹着她整个星球。
他深情缱绻,将她所有任性不安拥抱深藏。
她心头微微一动,缓缓闭上眼,享受这一个甜到骨子里的吻。
将一切顾虑都抛在了脑后,不再想所有阻碍,不再想两人之间的距离。
心中,只有他而已。
她是爱上他了吗?
极力克制,隐藏自己,嘴硬说谎。
可是……
明明就是爱上了。
她小手松下,缓缓搂住他的脖子,笨拙又努力的回应着他,他如同被激励,将抵死纠缠的劲道,发挥到了极致。
许久,两人气息混乱。
她低头喘息,被他粗粝手指捏住下巴,男人薄唇贴着她额头,语气含着几分柔软,“丫头,你好乖。”
如此宠溺的语气,是说她配合他乖,还是哪里乖?她想不明白,也懒得问。
脸又开始发烫,一双潋滟的眸忽闪不定,不敢直视他。
“二哥……”
她咬唇,手足无措的,“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这表情略微严肃,他眉梢一挑,眼尾微扬,染着几分暧昧,“什么事儿?”
这种事,怎么能好说出口……
她低头轻咳一声,从兜里掏出仅剩的二三十几块钱,递到他手里,“我、我好像来亲戚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去买姨妈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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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门关上,因为年久失修,门锁坏了,陆西玦在里边收拾好,出来一看,烈二少靠在门边,正抽着烟。
光线暗淡,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生无可恋的样子……
“二哥……”
她慢腾腾移过去,一脸歉意,“对不起啊……”
那会儿,她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教这个男人分辨棉柔和网面,认清日用夜用、卫生裤,还有小护垫。
也讲清楚了210mm和420mm的差别。
不过想到这儿条件有限,她只让他看到有什么,就买什么。
这偏僻的小村子,她都能想到,一个大男人去买这种女生用品,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估计没少被笑,因为男人的脸,黑沉的快跟炭灰一个样了。
她轻咳一声,不忘夸赞,“虽然这姨妈巾我没用过,但还是挺好的,谢谢二哥。”
是他不让她出去的,买包姨妈巾,也算是他自食恶果吧?
男人猛抽着烟,闷“恩”一声,她憋着笑,故作严肃,“二哥,你去买姨妈巾的时候,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没发生,才怪!
烈二少掐着烟头,吐出最后烟圈,愁云惨淡的,“没事儿。”
他怎么可能说,去买的时候,因为当地人不懂普通话,他比划了老半天,那大妈笑的前仰后合,最后抹着眼泪给他递了一包。
活了这么几十年,他烈川就没给女人买过这种东西。还受这么大的屈辱,心里那不痛快劲儿,可别提了。
陆西玦轻咳一声,语气柔声,“要是没有二哥,我这两天日子可就难过了,谢谢二哥!”
说完,还不忘在他脸颊上落上一个吻,表示奖励。
男人表情这才松缓一些,没刚才那么冷了,“休息吧。”
铁彪和黄毛要甩开那些人,估计得要点时间,要找到他们,或许也得明天以后了。
时间还早,又没什么娱乐项目。她趴在床上,身子不舒服,烈川也无聊的慌,捡起床边一本杂志,坐下来,翻开看了两眼。
一本正经,看的还挺入神。
最后干脆脱了鞋和她靠着,将她搂在怀里,让她能枕着肩膀睡觉。
天还没黑,她哪能睡得着,凑上去看热闹,“二哥,你看什么呢?”
他手一扬,不让她看,表情冷淡,“杂志。”
“……”
这不说的废话吗?她不知道看的杂志?不过,她只瞄了一眼,脸就烫的骇人,上面图片也太大胆了吧……
跟那一二三级的电影,没什么区别。
况且,还有那些极为夸张的文字……
她立马背过身,这男人是光明正大的在发马蚤啊!
“二哥……”
她清了清喉咙,“你当着一个淑女的面儿看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万一这男人看着看着变禽兽,谁受得了?
男人手臂搂着她,虽然看不到他表情,却能感觉,他语气有多么欠揍,“看来宝贝儿很期待我做点什么?”
她期待?!
有没有搞错!
她想开口,突然,门外传来急速的脚步声,还有几个男人的囔囔声。
依稀可以听到在说什么查房。
她心头一跳,该不会是那些人,追上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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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隔壁撞门声冲来,她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那些人,要是看到他们在这儿,那他们不就完了?
“怎么办?!”
她一脸焦急,男人示意她冷静,侧耳倾听那些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陆西玦听不懂,但怎么感觉,男人能够听懂?
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一瞬扯过被,他手臂撑着她两边,把杂志丢她身上。
声音冷冽又不容抗拒。
“照上面的叫!”
叫?
上次在村子里,她配合他,但是没这样的,这一次,他竟然让她叫出声?
她又没经验,又没教学教材,这么显露的东西,让她怎么叫得出口?!
没多想,门外开始传来敲门和开锁声,男人压在她身上,一双狭长的眸泛着危险的光芒。
她闭眼,咬牙,豁出去了,“啊……”
生涩又难搞,叫的好难听,一点都不像是在享受。
男人如同骑马,隔着衣料,却闷哼的比谁都带劲儿,没谁比他更会装了。
他捏着她的手臂,她脸色通红,见他动的跟真的似的,往日冷厉的脸浮着红晕,她心中一动,嗓子眼里一瞬冒出更大声的叮吟。
“砰!”
门被撞开,外面几个人看见里边这情况,又听见女人这声音,立马吓的关上了门,还不忘骂一句,“晦气!”
人在外边喧闹,门关上了。
他听了几秒,等人声散去,掀开被单,一步跨到门口,将门给反锁上了。
陆西玦瘫在床上,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们走了吗?”
这出戏演的,可叫人尴尬了。
烈川“恩”了声,坐在床头拿出支烟抽,“今晚不准出去。”
这形势,看着乱的很,怎么都不像是太平的。
他不这样吩咐,她也知道,这么个情况出去,不是等着送死吗?
“知道了。”
她闷哼一声,坐在床上,刚才他动作不重,她躺着后背的伤口却在疼,最多只能侧躺着。
不过经过刚才那么个突击,她哪里睡得着?
相处一室,方才那暧昧的气息似乎还未退散,而他……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之前她叫的时候,分明感受到他的身体反应。虽然她没经验,但最简单的生理知识,她还是懂的。
气氛略微尴尬。
她脸通红,试图缓解一下这低迷氛围,“二哥,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守着,我们两个轮流来换班。”
看他那架势,是不打算今晚睡觉了。若再有那些人突击,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可一整夜不睡,谁受得了啊?
“你睡。”
他没有丁点困意,也不打算睡,掐灭了烟头,背对她站起来,“爷们的事儿,你操心什么?”
“……”
这什么人啊。
她撇嘴,这么大男子主义,爷们怎么了?不就多个把儿吗?女人比男人差哪儿了?
不过,她也懒得跟他辩解,侧躺在床上,盖着外套,闭着眼强迫自己睡觉。
屋子里一片沉寂,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本以为睡不着,没想到,一会儿就意识迷糊了。
男人靠在门边,看着她的睡颜,吐出一口浊气,一静下来,脑子里就回荡着她的叫声。
太特么勾人了!
兄弟还兴致勃勃的,他揉着太阳穴,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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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天不亮,陆西玦被男人叫醒,扫了屋子一圈,铁彪来了,黄毛不在。
铁彪解释,“昨晚那些人追着我们跑,黄毛让我来接你们,他去跟那几个人周旋,现在还没收到黄毛的消息。”
车都开了过来,黄毛要怎么脱险?
虽说黄毛那人机灵,但毕竟单枪匹马的,又没个人帮衬,万一有什么危险……
她心里过意不去。
“那黄毛现在……是失踪了?”
她心头一惊,说不出的难受,铁彪宽慰,“没事,等会我们到约定好的地方,我去接他,他一定在的。”
毕竟黄毛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出事。
出了旅店,外边天蒙着一层灰,不知道时间,几人直接上了越野走了。面包车就停在那儿,也没管。
陆西玦哪里还有睡意,和黄毛相处时间不多,但好歹是同伴,如今生死未卜,哪能叫人不担心?
车一路疾驰,没有走昨天的路线,而是换了个方向。
荒漠和草原,全是陌生景象,又感觉都长一个样。
突然,她的手被男人握住,温暖干燥的手,像是能抚平她的担忧,能让她心一下就平稳安定。
他喉头上下滑动,声音是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如果有天我消失,你会不会担心我?”
他消失?
开什么玩笑?!
还说的如此认真。
她嘴角一抽,不当回事儿,故意气他,“我才不会担心你呢!”
这拙劣的演技,一眼就看穿,男人嘴角一勾,将她手握得更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老大,我车停在这儿,我去接黄毛。”
铁彪把车停在草原上,这儿附近又是一个村子,“黄毛就在里边。”
这么一晚上了,那些人,估计也离开了。
陆西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只能不停祈祷,黄毛没有危险。烈川“恩”了声,什么多余的话都没叮嘱。
车内气氛凝结,陆西玦侧头看他,男人一晚没睡,瞧不出疲惫,只是眉宇阴冷。
“二哥……”
她撇嘴,心里想法说了出来,“你不担心黄毛吗?”
毕竟是一起出来的兄弟,他怎么瞧着没有半点担心?
他没回她,侧头看窗外,荒漠和草原,两个不同地界。侧影感觉好凄凉。
陆西玦余光一扫,看见远处奔来的两人,一声惊呼,“他们回来了!”
铁彪搀扶着黄毛,看不清面目,但走的飞快。
开了车门,黄毛被丢在副驾驶上,他好像受了伤,看见陆西玦,苍白的脸浮着笑,“老大,嫂子,你们没事儿吧?”
都这样了,还问他们有没事。
真是……
陆西玦眼眶一湿,“你呢,哪里受伤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虚弱的黄毛,感觉像是被拔了毛的公鸡,毫无战斗力。
“我没事。”
黄毛靠在副驾驶上,养神安息,“我昨晚在马棚里待了一晚上,那群人也是够狠的,追着老子不放,还好甩开了。”
如果再继续,他也就没那精力了。
陆西玦心里头愧疚不已,若不是昨儿非拉着黄毛出来,可能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管了别人的闲事,可自个儿的闲事,谁来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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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边境旅店车程一个多小时,烈川让黄毛回房睡觉,黄毛精神状态差,是该好好休整。
烈二少没打算让陆西玦跟着去,这一次,她不再违抗命令,乖巧的很,“二哥,这次你们……不会有危险吧?”
虽说唐三那人看着和蔼,但昨儿既然派了两批人来追他们。也是不一般的角色。
烈川“恩”了声,在她额头印了个吻,温柔缱绻,“等我回来。”
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她却觉得格外伤感。
舍不得,怕他丢掉她,就这样走了。
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她从身后将他抱住,小脸贴上他宽阔后背,声音软了几分,“那你们早点回来……”
铁彪就在门外等着。
她这惹人怜的语气,让他心窝子软了,他身子一僵,喉头一动,收敛情绪,“好。”
他们走之前,她让铁彪帮忙带一些钱去医院,罗追两母子在那儿,没钱也不行。
铁彪答应了。
两人走后,她一个人待在房间坐立不安,黄毛补觉,也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大概也吃了不少苦。
她懊悔不跌,想联系烈川,又知道不该打扰他办正事。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天。
晚上九点,旅店外响起刹车声,她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想出去看个究竟,黄毛在外敲门。
“嫂子!快点走了!”
她行李收拾差不多,听见黄毛喊,提着包就开了门。
走廊这气氛明显不对,老板不知道溜到哪儿去了,门半开着,外边似乎不止一辆车的样子。
两人还没走出去,就听到一声枪响,络腮胡的声音响起,“老板那边撤了唐三爷的合作,你们是条子!”
黄毛赶紧拽着她往反方向跑,回那个房间。
门外大概有十几个人,这样冲出去无疑是送死,黄毛推着她爬窗户,“嫂子,你赶紧从罗追他们院子跑!”
现在跑?!那烈川他们怎么办?!
她拎着包,脸色青白,“你跟我一起跑吧,现在出去,必死无疑!”
“不行,老大他们还在外边!”
黄毛来不及跟她多解释,一把将她推下去,“嫂子,去躲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她从窗户摔下一个狗啃泥,还好行李包垫着,黄毛关上了窗户,没给她再回来的余地。
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眼眶一烫,泪水差点落下来。
罗追家的院子是锁上的,她溜到之前的卧房,把行李放在床底,外边的声音很强烈,看来是一场激战。
旅店也被人给抄了,若是她晚一步,说不定就沦为他们的人质。
卧房里一片漆黑,窗外月光洒落进来,她趴在床底,眼泪汹涌而出。
烈川,他还在外边!
今天早上,他还问她,如果他消失了,她会不会担心,现在他就要消失给她看了吗?
她不要!
那些枪声和吵闹,似乎与她隔绝了,可是她的心,却像被揪着的团,无法平息,无法完整。
痛……
好痛!
突然,她视线顿住。
幽暗月光下,破旧木桌上摆着菜板和菜刀,她抹了把眼泪,定睛一看,确定那是菜刀无误,她深呼吸,拿起菜刀,把大衣脱下系在腰上,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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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开了一条缝,她透过缝隙往外看,十几个男人围着那辆越野车,而黄毛被一个壮汉钳制。
壮汉的枪架在他脖子上,满面凶狠,冲着车上的人怒吼,“赶紧下来!不然他的脑袋,马上就开花!”
越野车不能动弹,但若是直接冲出去,黄毛性命肯定不保。
陆西玦计算了一下和那个络腮胡之间的距离,这天色暗,那些人注意力又不在这儿,估计也看不到她。
和络腮胡的距离,大概有个三五步。
她紧张的手都在抖,眼睛瞟向越野车,一瞬间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越野车门打开,她眸子瞪大,看见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举着双手,和往日一样,玩世不恭的样子。
此时,却多了几分寒厉的杀气。
“我留下,放他走。”
短短几个字,让人心头发颤。
黄毛立马惊叫,“老大不行!你赶紧和彪子走!别管我!”
他都从车上下来了,再说这话,怕是没什么用了。烈川伫立在寒风中,狭长眼微眯,几分凌厉。
“放了他。”
不过三个字,却如同一道圣旨,让人感觉到无形压迫。
他双手举着,往中间走了几步,络腮胡冷呵,“站住!你们这几个,谁也别想跑!”
这是不打算让他们走了。
连条活路都不给。
陆西玦心头一冷,瞄准了方向,从门缝挤出去,猫着腰,靠在土墙边,这些人,要想拿他的命?
没那么容易!
她看准络腮胡,一步扑上去,死死勒住络腮胡的脖子。
这一突袭,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络腮胡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脖子上就被架了一把菜刀。
她手也不抖了,冷眼扫向众人,呵斥,“想要命就给我把枪放了!我这一刀下去,他这脑袋也就不保了!”
从来没做过这种威胁人的事儿。
不过看起来,也很过瘾。
众人看见她溜出来,十分惊讶,黄毛惊呼,“嫂子!你怎么出来了!”
她面目平静,看了站在正中男人一眼,黑眸相对,她异常冷静,“我怎么就不能出来?”
当她是个摆设吗?
十几个人看着她架着络腮胡,竟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冷声,“我们这次,只是想来好好做个生意,不想惹是生非,如果你们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玩命奉陪!”
她手中菜刀往络腮胡脖子又深了一步,络腮胡脖子立刻出现道血痕,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威胁,他吓的腿软,“你们都给老子把枪放下!”
他这一声命令,其他人面面相觑,纷纷把枪放了下来。
“把枪踢到中间去!”
她声音扬高几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了,我们四人今天要是被伤一根毫毛,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出去!”
说狠话谁不会?
瞎扯淡也不会?
她没那个能力,装样子瞎忽悠行不行?
络腮胡手下愣是一点都不敢怠慢,将枪踢了出去。黄毛赶紧捡了最近两把枪。
从始至终,男人都站在中间,一句话都没说。
事儿都做到这份上了,男人面目平静,眉眼收敛,如一道星辰,“丫头,放了他,你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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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他?
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弃?
她不!
“不行,我说了,这些人要是不给我活路,我就不给他们活路!”
她咬牙,拼了全力,“要死一起死!”
一开始,她的确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什么都没多想,要死,大家一起。谁也别想活着。
谁要拉她入地狱,她必定拼了命十倍奉还。
烈二少立在原地,目光冷冽停在络腮胡身上,不想再重复,“放他们走,我留下。”
“你留下干什么!”
陆西玦急了,“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嫂子说的对!”
黄毛拿着枪,和铁彪一人一把,守着车位,面对着敌军,不松懈半分,“老大,我们是兄弟!同生共死!我绝不丢下你逃跑!”
“就算我放了你们,你们也出不了边境!”
络腮胡得意笑道:“你们以为,唐三爷会放过你们吗!”
陆西玦刀架的更深,“就算出不去,也要砍掉你的头!”
这么凶残,其余人也不敢再乱动了。
对峙的形式,对她来说,很危险。
毕竟这儿有十几个人,若是僵持下去,对方趁着她不注意,要偷袭是很简单的事情。
到时候,不要说走,恐怕就是全军覆没了。
况且,烈川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女人在承担这种风险。
他蹙眉,冷斥,“黄毛,带你嫂子走!这是命令!”
在部队,违反军令是大罪,可这儿又不是部队,黄毛也急了,“老大,我不能让你留在这儿!”
一个人留在这儿,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男人眉峰蹙起,冷鸷俊脸如同冰雹而下,“三个数,立马滚上车。”
怕她不答应,他补充一句,“西玦,你活着,才能替你父亲报仇。”
替父亲报仇?
父亲,不是出车祸死的吗?难道不是这样?
那串十八子,就是他拿回来的。这么说,他知道这里边的所有事情?
她眼泪汹涌,为什么他要这样逼她?
见她有所松动,他宽慰,“乖,上车。”
他宁愿让她离开,也不愿意让她冒着危险,去挟持这个络腮胡!黄毛举着枪对准络腮胡,络腮胡想玩什么把戏,也很困难。
陆西玦只觉得无力了,举着刀的手缓缓落下,慢吞吞朝他走出去。
他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严肃。
似乎像从未认识他一样。
她和他的距离,看似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嫂子小心!”
黄毛一声喊,陆西玦还没反应过来,被男人一把拽入怀中,他坚硬的胸膛将她护的严实。
“砰!”
一声结实的枪响。
黄毛一声惊呼,“老大!”
车上的铁彪也火了,一脚踩下油门,撞向那十几个男人。
男人的怀抱是温暖的,他的手也是有力的。陆西玦愣在他怀中,手在发抖,抬眸看他,脸色惨白如雪,哽咽说不出话。
“烈……”
“乖。”
他紧紧搂着她,掀唇一笑,“哥没事。”
混乱中,几辆越野车到达门口,几十个人下车举枪鸣空,她听见次加的喊声,“立马投降!不然当场击毙!”
火光枪声混乱。
她紧紧抱着他,手上沾染粘稠的血液,如鲜花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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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人是淘金的,我们早就关注到了,前几天本来想捉的,但是不想打草惊蛇。”
次加坐在后座,担忧的看着烈川,“二哥,你的伤,没事吧?”
那一枪打中了肩膀,看着还是很恐怖,虽然暂时止血,但必须要进行手术。
“我们马上就到镇子上了,那里的医院是最好的了,做完手术,休息两天回A市。”
铁彪握着方向盘,车开的急速,来之前,烈川就叮嘱他,一定不能下车,必须要守住车上的东西。
不然现在,说不定四个人都受了伤。
黄毛红着眼翻医药箱,“这儿有止痛药,先给老大注射吧。”
仅剩下的药物,上次给尚子琪用了一大半。
“我没事。”
男人坐直,肩膀抱着纱布,血都浸湿了,“不用去医院,找个地方停一下。”
原本靠着窗的陆西玦一下抬起头,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不行,必须去医院!”
那会儿她威胁络腮胡,他就不准。
现在要去医院,他还是不准。
他到底是想怎样?
她的固执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烈川深不见底的黑眸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
“老大,现在不是以前,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黄毛也坚持,“离医院没多少路了,你不去,我们都不放心。”
还好的是,烈川的意识还清醒,没有因为中枪而昏迷,这意志力也不是盖的。
陆西玦没再吭声,抱着他的大衣,默默守着他,唯恐他有一丁点不舒服。
十五分钟后,到达医院。
烈川被次加送进了手术室,这地方环境简陋,却总比没有的好。
手术室外,几人在等着,陆西玦徘徊不停,咬着指头,真担心里边的人有个好歹。
“嫂子,你就别再转来转去了。”
黄毛叫住她,“老大不是第一次中枪了,他背上好几条疤,这一枪没伤到要害,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
真枪实弹的,怎么就不算什么?她心头不舒服,回到座位上等着。
半个小时后,人被推了出来,吊着液体,还清醒的很。
男人脸色略微苍白,黑眸看了她一眼,又转去看向铁彪,“买后天早上的机票。”
这么快就要回A市?
他就不打算在这儿休息吗?
“你也是犟。”
次加无奈,“麻药都不打,就这么扛过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再走吧。”
麻药都没打,难怪这么清醒……
陆西玦别过头,强忍着泪水。
“嫂子,你去病房陪着老大吧,我和彪子在外面守着。”
黄毛知道,这种时候,再多安慰,也无济于事。
陆西玦点头,病房是单人的,还算清静,床边就一个凳子,她进去就没地儿了,黄毛铁彪挤进来,也不像回事儿。
病房门一关,她坐在床边,定定盯着液体瓶,男人躺着,半只肩膀裹着纱布,见她小脸黑着,手一扬,“过来。”
谁要过去!
她冷哼一声,扭过头,眼圈又不争气的红了。
今儿这危急时刻,他做的太过分,让她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你确定不过来?”
他声音略微沙哑,喉头滑动,有那么点恳求的味道,“抱抱哥,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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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抱。”
昏暗灯光下,几只飞蛾乱晃悠。
陆西玦扭着脑袋,倔强抿嘴,坚守最后一丁点固执,“谁要抱你!”
她简直想一辈子都不想理他!
“是么?”
男人玩味一笑,“你生什么气?”
好端端的,这么发火撒泼,不是生气是做什么?
“我才没生气。”
她低着脑袋,心情复杂,“烈川,你今晚上做的太过分了!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只想让她离开,让她安然无忧,可她根本就不想那样!
“恩?”
男人盯着她瘦弱的背影,缓缓坐了起来,嘴唇一掀,狭长的眸子半眯着,“你什么感受?”
还能是什么?
她咬唇,视线瞟向窗外夜色,眼泪却不争气的滑落,“我根本不愿意让你为我冒险……”
是真的不愿意。
“我不想让你有危险,躲在床底下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不冲出去试试,我会不会后悔……”
答案是会。
她不愿意失去他。
“我不想重要的人再一次弃我而去……”
眼圈又红了,眼底腾起一片水汽,她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你问我,你消失我会不会担心。”
怎么会不担心?
泪滴砸在手背上,她无比清楚自己的内心,“如果有一天你消失,我一定会踏遍万水千山来找你。”
不让他离开。
男人一怔,从未料到,原来对于她而言,他也是重要的。
“我很没出息……”
她背对着他,声音哽咽,一字一句,却全都出自真心,“对不起……”
她爱上他了,所以,对不起……
她终究是承认了。
整日对着喜欢的人隐瞒心事,决绝的告诉他,她不会爱上他。
这样的逞强早就把她逼疯了,把她的理智撕咬的一干二净,不留一星半点的自尊。
烈川,陆西玦爱上了你。
这是不是一件好可耻的事情?
男人沉默几秒,随即,身子朝她移去,大半个肩膀靠着她,手臂将她箍住,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没说话。
手指头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如擦拭宝贵的珍品,呵护备至。
她眼泪渐渐止住,却还是低声抽泣。
昏暗中,像一个无助的小孩,等待他的救援。
“宝贝。”
他浅浅的胡茬刮过她的肌肤,滚烫的呼吸喷薄在她脖颈,语气轻的不像话,“哥认输。”
认输?
她眼睛红肿一片,吸着鼻子歪头看他,黑眸透着几分不解,“认……什么输?”
他们也没有打赌,会什么他会认输?
男人将她腰肢搂紧,薄唇贴着她耳垂,撩人的嗓音,语气使人沉迷,“让你哭,所以输了。”
如果爱上他,会让她伤心,会让她这么悲痛。
那么他宁愿,她对他毫无感觉。
室内消毒水味道淡淡的,偶尔飞进来一两只蚊子,她小脸泪水干透,被他捧着。
“别哭。”
他攥着她的小手,摁住左边位置,那里心脏有力跳动,他含住她唇,动作轻的不像话。
不过蜻蜓点水,很快离开。
她瞪眼,看着他生冷的峻颜露出一丝疼惜,喉头滑动,是极为难受的语气,“老子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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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难熬。
陆西玦困倦的很,想睡觉,却被烈川抱上床,原本病床就窄得慌,他非搂着她睡。
两人紧紧相拥。
她竟睡的无比香甜。
有他守护的梦境,连妖怪都不敢闯入。
次日一早,她还睡的昏沉,听见医生的抱怨声,“你这个枪伤在肩膀,不能这样被压的!你把女人这么惯着可不行的!”
她眯着眼,听见男人“恩”了声,漫不经心的语气,“就想惯着。”
医生无可奈何,骂骂咧咧的走了。
房门一关,她想装睡,也不行了,羞怯睁开眼,看见他靠着枕头,黑眸对着她,似乎早就发现她醒了。
她脸一红,扯过被子遮住,“你怎么没叫我……”
明明他是病人,她却睡的香甜,这也太不像话了。
“还有,我这样睡,你胳膊是不是酸了……”
她想起身,却被他牢牢压制住,没半点让她起来的意思。他挑眉,眼角浮起一丝戏谑,“睡了就不认账了?”
“……”
又是这副德行!
她敢笃定,此时的自己,脸一定比熟透的番茄还要红!她佯装听不懂他的话,摸索着起来,“我、我去给你找吃的,你肯定饿了。”
没想到他却一把压住她,将她严严实实箍在怀里,峻颜贴着她,叼住她的耳垂,“是饿了,你说……”
他大手往下,目光轻佻,“吃哪里?”
这个臭流氓!
她差点一巴掌拍过去,不过考虑到他是伤患,不能这么大幅度运动,冷哼一声,伸出胳膊将他搂住。
“吃这里。”
她凑上去,吻上他的唇。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动作生涩的很,完全就没有技巧,纯粹是在瞎啃,不过慢吞吞的样子,惹得他着急,摁住她脑袋,就是一阵深吻。
她太让人着迷了。
比任何毒药都还致命。
这大清早的,他被勾的魂儿都没了,只知道索取,将她狠狠吞噬。
“老大,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走吗?”
门外,黄毛喊了一声,并没进来,陆西玦身子一僵,在他怀里怎么样都不对。这要是被他们看见了,那不得笑话?
他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将她紧紧箍着,又是一阵深吻。
好在门外没什么动静,她全力配合,直到彼此呼吸混乱,如同窒息。
这一个吻,好长……
*
“老大,我们赶路的话,得要些时间,明儿凌晨估计能到,到时候,直接去航站吧。”
黄毛翻着里程表,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看向旁边的铁彪,“彪子,咱们是从哪条路回去啊?”
“近的那条。”
铁彪面无表情,帮忙收拾,“你想回保护站,找尚小姐?”
心事被看破,黄毛有些恼羞成怒,“我怎么就想找她了?这一次我们能获救,次加他们帮了不少忙,跟着他们回保护站看看又怎么了?”
明明就是想去找尚子琪,却偏偏这么嘴硬。
陆西玦嘴角一勾,靠在烈川身旁,觉得好笑,也觉得心安。突然,一个瘦弱的身影从医院大门冲了出来。
直接朝她扑了过来,“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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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追……”
陆西玦没想到,他竟然会跑出来,罗追妈妈是在这医院治疗,不过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还来给她送别?
“老板娘……”
罗追气喘吁吁,脸上还是黑不溜秋的,从衣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荷包,“给你……”
他顿了顿,缓缓解释,“这个荷包,是我妈以前绣的,这是我的护身符,我送给你!”
护身符?
陆西玦没看,直接拒绝,“不用了罗追,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能要。”
“你必须拿着!”
他不满意了,一双澄澈的眸子,全是真诚,“如果你不拿着,我就不让你们走!”
这么坚持,全是为了不愧疚。
那荷包上绣着藏文,看起来很繁琐,也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阵脚细密,可见绣工了得。
她之间抚摸着荷包,朝罗追粲然一笑,“好,我收下了,谢谢你,罗追。”
罗追脸红了大半,低着头,十分不舍,“我妈已经醒了,医生说再住一个月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就能和妈妈一起挣钱工作。老板娘,谢谢你帮我……”
如果不是他们出手相救,或许他妈妈,撑不了几天。
陆西玦是真觉得悲哀,生活在这儿的人们,若是遇到了难处,找谁都张不开口,只能自个儿硬撑着。
像罗追他们这样的孤儿寡母,又能撑起怎样的一片天呢?
“回去好好照顾你妈妈。”
她于心不忍,见大家都上车了,也不想耽误,“罗追,以后,你不要再偷东西了。”
虽然偷东西是因为穷,但这也不能代表,穷就是偷东西的理由。
她摸摸罗追的脑袋,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眼睛跟个月牙似的,“我希望,下一次看见你,你已经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男子汉……”
罗追喃喃自语,抬头看她,满是自信,眼眸里,闪着笃定的光芒,“我一定会的!”
陆西玦嘴角勾笑,和他挥手告别。
直到上了车,还能看见罗追站在医院门口,用力的挥着双手。
这个孩子……
本质真的,太善良……
“嫂子,要不是你,罗追和他妈,现在都过着苦日子!”
黄毛握着方向盘,“啧啧”叹道,“不过呢,我垫付的那些钱,是需要找老大报销的哦!”
“瞧你那点出息!”
铁彪看不顺眼,“不如个小屁孩。”
说他是小屁孩?黄毛可不依了,立马冷哼,“我怎么就不如小屁孩了?你说我长得这么风流倜傥……”
两人打着嘴仗,陆西玦脸上笑意浮现,突然,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肢,她抬头一看,男人盯着前方,压根就没看她。
不过,这勾人的侧颜真是好看到不行。
她朝他凑了几分,脑袋枕在他肩膀上。还好他这只肩膀没受伤,要不然,都没得靠。
前边两人突然就噤了声。
她眨眼,纳闷了,“你们怎么不聊了?”
刚才不是还闹的?
黄毛装模作样咳嗽几声,吹了声口哨,“彪子,这两人欺负我们单身狗,要不待会儿我们单独行动吧?”
这两人无形中露出的甜蜜,也太浓烈了吧!
铁彪点头,赞同他,“我觉得可以。”
“……”
陆西玦耳根发烫,扭头埋在男人怀中,笑到失去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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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国际机场,一落地,陆西玦就伸了个懒腰,无比怀念这儿的一切,“终于回来了……”
虽说在G市待的时间不长,可是够惊心动魄的了。
对比之下,这A市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黄毛不跟他们一起走,选择撤退,铁彪准备送他们回紫竹园,一上车,陆西玦就忧愁的很。
这一次,爷爷奶奶一定是知道,她跟着烈二少一同出行。
但是……
她要怎么给两人交待?
仿佛看穿她的疑虑,男人握住她的手,安慰,“大院那边安顿好了,放心。”
她点头,“哦”了声,心里虽说少了个疙瘩,但却总觉得不对劲。
“老大,今晚烈将请你和陆小姐吃饭。”
毕竟之前,陆光南和他也有交集,所以他一回来就要看陆西玦,也是有原因的。
陆西玦懵了,“烈将?”
该不会是……
“恩。”
烈川眉梢一挑,一副如你所愿的表情,“你的公公。”
“……”
什么公公啊?叫个伯父就了不起了,她脸颊一烫,扭过头,不理他,这次回来什么礼物都没带。
怎么给家里人交待的?
她犯愁了,怎么感觉,和他在一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要面临的事情,真的好多……
见她满面忧愁,烈川眉峰微微挑起,薄唇一勾,“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有什么可犯愁的?”
丑媳妇?!
她脸色又青又紫,恨不得撕烂他那可恶的嘴脸,“你给我闭嘴!我才没担心呢!”
话是这么说,可是……
她瘫在座椅上,揉着太阳穴,心里泛苦。
外界传言这个烈将凶狠无比,活脱脱的冷面阎王,跟烈川的个性,简直不差上下。
要见这位大人物?
她心慌!
*
晚八点,海鲜楼门外停着一辆军用越野,车门打开,一身白衬衣的男人下车,立在车旁,手顿在门把处。
陆西玦踩着高跟鞋,握住他的大手,下了车。
因为背上的伤还没好,她穿的是保守一些的碎花连衣裙,看着并不突兀,甚至有些小清新。
恰好符合她这个年纪。
她还从未到过海鲜楼这种地方,没想到这儿的装潢,这么高端大气。
挽着他的胳膊,她竟然半点不觉得心慌了。
直接拐上二楼包厢,门半开着,推开门,里边就只坐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年纪看着快六十,双鬓都泛白了。
陆西玦微微一愣,这烈将只坐在那儿,就有股指点江山的气势,磅礴的很,让人感觉压抑的慌。
他那张国字脸,充斥着刻板与严肃。
让人不好亲近。
不过,眉眼倒是有几分,和烈二少相似。
此时,他也在打量陆西玦。
烈川搂过她,阴鸷黑眸半眯,似乎并未将他放在眼里,“我们来了。”
不冷不淡的语气,他搂紧陆西玦,下巴抬向烈洪武,“我爸。”
言简意赅,这么直白的介绍?
陆西玦一下慌了,给长辈打招呼的规矩可不能忘,她连忙弯腰问好,“爸,你好,我是陆西玦。”
“……”
一秒,两秒。
空气一瞬间凝固。
她脸迅速蹿红,整个人立在原地僵硬的跟个木头似的。
妈呀,这回人可丢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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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
她立即更正,“伯父您好,我是陆西玦。”
刚才见到这位大人物,一慌,连话都说不利索,都怪那男人!她眼角瞟他,投去一个不满的眼神。
他丁点都不在乎,眉头一拧,乖戾气息汹涌而来,“道什么歉?迟早是你公公。”
这人瞎说什么啊!
还嫌气氛不够沉重吗!
陆西玦小脸红了一度,手攥着裙角,神特么尴尬!
“坐。”
烈洪武也不太在乎她这一失误,目光精明扫了一眼,停在男人身上,“你朋友喜欢吃什么,点吧。”
这态度,似乎有点不喜欢她?
陆西玦心里“咯噔”一声响,乖巧在烈洪武对面坐下。
以前没见过这位大叔,也没得罪过,他总不能因为她和烈二少在一起,就这样吧?
男人顺势坐下,手搭在她椅子上,“恩”了声,翻着菜单,不过几分钟,菜全部点好,也没问她的意见。
烈洪武咳嗽两声,看向低着头的陆西玦,“陆小姐,你喜欢吃什么,不用客气。”
“不用了。”
陆西玦略微拘束,凝脂般的小脸透着一股子小家碧玉的秀气,“二少已经替我点好了。”
她也不是说谎,方才这男人点的菜,可都是她喜欢的。
所以……
她还真没什么其他想吃的。
不过,三人在这饭局里,多少是有些尴尬的。毕竟和烈洪武是第一次见面,并不熟络,甚至是陌生。
“哦……”
烈洪武长长应了声,又严肃道:“陆小姐的父亲和我是战友,过命的交情,如今陆小姐和我家混小子在一起,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混小子?
这称呼,真独特。
她脑子转了个弯,不明白这烈洪武到底想说什么?
按理说,这烈二少是帝都风云人物,也不至于像他说的那么差啊?
她没吭声,但旁边男人已经不太耐烦,眉峰拧成一团,语气多了几分厌恶,“有意思没?当我三岁小孩儿?”
他似乎很不喜欢烈洪武,他们两个,关系很紧张吗?
可怎么说,烈洪武都是他父亲,陆西玦赶紧拉着他衣袖,神色紧张,“你别说了……”
烈洪武看向这场景,哑然失笑,“烈川,我不反对你恋爱结婚,但我反对你给别人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他手指关节敲着桌面,眼尾纹皱成一团。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清楚,对于陆小姐,你能不能负得起这个责另说。我不想以后下去,还得受光南的埋怨。”
这话说的,搞得好像这烈二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一样。
“是么?”
烈川浓眉一扬,阴鸷的脸结成寒冰,半点退让都不留,“她的未来,我给定了。”
没打算再继续留下来,他摔了茶杯,拽着她就往外走。她一声惊呼,扭头看烈洪武,发现他一脸无奈的揉着太阳穴。
似乎对烈二少刚才那句话,很头疼。
可是……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烈川……”
她想叫住他,却被他一路拽下楼,直接出了海鲜大楼,门外站了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见到他,立马喊了声,“二少,你们不是和首长……”
他正眼没瞧,径直拉着她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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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陆西玦被他重重摔在副驾驶上,身子差点摔散了架,从未见过他这么生气。
他和烈洪武,难道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么?
车门重重关上,他握着方向盘,一路疾驰,没有多停留一秒的打算。这满脸戾气的,他是有多生气?
车窗外街景急速扫过。
海鲜楼离两人越来越远,他这么走了,烈洪武会不会生气呢?
她低头,对于席间的事情,也没多在意,“其实我,想过伯父会这么不赞同……”
只是没想到,是那样的理由。
男人收敛神色,死死盯着前方,没理她,也压根不打算对这件事做任何回应。
“二哥……”
她喃喃自语,“其实你不用在意,我是相信你的。”
他依旧是板着脸,阴沉密布的,如此骇人。
刚才烈洪武那些话,刺激到他了吗?
可是,她并没有觉得,烈洪武是在反对两人交往。她鼓起勇气,深呼吸,“如果你是担心我也会有那种想法,其实大可不必。”
她嘴唇微微颤抖,“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以后会怎样,我只关注现在,都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我不想日后成天懊悔痛苦,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就是如此简单。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五官跟刀削似的凌厉,没有半分松缓。
“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只在乎你做了什么。就算不能在一起,我也希望这句话是从你口中听到。”
别人来掌握她的爱情?
去他m的。
她什么时候需要其他人来指手画脚?
“吱!”
一声紧急刹车声响,男人一个转弯,将车停到路边。
暖黄路灯下,车窗上映着两人的容颜。见他还有些生气,她沉吟片刻,“二哥……”
一道疾风过来,男人身形压来,宽大手掌狠狠压着她的后脑勺,低头叼着她的唇瓣,舍不得吻。
小心雕琢,慢吞吞。
害怕自己带来的刺,会伤害到她,缠绵辗转,他疼她,如疼惜最珍贵的宝物。
她扬起头,搂过他的脖子,主动迎合他这个吻。
越吻越觉爱他。
这样一个张扬阴戾的男人,却偏偏愿意对她温柔。
她爱他,不知从何时起。
再也无法终结。
不知觉,眼角多了冰冷的泪,男人粗粝的手指缓缓擦拭掉,又落吻上来,他喉结上下滑动,抱着她入怀,声音黯哑,“对不起。”
没想到,带她去见家长,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所以,对不起。
“唔,今晚你的确做了一件对不起我的事情。”
她抿唇一笑,小手捧着他黑沉的脸,粉唇在他鼻尖轻啄一口,“我还饿着呢,身为我的男朋友,你竟然让女朋友饿肚子,你说我是不是该惩罚你?”
第一次,她称呼他为男朋友。
没错,男朋友这个称呼,让她觉得好幸福。
只不过是因为,这个男朋友,是他。
“傻妞儿。”
烈川揉揉她脑袋,正了身子,牵了牵唇,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哥带你回家。”
带她回家。
她瞬间感觉心窝好温暖,如同常年的积雪被一夜吹化。
家?
原来,她也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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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窝在沙发上喝着热牛奶,电视里放着宫斗剧情,灯光温暖,她斜眼偷瞟了一下厨房里的男人。
他正端着个碗,利索的搅拌着鸡蛋液,高大的身影,宽阔的肩……隐约还能看到结实的肌肉。
样子随性,却叫人挪不开眼。
平日里凶狠的跟个嗜血的野兽似的,这时候倒是显得体贴温柔。不过是最简单款式的衬衣,都让他穿的这么有男人味。
似乎察觉到她在偷看,他声音沉冷,稳的跟个石头似的,“看个男人还偷偷摸摸?”
谁偷偷摸摸了!
她闷哼,她是正大光明的在看好不好!
不过,他伤还没好,肩膀还缠着绷带,让一个伤患给她做饭,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十分钟过后。
“好了。”
男人端着两个碗出来,麻利将她碗里的面条搅拌均匀,推到她面前,“吃。”
不过是最简单一碗鸡蛋面,里边还根据她的口味,放了辣酱,她尝了一口,眼睛泛着星星般的光芒,“真好吃!”
和爸爸做的,一个味道。
“是么?”
男人目光炙热,盯着她,看不出说谎痕迹,这才勾起嘴角,“给你留了一锅。”
噗……
陆西玦差点呛住,这不是吧?真给她做了一大锅?
她小脸一苦,“二哥,我爸说,不能浪费粮食。”
他十分赞同点头,嘴角笑意荡漾,“所以那一锅你吃完。”
“……”
她一脸苦色,她自己挖了个坑跳下去?
不过,关于浪费粮食,她记得清楚的是,父亲以前在部队里时,负责训练新兵,有一次午餐,一个新兵嫌饭菜难吃,把馒头和饭菜都倒在了潲水桶。
其他新兵跟着效仿,饭菜都倒进去了。
恰好不巧,被父亲看见了。
他把一个班的新兵都叫了过去,二话不说,当着他们的面,把潲水桶里的馒头和剩饭捡起来吃。
在部队,浪费粮食是极大的耻辱。
众士兵看见他这样,都惊呆了,等他吃完,一个二个的排队,将倒掉的食物,都捡起来吃掉。
在军营那种地方,就是如此严格。
她从小虽被父亲捧在手心,但该有的规矩,一个都没落下过。
不过,男人做的面的确好吃,她吃完了面,还把面汤喝的一干二净,碗里什么都不剩。
“还吃么?”
他眼睛一眯,牵了牵唇,“再给你煮一些?”
“不要了!”
他是真想把她给撑死啊!
就算她看起来饭量大,他也不用这么胡塞吧!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领着她上楼,回到熟悉的房间,她多少有些感概,没想到,走了这么多天,这儿看着还是没什么差别。
男人回了自个儿房间。
她把门窗都锁好,去浴室洗漱,等出来时,看见男人躺在床上捧着书在读。
瓦特?
她心头一惊,吓的汗都出来了,这男人,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听见动静,男人头也不抬,冷峻的脸没动分毫,“过来。”
过去?!
凭毛啊!
就算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也不至于睡在一起吧?她抬腿就想溜,他声音冷的骇人,“要哥抱你?”
“……”她嘴角一抽。
呵呵,这个,就不劳烦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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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和他在一张床上躺着,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别扭,又不是没睡过,只要他不动手动脚,一切都好说。
大概是知道她疲倦,男人竟知趣的没打扰,她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床上已经没了男人的踪影。
他去公司了?
也是,消失这么久,是该去公司看看。
她洗漱下楼,李婶已经做好早餐,正在打扫卫生,看见她,李婶眼里满是欣喜,“小姐你醒了?”
好久不见,再见却依旧亲切。
她含笑问好,坐下翻报纸,“我今天想回大院看看爷爷奶奶,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出去这么久,回来了不去看看,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
李婶点头,笑意盈盈,“早上大小姐打电话过来,说是要来接小姐一起去大院,这也刚好的。”
烈梦蝶要来?
她眉梢一挑,没说话,继续低头看报纸。
吃过早餐,大概八点多,手机响了,是烈川发来的消息,问她醒了没。她嘴角一勾,回了一条给他。
告诉他今儿要去大院,他只说了个好。
翻了遍衣柜,她还是选择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起来,也不施粉黛,瞧着还算耐看入眼。
快九点时,烈梦蝶来了,倒是没有在大厅里等着,而是直接来了她房间,连门也没敲。
一些日子没见,烈梦蝶气色比以前好了些,满是春风得意,她扫了一眼屋子,笑道:“妹妹上次说要搬走,我还以为是真的,没想到只是闹着玩呢?”
知道她是来找茬的,陆西玦也不气恼,“大姐说笑了,我也想搬回去来着,但爷爷说想让大院清静一些,我这才过来了。”
她和烈川出去,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一人精。
不过按照烈川的脾气,估计不会让他们知道具体行踪。
烈梦蝶冷笑,“跟着我弟弟出去玩一趟,就真拿自个儿当主子了?你在我们烈家……”
“就是一个寄住的可怜虫。”
陆西玦好心接过剩下的话,白皙的小脸笑意浅淡,“这些我都懂,不用大姐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
她是喜欢烈川,也的确是和他在谈恋爱。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要比烈家低一等。烈家确实对她有恩,可她又不图烈家一分一毫,有什么可惧怕的?
烈梦蝶脸色不太好看,缓了缓,冷道,“中午我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晚上回大院聚餐。”
这不耐烦的样儿,好似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陆西玦压根就没兴趣跟烈梦蝶一起。
还没拒绝,烈梦蝶一口断了她的去路,“这次你不去也不行,这是奶奶特意安排的。”
确实是老太太的意思。
不过,老太太的原话是:“老大,丫头和老二旅游回来后,你带她去多认识些人,以后在这A市,也好多一些照应。”
烈梦蝶都这么说了,她要是不去,也太不赏脸了。
老太太面儿,还是得给。
“行,我换身衣服。”
总不能这一身去吧?
“换什么啊。”
烈梦蝶不耐烦的瞪她,“就一个普通的饭局,几个朋友的聚会,哪里需要你换身行头这么隆重了?”
“……”
陆西玦无语,不隆重你特么穿个一万多的旗袍干什么?走秀啊?
操-我试试这个字打出来会不会被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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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地点在曲槿园,一个优雅别致的地儿,仿苏州园林建造,里边的陈设都十分有韵味。
烈梦蝶叫她别换衣服,她还真就没换。
不管怎么说,她就算出丑,丢的也是烈家的人。烈梦蝶要真想做什么,自个儿面子也拿不住。
进了园区,左拐右拐的,终于停在一个别院外,服务员做了个“请”的手势,烈梦蝶扬着头,扭着身子进去了。
几个太太正在院子里打牌。
正中桂花树没开,倒是旁边小池塘的睡莲开的正妙,陆西玦一眼就瞥见坐在牌桌边的沈知微。
她一身墨绿长裙,细长的脖子上裹着繁复的蕾丝,栗色长发微卷,正笑吟吟端着茶杯在饮。
一瞧见两人,她立马起身,笑意不减,“大姐,陆小姐,你们来了。”
这可不像是简单的局。
陆西玦有上当受骗的感觉,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烈梦蝶叫她来,她不端正姿态,不是太对不起这位别有用心?
“知微就是客气。”
烈梦蝶含笑过去,给在坐几人都打了声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压根没打算理会陆西玦。
这是让她自生自灭?
“陆小姐,来这儿坐吧。”
沈知微指了旁边的椅子,面含笑意,“她们非闹着打牌,我这牌艺不精,坐这儿也怪无聊的。”
不知她什么意思,陆西玦眉梢一挑,坐了过去。
烈梦蝶接过一个贵妇的位置,开始打牌,连个眼神都没给陆西玦的,沈知微递了杯茶过来,嘴角浅笑,“陆小姐,喝茶。”
上一次,她在沈家的拍卖会上,可是把沈家给得罪了的,这沈知微还能笑着给她端茶,教养也算很好了。
她接过,淡淡道了声谢。
“我之前邀请陆小姐出来坐坐,你说没空,今儿倒是大姐帮忙把你给拉来了,可见还是我面子不够。”
沈知微浅笑,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欣赏陆小姐,想结交结交罢了。”
她这么说,其他几个贵妇的眼神,都往陆西玦身上瞟。
质疑,好奇,不屑。
什么都有。
陆西玦淡然饮了口茶,没接话,倒是烈梦蝶“哎哟”了声,“妹妹,我这喝不惯茶,你去我家附近那咖啡厅,帮我买一杯摩卡。”
怕她记不住,还多说了句,“记得加糖浆。”
“……”
烈梦蝶家附近的咖啡厅,她怎么知道是哪一家?
她嘴角勾笑,“还需要什么?”
烈梦蝶沉吟片刻,“你们还要什么?让我这妹妹一起带来,反正她也闲的没事儿。”
闲的没事儿就给你跑腿?
合着把她当佣人了?
陆西玦面目寡淡,没多说一句话,其他几个贵妇点了蛋糕和甜品,东西有些多,她拿手机记了下来。
根据烈梦蝶的吩咐,只能要“袁记”这家店的。
沈知微在一旁抱怨,“陆小姐是来做客的,哪儿是来给你们买咖啡的?这样吧,我开车送陆小姐过去,陪……”
“不用了。”
不等她说完,陆西玦打断,面目冷清,“我一个人可以的。”
买个咖啡,对于她来说,很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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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别院,她在长亭找了个位置坐下,拿着手机开始搜索袁记。果然,轻而易举搜索到了。
明明点个单就能解决的问题,非得让她出去买,袁记离这儿十几公里,这附近连个公交车都难找。
她走路去买?
笑话!
迅速点好了单,她叫服务员上了杯茶,自个儿吃着点心和瓜子,登录微博,更新了一条状态。
是几张曲槿园的局部照,这儿本就很有韵味,石头鱼缸里的睡莲和锦鲤,雕花屋檐和水榭长亭。
斜出的几根翠竹,还有红墙。
加个滤镜放在上边,也没配文字,过一会儿,不少人来点赞留言。
有些忠粉询问她这些日子去了哪里,怎么没更新画志,她确实好久没动笔画过,打算哪天买一套工具。
如今学费生活费也有了,她也想继续维持这个小爱好。
正刷着留言,手机响起,她一盯屏幕,眼睛一眯,坐在椅子上,靠着栏杆,她捏着鼻子,“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黯哑的声音格外好听,“在哪儿?”
他竟然不配合!
她冷哼一声,“奶奶让大姐带我出来交几个朋友,我就跟着来了。”
不过,没想到是给几个贵妇买点心。
“好玩么?”
男人似乎在忙,那头传来电脑键盘敲打的声音,她“恩”了声,“还不错,她们对我挺友善的,只是我不会玩牌,不能陪她们玩。”
就算她会,也绝对不会陪那些富太太玩。
“嘁。”
男人冷斥,“老子的宝贝儿陪她们玩牌?什么玩意儿?”
这么霸道,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恨不得召开天下她是他的。她脸颊烫了几分,男人又问,“想哥没?”
“……”
她嘴角荡漾着笑,沉默几秒,有些扭捏,“没……”
“哦。”
男人不高兴了,语气冷了几分,“老子好想你。”
想就想,至于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她心跳“砰砰”的,不禁逗,轻咳一声,没说话,男人又道,“宝贝。”
“啊?”
她茫然,他声音低沉了一些,如让人着迷的毒药,黯哑的让人上瘾,“想上你……”
“……”
虽说两人是男女朋友,可他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就不怕被人笑话吗!
她小手摸了一下冰凉的脸,努力稳住呼吸,“烈川,你是不是看了不该看的片儿?”
不然怎么突然兽性大发的?
“没。”
电话那头他闷哼一声,“憋好久了。听见你声音就想……操。”
“……”
阿西吧!
这个男人有毒!
她坐不住了,起身想走动着冷静一下,转身就看见立在身后的沈知微,吓了她一跳。
这女人,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她嘴角勾起浅浅笑意,不跟电话那头贫了,“我去玩了,晚上见。”
决然挂了电话。
沈知微提着手包,知书达理的样子,气质很出众,她含笑,“陆小姐在和烈二少通电话吗?”
废话!
不过,谁跟通电话,和她有关系吗?
陆西玦干笑两声,“和我男朋友通电话。”
她又没说烈川是她男朋友,随便沈知微怎么想。
沈知微依旧皮笑肉不笑,“寄住在二少那里,你男朋友,不会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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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还真是八卦,陆西玦抿唇一笑,眉梢微挑,上下打量她,语气颇为玩味,“看来沈小姐很关心我的私事?”
这么久,她是看出来了。
先不说烈川对沈知微有没有感觉,就这女人死皮赖脸的劲道,可真够叫人叹为观止的。
沈知微也意识到自个儿多事,脸色略微不自然,却又随即恢复正常,“没有,陆小姐,我把你当做朋友,只是关心你而已,你别多想。”
在她眼里,陆西玦不过是十八岁的黄毛丫头,能成个什么事儿?
不过论气势,她可比陆西玦矮了一截,虽气质淑女,却没这么坦荡的性格。
“我哪儿能多想?”
陆西玦嘴角一勾,十足的讥诮,“但我住在紫竹园,是烈家老太太都应允的,奶奶都不担心我,你说我男朋友会担心么?”
当然不会啊!
男朋友巴不得她时时刻刻留在紫竹园,跟个口香糖似的黏糊。
还担心什么劲儿?
沈知微还想辩解,她挥手,看了眼手机,“咖啡和点心到了,沈小姐不介意跟我一起去拿吧?”
方才还说拿她当朋友,如今拒绝,又太不对味儿了。
沈知微含笑点头,乐意之极的模样,“当然,我怎么舍得让你这副小身板去拎那么多东西?”
好话说的倒是动听,陆西玦眉梢一沉,笑意染着眼角。
外卖小哥就在曲槿园门口,几个服务员守着,陆西玦盯着桌上近一百杯的咖啡和三十几种蛋糕点心,笑意吟吟。
“麻烦你了。”
她指着旁边的沈知微,“这位小姐买单。”
沈知微一愣,这搞什么?点个外卖送的咖啡,竟然要她买单?
不过这种时候,也不好发脾气,沈知微嘴唇勾笑,极有风度,“拿单给我吧。”
外卖小哥果真递给她,她拿到单子,眉头微跳,一长串的价目,总价格算上配送费,快满一万了。
再一瞟,那些蛋糕都挺大的,点心也这么多。
不要说他们一共就七个人,就算七十个人也是够的。
虽说这点钱对于她而言,不过只值一件衣服,但沈知微心头还是不爽,抬头看陆西玦,她黑眸映着笑意,正让服务员帮忙将这些提去别院里。
沈知微心下一冷,嘴角一勾,拿了卡付款,看着外卖员离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这陆西玦,是故意的吧?
不满意大家让她买咖啡,所以来了这么一出?
见陆西玦快进了园区,她眸子一冷,赶紧跟了上去。
果然,咖啡和蛋糕都摆满了几张桌子,陆西玦嘴角勾着笑意,对着烈梦蝶诚实的很,“大姐,怕你不够喝,所以其他的我也点了。”
“这么多?!”
烈梦蝶脸色煞白,有些不舒服了。
她只是让这死丫头去买杯咖啡,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场面?
其他人瞬间惊住了,这么多,还真不怕浪费啊……
陆西玦歪头,佯装纯真无害,“大姐,这哪儿多呀?这些可都是沈小姐请客,各位应该好好享用才是。”
才回到园里的沈知微脸色立马变了,如果不是陆西玦当着那么多人面让她付账,谁那么傻的!
【礼物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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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和蛋糕的确美味,陆西玦吃撑了,拍了不少照片,给烈二少发了过去。
过几秒他回消息:“喝好了?”
嗝……
还真是喝好了,晚上都不知道睡不睡得着,她面含笑意,发了个害羞的表情,“要不要给你留两杯?”
这么多咖啡,就算给曲槿园的服务员,也喝不完。
不过这一次,他没回复。可能是在忙,她也没打扰了。
而那会儿还趾高气昂的烈梦蝶,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喝咖啡,坐在那儿也不打牌,跟着几个贵妇闲聊。
拉着沈知微说长道短的,也不觉得生疏。
“我们家老二,就是喜欢知微这种类型的,善解人意,落落大方,今晚我们有家宴,知微也得去,所以今天下午,不能陪你们玩太晚。”
“……”
烈家晚宴,沈知微也要去?
莫名,陆西玦嗓子眼像吞了只苍蝇那么难受。烈梦蝶做这事儿,烈家老太太知道么?
“烈家要是娶了沈小姐这样的儿媳,那也是一桩好事。烈家和沈家军商合并,以后在这A市,不更所向披靡了?”
贵妇纷纷赞同,“以后办喜事,可千万不要忘了我们。”
“就是,该帮忙的地方,我们可是一个都不会少的。”
聊的这么热络,仿佛沈知微还真就是烈川的未婚妻了,陆西玦嘴角一抽,灌了一口咖啡。
突然觉得这咖啡什么滋味都没。
怪难喝的。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烈川压根就对这沈知微没感觉,烈梦蝶还使劲儿撮合,也不怕把亲弟弟得罪。
她挑眉,静静看着几人奉承。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笑吟吟的,“大家说笑了,我和烈二少的事儿,还没定下来,出去了可千万别这么胡说。”
看似解释,却怎么都像是在炫耀。
其中一个太太“噢哟”了声,“你是烈家大姐亲自邀请来的,晚上又要去家宴,谁胡说了?烈二少的未婚妻不是你,还能是谁啊?”
这笃定的劲道,可真有自信。
烈梦蝶也笑道,“说的没错,知微,你和我二弟,那是迟早的事儿,你可别说这种话,免得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有心之人?
指的是她么?
陆西玦坐在一边喝咖啡,佯装听不懂她话外有话,手机短信来了,是男人发来的:“宝贝儿,哥忙完了。”
她撇嘴,难怪刚才没回复。正打算回,他下一条消息又来了:“中午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
看到这两女人在这儿耀武扬威的,她心里冷哼,霹雳巴拉摁着键盘回复,“我咖啡喝饱了,什么都不想吃!”
顿了顿,她又道,“中午我跟大姐他们一起吃,你不用来接我了,晚上见。”
她就是想看看,晚上男人看见烈梦蝶这使劲儿撮合的劲道,会怎么样……
回复完,抬眸看着烈梦蝶,还握着沈知微的手,在那儿使劲儿的夸赞,恨不得昭告天下,这沈知微是她的弟妹。
陆西玦靠着椅子,手托腮,几分无奈,这女人,是在做戏给她看,还是故意让沈知微产生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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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家宴,下午烈梦蝶和沈知微去做了个造型,买了衣裳,沈知微本打算给陆西玦挑两件,被她拒绝了。
上次老太太买的还有几件没穿过,这衣服对她实在没什么吸引力,再说,就算买,也轮不着沈知微出钱。
沈知微换了身柳青色长裙,好好补了个妆,这才上了车。
晚七点,几人到达军区大院。
得知男人晚上有事,得迟点过来,陆西玦也没太在意,进了大厅,没见老爷子,老太太起身招呼。
“丫头,这出去玩一趟怎么就瘦了?”
老太太一脸疼惜,围着她看了一圈,“烈川没给你饭吃啊?”
这话说的,陆西玦心头甜甜的,朝老太太挤出笑意,“我明明就胖了,奶奶你就别安慰我了……”
“奶奶!”
烈梦蝶心头有些不适,一进门老太太尽围着外人转悠,连看她一眼都不曾,她哪儿高兴的起来?
“我和知微一起来了,沈家伯父伯母都出去了,知微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
她心里那些算盘,哪儿逃得过老太太的眼?
烈梦蝶一直都想和沈家合作,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儿,请人家来娘家的宴,是有些不妥。
老太太敷衍一笑,却还是满脸柔和,“沈小姐坐,不要客气。”
沈知微含笑,让身后司机提着一堆保养品,摆上台面,“今天来叨扰爷爷奶奶,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保养品,是我拿来孝敬您和爷爷的。”
“可不是嘛,知微昨儿可是准备了一整天,奶奶,这算是有心了。”
烈梦蝶在一旁帮腔,陆西玦瞟了一眼,鹿茸、冬虫夏草、长白山人参,极品大红袍,一个个的,价值不菲。
来吃顿饭,用得着提这些东西?
老太太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含蓄一笑,“沈小姐客气了,既然来参加家宴,就不要这么见外,老头子最讨厌这些礼节,待会儿沈小姐把东西拿回去吧。”
这可是不打算接受了。
想想也是,那人家手短,老太太怎么可能给别人拿下话柄。沈知微一听,脸上变了色,心里滋味复杂。
陆西玦只看好戏,忍不住要为老太太拍手叫好了。没想到奶奶这年纪大了,可人一点儿都不糊涂。
“奶奶,我去帮张婶做饭,你晚上想吃什么?”
她给老太太倒了茶,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做,“爷爷在哪儿?”
和烈川在一起后,她对于这两位老人,就更是喜欢了,虽说烈洪武不赞成他们在一起,那又有什么关系?
“你爷爷在外边跟人下棋,马上就回来了。”
老太太眯眼一笑,拉着她,“你就别去忙活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得陪我这老太婆好好坐坐。”
竟没有和沈知微再多聊的意思。
那两人尴尬,烈梦蝶拉着沈知微坐在沙发上,递果盘,笑容僵硬,“知微你别介意,我们家人少,不那么热闹,以后你习惯就好了。”
以后还习惯?
陆西玦嘴角一抽,这烈梦蝶,还真拿自个儿当个角色啊?
“我和你爷爷人老,就喜欢清静,要不然怎么叫二小子照顾丫头呢?”
老太太眯眼,眸光透着打量,“沈小姐也快订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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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
沈知微脸色一变,说不出的局促,“没……”
“哎,也是,你这年纪,确实也该订婚了。”老太太喝了口茶,挺直了身子,淡道,“听说还是李家的公子。”
这沈知微订婚,老太太怎么知道?
不过,看沈知微这模样,应该是没订下来吧?
陆西玦默默坐在一旁,嘴角勾笑,烈梦蝶想出声,老太太悠悠一叹,“要不怎么说这儿女的婚事,我们做不了主呢?”
她斜瞟沈知微一眼,话里有话的,“以前我听大姑娘说沈小姐这好那好的,本也想着能进我们烈家,也是好事,但是……”
老太太眉间满是忧愁,“我跟老二一提,他就直囔囔不喜欢名媛淑女,说是看腻歪了……孩子还小,只能由他去了。”
越说,沈知微的脸色越难看,而烈梦蝶,早气的脸色泛青,“奶奶,你……”
“我什么啊?”
老太太眯眼一笑,“我这把老骨头,就不爱操心这些事,你自己家都没顾好,就来操心别的,可别累着了。”
都说这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
烈梦蝶嫁出去以后,烈家待她实在不薄,不过,她为了给夫家挣脸面,铺后路,竟然想利用上亲弟弟。
这一点,老太太实在不能忍。
虽说沈家和烈家结亲,对烈家利益不少,但这男女之事,毕竟要双方同意。
她一看,就觉着老二对这沈小姐没感觉,怎么可能还来掺合一脚,给孙子添堵?
“丫头,你以后,就得找个对你好的男人,过一辈子……”
老太太攥着陆西玦的手,手掌的老茧,包裹着她,“以前,你爷爷可是对我爱搭不理的……我那时,追了好久,才追上的……”
没想到,竟是老太太追的老爷子?
陆西玦嘴角一勾,颇有兴趣,“奶奶你好潮,你是怎么追的爷爷?”
提到这个,老太太一脸骄傲,哼了一声,得意的很。
“当时他在东三省,我家在江南,战乱他路过我家镇子,我一看,这男人是个英雄,就收拾包袱,从家里溜出来了。”
她叹息,脸上却挂着笑,“他还说我一个娇小姐,受不了战乱的苦,让我回去,我哪儿肯?就一路跟着他,学洗衣,学缝补,学做饭。后来啊……”
“后来怎么了?”
陆西玦倒是挺想知道后续的。
谁知道老太太突然就闭了口,再也不说了,和蔼一笑,“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吃饭,老爷子也该回来喽!”
话这么说,陆西玦知道,老太太是不愿意再聊了。
几人收拾了一下,坐在厅里大长桌上,烈梦蝶和沈知微坐在一起,旁边留了个空位。
陆西玦坐在老太太下席,旁边也是空着的。
刚坐好,管家就从外边进来了,“老爷子和二少回来了。”
这两人竟然撞到了一起?
陆西玦歪头一看,可不是?男人一身正装,威风凛凛的,他眉目如星辰跟在老爷子后边。
那峻颜,那挺拔的身材……
突然,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视线撞了过来,一双黑眸和她对视。
玩味的笑意。
她赶紧低头喝茶,心跳的好快……
这男人,确实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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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肉虾仁肠粉、豉油鸡、叉烧肉、杜仲猪尾汤、香辣蟹、椒麻鲈鱼……
都是陆西玦喜欢的菜式。
男人挨着她坐下,大概猜出沈知微要来,面上并无太大反应,老爷子看着精神不错,面含春风,也没多话,就吃着饭。
“老二,多吃点。”
烈梦蝶给他挑了块鱼肉,眯眼一笑,“你小时候最喜欢椒麻鲈鱼,这张婶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他喜欢吃椒麻鲈鱼?
陆西玦眉梢一挑,嘴角噙着笑,她怎么不知道?
看来,这个男人的喜好,她是一丁点都不清楚。
正愣神,碗里多了几块剥好的蟹肉,男人动作麻利,没看她,继续剥着碗里的,“吃。”
跟下命令似的,她嘴角一勾,将蟹肉吃了个干净。
他这么光明正大对她好,就不怕别人不满意?
气氛是有些不对,烈梦蝶眼神跟冰刀似的,在他们两人中打转,老爷子识趣吃着自个儿的。
老太太反倒是觉得欣慰,“老二,看来你还挺会照顾丫头的,我还怕把丫头放在紫竹园,你会亏待她呢……”
亏待倒是不会,但是……
陆西玦窘迫的很,老太太,您这是多放心这个男人?一个黄毛大闺女跟他住一起,竟然丝毫都不担心!
“奶奶,二哥对我很好,怎么会亏待我呢。”
陆西玦甜甜一笑,又被烈川投喂不少食物,碟子里都快堆满了,她闷头吃,才不管烈梦蝶什么态度。
突然,一道重力将她腿拐住,下一刻,她的小腿被夹住,男人将她箍的严实,面上看着毫无波澜,桌下却是波涛汹涌。
她连动弹一下都难。
想抽出腿,他分毫不动。
“……”
这男人是想怎样?!
她嘴角一抽,拿着筷子的手顿在碗里,男人又挑了快鸡翅进来,面无表情,“吃。”
这人是打算让她成为对面两母老虎的人肉靶子?
她们两人那眼神都快成钢针,把她刺穿了!
陆西玦埋头啃着鸡翅,他一点都不老实,跟个螃蟹钳子似的,不准她动弹分毫,巴不得告诉所有人,她浑身上下全都是他的!
“……”
她狠狠咬了一口鸡翅,愤恨不已。
“老二,待会儿吃完饭,我还有事,你送知微回去吧?”
烈梦蝶是有些不死心的,沈知微对烈川有意,不尽力撮合一阵,以后哪儿还有机会?
陆西玦眉梢微挑,本以为男人会拒绝,没想到他极淡扯了下嘴角,没做声,这是默许了?
瓦特?
默许送其他女人回家?
她心情瞬间跌落云端,不是那么高兴。
等饭吃完,几人坐了一会儿,烈梦蝶找了个借口走了。沈知微见众人其乐融融看电视,自个儿倒像是个局外人。
“爷爷奶奶,我先走了。”
原本礼节上,老太太是应该挽留一下,没想到,老太太直接“哦”了声,“管家,送沈小姐回去。”
“不用了。”
男人站起,拿着外套,眉峰微挑,“我送沈小姐。”
正在啃苹果的陆西玦脸色一沉,打算再陪俩老人看会儿电视,烈川瞥她一眼,“还不走?”
呃……
她也一块儿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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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原本是要坐后边的,被男人赶去副驾驶了。开车的是铁彪,倒是让陆西玦意外的很。
她一上去,男人就挤在她旁边,好像位置不够用似的。
以为是他身材太高大,她往里边挤了挤,谁知道他竟不要脸的挤了上来,大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
“……”
沈知微的脸已经有些苍白了,眼睛时不时盯着后视镜,尴尬的很,“二少,谢谢你送我回去。”
好歹他也是做了好事,沈知微不承这个情,也不太好。
“不用。”
男人声音低沉,极淡的回应,“这是咖啡的回礼。”
回礼?
陆西玦抬头看向他,瞪大了眼,他难道都知道了?那一百杯的咖啡和蛋糕……
车厢里空间本就不太大,男人一只手撑在她脑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肢,她想挣脱,完全没机会。
当着沈知微的面儿,他竟然把她揽入怀中?!
不过,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味,真好闻。
她狠狠瞪他一眼,一把拧在他身上,却只摸到他硬邦邦的腱子肉,他不怒反笑,半眯着眼,带着痞气盯着她。
不要脸!
她想扭头,躲开,没想到却被他摁住。
“咖啡……”
沈知微得体一笑,“对于二少来说,那些不过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这倒不用说谢谢的……”
她笑的有些僵硬,手攥着衣角,久没等到男人的回答,转头一看,脸瞬间红了大半。
纵然是大家闺秀,也受不了这样的场面。
男人正箍着小女人的下巴,贪婪又凶猛的亲吻,两人纠缠在一起,如分不开的绳索,他那副深情又凌厉的样子,太有男人味了……
她赶紧转过头,这冒昧的样子,实在有些打扰人家。
后座非但没停止,反而越来越精彩,从后视镜里看,男人抱着小女人,手极度不规矩。
亲了一阵,薄唇凑在小女人耳边说了两句。
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女人娇羞的一把推开他,眸光含水,又是瞪他一眼。男人非但不恼,反而继续叼住她的唇……
“……”
这哪里是送她回家,分明是羞辱她啊!
车停到一个路口,刚好红灯,沈知微平静呼吸,“麻烦就在这儿下车吧,我突然记起来,我刚好要在这附近买东西。”
再不走,难道在这儿看活生生的春意盎然图?
她脸红成了西红柿,铁彪淡定得很,“沈小姐慢走。”
后边的烈二少压根就没打算理会,继续亲吻,沈知微尴尬的很,“好,再见。”
不过一句话,说出来都吃力的很,她拎着包逃似的溜了,一点余地都不留。
陆西玦透过窗户,看见沈知微匆匆离去的身影,嘴角噙笑,有些打趣,“二哥,你可把人家吓跑了。”
在这车上玩这套,还是当着沈知微的面儿,他什么居心,她能不明白?
“关老子屁事。”
烈川箍着她身子,一手拉下车内挡板,偏着脑袋,低声凑在她耳边,“刚才的事儿,你答应哥不?”
答应个屁!她翻了个白眼,一粉拳捶在他胸膛上。
这男人,真是没羞没臊!
刚才沈知微在车上时,他凑在她耳边,声音慵懒又磁性,“宝贝儿,哥自硬了,你给不给……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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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紫竹园。
从浴室出来,陆西玦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不过才十点,这会儿也睡不着。
男人在书房工作,她也没事儿干,不过裹着个浴袍去找他,又有些太不合规矩。
翻了一会儿微博,只觉无聊的很,还是换了睡衣,下楼切了些水果,沏了杯果汁儿,准备去敲书房的门。
铁彪守在门外,见她来,想敲门,她嘘了一声,刚推开门,就听见男人的低斥,“什么意思?!老子不稀罕!陆叔死的时候你他妈下什么命令了?!”
她脚步一顿,身子僵在原地。
陆叔,指的是她的父亲吗?
门推开一条缝,男人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似乎很生气,“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老子炸了你的黑蝎!”
黑蝎……?
是哪里?倒像是一个部队的代号。
她沉吟,正疑惑,身后铁彪用力咳嗽了两声,正在接电话的男人回头,看见她来了,眼中一丝惊诧划过,却很快恢复沉寂。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陆西玦想了几秒,还是进去,将房门给关上了,她面色无异,脸颊浮着淡淡的笑,“我切了火龙果,还给你拿了百香果柠檬汁。”
见男人坐在那儿,恼火的揉着额头,只是露出线条坚毅的下巴,她咬唇,“我打扰到你了吗?”
他还是沉默不语,板着脸严肃的很,是在生气,刚才她听到他接电话了吗?
“对不起……”
她把果盘放下,果汁推到他面前,诚恳道歉,“我不知道你有正事……”
是她错了。
下一次,他在书房,她绝对不来打扰……
她准备抬脚离开。
“过来。”
男人冷道,“谁让你走了?”
没让她走,那他黑着一张脸做什么?
她咬唇,慢吞吞走过去,刚靠近他,就被他胳膊一把捞入怀中,极其霸道的姿势。
“二哥……”
她也知道,现在问这些,似乎是不合时宜的,但她憋不住。
窝在他怀里,忧心忡忡,“你之前说过,关于我父亲和那些神秘人的事情,你会告诉我,但你迟迟都没有说。”
她低着脑袋,有些犹豫,“在边境的时候,你也说过,会让我知道父亲的事情,可是,回来了你却一直都没有提起过。”
到底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有多见不得人?
她想知道一个真相,就有这么难么?
男人下巴抵着她的脑袋,沉默不语,喉头滑动几下,几次都想告诉她真相,却说不出口。
让她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多好。
在城堡里安稳的生活。
“这些事,早晚会知道,急什么?”
他摸摸她脑袋,在她黑发上落下一个吻,声音轻柔,“回房玩。”
这是不想让她在这儿待了,她眼神滑过一丝失落,闷闷的点头,起身离开,瞥见沙发上的手机。
她眸子一沉,有了想法。
他说不告诉她,她就不能自个儿去查么?
这些事情,若是真和她有关,她就不信,查不出纰漏。
追杀她的神秘人,和父亲有关系。
而烈二少,全都清楚。
下一步,她要做的,就是寻找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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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快两个小时,烈川都没进她房间,陆西玦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怕打扰她,回自个儿房间去了。
这么大半夜的,之前他又大发脾气。她不打听清楚,心里总是纳闷的。
铁彪早就休息去了,她蹑手蹑脚下床,悄悄开门,准备去隔壁房探个究竟。外边壁灯亮着,倒也不至于看不见路。
只是夜里微凉,她穿着小睡衣,忍住不打喷嚏。
她凑到他房门,手一拧开,眉梢一喜,没锁!不过也能理解,他这在自家屋子里,用得着锁什么门?
门开了一条缝,她眯眼一看,屋内一片漆黑,月光洒了进来,男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睡的正香。
一瞟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手脚极轻的走进去,猫着腰,生怕被他发现,用手机电筒照着,来回巡视,看他的手机藏在哪里。
突然,正睡着的男人翻了个身,她吓了一跳,连忙躲着,还好,男人并未醒来,也根本发觉不了房间里多了个人。
她松了口气,慢吞吞走去,摸索着旁边的床头柜,扫了一圈,没有……
再拿着手机一照,一瞬间定格,她眯眼,发现了!
手机在男人枕头旁边!
瓦特?
这男人也不怕辐射,大晚上的也把手机靠这么近!
她干脆脱了鞋,爬上了床,慢悠悠的移动过去,这床太大,要是绕过去,肯定得被发现。
不过,这床太硬了,一丁点都不软,咯的她胳膊和膝盖疼的慌,要是在部队,这样的床估计还挺合适。
估计这床,连床垫都没放。
她跟只蜗牛似的,爬的极慢,偶尔男人动一下,她就吓的不敢动弹。好不容易,爬到了他枕头边,她手抓住手机。
心底的石头落了地。
摁亮了手机,提示要解锁,密码她压根就不知道,这可难为她了。
她也不知道他生日,也不知道他的特殊日期,不过,这手机,应该能指纹解锁吧?
她眉梢一挑,笑意荡漾,转过身,把手机放在他的手边,攥着他的手指,一根根的试着……
“好玩么?”
低沉又慵懒的声音响起,在黑夜里,却无比清晰。
“不好玩……”
陆西玦闷声冷哼,正打算换另一根手指试试,猛地抬头,看见男人斜躺在那儿,脑袋抬起,似笑非笑的样儿。
“……”
她一惊,立马转身拔腿就想跑。
下一刻,她的脚踝被紧紧攥住,男人一把将她拖到枕头上,一手捞起她,将她塞入怀里。
“跑什么?”
他跟蹂躏玩偶一样,完全就没打算放过她,见她小睡衣穿的风光无限,他眉梢一挑,月色里,多了几分流氓的气质。
“来见哥还挂空档?”
“……”
她连忙捂着胸前,一脸的凶样儿,“我只是口渴,来找水喝的,我现在要回去了,你放开我!”
放开她?
她倒是想的美好,面前这么一大块红烧肉,香嫩可口的,他怎么可能放过?
“送上门的鸭子,有让她飞的道理么?”
他欺身而上,将她箍在怀里,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芳香,她往后退,被他压住。
“敢跑?”
他低笑,一吻下去,掀起她两片唇瓣儿,一深而入。
【礼物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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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特?!
原本是来偷袭作战,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
被吻的窒息,她逃脱禁锢。歪在他怀里,推开他,咬着唇,不太高兴,“二哥,你手机能借我玩一会儿吗?”
“不能。”
他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
她嘴角一抽,为了表示自个儿的诚意,搂着他的脖子,娇俏的小脸挨着他,几分柔情,“为什么不能嘛……”
不得已,她必须使出美人计了!
男人身子一僵,没想她这么主动,下一刻,她已经抱着他,跟个无尾熊似的,缠着他不放手。
“二哥,我就玩几分钟,可以么?”
她眼神里露出的恳求太明显,可怜巴巴的,好像一丁点欲望都没有。
“拿手机做什么?”
他挑眉,阴鸷的俊脸荡漾出一抹笑,“屁大个人儿,还学会查岗了?”
“……”
查什么岗!
她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好吗?!
她努力让自个儿心平气和,扬起微笑,一口标准傲娇港台腔,“不是的啦,人家只是想看看,你的手机里有什么好玩的游戏呢。”
呕!
这个做作的女人,她自个儿也不认识!
简直肉麻死人!
男人眉峰一沉,嘴角勾起促狭笑意,朝她凑了几分,“是么?”
慵懒又暧昧的调儿,怎么听着都像是在耍流氓。她往后退了几公分,保持安全距离,露出两排整齐如扇贝牙齿。
“不然呢?二哥以为……我会有什么企图?”
她手指勾住他睡衣,缠住他的精壮腰肢,眉眼一弯,天真无邪,跟朵不受沾染的茉莉花似的。
“还是二哥觉得……”
她粉嫩唇边贴近他耳垂,气息温热,声音柔软甜腻,“我不配看你的手机?”
不配两个字,像一条火药线,“嗖”一声窜起,点燃男人的神经。
他舌尖顶了顶牙槽,憋火的很,扣着她脑袋,危险的眯眼,“想查哥的通话记录?”
人精如他。
怎么可能分辨不出,她的用心。
“我……”
她组织不好语言了。
“有多感兴趣?”
他峻颜冷了下来,再无半分柔情,恨铁不成钢的样儿,咬着牙,拿她完全没办法,“老子要想瞒你,你以为这点三脚猫功夫能忽悠得过去?”
“……”
她就知道,手机没那么好拿,真相也没那么好知道。
可是,她就是想试试。
也笃定了他不会拿她怎样。
“你就仗着老子疼你惯你,无法无天了还?!”
烈二少脸黑沉的不像话,她被训得不敢动弹,缩在旁边,埋着脑袋。委屈的很……
她有权知道这其中的一切,可他却偏偏不让她插手。
怪难受的。
凭什么这样对她……
“蠢货。”
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揉着眉心,手臂一揽,一把将她箍在怀中,“没见过你这么上杆子往身上揽事儿的。”
她是爱往身上揽事。
但那也是因为,这件事和她有关。不然,她才懒得管。
“二哥……”
她脑袋抵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她声音哽咽,眼圈红了,“对不起……我以后不查了。”
这些事情,他拦着,或许她应该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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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他搂着睡,大吊床晃晃悠悠,跟个摇篮似的。
窗外月光渐渐消失,只拉了一盏壁灯开着。他眸子半眯,疲惫得很,“睡着了?”
怀里的人没动静。
他低头一看,她闭着眼,卷翘的睫毛如扇贝,平稳的呼吸声,在房间里慢悠悠起伏。
“傻妞儿。”
成天横冲直撞,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多真相可寻?
将怀中人缓缓搁在枕头上,在她粉唇印上一个吻。他翻身下床,光着膀子,壁灯暖黄的灯光照耀。
衬的他背后伤疤更为狰狞。
枪伤,刀伤,每一处,都是曾经奋战的痕迹。
哪怕身份藏在暗处,也没办法忘记使命。从始至终,他都没忘记,自己是个军人。
他拿起打火机,在指尖转动一阵,叼起一根烟,站在窗边。夜色昏沉,烟雾缭绕。
突然,手机响了。
铁彪发来讯息:“老大,夏安让我们过去一趟。”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儿?
他吐出一口烟圈,黑眸望着阴沉的夜空,回了个“好”字。
扭头一瞥,床上的小女人睡的正酣,眉头微微蹙起,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
睡梦中都苦着脸,也不知是哪儿让她委屈了。
不敢多看,怕就此沉沦在温柔乡里。他拎起床边衬衣,麻利穿上,给她将被子盖好,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
天边微微亮。
越野缓缓驶入巷口,一个黑色身影立在那儿一动不动,女子身材苗条,正立在那儿抽烟,看不清面色。
几缕烟雾袅袅,她就跟民国时的插画一个样,鬓角别了朵胭脂花,更添几分韵味。
优雅又妖娆,骨子里有着一股子高傲劲道。
等车停稳,她瞟了一眼,夹着烟婀娜妖娆,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铁彪握着方向盘的手略微不自然,往旁边移了移,又缩了下去。男人靠在车窗边,将窗户开了一条缝。
冷风吹进来,扫了一阵烟味。
“下次二少来,就不用让这木头跟着了。”
乔夏安翘着腿,大片旗袍划开,她微眯着眼,又抽了一口,“他来了也没什么用,我心里头反倒堵得慌。”
两人不对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烈川揉着太阳穴,略微不耐,“你叫老子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害的他离了美人怀,在这儿瞎耗着。
“当然不是。”
乔夏安手掌一摊,掌心中躺着一颗像纽扣一样的东西,只是泛着金光,“这是蓝鲨内部的徽章,我敢保证,这东西,只有高层才有。”
她嘴角一勾,抽下最后一口烟,“里边的芯片,藏着蓝鲨的资料,有了这个,以后要捞点什么,可就容易多了。”
这东西,她大可以给铁彪。
可她却偏要把这男人叫上。
不为别的,只想给铁彪心头添点不痛快。
此时此刻,铁彪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乔夏安瞥了一眼手表,勾唇,“院子里的老妈子,可认为我是来求和的,上次二少你面子不给就走了,这次……”
做戏也得有个排场。
没等男人回神,她凑上去,在男人衬衣领子上落下一个吻。
殷红的口红印,格外显眼。
“对不住。”
乔夏安莞尔一笑,“陪我待半个小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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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微光透进来,临近晨曦。
陆西玦翻了个身,把被子踢下了床,又嫌屋里空调冷的慌,爬起来捡被子,旁边扑了空,才发现身旁不见人。
她睡的这屋子是烈川的。
他人呢?
她朦胧睁开眼,趴在床上,找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这会儿还早,能再睡会儿。
刚眯上眼,听到楼下刹车声,院子门打开,她费力爬起来,凑到窗口一看。
哟呵,这不得了。
花园晨雾里,男人从车上下来,跟在他身后的,竟还有个女人,身姿绰约,那股子媚劲儿,总觉着眼熟。
这人胆子还真大,竟敢往家里带女人?!
她气的牙疼,拎了被子直接回了自个儿房间,把窗户门都锁死了,保证那男人进不来。
大半夜不睡觉,出去一趟带了个女人回来。
以前这风流德性,如今和她在一起,还是这德性?
她被子蒙头,想放空大脑,却偏偏要去在意,这屋子隔音效果好,完全听不到楼下大厅的声音。
烦死了!
一想到男人抱着那女人甜言蜜语的,她就气的身子发抖!
还说最疼她,只爱她。
都是屁话!
孤男寡女的,回这紫竹园,能有什么好事儿?
越想越气不过,她抱着枕头就是一顿打。
不争气的泪珠子往下滚,她恨也恼!叫自个儿爱上他,偏还这么在意,如今受罪煎熬的,不还是她自个儿吗?
打累了,也哭累了。
她压根不愿下去问个清楚,蒙在被窝里,一闭眼,竟也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不算踏实,做了个短暂的梦,梦里她和烈二少提出分手,而那混账表示从未爱过她。
她气的肝疼,疼醒了,又抹了一场泪。
*
“小姐,起来吃饭了。”
李婶在外边敲了半天门,不见里边人出来,疑惑的动了动门锁,“奇怪,都十一点了,怎么还没起来?”
往常这个点,陆西玦早就和她一起准备午饭了。
她又敲了几声,见里边没人应,一拧门把,门竟然打开了。里边连个人影儿都不见。
床上更是叠的整齐豆腐块。
去哪儿了?
李婶可为难了,恰好这时,烈二少打了电话过来,询问今儿午餐情况。表示若有空,会回来陪陆西玦用餐。
这人都不在,用个什么餐啊?
李婶皱眉,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二少,陆小姐不在……”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声音扬起,“不在?”
这可怕的,跟要吃人似的,李婶吓的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的,“是、是的,二少,我以为小姐还在睡,结果她房间里没人……”
怕烈二少要怪罪下来,她进屋子找了一圈,蓦地,看见桌上的小纸条,一下更结巴了。
“二、二少……”
“说!”
“那个……小姐留了一张纸条,说这几天要出一趟门,处理一些事情,要我们不用担心。”
说的是让他们不用担心。
但纸条上写的是:李婶,我出去几天,烦转告烈二少一声,有事回来联系,再见。
短短一句话,什么都没交代。
烈二少火了,这死丫头片子,竟敢瞒着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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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娱乐酒吧。
二楼包厢,大白天的实在没什么人喝酒,尚子琪点了两瓶饮料,递了一瓶柠檬水给陆西玦。
“怎么回事儿?这丧着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失恋呢。”
自从草原回来后,陆西玦就没联系过她,不过人好歹也替自个儿挡过枪。
她无力笑了两声,趴在沙发上,眯眼。
“这和失恋有区别吗?”
今儿早上,她简单收拾了两套衣服就出来了,没想到遇到了尚子琪。
“怎么了?”
尚子琪枪伤倒是好了,但气色也不太好,给她推了果盘,“该不会是烈二少,在外头给你戴绿帽子了吧?”
戴绿帽?
这比喻挺恰当的。
陆西玦仰头把果汁儿喝干净,不痛快的很,“我都快成鹦鹉了,浑身的绿毛,哪里是一顶绿帽子能抵得上的。”
“噗……”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烈川给她种了多大一片草原。
尚子琪无奈拍拍她的肩膀,劝道:“你也别太在意了,男人不就是这样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经验老道的。
陆西玦闷着头,不说话。
哪能不在意?都是一片真心。
尚子琪语重心长,“你要么忍,要么离开。我明儿要去d市拍戏,要不你跟我去玩两天,散散心?”
“不用了。”
知道尚子琪是好意,她也不想给人添麻烦。正郁闷,手机响了,一看屏幕,竟是李汀打来的。
也是,她把手机拦截设置成了A市所有电话。
烈川他们的手机,压根就打不进来。
这种时候,李汀又有什么事儿?她眉头一皱,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李汀慌乱的很,“丫头,求求你放过我们!把那些钱还给我们!我们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的……”
钱?
陆西玦颦眉,“什么钱?”
她不记得,她拿了什么钱?
李汀声音带着哭腔,“就是上次,在烈家,你妹妹穿的衣服用的包和化妆品,还有首饰……破坏的画,加起来一共一百多万,老太太要求赔偿的……”
老太太要求赔偿?
她嘴角一勾,差点就想说干得好。
“我把赔偿款都给烈家了,听说烈家还是给了你……丫头,你就把钱还给我们吧……现在家里困难的很,都揭不开锅了……”
这么严重?
陆西玦好笑的很,“我没拿你的钱。我拿的是我父亲留下的遗产。但这遗产,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忘了吗?”
“你爸爸的遗产我是一分没动啊!”
李汀急了,“你把那一百多万还给我们,你爸爸当初还留着一些遗物,我没卖,都给你留着的,你拿去!都拿去!”
不是遗产?
陆西玦眉头一蹙,想起当初到星光游乐园,烈二少给了她一张卡。
那卡里的钱,虽说没有一百万,但也有二三十万的。
她冷笑,“我没拿那些钱,不过对于遗物,我很感兴趣。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来拿回我的东西。”
“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李汀彻底被惹怒,“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一百万给我还回来!不然我把你爸的遗物全都烧了!”
全都烧了?
陆西玦眼睛泛红,笑了,“李汀,我真替我爸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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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陆西玦到达h市。
一下车,就看见李汀立在站台边上等着。那满面焦急的样儿,像在等待久未见面的女儿。
对于陆西玦来说,冯家和她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她犯不着为了区区一个冯家,来回折腾这么一趟。她在乎的,不过是父亲的遗物。
“西玦,你回来了?”
李汀面上浮着笑,朝她左右打量,关切的很,“我来帮你提包吧。”
不过就一个背包而已,陆西玦挎在身上,没打算让她靠近,“不用了。”
这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经历的够多了,看的也够透彻。
李汀面上笑意淡了下去,不自然咳嗽两声,指着前边出站口,“你冯叔叔在外边等着,他听说你要来,非要来接你不可。”
是要来接。
到嘴的肥肉都溜了,能不注意点?
她嘴角一抽,面色寡淡,“哦。”
这做戏挺足,不过,她全无兴趣,“我爸的遗物,你放在哪儿了?”
开门见山,一句废话也没有。若是搁这儿耗着,她也不乐意。李汀一听,连忙赔笑。
“放心吧,难不成我还会给吞了?你爸的东西,我可都给好好放着呢!”
“……”
这好好放着的意思,可就够深长了。
她挑眉,没做回应。出了站口,果然见停着的一辆灰色中等轿车,不是穷的都揭不开锅了?
这么这车还在?
她可记得,才回国时,冯占春开的可是一破面包车。
“小西回来了呀……”
立在车旁的男人笑眯眯迎上来,陆西玦往后退了半步,保持安全距离。这冯占春也是四十出头,没什么本事,经营一家小公司。
还是前妻留下的产业。
啃着老本,养了个不争气的女儿,这日子是越过越艰难。贼眉鼠脸的样儿,陆西玦也不知道,李汀这是什么眼光。
陆光南虽不是极品男人,但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军人出身,一身肝胆正气。
一个人口味再差,也不至于心甘情愿掉粪坑里吧?
“西玦,愣着干什么?快叫叔叔啊!”
李汀连忙招呼,冯占春瞪了她一眼,“叫什么叔叔,叫爸爸也可以的!我们上车吧!”
叫爸爸?
陆西玦嘴角一勾,嘲讽一笑,极其不屑上下打量了一眼,“我只有一个爸。”
这人想占便宜,还真没门儿。
冯占春一瞬尴尬,却又不好说什么,让她坐上了车,几人准备开向冯家。
陆西玦没什么兴趣,“不用带我回你们家,把我父亲的遗物还给我就可以。”
她对那些赔偿款之类的,不打算纠缠。
也不想让李汀来搅合,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遗物。
“急什么嘛。”
冯占春笑的看不见眼睛,说话很是大方,“在别人家住了这么久,这次回来,怎么说也得多住几天,当时我就说,不该把你寄住在别人那儿来着……”
“……”
这嘴脸,陆西玦是看够了。
他们一家三个人,怎么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的尖酸刻薄让人恶心反胃!
“对了,你奶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回去你得多吃几块。”
一顿红烧肉就打发她?
陆西玦嘴角噙笑,“我减肥,不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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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驶出主城区,往荒郊边上开。李汀在旁边唉声叹气,“西玦,可不是我哭穷,那一百万的赔偿款,对于我们来说……”
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可是,这关她什么事?
陆西玦嘴角一抽,眸光淡然,“先把我爸的遗物给我,再说其他的事儿,成么?”
她不想搅合进去,更不想看这一家子人的嘴脸。
大约察觉出她的不快,驾驶位上的冯占春笑了笑,“好了老婆,小西才回来,怎么尽说这些不愉快的?”
他还知道这些让人不愉快?
陆西玦眉梢一挑,眼尾沉了几分,李汀也不敢惹她,仗着她如今寄住在烈家,也得给几分颜面。
这一路,竟也没再多话。
车开到郊外,一片别墅区。纵使在这h市,这儿的房子也不便宜。没想到这家人突然就这么发达了。
陆西玦记得,冯家以前还住在三环的商业户里,这才多久,就住得上别墅了?
见她面色存疑,李汀连忙解释,“西玦,这房子也是因为你,我们才换的,一家子人多,以后你出嫁,也有面子不是?”
因为她?
好笑!
陆西玦嘴角一抽,凤眼微眯,并不想和她理论。她不理,李汀也尴尬的不行,好在车很快就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洋房外。
铁雕花的大门缓缓敞开,三叶梅开的正好,在屋檐旁边绽放,一团团簇拥,格外不同。
“爸妈,你们回来了!”
一道甜的腻歪的声音在车外响起,陆西玦揉着额头,提着包下车。冯晓棠一身Lolita风格的裙子,脸上涂着淡妆。
瞧见她,竟也不作乱,乖巧的招呼,“姐姐,你回来了?”
“……”
这热情的,差点让她以为,撞到鬼了。
她上下打量了冯晓棠一眼,眸子一黯,声音多了几分不耐,“中邪了?”
“怎么说话呢西玦!”
李汀从车上下来,拉着她的手,面上浮着笑,“以前你妹妹不懂事,你叔叔教训了好几回,现在可不一样了。你妹妹常想着你回来呢!”
想着她回来?
怕是想再次从她身上捞点油水吧?
“对呀姐姐,以前我老给你添麻烦,这次你回来,在家多住几天好不好?”
冯晓棠凑上来挽着她胳膊,这亲热的劲儿,让陆西玦忍不住反胃。
她推开,面色凝重,“我是来拿遗物的,拿了就走。”
“这怎么行啊?!”
冯晓棠不干了,“怎么说也得住两晚上,爸妈,你们说是不是?”
这叫的可真够亲切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李汀亲生的女儿。
“就是,小西,别嫌弃这地方小,虽然和烈家没法比,但也还是宽敞的。”
冯占春在一旁赔笑,压根就不明白,陆西玦不在这儿住的原因,从来不是因为地方大小。
而是因为……
恶心。
打心眼里觉得恶心。
“行了。”
她连敷衍的虚伪都不想给这一家人,把背包甩在肩上,眉头微蹙,“别这么热情,你们想当黄鼠狼,我可不想当鸡。”
几人脸色滞住。
她头也不回,进了小洋房。
既然李汀叫她回来,她不好好表现,怎么对得起他们的盛情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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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冯家人多,加上李汀,也不过四人。
冯占春冯晓棠两父女,加上一个老太婆张凤仙,挤在一个屋子里,宽敞的都能跳广场舞了。
哪儿用得着住别墅的?
陆西玦一进大厅,扫了这屋子里的装潢,半靠着坐在真皮沙发上。沙发太软,她身子一下就陷了进去。
这几人的欣赏水平,还真是一丁点都没变。一栋别墅,盖的跟乡村楼房一个样。
屋内陈设,和酒店大厅没什么两样。
真是可惜了这块地了。
“小西回来了。”
张凤仙从厨房端着饭菜,满是皱纹的脸,充斥笑意,“我早就说不要李汀送你去A市,她偏不听,你看你,这么久了,才回来一次。”
这么热情?
陆西玦往后靠了靠,嘴角勾起淡笑。
还记得半年前,李汀把她接回来的第一天,这位张凤仙老太太就给她立了下马威。
让她这个“赔钱货”“倒贴的贱人”没命令不准吃饭。
晚上不准睡沙发,不准挤着冯晓棠,得去张凤仙房间,半夜伺候老人吐痰小解。
困了只准躺在床边地毯上,不准爬上床。
因为这,她在这所谓的“家”里待了没几天,四处在h市找兼职,在外头住了一阵子。
之后,要准备去A市入学,才有了李汀把她丢在烈家的事儿。
说到底,她对这个所谓的“家”,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如今这张老太这么热情,怕是有利可图,想想也是,别人对她非亲非故,哪儿来的这么多好给她?
她眸光淡薄,看透了人情世故,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姐姐,来吃饭吧!”
冯晓棠笑盈盈来开了椅子,大圆桌上摆满了菜,她却没有丁点胃口。
她站起身,决定把话挑明,眼睛直勾勾看向李汀,“我今儿是来拿我爸遗物的,拿了就走。不多耽误。”
谁稀罕在这儿留着?
“小西……”
冯占春脸色不太好看,尴尬的很,“你就坐这儿吃一会儿,也不碍事的,今晚就在这儿睡……”
这时候知道让她呆这儿了?
陆西玦只觉好笑,“冯先生,我要没记错,把我送去烈家,可是你给李女士出的主意啊?”
她眯眼,勾起背包带子,没打算多停留了,“要是你不给,我就走了。我去法院提出申请,到时候遗物必须完璧归赵。”
李汀面色难堪,嘴唇嗫嚅,“西玦,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
陆西玦直接打断她的话,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我这次回来,烈家是知道的,我要拿不到东西,你们以为,冯家以后能有好日子过?”
她最擅长的,可就是威胁人了。
听到这话,李汀忍不住了,差点跪下,“西玦,你爸的东西我都卖光了……!在m国就卖的差不多了!剩下那几件,我都卖掉了……”
卖光了?!
陆西玦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
李汀眼眶湿润,像是在忏悔,“我骗你是因为,我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卖光了……
陆西玦抬头,让眼泪倒回去,“我爸留下的两幅画,是我爷爷的真迹,你也卖了?”
李汀沉默不语,只是抹泪。
陆西玦一瞬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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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以前,陆西玦是幸福的。
父母虽常年在外地,对她宠爱却丝毫不减。
那时,她时常跟着祖父,生活琐碎都由老人照顾。老人教她绘画、下棋。和她在冬日梅花树下烤着火炉吃柿饼读诗。
教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教她:“何当共剪西窗烛,共话巴山夜雨时。”
老人会古筝,他说,是奶奶教他的。
每个夏日午后,她和老人躺在阁楼摇椅上午睡起来,总是喝着酸梅汤,听他弹古筝。
他弹的不太好。
有时弹着弹着就眼眶湿润,若是高兴些,便铺着宣纸,放上砚台画画。
他画山,画水,从不画人。
她曾央求他,画一下她,哪怕是一幅也好。他却不愿,只在病重的几个月里,给她画了一幅。
画的却不是她。
他说今后若是想他,便瞧一瞧那画,只当他是去找奶奶了,别过分悲伤。
她照依了。
他去世这么多年,每每想他,她没掉过眼泪。
可此时此刻,知道老人的真迹被卖掉,她眼眶却倏地红了,“你不知道,那两幅画,其中一幅,是爷爷最宝贝的?”
那是老人每晚睡觉都要捧着的画。
原本病重时,老人想让他们将画同他一起烧了,最后咽气前,老人央求。
“别烧了……丫头……好好收着这画……你祖母疼你,长大瞧着这画,你便知道你祖母,长什么模样了……”
外界传言月生先生这一辈子,没画过人,只懂得山水。
陆西玦知道,祖父这一辈子,只画过祖母,没画过旁人。
他的深情缱绻,一诗一曲,字字句句,相思无尽。
只留给一个人。
而如今,唯一惦念,被销毁的一干二净。
也是,她深呼吸,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在m国的时候,李汀就将父亲的大部分遗物变卖。
那时她找不到那幅画,却没想到被李汀给卖了。
恐怕在那时,李汀就给处理了吧?
“所以,你这次用遗物来骗我回来,目的是什么?”
陆西玦眼眶通红,如嗜血恶魔,没有一丁点的温度。她能对李汀有什么期待?
早就应该屏蔽她一言一语!
“西玦……”
李汀眼睛含泪,别逼无奈的模样,“你只要把老太太给你的一百万拿回来,我就放你走……真的!”
放她走?
陆西玦一瞬明白过来了,眸底含着冰霜,嘲讽笑意越加浓郁,“你的意思,我不拿出那一百万,你不让我出这个大门?”
“少废话了!”
冯晓棠终于演不下去了,一筷子拍在桌上,“那一百万本来就是我们家的!现在不还,我们就得搬房子了!”
冯家面临经济危机,可是,管她什么事?
陆西玦低头一笑,只觉得他们什么都敢做,“搬房子和我有关系么?别说我根本就没拿到一百万,就算拿到了,你觉得,我会送给你们?”
众人一愣。
她声音轻飘飘的,“来h市前,我已经告诉我朋友,如果我下车后一个小时内没给她回电话,她就会通知烈家,再报警控诉,我看么……”
她从兜里拿出手机一看,“咦”了声,“马上就快一个小时了,你们一点都不期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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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冯家,陆西玦背包里的东西被翻了个遍,她压根就没带银行卡,李汀想拿,也没处要。
张老太嫌她麻烦,听说她又报警又找人,直接拿着扫帚赶她走。
冯晓棠对李汀撒气,埋怨李汀不懂规划,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却连一百万都拿不回来。
说实在,冯家人对于陆西玦来说,战斗值为零。趁着他们没发现异常,她直接顺杆子往下爬,离开了别墅。
这些人,脑子有病。住不起别墅,不住就行了,还找她要钱?
穷疯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屏幕,还有百分之十的电。出门太急,没带任何充电设备,只拿了充电器。
她压根没跟尚子琪说去哪儿,也没让任何人超过时间就报警。
不知道是烈家太骇人,还是冯家没脑子。
她是躲过这一劫,但是下一次呢?
警告过李汀,不要再和她胡搅蛮缠,但都没用。她甚至怀疑,若是当鸡会挣钱,李汀也会毫不犹豫让她去。
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搜肠刮肚想从她身上捞点油水。
她怎么能有好感?
肚子饿了,今晚还不知道住哪儿,这会儿回A市也不大可能。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市中心。
兜里钱不够,网上搜了一圈住店,都贵的要死。
最终,她搜到一户家庭旅店,一晚上只要六十,便宜的很。当然,环境肯定没有外边的好。
甚至不如连锁酒店。
交了钱,在隔壁超市拿了桶泡面。她在客厅泡了面进房间,吃完洗漱了躺在床上。
家庭宾馆是一户住家私自改的,没有营业执照,但卫生还凑合。
没敢在卫生间洗澡,她锁了门,再也没出去过。
屋里也没电视,她充了手机,翻着床柜上放的书。莫名想起在边境时,烈川看有颜色杂志的样子。
气人!
怎么又想起他了!
他跟别的女人不三不四的混着,她难道还要对他保留好感?
这么一想,连看书心情也没有,翻了两页,趴在窗台看夜景。对于h市,她是陌生的。
生活过几个月,始终没有好感。
可能,是因为冯家在这儿,所以她怎么都觉得膈应。
微风轻拂,她正享受着,突然,门外响起猛烈的敲门声。
“咚咚咚!”
跟索命似的,她胆子跟吊起来似的,完全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谁?!”
门外没人说话,她哆嗦着,淡定一声吼,“有人!”
不过一吼,她又焉了,废话,别人不知道有人来着?
正郁闷,旅店老板娘声音多了几分恳求,“麻烦你开一下门,我有急事找你!”
这么晚了,什么事儿?
她撇嘴,不想开,“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我累了,想睡觉。”
万一开了,进来三五个大汉把她给卖了怎么办?拐到山区当老头子的媳妇,这不就惨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哐当!”的撞击声。
瓦特?!
她更恐惧了,这特么是要来拆门吧!
正惊恐,外边传来熟悉的吼声,暴躁又恼火,“你他妈开不开!”
“……”
不是吧?
她腿一软,这男人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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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里边这位姑奶奶,赶紧把门打开吧,您要再不开,这位爷就要给我把房子炸了!”
老板的声音响起,估计是觉着老板娘劝不动,才会如此。
陆西玦恨的牙痒痒,沾花惹草也是他,上门骚扰也是他,他这人脸皮怎么就这么厚?!
她胸腔怒火一个劲儿的往嗓子眼外冒,深呼吸一口,拧开反锁的门,一打开,看见男人满头的大汗。
这人,跑完马拉松?
烈川充满凉意的眸底迸发出危险的光芒,一张脸阴云密布的,没有丁点柔和。
“总算是开了!”
老板推着男人进门,满是兴奋,“您就好好陪着这位爷,两口子吵个架很正常,床头吵床尾和的。”
怕还不尽兴,丢给她几袋包装粗糙的套子,“这个今晚能用得上。”
“……”
陆西玦眉梢一沉,刚想说不用,老板立马关上了房门。
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她沉默,她反思。
她才十八岁,长得是有多老,才能和比她大十岁的烈二少像两口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她斜眼看了男人一眼,准备换房间,“今晚你睡这儿,我去换个房。”
不等她起身,男人一把攥住她的手,整个人横竖打包,跟个春卷似的困在床上。
她重重摔在床上。
背疼,骨头疼,皮肉疼……
这位哥哎,这可是硬板床,他是不是拿她当人肉垫子了!
她呲牙,脸色难堪了些许。想挣扎,根本没机会,他这劲儿,用的忒大了。
尼玛真当她是金刚芭比?
他压着她,喉结微动,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是冷寂,这眼神,可真够让人害怕的……
“跑什么?”
他语气藏着几分恨意,讨伐她似的。
陆西玦肺都快气炸了,被他压得这么严实,连动弹都不能,他还敢这么凶?!
到底是谁错!
她努力扬起一丝笑,胸腔酸楚的很,却半点不在意,“我跑什么了?我只是来h市办点事情,我不是留纸条了么?”
虽然那纸条上,什么都没交代。
不过,这也说明她没有不告而别。
她又不是不回去!
“是么?”
男人眉头一拧,突地靠近,幽暗的瞳仁直勾勾盯着她,声音恨恨的,“小骗子!”
她怎么就是小骗子了?
这个她不承认!
“二少,您说笑呢?”
她小脸比向日葵还笑的灿烂,“我骗你什么了?”
除了一开始,她在帝豪兼职偶遇他,骗他自个儿姓烈,其他的,好像没骗过吧?
“多了!”
烈二少极度不爽,凌厉冷鸷的五官又阴沉了几分,更骇人,比狂风暴雨还要人命!
“骗了老子的心,还想骗老子的身!”
他恨不得一把捏死她!
“……”
这特么是在控诉?
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陆西玦深呼吸一口,他魁梧身子挡住了一大半光线,屋子里暗了不少。
“我没有骗你!”
她咬牙,“你起来!”
谁知男人分毫不动,跟个石头又臭又硬,“老子说骗就是骗!”
这么不要脸!
她一巴掌挥过去,急了,“你才是骗子!让我爱上你又跟别人搅合!你才是个大骗子!”
话音刚落,她下巴被他攫住,他狠狠吻下去,她一瞬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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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八蛋!
她拳头往他身上使劲一推,男人不动分毫。
再推,他吻的更深入。
“……”
这男人的脸怕是比城墙道拐还厚着?
她被逼到无法呼吸,他捏住她脸颊,迫使她嘴唇张开,给她渡了两口气,接着吻。
猛烈的吻,比海啸凶猛,压得人无法闪躲,毫无招架之力。
她脸色青白,就快晕过去了,他终于松开了她,她趴在床沿,艰难的呼吸,“咳……”
这个人,是想谋杀吗?
“小骗子!”
他咬牙切齿,狠狠拎着她,把她丢到腿上,一巴掌拍上她p股,恨恨的,“老子让你跑!”
“……”
怎么感觉,像是山村里偷跑的媳妇,被抓回去的感觉?
她挣扎,试图逃离他的钳制,“我哪儿骗你了!只有你骗我!你才是骗子!跟别的女人暗度陈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以为耍点小手段就能迷惑她的眼?
做梦!
她这样,十足像个泼妇。男人被气到不行,脸色青白,太阳穴两边青筋暴突,“老子跟谁暗度?!”
跟谁?
不就那个妖娆的女人?!
她啐了口,“我怎么知道那谁!又不是我情人!”
他还真死皮赖脸不认账,她也怒了,埋头一口咬在他腿上,“你这个王八蛋见异思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老娘要跟你分手!”
必须得分手!
他别以为,他用点小手段,她就不知道他做的事情!
无法原谅!
陆西玦胸口一团火焰猛烧,一想到凌晨那会儿,这两人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事儿,她就火大!
酸楚,憋屈!
他还有脸来问!
“分手?!”
男人一双眸子跟淬了火似的,气炸了!
大腿被她给咬的这么厉害,他愣是没吭一声,丢了她在床上,他起身,一把扯开衬衣扣子。
“啪嗒!”
扣子散落一地,衬衫开了。他脱了丢床上,下一秒,手又停在皮带上。
陆西玦身子往后退,手里拿着枕头,脸色一冷,“烈川,我警告你别乱来!你要敢怎样,奶奶打不死你!”
虽说他才是奶奶的亲孙子,但老太太绝对不会饶了这货!
不过她这点威胁,显然没作用。
他黑沉着脸,一双眸子染着血丝,如发狂的野兽,恨不得将她一口吞入腹中,不留一点骨肉。
丢了裤子,他跨上床。
陆西玦一个枕头砸过去,“滚下去!”
不等砸中,枕头被他丢掉,他狠狠一拉,将她拽入怀中。他身体烫的骇人,却极力克制,黯哑的声音多了几分恼怒。
“老子脱光了,来咬!”
她眼睛一瞥,看见他腿上那枚牙印,也不知使了多大的劲儿,都浸出血了,啧,她下手也够狠的。
再一看男人身上其他地方……
腹肌,胸肌,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
小麦色肌肤,浑身上下都透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咬个屁……
这种男人怕是任何一个女人见了,都想和他到床上滚一圈……
她咬唇,扭头,不想看见这人,尼玛脸就够勾人了,还脱光了衣服给她看,不要脸!
“不咬了?”
男人见她犹豫,箍住她下巴,将她身子禁制死了,“还给老子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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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怎么不跑?
不跑是傻子!
难道干等着看他和别的女人混在一起?
她卷翘睫毛遮住眸底神色,脸色却好看不到哪儿去,烈川冷哼,“跑一次老子抓一次!”
“……”
他还有脸了?
陆西玦气的脸蛋绯红,和瓷白的肌肤一对比,跟抹了胭脂似的,娇滴滴的分外明媚。
“幼稚!”
她啐了口,骂一个比自个儿大十岁的男人幼稚,是个什么体验?
但她就是讨厌他跟别的女人厮混!
她深呼吸,闷哼,“二少,这可不是古代,容不得你三妻四妾,你胃口这么大,谁都想要,这可不行,天下没这么好的事儿!”
“老子要谁了?”
他浓眉一拧,峻颜染了层寒冰,语气扬高了几分,“你一个就够老子累的了,老子有几个能耐操别人?!”
“……”
这特么,还真是碧莲不要了。
她还是决定把话说开,“上次你带我去那个巷子,找一个叫夏安的姑娘,我没说错吧?那种烟花柳巷,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去打麻将的。”
不说开,他又会装傻充愣。
干脆讲清楚,让他知道,她并非什么都不懂!
“还有。”
她顿了顿,“昨晚我醒来,旁边没你人,过了会我就看见你和一个女人回来,深更半夜的,你们一起待在楼下没上来,别告诉我你们是在背诵诗词。”
孤男寡女的,傻子才会觉得他们没事儿!
“……”
男人没话说了,不吭声,松开了她,她挑眉,眼底满是轻蔑,“怎么了,不狡辩了?你招惹的花花草草,够多了吧?”
人人都道帝都烈二少风流的很。
她还以为只是传言,一心扑上去,想求个结果,没想到却摔的如此惨痛,栽了跟头也怨不得别人,是她自个儿心甘情愿!
“够个屁!”
男人没找到烟,摔了衣裳,“昨晚那女的是夏安。”
那就是夏安?
妖娆的劲道,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吧?
她这样的小菜,对于他这么大年纪的男人来说,应该只算是开个胃?
她心里头更酸楚了,不知道什么滋味儿,冷笑,“既然放不下夏安姑娘,那招惹我算个什么事儿?把她接回紫竹园不就成了?”
不过,烈家这种家庭,怕是能接受家贫,不能接受风尘女子吧?
男人身体一僵。
她了然,“奶奶不允许你们在一起,所以你把我接过去,是为了打掩护,好为你和夏安姑娘制造机会?”
这么推断也算合理了。
不过男人的脸色却越来越难堪,跟抹了煤灰似的阴沉,她撇嘴,“敢做不敢当?!”
不承认了?
“做个屁!”
烈川被惹急了,“乔夏安是铁彪的女人,老子有病去惹?!”
铁彪的女人?
她眼珠子溜溜的转,表示质疑,“铁彪的女人你去见?这不合适吧?”
再说,那老鸨可是认准了这二少的,铁彪那老实巴交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会招惹烟花女子的人。
她撇嘴,“你觉得,铁彪会容忍喜欢的女人和兄弟眉来眼去?”
怎么看都像是在说谎!
男人气的哆嗦,“你想老子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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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脚长在他身上,她怎么能要求他?
她撇嘴,“我希望你离我远点,我们两清,你随便勾搭谁,我没意见。”
男人咬牙,和她道理讲不通,解释也不听,真想把这女人揉碎了塞进怀里!
“做梦!”
他啐了口,“老子死也要赖着你!”
论脸皮厚,谁比得过谁?
她那小身板,哪里是他的对手,他想治治她,还用特殊手段?
“烈川!”
她火了,气他这么轻率,气他一次次让她难受。
“我知道我不该爱上你,这一点我道歉,对不起!可是我没有办法接受你一次两次去碰别的女人!”
哪怕是逢场作戏也不行!
“我他妈……”
烈二少也是怒了,抓狂的不行,拿出手机,打开视频,联系上铁彪。很快,铁彪接了视频电话。
“老大……”
铁彪一见烈二少这光着膀子的样儿,春光无限的,微微一愣,“老大,你也运动着呢?”
“……”
烈川气的牙痒痒,把镜头转向旁边的陆西玦,火冒三丈,“这女人非跟老子扯皮,你告诉她,夏安是谁女人!”
呃……
陆西玦脸色一顿,问的这么直白,不太好吧?
专门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儿,铁彪会不会多想?
她脸上浮起笑意,刚想解释,就见屏幕里,多了一张女人脸。
夏安裹着浴巾,拂起耳边碎发,鹅蛋脸多了几分恼怒,“就为这事儿,二少您还亲自打电话过来呢?”
她手臂缠着铁彪的脖子,半点儿都不顾忌他们。陆西玦一下缓过神,这气质,不正是那晚回紫竹园的女人?
“我和彪子办正事儿呢,你一个视频打过来,吓的他都软了,够没劲儿的。”
乔夏安轻叹一声,盯着陆西玦,不太想过多解释,“烈二少不是谁都能上的,你可得珍惜机会。”
“……”
陆西玦斜瞟了一眼男人,他身边的人都是这样厚脸皮么?
张口闭口就来荤段子?
“没事儿就挂了。”
乔夏安眉头一蹙,几分不满,“我还要赶时间,争取和彪子再干一场。”
不等这边多说,那头就挂了电话。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铁彪……真和那位夏安姑娘,在做那事儿?
方才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两人不一般的奸情……
陆西玦埋头,盯着圆圆的脚趾头,半晌,才主动开口,“那你为什么……”
“有事。”
他一眼看穿她的想法,“我和乔夏安,是上下属。”
上下属?
她惊愕抬头,眸底满是诧异,“夏安姑娘竟然是你的上司?天哪……你混的是有多差……”
上司和自己的兄弟搞在一起了!
“我他妈……”
男人脸色青白相交,舌尖顶了顶牙槽,“老子迟早被你气死!”
见他这么生气,她脸蛋透着红晕,嘴角扬起灿烂笑容,拉着他手臂,试图撒娇,“我故意逗你的,你别生气了嘛……”
冤枉他了,自个儿还生了这么一场气。
她也怪不好意思的。
男人黑着脸,薄唇紧抿,没半分松动。
她扑倒在他怀中,手臂搂着他,仰头,玫瑰般的唇瓣正好触碰他浅浅胡茬的下巴。
“啪嗒!”
她凑上去献了一个吻,甜腻腻的笑,“二哥……你最好了!”
“……”
烈川憋的耳根子透红,恨不得把她拆入腹中。
这个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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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两人凑合着小旅店的单人床睡觉,除却烈川偶尔耍流氓,倒也没多大动静。
他怕她年纪太小,承不住那事儿威力,从不提,顶多只是打个嘴炮。
陆西玦心头老觉着丢人,这来来回回,患得患失的,总是她。
太不理智,又胡搅蛮缠,跟无脑电视里的刁蛮女主角一个样儿,无理取闹的,想想都觉得脑袋瓜子疼。
怕也只有烈川这样的,能一次又一次容忍她这样任性。
她翻了个身,小脸对着他的胸膛,屋子里蚊子“嗡嗡”的叫,感觉又回到了在边境的日子。
“二哥……”
她试图叫了声,男人没睡,闭着眼,“恩”了声,鼻音浓重,却让她着迷。
“对不起。”
这一句道歉,她早该说的,“我应该相信你的。”
是她太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他会离开。
“蠢。”
男人搂着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只闷声,“明儿有事,睡觉。”
他这是……不计较了吧?
也是,对她,他从来没为难过。就只是霸道的宠着,偶尔的温柔,都足以让她掉进蜜罐。
真好……
她嘴角扬起一丝笑,枕着他健壮的胳膊,心头稍微安定下来,一股子暖意荡漾开。
“谢谢你。”
她手摸索到他的,十指紧扣,钻入他怀中,声音轻柔的很,“我的二哥,谢谢你。”
谢谢从开始到现在,他的一切宠爱,始终如初。
他身子一僵,回握住她的手,将她摁在怀中。
*
一大早,烈川退了这家庭旅店,拖着她去往h市的航站楼。她一瞧,是飞往A市,再转机去往m国。
这……
他也没提,要出国啊?
“二哥,我们去m国干什么?”
她费解的很,“而且这么慌着赶着的,是出什么事儿了?”
这个时间点,他不可能是带她去旅行的,总归是出了事儿。不过,瞧烈川这样儿,似乎也没打算告诉她目的?
“散心。”
过了安检,他声音沉冷,“不准再问。”
“……”
有必要这样吗?
真是的!
做的这么隐秘,不会是想去了给她一个惊喜吧?向她求婚?
这好像,也不太可能呀?
她这年纪,离结婚还早,他就算想订下,也总归是要探一下她口风的吧?
但他不愿意说,她就算撬开他的嘴,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她闷声一哼,紧跟在他身后。
h市离A市不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一到出口,就见铁彪拖着两个行李箱等着。
分明是给他们准备着。
陆西玦尴尬了,一看到他,就想起乔夏安。打扰了人家的好事,今儿还肯来送行李,还真是……
心胸宽阔。
“陆小姐。”
铁彪招呼她,“护照我给您带了,也拿了两件衣服。如果还缺什么,到了m国再买。”
这照顾的,也够周到了……
陆西玦点头,连忙道谢,“辛苦你了。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
铁彪咳了声,“另外,乔夏安是我的人,您别再误会老大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误会什么?
真尴尬……
陆西玦干笑两声,“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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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和m国之间有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陆西玦吃了餐点,困得不行,又有些晕机,昏昏沉沉就睡了。
男人坐在旁边翻阅报纸,铁彪闭目养神。安静机舱里时不时传来报纸“哗啦”的翻动声。
“彪子。”
烈川合上报纸,眉眼冷的骇人,“事儿办的怎么样?”
“妥了。”
铁彪坐起来,瞥了眼熟睡的陆西玦,压低了声音,“冯家那点产业,使点力气就垮了。”
根本无需他们动手。
原本冯家气数已尽,他们不过是添砖添瓦的事儿。
烈川紧锁眉头松了几分,“恩”了声。这事儿是解决了。
“老大,后续的事情我会盯着的,他们吃了苦头,还找陆小姐麻烦,那就是找死。”
昨天一查到是李汀给陆西玦打了电话,烈川火冒三丈。
这李汀有多不靠谱,有多虚伪,谁都是门儿清的,他也不至于看不见。平日里占些便宜就算了。
若是打扰到陆西玦头上,这位爷可真就不干了。
“房子车子,全都拿走。”
烈川闭眸,黑长睫毛和峻颜完全不符,他喉结滚动,强忍着怒意,“让他们老实点。”
永远不出现骚扰这个女孩,就是最好的存在。
他知道,陆西玦对冯家人没好感。但她对李汀,却没狠心到隔断一切的地步。
毕竟是亲生母女。
既然她无法做个了断。
那么,就让他来帮忙,替她做一个终结。
躺在一旁的陆西玦,身上盖着小毛毯,睡相恬静乖巧,跟只奶猫一样可爱。
毫无攻击力。
*
一下飞机,陆西玦还没睡醒,看着m国湛蓝的天空和朝霞,懵了,“我出发的时候是早上十点,怎么这儿还没到晚上?”
她一脸惊恐看向杵在旁边的男人,“难道我们坐了一天一夜?!”
再远的路,也不至于这样吧!
男人嘴角抽搐,“你真在m国待了八年?”
连时差都算不来,她说在这地儿待了八年,谁信?
“我……”
她猛地反应过来,小脸一苦,她一时忘了这茬了,这也怪她么?不过,这男人对m国,似乎比她还熟?
气人!
怎么搞的像是他在这待了八年!
“老大,洛家那边派人来接我们了。”
铁彪拖着行李箱,指着停在马路对面的一辆房车,“就是那辆。”
他朝那辆车招手,下一刻,那车重新启动,缓缓朝这边调头,开了过来。
还真是来接他们的。
“洛家?”
陆西玦面露疑惑,小心询问,“是搞船业的洛家吗?”
“是的,这次来,我们也是受洛家老爷子邀请,来参加洛家小少爷的订婚宴。”
铁彪笑了笑,“待会去洛家安排的酒店,晚上宴会在同一家酒店举行。”
这么麻烦……
有钱人还真是费事。
不过,应该不是她认识的洛家吧……
她耸肩,“原来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参加一个订婚宴……”
“不然你以为?”
男人将她搂入怀中,像是在宣誓主权,他低下头,薄唇凑在她耳边,声音黯哑充斥不满。
“有其他男人看你。”
这酸的,空气中都是老陈醋味儿。
大家都才下飞机,四处张望很正常,怎么就是看她了?
正郁闷,她听到惊喜的喊声,“小西!”
她靠在男人怀里的身体,一瞬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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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m国生活八年,并不是孤独一人。
至少还有父亲,和同学。她性格向来不圆滑,懒得聚会懒得迎合,走得近的同龄人,几乎没有。
听见喊声,她身子僵硬,手指头冰冷。一身机车服的男生从房车下来,梳着大背头,右耳的水晶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五官无可挑剔,嘴角总挂着痞笑,淡褐色眼眸浸着光芒,显然也没料想,会在这儿和她相遇。
不过,瞥见她缩在男人怀中,他眸光稍微冷了一些,“小西,你……”
“你是洛家小少爷吧?”
铁彪在一旁解围,“我们是帝都烈家。这位是烈二少,陆小姐是二少的未婚妻。”
未婚妻?
男生脸一瞬黑了下来,想去拽她的手,被烈二少眼疾手快,挡开了。男人脸色黑沉,鹰隼般的眸子微眯,透着浓浓的不满。
一声不吭,却满是威压与警告。
这护犊子的,生怕自个儿媳妇被欺负了。
“小少爷。”
保镖从车上下来,低声提醒,“咱们走吧,老爷子是让我们来接人的。”
所以,不能惹事。
男生一听,脸色缓了缓,转头看向陆西玦,朝她璀璨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小西,我很高兴。”
这么久了,很高兴。
再次看见你。
他目光里满是欣喜,陆西玦低头,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见他们上车,自个儿也跟了上去。
洛家小少爷,洛晋庭。
高一时带着一群纨绔子弟,非要激怒她,和她一争高下,比试一下琴艺。后来当然是她赢了。
原本以为这个少爷会继续捉弄不满她。
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突然对她好的要命。
每天的爱心便当,每天上下学的接送。甚至是警告学校里所有人,她是他罩着的。
他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也曾让他不要再做这些事情,但他从未停止过这种行为。
半年前父亲去世,她走投无路之下曾经去过洛家,却没见到他。从那以后,两人就失去联系。
她也回了h市。
对于洛晋庭,她也不是没有好感,但也只是止步于好感而已。
他对她再好,她都感觉心里头有一堵墙,将她和别人隔开,永远无法融入。
“小西,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不会再走了?”
房车里边空间宽敞,洛晋庭身子朝她凑近了些,眼眸充满期待,“这么久了,你也不回来找我,彦婷说你回国,就再也不会来了。”
他口中的彦婷是洛晋庭的堂妹,以前在学校,一直对她不太喜欢。
听着他这么说,她一愣,男人在旁边虎视眈眈盯着他,跟个被占了食物的猎豹一样,太过凶猛。
她有些尴尬,“我参加完订婚仪式,就会回去。”
她不敢保证,要是她跟这位洛少再多说两句,这男人会不会扑上去揍人。
“洛少,听说这次订婚宴,是您和慕家小姐在一起,恭喜,恭喜!”
铁彪在这时候吭声,大有提醒这位洛少的意思。
本以为洛晋庭会收敛一下对她的热情,没想到他靠在椅子上,无所谓嗤笑,“那是老爷子的意思,订婚又不一定结婚。”
他朝陆西玦眨了下电眼,“小西,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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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特么……
让她怎么说啊?
是,不是?
洛晋庭这么鸡贼,分明是给她出了个难题啊!
这不就变相告诉旁边这位,她即使是他未婚妻,也不一定结婚吗?
她嘴角抽搐,笑容淡淡的,“既然订婚,那就说明你们互相喜欢,也合适。如果不结婚,那不是对婚姻太不负责任了?”
虽然洛晋庭年纪还小,不过他们这种大家族,婚事也是有所目的。
肯定是能给两家带来利益,才会如此。陆西玦哪能不明白?像烈川这样,拖到这个年纪还没谈婚论嫁的,也不多了。
也多亏了烈家老人开明。
“小西,你知道我……”
洛晋庭还想说什么,男人一把箍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在怀里,声音冷如寒冰,跟刮刀子似的,“铁彪,给你二嫂拿水。”
特意加重“二嫂”两个字,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这醋坛子打翻了,真够酸的……
陆西玦脸色一僵,连忙摆手,“我不渴……”
这人,叫她喝水干什么?
男人面无表情,语气多了几分不满,“我看你挺渴的。”
她没反应过来,他又道,“话说的不少。”
“……”
瓦特?!
不是吧?
就跟别人说了这么两句话,这王八蛋就酸成这样了?!
尼玛,要是知道她以前还被洛晋庭牵过小手,他是不是要把洛晋庭的手给宰了?!
“小西,你要喝水吗?我车里刚好有你最爱的乌龙茶,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所以车上随时都准备着……”
洛晋庭刚想叫人去拿,男人冷道,“她不喝。”
他这样儿,就跟冰雕似的,哪儿有平日里半点柔和,她吓的快把头埋在腿上了。
男人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最爱喝的是我口水。”
“噗……”
陆西玦脸颊瞬间烫的不行,跟站在火炉子边上似的,这个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耍流氓!
太可怕了喂!
洛晋庭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青了又白,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大概知道烈川看不惯他,一路上,洛晋庭也没再说话,到了酒店,他先下车,嘴角挂着笑意,“小西,今天晚上订婚宴过后,我能单独和你一起聊聊吗?”
陆西玦沉吟片刻,也知道这样让他误会不好,却没想要单独说,“洛晋庭,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她这话一下让洛晋庭炸了毛,“怎么能没有什么可聊的?我们以前那么甜蜜,你难道真想嫁给一个你不爱的男人?”
“……”
这话说的……
陆西玦略窘迫,不敢去看男人脸色,笑了笑,“好吧,晚上见。”
这事儿不说清楚,谁都没法安生。
洛晋庭欢喜点头,给了烈二少一个极其挑衅的眼神,陆西玦心肝儿都在打颤,好想把洛晋庭给拖下去。
他知不知道他这样儿,完全是在自寻死路!
洛晋庭有事处理,就先走了。陆西玦跟着两人进了酒店,她连偷瞟男人都不敢。
太凶了他……
那眼跟杀急了一样,透着满满的阴戾。
铁彪登记,她被男人拽进电梯,连反应机会都没有。
男人摁住电梯,手一挡,遮住摄像头,将她逼死在角落,不等电梯门关上,低头一口咬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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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个鸡。
好痛!
陆西玦身子往后一扬,他大手摁的更加用力,舌尖翻腾,猛烈如山洪,像是要把她悉数吃掉!
“嘶……”
她痛的倒吸一口冷气,还没缓过劲儿,又被他辗转吻住。
一个吻,她能明显感受到他的不满,他的怒火!
吻的太用力,她疼的受不了,难受的闷哼,他却没有放过她的打算,深入其中,将她搅的不得安宁。
烈川,王八蛋!
她在心里头暗骂,小手掐住他的腰肢,指甲狠狠陷进去,他半点柔情都不懂吗!
几秒后,电梯提示音响起,他动作终于停下,松开她,让她靠着电梯墙喘息。
铁彪乘着另一辆电梯已经上来了,正在门口等着,他走出去,见身后的她没动弹,红肿的嘴唇没法看。
他蹙眉,语气扬了几度,“还想再来?”
她一听,吓的赶紧连滚带爬出了电梯。
洛家帮忙订的是套房,铁彪帮忙放了行李,自觉出去了。她坐在沙发上,无力了。
整个人虚脱的调整。
男人反锁了门,去洗澡了。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是有些疲倦。虽睡了这么久,但她还是没倒过时差,难受的很。
靠在沙发上,她揉着太阳穴,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
不过,很快浴室里水声停了,门开了一条缝,男人声音沉冷,露着半边湿漉漉的脸,“进来!”
进去?
他没有搞错吧?
她嘴角一抽,狗腿一笑,“二哥,您洗,我等会儿再说,我还不想洗鸳鸯浴呢。”
“……”
烈二少眸光一紧,透着几分无奈和的沉闷,“行李箱有内裤,拿过来。”
啊?
让她给他拿内裤?!
这不是吧?!
她简直是尴尬啊!这个男人的贴身衣物,她可从来没有拿过!
看出她在犹豫,男人声音多了几分不耐,“要我亲自来?”
噗……
要是他亲自来还得了?
还是她代劳吧。
她转身,打开行李箱,开始找,铁彪把他们的衣服都混在一起,一人一半空间。
他的裤子在左边,终于,她找到了,拿了出来。
“呃……”
这人看着也不胖啊?怎么穿的裤子这么大?
还是纯色的……
因为是洗过的缘故,前边鼓着的大包特别明显,尼玛……
她脸熟透了,红的不成样子。
这男人,究竟是有多大……
还想继续研究,男人在浴室里等的不耐烦了,“还没好?!”
这暴脾气,她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来了……”
拿着小裤子,她慢吞吞走到浴室门前,背对着男人,手伸过去,“给你。”
第一次干这事儿,生害怕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长针眼,男人重新开了花洒,水溢了出来。
他声音闷闷的,“手拿进来点。”
“……”
这人要求怎么这么多!
她十分不满!
她叹了一声,手朝里边伸长了些,温水溅到了她手上,下一刻,一道重力箍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一拽,连人拉进了浴室。
这么毫无防备的,她差点摔倒,被男人狠狠禁制在怀里。
他胸肌硬邦邦的抵着她,她脸色一红,“你……”
“我什么?”
他唇角一掀,目光黯了几分,“你不是想洗鸳鸯浴?”
“……”
她恨不得吐口水在他脸上,大骂一句,“洗你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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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混战。
等她出浴室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衣服全被打湿了,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刚才他搂着她,站在穿衣镜前,她看了只觉羞得慌。
这男人,不要脸!
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对她做这种事情,简直过分!
她换了身衣服,脖子上的吻痕却没办法遮住,这让她犯难的很,再怎么说,今晚都要参加订婚宴。
这……
怎么见人?
男人从里头出来,光着上身靠在沙发上休息,点了支烟,眼眸半眯着,一点都没受到影响。
她扭过脑袋,一个人坐在旁边生闷气。
都怪他!
“过来。”
似乎察觉她的不快,男人张开手臂,摁灭了烟头,呼了口气。她瞪他一眼,不情不愿凑了过去。
“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捏着她的小脸蛋,牵了牵嘴角,痞里痞气的,“谁惹老子宝贝儿生气?”
“……”
她怨恨的盯着他,捂着脖子,极度不爽,“今晚的订婚宴,我就不去了。”
这样子,还不如不去。
“不行。”
他黑眸一沉,板着一张脸,认真的很,“必须去。”
必须去?
让她必须去还这样!
她简直想哭!
“我才不去丢人!”
她必须保护自己的尊严!
洛晋庭的订婚礼,来参加的都不是一般人,她要顶着满脖子的吻痕出席,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
男人眉梢一挑,冷厉的面容更加严肃,“怎么就丢人了?!”
这厚着脸皮质问的样子,还真是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怎么就不丢人了!
她咬牙,愤恨到了极致!
一拳砸在他身上,她简直想哭好不好!
“都怪你!别人看我这样,一定会笑话我,我这满脖子的……”
“谁他妈敢笑话!”
他啐了口,“他们那是嫉妒!”
“……”
她又一次无言以对,没见过有人嫉妒这个的,还想找他麻烦,他搂着她,在她唇上啄了口。
“没事儿,不就是一脖子草莓?”
这云淡风轻的样子,他还在她心头火上浇油!她简直想把他暴打一顿!
“乖。”
他揉揉她脑袋,很为她操心的语气,“大不了再给你种匀称些。”
“……”
陆西玦气的肺疼,这个人真不是上天派来惩罚她的吗?!
还想算账,突然,她肚子“咕咕咕……”叫了起来,她脸蛋一红,撇嘴盯着他。
要不是他,她怎么可能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男人嘴角一扯,将她抱在怀里,拿起座机打了前台服务,他的m语说的很好听,嗓音又迷人。
即使是点菜这样的对话,也像是在给人施法号令。
她心里头甜滋滋的,这个男人,也太帅了吧……
而刚才在浴室,她竟然和这么帅的男人厮混……
难怪乔夏安会说,能和这样一个男人做,是她的幸运……
不过,虽然没有真的和他做那事儿,她也……
很知足了。
正愣神,男人挂了电话,见她走神,眼睛一眯,眉梢一扬,嘴角噙着戏谑的笑,“还想跟哥运动?”
妈蛋!
她脸蛋滚烫,咬牙,她收回刚才那些想法!
这个男人,就是不折不扣的,大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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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七点,m国大酒店一楼举行洛家小少爷订婚仪式。
人来的很多,整个大厅占了一大半,洛家在m国号召力强大,能有这么多人,也不罕见。
陆西玦站在电梯里,透过电梯里镜子,观察今儿的装扮。
一身水蓝色长礼服,胸前叠着薄纱,优雅又大方,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成熟。
长发梳成了辫子,别在脑后。
发间一朵鸡蛋花,不俗不艳,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据说这裙子是烈川亲自挑选的。
眼光还不错。
而身边的男人,一身正装,哪怕是最普通款式的黑色西装,也穿的跟个模特似的。
身上那股高不可攀的凛然气质,让人觉着太有距离了。
脖子上的吻痕,被化妆师用遮瑕膏和粉底液遮住了,她永远都忘不了,化妆师那张憋笑的脸。
“哥选的衣服怎么样?”
男人身子凑了上来,想要搂着她,她下意识躲了下,电梯里不是只有他们,还有铁彪在,
但是这男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可见他在哪里,都是不要脸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保持两人安全距离,清了清嗓子,远离这压抑的气氛,“挺好的……”
是挺好的,不得不说,这衣服很适合她。
得了夸奖,男人脸上多了几分得意,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你又在勾老子魂儿。”
她什么时候,勾他魂了!
这个混账!
她气的脸蛋红透,想找他理论,一楼到了。
铁彪走在前边,他跟她并排走,大厅人极多,音乐声和人声喧嚣,他握了握她的手,“去坐着。我等会找你。”
靠着电梯的角落刚好有空的桌椅,她乖巧点头,也不问他去哪里,只是有些紧张,“那你多久回来……”
如果回来的晚,她怕遇到洛晋庭。
毕竟今晚是洛晋庭的订婚宴,要遇到,也很容易。
洛晋庭那样的人,做事儿全靠心情,得不到的东西,偏偏要不择手段去拿。今天上午他把话那样说了。
她还真担心,他会在这订婚宴上找事。
“很快。”
他攫住她下巴,在她粉唇上啄了口,语气软了几分,“乖。”
说完,他跟铁彪进了大厅正中,她找了个座位,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被人遮挡,最后直接看不见。
心里稍微有些失落。
什么嘛……
明明是带她来参加订婚宴的,把她放在这儿不管不问,真是过分……
她找侍从拿了杯红酒,坐在一旁,慢慢喝着。
这红酒味道很好,洛家这大手笔,看来,对这门亲事,是十分看重了。
此时,电梯门又打开了,从里边一下涌出许多人,为首的一身粉色长裙,头上别着耀眼的发饰。
打扮的跟童话里的公主一个样儿。
她身后男男女女都是满脸笑意,说着祝福的话。
想必,这就是洛晋庭今晚的订婚对象,长得还不错。杏眼鹅蛋脸,标准的美人。
名媛气质也很突出。
陆西玦捧着杯子喝酒,听到一声尖锐叫声,“哟,这是陆西玦?”
她拿着高脚杯的手一顿,下一秒,听到嘲讽的笑声,“这土包子怎么来了?谁邀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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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包子是洛彦婷给她取的绰号。
以前洛晋庭总来找她时,这洛彦婷表面对她和睦,背地里,总是冷嘲热讽的。
陆西玦见怪不怪。
在这些纨绔子弟眼里,穿不起GUccI,买不起香奈儿,就只能是土包子,不配与他们为伍。
然而用得起奢侈品,是很值得骄傲的事儿么?
洛彦婷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冷笑两声,“该不会是听到我哥订婚的消息,特意回来的吧?这种地方,你怎么可能进的来?安保人员在哪里?!”
其他人也有认识陆西玦的,听到洛彦婷这话,“啧啧”叹道,“以前在学校,陆西玦就总爱缠着洛少,这会儿洛少订婚,还缠着呢?”
“……”
陆西玦是懒得跟这些人说话,放下了酒杯,被吵的头疼,面色冷的慌。
“没事的话多去照照镜子,看自个儿是什么货色再来撒泼,别丢了洛家的面!”
“你!”
洛彦婷不屑一笑,“就你这样,还想来我们家蹭吃蹭喝?陆西玦,你别太不要脸了!”
“算了吧……”
粉色礼服的女生拉着她的手,低声下气的,“彦婷,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要惹事。”
那女生朝陆西玦盈盈一笑,“陆小姐,你别在意,我是慕南初,是洛晋庭的未婚妻,今晚,就是我们的订婚宴。”
这气质,这大度的。
哪里像洛彦婷?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这慕南初眸子清澈,面相很和善,一看就没什么坏心眼儿。她出口帮忙,陆西玦也很意外。
陆西玦眯眼,嘴角浮起笑意,举杯,“恭喜慕小姐。”
这声恭喜,倒是实诚得很,慕南初得体一笑,拉着还想闹事的洛彦婷,“好了彦婷,我想你和陆小姐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别再闹了。”
这闹着,不要说丢洛家的面,连慕家,也会受到牵连。
“你就是脾气好!”
洛彦婷哪里想放过这次机会,挡在陆西玦面前,眼里全是嘲讽。
“半年前你跪在洛家门口,求我们给你钱,你还记得吧?我妈早就说过,像你这样攀高枝的女人,多不胜数,你长得再好,也配不上洛家!”
“……”
陆西玦脸色冷了下来,覆盖着一层寒霜。
半年前她经历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如今,洛彦婷添油加醋说出来,简直是……
太过分。
周围有人议论,慕南初也很为难,“彦婷,如果陆小姐想要来惹事,根本就不会在这儿心平气和的坐着,你刚才太不像话了,快给陆小姐道歉。”
她转过头,满是歉意,“陆小姐,你不要介意,彦婷她这张嘴,有时候就是不饶人,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
不就是想让她出丑?
陆西玦扬起嘴角,笑容淡薄得很,“如果我说,我非要介意呢?”
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脸色,一顿羞辱,然后想这样一走了之?
怎么可能!
她向来不是软柿子!
洛彦婷怒了,“南初你看,她就是来搅合你订婚宴的!她就是个贱人!”
话音刚落,一道冷幽幽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你他妈骂谁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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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的斥声,跟个炸弹似的,让原本围着的一群人瞬间让开了一条道。
陆西玦握着高脚杯的手一顿,眸底沉浸几分笑意,嘴角弯起,那笑却显得冷的慌。
男人峻峭的脸阴森森的,衬衣解开了两颗扣,痞气出来,有那么些莽夫的味道。
洛彦婷一行人脸变了个色儿,男人旁边站着个老头子,拄着拐杖,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这老头,可是洛家老爷子,年轻时当过兵,平日里办事儿刚正不阿,对待子女也严谨的很。
要是让他知道,孙女在这儿挑事,哪儿还有洛彦婷好果子吃?
几人吓的不敢吭声,只有洛彦婷胆子稍微大些,支吾喊了声,“爷爷……”
陆西玦抿唇,握着高脚杯,优雅起身,这事儿她不打算掺合,不过洛彦婷想拿她开涮,也没那么容易。
“过来!”
男人冷斥了声,眉头一锁,透着浓浓不耐,“谁他妈不长眼,找你事儿?!”
这股子护犊子的劲道,还真不是谁都能比的。
洛彦婷几人不敢多说一句,连和事佬慕南初也知趣一声不吭。
陆西玦一身如鸢尾,笑意如初春未消融的冰雪,自然挽着他胳膊,声音寡淡的很,“遇到以前同学,所以聊了两句。你急什么?”
这老夫老妻的样子,她那语气又多了几分娇嗔。
两人什么关系,旁人不问,也看出个分明。
洛彦婷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看着两人,烈二少她是认识的,在这圈子里,烈家的地位,向来不可撼动。
可是……
在她眼里的小贱人,竟然和这位大人物搅合在了一起。
她心里怎么能舒服的起来?
“洛彦婷,到底怎么回事?!”
洛老爷子脸色严厉,板着脸,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今晚是晋庭和慕小姐的订婚礼,你在闹什么事!”
“爷爷,我没有……”
洛彦婷想解释,可身旁几人都没想帮忙的意思,就连方才热心的慕南初,也立在一旁垂着脑袋。
也是,那会儿慕南初可是劝过的,这下闹出来,怎么也不能怪罪在她身上吧?
“老爷子,这事儿就算了吧。”
陆西玦勾唇,面色恬淡,“洛小姐不认识我,把我当成偷偷进来的贼,我也不介意,这也怪我,没跟着二少,让人生了误会。”
她这哪儿是解释,分明就是落井下石,火上浇油!
洛老爷子本就气,再一听这话,一双眼都快喷出火了,“洛彦婷,滚回老宅禁闭一个月!今晚的订婚宴,你不准参加!”
作为洛家小姐,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却被惩罚关禁闭。
洛彦婷心头一股火怎么压得下去?
“关禁闭?”
烈二少眉梢一扬,狭长眸子一眯,透着阴戾的光,搂过陆西玦,他语气漫不经心,“欺负烈家的人,关紧闭就了事儿?”
把他女人欺负的厉害,惩罚一下就算了?!
他向来就这么横,谁都不敢惹。
洛老爷子脸色难堪了几分,却不能碍了烈家的颜面,“那好,大侄子,你说该怎么办吧。”
话语权交到他手上,一切都好说多了。
陆西玦侧头看向男人,期待他给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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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二少向来不愿为难长辈,可洛家这回实在过分。他眉梢紧拧,声音寒厉刺骨,“洛家必须赔礼道歉。”
必须两个字,瞬间让周围人脸色不好看了一些。
陆西玦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僵持着笑意,挽着他胳膊,眉眼一弯,“二少,让洛小姐代表洛家赔礼道歉,不就好了?”
她是来陪他参加订婚宴的,出了差错,旁人只当是他烈家没有规矩。
若真是这么说,那以后她心里可怎么过意的去?
“是呀二少。”
慕南初在一旁帮腔,“洛家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今儿是洛慕两家的喜宴,二少大人有大量……”
她说的起劲儿,但烈川压根就不吃这套,冷峻的脸沉了又沉,透着许多阴鸷,眼神跟刀锋似的。
刮的人脸疼。
他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闭嘴!”
洛老爷子冷着声音,拄着拐杖斥道,“洛家教子无方,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赔礼道歉也是应当。”
他咳嗽两声,吩咐旁边的佣人,“去把刚才烈二少想要的东西拿出来,就当是我们的赔礼。”
烈二少想要的东西?
陆西玦脑子转了一个圈,却始终想不明白,依照他的本事,想要拿个东西还不简单?轻而易举的事儿。
还用得着去找这位老爷子?
不容她多想,那佣人去取东西。
原本看热闹的人,又增加了不少。不在宴会开始前摆平这事儿,洛家哪里会好过?
很快,佣人捧着个画匣子出来,恭恭敬敬递给老爷子,“东西来了。”
“给。”
洛老爷子巍颤颤抱着画匣,嘴唇嗫嚅,“这是我半年前收上来的,你这小子……”
瞧着老人恋恋不舍的样子,烈二少朝铁彪使了个眼色,铁彪接过画匣。打开看了里边的东西,确定无误,这才点头。
陆西玦在他怀里一僵。
那匣子里边的东西,不就是祖父那幅画?
这个男人,他把祖父那画,要回来了!
她止不住的欣喜,眼底迸发的兴奋光芒,更是掩藏不住。不过在这场合,还是克制点好。
戏做完了,男人冷“恩”一声,不痛不痒的,“多谢。”
这句多谢,只是给洛老爷子说的。
旁边围观的人见没戏看,也就散去了,只剩下洛彦婷几人不肯离开,慕南初作为今儿的主角儿,也离不开。
见那画落在烈二少手里,最终是陆西玦捡了便宜,洛彦婷恨的牙痒痒,“爷爷,这幅画可是你当初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
价值几千万,就这么给了那个小贱人?!
她怎么肯答应!
“还不闭嘴?!”
洛老爷子心头本就气大,听她这么说,更是怒火攻心,“要不是你瞎胡闹,洛家怎么会如此丢人!”
这一切,都怪洛彦婷不知好歹,惹了陆西玦。
洛彦婷还想多话,洛老爷子冷哼,“滚回大宅去!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禁闭还是要关,只是,更加没颜面。
洛彦婷被欺负成这样,也只能眼睛含泪,瞧着老爷子生气,没一个人帮腔,抹了一把泪,灰溜溜退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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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开始,台上老爷子讲完话,洛晋庭和慕南初携手出现。
两人十分登对,和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公主无异。家世相貌,两人无疑都是般配的。
陆西玦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画,确定无误,这才托铁彪保管。但还是不确定一点,烈二少是知道什么?
李汀对她的威胁,他都知道了?
不然,怎么会带她来m国,拿这一幅画?
正愣神,男人转头,一双犀利的黑眸恰好与她相撞,她脸蛋一红,耳朵染了一层绯色。
等到他身旁无人,她才敢出声询问,“二哥,那幅画值多少钱?我想……买下来。”
祖父的珍宝,对于她来说,意义非凡。
本以为男人会回答,没想到他峻颜紧绷,严肃的很,“我说过要卖?”
“……”
好像是,没有说过……
她迟疑,却也另有打算,“不卖,你代我保管总行了吧?以后我挣到了这幅画的钱,一定会赎回来的!”
她知道,这人平日里琴棋书画都不碰的,他最来劲儿的,可是军事机械。
若不是为她,他有这么大必要做这些事儿?
不过,瞧着男人这样子,是没打算给她机会买啊?
男人没急着回答她,只是眉梢微挑,方才那轻狂样儿,又显露无疑。太像是在挑衅了。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的很,“谁他妈要卖你了?”
不卖给她……
“哦。”
她低着头,脑子里一团乱麻,心头膨胀的小幸福,也在这一瞬间瓦解干净,“你没说过要卖给我,所以……”
所以她,是自作多情了?
也在这时,开场舞曲响,她耳畔响起如春风般的声音,“小西,介不介意陪我跳一曲开场舞?”
陆西玦抬头,正好看见一身燕尾的洛晋庭,他换了个庄重的发型,显得要正经许多,眉眼若星辰,此时正伸出手,含笑看着她。
陪他跳舞?
今儿可是他的订婚宴啊!
这么重要的开场舞,他竟然找自己跳,有没有毛病!
她也不知怎么的,下意识就握住了洛晋庭的手,脑子里乱哄哄的。
等想拿开,已经来不及了。
洛晋庭已经紧紧回握住她的手。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们投了过来。
被洛晋庭带入了舞池。
舞池里平静得很,慕南初和另一个公子哥儿跳着。陆西玦魂不守舍的,一上了舞台中心,就后悔了。
感觉背后有一道狠厉的视线,跟刀子似的戳着她。
让她不敢回头,不敢专心去跳。
“小西,来,手搭在我肩膀上。”
洛晋庭笑容多了几分温暖,小心叮嘱,“离我近一点。”
她……
可不敢离他太近,那男人太盯着呢,要是她离得近了,说不定男人就冲过来揍人了。
舞池离下边不远,她余光一瞟,都能感到男人那下刀子的眼神。
“小西,听说今天彦婷欺负你了。”
洛晋庭手攀上她的腰,“对不起……”
一句道歉还没完,蓦地,一阵劲风袭来,男人有力的胳膊抡圆了过来,跟拎小鸡仔似的,轻而易举把洛晋庭丢到一旁。
他不耐到了极致,骇人的寒眸戾气尤重,“你他妈摸够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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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跳一下舞,他要不愿意,刚才让洛晋庭碰到她干什么?
陆西玦脸色有些不满,却依旧保持冷静,“二少,这是开场舞,我和洛少跳也没什么。”
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快把人气个半死。
男人眼角一沉,邪戾又阴厉,一双寒眸死死盯着她,冷斥,“老子准你跟他跳了?”
不就一个转身的功夫?
她就跟人手牵手进了舞池,等他明白过来,两人快搂上了,他气的牙疼,他的女人,叫别人搂着是什么事儿?
“烈二少,小西同意和我跳了。”
洛晋庭不怕死,继续给他添堵,“我和小西认识很长时间了,可能你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一支舞而已,二少是不自信吗?”
不自信的源头,是害怕她会和他在一起?
“放屁!”
这毛头小子的激将法,以为能让他松口,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
他咬牙,阴测测的,“你也配?”
短短三个字,不知道是说洛晋庭不配和陆西玦跳舞,还是不配让他不自信。洛晋庭脸上挂着笑。
陆西玦尴尬的很,舞曲响起,三人站在这正中,多像一个闹剧。
“洛少,抱歉,今天这支舞,我不能陪你跳了。”
开什么玩笑,若是跳了,这男人不得发疯?
“走了。”
她也不想留在这儿丢人,牵了牵男人的衣角,赶紧熄灭战火,“看来我,真的不该出现在这里。”
说完,她转身,提着礼服裙角,朝大厅外走去。
他带她来参加一个订婚宴,她被人嘲讽,他出面撑腰。
哪怕他不知道那幅画里,藏着她多少希翼,又何必对她那种态度?
是不是在他心里,从开始到现在,都认为,她一直都是匍匐在脚下的灰姑娘,不配得到王子青睐?
身后洛晋庭叫了她两声,被人给拦了下来。
她知道男人一定是追了上来,但她并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狼狈的样子。
眼泪藏在眼角,她一抹,越来越多。
外边凉风正甚,穿着短裙冷的慌,月亮却是圆的。
男人追上她,一把箍住她的手,声音扬了几分,多了些急切,“跑什么?!”
他不明白她的眼泪从何而来,她委屈的很,却佯装不在意,挥开他的手,“没什么。”
这个王八蛋,跟个冰块似的,怎么能明白她的悲伤?
烈川眉头紧锁,一把将她禁锢在怀里,霸道的不讲理,“生什么气?因为没跳成舞?”
如果是这样,那该生气的,应该是他才对。
谁在意?
陆西玦摇头,咬唇,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不是……”
越问越难受,所以何必问?
“我……”
被他抱着,她心头平稳了许多,“那副画,是我祖父的,我想买下来……可是你那态度,分明是看不起我……”
觉得她没有能力,连个机会都不给她。
“扯淡!”
男人也怒了,知道女人为什么生气难受,简直哭笑不得,“那画就是老子拿来送你的,你提卖,老子能不气?”
对于心爱的女人,他付出多少,都是愿意的。
她一愣,双眸染着雾气,“我不能要……”
“不能个屁!”
烈川语气不耐,“你以为老子来这儿耗着是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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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陆西玦低着脑袋,神色略微不自然,玫瑰唇瓣多了些许血色,她心头慌乱,“你不是为了洛家的……”
订婚礼?
“放屁!”
烈二少脸一横,碎了口,哪儿还拐弯抹角?
“老子要知道这儿有你老情人,会来?!”
什么老情人……
瞎扯!
陆西玦气的咬牙,“洛晋庭以前是给我写过情书,可我没答应,要不然还能有你什么事儿?”
没答应还自豪上了?
烈二少气的牙痒痒,“屁大个人,桃花挺旺!”
走哪儿都有追随者,哪儿都没消停。
他不说这茬子还好,一说陆西玦就不欢喜了,脸色一沉,冷哼,“哪儿能跟您比呢?大姐那儿,不还有一位沈小姐搁着么?”
沈小姐?
不就是沈知微?
话说的这么酸溜溜的,一听就不是个滋味儿,烈川当即觉得好笑,低着头,咬住她耳垂,无赖的很,“能比?”
这丫头走哪儿招哪儿,要不是他盯得死,说不定早掉哪儿狼窝了。
“是不能比。”
她眉梢一撇,几分郁闷,“人家可是沈家大小姐,我算的了什么?”
故意歪曲了他的意思,他怒火直冲胸腔,一股子不舒坦的劲道,愣是发挥到了极致,“你他妈说算什么?!”
都说女人心思难摸,他以前还当这小妮子懂事招人疼。
怎么瞧着这么爱找事儿?
被他唬了,陆西玦不敢吭声,缩着脑袋,歉疚的很,“对不起,二哥……”
她也不是故意要和他吵的。
“你也看到了,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穷酸的乡巴佬,虽然我一直都觉得,我们之间没有距离,但他们提醒了我。我好像……”
是真的和他不配。
“……”
烈二少不怒反笑,眼底蕴着笑意,层层叠叠的,“你他妈还自卑?”
她心酸,还没开口,男人又道,“老子比你大十岁,你还自卑上了?!”
怎么就不能自卑了……
陆西玦嘴角一撇,低着脑袋,心里头不舒服的很,“可是你比我优秀,你是人见人爱的烈二少,而我……”
算的了什么?
不过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寄生虫。
“你有我。”
男人用力将她搂住,像用了全部力气,十分认真又沉稳的语气,执着的很,“这还不够?”
她身子一僵,眼眶一瞬湿润。
不够,怎么不够?
这世上,能有一个他,一心一意对她,已经足够。
哪儿还有什么资格去贪心计较,害怕不够?
“二哥……”
她一瞬有些愧疚,又很自责,“我没谈过恋爱,如果脑子不好使无理取闹,你别生气……”
以前从未想过谈恋爱,也从未想过和他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一个人习惯了。
连面对困境也是独自一人。
被捧在手心,有些不自在,有些受宠若惊。
唯恐这份疼爱飞了跑了,消失不见。
“傻妞儿。”
男人低沉着嗓音,含糊不清的,箍着她的腰肢,“神他妈没谈过恋爱。”
以前和他热乎的时候,可没这股子自卑劲儿。
陆西玦没听明白,“啊”了一声。
他低沉一笑,将她嵌入怀里,像把她揉碎在骨头里,“没什么。”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想起,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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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订婚宴,两人也就没再去参加,捅了篓子,估计洛家人也不待见他们。
洛晋庭提出的见面,陆西玦自然没去。一回房间,她就和男人在里边厮混,哪里脱得开身?
不过烈二少的行程安排很紧凑,并不打算在m国多逗留。
次日一早,她收拾行李,打算替他熨好衬衫,眼神略微有些期待,“就不能在这儿多留两天?好些地方特别有趣,恐怕你都没去过。”
她想去逛一圈,毕竟是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有不少幸福记忆。
也想……
去父亲出事的地方看看。
她总觉得,半年前,父亲的车祸不太一般。可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所以,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男人身上。毕竟他神通广大,若要调查,也不过动动手指的事儿。
可如果是他知道不愿告诉她。
那就难办了。
果然,男人围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拿着毛巾,表情寡淡,对于在这儿逗留,他实在没什么兴趣。
“下次再说。”
简单四个字,将她的期待捏空,再无选择。
她郁闷,只得服从,“知道了。”
正在此时,门外铁彪声音响起,“老大,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
她一看墙上的时间,早上九点。
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他们的飞机,是晚上十点钟的。
所以,他要去哪儿?
似乎一点都没让她去的意思,他应了一声,速度的擦完头发,穿衣服,半点都不马虎。
一系列动作下来,陆西玦心头只出现四个字:训练有素。
太整齐了。
就连衬衣领子的褶皱,都是对折一致。
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男人。军三代,又和次加那些人认识,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或者,这个男人以前进过部队?
“二哥。”
她撒娇的凑上去,男人照着镜子,用手工剃刀刮胡子,喉结一动,“你在这儿待着。”
他用不了多长时间,但担心这妞儿乱跑,“等哥回来。”
在这房间等着他,让他出去?
她不乐意了,“二哥,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嘛……”
反正都来了,也一同参加过洛家的订婚礼,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躲在这屋子里,无聊的紧,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沉吟片刻,“二哥,如果你走了,洛晋庭来找我怎么办?”
这又不是不可能。
这地儿,可是洛家订下的。
提到洛晋庭这三个字,男人握着领结的手一顿,低头看了眼腕表,没有半分柔和,“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有什么难的?
她欢呼一声,拿了一身长裙换上,把自个儿的手包拿上,又拿了补妆盒。连三分钟都没用上。
跟着男人一起出门,一边走一边化妆,等到车上,她已经拿着口红在涂了。
这估计不是一般场合,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庄重。她梳了下头发,随手挽了起来。
从车窗上倒映的脸来看,丝毫都不逊色当红电影明星。
她正拿着粉扑,准备定妆,烈二少薄唇贴过来,脸色严峻几分,“你给老子再妖点儿?当是去相亲?”
这人,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吃醋。
她翻了个白眼,“不漂亮点,别人怎么夸我们相配?”
他以为她愿意浓妆艳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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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点小心思一说破,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如桃花红成一片,低头安安静静检查妆容。
倒是男人在一旁眉梢柔和,没再管她再怎么涂涂抹抹。
车子在街道上驰骋了一会儿,很快到了一栋大厦外边。陆西玦跟着下车,倒也奇怪。
这商务大厦一般是做生意的地儿,她只路过,没进去瞧过。
烈二少虽说是自个儿经营网络公司,却能够在m国上市,也实属不易。
要知道,烈家三代,烈家大伯做自个儿的生意,红红火火,如今烈晟掌管。
而烈洪武家,只有烈二少一人揽着生意,烈梦蝶嫁了个男人,也实在没帮上什么忙。
能发展到今天,已经很不一般了。
他来这栋大厦,是为了见客?
寻思一阵,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跟着男人左拐右拐,上电梯到了顶层。
m国夜景出名,白天的景象稍微次一些,出了电梯门,就能从玻璃窗边瞧见临大厦的河。
此时,河上的水汹涌的很,两边的小船,在水波中荡漾。
“这边请。”
一道男声打断她的沉思,陆西玦立马回过神,看向男人,他走在前边,意气风发,又凛然凶狠。
这个男人,和平时不一样。
这气氛,怎么都不像是对的。
被服务员一路带到目的地,她这才看见,一张长形大桌,稀稀落落摆着些果盘,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坐在上位,目光炯炯看着两人。
这……
是谁?
陆西玦可从未见过他。
而烈二少似乎并没有介绍一下的意思,是觉得没必要,还是……
那老人也注意到陆西玦,一双眼睛快要把她给盯出洞来,藏着无数的犀利和玄机。
是觉得哪里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为了不给烈二少丢面,陆西玦点头,极具礼貌问候了声,“爷爷好!”
谁知这一声问候出来,不光是这位老人,连旁边铁彪也一脸憋笑。
瓦特?
她喊错了吗?
不是爷爷?
长得这么老,难不成还叫叔叔?
“这是大伯。”
男人冷不丁介绍,“坐下。”
这嚣张的……
有什么可得瑟的。她小脸一垮,郁闷了,烈家大伯,不就是烈洪波吗?
她是说有些眼熟,和烈洪武是有相似之处,之前烈梦蝶家宴,这位不就因为人在m国,所以没去成?
在这儿相遇,怎么瞧,都有些怪。
她露齿一笑,皎洁又纯真,“大伯别见怪,我虽在烈家寄住,却从没见过你,刚才是我失礼了。”
确实失礼。
叫人爷爷,这不明显说人老么?
烈洪波脸色松缓,露出笑意,看着要和蔼许多,眼底却依旧透着冷意,“这点小事,我不会介意的。”
陆西玦想来也是。
不过……
如果是跟烈洪波一起吃饭,那之前男人怎么不要她跟着?
是这个烈洪波太危险,还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想着,烈洪波让助理拿出文件,“这次我和洛家先谈成合作,侄儿你白来一趟,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陆西玦一脸懵逼,烈川面无表情,“没什么可惜的。”
他一顿,声音冷的慌,“不过是条死鱼,就当送给大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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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给他,说的轻而易举,像是送片菜叶子一样轻松。
陆西玦心头暗惊,这怕是不简单,若这次是烈洪波主动叫他来,那目的,怕是为了给这侄儿一个下马威吧?
表面看去这两人风平浪静,但私底下怎么个斗法,他们哪儿能清楚?
“呵呵,看来,我们小川确实是长大了。”
烈洪波摸了一把白胡子,语重心长,“洛家这条大鱼,在你眼里都变得一文不值,那你觉得,什么肉入得了你的眼?”
什么肉入得了他的眼?
陆西玦嘴角一勾,这两人在演戏呢?
你一言我一句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死对头?
男人微眯着眼,寒眸迸发出骇人的光芒,他嘴角一扯,敷衍了事,“什么肉都不敢跟大伯抢。”
毕竟是烈家的长辈。
要做什么,哪里敢明着来?
烈洪波干笑两声,满意点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有大伯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的那份儿!”
这话怎么听着都不对味儿。
像是烈川这种男人,还甘心被烈洪波压在下边儿?
陆西玦还真不信。
正愣神,服务员开始上了茶水,烈洪波视线扫到她身上,沉吟了声,“你就是寄住在烈家的那位陆小姐?”
没想到烈洪波竟然知道她。
陆西玦有些意外,毕竟,她一次都没见过这位。心里头自然是有所防备的,况且他一看就不是个善茬,更是得小心对待。
她颔首,言笑晏晏,“是,大伯好。”
那会儿认错了人,也不是她的错。
谁叫他长得这么老来着?
“恩……”
烈洪波又一次扫到她身上,眼角满是皱纹,眼眸浑浊看不通透,“你和小川,在谈恋爱?”
这一双眼有多老道,什么事儿看不穿?
她和烈川,虽是情侣,可在外边也没怎么表露,他怎么就一眼看穿了?
陆西玦心里一慌,现在还不是公开时候,刚想张嘴解释,就听烈洪波缓缓道:“我怎么看陆小姐,这么眼熟啊……”
眼熟?
怎么可能?
陆西玦脑袋瓜子疼,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应,瞧了旁边烈二少一眼,他正端着茶杯在喝,没看过来的意思。
“大概是我比较大众脸吧。”
陆西玦嘴角一勾,弯起甜甜笑意,“大伯瞧着眼熟也是正常。”
她话音刚落,烈洪波还在皱眉沉思,烈二少放下茶杯,转移话题,“大伯多久回国?”
看似很正常的寒暄,在旁人眼里,没什么不同,但在烈洪波眼里,那就不同了。
他笑了两声,十分的疏离,“过段时间吧,A市有你哥在,我也不用操心。”
烈晟管理的正好,压根就用不着其他人插手。
烈洪波在这儿过着也算自在。
陆西玦总觉着,两人这气氛微妙的很。如同许久未见的剑客,看似客气,下一秒,指不定就拔剑相斗。
这些人精,哪儿容许旁人看出差池?
她微眯着眼,全然无视。
这话题错开了,她也就不去挑起了,她和烈川是不是情侣,对于这个大伯来说,应该是没什么区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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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毕,气氛尴尬的紧,陆西玦后悔跟着来了,这听不到什么线索不说,还白来凑了阵热闹。
和烈洪波告别,回酒店车上,她一直沉默。
到了酒店大门,男人没打算领着她回去,等车一走,让铁彪找了辆车,自个儿开着走。
她坐在副驾驶上,铁彪没跟上。
这跑车座位有限,怪狭窄的。正午刚过,大街上人并不多。
车一路行驶,东拐西拐的,一开始她没注意,不过渐渐地,她被窗外景色所吸引。
“这里……”
不是她和父亲之前,生活的地方吗?
是一栋简单的棚户区,里边房子堆得紧,大门泛着铁锈,长满了爬山虎,里边车停满了。
初次来m国,她和父亲搬了好几次房,这个地方居住的时间最长。
一切都很熟悉。
就连走廊上晾晒的衣服,她都觉得如同昨日。
太清晰了。
一声狗叫,单元门楼下一个叫声响起,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牵着条泰迪出来,瞧见她,颇为惊讶。
“wOw,mISS LU?”
一瞬恍如隔世。
以前,陆西玦还帮这老太太照顾过这泰迪,没想到她还认得出自己,陆西玦眼眶一湿,点头微笑,“YEAh……”
得到确定答案,这老太太眉飞色舞,拉着她的手一阵叽里咕噜。
无非是在讲她离开后的事儿,她听着脸上腾着笑意,却是僵着的,这儿有太多记忆。
从前巴不得离开这儿,但如今真离开了,又想回到以前,和父亲挤在四十平米的小屋子里,做饭洗衣,也是其乐融融。
和老太太聊了一会儿,拒绝了她的邀请,她准备离开。老太太让她等一下,返回楼上拿了包装好的苹果派下来。
说是才做好的。
她嘴角荡漾笑意,道了谢,拎着苹果派,跟男人一起出去在这附近转悠。
对于刚才和老太太的叙旧,男人一点儿都没兴趣的样子,她嘴角一弯,笑了,“以前我和爸爸住这儿,为了给减轻负担,我经常偷瞒着爸爸做兼职。”
那个时候,日子虽然苦,却被父亲捧在手心。
她看不惯父亲每天做工这么辛苦,还得去加油站上班,看尽脸色。
“这个的老太太有毒瘾来着,好几次晕过去,家里的狗叫个不停。”
她一瞬陷入回忆,“知道我缺钱后,老太太就让我帮她看着狗,说是怕她哪一天晕了,再也醒不来,也好让狗有个归宿。”
男人站在外边,替她挡住了车辆,将她隔离在安全地带,听到这儿,眉头一蹙,也不知是心疼还是忧虑。
她笑容满足,“听说,这狗是她和她老伴养的,原本是收留的一只母狗,后来母狗生产了。留下了这只陪着她。”
老太太也是怪可怜的。
狗走了,人也走了。
只留着她和一条老狗,感觉也怪凄凉的。
“她经常让我陪她看电影来着,她最喜欢的是霸王别姬,她做的苹果派特别好吃,不过她健忘,老忘记加糖进去。”
陆西玦握住他的手指,眼睛泛着星光,“二哥,谢谢你带我来这儿,刚才有一瞬间,我感觉回到了过去……”
她嘴角扬起笑意,莫名心酸,“感觉只要买包酱油,爸爸还会在厨房做好红烧肉,等着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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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丝毫不觉得是在回忆从前,感觉就想是把经历过的生活讲给他听,也不管他愿不愿意。
她是如此敞开心扉,并不隐瞒,并不躲避。
对未来憧憬,对他所有诠释的点滴,不过是在换种方式告诉他,她爱他。
不知觉两人走到了广场。
音乐喷泉在运行,大夏天的,不少人去里边踩水。
“傻妞儿。”
男人搂着她,将她靠在怀里,低下头在她青丝上落下一个吻,无比眷恋的,“迟到了这么久,对不起。”
他认真道歉,她也认真在听。
不过,她并不觉得,那是迟到。她嘴角扬起笑意,甜蜜蜜的,“你不迟不早,刚刚好。”
她才没有嫌弃他来晚了。
所有相遇都是命运安排好的情节,她认定,这是上天注定。
她那一股子单纯的傻劲儿,烈二少哪能看得下去,明知她对以往事情一无所知,却还是闷着头生气。
他不在的日子,她的生活里穿插了那么多人。
每天都有新鲜的事情缠绕她,她承受悲苦之时,他却一点都帮不上忙。
他自责内疚,哪儿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二哥,那边有卖棉花糖的,我请你吃!”
她朝他甜甜一笑,挤到广场中间,一群小孩子围着一个小丑转悠,旁边就是卖棉花糖的。
棉花糖的造型也不单一,她挑选了一个粉色和一个蓝色的。
准备和男人一人一个。
男人瞥了一眼,眉宇间满是嫌弃,“我不要。”
一个大男人,捧着甜腻腻的棉花糖像什么样子。
真不喜欢。
“必须吃!”
她低头掏零钱,一脸的认真,“我和你好像还没有用过情侣的东西呢,现在就吃个棉花糖而已,又不怎么样……”
男人余光一瞟,视线转到正在表演的小丑身上。
小丑正在玩魔术,刚才就变出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让小朋友们一阵欢呼。
他把小兔子送给了围观的一个孩子,手继续伸到包里摸东西,男人蹙眉,冷厉的眼神扫过。
小丑竟有些慌乱。
他察觉不对,冷斥一声,“做什么?!”
这一声猛呵一出,伴随着的,是小丑从兜里掏出的枪,黑洞洞的,看着怪骇人的。
小丑虽涂着油彩,瞧着却像是国内来的,他箍住一个小孩的脖子,声音恶狠狠的,“少管闲事!”
这话说的,这哪儿是闲事?陆西玦心头猛跳,害怕这人一不小心,就把他们给一枪毙了。
毕竟他手上那玩意儿,可不是说着玩的。
“二哥!”
她心头着急,牵着男人的衣角,被他狠狠摁在身后,“二哥你别硬上……”
这子弹可不长眼,要是伤了他……
然而,他就跟没听到她叫似的,眯眼冷笑,对着小丑冷呵,“老子玩枪的时候,你还在玩鸟!”
想威胁他?
怎么可能!
不等小丑反应,男人一个健步冲上去,一把拽住小丑手腕,小丑吃痛松手,想给他们叫教训,一声大叫,枪掉在地上,手里搂着的小孩,也松开了。
陆西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男人死死摁着小丑,板着他肩膀咬牙切齿,“还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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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无处可躲,一张大花脸在地上使劲蹭着,被压着无力反驳,他努力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这样儿,可比方才还吓人。
纵然有逃的机会,也不可能了。
烈二少箍着他,等到值班警察过来,冷着脸将他交了出去,说什么也不能让让他祸害别人。
那些警察全副武装,该准备的东西,可不比这小丑少。这事儿遇到的恐怖事件已经够多,那些警察自然是尽心对待。
给小丑上了铐,一个劲儿对男人道谢。
旁边一堆小孩子拍手叫好,方才那情况,他们是都吓着了。重获自由,自然兴奋无比。
围着男人一个劲的叫他英雄。
刚才有多惊心动魄,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过还好,他相安无事。
他一转头看女人,她脸色惨白,没半点血色,一双剪水眸子噙满泪水,咬着红唇,显然是被吓的够呛。
不过是来买个棉花糖,招惹上这事儿,烈二少也烦闷,正想给小女人解释,就见这丫头片子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是做什么?
和他赌气?
烈二少哪儿能懂陆西玦的心,见他好端端的,她悬着的那块石头是落了地。不过,她心里怎么能痛快?!
正约会着,遇到这事儿,男人不保护她也就算了,第一时间竟然是丢下她,冲到罪犯面前,把罪犯拿下。
真是把她吓得心惊肉跳。
万一那小丑身上有炸弹怎么办?
万一那小丑比他厉害,惹急了一枪把他毙了怎么办?
这都不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吗?
她扭过脑袋,抹了把眼泪,恨自己心软,连棉花糖都没拿,气冲冲转身就要走。
对于他这样的男人,她才不会心软!
“哪儿去?!”
男人一声冷斥,想追着她,没想到她走的倒挺快,没给他丝毫机会,他骂了声,脸色难堪,“站住!”
想走都没门儿!
她哪儿听?
脚下摸了油似的,跑的倒是快。
他一把拽着她手腕,眉毛一拧,不耐烦的语气,“使什么脾气?!”
要是再迟疑一下,那些小孩儿,或许就没救了,况且,他又是特殊兵种出身。
对于这种事情,下意识的军人本能出现,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救人!
哪里还管身处环境?
见小女人头也不回,闷头站在那儿,他心一软,连带着将她箍在怀里,磁性声音多了一丝恳求,“宝贝,回家。”
她没理,就跟听不到他的声音一样。
泪珠子如断了的弦,一直掉个不停。
他瞧见了,心里跟刀扎似的疼,紧紧搂着,他声音慵懒,怪玩味的,“哭个什么劲儿?”
她这样儿,好惹人怜的。
她一个粉拳砸下来,气恼他这么不在意的态度,“你刚才就那样冲出去了,一点都不给我准备的时间……”
那么危险。
要是他动作晚了一些,又或者力道不大,今儿的情况,又都不一样了。
男人气笑了,“让你准备?抓他前您还想来段二人转?”
“……”
他明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气的跺脚,“以后我都不管你了!随便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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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气,还真上劲儿了。
发了狠话,从广场到酒店,她愣是一句话都没说,一张脸冷若冰霜,别过脑袋看窗外,一丁点都不想理会他。
男人一路飙飞,车到遇到红灯,他停下,薄唇微翘,额头伤疤露出,发梢扬起,“还生气?”
知道还问?
陆西玦嘴角一撇,不想理会这男人,他简直过分,和那小丑搏斗,他知不知道有多骇人?
“行了。”
烈二少眼梢一沉,一张邪戾的脸添了几分笑意,“哥心里没那谱,会去找死?”
那可不是?
在陆西玦眼里,他可不就是找死?
她冷哼,心里别扭的很,“你又不是铜墙铁壁,那子弹难道穿不进你皮肉?你真拿自个儿当奥特曼呢?”
纵使奥特曼,面对小怪兽,不也得受点伤?
男人低笑一声,解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手臂搭在她肩膀,漫不经心的,“奥特曼是谁?”
“……”
不是吧?!
他这么大把年纪,竟然不知道奥特曼是谁?!
陆西玦嘴角一抽,“小时候没看过动画片?没看过电视台播的?奥特曼都不知道,您生活在哪个年代啊?”
她没想到,这么一个大男人,竟然连奥特曼都不知道。
这是有多搞笑!
烈二少眉梢微挑,并不觉得别扭,他从小成天和军事书籍打交道,玩的最多的,是仿真枪支。
每次去射击小摊,老板直接给他钱求他别去。
小学开始在部队射击场玩,那水准,不比专业的差。那个时候起,烈洪武就认定,他是个当兵的好料子。
什么娱乐活动,基本都杜绝。
不要说动画片,一般小孩子爱的东西,他基本都没碰过。
这么一看,他和她确实有一些代沟。他朝她凑近一些,眼神深邃如浩瀚星空,搂着她,霸道的要死,“嫌我老?”
说他跟不上时代?
她凭什么这样说的!
“我可没这样说。”
陆西玦脸颊梨涡深深,眼底藏着笑,瞒不过他的眼,“是你有自知之明,自个儿知道年纪这硬伤,偏要去计较。和我可……”
没关系……
话音未落,她被男人箍住下巴,堵住嘴唇,封闭她所有想说的话。
“唔……”
她想挣扎无用,这男人疯了吧!把跑车停在大马路中间和她接吻!
眼看绿灯就要亮了,身后的车陆陆续续跟上来,猛烈的摁着喇叭,他却一点都没松开她的意思。
她脸色羞红,恼了,这是要让城市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和这个男人接吻吗!
身后喇叭摁的欢快,几个车主脑袋探出来,开始吹口哨,有的甚至辱骂,要是再吻下去。
估计这些人就得下车打人了。
好在,她快窒息时,男人一把松开她,握着方向盘,把车开了出去,将身后的车辆甩的老远。
“你……”
她气喘,抹着微微红肿的樱唇,双眸浸着一汪水,“又耍流氓!”
刚才那么多人看着,他竟然没有半点不适应,那么堂而皇之的亲她,真是不要脸!
男人轻勾了一下唇,高大身体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眯,眸光凌厉,“老子亲你,天经地义!”
“……”
陆西玦差点一口血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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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坐回A市,又得十几个小时。
陆西玦下了些电影,看了个够,这次m国也不算白来,好歹也是换回了祖父的那副画。
所以,也算是一件好事了吧?
一下飞机,晚上八点多,她被送回了紫竹园,男人说还有事处理,跟着铁彪走了。
若是以前,她还会以为,男人是去找乔夏安,不过现在,误会解开,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恰好李婶也在,做好了饭,煲了番茄牛腩,给她盛了一碗米饭,“这可是老太太叫人送来的米,说是乡下亲戚自个儿种的。”
难为老太太惦记这些,陆西玦怪不好意思的。
牛腩炖的很烂,入味的很。她吃了一碗饭,还喝了一碗汤。等搁了筷子,手机突然响起来。
在国外这两天,她几乎都没用过手机。
这也是回来才开着的。
一看,竟然是老宅那边打过来的。老太太打电话过来,能有什么事儿?
她心里顿了顿,拿起电话接了起来,那头老太太声音苍老,哀怨的很,“丫头,你在哪儿?”
老太太找她一定是有事儿吧?
不然也不会这大晚上的打电话来。
她嘴角扬起笑意,“在园子里呢,刚吃过饭,奶奶,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陆西玦眉眼一冷,分明听到了李汀在讲话。
老太太无奈的很,“你妈妈过来了,非说,要见你一面……”
李汀要见她?
这可是够稀奇的。
上次那威胁,李汀没受够?还自找麻烦来了?
虽不想见,但她也得把事儿处理好了再回来。不能让李汀待在大院里。
她应了声,挂了电话,直接拿着包,出门了。李婶叫她,她也没理,走的速度,出了紫竹园,小跑了一阵,才拦住一辆车,去往大院。
一进门,就听见李汀的哭喊,“老太太,新闻都怎么说来着!我家西玦才成年,就跟你家二少跑了,说她狐狸精啊!”
新闻?
陆西玦眉头一蹙,刚下飞机没多久,吃了饭也没关注手机。倒是没看到那所谓的什么新闻。
不过,李汀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她握紧手,立在一旁,背包斜搭在肩上,愣是没出半点声音。
老太太安慰,“不可能的,我们老二一直都把丫头当亲妹妹,哪里会祸害她哟!你想太多了吧?”
换做是谁,可能都不敢置信。
陆西玦和烈川岁数相差十岁,圈子又完全不同,若说真恋爱,也不一定有人相信。
况且,这话是从李汀嘴里说出的。
旁人不知,陆西玦是知道,李汀名声并不好,不然也不会落的如此境地。
“怎么不可能的!”
李汀面露焦急,不想再啰嗦下去,“如果是这样,那我必须要把小西带走,老太太,烈家做事忒不厚道了!”
带走?!
陆西玦眉梢一扬。
这又是玩什么把戏?
她可不认为,李汀是真的在替她着想!
“不行!”
老太太想也没想,一口拒绝,“就算丫头和老二在一起,那也没关系,两人不错辈,老二正经点,也是个疼人的,也轮不到你带丫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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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竟然没反对?!
这也太稀奇了!
要知道,烈家这种名门望族,十分讲究家族名声,若是寄住在家的女孩子,和自个儿家的儿子发生了什么。
那可是要重罚的。
“老太太,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
李汀手指头颤抖,很是愤怒,“我把孩子送这儿来,是为了给她一个好的环境,不是让二少来诱惑她的呀!”
她气急败坏,“她现在是鬼迷心窍,二少多少岁?她多少岁!”
不过才十八而已!
这话说的,可真够重的。
把所有枝条抛到了二少身上。
还好老爷子不在,不然,还得被李汀给搅合上,陆西玦只觉头疼,她双眸透着一股子冷意,全然不愿多讲。
“妈,有话我们单独聊,奶奶年纪大了,不方便掺合到我们这些事里来。”
这话也说的没错,老太太毕竟年长,万一被吵出个什么好歹,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丫头……”
老太太被吵的脑袋瓜子疼,无奈的很,“你给你妈妈解释一下,这事儿,不是这样子的。”
解释?
李汀要什么解释?
陆西玦只觉得好笑,眸底满是冷清,盯着李汀,“妈,不管我和二少有没有在一起,这好像都不关你的事吧。”
两人的母女情分,早就被隔断。
哪儿还有一丝一毫的维系?
她心如死灰,“您在这儿大吵大闹,叨扰奶奶不说,还凭空污蔑人,这罪名,我能担得起么?”
反正,只要她不承认,一切都好说。
李汀脸色一变,嘴唇微张,想解释,被她打断,“我跟着二哥出席活动,出去旅游,难道只能是情侣才能做这些事情吗?”
她又没说,她和烈二少不是情侣。
也没说是。
李汀就算质问,也没法多说。原本以为她会就此罢休,可是没想到,李汀满脸失望,从包里丢出一塌照片,丢在她身上。
“这些都是你们在一起的照片!你不要说,这些代表了你们没有关系!”
照片纷纷洋洋洒下,陆西玦瞥了一眼,全是她和男人在一起拥抱亲吻的照片。
就连之前在m国开跑车在街头接吻,也被完全拍了下来。
李汀调查她?!
还用这么明目张胆的手段?!
她咬牙,眸底浸着寒霜,“你找人跟踪我?”
不可置信!
一直都对她爱理不理,从未管过她的母亲,竟然找人跟踪她!
这得是多大的荣耀!
“这是别人送我的照片!”
李汀冷道,“你毛都没长齐就学攀高枝!你是犯贱还是真的贱啊!小小年纪就跟男人睡了!”
她捶胸顿足,很懊悔的样子,“早知道你这样,当年生你的时候,就该掐死你!”
掐死她?
看来,李汀还是很有自信的。
老太太看了个所以然,关切询问陆西玦,“丫头,你是真的,跟我们老二在一起了?”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陆西玦脚踩着那些照片,嘴角笑意越来越冷,正打算回来,门外传来急匆匆脚步声。
由远及近,但不用回头,她都知道那是谁。
她停了两秒,开口,听到身后同时响起不一样的答案。
“不是……”
“是的。”
她微微一愣,身后烈二少声音低沉,无视陆西玦投过来的眼神,峻颜一冷,喉结微动,“她是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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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女朋友。”
一句话,一瞬掀起千层浪,让人惊骇不止。
男人站在身后,双手插在裤兜,一双星眸透着生冷的光,陌生又凌厉,“有问题?”
他的地位和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但此时此刻,他只承认她。
陆西玦站在大厅正中,眼睫沾着些许湿意,不为旁的,只为他在这种境地,愿意为她发声。
“不行!”
李汀最先反应过来,抢在她面前,脸色覆着一层寒霜,“我的女儿,不能和你在一起!”
她如同下了极大的决定,挡在陆西玦面前,将两人隔开,一脸愤怒,“你们必须马上分手!”
必须分手?
这干涉的,够宽广的。
陆西玦以前曾提起过分手,不过那也只是气急了说的话,而现在,这话从李汀嘴里说出,怎么都感觉怪诞。
老太太脸色不太好看,满是皱纹的脸,更是多了一丝质疑,“丫头妈,你这样,不太好吧?”
她正了正脸色,满目严肃,“丫头成年了,难道老二还能绑着她非要她做媳妇儿不成?这分明就是两情相悦的事!”
怎么到李汀这儿来,就一定不行了?
从前李汀没管过陆西玦,如今想管,也晚了。
“分明是二少主动引诱!”
李汀哪儿管得了这么多,柳眉扬起,眼神充满了市侩和算计,“这一次,小西必须跟我走!”
必须跟她走,哪儿来的这么大本事?
男人阴戾冷鸷的脸好看不到哪儿去,黑眸一黯,一股子盛火往外冒,汹涌澎湃的,“做梦!”
他舌头顶着牙槽,恨恨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他妈当这儿是鸭店?!”
烈家哪里是好欺负的?
当初李汀要死要活,把陆西玦送到这儿来,如今这么一折腾,又要把人领回去。
怎么可能如此随心所欲?
被这么一骂,李汀想回嘴又顿了顿,缓了几秒,眸中藏着怒火,“要不是你,陆光南怎么会进那么危险的组织!当年我也不会和他闹到那种地步!”
她心中怨气攀升,怎么都消停不下来。
陆西玦身子一顿,这么说,当年父母离婚,是另有原因?
这个怎么从来都没有听李汀说过?
再一瞧烈川,一张峻颜紧绷,说不出的冰冷,这气势,跟要吃人似的,她都觉着害怕的慌。
“这件事大家有误会……”
老太太还想让大家和气一团,谁知李汀压根就不买账,她冷笑,“能有什么误会?!我就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谁都可以,就他不行!”
这么决绝?
陆西玦不想纠缠,眸底清冷,瓷白的小脸镀了层霜,瞧着渗人的很,她笑容冰凉,没有一丝情感。
“八年前冯晓棠割断我手筋的时候,您老好像也没有这么激动吧?”
她安静立在那儿,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三年级,你第一次领着别人家的女儿回来,告诉我,那是我妹妹。”
回忆倒映,她一时恍惚,“因为她和我同班,你借着一起学习的名义,让我们吃住在一块儿。”
但最后,冯晓棠趁着她午睡,拿刀割了她的手腕。
五根手筋全断,那时的李汀只信冯晓棠无辜,只安慰流泪痛哭的冯晓棠。却从未问过她。
无缘参加国际大赛,血流了一地。
到底痛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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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没问过你。”
她笑容璀璨,比白玉兰还幽静,却透着一股子深邃的冷意,“三年级我手筋断的时候,你关心过我吗?”
李汀身子一顿,脸上表情古怪,她含笑继续询问,“八年前你非要跟其他男人走,我拉着你不放手,你扇了我一巴掌,你在乎过我吗?”
屋子里空气凝结。
她黑葡萄般的眸子,染着一层灰,“半年前爸爸去世,你拿走了所有遗产遗物,把我丢在异国他乡,让我身无分文,你有在意过我的生死吗?”
不是不恨。
只是,不想再恨。
她笑中泛泪,好笑看她,“妈,以前我恨你怨你,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
李汀神色极不自然,想躲避,却被她逮了个正着,她笑,“我不恨你,是因为……”
她朝李汀走近了几分,声音一字一顿,清晰的很,“我一点都,不爱你。”
真的,一点都不爱。
所以,无所谓了。
没人再说话,她朝男人走去,回头看了一眼李汀,眯眼莞尔,“如果你没其他的事,就请先出去。奶奶年纪大了,受不了你这瞎闹腾。”
这么晚了,一个老人还得跟着折腾。
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她攥着男人的手,心里愧疚不已,转头看向老太太,感激情绪压在心底,“奶奶,今晚谢谢您,我和二哥的事,有空了我来跟您解释。”
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就得选择承受压力。
这一点事情,完全难不倒她。
李汀被管家请出去,老太太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挥手,“你们两个,明天来找我吧。”
这种时候,他们也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
烈川搂着她的手,松了些,身子站的笔直,朝老太太鞠了一躬,无言胜过多语。
他和她,若是老人同意支持,那一切都会变得轻松许多。
*
李汀被架着出了大院,她挥开两个士兵,心里头极不舒服,冷着脸,怒斥,“不用你们赶!我自己会走!”
毫无面子的受到这种待遇,换做是谁,都可能接受不了。
她快步拦了辆出租车,在一个破旧小巷子下了车,七弯八拐的,钻进了一家十分老旧的旅店里。
一进房间,她就反锁了门,心脏一直猛烈跳动。
这一去,不是那么容易。
突然,电话响起,她一看,是冯占春打来的,这种时候,他来电话的目的,显而易见。
她接起电话,冯占春声音急切,“怎么样?把她带回来了吗?她听话不?多久到h市?坐上车了没?”
一连好几个问题,让李汀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咬牙,吞吞吐吐,“张老板那里,要不就算了……”
“算?!”
冯占春一下就炸毛了,“现在公司都快垮了!老子马上就成为穷光蛋了!张老板愿意帮我们!只是让小西陪他睡一个月!这有什么难的!”
一个月……
李汀颤抖着唇,“小西现在有烈家撑腰,我根本就带不走她……”
“这我不管!”
冯占春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你不把她带来,这辈子我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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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李汀靠在墙上,身体虚脱,慢慢下滑,心里那座城堡,早就支撑不住,垮塌的一干二净。
原本以为,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没想到一切来的都没那么容易,比起以前的日子,如今才算是真正的炼狱。
和陆光南在一起时,是真的爱过,也是真的心疼过。
后来心麻木了,以为找一个不一样的男人,会过的比较安稳点。
没想到,她错了……
她嫌弃他的职业,成天为他担惊受怕,她生产时他在执行任务,她生产完大出血,他在执行任务。
她重感冒晕倒,他在部队训练。
她抱着肺炎的女儿在寒夜里奔波去医院,差点被车撞,身上钱不够,跪在医院大门求医生救命。
他在执行机密任务,联系不上。
这一切痛苦不堪的回忆,在如今看起来,怎么都觉得也是另一种幸福。
她逼过他好多次,让他离开部队,回来跟她做个小生意,可他每次都是严词拒绝。
他告诉她,他是一个军人,这一条命,早就上交给了国家。
她找冯占春,领着别人的孩子回来,他知道了并不管,甚至不生气,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说。
匆匆忙忙又回了部队。
他哪里是在乎的?
她故意气他,告诉他,她爱上了其他男人,他连挽留都没有,直接放她走。
如果他多说一句舍不得话,她都会留下来,好好经营这个家。
可是,他没有。
她跟冯占春假戏真做,离婚后,冯占春表现的温柔体贴,是他之前没有的。
那一段时间,她曾一度认为,她的决定是对的。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她才发现她错了。
错的离谱。
他那么正义凛然,当着英雄的角色,做着国家的盔甲,堂堂热血男儿。而冯占春,胆小如鼠斤斤计较,在外花天酒地。
对她所有的爱护不过是表象。
只可惜当时的她并不懂。
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又有什么用?
知道他的死讯,她偷偷摸摸大哭了一场。连她都没想到,她恨了他这么久,怎么听到他的死讯,就如此难过。
如果当初她愿意为他坚守,那么他们之间的结局,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
她把所有遗物都卖了,不想留下关于他的任何东西。她是那么恨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从坟墓里挖出来,问他究竟有没有爱过她。
这个男人毁了她一生,却又一点责任都不负。
而如今,她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早就没了回头之路。
今晚陆西玦说的话,让她很受伤,也在料想之中。
这一辈子,她只顾着恨那个男人。
却忘记了,那一个女儿,是他们的结晶,是那个男人的延续。
她恨陆光南,可终究,是爱的。
若当时他说:“我的命是上交给国家的,对不起。”
而她说:“没关系,你保护国家,我保护你。”
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李汀双眸紧闭,两行泪水滑落,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脸色灰白,手机响了两声,接通了。
她“喂”了声,嗓音一哽,“帮我办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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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正浓,墙上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大吊床上,陆西玦歪在男人怀里,被他搂着,闭眼一幕幕,全是曾经过往。
那会儿,她在军区大院说的那些话,是否刺激到了李汀?
或许,这已经不重要了。
“二哥。”
陆西玦抬着下巴,脸颊鲜嫩的如晨露中的花骨朵,一双远山眉微微蹙起,嘴角一撇,“你睡着了?”
从大院回来,这男人对她狂啃拥抱,跟疯了似的。
她没什么兴致和他玩,应付两下,显得有些敷衍,大抵是知道她累了,他也不为难,松开她,搂着她上了床。
一句话都不说。
她哪儿知道他什么心思?
“没。”
他声音沉闷,喉结微微滑动,月光透进来,将他峻颜半遮掩,多了些神秘气质。
这人作息时间向来规律,从来不会太晚睡觉。
然而今晚,到了这个点,他竟然还没睡?
不得不说,这太反常了。
“那我睡觉了……”
她困得不行,本身舟车劳顿,再加上李汀闹的这么一出,让她没什么精力,不然也不至于不跟他玩耍。
翻了个身,她背对着他,眼睛刚闭上,男人的手就探了过来,将她搂着,紧的让人不太适应。
她不舒服的小做挣扎,他松了些,声音却更清冷了,“宝贝。”
“恩?”
陆西玦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将被子拽到腋下,调低了冷气,“你怎么了,怪怪的?”
“没怎么。”
他紧搂着她,再无半分多言。
没过几分钟,她睡的迷糊,差不多在梦境里,听见男人凑在她耳边,呼吸还算温热,半分冰冷也无,“我爱你。”
不管曾经你受过多少苦。
以后我加倍给你甜。
只因爱你。
浑浑噩噩中,陆西玦闷哼了声,随后翻身就睡,也不知道她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
次日一早,男人离开去公司,走前陆西玦醒来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
这么早起来,他才睡了几个钟头?
她也顾不得问,自个儿拉着被子继续睡,一直到中午十一点才被楼下说话声吵醒。
这一觉睡的畅快,基本没做什么噩梦,但是屋子里冷气开低了些。她一下楼,就看见李婶在厨房忙活。
房间里一股浓浓的鸡汤味。
听见脚步声,厨房里出来个人,却不是李婶。
李汀嘴角牵了牵,眸子含笑,“下来了?我给你熬了鸡汤,你洗个手,赶紧来喝一碗。”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陆西玦眉头一拧,往后倒退几步,李汀早料到她会如此一般,笑意浅淡了下去,“我来这儿,老太太同意了,我就是想补偿一下你,小西,你别介意。”
别介意?
这种时候,她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陆西玦脸色不太好看,板着个脸,整个人严肃的不行,没有任何转圜,“我请你出去。”
她不会接受李汀任何虚假的好意。
李汀会对她好吗?
可能在她身上浪费一点点的时间吗?
她还真看不到诚意。
“陆小姐,您别这样。”
李婶从厨房出来,也帮腔,“老太太那边说呢,毕竟是您母亲,我们也不好驱赶,若真是来照顾您,我们也不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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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拦着?
那就是让她任意在这儿留着了?
她嘴角一勾,淡笑两声,心里头满是荒唐,跟谁说去?
“喝鸡汤吧。”
李汀笑意僵住,努力维持最后形象,“昨晚的事儿,别怪我,妈妈也是担心你……”
旁人要不知道,真以为她是多慈爱一人呢?
陆西玦瞥了一眼桌上鸡汤,红枸杞红枣炖的,加了香菇和冬瓜,鸡汤熬的香,飘着几根葱花。
她坐下来,拿着勺子尝了口。
味道确实和以前一样,小时候的记忆。
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喝过李汀煲的鸡汤了。她以为,再也喝不到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机会。
“怎么样?好喝吗?”
李汀满脸期待,李婶解了围裙,也不耽误了,“那我就先走了,屋子里的东西,李女士已经收拾好了,我留在这也没事儿干。”
留在这里,他们俩母女始终是有隔阂。
李婶不想留着,她毕竟是个外人。这也是刚才李汀的请求。
毕竟是同样年纪的女人,都是当妈的。
很多事情,是能够感同身受的。
陆西玦也不太想在别人面前给李汀拉下脸,毕竟还留存血缘,私下解决,也没什么不行。
她吃了块红枣,含糊应了声,“李婶再见。”
也没要挽留的意思。
李婶也不耽误,简单收拾了下,也就出门了。偌大一个紫竹园,只剩下她和李汀两个人。
“小西,味道怎么样?”
李汀站在一旁,略微尴尬搓了搓手,脸红的更深,不太自然,“我就是想,做一些弥补……”
弥补?
陆西玦嘴角勾笑,闷头喝汤,一碗汤喝完,也就饱了,推了碗,起身上楼,被李汀一拦。
“小西,我知道你怨恨我,我就是想让你……”
“我没怨恨你。”
陆西玦打断她的话,说的决然,“我昨晚说的不够明确?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
所以,不管李汀做什么。
她都不会有所改变。
李汀脸色微变,嘴唇嗫嚅,却是什么都没说。
相顾无言,今后形同陌路再无瓜葛,是她们最好的结局。
陆西玦上了楼,把房间反锁,给烈二少发了条信息,问他忙不忙,他没有回复,应该是没时间看手机。
闲得无聊,她抱着电脑看影片。
烈二少的笔记本没什么用处,见她无聊,就拿来给她解闷。正看到一半,大型游船下沉,她情绪低沉。
敲门声响。
打断她的思路。
这个时候,除了李汀,还能有谁?
陆西玦赤脚下床开门,李汀捧着碗绿豆汤,拿着两个梅菜饼,笑意迟钝,“我买了你最爱的梅菜饼,刚才你只喝了汤,这个你尝尝……”
梅菜饼。
那只是小时候喜欢而已,如今兴致缺缺。不过,她没拒绝,接了东西,淡漠道了声谢,搁在茶几上。
李汀望着那绿豆汤一眼,殷切看向她,空洞的眼,多了几分关切,“这个汤,你喝了吧,消暑的!”
怕陆西玦不耐烦,她补了一句,“我特意给你熬的……”
一碗绿豆汤而已。
陆西玦却有些怔忡。
从前想也不敢想事情,如今发生了,她是该欢喜,还是该悲伤?
她顿了顿,端起绿豆汤,慢悠悠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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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汀见她把一碗汤都喝了,这才下楼。
进厨房收拾碗筷,将盘子碟子都丢进洗碗机,恰好冯占春来电话,一接听,那头已经有些不耐烦。
“怎么样了?!”
办个事情催这么多次,也是怕她搞砸了。
如果这次不把人带过去,冯占春又会使什么花招?
李汀握着洗碗布的手紧了紧,“你放心吧,刚才喂她吃了药,那药吃了就睡着了,没有任何知觉,我找好了人来,可以带她回来。”
其实,她也没有几分把握。
这紫竹园到处都是监控录像,要带走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容易。
只能把人带到一个山上,走下去换农户的车,躲过视线再回去。
她虽然紧张害怕,却也带的是自家闺女,不会有太大心理负担,若是旁人,才会不敢下手。
冯占春听了,满意的不行,在电话那头拍手叫好,“这次张老板说了,只要人送过去,马上在我户头划一百万!事成之后,再来两百万!”
三百万,在h市,能买到一栋三层大别墅,对于冯占春来说,无疑是一笔财富。
李汀手脚出了汗,一下冰凉的不行,声线有些颤抖,“你给那个老板说一下,我们小西,以后还是要、要嫁人的……”
“嫁个屁啊!”
冯占春不满哼哼,“烈家怎么可能让她进门!她这么小就被男人睡过,还被报道出来,哪个男人像我这么蠢,娶一个破鞋回家!”
这一语双关的,以为她听不懂。
可是,她偏偏全都懂了。
破鞋,是么?
她早知道,在他心里,她是一文不值的,可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贬低。
可能察觉到她情绪不好,冯占春连忙哄道:“哎呀赶紧办事,事成之后,我给你五十万,让你安安心心去过晚年!”
五十万,说的像是多大的恩惠。
李汀指尖颤抖,挂了电话,只觉得后背发麻,有道目光刺着,她回头一看,陆西玦正站在厨房门外,双眸死死盯着她。
咬着唇,快要出血,却没有丝毫力气。
想必刚才的对话,她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小西……”
李汀想要解释,陆西玦扭头冲到卫生间,连滚带爬,趴在马桶上抠喉咙眼。
东西吃进去不久,应该没有那么快。
果然,手指一抠,她立马“呕!”吐出来,刚才所有吃下肚的东西,全都被马桶冲了下去。
可是,她大脑越来越迷糊,眼睛也逐渐睁不开。
她想要清醒,一点力气都没有。
李汀从后边追上来,急急忙忙,“小西,我是你妈妈,我真的不会害你的!”
她想来扶着,陆西玦试图推开,却没力气,手软软的搭在马桶盖上,眼睛眯成一条缝,试图做最后挣扎。
“滚……!”
她用尽全力啐了口,整个人跟踩在云端上似的,“恶心!”
李汀碰她一下,她都觉得恶心!
“小西!”
李汀再喊,她已经听不到了,只能感受到世界在天旋地转,所有东西都在转圈,她身体软软靠在马桶上。
彻底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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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某处破旧仓库外,冯占春检查了一遍,关上仓库门,满意一笑。
“嘿,还真是没点反应,今晚张老板要在游艇上开趴体,得赶在那之前把人送过去。”
对于陆西玦,他没有半点怜惜。
只当她是一件商品。
“真要送过去吗……”
李汀脸色惨白,声音略微颤抖,“可是、听说那张老板不是人……折腾了不少黄花闺女……”
若是女儿真送去了。
还有活路吗?
“少来!”
冯占春冷笑,没半点柔和,“张老板和烈家有过节,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花三百万来指名点姓要你女儿!”
也是,人家一个大老板,要什么样子的女人没有。花个钱,什么货色都来了。
陆西玦虽姿色尚佳,但好歹和烈家沾点关系,但凡是个货色,看见这两天财经新闻,也不太可能去招惹。
只有这位,和烈家有所过节,所以想来报复。
李汀无话可说,她想乞求冯占春对女儿仁慈点,可是求了跟没求,又有什么区别?
“好了好了,拉这个脸干什么?只要把你这丫头送出去,咱们就发了!”
冯占春面露猥琐笑意,“说实在,之前她回来,只在家待了几天,搞得我连她一根毛都没摸着,现在她这样,也算是来报恩了。”
报恩?
报他什么恩?
他对陆西玦,施过什么恩情?
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可见已经是毫无底线,连一点的良心都不存在。
这个男人,真是太恶心了。
李汀隐藏内心厌恶,对他,已经没了半点情分。
跟着他,比跟着一条狗还让人恶心。
不过,冯占春没让她多做逗留,锁了门,便拉着她离开了。
*
暮色已至,海面上夕阳光照射斑驳,偶有海豚跳起,千人大游轮上,欢歌声起,觥筹交错,名媛公子哥儿,优雅聚拢聊天。
游轮仓库里,漆黑一片,毫无光线。
陆西玦缓缓睁开眼,看见的,只有无尽的黑。
头疼,身子也疼。
她第一反应,就是自个儿瞎了。
在毫无光线的情况下,她能依靠的,只能是嗅觉和听觉。空气中泛着潮湿霉味,很难闻。
动了动身体,手被反捆在背后,双脚是自由的,不过被脱去了鞋子,只能赤脚走动。
这地方没有光线,也代表没有出口,或者大门被锁死,很难出去。
她冷静下来,静坐在地上,逐渐恢复记忆。
是李汀让她喝绿豆汤,她喝了以后,只觉得口干舌燥,脑袋昏沉,像是喝了酒。
于是她趁着清醒,给烈二少发了消息,告诉他自个儿喝了绿豆汤,竟然醉了。
发完消息,下了楼。
听到了李汀的所有谈话。
那一瞬间,又气又怒,但她却没生气。
只是觉得恶心。
十分恶心。
这个她叫母亲的女人,不把她往绝路上逼,不会罢休,是吗?
如果是,那她一定要把这些苦痛,全都还回去!
“砰!”
大铁门打开声音,外边白炽灯的光透了进来,陆西玦侧头眯眼,试图去习惯这光线。
“好了。”
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把人带过去,张老板等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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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人满为患,灯光窜动。
化妆间内,光线暗了一半,助理在一旁急的团团转,“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次张老板开价五百万的!除了你还有其他艺人,你不能给我添乱不是?”
添乱?
江景潮靠在椅子上,丢了台本,化了妆的脸,增添了几分英气,他却极不耐烦,“谁他妈想给这土鳖唱歌?!”
他好歹也是个二线,演了几部电影。
作品也有,作为小鲜肉,粉丝也不少。来给一个矿产老板祝寿唱歌,有没有搞错?
这简直煞风景!
他冷笑,手掌一摊,“手机给我。”
上了这个游轮,手机就被没收了,想玩一下都不成。
助理苦苦求饶,“要是江哥知道,这事儿铁定没完,这笔单子,还是他给您接的呢。他说,每个艺人早期都是这么过来的……”
“呸!”
江景潮瞬间炸了,“江家缺这几个钱?今儿你只让我来赏个面玩玩,可没让我唱歌。这是我底线,其他的免谈!”
心里头一股火冒着,哪里还有其他想法。
江一白倒是当红,但他一直不温不火,虽被提携过,但从未彻底大红过。演技也经常被吐槽。
若不是许久没接通告,也不会来参加这活动。
门外主持人叫了好几次,助理急的额头都快冒汗了,这位爷要不去唱,那可是要给赔偿款的。
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
“手机给我。”
江景潮又一次看向他,语气冷淡,“经纪人和助理的活儿,可能不太适合你,我想你应该喜欢去带其他十八线?”
给了他机会,不再想废话。
助理无奈,把手机乖乖递上去,抹了把汗,“烈二少两个小时前给您打了两通电话,我估摸着他也没什么正事儿,就给挂了……”
“……”
江景潮拿起电话,翻了一下,默默将电话打了过去。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脸色越来越严肃,整个人都僵了,等挂了电话,他一脚踹上化妆台,台面上的化妆品摔了一地。
“你可以滚了。”
他嘴角一冷,“以后也不准再当助理。”
助理一愣,见他脸色不好才知道做错了事,留在这儿也是给人添堵,他赶紧退了出去,还将门给关上了。
等门关上,江景潮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焦急的,“妈,我哥媳妇被绑了!”
刚才,烈二少在电话那头跟只发狂的雄狮没两样,他已经调遣自个的力量来追人,而还需要商界支持。
他自幼跟烈二少一同长大,这一声哥叫着,却从未尽过当弟弟的义务。
惹了事儿,有哥料理,想要什么,有哥撑腰。
他和江一白同父异母,虽是兄弟,却不如烈二少来的亲。兄弟有难,这当弟弟的,怎么能干看着?
况且,他对陆西玦的印象,也算不错。
电话那头应下,挂了电话,他起身,踩在零碎化妆品上开了门,看见助理还在门口站着,像是在等他冷静。
江景潮眉头一蹙,不耐烦的很,“叫人来补妆!”
看来,今晚这歌,不唱也得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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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带上来!”
一声吼,陆西玦被拽上了游轮大厅的舞台。
身上挂着石榴红真丝睡衣,凝脂的肤嫩的能掐出水来,赤脚踩在地毯上,青丝凌乱。
素着的脸上沾着几道灰。
大厅里拥挤,围满了人,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张老板坐在正中,叼着雪茄,八字胡微微颤抖,“把她脑袋给我抬起来!”
保镖一听,抓住她头发,丝毫不懂怜香惜玉,将她脑袋拽起,露出她那张巴掌大的脸。
她凤眼含丹,眼神却没有生气,灰蒙蒙的,唇瓣起了皮,脸色差到极致。手被绑在身后,不能反抗,瞧着跟奴隶没什么两样。
四周议论声响起。
张老板拍手叫好,笑吟吟的,“大家也看到了,这就是烈二少的小情人儿,怎么样,不比那些电影明星差吧?”
陆西玦的气质是清冷的,瞧着遥不可及,高不可攀。
浑身长满倒刺似的,却无人知道,她的温柔,她的纯真,只给一个男人。
听到这人的声音,陆西玦有些作呕。
不过她没什么体力。
刚才在仓库,这几个人对她施暴不小,若不是对烈家还有一丝忌惮,恐怕她会遭的更惨。
她埋着脑袋,只祈求二哥能早点找到她,把这个恶心货色和冯占春一家,全部毁灭!
四周响起不少议论声,陆西玦脑袋偏在一旁,张老板低笑了两声,“给我过来!”
他扬起下巴,挺着啤酒肚,神色得意,“今晚,大家随意拍摄,你们来看看,烈二少的女人,是怎么伺候老子的!”
说完,他起身,朝陆西玦走去,松了松皮带,大有要开始的意思。
大厅的人有的掏出了手机,有的直接架着相机,贪婪色眯眯的神情,如同在欣赏一场真人秀。
“伺候你?!”
陆西玦抬起脑袋,虚弱一笑,啐了口,“老娘不伺候金针菇。”
她就是找死,故意激怒这个老男人,她也想好了,若是在紧急关头,二哥还没来,她一头撞死,也不让这种货色得逞。
果然,张老板被激怒,正想发火,大厅外传来喧闹音乐声。
再一看,一个小个子男人拖着巨型音响,后边跟着一个高大男人,手里握着话筒,忘我的唱歌。
正是江景潮。
这货唱慢情歌还行,唱这种快歌,上气不接下气,又是跑调又是破音。
关键是,他这一身行头,就跟一个酒吧摇滚歌手无异。
这分贝大的,吵的人不得安宁。
“停停停!”
张老板视线立马从陆西玦身上移开,看向江景潮,指着他的鼻子怒斥,“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儿?
江景潮接到烈二少电话,知道烈二少已经知道陆西玦位置,只让他拖延一下时间。
这种情况,他不配合一下,怎么能行?
张老板声音哪里敌得过大音响,完全被淹没,根本没人听见。
任凭保镖上前,江景潮就是站在那儿,越唱越嗨,“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陆西玦艰难抬头,眼皮一跳,嘴角抽搐。
尽管江景潮顶着一头绿色假发,化着浓浓烟熏妆,穿着小夹克和黑丝袜又蹦又跳。
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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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潮拿着话筒,蹦到了舞台上。离陆西玦越来越近。
助理拖着音响,将几个保镖给推开了,他越唱越起劲,张老板气的哆嗦,见他是来砸场子的,一怒之下咆哮,“给老子打!把他拖出去!”
他好好的一个宴会,全被这小子搞砸了!
保镖一拥而上,江景潮一看情况不对,丢了话筒,转身将陆西玦抱在怀里。
她个子很小,他抱的很死。那些保镖一个劲儿朝他身上揍。
可哪怕如此,那些拳头砸下来的时候,他也不敢松开,嘴里还不老实,“打!有种今儿把小爷打死算完!”
他或许知道,这一放手,陆西玦面临的,将是比他更惨痛的待遇。
助理在一旁又喊又叫的,推着音响来撞人,现场一片混乱,那伴奏声还在响起,只是没了人唱歌。
陆西玦头发被拉扯,身体却被江景潮摁住。
她试图挣扎,去和他一起承受这些拳头,但被他压制住了。
雨点般的拳头砸下来,她听到他的闷哼,再几秒,她感觉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她脑袋流下。
那不是她的血。
她听到有人惊呼,“杀人了!”
拳头慢慢止住,保镖一哄而散,而江景潮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她咬着唇,身体颤抖。
热滚滚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胸膛,比热血滚烫。
“不要哭……”
江景潮终于出声,却是嘶哑的,可能是刚才吼的太大声了,“我哥很爱你,所以……你不能死……”
因为你是哥哥的宝贝。
所以才要保护你。
如果哥哥失去你,该有多心痛。
陆西玦泪珠滚落,江景潮摸了摸她脑袋,跪在大厅舞台上,头顶是璀璨的灯光,他一瞬迷失了眼,安慰小孩的语气。
“别害怕,哥哥会来的……”
话一说完,他手臂失去力气,松开了她,陆西玦离开他的怀抱,这才看见,他满脸的血,花了烟熏妆。
“江景潮!”
她大声喊他,他没回答。
突然,大门被“砰!”撞开,整齐排序的战士端着枪冲了进来,将整个大厅包围。
机械封锁整个船舱,所有人都跑不出去。张老板趁机想溜,已经来不及了。
烈川风风火火冲进来,阴鸷黑眸喷薄着怒火,又邪戾又疯狂,整个人如狂风暴雨般,浑身上下满是怒意!
他是真火了!
“操!”
他一眼就瞧见台上的女人,心里比刀割还难受。
欺负谁都可以,碰他底线,不能忍!他骂了声,从腰间拿出枪,上了膛,对准中间慌乱的张老板,“你他妈竟然敢动老子的人?!”
从未有人敢在他头上动土!
他如何不火!
张老板吓的腿软,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无,脸色惨白,特别是看到这些真枪实弹,立马怂了。
“不是我……我也是受人所托,不是我!”
这种时候,说这话,有用么?
烈二少枪对准他,正要扣动,身后赶来的邢世东立马拉住他,这种时候,他身份不能暴露,若是动手,会落下口舌。
“老二,我来。”
邢世东冷静的很,立即指挥,“把他们都押下去!”
这里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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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世东命令下过去没多久,烈若水就赶来了,紧急送着江景潮去了医院。剩下的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丝毫都不得懈怠。
张老板一伙人,是吃定木仓子了。
陆西玦瘫坐在舞台正中,身上披着烈若水刚才送的呢子外套。
她满脑子都是江景潮的声音,还有那一脸血。
太触目惊心。
“丫头。”
烈二少见她走神的样子,知道她被吓的不轻,换做是谁,也不能极快镇定,况且,她年纪还小。
他弯腰将她抱起,感觉这不过一日未见,她轻了不少,掂量一下,不知怎么又瘦了许多。
这丫头,回去后,得多给她补补。
透过外套,能感觉到她身子在颤抖,虽然很轻微,却也证明她此时是害怕的。
他心窝子里瞬间跟被捅了窟窿眼似的,怎么样都是个疼。
外边海风呼啸,这会儿出去肯定冷。
他抱着她寻了处安静地方,将她放在腿上,温热手掌心捧着她那冰冷脸蛋,擦拭脸颊几抹灰。
真特么烦!
按照他那脾气,当场就得一枪崩了为首几个。
可不行,别说现在,就说以前手上有点权利,也不能这么做。
他气的肝疼。
陆西玦水灵灵的眼染着一层雾霭,红肿的不像话,攥着他的衣领,可怜巴巴望着他,鼻尖通红。
“二哥……”
他终于来了。
可是,她却一点都没有被解脱的欢愉。
很沉重。
特别沉重。
“恩。”
烈川心疼抹了她眼角的泪,心里不是滋味,“咱们马上回家。”
等游轮靠了岸,几人的直升飞机下来,也刚好。
陆西玦咬唇,吸了吸鼻子,身子软软靠过来,毛茸茸脑袋也枕着他厚实肩膀,委屈的很,“江景潮……”
他,会不会死?
那会儿他挡了多少拳头。
如果没有他,只怕她早就被吃干抹净,当个可笑的展览。
以后,也就没有名声可言了。
“他没事。”
男人眉头微蹙,在她脸颊小痣上落了一个吻,握紧她的腰肢,“那小子命大,你放心。”
这话他说的也不确定。
只是送往了医院,如今是什么情况,也没个消息。
唯一能想的,就是祈求那小子运气好点,努力撑下去。
怀里人一听这话,闭着眼靠在他怀里,睫毛上还沾着泪珠,这一天过得太惊心动魄了。
她有些承受不住。
饶是如此,被他抱着,她也没撑住多久,哭了一会儿,整个人伤心过度,又缺少体力。
昏睡过去了。
等男人将她和江景潮转到A市军区医院,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江景潮问题确实不算大,皮外伤不算,脑袋缝针后,需要进一步检查。张老板那几人被关押。
等待他们的,只能是严惩。
邢世东专门赶来办这事儿,怕他冲动,尽力拦着。可这事儿哪里是拦得住的?知道他那个性,不是更担心?
烈若水那边从医院出来,给他消息:她哥不插手,但当晚动了江景潮和陆西玦的人,不能就这么吃了一木仓子儿了事。
这已是烈川最大的退让了。
邢世东心里敞亮,立马明白,要给人解恨,哪儿还不够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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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从医院醒来,已经是次日中午的事了。以为正做梦呢,听到不少吵声,叽叽咕咕,怪难受的。
老太太老爷子围在床边,忧心忡忡,老太太眼角泪还没干。
一个劲抱怨,“这次真要狠狠收拾老二一顿!让我丫头受这么大苦,我饶不了他!”
老爷子沉着脸,闷声坐着,想抽点老烟,这病房也不能碰,只能憋着,安静听老伴发飙。
黄毛和铁彪并排站着,乖乖受训。
烈二少去找医生了,寻思着这丫头哪怕是睡,也一宿加一小半天了,这还没醒,怕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太太,您别生气,这次确实是二哥没做对,他没把嫂……陆小姐照顾好。”
黄毛劝慰老人,心里老琢磨,这烈二少怕不是故意的吧?把他和铁彪叫来照顾嫂子,两人在这儿站一个小时了。
还不回来?
等着他把老太太打发走呢?
“这还用说?!”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虎着脸,没有一丝平日柔和,“我们家丫头细皮嫩肉的,胆子又小!这事儿一出,身子没事,怕是心里头也落了病根了!”
她心里悔啊!
这么水灵灵白嫩嫩的丫头就这么被欺负了啊!
她这个当奶的怎么看得下去?!
铁彪愣是一句话没敢说,埋着头等教训。
“听说那些人抓了?处理的怎么样?那些人真就该千刀万剐的!那些畜生啊!”
实在,一个八十几岁的老人,为了这破事儿生气动怒。
还真不是这些人想看见了。
但无奈啊。
邢世东一去,加上烈若水,那队里有点风吹草动的,能不告诉这俩老人?
“老太太,您放心吧,这事儿没下次了,真的,我黄毛拿人头担保,陆小姐吉人自有天相,铁定会醒来的。”
黄毛自以为这话有那么一丝丝的说服力。
老太太抽抽搭搭,“你人头值几个钱啊!”
黄毛被哽的无话可说。
反正,她心里总归是不痛快的。
又把烈二少骂了好一通,顺带把黄毛和铁彪数落了遍,这才稍微解气。
正打算继续揪着骂,听见身后病床虚弱喊声:“奶奶……”
老太太一听,就差没从椅子上滚下来了,扭头一看,陆西玦已经醒了,脸色憔悴的跟床单一个色。
压根就没什么血色。
唯独一双黑黢黢的眸子,正一动不动盯着她。
瞧着也不像是傻了,听机灵的。
老太太立马站起来,凑到床边,又是摸额头又是亲脸蛋的,“丫头没事吧?你可要把奶奶吓坏了!医生说你要再不醒,就有大问题了!”
“……”
陆西玦嘴角一抽,就是昏睡了而已,那医生也够没眼力劲的,吓唬谁不好,要吓唬这一把年纪老太太。
“我没事,奶奶别担心……”
她是看出来了,这老太太,是真心疼她的。
正想呢,病房门开了,男人跟着医生进来了,见她醒,医生诧异,“咦,这小姑娘还可以,自个儿醒了。”
男人刻板表情也松缓半分,还没凑近,就被老太太一拐杖挥过去,“滚!你这扫把星,把我丫头给祸害成啥样了!别让我看到你!”
黄毛和铁彪面面相觑。
这……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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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老太太还打算留在病房,但医生说留下看护就行,她也不好添乱。陆西玦倒是觉得好多了,想要出院,硬生生被她拦下。
劝说的头头是道。
说她这从险境里出来,万一没好完全,反复来检查也是麻烦,不如留在这儿查个仔细。
这话陆西玦听着觉得不对味,却也没多想。
把老太太老爷子赶回去,烈二少也只陪了她一会儿,就说要去处理事情。
这一次风波刚平息,瞧着也是不对。
心里惦记江景潮,跟黄毛一打听,这人声泪俱下,“嫂子,江少太惨了,为你救你就差毁容了,整个人跟瘫痪了一样,压根就起不来……”
她只觉得伤的严重。
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刚想去隔壁看看,没想到张嫂就拿了一些补汤来。
统共五个食盒:乌鸡汤,鱼头汤,猪骨汤,鳝鱼汤……
还有一个是老太太吩咐一定要让她喝的冬虫夏草。
陆西玦看的扶额,张嫂在一旁解释,“小姐,老太太是打心眼里疼你呢,说你生病了,就得多喝汤,半个小时一喝。反正这病房有微波炉,不怕冷。”
“……”
半个小时一喝。
当她是水牛?
灌牲口呢?
老太太这来势怕是太凶猛了吧?
她愣了几秒,“那江少那边有汤吗?我这送两碗过去?”
人家好歹也是为了她受的伤,这不送点东西,也太过意不去了。
张嫂看穿她的疑虑,笑道,“小姐放心吧,老太太已经让人送汤过去了,念在江少是你的救命恩人,还特意熬了十盒,晚上的已经开始熬了。”
“……”
合着,这么五盒,是让她喝一个下午的?
这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她面无表情,看不透老太太到底在想什么。
你说这送补汤,哪里有这么个送法的?
张嫂给她倒了一碗鸡汤,笑吟吟的,“这里边放着黑头和枸杞,味道可好了,小姐多吃些。”
这大院上下,可是什么都别做了。
连紫竹园的李嫂,也被老太太叫着一起熬汤。
陆西玦头昏眼花的,这么多汤,得喝到什么时候?
张嫂在一旁计算,“小姐喝吧,半个小时一碗,这刚好一点钟,一个钟头喝两碗,也就五个小时的事儿。”
怕她还不够乱的,张婶补了句,“六点我还给小姐送。”
“……可别。”
陆西玦是怕了,“这多费工夫的,麻烦大家太不好意思了,就别熬了。”
而且这些汤为了帮助恢复,连盐都加的少。
这喝起来,也没味儿啊!
“哪儿麻烦了,小姐能快点健康出院,才是最重要的。”
张嫂喜滋滋的,留了个司机,“小孙,你留在这儿盯着,小姐什么时候喝完汤,你什么时候回来。”
“……”
小孙面色一苦,张嫂,你这不是为难人吗?这五盒汤,要是他喝完都难,更何况是那小身板?
这是打算不让他回去啊!
然张嫂一点都不看他脸色,拎着东西紧急慢赶的就走了。
她这么积极的,不为旁的,就为一个事儿——回去煲汤!
陆西玦喝了半碗,借口出去遛食,跑到了隔壁病房,去看江景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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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江景潮伤的,还真不算严重。
挨打那些只是皮外伤,反正他小时候跟在烈川身后,没少挨别人打。
这还是有缘故的。
他们那一圈小孩里,他就特崇拜烈川,人打枪特标准,一枪一个准,说话走路就是跟那些胭脂俗粉不一样。
当然,烈川独来独往惯了,一开始神烦这小跟屁虫,见他成天在后边“哥哥”的叫,也烦得慌。
江景潮哪儿管这些?
他就觉得这哥们帅,这哥们酷,老子不管,老子就是要跟他做朋友。
结果那些觉着烈川装清高的小屁孩,就看不下去了,总想着去围堵烈川,可那几个孩子里,烈川身手最好。
也是年纪最大的。
没几下就把那几个给撂倒了。
你说撂倒了就算了吧,平息了不去惹也就没事儿了,偏偏江景潮这个不知死的,等烈川不在,他还特意去找那一伙人。
告诉他们烈川是他大哥,属他罩的,以后没事儿少去打扰他大哥。
结果这群兔崽子一看,这不是烈川后边的跟屁虫?
被烈川打了的仇,直接报在这孙子身上了。
打一次还不行,还得打两次三次。
非得让江景潮求饶,认他们当大哥。江景潮心里想,那哪儿行啊,你们这群废物成天都抢别人零食。
老子要是认了你们当大哥,老子的炒板栗棉花糖巧克力和夹心糖,不就没着落了吗?
于是他就吼出一句,“除了烈川,谁也别想当我大哥!”
后来这事儿被烈川知道了,并没有江景潮想象中的感激涕零,烈川就甩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然后骂了句:“傻(哔……)!”
本以为这大哥会帮他报仇,可是一连几个月,那一伙人该欺负他的还是欺负,该抢零食的一个不落。
江景潮急了,跟到烈川后边告状,烈川头也不回甩下一句:“管我屁事?”
这冷漠的画风,让当时才五岁的江景潮一点都没有挫败感,而是满腔热血!
他只是想:卧槽这人好帅!老子要和他做朋友!
后来也是因为经常跟着,才在一起混熟了。到了现在的地步。
在江景潮心里,烈川可是比江一白重要几百倍的男人!
就在这时,他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戴着白色颈托,病房里没有任何护士和看护。
他翘着二郎腿,旁边坐着个秀色可餐的姑娘,身材很养眼,瞧着他,娇嗔一声,“潮潮,你受伤了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你好坏……”
她剥着葡萄,递到他唇边,委屈的很,“这些天,没有你,我连拍戏都没精神……”
这妞儿是一十八线,总想攀着他往上爬。
他也没拒绝,白来的便宜不来是傻子,不过,这女人也黏人了。
他不耐烦吐了葡萄籽,下巴一扬,示意要吃荔枝,身子也不能动弹,语气却是温柔的,“宝贝儿别急,等我好了,第一时间去给你探班,乖啊。”
这哄人的招数,是经久不衰,怎么都不会过时的。
一听他要去探班,那姑娘立马脸上红晕浮起,朝他凑过去,小嘴就要往上凑……
“咚咚咚!”
门捶的震天响,陆西玦的声音响起,“江景潮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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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景潮艰难的扯了扯嘴皮,示意那小姑娘开门,姑娘瞬间不乐意了,脸色一沉,去拉开了门。
一瞧是个容貌绝佳的,比当红小花还美的,姑娘脸色又黑了几分。
看着她也穿着病号服,那脸色可以用雷阵雨来形容了。
“嫂子,你来了。”
江景潮缓缓移动两下,坐了起来,这一声嫂子叫的及时,姑娘立马笑意盈盈,还主动端了椅子让她坐。
才进门的陆西玦显然是有些懵逼。
她提着手里的两个保温桶,关切满满,“奶奶给我熬了汤,让我给你送些来,你喝吧。”
关于昨晚他救她,她是很感激的。
那一瞬间,是真怕他出事。
“我有汤,奶奶已经送过了。”
江景潮还纳闷呢,这老太太送他这么多汤什么意思啊?
“送过了?”
陆西玦一脸“茫然”,长长“哦”了一声,“那我就把汤放这儿了,你别剩下,这可是熬了好久的。”
还想说什么,可旁边这姑娘一脸求知欲的看着他们。
她似乎也无话可聊了,本就是来送汤的,反正她没打算拎着那两满桶汤回去,瞥见那姑娘,她不怀好意,“这姑娘是谁?不介绍一下?”
那姑娘脸色有些尴尬,虽说她是十八线,可是,也不至于这么不出名吧?
“你好嫂子,我叫圆圆……”
哦,身上那凶器是够圆的……
陆西玦嘴角一抽,察觉到两人不同寻常的氛围,也就不多说了,正准备离开,门敲了两声,自个儿开了。
烈若水的声音传来,“我给你拿了衣服,还有奶奶让我拿的金创……”
话还没说完,她这眼睛一扫,就看见了屋内的人。
陆西玦她是认识,可旁边那位圆圆,她就实在没什么印象了。
“若水来了。”
陆西玦识趣起身,不想耽误几位时间,“那我先回房了。”
“等等。”
烈若水一瞬回过神,目光在江景潮脸上停顿了几秒,很快移开,把东西放在桌上,“我跟你一起回病房。”
待这儿干嘛?
当电灯泡?
江景潮是没想到烈若水会来,有些吃惊,“你这也来的太晚了,有你这么伺候爷的吗?”
爷?
伺候个屁!
烈若水虚虚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啊娘炮,我忘了你离开了助理和保姆生活就不能自理,不过我还有事,不能在这看你绝世戏精表演。”
她扫了一眼圆圆,眯眼一笑,“小姐,你好好陪着他吧,他这人虽然娘了点丑了点,生活巨婴了点,对人抠了点,其他地方,还是很靠谱的。”
这不就变相说他是不一个好男人?
这么多缺点!
那圆圆哪里在意,原本以为,能够进病房陪伴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了,毕竟江少流连花丛,那是众所周知。
如今竟然还看到了他的家人朋友,就更是开心了。
哪怕烈若水表现的并不是那么友好。
她笑眯眯的,“我也觉得潮潮很棒呢,最大的优点就是有男人味儿……”
说完,她羞涩低下头。
烈若水挑眉,只差没冷笑了。
开什么玩笑,江景潮那怂样儿,当年上树掏鸟蛋都吓的尿裤子,怎么可能有男人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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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是看出这两人不对味儿,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之前就知道他们不对盘,喜欢斗嘴,可烈若水也没这么尖酸过,这到底是为了个啥?
不过,她想不通,也就不想去折腾了。
见那圆圆还想留在那儿,赶紧叫上烈若水,“正好没人陪我玩,若水,去我房间吧。”
这病房倒是近,出去也没什么可尴尬的。
倒是江景潮喊了声,“别啊嫂子,你和那个男人婆都留在这儿,咱们四个人一起来打麻将。”
这人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在病房里打麻将?
不过陆西玦不敢下决定,朝烈若水使了个眼神,烈若水面色冷淡的很,没有要陪着的意思。
江景潮笑,“上次你输了我,这次都不敢来跟我打了?小爷我也没这么厉害呀?”
这话说的,真是欠揍。
陆西玦生怕烈若水被激怒,一拳头砸下去,把江景潮给开瓢了。
谁知道烈若水不但不怒,反而大大咧咧坐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成啊,你确定要玩?”
“等等。”
陆西玦举手抗议,“斗地主可以,麻将我真不会。”
况且在这病房里还得搓麻将,怎么看都有些麻烦把?
一听这话,江景潮表示斗地主也可以,问了一下其他人有没有意见,没有当即叫人买了纸牌,开始打。
讲好了规矩,几人不光要给钱,还得在脸上画一道。
那圆圆牌技不好,倒是输了几把,脸上被江景潮画了个遍,偏偏江景潮还拍手大笑,“哈哈哈,你再输一把,一只乌龟就画好了!”
“……”
那姑娘脸色极不好看,陆西玦好在只输了两把,其他时间都是稳赢。
她算牌还行,江景潮这样的牌技,被她瞬间秒成渣渣。
这一玩,就忘了时间,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
*
“老大,东哥那边已经处理了。”
铁彪停好车,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按照您的吩咐,没一个活口。”
说实话,铁彪以前,是害怕这个男人的。
做事不留一丝情面,冷血的可怕,可是后来,他很敬佩这样的男人,做事果断利落。
不留后路。
“恩。”
烈川眉头一抬,视线从文件上离开,表情淡漠,“冯家怎么样。”
能干出这种事情,冯家完全是不可饶恕。
铁彪也恨的咬牙,“这次要不是李汀给我们提供的线索,可能也不会这么快找到小姐。冯占春被抓起来了,那一屋子,只剩下老人和一个小姑娘。”
李汀是早就知道,这次难以逃脱。
所以在给他们提供线索后,唯一的请求,就是让她离开,出国远走高飞。
永远不要回到这个地方。
她确实也没脸回来。
把亲生女儿坑成这样,冯占春一旦抓了去,冯晓棠和那老太太,只能是死路一条。
她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去管了。
“恩。”
烈川沉吟片刻,扯了扯嘴角,“让她留在h市。”
想这么走?这么可能!
让她承受养家的压力,再对生活绝望!
把对陆西玦做的事情,自个儿承受一次,这才能让他稍微满意!
铁彪明白,点头吩咐下去。
他下了车,拎着糕点,进了医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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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病房门前,小孙说不在,还没问,就听到隔壁病房的吵声。
他浓眉一蹙,推开房门,身子一顿。
江景潮脸上画满了乌龟,正坐在床上,抬起脖子,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甩牌,“三带一!”
而床边,也被三个女人给占满了。
他一眼就瞧见她,小个子挤在床上,盘着腿,脸上被画了几笔,却得意笑了,“我跟!”
烈若水大笑两声,另一个女人脸色却不好了。
这几人,在玩牌?
昨晚还哭的惨痛,他还打算带她去看心理医生,谁能告诉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炸!”
江景潮不服气,甩出最后底牌,陆西玦冷笑两声,也丢出两张,“王炸!”
活生生把他死路给堵了。
“一对二。”
陆西玦丢出两张牌,只剩下最后一张,得意看向江景潮,笑意盎然,“还要不?”
开什么玩笑,已经是这样了,谁还要的起?
江景潮哀嚎两声,丢了牌,囔着不玩了,其他几个却不放过他,挣扎之间,他看到门口板着脸的男人,差点没摔下床。
“哥、哥!”
不是说烈二少忙得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景潮看向陆西玦,朝她投去求助的眼神,然而她丝毫都没要管的意思,撇嘴,丢了牌,拿起一旁的马克笔。
“二哥,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你一天了。”
确实,这一整天,连他人影都看不到,这人还关不关心她了?
烈川也知道陪伴的少,面含歉意,走到她旁边,将她两节莲藕般的手臂抬起就要抱,“这不是来了?”
确实来了,这都快要天黑了!
她不满意,身体也没什么伤,几下就蹭到他身上,被他抱住。
“你要是再晚一点来,我就要成大水桶了。”
虽说她躲到了隔壁病房,但是人家小孙敬职敬业啊,愣是隔半个小时送一碗,比送药还及时。
让她喝了个够。
她要是敢拒绝,人家就回不了家,她能怎么办?
她也很绝望啊!
“不想喝就不喝。”
烈川脸色一沉,瞥向满脸乌龟看着他的江景潮,“明天你出院。”
开什么玩笑,在这儿待着跟他媳妇儿斗地主?
浪费他媳妇儿时间!
“二哥,不要嘛。”
陆西玦从病号服里掏出手机,献宝似的,“今天下午我赢了一千二呢。”
原本江景潮还嫌几人玩的不够大,想狠狠玩一把,但玩了一阵子后,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一千二也是钱,可以拿来买很多好吃的了。
烈川却觉得是在浪费时间,“要钱我给你。”
就是不准跟江景潮那个孽畜玩!
“……”
陆西玦郁闷,这打牌赢的钱,和他给的钱怎么能一样呢?他是自家人,钱是自个儿的。
但是江景潮不一样啊!
赢他的钱就是白捡啊!
“不……”
她坚持,“江景潮他老输,还不会算牌,跟他玩就是白拿钱,还能打发时间,二哥,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他玩……”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江景潮在一旁哔了个狗:老子倒是想算牌啊!
烈川沉默,冷幽幽看了一眼江景潮,摸了摸她脑袋,把她抱起来,宠溺的语气,“乖,咱们不跟傻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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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因为烈川在,陆西玦终于暂时摆脱了那些大补汤。美美吃了一顿红烧肉。
川菜吃的痛快,喝了不少橙汁儿。
晚上男人陪在旁边时,她就有些不自在了,为啥?
吃的太饱了!
平时在家吃还得出去散步消食,如今在这儿吃完了,就是躺在床上。
男人不准她乱跑,不准她去隔壁病房。
只丢给她手机,平板,杂志,够无聊的。
她十分想出院。
虽说这是高干病房,该有的,一样都不少,但是她就觉得不得劲儿。
被囚禁在这儿,哪儿舒坦的起来?
正看着电视剧,微信响了,江景潮问:“嫂子,咱们来斗地主吧?”
这时候了,找谁斗啊?
况且她还不能出去。
她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他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报纸在看,好似没有注意到她这里的动静。
她埋头回复:“哪儿斗?我不能出病房啊!”
况且,这人也不会让江景潮进来吧?
江景潮给她发了一个“机智”的表情,说话特鸡贼,“你下个地主乐园,用微信登录,我建好了房间找你。”
原来他是说在手机上玩啊!
她一听,犹豫了,“打多少钱的啊?”
要是不玩钱,不也没意思吗?
“玩今天下午的吧,怎么样?”
江景潮怕她不答应,又道:“还是来玩加一倍的?反正你下午赢了。”
他说的这么没心机,其实心头早就打算好了,这手机上打牌,总归是系统发牌吧?
不会出现什么好牌坏牌不均匀的情况。
他再怎么蠢,总得赢点本钱回来吧?
陆西玦哪儿知道他心思,回了一个“好”,拿着手机开始下载。
江景潮把黄毛拉进来了,毕竟烈若水不可能随时有空,三人拿着手机隔空大战。
到了晚上十一点,男人收了杂志,看向坐在床上奋战,戴着耳机的小女人。
她一脸兴奋,时不时高兴的手舞足蹈,就差没掀床了,等他凑过去一看,又在斗地主。
她的游戏Id是‘大王叫我来巡山’,和她打的,一个叫‘hm’一个叫‘追风少年江有才’,这么欠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谁。
追风少年江有才:“嫂子你太过分了!又炸!你赢了够多了,给小弟一条活路吧!”
“嫂子我真没钱了,你能让我赢一把不?”
“今儿真他妈是中邪了吧?!”
说他媳妇儿中邪?
男人眉头一挑,看那一局刚好结束,伸手抢过手机。
陆西玦手里一空,抬头见是他,亮晶晶的眸子眨呀眨,笑容灿烂,“二哥,我今晚赢了五千呢……”
可以买个电脑了。
她发现,这江景潮的钱,还真是好挣。
“睡觉。”
他拧眉,有些不快,“也不看几点了?!”
她现在还是个病人,哪里能这么玩?
陆西玦一听,垂着脑袋,收拾着去卫生间洗漱。她觉得她没什么问题,完全可以出院了。
要不是男人拦着,她铁定就出去了。
等她去了卫生间,男人拿起手机一看,江景潮还在房间嘶吼:“嫂子,你倒是出牌啊!”
“嫂子你玩不玩了!”
“快来啊!”
他胸口无名火一冒,摁了关机键,将手机丢在一旁。
丫的,白天霸占他媳妇儿,晚上还想来?
欠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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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男人搂着小心肝儿睡,正做梦,被怀里女人声音吵醒,“炸!炸!”
“……”
他开了一盏灯,看着小女人紧闭着眼,小手攥着,“哈哈哈”笑个不停,“赢了……”
做梦都能这样。
也是够了。
谁能跟她一样啊?
他揉着额头,搂着她,拍着她的背,生害怕她笑背过气,赢了几千块,笑成这样,有谁比她傻?
看着还不过瘾,他掏出手机,把她睡觉做梦的样子拍成了小视频,存了下来。
明儿早上她要看到,得有多惊喜呢?
谁也没她能耐,斗了一天地主,做梦都在炸人牌。
可想而知,江景潮是输的有多惨。
不过,次日一早,陆西玦起床,洗漱吃饭,还没等她拿起手机,就有人来探病了。
当然,她也不稀罕这探病的。
正是烈梦蝶和沈知微。
来一个就够恶心人的,还来一双,这不是诚心要和她过意不去?
她靠在枕头上,盯着男人给自个儿削苹果,一句话都没说。
烈梦蝶抱着一捧鲜花,和沈知微提着营养品,一瞧她这样并不严重,脸上浮现笑意。
“妹妹,听说你出了事儿,可把我给吓得不轻,还好你没事,不然,烈家怎么跟你父亲交代啊!”
烈梦蝶凑到烈川旁边,想接过他手里的苹果削,谁知道烈川眼皮子都不抬,冷漠的,“要吃自己买。”
“……”
烈梦蝶嘴角一抽,缩回了手,这尴尬的。
“陆小姐,这次是真把我们给吓着了,那张老板,听说是个变态呢……”
沈知微把花放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关切的很,“你……没事吧?”
这话中有话,陆西玦怎么听不出来?
不过,她还真懒得搭理这两人,只笑靥如花,“沈小姐客气了,我这好着呢,江少替我挡着,二哥也来的及时,我也没受什么罪。”
怕不够气人,她还转头看向烈川,甜腻死人的笑容,“二哥,你以后都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在情敌面前都不作一下,要在什么时候作?!
反正陆西玦是明白了,烈梦蝶和沈知微统一战线,一时半会儿,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烈川削好了苹果,在掌心给她分成一小牙,递到一块到她唇边,牵了牵唇,“对。”
这么温柔,答案又怎么肯定。
沈知微气定神闲,半点都没被影响,撩起耳旁头发,笑了笑,“也是,依照二少的能力,要保护一个弱女子,也是很容易的。”
她这气度还真是大啊!
这让陆西玦有了那么一丝丝错觉,好像这沈知微是古代的正房,而她是烈川纳的小妾?
“老二,你先出去一下,沈小姐你也出去一下,我有事跟妹妹说。”
烈梦蝶这么一说,烈川拧眉,倒也没拒绝,起身丢了水果刀,湿纸巾擦拭手指,“我也有事找沈小姐。”
这不,可就凑巧了。
沈知微眉梢染着些许笑意,跟着他乖乖出去了,离开时,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陆西玦脸色一冷,再也没了笑意,连演技都不愿意。
她早就习惯了烈梦蝶这种把戏,“说吧大姐,这次您,是有什么话要告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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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烈梦蝶的把戏,她是看的清楚了。
每次除了告诉她,她这人不配和烈二少在一起,就再也没有其他话题。
这一次,想必也是不例外的。
然而陆西玦真是小瞧烈梦蝶了,她这种活在大院里孩子,结了婚又是面对各种名媛。
玩的是心机,要是斗不过,还怎么敢出来混?
她慢悠悠坐下来,身子靠着沙发,也不打算啰嗦,“我就开门见山了,陆小姐,这一次你出了事,我觉得很抱歉,毕竟,烈家没有看好你。”
陆西玦低着头拿着手机,头也不抬,把烈梦蝶说的话,全都录下来。手机里还有上次在边境小餐馆的录音。
她一直都没删。
“但是你的存在,确实给烈家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坦白说,这一次你要是不出事,烈家根本就不会动用那么多资源。”
烈梦蝶抬着脑袋,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和一只傲人的斑鸠没什么区别,“你有奶奶护着,我也不好说你,但是关于你和老二的事情,我必须要说说。”
她瞄了陆西玦一眼,咳嗽两声,试图引起陆西玦注意,然而那人压根就不在乎。
只是把玩着手机,偶尔看她两眼。
“我们老二年纪不小了,也到了要结婚的年纪,陆小姐,你连法定年龄都不够,再拖两年,我们老二都三十了。”
她仔细规划。
“男人要在三十岁以前生孩子最划算,坦白说,陆小姐受的教育程度,并不能让我觉得,你能当好一位母亲,你来日方长,没必要在老二这棵树上吊死。”
连弟弟什么时候生孩子都打算好了。
陆西玦不知道,是该说这位姐姐好管闲事,还是太过关心?
她唯有冷笑。
“如果你非要和老二在一起,也可以。”
烈梦蝶抬起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两年内,必须跟我们老二生孩子,不然,就不要想结婚了。”
这话说的轻巧,到时候生了孩子算谁的?
她这开学才大一,生了孩子谁照顾来着?烈梦蝶说生就生,把她当生育机器?
虽然胸腔满是怒火,但陆西玦尽量平息自个儿,淡漠道:
“ich glaube nicht, dass sie wissen, eisache。Entre él y yo.pas besoin de quelqu'un。”
“我想你没搞清楚一个事实,我和他之间,不需要任何人。”
烈梦蝶没听懂,皱眉,“你说什么?”
陆西玦说的也不像是m语,听着像是小语种,却也听不出来。
“烈女士。”
陆西玦眯眼,好笑看她,“在你眼中,受教育程度不高的我,也能说三种你听不懂的语言。我能不能当一个母亲,取决于我,绝不是你。”
这烈梦蝶,还真以为现在是五六十年以前?
一个家里崇尚长姐为母,一切事物需听长辈安排?
说实在,老太太都没插手管她,这烈梦蝶有什么资格?
也太大脸了吧?
烈梦蝶脸色一黑,没想到陆西玦会用这种方法来羞辱她。她有些愤怒,“等着吧,老二迟早不要你!”
这赌气似的话,陆西玦更觉得好笑了,她歪头,笑容甜美,“他要不要我是他的事,况且我前十八年没有他,不也一样活的好好的?”
烈梦蝶被她噎的说不出话,只差没跺脚了。
这死丫头片子!
【文中德语西班牙语法语来自百度翻译,考究党勿喷,毕竟我也不懂这三门语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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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沈知微顿下脚步,看着前边的男人背对她站立,嘴角微微勾起,“二少,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儿说?”
在她看来,她家世学历相貌,哪一样都比陆西玦好。
唯一不如的,恐怕只有年龄涨了几岁,毕竟今年二十五了。
不过,这不也刚好?
比这男人小三岁,也是很般配的。
烈二少转过身,眉头一挑,冷不丁看着她,神色沉冷,“当然是重要的事。”
他眼神一瞟,背对她,声音冷的骇人,“张老板的事,你怎么看?”
这一次那个张老板,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动他的人。要不是他决定挖深了调查,也绝对不会拔出沈家这一棵大树。
沈知微做人沉稳,哪里会表现出来?
“二少您说笑了,那张老板我也只是有所耳闻,没有接触过他那人,这件事也是烈家在管,我怎么看……好像不重要吧?”
她是想好了,就算这男人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她只要装作不知道,就行了。
难道他还会因为这事儿,得罪他们沈家?
要知道,沈家在A市的地位,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然烈梦蝶,不会如此眼巴巴的,来撮合两家联姻。
男人知道她在装傻,索性把话挑明,“这就是沈家的态度?”
如果是,那他也没有再多说的必要。
沈家,他迟早要扳倒。
沈知微心头一慌,她抬头看着男人,有些错愕,难道,他一切都知道,并打算对沈家,耍点手段?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一次,无疑是在给沈家树敌啊!
张老板的事情,她确实知道,也确实是她和父亲商量,做出的决定。只是想把陆西玦给绑去。
心想到时候,烈家就算追究,也追究不到他们头上。
真到了那时候,陆西玦的名声也都毁了,烈川断然不会要一个不干净的女人,而她,也正好趁机行事。
这是他们的如意算盘。
没想到,竟然会落空。
更没想到,烈川竟然察觉到了。
她僵笑两声,面上有些不自然,“二少,实话告诉你,我真不懂您这是在警告,还是在教训,但张老板的事情,和我们沈家,真没有关系。”
这种时候,承认的才是傻子吧?
“我很遗憾这一次陆小姐遇到这样的事情,但烈二少,也不能光凭着自个儿猜想,乱污蔑我们沈家吧?”
男人面色一沉,冷峻脸色格外可怕,她笑意更深,“况且,就算我们和张老板有交集,也是正常,大家都是生意人,哪里不会来往呢?”
所以,这又能证明什么?
能说明就是沈家安排的这一切么?
完全不能!
她这么大胆否认,自然是因为沈家把一切证据都销毁了,要想来找麻烦,几乎是不可能的。
男人没说话,背影对着她,似乎并没有话对她说。
“如果二少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沈知微趁机告辞,还以为这烈川开窍了,知道来和她拉近关系,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是像个石头,又臭又硬。
要不是烈梦蝶帮衬,她早就不想伺候这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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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时,沈知微刚好撞上从病房出来的烈梦蝶,两人脸色都有些差,被气了一遍,心情哪里好的起来?
偏偏烈梦蝶还看不懂脸色,凑上去关心,“微微,怎么样?和老二聊的开心吧?”
开心?
沈知微脸上浮起一丝冷笑,都快要僵掉了,“是挺开心的,大姐,你把我叫来,知道二少要找我么?”
不然,这烈梦蝶怎么就那么殷勤,非要让她跟着一起?
她又不是个傻的,是非好歹哪里看不清楚?
烈梦蝶也不是傻的,一有功劳,自然往自个儿身上揽。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笑眯眯的。
“可不是?老二平日里也不回大院,要找他得有多难啊?不赶紧把握机会,那不是就错过了?”
在她心里,沈家和烈家,完全就是天作之合。
烈二少和沈知微,光是身世,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若不是那个陆西玦是个刺头儿,她早就解决了。
沈知微牙齿紧咬,都快被这烈梦蝶给蠢死了。这人只说是烈家有人生病,让她来探望,好来增加点印象。
没成想,竟然是陆西玦生病。
这也就算了,若不是之前在病房她表现的机灵,那样的尴尬场面,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呵呵……”
她冷笑两声,拎包走人,一秒都不想多待。
好歹她沈家也是豪门大户,需要赶着跑着去追一个男人?
这烈梦蝶把她看的也太不值钱了!
见她走,烈梦蝶一下摸不着头脑,想跟上去,“怎么了微微?难道是老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你生气了?”
对于沈知微,烈梦蝶一直都是怕她溜走,这到手的肥肉跑了,以后哪儿再去找这么好的事情?
谁知道,沈知微压根就没停顿,给了她一个轻蔑的眼神,大步流星离开,潇洒得很。
若是以后烈川对她低头,或许她还会考虑,但是现在,她姿态已经够低了,她要让烈梦蝶知道。
她不是非要嫁给烈川!
看着沈知微离开的背影,烈梦蝶头一次有了一种无力感。该做的她都做了,这两人怎么永远都凑不到一起?
难道是刚才,烈川对沈知微说了什么?
她想去找烈川,可惜兜了一圈,没找到人,又回到病房前,门边站着两个保镖,硬生生把她拦下了。
“抱歉,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这两保镖严肃的样子,让她极为不舒服,烈梦蝶皱眉,“我要找我弟,让他出来见我。”
躲在里边不出来算什么?
沈知微的事儿,她还没好好算算。
谁知保镖根本不买账,依旧是沉冷这脸,“抱歉,烈少吩咐,烈家人,只有您不能进。”
只有她?!
烈梦蝶一瞬火了,在外边咆哮,“老二你给我出来!你为了个狐狸精连老姐都不要了!当初咱们妈死的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的!”
从小她就最疼这个弟弟。
什么事儿都最先想着他。
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所以呢?”
烈若水站在她身后,扶着江景潮,英气的眉染着几分冷厉,“你还真拿自个儿当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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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潮还戴着颈托,行为稍微有些不方便,他向来都知道这两人不合,但是不知道,烈若水竟然会当众顶撞烈梦蝶。
在他的印象里,男人婆烈若水只要遇到烈梦蝶,就会变成一个胆小鬼。
怂的不行,完全没有任何反击力。
可是刚才,她确实在讽刺烈梦蝶,这么一瞬间,他还以为她脑子烧坏了,他赶紧拽着她,低声道,“哥们,这可不是冲动的时候……”
谁知道烈若水甩开他的手,目光冷冰冰看着烈梦蝶,笑容多少有些凄冷,“我冲动?”
她要是冲动,现在早就上去赶走烈梦蝶了。
烈梦蝶和她向来不对盘,又怎么可能给她好脸色,当即也怒上眉梢,“你来这儿干什么?!”
瞟了一眼她旁边的江景潮,一瞬恍然大悟,“不是说要忙事业?这么快就跟男人勾搭上了?”
这说话难听的,烈若水笑容清冷,声音扬了几分,“你说话这么恶毒,日子过得一定很苦吧?”
对待陆西玦如此,对待她也是如此。
只要是烈梦蝶不喜欢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她的一丝尊敬。
当然,烈若水也不稀罕。
从来,都不。
“从小没有母亲教你,你没有教养,我不怪你。父亲在军队里忙,你没有仪态,我也不怪你。”
烈若水挺直了脊梁,眼神极其藐视,“但是你这副高高在上又肮脏的嘴脸,真让人觉得恶心。”
让人说没有家教就算了。
这样的大姐,怎么配成为她的家人?
自私自利,完全不为兄弟姐妹考虑。
在她眼中,也是合作最为重要。
“你说什么?!”
烈梦蝶踩着高跟鞋,眉毛一扬,显得张扬了很多,“你敢骂我?!”
“骂你又怎样?”
烈若水只觉得好笑,“你还想来打我?别忘了,我现在是中校!打军官是犯法的!”
再说,丢开这一层身份不谈。
烈梦蝶也打不过她啊。
平日里,烈梦蝶说什么,她都能忍,是因为爷爷奶奶在场。
可是如今,爷爷奶奶不在,她凭什么忍?
她凭什么要惯着烈梦蝶?!
“好啊!”
烈梦蝶被气的脸色涨红,弟弟不理她,妹妹又这么嚣张,她在这个家里,还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以为都在自个儿的掌控中,其实什么都不是!
她扬起巴掌就要朝烈若水扇去,烈若水勾唇等着,见她巴掌下来也没躲。
猛地,江景潮一把拽开烈若水,挡在她面前,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他背上。
力道有些重。
江景潮受了些皮外伤,如今更痛了。
他呲牙。
烈梦蝶见打错了人,一下恢复理智,只敢退后几步,对烈若水喊话,“有脾气,你以后都不认我这个姐姐!”
谁稀罕啊?
烈若水巴不得好么?
她冷笑,“您放心,我从来都没认过您这个外人。”
话说的难听,可也是事实。
她从小就被烈梦蝶排斥成外人,就因为他们能跟着父亲随军,而她,只能跟爷爷奶奶待在一起。
虽然爷爷奶奶从未苛刻过她,但幼时那种被抛弃被孤立的感觉,并不是一下就能忘记的。
烈梦蝶打不过也骂不过,哪里还愿意待,一跺脚,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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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烈若水趴在病床边,笑的夸张,一旁的陆西玦并不是很懂,刚才外边似乎在吵架,可是没过多久,烈若水和江景潮就进来了。
她抬头看向烈二少,试图他能自个儿答案。
谁知他也蹙眉,跟看个傻子似的看妹妹。
“你都不知道,她被我气得脸都绿了……”
能够把烈梦蝶给气成这样,她也是可以了。江景潮却不满意了,“你还说,我背上被拍了一巴掌,又疼得不行。”
这娇气的,一个巴掌就这么吆喝。
烈若水瞪他一眼,“娘炮就是娘炮!不经打!”
两人这么斗嘴,陆西玦是惊了,她怎么不知道,这两人还有团结友爱的一面?
不过,今儿她把烈梦蝶给气了一顿,烈若水又气了一顿。那烈梦蝶,怕是要被气炸了吧?
她眼眸黯了些许,侧头看向男人,手指勾着他的衣角,湿漉漉的眼神示意,是在问他有没有关系。
这样对他的姐姐,他不会生气吧?
烈梦蝶那么疼他,她以前还以为,烈梦蝶是个恋弟控,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完全是。
男人给她一个安定眼神,搂着她的肩膀,主动邀请江景潮,“不是想玩斗地主?我陪你玩。”
他主动发出邀请,江景潮怎么会错过这次机会!
赶紧从兜里掏出纸牌,一脸自信表示,今晚一定会把烈川赢的一文不剩。
要不是陆西玦知道他的技术,可能还会被他那一脸认真给吓到,可是陆西玦是真的了解透彻了。
她靠着男人,身子软软的,语气有些撒娇的,“二哥,你陪他太大材小用了,我每次跟他打牌,老是赢,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话说的,让江景潮实在是愤怒啊!
他们几个一贯是牌友,以前不会玩牌的时候,一堆人围在一起玩开火车,摸乌龟。
才出道时和其他艺人去酒店玩,狗仔在外边蹲了一晚上,就看见他们把窗帘拉开,开了一晚上的火车。
这浪费了一个好料,他没少被狗仔骂。
一开始狗仔还以为这是他玩的手段,后来才知道,原来美人和打牌之间,江景潮毫不犹豫会选打牌。
哪怕是美女表现的再明显,他也是坐怀不乱的来打牌。
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桃花运特别旺,女朋友前赴后继的来,又如潮水般的离开,而他却一点都不明白是为什么。
“你别这样成吗。”
江景潮不耐烦了,“别跟那些女艺人一样,我约她们吃西餐看电影喝咖啡,不就是想让他们陪我斗斗地主么?他们还不乐意了。”
他一开始搭讪撩拨,约到后,女艺人一到酒店躺在床上摆好了姿势满脸期待。
而他却从兜里掏出一副纸牌,笑意灿烂的问:“来吗?再等一会儿,我助理来了一起打。”
有一次还被一个艺人甩了耳光,这让他一脸懵逼啊。
他完全不知道那些女艺人为什么生气,难道斗地主不可以商量着玩么?
听他吐槽,陆西玦笑的直不起腰,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情商如此低的人,烈若水也是一脸嫌弃。
“来。”
烈川丢了牌,翘着二郎腿,一脸淡漠眯眼,“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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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烈川表现的那么平淡,但江景潮还是觉得有那么些毛骨悚然……
他缩着脑袋,小心翼翼瞟向烈若水,想寻求帮助,谁知道丫的根本就不理他。他轻咳一声,“哥,那我们玩大的成不?”
这小的是跟着陆西玦玩的,他是怕她没什么钱,输太多烈二少会不高兴。但若是换成烈二少就不会存在这个问题。
人家有的是钱啊!
本以为烈二少会拒绝,没想人家眉梢微挑,“恩”了声,“行。”
这么简单?
江景潮笑了,跟个傻子似的,搬了个椅子坐下,脚踩在床边,洗牌分牌,“哥,我就喜欢你这么痛快的人!这两天嫂子可把我老底都掏空了。”
哪儿就掏空了?
陆西玦无语,总共就赢了他六七千,他一个大明星,还在乎这一点钱?
不过,她没拆穿,毕竟赢了人家的钱,适当的时候,选择闭嘴比较好。
烈若水加入战斗,三人斗,陆西玦被烈川抱在怀里,小手捧着老太太送来的炒豆“咔嚓咔嚓”嚼着。
这炒豆是老太太自个儿在院子里种的,又是她自个儿炒的。
怕陆西玦在医院待的无聊,给她拿来打发时间。
她吃几颗,时不时举起来投喂烈川一颗,斗个地主都在秀恩爱,江景潮哀怨的很。
一连打了四五把,江景潮被秒杀的惨烈。
每一场牌,用时不到三分钟,每次都被烈家两兄妹围攻。
他是地主,两个一起来打他,他没抢着地主,是地主的那一方,总是把他杀的片甲不留。
怎么瞧着,都像是在找虐。
然而那两兄妹竟然一点都没吭声,都沉着脸玩,似乎一点便宜都没占他的,这装的!
玩了三个小时,他的微信支付记录已经达到上限,输了五六万,再玩下去,他输的更惨……
“二哥。”
陆西玦看不下去了,扯扯烈川的衣角,“赢够了就收手,今晚咱们出去吃吧。”
她真是在这医院待腻了。
“好。”
男人没拒绝,她在这儿确实闷,不然也不会想到玩斗地主,搂过她的腰肢,他嘴角一牵,“晚上想吃什么?”
陆西玦不知道他具体赢了多少,只知道他是赢了,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笑道:“咱们去吃火锅吧,正好配啤酒。”
本以为男人会答应,没想到他脸一冷,“不行。”
为啥不行啊?
去吃火锅多好啊?
她撅嘴,十分不服气,烈若水在一旁解围,“哥是怕太辣对小西伤口不好是吧?那我们可以吃鸳鸯锅嘛。”
对呀!
陆西玦转头看他,满脸的期待。
跟只小鹿一样,长睫毛扑闪扑闪,真恨不得把她拥入怀中。
“行。”
他终于妥协,眼角扫向垂头丧气的江景潮,语气十分欠揍,“我请客。”
“……”
尼玛,江景潮很受伤,心道:你不请客难道还想我请客吗?!老子输了那么多!
以前他们玩牌,几乎都不玩钱。
要么惩罚喝柠檬汁,要么去做一件大冒险。
今儿一玩,他就觉得心痛,捂着胸口好久没缓过神,真庆幸以前没玩钱,不然他这点存款,哪儿够他们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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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辣!”
陆西玦塞了一口羊肉在嘴里,筷子还在小锅里烫着,她鼻尖冒着汗珠,嘴唇辣红了一圈。
跟涂了热门口红一样给力。
男人冷着脸,把牛奶推到她面前。
江景潮和烈若水也在战斗,两人抢着唯一的年糕,互不相让。
陆西玦喝了一口牛奶,又开始涮肉吃。
说的是鸳鸯锅,但轮到她要汤锅时,她直接点了个特辣。
那么一瞬,他还在怀疑自个儿的耳朵,直到她信誓旦旦的点头,无比坚定盯着服务员,“就给我来特辣,他也一样,谢谢。”
“……”
烈川不是很明白。
为什么她吃特辣要拉上他,要知道他吃辣根本就不行。
他严重怀疑这个女人的动机。
可是女人跟只小白兔似的,又乖又安静,一双雾蒙蒙的眼时不时对他弯成月牙。
他一下又没法去怀疑。
“谢谢二哥!”
陆西玦甜甜一笑,从他锅里夹了一块牛肉丸子,隔着白茫茫的雾气,冲他眯眼一笑,“二哥,你怎么不吃啊?”
“……”
他倒是想吃。
男人拿着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面无表情塞进嘴里,囫囵一嚼,咽了下去。
辣……
喉咙眼里都是辣意。
她看不过去,又给他锅里下了不少东西。粉条、土豆片,虾滑,紫虾,凤尾……
烈家向来都是家教严谨,部队出身,从来都不会允许自家孩子浪费食物。
江景潮和烈若水要了个番茄和微辣的锅,吃的津津有味,江景潮甚至拿着勺子喝番茄锅里的汤。
烈川见了,沉默……
陆西玦埋头苦吃,被辣的吐舌也不停手。好半天不见动静,转头看他,男人满面通红,没有动筷的意思……
一碟子菜,迟迟没有吃完。
“二哥,你怎么吃的这么慢?难道是不好吃吗?”
陆西玦回头瞟了他一眼,又给他锅里加了菌类。
烈川:“……”
他黑沉着脸,筷子在那几块肉里挑来挑去,被辣的不自然,连咳嗽都不行,只能装作口渴拿水喝。
“哥该不会是怕辣吧?”
一直没吭声的江景潮抬头,一脸茫然,“好像哥没吃过这么辣的菜啊。”
“是吗?”
陆西玦一瞬有些失落,她还以为,二哥跟她一样,是特别能吃辣的,她转头,眼里含着歉意。
“二哥,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这么辣的,还给你点了特辣,我让服务员给你换一锅吧。”
这小可怜的样儿!
烈川揉着眉心,狠狠瞪了江景潮一眼,那眼神锋利的,跟下刀子似的,好像下一刻,就能把江景潮给生吞活剥。
让他多嘴!
妈的他就是喜欢媳妇儿点的特辣怎么了!
江景潮完全不知道自个儿说错了什么,委屈埋着脑袋,继续吃。
“我没事。”
男人摁住陆西玦的手,表情淡漠,一点都看不出被辣的失去知觉,“继续吃。”
听到这话,陆西玦虽然还有疑惑,却也不深,“那你脸怎么红了?是被辣的吗?”
脸红还能承认?
男人黑眸淡然,“灯光原因。”
“哦……”
她又给他下了不少鸡翅,笑眯眯的咬着筷子,“二哥你快吃,吃完我们去散步消食。”
反正,今晚她是打定主意,不回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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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的异常煎熬。
烈川被辣的没什么知觉,却偏偏把她丢进锅里的菜都吃完了。
要不是一个铁血汉子,怕是早就受不住了。
他愣是没吭一声。
说好了吃完要去散步,一出火锅城,街面上灯火璀璨,车流涌动,陆西玦和他并肩站立,踩在花坛边上,慢悠悠走着。
稍不注意栽下去,他也会第一时间抱住她。
江景潮和烈若水没跟着,两人识趣撤退。
今儿戴着颈托的江景潮在火锅店就够惹人关注了,若是再戴着那玩意儿在这闹市晃悠一圈。
她敢保证,明儿娱乐新闻,一定会很精彩。
“二哥……”
她一脚没踩稳,差点摔倒,连忙摁着他的手,路灯映衬她的皮肤暖黄,眸子温润了几分。
“你今晚,吃饱了吗?”
虽然她夹了不少菜,可她愣是没看见他动过。
一看手机,已经九点过了,再磨蹭一会儿,就是十点,那样她就有借口不回医院了。
在医院太痛苦了!
“如果没吃饱的话,前边有一家烧烤店,咱们可以去吃一会儿,再喝点小酒……”
她笑容半点都无瑕疵,“我们很久没喝过酒了,是吧?”
烈川还真想问,他什么时候让她喝过酒。
“对了,那边还有一家咖啡厅,咱们一起喝杯咖啡也不错,吃的这么撑,咱们去听一会儿音乐,怎么样?”
“……”
烈川冷幽幽的看向她,“你不想回医院就直说。”
哪里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的?
还真当他是猪了?
陆西玦小脸一垮,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她根本什么都没做,男人就一眼看穿了她的目的!
这人该不会有读心术吧?
“今晚回紫竹园。”
他也不强迫她,将她抱下来,“不准胡闹。”
这可是冤枉呀!
她什么时候又胡闹了!
“你!”
简直气人!
一路逛着,男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人来接。市区回紫竹园,车程半小时,有些远。
他要是走回去,没什么感觉。
但这小姑娘,怕是不行。
在等司机的空档,他被陆西玦硬拽着进了一家奶茶店。周围学校虽多,不过毕竟晚上,快到熄灯时间,店里学生只有三两桌。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一份情侣套餐,其中有爆珠奶茶。那几个学生,视线时不时瞟过来,让陆西玦略微不爽。
这是她的男人哎!
看什么看!
等奶茶上了,她将爱心吸管一头对着自己,一头对着他,灿烂一笑,“二哥,我们一起喝。”
两人共喝一杯奶茶,若是搁在以前,她还会觉得恶心。会埋汰这是情侣没有钱买两杯。
可现在不一样。
她就愿意和二哥一起,喝这样一杯奶茶。
本来吃的挺饱,烈川也确实不喜欢甜食,看见那奶茶,他皱眉,心里头是有那么一丁点不愿的。
“如果二哥实在不想喝就算了……”
陆西玦低着头,声音委屈的很,“我以前就想,如果有男朋友了,就一定要和他喝一杯情侣奶茶……”
“……”
人家都这么说了,他要是不喝,可能就不是个人了。
“不准哭!”
烈川低斥,捏着吸管,眉头皱的更深了,总觉得这玩意儿娘们兮兮的,实在下不了嘴,“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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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盯着他的手,看他来回折着吸管又没有要喝的意思,一下急了,给他做个示范。
“二哥,你别觉得丢人嘛,像我这样——”
她拿起吸管,凑上去,猛吸了一口,抬头笑眯眯看他,没等下一刻,面前阴影压下来。
他一只手箍住她下巴,薄唇凑了上来。
深入,卷走。
她嘴里的奶茶被他吃了个干净,她瞪眼,嘴角还残留着奶茶渍,他一点都不嫌弃,舔了个干净。
湿漉漉的,跟小狗舔手一样。
她瞬间就炸了!
这人在搞什么!
这奶茶店有人啊!还有监控啊!他怎么能够当众亲她,还做这么暧昧的动作!
他们虽然是男女朋友,但是他这样,也太大胆了吧!
早知道,她就不逼着他喝奶茶了!
烈川悠悠然坐下,指尖擦拭掉薄唇上的奶茶渍,十分客观的点评,“味道不错。”
是不错,从她嘴里吃到的,能差吗?!
她气的脸色发青,奶茶店其他小姑娘,刚才也看到他们亲昵了,丢死人了!
而始作俑者还一副怡然自得样子,好像是她邀请了他,才会如此。她气的直翻白眼!
男人嘴角噙笑,乐意看她气的跳脚的样子。
不等她再发飙,摸了摸她脑袋,“走,回家。”
她冷哼一声,连奶茶也不想要了,跟着他出了店门,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几个学生投来的目光。
简直不要太尴尬……
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这个男人!
磨磨蹭蹭上了车,她靠在车窗边,生着闷气,倏地,一道力量将她塞入怀中。他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咬着她耳垂,“气什么?”
“……”
他不喝情侣奶茶,还在公共场合亲她,还问她气什么!
她脸色不好看,樱唇微张,眸底染着一层薄怒,“当然是气你,你这个臭流氓!”
骂他都是轻的!
被骂的臭流氓没有丁点觉悟,反而手乱动,一点都不觉得羞愧,陆西玦真心想让他要点碧莲,人家司机在前边看着呢!
“你……”
她想骂,被他猛地用力,一下咬唇,不出声音。她简直受不了了!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个公狮子!
随时随地都在找母狮子配种!
“我怎么?”
男人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峻颜挨着她,车内灯开着,他搂紧她,声音低沉的只有两人能听清,“宝贝儿,你好美。”
她当然知道她很美!
她冷哼一声,想让他离远点,捅了他一下,他不动。
又捅了一下,还是没动。
这男人……
要咋地?
一滴汗水滴在她脖颈,她回头一看,男人额头冒了不少汗,看样子很吃力。
不是吧?!
她心中骇然。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YU火焚身?!
都焚成这样了?!
再一看,哎不对啊,男人没出声,只是把她抱紧,表情也难看的很,手上力道松开了些,捂着胃的位置,和衣服拧成了一团。
陆西玦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二哥!你怎么了?”
男人冷汗直冒,一双黑眸深邃,却还在咬牙,司机一看情况不对,立马调头,“小姐,得马上去医院!”
医院?!
陆西玦晕了,她二哥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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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中心大厦,顶层办公楼,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落地窗边,月光幽幽,他夹着烟沉思。
身材圆润的女人站在身后,身上裹着浴巾,腿在颤抖,“对不起主人,事情还没有办成……”
说好的几天就能搞定。
这都多少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能不让人生气?
男人没出声,点着烟的手指停顿,眯眼盯着前方,“你太低估对手了。”
若是以前,没有那个人的庇护,要想控制一个小女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如今,只要有人插手,蓝鲨就不能为所欲为。
“是我的错……”
女人腿一软,跪在冰凉大理石地面上,匍匐着,胸口哽着,难受的慌,“主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身为蓝鲨的成员,若是不能顺利完成任务。
下场会很惨。
她不想面临最后的惩罚。
男人微微抬头,颇为欣赏看着她,“胆识不错,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
办成那样的大事,自然是不会少了她的好处。
她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咬牙走下去,不回头。要么在此时放弃,接受最不幸的结果。
“谢主人……”
女人慢腾腾爬起来,一手捂着胸口,掩饰住内心不安。
在蓝鲨待的久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心中自然有数。退到大门口,正打算掩门离去。
“等等。”
男人突然开口,没回头,直勾勾盯着窗外的大厦高楼,“蓝鲨的第一条规矩,你还记得吧?”
谁不记得?
她身子一颤,不由慌张。
“主人,我知道的。”
如果不知道,也不会做那样的决定。
他没再出声,只挥了挥手,示意让她退下。她心中石头落地,将门彻底合上,不留一丝缝隙。
*
军区医院,特级病房。
墙上挂钟指着早上七点,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一盆新鲜绿植摆在桌上,多了些生机。
男人躺在床上,睫毛微动,随即,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动弹了几下。
“醒了!”
陆西玦一声惊呼,激动落泪,朝门外喊了声,“二哥醒了!”
男人缓缓睁开眼,瞳孔慢慢恢复正常。
“二哥……”
陆西玦眼泪落下,后悔不迭,“对不起……”
昨晚烈川送到医院,就被诊断为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动手术。鉴于他疼的没什么知觉,她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签字的时候,手在发抖。
好在手术很成功,没什么纰漏。
他也没事儿,医生说,如果休养的好,能很快出院。
都怪她……
要不是她,他也不会得阑尾炎。
她都不知道,那一顿特辣的火锅,会对他身体造成这么大的损伤。
眼泪跟断了线一样,不停下落。
男人拧眉,一双鹰眸盯着她,唇色苍白,声音一扬,“哭什么?!”
他没喊疼没叫苦的,她哭个什么劲儿?
“对不起……”
她抹了一把眼泪,白皙脸蛋泪痕斑驳,眼睛红肿的厉害,声音哽咽,“我太任性,二哥,对不起……”
因为他什么都依着她。
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一切都是她的错!
“出息!”
烈川心疼的很,见不得她落一滴泪,搂她入怀,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装作一身轻松,“任性也是老子惯的,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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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没事儿吧?”
铁彪破门而入,瞧见这暧昧景象,立马退出去关好门,咳嗽两声,“看样子,你没什么事儿……”
一副完全了然的样子。
陆西玦脸蛋一烫,赶紧抽离他的怀抱,慌忙起身,“你去卫生间吗?我扶着你去洗漱吧,还有,你待会儿想吃什么……”
这慌里忙张的,生怕照顾不好他。
男人眉头一蹙,挥开她递来的手,“老子又没残废。”
让女人照顾他,他哪里忍心?
媳妇儿不就是拿来疼的?
陆西玦一怔,还没反应,就见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懒洋洋塞了拖鞋,一副毫无大碍的样子。
这人……
昨晚才动的手术,哪儿能恢复这么快?
“二哥……”
她还想搭把手,男人一个锋利视线扫过来,略含不满,“让铁彪安排早饭。”
他不吃,小女人总得吃吧?
陆西玦担心的不行,怕他撑不住,可见他跟没事儿人一样,心里不由得一酸。
他是怕她难受,怕她伤心,所以才这样吗?
她没跟着男人,看着他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反锁,不耐烦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老子快饿死了!去拿早饭!”
“……”
怎么这么凶……
她郁闷撇嘴,嘟囔一声,“知道了,你昨晚才做了手术,只能喝点粥……”
虽说这病房有锅碗瓢盆,但她还是打算回家熬一锅。
她才好一些,他又在医院里待着了。
敢情两人还离不开医院了。
瞧着卫生间里没其他动静,她心里憋屈的很,出了病房,去找铁彪。
卫生间门锁死了。
烈川听见脚步声离去,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大半个身体靠在门上,艰难褪下衣服。
手术后,麻醉剂已经失效,哪能不痛的,毕竟那么大的刀口。
撩起衣服,瞧着纱布隐约浸着血丝,连忙摁住。
那傻女人要是看到了这,还得了?不哭的惊天动地才怪。
以前也没少受过伤挨过枪子儿,那些苦都吃了,这一点半点的痛,也真就不算什么了。
能忍,也必须得忍。
*
“铁彪,就是这些了,谢谢你。”
陆西玦递给铁彪一张便利贴,上边写着需要的早餐,还有一些食材。都是容易消化的东西,对他伤口也有利。
“好,知道了陆小姐。”
铁彪瞟了一眼,也不难,心里头对这个小姑娘也是佩服。年纪小,想的却周到。
以前一直纨绔的烈二少,能收敛至此,怕也是有这姑娘大半功劳吧?
陆西玦又眯眼道了谢,看着铁彪的背影,心里放心不少。正想回房间看看男人怎样,身后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声。
不等她回头,一道重力扯住她的长发,紧接着,一个重重的巴掌扇了下来!
“小贱人!害我家老二住院手术!你这个扫把星!”
烈梦蝶一高跟鞋踩下来,巴掌挥的厉害,面目狰狞,恨不得和她决一死战,“弄死你这个小贱人!”
陆西玦拿手挡着,可哪里是她的对手,正反抗着,一个臂膀挡住烈梦蝶继续挥下来的巴掌。
下一秒,烈梦蝶被一把推到在地,一时狼狈不已。
烈二少声音冷清,没有丝毫感情,却憋着浓浓怒气,“谁他妈准你在这儿撒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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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头皮疼的不行,太阳穴要炸开一样。刚才那一巴掌扇下来,她左脸瞬间肿了。
不过,这一次,她觉得这一巴掌是挺该打的。
如果不是她非要让他吃特辣,他也不会得阑尾炎。
“老二?”
烈梦蝶没想到烈川会突然出来,还推她!
在她心里,她最亲密的兄弟,只有这一个啊!他怎么能推他!
“你这个白眼狼!”
烈梦蝶立马嚎了起来,“我以前是怎么照顾你的!妈没了,我是怎么养你的!你为了一个扫把星这样对我!”
前几次,烈川和她立场不同,但好歹也没撕破脸皮。
当她知道陆西玦害的烈川得了阑尾炎,就想着来收拾一顿解气,这样的话,烈川也不会反对。
两人肯定分手。
但她没想到,她亲爱的二弟竟然会出面,帮那小贱人!
陆西玦被男人搂在怀里,还有些没缓过神,此时的烈梦蝶,跟疯子没什么两样,半点雍贵都无。
呲牙咧嘴的样子,和一个乡野村妇有什么区别?
男人黑着脸,并没打算去扶她,声音冷的跟冰碴子似的,扎的人心疼,“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揽了多少次?”
他并非有了女人不认血亲。
但烈梦蝶做事儿,他确实看不过眼。
陆西玦扯了扯他的病号服,想让他别再火上添油,没成想他直接下了最后通牒,“再有下次,誓不两立!”
这狠劲儿,没谁敢怀疑他说这话的真实性。
瘫软在地的烈梦蝶瞳孔放大,半点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字眼。
她最疼的二弟,这是要和她拼命?
“老二!”
她试图站起来,去扯他的衣角,没成想他丁点机会都不留给她,搂着陆西玦,进了病房反锁了门。
任凭外边人怎么哭喊。
烈梦蝶是真寒心。
从小母亲去的早,跟着父亲随军,每天照顾弟弟吃喝拉撒,她操的心哪点不比一个当妈的多?
年纪轻轻嫁了人,也不过是想给娘家人一个依仗。
如今,她最疼爱的弟弟,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动手推她,还说出那么过分的话!
她哪能不心痛?!
越想越悲痛,眼泪淌满了整张脸。
陆西玦扶着男人,低着脑袋,眉眼低垂,长发遮住她半张脸,看不清神色,“二哥,你别生这么大气……”
烈梦蝶的哭声,听着怪渗人的。
这一次,的确是她害了他,若是他们两姐弟关系再僵化,那以后……
怎么做人?
怎么面对老太太?
“没生气。”
男人粗粝手指撩起她耳边碎发,捧着她的小脸,黑眸盯了半晌,转身摁了呼叫铃。
烈梦蝶下手真他妈狠!
要不是顾着往日情分,顾着那是他亲姐,他早一脚踹上去了。
他脸色阴沉的骇人,为了不波及自身,陆西玦选择闭嘴,恰好外边响起喊声,“老大,我们来了!开门!”
是黄毛,烈梦蝶应该是走了,不然外面铁定会有动静。
她瞅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特别反应,才转身去开门,果然,铁彪买了饭,除了黄毛,还有尚子琪。
烈若水和江景潮站在后边,瞧见她脸上红肿,顿时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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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你脸怎么了?”
尚子琪最先发问,瞧着她这模样,怪惹人怜惜的。
她能来这儿,陆西玦实在匪夷所思,转头看向黄毛,他憨笑两声,挠了挠头,“子琪一听说嫂子住院,哥又手术,非要来看看。”
好歹以前也有过一段交情不是?
不过,陆西玦怎么觉着,这两人之间,气氛不大对?
“你们……”
“我们在一起了。”
尚子琪主动握住黄毛的手,小鸟依人靠在他肩膀上,朝她眨眼,“很意外吗?”
说意外倒也算不上,毕竟在G市时候,黄毛就挺在意尚子琪的,陆西玦强扯出一个笑意。
“怪不得黄毛这几天不见人影,原来是被你给拐跑了!”
几人说笑进着病房,烈若水悄悄拉着陆西玦的手,凑到一旁询问,“烈梦蝶打你了?”
她什么都没说,怎么烈若水就猜到了?
陆西玦不知该如何开口,放了半边头发下来,遮住脸,支吾了声,“恩……”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她了。”
烈若水也没打招呼,只当是看着个陌生人,“她哭的很伤心,想来是被我哥收拾了,我们家,能治她的,也就哥了。”
其他人,烈梦蝶根本就不在乎,又哪儿会放在心上?
两人还想聊,护士进来了,烈川吩咐拿冰块和消炎药,护士照做了。推了车进来。
当着这么多人面,陆西玦实在不好意思。
况且,铁彪才买好了饭,摆在桌面上,给他们分好类别。
男人盘坐在床上,眉梢一挑,用毛巾裹着冰块,命令的语气,“还不过来?”
这是要给她敷脸?
她一时有些犹豫,不过却没拒绝。她知道,要拒绝这个男人,会死的很惨……
凑到男人跟前,他箍着她入怀,一只手拿着毛巾敷她脸,另一边摆弄碟子里的早餐。
铁彪帮忙买了蔬菜粥,很适合他目前状况。还有一份海鲜粥和一份肉包子,是给她买的。
毕竟她也在休养身体。
男人舀了一勺海鲜粥,递到她唇边,动作娴熟。陆西玦别扭极了,这么多人,排排站着,硬是盯着她看。
她这么大人了,还要一病人喂饭,害臊不?
瞧着她没动静,男人眉头紧锁,眼神跟下刀子似的,“刷刷”扫向几人,“杵这儿唱戏?!都给老子滚!”
这几位,都是来探病的。
五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想到,他们来表达下关心,竟然会被赶?!
这特么太憋屈了!
黄毛炸了,“老大,我连约会都取消了,拉着女朋友来看望你和嫂子,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啊哥!”
江景潮也不服了,“我们又不吃你的粥!”
“……”
陆西玦快绷不住笑了,这蠢的,还真以为男人赶他们走是怕他们来抢吃的啊?
不过,他们没敢多话,在男人眼神秒杀下,一个个安静如鸡,离开了病房。
烈若水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等人一走,拿着勺子的手又凑到她面前,热腾腾的粥泛着清香,陆西玦更不自在了,“二哥,我自个儿来吧……”
生病的又不是她!
可惜男人并没有理会她,勺子挨着她唇瓣,声音拔高了几度,“张嘴!”
“……”
尼玛!
他能不能温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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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喂完一碗粥,塞了两个包子,肚子撑的圆滚滚,实在吃不下了。她一抹嘴,求饶,“二哥,别喂了……”
男人手一顿,指了一下桌上剩下的叉烧和玉米。
“真不要?”
这认真的样子,还真担心她没吃饱……
尼玛,他当她是猪啊!
“嗝……不要。”
她感觉那米粥都溢到嗓子眼了,再吃下去,恐怕得要命吧?
可偏偏他也没松手,就搂着她,自个儿把剩下一碗粥给吃了,三下两口跟有人抢似的。
剩下一摊一次性碗筷,他松开她,一股脑收了丢到垃圾桶,把铁彪喊了进来。
“送她回去。”
让她回去?
陆西玦懵了,她住院的时候,他不是都陪着吗?
怎么他生病了,还不乐意让她赔了?
他面色沉冷检查她小脸,确定消了肿,才放手,薄唇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了一些,“回去休息。”
她才不!
害的他在这儿住院,她怎么能回去?
“我不要……”
她内疚的很,心里头巴不得跟他腻在一块儿,让她回去,怎么可能?
“闹什么?”
他指腹擦拭着她冰敷过的小脸,眸底沾着几许心疼,咬着她耳朵,喉头滑动,“你在这儿,老子憋的难受。”
“唰!”
她脸又红了!
这男人过分不过分!
憋的难受,虽然没明指,但她也知道说的是什么。
正愣神,他又火上浇油,“虽然手术没割那玩意儿,但毕竟是体力活儿。”
“……”
得了,他再说下去,她就要崩溃了。
推开他,她起身,整理衣衫,看见铁彪识趣的背过身等她,她羞的想钻进地缝!
“那我回去了……”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
不过,一回去就能给他熬汤喝了。这不也是好事儿?
“恩。”
他点头,半点儿都没舍不得,“晚上过来。”
这是要放她一天假?
真有心了!
她绷着脸,慢吞吞跟着铁彪出去,门关上,下一秒,门又打开,她冲进病房,抱着他在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松开。
男人耳根一红,轻咳一声。
“二哥,我真走了。”
她挥了挥手,不敢看男人表情,麻溜的滚了。
一出门,瞧见尚子琪和烈若水等着她,尚子琪面含笑意,有意打趣,“可以嘛小西,满面春风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
哪儿有那么夸张。
她却没反驳,抿唇一笑,“我回紫竹园,你们去哪儿?”
“我陪你吧。”
烈若水倒是没事干,“正好这几天假期,也正好去紫竹园看看。”
一听到紫竹园三个字,尚子琪眉梢微挑,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介不介意多我一个?我也正好无聊,黄毛也不陪我。”
这好歹是谈恋爱呢。
兄弟的女朋友被这么冷落,陆西玦也过意不去,爽快答应了,“刚好我也想给二哥熬汤,你们在可以帮我出出注意,他喝什么汤比较好。”
“这还不容易?”
尚子琪很自然地挽着她的胳膊,“乌鸡和党参就不错。”
“甲鱼汤吧。”
烈若水意味深长,“听说补肾。”
“噗……”
陆西玦嘴角一抽,赶紧拧了一把她腰上肉,这姑娘,跟她哥一样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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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黄毛汇报完情况,漫不经心看着窗外车辆,嘴角泛着笑意,“老大,你说,那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是蓝鲨的人呢?”
尚子琪能跟他在一起,算是意料之中。
男人躺在病床上,拿着纱布自个儿在换,浸血的被换了下来,护士也没叫,也不让人帮忙。
听见他的话,没吭声,往伤口上敷药。
“我反正不太信。”
黄毛坐在窗边,拔着盆栽上的叶子,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虽说第一次见面,你就告诉我她不寻常,得多留意,可我就是相信她……”
真的,那种感觉,太难以捉摸了。
“而且,我就是觉得和她有缘。也可能是撞了邪,就不信她会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
蓝鲨那么可怕的组织。
尚子琪怎么可能是里边的成员?
他拔着盆栽叶子,心里泛苦,“就算她是蓝鲨的人,我也能把她往正道上带,让她能改邪归正,我们两人好好过日子。”
原本是混的不行。
如今倒是想要一个平稳了。
黄毛知道,自个儿不是那种爱动情的人,这次对尚子琪,是认真了。
“嘶!”
男人一剪子扯开纱布,简单系了个结,视若无睹这么久,终于发声,“你他妈以为自个儿如来佛?”
普度众生呢?
还把人往正道上带。
“我……”
黄毛知道道理说不过去,心里也别扭,“老大,那你说,我怎么办。”
都跟人一起恋爱了,总不能又一脚踹了吧?
烈川咬着衣裳,把纱布绑好,血迹处理干净,锋利寒厉的冷颜一垮,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笑意。
“到哪步了?”
两人恋爱估计也有一阵了,没告诉他们,怕不是担忧什么?
黄毛脸一红,多了几分羞怯,吞吞吐吐的,“该做的,都做了……”
所以,哪一步都有了。
男人冷嗤一声,怪不得这么袒护对方,占了人家便宜,这货哪儿能放得下?
“老大……”
黄毛怕他生气,犹豫了一下,“我知道,蓝鲨的第一条规矩,如果组织里边的人,和别人动了真情,对方或自个儿,必须死一个。”
即使这样,他也不想放弃尚子琪。
知道她身份特殊,知道她就像是定时炸弹。
但就是没法放弃。
“老大。”
黄毛低着头,眼泪快落下了,“我考虑了好几天,我可以退出暗炉……”
“啪!”
话音刚落,一个盆栽砸了过来,他也没躲,那盆栽直接砸到了窗户框上,“哐当”一声,落地碎的到处都是。
男人面上笑意全无,有的只剩满脸的怒意,一双黑眸喷着火,拳头攥的极紧,“你他妈再说一次!”
他是真火了!
黄毛腿有些打颤,耷拉着脸,脸色微苦,“老大,你怀疑她,我退出,这样她不就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了?不是暗炉的人,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如果这样退出,岂不是更好?
男人没出声,叼着烟拿着桌上打火机,想点,手哆嗦了好几次,没点着。
他是被气糊涂了。
索性也不点了,他一把揉了烟,几步凑到黄毛跟前,拎着他的领子,往门外冲。
黄毛慌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老大,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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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拎带拽,男人直接把黄毛提上了天台。
六楼,并不高。
站在上边却也觉得渗人。
风声呼啸,天边阴云翻滚,暴雨来临征兆。
没站稳,男人一拳挥了过来,力道一点都不轻,砸在黄毛脸上,他立马滚到了地上。
“老大……”
黄毛哀叫,还没吭声,男人拳头如雨点般砸了下来,把他拽到朝南的方向,“跪下!”
知道发火的男人不能激怒,黄毛捂着脸,知道了他的用意。
“老大……”
烈川是气急了,“暗炉一年牺牲多少人?!他们都是顶尖特种兵!他们活着有家不能回,有娘不能孝,死了连个墓碑都不能立!”
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个女人说退出?!你他妈脑子没病吧?!”
他指着南方,眼睛红血丝格外骇人,青筋凸出,“当年为救你,老子背上挨了多少个枪眼儿,不图你报恩,只图你报国!”
现在竟然说要退出?!
他心里头哪里压得住火气?
“你他妈瞎了!”
他手指在颤抖,“那里是暗炉三千七百八十一个特种兵葬身之处!死了只能丢荒郊喂野狗的地方!你他妈要是过意的去,你朝那儿磕三个头,给老子滚!”
要这样的人,也没有用!
黄毛跪在地上,抱着脑袋痛哭,“老大……”
他哪里舍得,肩上那重担,任何时刻都无法卸下,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
可是……
两难的抉择!
“滚!”
男人懒得理,等着他做决定。
其实,也没什么好决定的,若是他真选择那女人,从此以后,无痛无痒过就行了。
最怕,是他会害了自个儿。
黄毛颤抖着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想起进入暗炉,老大说的那句话。
烈川说:“进了暗炉,命是国家给的!生则肝胆相照,死则九泉相见!”
那时,总觉得有这样的头儿,是一种幸运。
怎能不幸运。
他在用自己的全部,来捍卫一切。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完,黄毛额头出了血,他眼泪鼻涕纵横,哭成了泪人。
“对不起……”
他声音颤抖,却依旧做出了选择,“老大,对不起……”
还是要走。
还是要离开。
烈川闭目,太阳穴猛跳的疼,他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决定已经下了,他还能多说什么?
黄毛缓缓起身,也不顾身上的尘土,立定站直,抬起右手,面上挂着泪痕,朝他敬了一礼。
隆重的像是在举行离别仪式。
男人却连看都不愿意,转过身,冷斥,“滚!”
滚远一点就好,远离这纷扰,要什么爱情和平稳都可以,不要再来卷入这个是非圈!
离开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老大……”
黄毛哽咽,“我以后,会离你远一些……”
远到他发现不了。
远到他不用担心。
见他没动静,黄毛敬礼的手慢慢放了下去,从今后,他再也不能叫这个男人老大了!
他转身,下了楼梯,离开了天台。
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
男人盯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涩的发酸,眼睛通红,拳头攥紧了几分。
当个懦弱的逃兵也好。
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他回头看向南方,黑眸一沉。
是的,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
-
黄毛说退出是为了什么?
说出你们想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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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上熬的人参汤,加了些三七。镇定止痛,很有作用。
陆西玦和烈若水在沙发上看电视,闻到这汤的香味,她一瞬自豪的很,“都熬了几个小时了,待会儿就给二哥端过去。”
“你个小没良心的。”
烈若水捏捏她的小脸蛋,“好歹我也陪了你一天,你连口汤都没打算给我喝,就要全部给我哥送去!”
这偏心的也太厉害了!
陆西玦眯眼一笑,不好意思吐了下舌头,四处一望,“子祺哪儿去了?她还没出卫生间呢?”
“不知道。”
烈若水挥了挥手,指着楼上,“好像看她上去了。”
上去?
陆西玦疑惑了,尚子琪上去做什么?
上边全都是卧房,只有一间是二哥的书房。就算是要参观,尚子琪也没有偷偷摸摸的道理吧?
她不放心,放下手中薯片,上楼去看个究竟。
二楼好几个房间,也不知尚子琪在哪儿?
早上李婶也才打扫过,房间没反锁,陆西玦找了一圈卧室,没找到人,视线一瞟。
落在书房门口。
尚子琪,不会去二哥的书房吧?
她慢吞吞走过去,尽量让脚步声轻微,到书房门口一看,锁竟然是开着的。
真有人来过?
可是,尚子琪来这儿,干什么?
她记得,男人的书房,每次都是上了锁的。
开了门,她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不过窗户却是开着的,窗台上还有她上次放的栀子花。
看这天气,待会儿怕是要落雨。
她寻思着把窗户关上,免得待会儿暴雨飘进来,窗户边的沙发,也会打湿。
凑进去一看,沙发上竟然有半只鞋印。
哪里来的鞋印?
李婶每天都会打扫,应当是不会连这点细节都不注意。她皱眉,没想出个所以然,把栀子花抱进了阳台。
一看,这花枝旁边挂着一根细长的卷发。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儿卷发的,不是她,也不是烈若水……
难道……
“小西。”
门口响起一声喊,陆西玦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尚子琪正笑吟吟站在门口,眉眼温柔看着她。
也不知站了多久,“你在干嘛呢?”
不知怎的,陆西玦心头一慌,一想到刚才尚子琪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盯着她的动作。
她就头皮发麻。
不过,她表现的很镇定,一脸纯真的笑,“我看快要下雨了,把花搬进来,然后把窗户关上。”
毫无瑕疵,看不出哪里有毛病。
尚子琪“哦”了声,关心询问,“需要帮忙吗?”
这点小事,哪里需要帮忙?
她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们也得去医院了,不然待会儿下雨,可不好办了。”
尚子琪也含笑点头,看着她关好窗户出来,又把门给锁上。
确定了好几次,她才松开。
“这里边什么宝贝?干嘛锁的这么严实?”
尚子琪这话看似无意,却又有些故意。
“倒没有什么宝贝的。”陆西玦走在她前边,朝她回眸一笑,“不过我二哥的房间,只有我能打扫。”
尚子琪笑了笑,看着她蹦跶着下楼,面上笑意消失于无,回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扬起头,红唇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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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一进病房,陆西玦拎着保温桶扑上去,男人正坐在床上看报纸,见她一个人,眉梢一挑,“其他人呢?”
陆西甜腻腻一笑,“若水临时有任务,走啦,子祺说晚上有约会,也走啦。”
就剩下她,提着鸡汤来医院探病。
“我熬了一个下午,可香了!”
她打开保温桶盖子,从里边盛出一碗,递到他唇边,“你尝尝,我还加了五根虫草呢!”
虽说不知道有没作用,但那反正是江景潮送的,也不花她的钱。
拿多少熬汤都不嫌弃。
男人一听,眉头一拧,低头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就是淡了点。
“我网上搜了,说是病人不能吃味道太重的东西,所以我就放了一丁点的盐。”
她笑容甜的跟棉花糖似的,让人移不开眼,见他没见动,表情也有些难堪,不由纳闷了,“二哥,你是不是不开心?”
从她进门,就感受到了。
他情绪低落,非常不好。他的眼神没有平日里那么深邃,多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可是,她看不懂。
“没有。”
他果断否认,“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
她怎么就不懂了!
他分明是欺人太甚!
她要是小丫头片子,他干嘛还亲她,惹她?
哼!
她不计较,看着他一口干完一碗汤,不满嘟囔,“你喝慢点,我又不跟你抢,再来一碗。”
又盛满了一碗,保温桶里的汤,差不多就没了。
她熬汤讲究效果,这汤熬了一天,也就两碗,不过熬出的汤汁很浓,味道也很香。
乌鸡都熬化了。
连骨头都可以嚼了喝下去,所以,还是很值得的。
男人沉默,端着碗想了想,“下次不要熬了。”
太费事了,熬个汤就要一天,他哪儿舍得?
“为什么?”
她郁闷,“我熬的不好喝吗?但是我不熬的话,就只有李婶熬,李婶知道你住院,会告诉奶奶的。”
他做手术这事儿,大院那边,是完全不知道的。
是他的主意。
他不想让老太太对她有什么意见,况且,这么个小手术,让老人操心,也不对。
“没有为什么。”
他坚持,“不准熬了。”
“……”
连个理由都不给,当她好糊弄啊!
正生气,门外敲了两声,然后护士开门进来,推着小车,看见陆西玦,明显有些不满。
“我说,这位家属,你们是怎么照顾病人的?这伤口都缝了针,这几天不能用力不能大幅度运动,你们不知道?!病人伤口裂开了,还好处理及时,不然……”
“闭嘴!”
烈川冷斥,眉眼满是对这个护士的厌恶,“出去!”
没用滚,已经是很仁至义尽了。
护士脸色一变,想辩白,见男人那凶样,又不敢顶撞,丢了药,甩了手转身就走。
遇到这样的病人,也是痛苦!
直到门再次被关上,陆西玦还低着脑袋,是她照顾的不好,所以二哥才会受罪吗?
“二哥……”
“把‘对不起’三个字咽下去。”
烈川不耐烦的很,“你给老子道什么歉?”
道什么歉?
她支吾,“我没照顾好你,让你伤口裂开了,而且……”
做什么事儿,她应该扶着他的。
“而且个屁!”
烈川哭笑不得,“蠢得要死!”
他的小姑娘,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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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是往自个儿身上揽事?
本就是因她住院,现在伤口又因她裂开,总归是她的错,哪儿能不自责?
她深呼吸,嘴角一勾,努力挤出一丝笑,明眸弯眉,笑意深深,“二哥,我知道了。”
不让他瞧出来就好了。
让他把两碗汤喝完,她硬是要扶着他去卫生间,两人并排站在马桶前,她扶着他。
没替人小解过,是有些羞涩。狭小卫生间里,她脸颊滚烫。男人也有些不自在。
“转过去。”
他面无表情命令,如同命令一个士兵,扯了扯嘴角,“不准看。”
“……”
他以为她喜欢看啊?
她松开他,也不坚持,闷哼一声,“我又没打算看!”
说完怕他不信,她低声嘟囔,“又不是没看过……”
巨型龙头什么样儿,她也是试过的,有什么可看的!
不料这话被他听到了,男人沉默,回头眼角一挑,语声玩味,“什么东西?”
她被问的尴尬,想离开卫生间,没成想男人一把箍住她,不让她动弹,凑到她耳边,笑意深沉。
“不等我?”
他一手解决问题,一手箍着她。
陆西玦被钳制在角落,脸蛋绯红一片,咬着红唇,没敢吭声。身后,“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她仰头望天。
男人还畅快的沉吟一声,这低沉的声儿,也太勾魂了吧!
亲耳听完男人解决三急是种什么体验?
妈的太尴尬了!
等他完事儿,裤子一提,摁下冲水键,又是一阵汹涌的水声,他松开了她,跟个没事人一样。
“二哥……”
她偏头看他,眸子一片澄澈,费解的很,“你……平时都这么小的吗?”
她还以为,男人随时都雄赳赳来着。
原来,也会变小的啊!
热胀冷缩?
“……”
男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顿了三秒,耳根一红,愤恨咬牙,“你看了?”
不是让她不准看?!
她看个什么劲儿?
“唔……”
她点头,没察觉有任何不对,“又不是没看过,你干嘛这么在意?”
干嘛这么在意?
问的理直气壮,她好棒棒啊!现在还敢反问他了?!
男人要气炸了!
哪个男人愿意被自己的女人说“小”?!哪怕是这种时候!
见他脸色不好,她小手搭上他额头,瓷白的手指一敲,“二哥,你怎么了?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还想要回答?
这妮子脸皮还挺厚的啊!
男人将她逼到死角,一把摁住她脑袋,撬开那两片唇瓣,抵死纠缠。
门外响起敲门声,护士在外面喊着,“烈先生,我来帮您换药了,刚才那个护士年轻不懂事,您可不要怪她。”
对病人那态度,确实很不该。
烈川在卫生间内没吭声,额头相抵,握着她的小手,峻颜不那么冷厉,嗓音低哑,眼底噙着戏虐的笑,“怎么样?”
小女人惊慌失措,被他逼的无处可逃,讶然,“大了、大了……”
男人得意的很,抬起小女人腰肢,“废话!也不看爷什么体型!”
陆西玦莫名又红了脸。
“烈先生?”
护士还在外边叫,陆西玦想回话,被他手掌捂住嘴,没吭一声出来,护士看了一圈见没人,又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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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陆西玦从睡梦中惊醒,睁眼一看,闻到浓烈消毒水味,才想起自个儿在医院。
身边没有男人身影。
他去哪里了?
她歪头,目光搜寻一圈,也没看到人。下了床,踩着拖鞋,看见病房门开着一条缝,门外又透着些许灯光,这才凑上去。
“二哥?”
她打开门,果然,男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头顶昏暗的白炽灯微亮着,他影子投在墙上,闭着眼,手指亮着一点火。
他在抽烟。
他脚底垃圾桶里,除了十几个烟头别无他物。
从来没见过这么颓废的他,听见动静,男人没反应。大概是心里不痛快。
不然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抽这么多烟做什么?
“二哥。”
她又叫了一声,男人这才睁眼,模样疲惫,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朝她看了过来,声音沙哑,“醒了?”
这是有多累?
她心头一疼,从来都没见过他这样。这是怎么了?
不等她多想,男人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捏在手心里,“太热,睡不着。”
这是在解释?
不过,她怎么不相信呢?
傍晚下了一场暴雨,窗户是开着的,睡觉都得盖被子,哪里热了?
况且病房里有恒温空调,他这借口,也太烂了吧?
过道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不是瘆得慌么?这一肚子疑问,也只能咽下去,连点怀疑都不能露出来。
她知道,他身份特殊。
最起码,她看不穿。
并不像网游公司总裁,如果真是这样,哪有这么不负责的总裁?
但她并不想问。
父亲把她养大,让她懂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不要瞎打听。他做什么,去干什么,她不能问。
因为那是机密。
也是如此,到最后连父亲的死,她也没想要多问。
找谁问呢?
父亲若是存心要瞒着她,那她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男人既然认识父亲,那么其中一定有所牵扯。两人之间,恪守着某种公约,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去睡。”
他沉着声,没打算进去,手指捻着烟头,看不清表情,“哥守着你。”
这是打算继续在这儿候着?
她撇嘴,谁稀罕他在这儿待着,“我一个人害怕。”
他再多心事儿,也不会让她憋屈,果然,闻言他起身,穿着病号服松松垮垮的,握住她的手,他沉吟,“哥陪你。”
他身上烟草味浓的有些呛鼻,她从未见过这么失魂落魄的他。
若是以前,她会觉得这个男人刀枪不入,是无敌的人。可是如今,她却又觉得,他极需要她。
“好。”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朝他抿唇一笑,重新躺回床上,怕压着他伤口,她枕着他肩膀。
“二哥。”
她睁着眼,困意来袭,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的烟味,不习惯却又觉得安心。
“恩?”
男人把她搂的紧了些,她蜷缩在他怀里,闭眸,小手安抚似的拍着他的肩膀,“你有我。”
认真的很,没有多余的话。
就这三个字。
足够。
男人一愣,低头一看,她睡相甜美,嘴角梨涡深深,呼吸均匀,很快进入了梦乡,握着他的手,也松开了些许。
是,她说的没错。
他,还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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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二少只在医院待了不到一周,原本第三天他就要出院,被陆西玦生拉硬拽,多留了几天。
不过还好,他伤口缝合不用拆线。也没感染,所以好的也会比较快。
再加上,他体格本就比平常人好许多,这点手术,他还真没拿来当回事儿。
陆西玦收拾东西,接了通电话,挂了后朝烈二少歪头,笑眯眯的,“二哥,江景潮说,晚上请我们吃饭,再玩一会儿牌。”
说实在,她觉着这江景潮不是傻就是钱多烧的。
打一次输一次,怎么还有胆子再来?
烈川也不当回事儿,正好无聊,也就应了,“送钱的蠢驴来了。”
谁会拒绝上门的钱?
反正,他和小女人,都不会拒绝。
晚上八点半,两人到了帝豪娱乐中心,这儿算是几人的根据地。老板什么的,倒也熟悉。
瞧着陆西玦挽着男人,经理立在电梯口,笑的跟个弥勒佛似的,“二少,又带您侄女过来玩了?”
话音一落,烈川凌厉眼神扫过去,略微不满,低斥,“这我女人!”
什么侄女,乱认亲戚。
经理一瞬间懵逼了,这上次来这儿,还口口声声说是他侄女,怎么这次就成了他女人了?
有钱人都兴这么玩儿?
陆西玦在一旁偷笑,朝经理挥了挥手,示意没事儿。没等经理反应,直接坐电梯上楼,进了电梯。
这男人,也好搞笑。
“二哥,这侄女可是您以前叫的,下次来,你怎么打算给老板介绍?”
要不再错个辈分,叫她姨妈?
她嘴角一勾,笑了,“人老了确实挺麻烦的。”
走哪儿都被人误会。
原本就糟心的男人面色一黑,拧眉反问,“老?!”
他哪里有表现出一丝丝的老态?!
“不然我怎么成你侄女?”
她取笑的肆无忌惮,恰好电梯停了,门打开,她正要挽着男人出去,一下愣住。
尚子琪正挽着黄毛,准备跨进电梯。
瞧见陆西玦,尚子琪笑意吟吟,“小西,好巧啊,你也来玩?”
这可不是巧合吧?
既然是江景潮凑的局,他们来也正常啊?
她正要回话,男人已经拖着她大步流星朝包厢走,她回头一看,黄毛立在原地,神色复杂看着他们。
这……
什么情况?
要平常,黄毛早扑上来跟他打招呼了。
今儿竟然没吭声?
看样子,两人似乎是闹矛盾了啊?
来不及多想,她被男人领进了包厢,喧嚣的音乐声瞬间充斥她的耳膜,一瞧,包厢里就四五个人。
江景潮顶着一头绿毛站在中间跳舞,江一白和其他人在那儿唱歌助兴。
这……
太亢奋了吧?
应当是才开始玩,江景潮跟一绿毛龟似的,拿着麦克风,大喊,“哥,嫂子,过来坐!”
陆西玦嘴角一抽,这家伙,对绿头发是有多执着?
拍电影也绿,唱歌也绿,出来玩也绿。
改天送他一顶绿帽子或许更适合。
正想着,江景潮凑到两人身边,给他们一人递了杯饮料,满脸不爽。
“哥,刚才黄毛出去了,你看见没?他跟火鸟帮的一块儿玩,假装不认识小爷我!我他妈真看不起他个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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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烈川冷斥,黑着脸,显然不想提起黄毛,拿了一罐牛奶给陆西玦开了,自个儿倒了一杯白水,“少特么嚼舌根!”
他向来如此。
即使黄毛和他不来往,不联系。也不想人去诋毁。
江景潮委屈扒拉的,自个儿拿着一罐汽水喝。
“哥,你和黄毛什么关系,我从来不问,只当他是我好兄弟。可他现在和火鸟帮搅合在一起,到底什么意思?”
火鸟帮?
那是什么?
陆西玦满腹疑问,她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帮派。
难道,很厉害?
不过,瞧着男人面色不好看,江景潮又不开窍,还打算继续愤愤不平。她连忙扯住江景潮衣袖。
“不是说今晚请吃饭么?我肚子都饿了。”
她的确是饿了,这都快到九点了,他们玩的厉害,难道丁点不觉饿的?
一听这话,江景潮终于不纠缠,虽还有些不满,却恢复平静,拍了拍手,叫服务员,“上饭!”
包厢里彩灯关掉,换上了大灯。暖光照着玻璃器皿,格外闪耀。服务员推开包厢门,一个个端着一口盖了的大锅走进来。
什么玩意儿?
陆西玦心头犯嘀咕,吃什么还得搞这么大架势,满汉全席呢?
她往男人身上一靠,也没吭声。
服务员清理好桌面,将桌子升起了一些,一口口大锅摆在上边,每人面前一口锅。
剩下的几人也坐了过来,跃跃欲试。
陆西玦看了男人一眼,他倒没什么兴趣,叼着支烟在那儿抽,看来对这种情况,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这大锅里,是牛排还是高级法餐?
她皱眉,刚想开盖子,被江景潮一声猛呵叫住,“嫂子,吃着饭,得先喝一口矿泉水。”
合着要有仪式感?
她看了一眼其他人,他们照做了,她也喝了一口。江景潮这才让她开盖子。
期待许久的晚饭终于能吃了,陆西玦小心翼翼打开盖子,看见锅盖下的东西,嘴角抽搐。
一个菠萝碗里,盛着虾仁鸡蛋炒饭,有葱花和泡萝卜,旁边放这个大勺子。
“……”
敢情,这货来请他们吃蛋炒饭的?
男人眉头一蹙,似乎早就料到这种情形,继续闷声抽烟。
“怎么样?”
江景潮面含欣喜,“这可是我特意请九龙大排档的老板炒的!虾仁加的特别多!”
其他几人也没什么意见,估计也都经历过这事儿。
江一白捧着菠萝碗开始吃,还叫服务员拿一瓶老干妈上来。
这……
城里人都这么玩?
“嫂子别嫌弃,待会儿我们吃完打会牌,反正你们也来了,玩玩也不怎样,你说是不是?”
江景潮笑眯眯招呼,那一声嫂子叫的顺口。但陆西玦怎么觉得,这是个圈套呢?
合着一碗蛋炒饭就把他们骗来陪玩,还得让他尽兴?
他江景潮脸可真够大的。
她翻了个白眼,默默吃了第一口。
别说,味道还真可以。挺家常的蛋炒饭。
她舀了一勺子,凑到男人唇边,“二哥,你也吃点,待会儿打的他落花流水,让他输的再也不敢来惹你!”
江景潮这聚会,她也真是服了!
好歹也是个二线明星,别这么接地气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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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陆西玦想走人。
江景潮拉了几个人玩牌,玩了几把他输了几把,开始还玩钱的,后头改了规矩。
可能他也意识到自个儿再玩钱就会输的裤头都不剩。
几个大男人就喝矿泉水。
谁输了,干完一瓶。
江景潮美其名曰,人身体每天的用水量得八杯,他们喝的这些,完全不算多的。
他劝陆西玦,“嫂子,你别成天想着赢钱,这比玩钱舒坦多了,少点奢靡之风,多走俭朴路线,咱们是为了娱乐,对吧?”
“……”
对个头!
西姐听了想打人!
要不想着赢钱,你孙子有脾气一开始别吆喝越大越好啊?!
这会儿说什么勤俭之风,她看这孙子完全就是输怕了,试手气来着!
真想揪下他一头绿毛!
不过,男人倒是没在意,照样跟着一起玩。反正他打牌就没怎么输过,倒也不怕江景潮。
陆西玦想出去透透气,给男人说了声,也没要人陪,走了出去。
这层楼向来没什么人敢来,毕竟是烈二少的地盘,谁想上来,还得一阵盘问。
顶楼格局很大,分为几个大包厢,最左边有一道长廊,修饰的富丽堂皇,两边种满了君子兰。
中间盛着个大鱼缸,透明玻璃泛着红色的光。
里边养着几条热带鱼,她不认识品种,只觉得体型大的骇人,拿着小虾,丢了几块在缸里。
也不敢伸手进去。
不过几秒,那些鱼就抢光了。
“亲爱的,我们才多久没见,你就把我给忘了?”
电梯门一开,一道女声响起,紧接着,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响起,“手拿开,我有女朋友。”
陆西玦喂鱼的手一顿,有些不自在,这不是黄毛的声音么?
扭头一看,一个裹着几块布的女人扭着腰肢,脸上妆浓的可以唱戏了,她语气怨念。
“怎么可能?以前我经常给你按摩脚来着?你忘了?”
按摩脚?
陆西玦饶有趣味,她记得,之前也有个人是按摩脚的来着……
“滚!”
黄毛显然心情不好,想推开那女人,那女人却纠缠的更紧,“别惹我,有多远滚多远!”
这凶神恶煞的样子,是个女人都得害怕吧?
不过,她怎么觉得,这态度,有些眼熟……
偏偏那女人一点都不怕,委屈的很,“以前你和江少二少老爱来,你就点我,跟我一起伺候你们的,还有一个叫李琳的,亲爱的,你不记得了吗?”
李琳?
陆西玦猛地醒神,不就是和尚子琪一起的那位?
黄毛摆脱不掉,电梯又停在这层楼,门一开,尚子琪走出来,一瞧见这情景,眉梢一挑,“怎么回事儿?黄毛,不是说,只是来跟大哥敬杯酒?”
大哥?
在陆西玦的认知的,黄毛的大哥,应该是烈川。
她刚要起身,想带着他们去包厢,就听黄毛道:“不用了,刚才大哥和豹子走了,我正打算下来找你。”
虽然不知道他们口中说的是谁,但陆西玦也知道,他们说的,不是烈川。
联系刚才江景潮说的火鸟帮,再一想这两天烈川的表现,她心头不是个滋味儿。
难道说,黄毛他……
和男人断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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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吧,还在这儿待着干嘛?”
尚子琪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看向那位洗脚妹,极其淡然的语气,“没想到这么久了,你还在这儿招揽生意?”
那一脸高高在上的样子,惹怒了洗脚妹。
她咬牙,瞪了尚子琪一眼,冷哼,“那也好过你!”
见两人快要吵起来,黄毛头疼,直接拽着尚子琪,摁了电梯按钮,“你跟这些人置什么气?”
这些人,自然是指的洗脚妹。
他语气中,完全看不起这类人。
尚子琪朝他露齿一笑,挽着他进了电梯,等门一关上,那洗脚妹啐了口,“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只鸡和一个混混!”
谁还瞧不起谁?
洗脚妹气的不行,也摁下电梯走了。
陆西玦不太想的明白,瞧着之前那电梯在一楼停下,她也坐上了专属梯,直接下了楼。
一楼大厅人多,四处晃了一圈,才看见黄毛拉着尚子琪朝后门走的背影。
她悄悄跟上。
后门比前边冷清很多,一扇铁门半开,有事停车场,所以很安静。
“老大,黄毛进帮的事情,还得多靠你了。”
尚子琪的声音传来,含着笑意,“他以前可是跟着二少混的呢。”
把二哥当筹码?
陆西玦心里泛膈应,凑上前,偷偷摸摸朝声源处望去。
尚子琪和黄毛挨得极紧,两人对面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只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戴着粗粗一条菩提。
黝黑的脸笑意却慈祥的很,看年纪,大约五十几岁。
“既然是给二少效力的,怎么舍得来我这儿啊?”
那个叫老大的人把玩着菩提子,脸色微醺,“你也知道,进我的帮派,必须要给见面礼,你要存心想进,也可以。”
他一挥手,“豹子,上东西!”
话音一落,一个身材瘦小贼眉鼠眼的男人上来,手里提着一个木匣子,长这样,还叫豹子?
申公豹?
陆西玦眼皮一跳,这火鸟帮,怎么瞧着,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啊?
突然,她眸子瞪大,捂着惊讶而长大的嘴。
那个叫豹子的男人,从木匣子里取出一把青铜模样的匕首,瞧着倒是挺名贵的。
那胖男人接下里的话,让她更吃惊。
“进我们火鸟帮,就必须断一指,你要是信的过我余宝宝,就把手指切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随你选。不过……要是不敢切,这入社的话,免谈。”
余宝宝?
陆西玦嘴角一抽,长得跟个风火轮似的,还自称宝宝?这大叔没毛病吧?
不过……
断指?!
她一惊,一时手足无措,黄毛要加入这劳什子帮派,还得断掉一个指头?!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他才这样?!
要真断一个指头,那不就是个残疾了?
黄毛脑子没病吧!?
她正想不开,就听尚子琪笑道:“老大说笑了,我们家黄毛也在这A市混这么久了,道上的规矩,也不是不懂,不过就是断一指,也简单。”
“……”
这尚子琪是不是有病!
还怂恿黄毛入社?!
陆西玦心头发颤,正想着计策,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响亮的声音在停车场刺耳的很。
她心头一慌,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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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江景潮打过来的,他在楼上玩了几把,就喝了几瓶矿泉水,在卫生间里吐的昏天暗地,想打电话求支援。
没想到就破坏了这场好戏。
陆西玦慢慢直起身,拿出电话,点了接听,笑容甜美,“二哥,我马上就来,我这不是来停车场拿个东西么?”
“啥?嫂子?我是江景潮啊?你潮哥哥!”
“……”
陆西玦笑了笑,“当然记得了,你不是就想喝我特调的鸡尾么?马上就来。”
她这漫不经心一脸平静的样子,装的可真累。挂了电话刚要转身离开,听见身后呼喊,“小西!”
是尚子琪,这种时候,她真不是在害人?
陆西玦没停下脚步,尚子琪又大声喊了几声,“小西,你怎么在这儿?!”
这么大的声音,再装听不见,就是罪过了。
陆西玦在心里骂了几声尚子琪,缓缓转身,佯装偶遇,眼神中迸出几分欣喜,“子祺,是你?”
尚子琪含笑,倒是旁边黄毛脸色不太好看。
她挽紧黄毛胳膊,“我跟黄毛来聚会,正要准备走呢,你和二少一起来的吗?”
这问话别有居心。
这不是要点明她的身份?
陆西玦假笑两声,“我来跟几个朋友聚聚,他们在楼上玩的高兴,我下来取个东西。”
怎么瞧着,都像是在盘问她。
不过,她一没做亏心事,二没惹他们。这也不存在心虚不心虚的说法吧?
尚子琪眯眼一笑,甜美得很,“刚才你说,你要调酒,倒不如请我们喝两杯,怎么样?”
喝她调的酒?
这尚子琪脸可真够大的。
黄毛脸色也不太好看,“子琪,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办正事也可以喝两杯怡情,不是么?”
尚子琪抬起下巴,略微挑衅的笑意,“小西,怎么样?”
怎么样?
陆西玦心底冷笑,从刚才他们的谈话里,可以得知,这火鸟帮,和二哥相处并不和谐。
尚子琪明知道她是二哥的人,还怂恿她来调酒喝。
这不是侮辱她。
而是在侮辱二哥啊。
她再怎么没眼力劲儿,也瞧得出来。
尚子琪不是个好惹的货色,但是,此时的她,又能怎么样?
她单枪匹马的,还真能安然无恙的出去?
陆西玦嘴角一勾,冷厉的很,手拎着包,眼尾沾着玩味的笑,“乐意奉陪。”
不奉陪难道打一架?
她没这么傻的!
尚子琪请了那位老大和豹子,又挽着黄毛的胳膊,不让他跟陆西玦有任何交流的机会。
陆西玦心里不太是个滋味儿。
回了大厅,到了调酒台,尚子琪跟调酒师叮嘱了两声,那人就把位置让给了陆西玦。
说实在,陆西玦没有调过酒。
只在国外兼职的时候,偷学过几天。她那手艺,实在拿不出来见人。
不过,都被逼到这份上了。
她不调,也不合适吧?
瞧着尚子琪那样,估计是不想放她走了。
几人并排坐下,等着她调的酒来,尚子琪饶有兴趣瞧着,一脸纯真无害,“小西,快调吧,我们都迫不及待了。”
“对,快点,我还有事要办。”
那个余老大有些不耐烦,时不时盯着手机看。
陆西玦弯眉一笑,“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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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清楚几人的口味,她拿了苦艾酒蓝莓利口酒和几种酒混合调制,这种鸡尾看上去十分无害。
但酒精浓度比一般的酒高一些。
要了一些蓝莓。
她尽量提高速度,因为只有这样,这些人才不会从她的调酒手法上找出漏洞。
不过几分钟,酒调好了。
尚子琪面前摆了一杯,那位余老大和豹子一人一杯。
她也给黄毛拿了杯,不过黄毛杯子里的酒精浓度,并没有这么高。
余老大盯着那杯子里的鸡尾酒,皱眉,“这玩意儿不就跟果汁一样?有什么可喝的?”
“话不能这么说。”
尚子琪笑意深沉,“老大得喝了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是吧?”
“对。”
陆西玦挑眉,“这酒得一口喝光才尽兴,余老大试试?”
她随口叫出的称呼,让余老大来了兴趣,端着杯子,将那酒一饮而尽,旁边的豹子一看,也一口喝光。
“这酒好!”
余老大点头,正想要做出评价,只觉脑袋晕乎乎的,还没来得及叫人,身子一软,趴在酒台上起不来了。
再一瞧,旁边的豹子也是一样。
尚子琪推了推,那两人一动不动,她吐出一口浊气,娇嗔看了一眼陆西玦。
“小西你也真是,怎么那么不小心?要是这余老大知道你在停车场偷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方才她做了坏人,都这会儿了,她倒是殷勤的很。
“你这Aunt Roberta可是有百分之百的酒精浓度,你也不怕出事。”
关心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假装。
陆西玦嘴角一抽,自然躲过她伸过来的手,“我是真偶然路过,不是偷听,你这样说,我也很苦恼。”
想装好人,来套话?
怎么可能!
尚子琪讶然,嘴唇嗫嚅,想说什么,听见一声喊,“嫂子!”
江景潮和那几个人一同下来了,男人也站在旁边。瞧着这情况,男人面色一沉。
“你怎么在这?”
江景潮眉眼透着浓浓不耐,他看见了黄毛,自然是不爽的,“当了别人的狗还出来晃悠,跳个什么劲!”
他是真讨厌那个火鸟帮。
若是他知道火鸟帮头子就在这旁边趴着,还不知道什么心情。
黄毛没打算和他发生争执,叫上尚子琪就准备离开。江景潮不依不饶的,拦在他面前,跟个小流氓差不多。
“今儿你不把话给小爷挑明,就别想走!”
江景潮要的是一个准话,看这黄毛到底跟谁!
“小潮!”
烈川将女人拽出吧台,叫了他一声,“走。”
显然是没打算让江景潮在这儿惹事。而且,他很少叫江景潮的小名。
他说走,江景潮哪里乐意?
“哥,黄毛可是你兄弟!他现在跟着火鸟帮的混了!你怎么……”
“你他妈走不走?!”
烈川火了,另一只手拽着江景潮,没什么好脸,朝他身上就是一脚,“滚回你羊窝去!”
这世界险恶,不适合这种小白痴。
陆西玦全程没说话,被男人搂在怀里,跟个智障儿似的。
“二少,小西刚才调了鸡尾酒,你也尝尝吧?”
尚子琪还怕不够乱,含笑邀请。
这人,存心拆台?
烈川没理,只留下一个宽阔背影。剩下江景潮转头,冲着黄毛竖了个中指。
刚好被陆西玦看见。
“……”
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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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心情再继续玩了,出了大厅,陆西玦低头,没任何解释。江景潮还打算凑局,“哥,咱们好久没游泳去了,去玩玩?”
夏夜微凉,去游泳也不错。
陆西玦紧挨着男人,想不明白,黄毛和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他们两人,完全就是无交流。
这……
很诡异。
之前是玩命的交情,如今形同陌路,怎么瞧都不大对。难道仅仅是因为黄毛加入了火鸟帮?
这也不对,应当是和他闹僵以后,才去的火鸟帮吧?
“行。”
男人应下,也没问她去不去,直接吩咐铁彪,“把她送回去。”
这是不打算带她去了。
陆西玦一愣,抬起头,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什么鬼?!
不要她一起去?!
她才不要!
“我要跟你一起去游泳。”
她拽着他衣袖,眼眸满是笃定,不容人拒绝,“二哥,你就让我陪你去吧,我一个人在紫竹园,很无聊的。”
关键是,他和江景潮两个人!
两个大男人一起去!
平时江景潮表现出各种恋兄情节也就算了,如今还要去游泳馆,两个年轻健壮的身体游在一起……
干柴烈火……
“我必须去!”
她一跺脚,黑眸多了几分信念。男人瞥她一眼,见她这么想去,也没反对,开了车门坐上去。
并不是很想理她的样子。
所以,他是在生气?
在为她方才乱跑生气,还是为她跟那几个人调酒生气?
她飞速爬上车,凑到他旁边,跟个无尾熊一样黏在他身上,小手攀上他的脖子,无视其他人,甜腻腻的撒娇,“二哥,我陪你,好不好?”
坐在前边的江景潮鸡皮疙瘩落了一地,让铁彪把中间挡板放下,免得看这两人腻歪。
空间变窄了些许,她爬上座椅,抬着脑袋,一动不动望着他。
眼睛如同藏着千万星辰,明亮的,又有些期待的光芒。
男人被她勒的不自在,车灯下,如匠工精心雕琢的五官柔和了些,只是寒眸戾气不减,有些骇人。
“二哥……”
某人决定先下手为强,笑容灿烂,“其实,我只是好奇黄毛他加入的是什么帮派,所以才跟着下楼。”
她有些自责,“你和黄毛之前那么要好,如今成这样,我觉得很痛心。所以……”
“不用。”
男人冷着脸,并不想聊这个话题。
“啊?”
她不明白,不用什么?找黄毛,还是为他们的事情费心?
他闭眸,睫毛耷拉着,喉结滑动,看不出任何情绪,“不用找他。”
就成全黄毛吧。
不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陆西玦顿时明白过来,这两人,一定是绝交了,并且以后也没什么瓜葛。
既然如此,她一个人搅合也无法让两人和好如初。
只有等待。
“知道了……”
她咬唇,靠着椅背,突然有些凄凉,摇下车窗,漫不经心解释,“二哥,调酒只是为了争取时间,等你们找到我。”
不是她想给那几个人调酒喝。
不说清楚,真怕这个亚洲醋王生气。
男人闭着眼,手探了过来,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没有怪罪的意思,“蠢蛋。”
他生气的,是他没好好看住她。他的女人,该由他守护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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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水声涌动,夜色中的江边冷清的很,没什么人,只有路灯照耀。陆西玦站在江边,要绝望了。
出了帝豪,江景潮就说要出来游泳。
她还以为是去游泳馆。
没想到,竟然是来陵江?
江上几盏灯火摇摇晃晃,男人换好了泳衣,出来了。塞给她一件黑色泳衣,“换上。”
这是要让她跟着他们一起玩?
她吓的腿肚子打颤,“二哥,我不会游泳……”
也不知是为什么,她这人可能天生怕水,这么宽阔的江面,游泳?可别了,直接驾刀杀了她比较好!
“爷教你。”
男人站在江边做准备运动,半点都没开玩笑的意思。
不是……
陆西玦懵逼了,不管谁教她,她都不会,这是事实啊!
眼瞧着江景潮和铁彪都下水了,男人还在等她,她不好磨蹭,乖乖去了换衣服房间,换上了他特意送的泳衣。
还真是……
丑。
她照了一下镜子,里边的自个儿就像是披了一层蛤蟆皮,胸被挤压,其他的部分也遮的差不多,泳裤到小腿,泳衣连胳膊都是捂严实了的。
“……”
这样的泳衣穿上到底是有什么意义?
男人只穿着泳裤,那么大一个鸟窝明显的不行,到底是在忌惮她什么?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个臭男人!
她一边骂着,一边收拾好。抱着一个游泳圈出去,看见男人在江边站着,身材好到爆啊!
除了背上的疤痕有些狰狞以外,这样的身材,比模特还标准!
瞧瞧那几块腹肌!
所以男人体力好,是有原因的!
正想着,烈川也做完了热身,回头看了她一眼,眉梢一挑,颇为满意,“泳衣很适合你。”
“……”
呵呵,他在开玩笑么?
哪里适合她了喂!
这明明丑爆了好吗!
她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蛤蟆啊!
衬的他都像白天鹅了好吗!
不过,她很明智的选择闭嘴,毕竟,她说不过男人。
“二哥……”
陆西玦双眸满是恳求,只希望他别为难了,“我就在这边上玩玩水,不跟你们下去,行吗?”
她害怕水!
特别是这样深的江水,她这个不会游泳的,会死的!
“怕什么?”
男人搂着她的小腰肢,身体紧贴着她,抬起她的手臂,呼吸炙热了几分,“下水后不准挣扎。”
“……”
说的轻巧,关键是她不能保证自个儿不挣扎啊!
她欲哭无泪,想回家……
刚才是她自个儿要追着上来的,她真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特么的让她爱追着他跑!
这就是惩罚!
“我……”
她哪能不怕,这可是江!不是一米二的小池塘!
“乖。”
男人握住她的手,声音磁性温柔,“闭眼,屏住呼吸。”
她眼睛闭上,但是却没办法屏息,毕竟她不会游泳,正想回头和他商量一下,突然,背上一道重力推来。
她毫无防备被推了下去!
“啊!”
一声尖叫。
“扑腾!”
一个超大的水花,烈川瞧她下了水,也伸了伸胳膊,跳了下去。
她说自个儿不会就不会了?
当初可是他亲自教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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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腾!”
一道水花溅起,她消失在了水面。
耳畔都是水声涌动,陆西玦摔入水中第一想法,就是她,快死了。
外界一切声音都消失,她鼻腔嘴里灌了好几口水,呼吸不上来,越挣扎,就越往下沉。
她是真的快死了吗?
头好疼……
像被铁锤用力砸着脑袋,快把脑花砸出来。
真的好疼……
那些水一浪一浪扑过来,把她卷入漩涡。
好难受……
完全没办法呼吸,大脑连任何思考能力都缺失。
脑海里闪过一帧简短画面,一个模糊的背影,泡在水里托着一个小女生。
好熟悉,可是……
又好陌生。
她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确实怕极了下水游泳,可是二哥,为什么就那样毫无防备的推她下来?
为什么?!
她小脸发青,正想继续挣扎,一道水浪卷过来,她腰上多了一只手臂,能感觉到那坚硬的胸膛紧紧箍着她,把她往水面上带。
“哗啦!”
她终于被带上水面,也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咳咳!”
好难受!
肺部好疼的感觉!
她眼睛被水浸的发疼,鼻腔里也灌着水,总之哪儿都是不舒服。趴在男人肩膀,她艰难的喘息。
“宝贝?”
烈川一下慌了,他只是想让她尝试下水。见她这被吓坏的模样,就跟刀戳心窝子一样难受。
忒痛了!
见不得她落泪!
这不叫她还好,一叫,陆西玦心头委屈又绝望,眼泪一下汹涌,立马放声大哭,一把推开他,“走开!”
他这么伤害她,是为了看她笑话吗?!
她才不要!
“宝贝……”
烈川连忙箍住她,不让她乱跑,用身体包裹着颤抖的她,自责涌上心头,“对不起。”
是他太心急了。
以为用同样的方法,就能让她想起以前。没想到,反而让她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
“对不起……”
他不停道歉,将她抱入怀中不肯松手。
她眼泪和江水一起流,头发上的水也湿哒哒的,刚才那种绝望,她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你大混蛋!”
明知道她害怕还推,他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王八蛋!
她又掐又打,就想出口气!
“对不起。”
男人心疼了,捧着她的小脸蛋,吻去她的热泪,“再也不会有下次,哥保证。”
他再也不会用这种方法,来让她记起他。
如果她能够想起来,最好。如果不能,他不强求。
陆西玦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手臂搂着他,崩溃大哭,“你为什么要推我……”
她真的差点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
为什么要推她……
“呜呜呜……”
她眼泪止不住,只想发泄!
烈川肠子都要悔青了,抱着她上岸,想放她下来,谁知道她死死箍着他脖子,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
这是有多害怕,才会这样……
他眼眶一红,又将她搂紧了半分,想要把她融入镶嵌在身体里,永远不能分开。
“对不起……”
这一分钟不到,他连说了多少对不起。
想他在A市这么彪悍,给谁低头过?
也就她,他实实在在将她放上心尖。想要她,想要她一辈子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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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园。
从陵江回来,陆西玦自个儿去浴室泡了个澡,过了一个多小时不见出来,男人进去一看。
她已经睡着了。
抱着她到床上,替她换上睡衣,又点了熏香。
烈川这才躺在她身边,撑着脑袋,看着她的睡颜。她小脸就跟瓷娃娃似的,肌肤好的像才剥壳的鸡蛋。
丁点瑕疵都无。
和第一次看见她,也没什么区别。
她睡觉并不老实,抓着被单,眉头紧蹙,不安分的很,冷汗一直流,“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
是不要把她推下去,还是不要让她待在水里?
男人自责不已,搂着她,让她枕着胳膊睡觉,她并没安稳,而是嚎啕大哭,“不要!”
这是受到了多大的惊吓,才会这样……
他赶紧打开了房间大灯,捏了捏她的脸蛋,叫醒她,“宝贝,醒醒。”
她无动于衷,他一连摇晃了好多次,她才猛地睁开眼,被惊吓住。头发被汗水打湿了。
陆西玦抹了一把汗水,大口喘着粗气。
原来,这是在做梦……
“宝贝。”
男人又叫了一声,她缓过神,痴痴朝他看了一眼,这才逐渐恢复平静,想起晚上的恐怖经历,她又吓的颤抖。
“我没死……”
真好。
她还活着。
听着平静的话,让他听了钻心。恨不得立马扇自个儿两耳光,要不是他,这小家伙哪儿会这么惶恐?
“宝贝没死。”
他搂紧,生害怕失去她,心里头后怕又苦恼,语气充满悔恨,“哥在,宝贝不怕。”
她是他的宝贝。
怎么能让她受苦。
陆西玦钻入他怀里,眼角湿湿的,闻着他身上浅淡的香味,闭着眼,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这一夜,烈川是辗转难眠。
*
次日一早,陆西玦下楼,看见李婶在客厅,“喵喵喵”叫个不停,一开始还以为李婶是在自嗨,近了一看,李婶抱着只猫咪在逗弄。
“好可爱的猫。”
陆西玦脸上露出笑意,虽然昨晚做了噩梦,眼睛下边有一团青色,但也不影响她看见猫咪的好心情。
“这可是二少亲自给小姐挑选的布偶猫呢!”
李婶笑容放大,“再有几天就开学了,二少怕小姐以后在家里无聊,让这猫跟小姐做个伴。”
以后无聊?
陆西玦僵硬一笑,“怎么会无聊?开学后我就在学校里住了,会有舍友陪着。”
听到她这话,李婶表情怪异,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小姐,二少吩咐过了,您开学后,除了军训待在学校,其余时间,都得回来住。”
怕陆西玦听不懂,她还加上一句,“铁彪每天上下班送您。”
“……”
啥玩意儿?
铁彪送她?
开学了还得住在紫竹园?!
她内心所愿不是这样的啊!
开学了不和同学一起逛路边摊吃食堂有什么意义?
不在学校里待着,意味着社团也不能参加,很多事情都不能做,受到了限制。
所以,她一开始拼死拼活去兼职攒钱是为了什么?
她得去找男人评理!
越想越气,她撸起袖子上楼找手机,李婶瞧她这风风火火的,赶紧询问,“小姐,二少让您给这猫咪取个名字。”
取名字?
陆西玦回头瞪了一眼那高贵冷艳的猫,冷笑,“叫它川狗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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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烈川回紫竹园,还没想好怎么为昨晚的事儿道歉。毕竟把小家伙吓的不轻,他若是轻描淡写划过,那也太不像话了。
虽说江景潮出主意送只猫,还亲自送货过来,但他总觉得哪点不对劲儿——
今儿一天,小女人都没联系他。
正在玄关换鞋,听到熟悉声音,“川狗子,过来!”
小家伙在家呢?
不过,川狗子是谁?
男人蹙眉,丢了外套,朝沙发走去,小女人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那只白色布偶猫,欢喜的很。
手里捏着小鱼干,揉着它的猫,“川狗子乖,你比你爹可爱多了!”
他嘴角抽搐,身体僵硬,手指气的哆嗦。她竟然给猫取名叫川狗子?!
那猫抬起头,朝她“喵”了一声,尾巴摇的正欢,舔着她的手指,还想要小鱼干。
对于第一天相处的主人和猫来说,他们真是太和谐了。
陆西玦抱着猫,头也不抬,“站着干什么?李婶在厨房炖了骨头汤,你要喝自个儿盛去。”
她可没空伺候他!
他眉梢一挑,敢情这小家伙装高冷呢!
他也没胃口喝汤,跨过沙发要挨着她坐,谁知她一下站起来,抱着那猫,拎着睡衣裙摆。
“川狗子乖,咱们去睡觉。”
她专门等他回来,这回来了,也就没事儿了。
陆西玦确实心头有火,却不是为了昨晚他推她,而是他那么蛮横霸道的不准她住校!
他哪里来的权利,要控制她以后的生活!她还没嫁给他呢,怎么就被他给指挥着?
“……”
烈川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他做错了事,要还硬气,那小家伙铁定又是一阵肝肠寸断。还不如要他命痛快。
谁说小女人好哄骗,分明就是难伺候!
在沙发上抽了会烟,他上了楼。
准备进她房间,发现门反锁。再从自个儿房间爬到阳台,想去开窗,她连窗户都锁住了。
这特么,防贼呢!
他气炸了,见她连浴室门也不关,进了浴室洗漱,“咚咚咚”的砸门,“宝贝,开窗!”
陆西玦才没那么傻,进去泡澡,听见“嗡嗡”噪声也没当回事儿。
出来见窗外没了人影,也松了口气,正要睡觉,听见门外“叮铃哐当”的声音。
下一刻,门打开了。
锁掉在了地上。
门上一个大洞格外刺眼。
“……”
她眯眼,瞧着男人拿着电钻把门给拆了,嘴角一抽,拿起枕头丢过去,“你疯了!”
这门得多贵啊!
他眼睛不眨就给拆了!
“妈的!”
男人啐了口,“这玩意儿真难拆。”
“……”
难拆他不也拆了?
陆西玦嘴角一抽,说不出的怪异,这男人为了进她房间,连门都拆了,她要再赶,他是不是得把墙一块砸了?
“疯子!”
她暗骂了声,抱着受惊不小的猫,准备出去。
男人比她反应的快,整个身体跟座山似的挡在她面前,“想跑?”
他拧眉,身上衬衫沾满了木屑,灰头土脸的,愤愤不平,“老子不准!”
陆西玦被气笑了,“我去你房间睡,行不行?”
要跑,她也得跑的过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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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陆西玦下楼,后边猫一蹦一蹦的跟着,男人坐着吃早餐,一副平淡至极的模样。
装什么蒜呢?
她瞪他一眼,坐了下来,又想起没给猫喂食,一边招呼一边倒猫粮,“川狗子,来吃饭。”
猫“喵”叫了两声,小短腿跑着过去,闻到猫粮,兴奋叫了好几声。
等她倒完,凑过去“咔嚓咔嚓”啃了起来,吃的津津有味。
昨晚,男人想好好跟她来玩玩,没成想箭在弦上,却发现她来了大姨妈。而她全程表情淡定,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
点火的是她,让他憋着的也是她。
烈川哪儿能不恼火?
硬生生忍了一夜,一晚上冲了几次凉水澡,这会儿竟然还精神奕奕。
到底是体格好,她坐回椅子,浑身上下都把他瞟了个够。
“给猫改个名字。”
他狠狠咬了大半土司,喝了口汤,一点都不客气。
川狗子像什么话?
陆西玦嘴角一抿,舀了一块甜点放在嘴里,得意的眯眼,“我觉得挺好,这猫是你送给我的,给它取什么名,不是我的自由么?”
再说了,她觉得这名字,取的挺好的呀!
“……”
和她没什么道理可讲,男人索性选择闭嘴。
“小姐!”
李婶咋咋呼呼从门外进来,手里还捧着个快递,“小姐,你有一个快递,发件人叫洛……晋庭。”
洛晋庭?!
陆西玦猛地抬头,差点被汤呛着。
想去拿,男人比她动作更快,直接把那快递抢了过去。完全没有给她任何碰到的机会。
“……”
她嘴角一抽,看着男人的十分粗暴的拆开快递,里边是张邀请函,男人看着邀请函的内容,脸色一黑。
越来越黑……
她屁颠屁颠凑上去,一看,傻眼了。
“亲爱的小西老婆,我是洛洛,我回国了,接下来的四年,也会在A市完成学业。明晚是我的回国洗尘宴,我希望你能来。”
落款是洛晋庭龙飞凤舞的签名,后边还画了个爱心。
陆西玦脸色一沉,这洛晋庭搞什么啊?!
他在国外待的好好的,回国干什么?!
而且他脑子有病吗?!
竟然叫她……
“老婆?”
男人眉头紧蹙,捏着那张邀请卡,脸都气绿了,陆西玦咬唇,害怕他误会,“二哥……”
她哪儿知道这人犯什么羊癫疯啊!
“我没和他联系!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有我的地址,而且,老婆是他乱叫的……”
再说,洛晋庭是有未婚妻的人。
叫她老婆,是不是有病啊!
“哦。”
男人面无表情,将那邀请函丢在桌上,那眼神,如同看着只绿头苍蝇,浑身上都犯恶心。
哦什么哦?!
陆西玦翻了个白眼,简直要晕厥了。
他这冷漠又阴戾的样儿,都快要冲出去杀人了,还装什么!
“二哥……”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你放心,这个宴会,我是不会去的。”
真去了他不得气死?
“不用。”
男人重新拿起土司,看了那邀请函,心头憋火,把土司丢在了汤里,“我陪你去。”
她面色一垮,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怎么瞧,男人都像是要大开杀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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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在望都国际酒店。
去之前,陆西玦穿上之前老太太为她挑选的裙子,试了好几次,男人都不满意。
最后给她丢了一件十分老气的香槟色珍珠长裙。
质地是很好。
但是这款式,她觉着就算是给老太太,老太太也会踩上两脚大骂太土。
这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愤愤不平穿上,照镜子一看,脸蛋是姣好,但衣服……
不忍直视。
凹凸有致的身材被遮的完全,猛地一看,还以为是孕妇装。仔细一看,还真特么是孕妇装。
男人不准她做头发,她干脆把头发辫起来绕在脑后。偷偷在鬓角别了颗珍珠,上半身看起来是不错。
一看全身,就像是一个棉花糖串着个糖葫芦。
都这样了,还能期待什么美?
她干脆随便穿了双鞋,拎了个巴掌大的手包。她妆容是自个儿捣鼓的,没怎么折腾,就只化了个淡妆,抹了偏正式的口红。
这身土里土气的装扮,也就正红的颜色能压得住吧?
但她还是郁闷,别的男人都希望自个儿的女伴越漂亮越好,最好是惊艳四座,但他巴不得她越土气越好。
她甚至怀疑,要不是她一再坚持要穿晚礼服,男人会丢给她两片麻袋,让她披上。
这男人,过分!
上车,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一想到去了酒店,不知道怎么丢人,心头就恨男人恨的牙痒痒。
“二哥。”
她沉着脸,眸光里迸出凶光,身旁男人西装革履,比男模可正经多了,袖口扣子解开,露出他手腕青筋。
禁欲啊!
“恩?”
正低头看平板的男人抬头,瞟了她眼,满意“恩”了声,“宝贝真美。”
夸了还不忘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
她咬牙,努力压住内心的火气,“我不想去了。”
虽然这儿离望都酒店并不远,但她觉得丢人。一想到洛晋庭宴会上都是名媛淑女。
而她,穿着件八十岁老太太都不会要的礼服。
真不觉得丢人?
“不去?”
男人挑眉,佯装讶然,语气抬高了些,“宝贝不去,太失礼了。”
毕竟人洛晋庭亲自寄来的邀请函不是?
“可是……”
她脸皱成一团,烦闷!
“我这样跟即将临盆的孕妇有什么区别?!而且还是怀哪吒的那种!”
穿t恤牛仔裤也比这个好看!
“瞎说!”
男人搂着她,掀了掀唇,替她打抱不平,“宝贝套个垃圾袋都美若天仙。”
“……”
他才是睁着眼说瞎话好吗?!
她倒也觉得,套个垃圾袋都比这衣服好看!
胸前那一大片布加蕾丝是什么鬼!还一大片五颜六色的亮晶碎片是什么鬼!
脖子上绕着的那一串粉色珍珠又是什么玩意儿!
她揉着额头,安慰自己,没事……
多看几眼就习惯了。
可是越看心头越堵,越想不开。
她直接别过脑袋,想看车窗外的景色转移视线,一回头,就看见车窗上倒映的身影。
一个白皮肤少女愣是被这衣服称的蜡黄,原本她还满意的口红,在车窗映照下,像是土色和红色的混合……
下边一闪一闪的亮片简直闪瞎她的双眼……
她绝望倒在椅子上,内心完全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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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缓缓在酒店门口停下,洛晋庭站在门口,招呼众人,“欢迎,里边请。”
他四处张望,想找到陆西玦身影。
看了一下手表,快八点半了。
怎么还没来?
马上宴会就要开始了,她,该不会,不来了吧?
“晋庭,伯父等你好久了呢。”
慕南初喊了声,一身白裙比出水菡萏动人。洛晋庭面露不耐,“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要不是慕南初说跟着回来。
他还不能回国。
回来念书的唯一条件,就是必须带上她。
他对慕南初没感觉,慕南初也知道。两人曾经摊过牌,表示以后假装订婚也好,结婚也行。
对于彼此的私生活,互不插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放心。
“你在等陆小姐?”
慕南初迟疑片刻,见他面色不太好看,出声安慰,“她一定会来的。”
身为一个未婚妻,对他说这种话,竟然没有半点不妥的感觉。
洛晋庭看了她一眼,见她并无不满,心里舒坦多了,“谢谢你南初,要不是你,这次我爸,也不会答应我……”
“好了。”
慕南初挤出一丝笑,“我进去了,你也快点。”
他们之间,连客套都不需要。
外人瞧着的相敬如宾,也不过是因为他们之间,本就不熟稔。
洛晋庭正打算进大厅,突然,一辆墨黑彪悍的装甲越野停在门口。这霸气的外观,分分钟秒杀其他豪车。
周围纷纷响起议论声。
正疑惑,车门一开,一双美腿露了出来,紧接着,露出香槟色的长裙。
洛晋庭面色一喜,正打算上前招呼,却猛地愣在在原地。
只见车上下来一个孕妇模样的女人,脸上戴着一张化妆舞会的面具。七彩羽毛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看不清什么模样。
“这……”
不是小西。
洛晋庭皱眉,扭过头看了一眼街道,管家又来催了。他没法,只好进了大厅。
车上下来的男人将面具女人搂在怀里,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注目。
陆西玦小脸一烫,轻咳一声,“二哥,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只要跟你一起,我肯定会被认出来的。”
那样,不就糟糕了?
男人想让她在洛晋庭面前形象大跌,她干脆在路边摊买了个面具。
反正这一身打扮都是够绝的,倒还不如把脸遮住,免得丢人。
“行。”
烈川也是这么想的,“彪子跟着你,注意安全。”
“好……”
她点头,提着裙摆,和男人分散进了大厅。
宴会已经开始,舞蹈也开始跳了,她坐在角落,拿着一杯果酒打算喝,被一只手拦下。
“等一下。”
是一个女声。
她抬头一瞧,愣了。
是一个剪着短发,瞧着俏皮又性感的小女人,她一身黑色晚礼服,腰身太细了。一双眸子澄澈,浑身都透着一股小妖娆,却又让人觉得可爱。
小女人杏眼弯弯,嘴角一勾,“孕妇可不能喝酒哦。”
“……”
陆西玦嘴角抽搐,“我不是……”
“就算想喝也不行,对胎儿不好。”
小女人朝她眨眼,挽着身后高大威猛,一身军装的男人,“靳哥,咱们去跳舞吧。”
这什么运气。
陆西玦服了,连喝个酒,都能被人当孕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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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一圈,没看到男人。她捧着盘蛋糕吃的开心,宴会还挺热闹,也没谁注意到她。
肚子吃饱了,她放了蛋糕,准备看看男人在做什么。
猛地,一个小孩子冲过来,朝她这边撞过来。
“小心!”
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她拉到一旁躲过撞击,另一只手扶着肩膀,极其绅士,“注意安全。”
这声音如此耳熟,她一抬头,一下慌了,没想到,烈晟也会出现在这儿,可惜她这一身打扮,实在是无法见人。
一说话就得暴露,所以她干脆装哑巴。
“这儿人多,你一个孕妇就不要待这儿了。”
陆西玦回头一看,那小孩子早就溜的没影儿了,这样的宴会上,是该多注意一下。
可关键是,她不是孕妇啊?
烈晟表现的很礼貌,怕她还在惊吓中,指着一旁的椅子询问,“要去坐一会儿么?”
“……”
她刚才屁股都坐痛了,完全不想再来一次!
不过,这个烈晟,还挺热心的。
以前只在聚餐的时候见过,他看上去不爱说话,虽说十分儒雅,却让人有些距离感。
现在一看,他还挺温柔的。
也很贴心。
陆西玦摇头,朝他笑了笑,想挣脱开他的手,没想到腰肢被一道重力箍住。下一秒,她跌入男人宽阔硬实的胸膛。
“大哥也在?”
烈川挑眉,凌厉气势半点都不输人,冷着脸,一声冷笑,“最近公司不忙?”
竟然敢碰他的女人,有没有搞错?
他那双黑眸喷着火,完全把烈晟当成了仇人。
烈晟笑了笑,好奇烈川怎么会和一个孕妇搅合在一起,却也没问,“今晚是洛家的宴会,我自然要来。”
不要说他,稍微在圈子里出名的,不也是来了的?
连沈家都来了。
只不过,沈知微没有来罢了。
“这位……”
烈晟想问,见烈川那宝贝的劲道,了然一笑,“看来二弟要给烈家添丁了,到时候我这个当大哥的,一定会来喝杯喜酒。”
“……”
添什么丁,她今天无辜躺枪好多次!
她一个妙龄少女,被人一次当成孕妇已经很尴尬,为什么要反复几次提醒她,她现在身材臃肿和孕妇没差?
“当然。”
男人眉梢一沉,黑眸迸出几分冷厉的锋芒,“乐意之至。”
这两人,说话怎么感觉,这么别扭?
明明是一家人,堂兄弟,却像戴着面具在聊天。完全没有一点亲切感。若是外人见了,或许还会以为他们是仇人。
烈晟笑了笑,拿了酒杯,礼貌微笑,“告辞。”
“……”
陆西玦挂着一脸假笑,看着烈晟离开,终于松了口气。要这位大哥知道“孕妇”就是寄住在烈家的那位,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二哥,为什么我感觉,你跟这个大哥的关系,不太好啊?”
就算是表面功夫,也懒得去做。
感觉就是,连敷衍都不想。
“是么?”
某人黑眸一眯,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笑意,“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手。”
“……”
呵呵,她是小孩子?!
他们的事情,她还懒得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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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宴会没待多久,陆西玦实在不想以孕妇形象示人,干脆跟男人说回家,他也没迟疑,开车直接载她回去。
一上车,陆西玦把面具摘掉,瘫软在椅子上,心累……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来了。
洛晋庭没认出她,又不是她的错。
况且,男人好像和烈晟有过节。如果继续待着,惹了事儿,也不像话。
一回紫竹园,她找了一圈猫咪,没找到,寻思着可能在楼上。
男人在厨房熬红茶,她上楼去找猫:“川狗子,出来!姐姐回来啦……”
猫没回应。
她又叫了两声,一声虚弱的猫叫响起,陆西玦借着微弱的灯光,四处张望。突然,猫咪“嗷呜”一声,从角落窜了出来。
“你跑哪儿去了?”
陆西玦拧着猫耳抱怨,正打算教训一番,怀里猫咪一阵抗争,不想挨着她,从她身上跳了下去。
撞开了她的房间,溜到了房间里。
“真是……”
弄的一身黏糊糊的,陆西玦开灯,推开房间门想去找猫。
门一开,她眼睛瞪大。
烈川在厨房正熬着红茶,水还没烧开,听到楼上一声惨叫。
他丢了锅冲上去,瞧着这景象,面色黑沉,攥紧拳头。
房间里,灯光大开着,李婶被吊在灯上,身体还在流血,一张脸正对着门,眼睛凸出,嘴角还在滴血。
这个房间,来人了!
而且,这个人还杀了李婶!
陆西玦捂着胸口,惶恐害怕,完全占据了她的脑袋。
她想逃!
烈川眼睛一红,紧紧抱着她,捂住她的眼睛,“铁彪,上来!”
他的宅子里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
“穆军长那边派人过来了,说是要把紫竹园暂时保护起来。”
铁彪为难,“老大,真不通知警方?”
陆西玦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冷却的红茶,还没缓过神,身体还在发颤。
李婶陪了她也有一段时间,这样说没就没,还被那么残忍的伤害,太可怕了……
她害怕。
“暂时不。”
烈川也头疼的很,“送小姐回大院。”
真相没出来之前,大院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人就算想造次,也不可能去大院。
“我不要!”
陆西玦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我回去,你怎么办?那些人能够闯进来把李婶杀了,说不定……”
他们的目标,就是他。
他才是最危险的!
“别怕。”
烈川笃定的很,“他们暂时不会来第二次。”
全面戒备起来,如果那些人还敢来,就说明胆子是真大。
“可是……监控查了,车行车记录仪也查了,所有东西都查了,不知道是谁做的!”
陆西玦极力让自个儿稳住情绪,“就像我爸去世的时候,车没有任何损坏痕迹,没有查出他有喝酒或吸毒,可是他确实把车开向了悬崖!”
但她从未觉得父亲的死,是一个偶然。
这其中,是有一定必然联系!
蓦地,她想起之前在星光游乐园,那些来突击她的人。
再一联想李婶的死,她更恐惧了,“是那群人吗?是他们吗?他们要杀的人……”
是她……
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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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想,乖。”
男人手臂展开,将她抱入怀中,心里泛疼。到底是个小姑娘,突发这种情况,心理没准备。
得受多少刺激。
“怎么会这样……”
陆西玦窝在他怀里,开始怀疑自个儿。
真的是她乱想吗?
前段时间绑她去游轮的人,和这些人,是一伙的吗?
如果是,那些人找她的目的是什么?之前他说过,父亲的死并不简单。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些?
“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她抬头,眸子浸着泪,如一滩汪洋,映照人心,“如果我一直都在m国,那些人不会找到我。”
是回国后,才发生这些怪事。
在m国的时候,虽然苦,却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
难道,真的是有人从m国跟着她到现在?
“不要想。”
男人捧着她的小脸,任凭她的眼泪流到他的掌心。这一切,都是他保护不周。不然,她完全不用承受这些痛苦。
“没办法……”
不去想。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平日里照顾她饮食起居的李婶,说没就没,甚至在今天出门时,李婶还夸她衣服不错。
不过两三个小时,李婶就被人杀害了!
如果不是她,或许李婶还会多活几十年!
她抱着发疼的脑袋,眼泪快流干了,“他们要找的人是我,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明明李婶没有任何过错!
“陆小姐,喝点茶。”
铁彪端来一杯红茶,硬着头皮安慰,“李婶的事情,我们会妥善处理的。”
“乖。”
男人粗粝指头擦去她脸颊泪痕,将杯子递到她唇边,声音压低了几分,“喝几口。”
她哽咽,任由他喂着喝了两口红茶。
喝完了以后,眼泪依旧止不住,趴在他胸膛啜泣,小手攥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不过一分钟,她不再哭闹,呼吸均匀,睡着了。
“不用这个方法,陆小姐根本冷静不下来。”
铁彪面含歉意,“老大,你不会怪我吧?”
要是怪他,也不会亲手喂她喝了。
烈川抱着她,也不放心,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冷道:“你去联系夏安。”
“是。”
铁彪也知这事儿玩不得马虎眼,“暗炉里已经派出两名特助,老大,你看……”
“安排过来。”
这种时候,本就缺少人手,如果再硬着脾气,吃亏的只能是他,受苦的只能是她。
烈川自然是有所盘算。
但这其中关系错综复杂,有时他甚至想撂担子不干。
“是。”
铁彪去忙活,紫竹园这儿,也只能交给男人去处理。没了黄毛,少了一个得力助手,做事什么都有些不顺。
走出去两步,铁彪脚下顿住,“老大,这件事,你觉得黄毛……”
有责任吗?
如果是黄毛做的,那这事儿就难做了。
只能祈求,最好不是他做的。
“他不会。”
烈川不知哪来的信任,就笃定了这事儿跟黄毛没关系。若是黄毛真掺合,那白瞎了组织这么多年的精力。
他都这么说了,铁彪也不好再多说。只点头,转身朝夜色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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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做了一场梦。
梦里李婶给她做饭,叮嘱她要多喝些汤,说那些汤对女孩子很有用处。
依旧是笑颜温软。
比小时候母亲照顾的用心。
突然,梦里李婶起身要走,朝她挥手,她拽着李婶的手,不准离开。李婶缓缓转过头,朝她咧嘴一笑。
眼睛嘴角鼻子耳朵,慢慢流出鲜血。
“啊!”
陆西玦猛地惊醒,坐了起来,额头冷汗密布,布偶猫坐在她怀里,一双漂亮的瞳孔盯着她。
“喵”了好几声。
她环视一周,似乎自个儿是在紫竹园。却不是自个儿的房间。
正寻思,门外响起敲门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戴着眼镜,身穿黑色制服,瞧着十分秀气恬静的女孩站在门口。
她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陆小姐,我是您的私人管家顾若宁,您有什么需要吗?”
私人管家?
陆西玦抱着猫,往后缩了缩。
“你……”
是怎么来的?
“我是二少雇佣来为小姐服务的。”
顾若宁脸上露出公事公办的笑容,“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我给您熬了薏米粥,您要喝些吗?”
薏米粥?
以前,李婶也给她熬的……
陆西玦目光呆滞点头,随即,又叫住她:“等等!”
如果李婶是为了她而死,那么现在这个顾若宁再和她有牵扯的话,也会遇到危险。
她不能再祸害人了!
“你走吧。”
她恢复镇定,脸色也冷了下来,“我不需要私人管家。你已经被我辞退了。”
比起一份工作来说,还是小命比较重要吧?
本以为说了这话,顾若宁就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淡淡一笑,并不当回事,“辞退这种话,只有二少说的才管用。”
换言之,陆西玦对她再不满意。
她也不会离开。
“……”
陆西玦有些绝望,靠在床上,觉得这空气都是孤寂的。
她赤脚下床,抱着猫,想去找男人,一开门,就见一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
是真的彪形大汉,块头大的比相扑小不了多少,听见动静,大汉回头,脸上毫无表情。
“小姐,请回房。”
“……”
这人又是谁?
她倒退几步,打量一番。那人没有解释的意思,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直到顾若宁来,才让开了门。
“小姐不用怕,他是您的贴身保镖,叫黑熊。有事可以吩咐他。”
顾若宁简单解释几句,但陆西玦并不是很懂。
男人在她身边又是安排保镖,又是安排管家的。这是几个意思?
要把她重点看护起来?
她有些丧气,抱着猫,坐在床边,“二哥他……出去了吗?”
都没有看到他的人,不知道去了哪儿?
她被困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又不准出去,实在压抑。
“恩。”
顾若宁也不掩饰,“喝完粥,小姐收拾一下,老爷子老太太都在等着,今晚,吊唁李夫人。”
李夫人……
陆西玦脸色惨白了些,原来,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老太太那边,想必已经够伤心了。
她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
看穿她所想,顾若宁淡道,“二少嘱咐,如果小姐不进食,今晚不允许出这个大门。”
也意味着,不能去给李婶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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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啊,你为烈家辛苦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换来的,是这个结果……”
灵堂前,老太太被人扶着,擦着眼泪,心痛疾首,摸着摆着的黑白照片,自责不已。
“为了烈家,一辈子没嫁人,无儿无女,怎么就这样没了……”
陆西玦忍着眼泪,立在后边,越听越愧疚。
如果不是她……
李婶还会拥有一个很美好的晚年吧。
“老太太!”
一声惊呼,她抬头一看,老太太哭的晕了过去,她吓的赶紧去扶,却被人推开。
“奶奶!”
烈梦蝶扶着老太太,训斥一旁的佣人,“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医院!”
因为李婶是因为谋杀而死,关注的人还是有很多。
烈梦蝶作为家中长女,不回来不可能。
况且,这事还出在紫竹园。
只不过,她如今没有理由再去紫竹园,只能来参加吊唁,了解情况。
陆西玦被挤到一旁,顾若宁一把将她扶住,“陆小姐,你没事吧?”
看她脸色,实在是太差了。
一身黑裙衬的身材纤瘦,鬓角一朵白花,巴掌大的脸实在惹人怜惜,只那双红肿的眼眸。
让人不忍看。
“我没事……”
陆西玦躲开她的手,四处张望,不见男人身影。
“二少去整理线索了,还没有回来。”
顾若宁拿着披肩,想为她搭上,“陆小姐,要先去坐一会儿吗?”
老太太一晕倒,这儿也乱了。若是在这儿守着,也有些奇怪。
陆西玦回头看了一眼灵堂,菊花中摆着李婶的照片。笑容慈爱,十分明朗。
明明年纪也不大,才四十几岁。
怎么就被杀了呢?
她抹了抹眼角的湿润,心中惦念老太太,“陪我去医院吧。”
若是老太太再出什么事,她真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
老太太送往了军区医院。
特护病房。
陆西玦问了房号,站在门口,正打算推门进去,听到里边争吵,是烈梦蝶的声音,“你们一个个这么保护她是为了什么?!啊?!”
她脚步顿住。
烈梦蝶口中的“她”,是指的她吗?
“凭什么她就能在烈家备受宠爱的待着?!这次是李婶,下次呢?奶奶,我早就说过她是扫把星的对吧?!她会害死我们烈家的!”
老太太已经醒了?
可是,烈梦蝶这么大吵大叫的,对老太太的身体……
她正想制止,听到老太太的声音,“你以为,我让丫头住在烈家,只是为了报她父亲恩情?”
不是为了报恩?
那是为了什么?
陆西玦手指停在门把上,听到老太太无奈的声音。
“高层开始注意丫头,这个关乎机密问题。她现在对于暗黑势力来说,就是一块硕大的肥肉!”
她声音颤抖,“李汀没送来之前,她还可以平安生活一年半载,不让人发现。但她从进入烈家那天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放她离开烈家,无异于羊入虎口。
老太太声音颤抖,“要不然,你以为老二蛰伏这么久,为的是什么?!”
房间内没有声音。
烈梦蝶焉了,“什么?”
“她没来烈家,老二还能装作一辈子不认识她,暗中保护她,现在她来了,我们烈家,只能护她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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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来烈家,老二还能装作一辈子不认识她,暗中保护她,现在她来了,我们烈家,只能护她到底!”
坐在护城河边,陆西玦拿着一瓶啤酒,猛地往嘴里灌。
好笑。
所以,二哥一开始就认识她,对吗?
不管是在帝豪,还是在烈梦蝶家,他完全不是对她不熟。他是对她太熟悉了。
星光游乐园,十八子,她吃东西的口味,他完全知道。
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们之间一定有过什么牵扯,可是她,却完全记不起来了。
糟糕。
太糟糕了。
她苦笑,仰头猛灌。
“陆小姐。”
顾若宁站在她身后,夏夜风吹的狂乱,看样子要下暴雨。
“不要再喝了,待会二少看见,会生气的。”
哪怕是因为伤心难受,这样喝酒也不行啊。
越喝越醉。
“他生气?”
她眯眼,笑了,眼眶浸着泪水,没办法停下来。
她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个大麻烦,一个大包袱!为什么他要来管她?
还要负责到底?
他到底是有什么能耐!
把陷入泥潭的她拉上去!
他以为他是救世主吗?!
明明也是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会这样?!
“不会。”
她趴在石阶上,想起前两天二哥还带她去学游泳,她差点吓死。
他那紧张的样子,心疼的样子。
让她好难过!
她就是一个只会给人添麻烦的糊涂蛋!
“不会的……”
她笑了两声,偏着头,将剩下的酒喝了个精光。
“我不会让他生气,也不会让他难过,更不会让他心痛……”
以后都不会。
她鬓发乱了,整个人都醉醺醺的,却还要喝酒。顾若宁无奈看了一眼旁边那尊不说话的大石头,“黑熊,送她回去吧。”
再这样喝下去,二少不疯才怪。
“我不回去!”
陆西玦捧着啤酒罐不撒手,眯着眼,眼泪婆娑,“我不回去……才不要回去……”
回去了能做什么?
除了给人添麻烦。
她什么都不能做!
害死了人,她怎么能有脸回去,去享受别人用命搭建起来的城堡!
然而,黑熊可不管这些,他缓缓转过身,朝陆西玦行了一礼,“陆小姐,冒犯了。”
如果不抬回去,任由她在这喝酒,只会死的更惨。
陆西玦眸子一眯,身子摇摇欲坠,下一刻,被人拎起来,直接甩到了肩上,跟扛麻袋没什么两袋。
这特么颠的太难受了吧!
“我……”
她想吐啊!
“马上就到了。”
黑熊走的快,没等她吐出来,几步跨到车边,把她塞上了后座,绑上了安全带。
顾若宁揉着额头,头疼。
没见过这么头疼的。
比在机关里破解人家的电脑密码还让人头疼!
也不知道那二少是脑子有多少泡,竟然让她这种电脑天才来伺候一个黄毛丫头。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想回头也没办法了。
做好她自己的工作,她什么都不想多管了。
她拿起钥匙,把黑熊赶到后座,“我来开车,你去照顾陆小姐。”
黑熊没吭声,自己去后边坐下。
顾若宁又是三叹,遇到这么个麻烦的主子也就算了,关键是她的搭档,怎么是这个闷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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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烈川终于回了紫竹园。
外面暴雨刚停下,估摸着等会儿又得下。他鞋上沾着许多泥,也顾不得去换。
大厅开着灯,顾若宁在等着,黑熊候在客房门口。
“陆小姐已经睡下了。”
不等男人询问,顾若宁起身,“我也去休息了,看样子,陆小姐心情很不好,似乎很自责呢。”
她能做的,也不过是这些。
男人看了一眼客房,眉头紧蹙,“恩”了声,丢了外套,朝黑熊挥手,“你也休息。”
黑熊很懂眼色,默默退下去了。
他们两人都是负责照顾陆西玦的,自然是要尽心的多。
客房灯是关着的,一片漆黑,男人走进去,闻到一股酒味,听到轻轻啜泣,他开了一盏床头灯。
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给她重新掖好。
床上小女人睡着了,身上换了睡衣,却睡的极不安稳。
怀里抱着猫,泪水打湿了枕头。
也不知梦里有什么,她那无助的模样,让人剜心的疼。
“傻姑娘。”
他低头,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小小身体融入在他的胸膛里。
猫被吵醒,“喵喵”叫了几声,又安静入睡。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小孩一般,也不知她是哭够了,还是在他怀里安心,啜泣声渐渐停止。
她呼吸逐渐平稳。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孩子?
他手指撩起她耳边碎发,恨不得把她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才好。
太过善良的小家伙。
这一切,都和她无关,她为什么要自责?
他薄唇含住她耳垂,嗓音低迷,“我爱你。”
不为其他,只因你是你。
窝在他怀里的小女人动了动身子,朝他怀里靠了靠。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怀里猫咪被挤到变形,索性跳到她脚底。
舔了舔猫,继续睡觉。
半点都没受打扰。
窗外夜雨,似乎彻底停了。
……
*
“噼里啪啦!”
陆西玦是被暴雨声惊醒的,她睁开眼,窗户外边狂风大作,花棚也被吹的摇摇晃晃。
猫咪正趴在地上,“喵喵”直叫,似乎等待她喂食。
怎么回事?-她看了一下身旁,没有男人的身影。
昨晚,她好像是在他怀里睡着的啊?
正愣神,手机响了,她一看,是男人发来的消息,只不过是一句话。
“好好吃饭,我下午回来。”
他去办正事了吧?
关于李婶的死,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
他如果不去收拾烂摊子,谁去?
洗漱出去,发现屋子里一股饭菜香味,顾若宁依旧是一身黑色制服,但却摘了眼镜,一脸公式化笑容。
“今天给陆小姐做了粤菜,陆小姐可能会喜欢。”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西玦点头,往桌上一瞧,香煎芙蓉蛋、鼎湖上素、烟筒白菜、鱼香茄子煲,都是她喜欢的菜式。
也有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可是她却一丁点胃口都没有。
“陆小姐,如果还有需要,可以告诉我。”
顾若宁倒是不担心其他,就怕她不吃。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又舀了一碗汤。
陆西玦想起男人发过来的短信。
她拿起筷子,捧着碗,大口大口塞着食物,囫囵吞下。
她有的,有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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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雨大了些,陆西玦坐在阳台上,半开着窗。花园的玫瑰被雨打的飘零不少,就雨棚里免遭于难。
她趴在窗边,任碎雨飘进来。
冷飕飕。
“阿嚏!”
她揉揉鼻尖,继续欣赏雨幕。
猫在她脚边叫了几声,没得到她的理睬,干脆自个儿去玩了。自从李婶出事后,她再也没上过楼。
也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惧怕。
总之,她不敢跨上楼梯。
如果那些人是为了她,而杀李婶,地点又在二楼。难道是因为,那些人知道二楼有什么机密?
不过,她房间里除了行李,就没什么东西。
那些人……
又是为了什么呢?
行李?!
陆西玦猛地一惊,爬下阳台去翻自己的行李箱,昨晚顾若宁就把她的行李拿下来了。
说是她可能需要。
上边虽处理干净,但毕竟有人去世。顾若宁干脆封了那间房。
她赤脚翻着行李,找来找去,都没发现任何值钱的东西。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了证件夹里。
这行李箱,除了衣服就是证件。
她的首饰少的可怜,手腕上戴着的,也只有那串十八子。
而那证件夹……
她一翻开,里边是她的户口簿,护照,身份证和毕业证书。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到底要找她的什么?
她蹙眉,完全猜不透,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那些人疯狂到杀人?
完全,就是猜不透……
“陆小姐,二少回来了。”
门外,响起顾若宁的声音,下一秒,门被拧开。陆西玦抬头,看见男人疲惫的立在门口。
衬衫解开了两颗扣,领带斜七歪八的。
“回来了……”
她嘴角挤出一丝笑,将行李箱合上,“结果出来了吗?”
凶手是谁?
为了什么杀人?
这些都查出来了吗?
到嘴的问题,都咽了下去。
“恩。”
烈川扯下领带,丢在床上,眼睛因为睡眠太少充血,下巴长出青青一团胡茬,他坐在床边,揉揉她脑袋。
“出来了。”
找到是谁杀的了。
“真的吗?!”
陆西玦眼眸露出一丝光亮,还没回答,男人太阳穴“突突”跳着,“凶手自杀了。”
这也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一听这话,陆西玦眼眸光芒逐渐暗淡,脸上挤出的那一点笑,也渐渐消失于无。
凶手自杀,不就证明真正的幕后,还在逍遥法外?
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哥……”
这一刻,她甚至感觉到,连呼吸都困难,“那些人,是想找我,所以,李婶是因为我,才会遇难。”
虽然她没想明白,那些人到底想在她房间里找什么。
但是……
她觉得很累。
她蹲在他腿边,低着脑袋,看着地板,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们要找的人是我,如果没有我,紫竹园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消失就好。
回m国,自生自灭就好。
她一个人离开,总好过让这么多人受伤。
这些人手段这么毒辣,以后,会不会用来对付爷爷奶奶,烈若水,江景潮,还有……
他?
陆西玦忍住眼眶的泪水,抬头注视他,恳求的语气,“二哥,我们……分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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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沉默。
冷峻的脸如覆上了一层寒冰,让人不敢靠近。他从来都是如此让人胆颤。
只是除她以外。
她说不下去,别过头,将泪水抹去,蜷缩在角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有办法面对他。
没有办法让整个烈家都为她承担上风险。
空气一片沉寂。
除了窗外的雨声,没有任何叨扰的声音。就连猫,也知趣的趴在角落,不敢招惹。
许久,男人起身,扣上衣领,拽着她,脸色一淡,“走。”
没有说去哪儿,也没有说为什么去。
她穿着拖鞋,蓬头垢面跟着他,被他牵着,他连伞也没打,拿着西装外套,盖在她头上,把她塞上了车。
顾若宁和黑熊站在门口,似乎是在对他们送别。
雨下的太大,她坐在副驾驶上,连窗户都不敢开,雨幕里,刮雨器摇摆不停,她头发凌乱,垂着脑袋,连安全带也忘了系。
男人把车开的很快,几乎是不要命的开法。
街道两旁溅起水花,喷到车窗上,她惊呼一声,抓着车把,“二哥,你开慢点!”
然而,男人跟没听到似的,开的跟火箭似的。
原本就下雨,行人稀少,他这开的让人承受不住。陆西玦闭眼,只当是在赛车。
突然,男人一个刹车,将车停了下来。
暴雨还在持续。
他却突然安静。
“二哥……”
她睁开眼,手松开车把,内心终于恢复平静,“你怎么了?”
这么疯狂的开车,难道是因为,她刚才说出的分手?
烈川手握着方向盘,盯着这路面,皱眉,“昨晚暴雨到现在没停。”
路边都是积水。
差不多有膝盖那么高。
陆西玦不明白他想说什么,愣了愣神,“恩,没错……”
刮雨器刷个不停,男人锋寒五官阴沉几分,黑眸一眯,“那位交警,从昨晚工作到了现在。”
交警?
他不说,陆西玦还没发现,道路十字路口,确实站着一位交警,穿着制服,双腿泡在污水里,穿着的雨衣,根本不能挡住雨水。
道路两旁,如果有老幼或者腿脚不方便的,他会一路小跑,把人从斑马线那头,背到另一头。
如此来回。
一遍,又一遍。
其他同事也会帮忙,指挥交通或者帮助弱者过马路。
刮雨器“刷刷”刮着,交警将一位老人放下来,看着老人打伞不方便,脱下了自己的雨衣,几下罩在老人身上。
没有多说一句话。
老人抹了抹眼泪,像对自个儿孙子那样,给他掏出一颗煮好的鸡蛋,塞到他衣兜里。
把伞留给了他。
她喉间一哽。
“每个人,都有他的责任。”
男人终于开口,却格外冷静,“我的责任,就是你。”
她?
陆西玦胸口一滞。
男人失去往日狂傲,眼尾藏着一丝沉甸甸的悲凉,如同刺刀扎人,“你也有你的责任。”
“我?”
她茫然,她,有什么责任?
烈川回头,幽暗的瞳孔和她对视,深沉的看不见尽头,“明白你责任有多重么?”
他喉头滑动,坚定无比,“比我,比整个烈家,都要重。”
所以,哪怕是牺牲整个烈家来保她。
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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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路边,她沉默,任凭雨水扑打在车窗上,男人想抽烟,拿了烟想了想,又没抽。
路上积水并没有好转,随着雨水增多,反而越来越深。
“二哥。”
她攥着手指,有些问题,如果不问出来,她永远都不安心,“你是因为我的责任,才来保护我的吗?”
所以,一开始他纠缠不休。
非要跟她在一起。
也是为了那些所谓的责任?
而不是真正的喜欢?
“不是。”
烈川没想到,她知道这些后,会胡思乱想到这个地步。
原本只想瞒着她,将她永远保护起来,无忧无虑。可如今,算什么?
他的小姑娘变得战战兢兢,不敢去做任何事,畏首畏尾,总是一副自责的模样。
他要的,不是她变这样。
“丫头,我想你还不明白一件事。”
他揉着碎烟,眉宇间淡漠缭绕,一双黑眸藏着万千思绪。他嗓音低的只有她能听到。
“因为是你,不是别人。”
所以她一出现,一暴露在众人视线,他做不到视若无睹。他只能狂热的极端的将她纳入怀中。
用赤诚坦荡的胸膛告诉那些虎视眈眈的野兽。
没错,她是他的。
要动她,除非他死。
“我又有什么不同……”
她苦笑,还不是都一样?
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二哥。”
她抬头,黑溜溜的眸子盯着他,小脸憔悴的难看,“我突然,有点想吃炸酱面了。”
不等他动作,她拿着伞准备下车,“那里不是有家店吗?我去买,好不好?”
“我去。”
男人摁住她手臂,不给她下车机会,拿着车钥匙下车,顺带把车门给锁上,完全就是怕她趁机逃跑。
“……”
看着男人跑向雨幕里的身影,她快要疯了。
为什么她想的,他都懂?
在车上等了几分钟,车门打开,她趴着的身体抬起来,男人拎着两个饭盒,身上差不多都打湿了。
饭盒却是完好无损。
他打开饭盒,用筷子把炸酱面搅拌好,才推到她面前,“吃。”
身上的雨水滴在车上,怎么瞧都让她难受。
她的心淅淅沥沥,开始下雨。
“好……”
她手指微微颤抖,接过筷子,尝了一口,炸酱面很好吃。
因为是他买的。
可是为什么鼻子又不争气的发酸?
她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炸酱面,埋着脑袋,不让他看到她的狼狈,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混着面,一同吃进肚子里。
对于要分手的话,他从来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按照他的方式,加倍努力对她好。
可是她凭什么?
凭什么得到他这无所顾忌的宠爱?
就因为,她是她?
男人修长手指探过来,捏住她小脸,顺势擦去她眼角泪水,嘴角沾着的酱汁,也一并抹去。
“你看你。”
他慵懒靠着,表情无赖又闷骚,嘴角勾起讥诮的笑,“没有爷,你这屁胆子,连个炸酱面都吃不到。”
她身子一滞,吃面的动作微微一顿。
喉咙哽住,难以下咽。
他开了车内暖气,想烘干一点,拿了后座的一套备用衣服,解开扣子,一瞬,麦色肌肤显露无疑。
“这辈子甭想跑!老子就赖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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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破涕为笑,他这一本正经耍流氓的样子,真够气人的。
“幼稚。”
她扯了纸巾,擦了嘴,嘟囔骂了句。明明是他比自个儿大十岁,有时怎么感觉,她比他还大?
男人麻利换好衣服,顺带把裤子也换了。
整套换完,转头看她,“嘴没擦干净。”
“有吗?”
她摸了摸嘴角,正想去照镜子,他大手摁住她后脑勺,薄唇凑了上去。
是没擦干净,所以他来帮忙。
嘴角,唇瓣,他辗转一路,挑起她两片唇瓣,一深而入。
她满嘴的酱汁味,他竟也不嫌弃。
一吻结束,他松开她,眉梢一挑,“笨女人,没有我,屁大个事都做不好。”
“……”
陆西玦嘴角一抽。
这人够了!
一直强调她离不开他,没办法失去他,是为了证明她到底是有多没用!
她扶额,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牛皮糖!
在市区逛了一圈,男人没带她回紫竹园,反而是去了前两次的小巷。
是乔夏安待的地方。
自从知道乔夏安是铁彪的女人后,陆西玦心里也没什么可膈应的,总之都是为了工作。
她算来还是比较了解男人的。
他不愿搭理的人,就算凑上去也不会得到好结果。
比如李琳。
下了车,两人并肩,老鸨还在,招呼两人进去。原本想让陆西玦在一楼坐着,但没想,男人竟把她给带上去了。
陆西玦也挺尴尬。
在老鸨眼里,估计他们三人,是要来玩点刺激的吧?
*
乔夏安在屋子里弹琴,见到两人,也不惊讶,倒是没看到铁彪,眼底有一抹不易觉察的失落。
“彪子办事去了。”
男人解释,也不知是为了她,还是为了铁彪。
“哦。”
乔夏安漫不经心的坐下,视线扫向陆西玦,嘴角一勾,“这就是你养的那只金丝雀?确实有点姿色。”
金丝雀?
陆西玦嘴角一抽,你他喵还是只花蝴蝶呢!
“换个地方说话吧。”
乔夏安瞟了男人一眼,别有深意,“带她上来也怪麻烦的,有什么也不好聊,进里间吧。”
“……”
这个乔夏安,当她是什么啊?
拐了她的男人就要进去?
她脸色一青,“二哥。”
这个男人,要是敢丢下她,她撕了他的脸!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男人坐下,递给乔夏安一张银行卡,“彪子给你的。”
从头到尾,她用的所有钱,都是铁彪给的。
乔夏安有些赌气,没接银行卡,冷笑,“谁要他的钱?”
转眼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烟袋,塞到他怀里,“你们要的东西,可得拿好了。”
她瞟了一眼陆西玦,嘴角一勾,“初次见面,我送你一件礼物。”
还送礼物?
陆西玦有些搞不懂这位乔夏安了。
按理说,她们只是互相打过照面而已,用得着送礼物么?
乔夏安进里间,拿了个红绸布袋给她,约莫钱包大小,凑到她耳边嘀咕一阵,陆西玦脸色一红。
想拒绝,乔夏安却摁着,不准她还回去。
男人的事情也办完了,两人留着喝了一会儿茶,陆西玦坐立难安,那布袋的东西,跟块烫手山芋似的。
让人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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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紫竹园,男人也没上楼。
跟着她住在客房,他虽无所谓,却怕她难受,“等你开学,我们搬家。”
搬家?
她有些怔忡,“那这个地方……”
谁住?
这么大的房子,难道就这样空缺?
“江景潮住。”
他也没多解释,不过这紫竹园,确实是江景潮想要的。一直都觉得这地儿风水好。
陆西玦讶然,李婶在这个地方去世,死状那么惨烈,难道江景潮,一点都不在意?
况且,她觉得,江景潮住的那地方,也挺好的。
“他不介意吗?”
毕竟是别人家的佣人,如果自家的,或许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恩。”
烈川不当回事,“他不知道。”
“……”
原来是不知道,才会这样。
陆西玦瞬间明白了,敢情男人是要坑自己兄弟呢?江景潮住,虽然也不一定要他钱,但人万一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她还是过意不去,“我们在这儿住的挺好的,不用搬家。”
如果搬了,不也是嫌李婶死的晦气?
她还想在紫竹园立一个上香的牌位。
“必须搬。”
男人下了决定的事情,几乎没有转圜余地,“新房离你学校近。”
这样她每天上下学,都不用走太长的路,可以很快回家。最起码,早上不用太早起床。
原来是这样……
陆西玦的心,如同被填满了汽水,不停冒着泡泡,甜的让她无所适从。原来,他什么都考虑到了。
“对了。”
男人拿了衣服,瞥了一眼乔夏安送她的布袋,懒洋洋的,“那东西你可以丢了。”
“……”
她脸又红了几分,正踌躇着去拿布袋。他转身去浴室,“我家宝贝紧的要死,用不着那玩意儿。”
尼玛!
陆西玦炸了,他怎么知道乔夏安送的是什么东西!那会儿,乔夏安在她耳边低语。
“你们二少可多女人盯着呢,用这个,让你紧致如初,他跟你做了以后,根本没有精力去上别的女人。”
完了还一副过来人的眼神看她,“我和铁彪就是这样。”
这特么完全就是在传授经验啊!
可是,她没有和男人正式那个过。
她需要紧致个毛线啊?
就算她有,乔夏安送这东西,也太让人羞愤了好吗!
而且还说和铁彪就是这样。
陆西玦崩溃,她完全就不想了解他们那些破事儿好吗?!
第一次视频电话的尴尬她还记忆犹新。
为什么乔夏安要以这种方式提醒她!
心累……
关键是男人竟然知道?
卧槽,他喵的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把功效了解的这么仔细!
陆西玦一瞬间就不舒服了,刚才男人给的温馨,让她一瞬间幻灭。她黑着脸,抱着猫坐在床边。
浴室水声“哗啦啦”响,没等一会儿,男人出来了。
腰上系着浴巾,擦着湿发,瞧她一副炸了碉堡的样儿,他挑眉,“怎么了?”
他记得他没惹她啊?
陆西玦扯出一丝笑意,目光阴冷盯着他,举起手里的布袋,笑容阴森森的,“你怎么知道这里是什么?”
男人没回答,她抬起头,藐视的眼神,“你见过多少女人用过?”
而且,乔夏安竟然会送她这个。
她攥紧布袋,目光要杀气腾腾,“她为什么会觉得我不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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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烈川眸色一黯,万万没想到,这傻妞儿一连三个问题,竟都是他答不上来的。
“宝贝儿……”
“别过来!”
陆西玦举着那个布袋,神色冰冷,和他保持安全距离,“你先回答我,不然我今晚跟你同归于尽!”
都闹到这地步了,烈川完全没料到,这不至于吧?!
他沉吟,“哥其实……”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隐藏事实。”
陆西玦冷笑,恨不得把布袋丢到他脸上,“你是不是和乔夏安,聊了什么不该聊的话题,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这么严肃,这么威压。
吓的猫一直在她脚边“喵喵”直叫,尾巴摇来晃去,大有要劝架的意思。
“川狗子你滚蛋,不要仗着你跟你爹一个姓,你就来欺负我!”
陆西玦怒瞪猫,“滚一边去!我今晚要跟你爹说清楚!”
猫也是有自尊的。
被她这么一骂,立马滚到一边角落,“喵呜喵呜”抗议。
女人发火是可怕的,没有原因的,毫无根据的。
烈川举手投降,“哥认错!”
他就应该当没看见那布袋子,或许还能让小女人心里舒坦点。
见小女人眸光阴戾,他朝她凑近一步,“哥有罪!”
只差没跪下了。
陆西玦面露凶光,“你跟乔夏安聊过我?还聊到了……”
那么隐私的事情?
烈川扶额,生怕她误会,“我有病还是騒的慌啊?我他妈去跟兄弟女人聊这个?”
他是真担心她会错认为他和乔夏安有一腿,朝她靠近了几步,“宝贝儿……”
“别过来!”
陆西玦扬起下巴,眯着眼,冷笑,“你就是騒!你天天当我面騒的不行,我怎么知道你在别人面前怎么样!”
“……”
男人有口难辩,“我他妈……”
和女人说理能说的清楚吗?
他吐出一口浊气,高大的身体压过去,一把抓住她双手,一手搂着她,往自个儿身上一凑。
两人“亲密无间”毫无缝隙。
“你!”
陆西玦狠狠瞪他一眼,啐了口,“说你騒你还拽上了,放开我!”
不把刚才那事情解释清楚,他别想碰她!
“不放!”
男人眯眼,搂着她摔到床上,她那小身板不经压,倒在床上就被他给攻陷。一时不能动弹。
“小样儿,治不了你!”
他抽掉浴巾腰带,直接在女人手上打了个十字结,麻溜的半点痕迹都不留,还不痛。
陆西玦挣扎,怒吼,“烈川!你个王八蛋!给我滚下去!”
滚下去?
怎么可能!
男人面含得意,一巴掌拍在她p股上,“成天给老子瞎想!”
她也不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
一个女人就够他受的了,他还能招惹多少女人?
陆西玦小脸通红,跟条逃跑的鱼似的,在床上不停打滚。
都这种时候了,能逃到哪儿去?
男人一把摁住她,将她箍在身下,摁着她的小脚板就开始挠。
这痒的!
“哈哈哈哈哈哈!”
陆西玦翻来覆去,被挠的难受,又不能动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狂飙,“烈川,你个王八蛋!”
“我再也不问了!我相信你!”
她举手投降。
男人冷哼,薄唇凑上去,“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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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园的东西没什么可收拾的,只一些衣物。
江景潮来的时候,陆西玦两人才刚起床,顾若宁做好了早餐,端在桌上,江景潮一见,眼睛冒绿光。
“哟,这位妹妹哪儿的啊?以前可没见过,面熟的很。”
他凑上去,一头绿毛冲天,朝人家甩了个电眼,“今晚哥哥带你去玩玩?”
“……”
顾若宁面无表情,将餐具摆好。随后淡道:“二少没通知我江少要来,所以没有准备江少早餐,抱歉。”
这没准备早餐有什么了不起的?
泡妹更重要!
江景潮挑眉,搓手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也不饿,待会儿哥哥带你去吃午餐怎么样?反正以后,我都要搬过来住,妹妹留下来照顾我,比照顾他们好吧?”
油腔滑调的样子,还是没变。
陆西玦找了个位置,坐下吃着面包,喝了一口酸奶,“江景潮,你真要搬进来?”
据她了解,他胆子比她还小。
搬进来,真妥当么?
烈川洗漱完,坐在她对面,拿了早餐吃。江景潮凑过去就想拿面包,被他一叉子打下去。
“那是自然。”
江景潮坐在沙发上,拿了个苹果开始啃,“这儿什么都好,风水宝地!大不了我给哥钱,把这房子过户给我。”
看来,他还是很喜欢这房子的。
陆西玦埋头吃东西,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他也没有要理会江景潮的意思。
“而且,我特别喜欢楼上。感觉那地方特别舒适,可以俯瞰这栋别墅的花园,特别是嫂子住的那屋!”
江景潮几口把苹果啃完,准备上楼去看看,“你们什么时候搬啊?我好搬进来,对了,李婶能留下来么?我特别喜欢她做的饭。”
“……”
敢情这傻孩子,还不知道李婶已经遇害了。
陆西玦吃到嘴里的面包,有些不是滋味儿。现在提到李婶,就如同一根鱼刺,不提则已,一提则钻心的疼。
太难受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江景潮丢了苹果核,瞧见几人那神色肃穆的样子,耸了耸肩,“干嘛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
他准备上楼,突然,一道白色身影飞窜下来。
“喵!”
猫蹦跶出来,到陆西玦面前,走路姿势曼妙的很,跟走t台似的。江景潮眼睛都看直了。
“哇,这猫好漂亮!”
他直接跑过去,想去摸摸,没想到那猫直接跳上了陆西玦的腿上,没给他靠近的机会。
陆西玦喂了它一片培根,十分满意,“乖,别跟你叔叔一样,看到个美女眼睛都转不动了。”
这明显是在说江景潮。
江景潮瞪她一眼,上楼去看房间,转了一圈,在楼上喊:“嫂子,你这床真舒服啊!太爽了!”
“……”
他竟然去趟她的床了?!
陆西玦服了,她的床,就在吊灯下面,所以她这几天连房间都不敢进。
怕进去,就联想到李婶的死状。
江景潮心真大,竟然还敢往上边躺,他半点都没觉得不对?
“哎呀,嫂子,你叫李婶给我煮点酸辣粉吧。对了,今天李婶怎么回事儿,怎么没来啊?”
他那大嗓门,真是一楼听的一清二楚。
陆西玦还没解释,听到楼上一声惨叫,江景潮大喊,“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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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事儿?
陆西玦看了男人一眼,听到江景潮惨叫还没停下,和他对视一眼,上楼去看看什么情况。
黑熊和顾若宁也跟着上去。
男人把她护在身后,一上楼,众人惊呆了。
江景潮抱着枕头,站在床上,一脸惊恐盯着某处角落,吓的嗓子都快叫破了,“蟑螂啊!哥!”
“……”
陆西玦终于理解,为什么烈若水坚持叫他娘炮了。
还真是……
蟑螂有什么可怕的?
烈川并没有打算管他,抱着双臂,冷眸晦暗不明,“还不下来?”
一个大男人顶着头绿毛站在床上,怎么看都奇怪吧?
“我不!”
江景潮坚持原则,抱着枕头,四处扫视蟑螂的身影,“除非哥把它给灭了!不然我不下来!”
这胆子小的……
陆西玦服了,二哥经常吐槽她胆子小,现在看来,这江景潮比她胆子还小吧?
这特么的,连个蟑螂都怕,要是让他知道这房间有人惨死,他不得吓的魂飞魄散?
为了他的生命安全着想。
陆西玦还是决定,不告诉他了。
之前不明白二哥为什么瞒着他,如今,她是懂了。
“我下去吃早餐。”
她不想在这儿停留太久,转身就要下楼。顾若宁和黑熊也紧跟着,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烈川更直接,走时还不忘把门关上。
大有要把江景潮留下,和蟑螂大战的意思。
到了一楼,陆西玦郁闷了,“家里从没有出现过蟑螂,今儿是怎么了?”
住了这么久,她可是一只都没碰上。
“可能是暴雨的缘故,屋子里潮湿,虫蚁增多,因此蟑螂就出现了。”
顾若宁在一旁解释,“我马上买驱虫药,这些蟑螂,很快就会消失的。”
不要说江景潮看着不舒服,就算是他们瞧着,也不好吧?
“不用了。”
烈川喝了最后一口红茶,淡道,“马上要搬家了。”
这个地方,也不用再继续住。
所以,蟑螂还是留给江景潮解决吧。
陆西玦有些想笑,怎么瞧着这男人,都是坑兄弟的货?明知江景潮怕,还丢给他去整这事儿?
两人吃完早餐,江景潮才摸摸索索从楼上下来,弯着腰,佝偻着身体,跟踩地雷似的。
男人看不下去了,冷斥,“你他妈够了,走猫步呢?”
这蹑手蹑脚的样子,比家里那只猫更小心。
“哥……”
江景潮苦着脸,有些犹豫,“这地方蟑螂多吗?要是多的话,我过段时间再来。”
男人懒得理他,直接回房换礼服,看向女人,“今儿去送行,你去?”
正式入棺,代表今天之后,再也没机会看到李婶了。
陆西玦点头,不去也得去,“我换身衣服。”
满心的愧疚,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面对李婶。
江景潮一听,也凑热闹,“去哪儿?我也去,顺带帮帮忙什么的,你们送谁啊?”
他这么热心,谁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顾若宁倒是很镇定,“江少就不用去了吧,待会二少和小姐是去参加李婶的葬礼。”
“葬、葬礼?!李婶?!”
江景潮吓的脸色一白,“李婶没了?!”
“恩。”
顾若宁雪上加霜,“在小姐房间遇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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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葬礼路上,江景潮一直垂着脑袋,没说话。陆西玦以为他被吓傻了,不敢开口。
“那个……”
她犹豫几分,“江景潮,你要不,先回家?”
瞧着他那沉默的样儿,该不会是还没去,就怕了吧?
谁知江景潮抬起头,瞪她一眼,“我好歹也蹭了不少李婶做的饭,她没了,我去送送也是应该的。”
若不是顾若宁,他还不知道李婶没了。
他心情是悲伤的。
陆西玦看向男人,他正在闭目养神。今儿他们都是一身黑衣,李婶没有儿女,他们自然是作为家人去送行。
连续几天的暴雨是终于停了。
但是街面淤泥污水不少,溅起不少在车窗上,陆西玦迟疑片刻,“你不害怕吗?”
刚才,那么一只小小的蟑螂,他都怕的要死。
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等江景潮反应,陆西玦又道,“那么……你不会再去紫竹园了,是吧?”
那么胆小的他,怎么可能再去紫竹园?
“我要去。”
江景潮的回答让人意外,却不像是在开玩笑,“搬去紫竹园,是以前就跟哥说好的,我很喜欢紫竹园……”
可是,再喜欢,他真不介意李婶的事儿?
“那……”
陆西玦还是很担忧的,“你真没事吗?”
毕竟,他心理承受真挺让人担心的。刚才那一只蟑螂,就让他想延后居住。
“我能有什么事儿?”
江景潮无奈扯出一丝笑,“比起鬼魂,我更怕活人。”
毕竟,很多事儿,不都是活人弄出来的么?
陆西玦低头看着指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对了,那个……”
江景潮想了想,还是问了一下比较好,“杀李婶的人,查出来了吗?”
都这么几天了,不可能丁点消息都没有吧。
“恩。”
男人突然睁眼,并未打算告诉他,“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知道的人多了,反而不好。
如果能够一手解决,也没必要牵连其他人。
陆西玦倒是很想知道答案,可是男人一直没有告诉她的打算,如今江景潮问,他都没说。
那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了。
她突然觉得这件事,不是他表现的那么简单。
*
送别李婶,在一个纪念祠堂,就烈家几个人来送行,老爷子和老太太亲自送花告别。
过一会儿,李婶的遗体就会火化,寄存起来。
从今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她了。
陆西玦心中悲凉,跟着男人一起敬香道别,却再也哭不出来。
可能是眼泪流干了。
司仪在上边邀请众人瞻仰遗体,也是送别。
因为李婶死状惨烈,今儿一早,化妆修饰,换了身新衣,看起来没那么可怖。
陆西玦跟在男人后边,众人围着棺木一阵哭喊。她难得冷静下来,跟着男人默默走了一圈,出去了。
李婶会被送去火化,众人要在外厅稍作休息。
陆西玦靠在椅子上,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尽,她眉头紧锁,咬唇沉思,“二哥……”
她扯扯他衣袖,眼神有些暗淡,“李婶的死因是什么?”
虽说看见她吊在灯上,可并不知道真正的死因。
男人眸子一眯,“被袭击吊在灯上窒息而亡,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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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她摇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刚才看李婶的遗体,已经这么多天了,脖子上却还留着淤痕,而且像切口式,从下往上。”
之前因为太慌乱,太恐惧。
她都没有好好看过李婶的尸体。
可是今天一看,她又觉得不对。
“恩?”
男人挑眉,“有什么问题?”
陆西玦急了,“你们查出来,是受袭击,然后再吊上灯致死,可是从那伤口来看,分明是勒死后再吊上去的。”
现场血迹这么多,能说明什么?
男人还是没明白。
她沉吟,“如果李婶是被袭击,然后吊上去,难道不会在吊灯上挣扎吗?就算昏迷,频临死亡也会有生理反应,而且吊灯承重力,无法让她大幅度晃动。”
死前出的血,是李婶已经失去呼吸,在血液没凝固之前,溢出的生理现象。
“两种死法,有区别?”
男人眯眼,摸不着女人的闹路回在哪儿。
“当然有!”
陆西玦站起来,抓住他的手,“如果李婶受袭击吊在灯上致死,那川狗子身上的血迹是从哪里来的?”
她认真看着他,十分疑惑,“而且李婶尸体上的出血量很小,可能是凶手在勒死她以前,让她毫无防备。她情急之下,做出抵抗。”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让凶手不小心留下一大滩血迹。
然而凶手在离开之前,将已经停止呼吸的李婶绑在吊灯上,出现吊死的惨状。
虽然都是他杀,但这时候已经多了一个证据。
陆西玦感觉到胸腔内,心脏在“噗通”疯狂叫嚣,“猫在我身上蹭的血迹,我那件礼服还在,上面能检测出凶手的dNA。”
凶手很多情况都考虑了,也有可能是情急之下,来不及处理这些血迹。
因此才会匆匆忙忙离开。
她指甲快陷入男人的掌心,十分着急。
“你说凶手已经自杀了,如果那不是真正的凶手呢?凶手一定是进入过紫竹园的,或者很了解紫竹园,不然怎么会顺利避开监控呢?”
疑问太多,但她知道,这么一件杀人案,无冤无仇的人,怎么可能动手?
为了什么她不明白,但最少,要仔细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同谋。
“对了二哥。”
她咬唇,有些疑虑,“你还没告诉我,自杀的那个凶手是谁?”
多少要有些印象才行。
男人深呼吸一口,此事确实不简单,“火鸟帮的一个混混。”
他也怀疑过黄毛,但很明显,黄毛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而火鸟帮,也不可能来招惹这种杀身之祸。
所以,真相究竟是怎样。
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是么……”
陆西玦自然也联想到了黄毛,可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既然男人都这么笃定,不是黄毛。她再多说,也不太妥当,这件事越想越蹊跷,又怎么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
她抬头一瞥,瞧见大厅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过。
是他?
陆西玦嘴角一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虽说烈家的人差不多都来了,可他和李婶,似乎没什么交集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恼恨自个儿了。最近真是神经过敏,逮着谁都像是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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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鸟帮根据地。
一个巨大的破旧工厂,余老大坐在二楼靠窗位置,抽着雪茄,眯着眼,用望眼镜眺望远方。
身后,尚子琪笑容灿烂,挽着黄毛的手,不肯松开,“余老大,是你要我们证明忠心的,这次的事儿,还不够证明么?”
她拧了一把黄毛,怕他出岔子,嘴角一勾,“火鸟帮的人,能轻而易举的进入烈二少宅子,把人给杀了,这还不能证明我们有用?”
余老大佯装打盹,没理会她。
只是“啪嗒啪嗒”抽着烟,许久,才开口询问,“黄毛,你确定,能带上老二的全部商业秘密,来火鸟帮?”
这大概是傻子都不会做的事情吧?
“是。”
黄毛终于开口,却依旧是不情愿的样子,他低头,看着右手断掉的小拇指,心里五味杂陈。
一开始,他以为这个女人,是善良的。
没想到,还真是蛇蝎美人。
怂恿他进入火鸟帮,撮合余老大派人去杀保姆。
这么一个女人,哪里来的勇气?
“你跟着老二,有什么不好的?”
余老大反问,表现的极其淡定,“杀一个小保姆,对于我们来说,轻而易举。你要真进火鸟帮,那也得去给我办个人。”
这里边的人,也不是谁都犯事儿。
只是黄毛从烈二少那边过来,他余老大,怎么都不相信。
“不是吧老大?”
尚子琪不满意了,“黄毛以后是要跟我过日子的,要是身上背了人命,以后还怎么和我过太平日子?”
她一脸焦急,满是关心。
似乎这一辈子,真就和黄毛过下去了。
“那你们考虑考虑。”
余老大抽着雪茄,挥手,“不行就别来惹我,我成天吃香的喝辣的,没什么太大志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要是再吵下去,也没有意义。
尚子琪看了一眼黄毛,拉着他离开了根据地。
一出仓库门,尚子琪就不满了,她怒气冲冲,“你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了?”
黄毛皱眉,不明白她到底要干什么。
尚子琪气的不行,抱着手臂,冷笑,“余老大说要让你进帮,为了表诚心,你给他尝点甜头,他这不就愿意容纳你了?”
见黄毛一动不动,她气的咬牙,随即又觉得自己过分,挽着他胳膊,撒娇一笑。
“亲爱的,紫竹园那个保姆的死,跟你没关系,你现在帮他去做条人命,那可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过命的交情?
黄毛挣脱开她的手,面色一冷,“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以前虽然跟着二哥,但他从来不做杀人放火的事情。”
现在她拉着他,就要来了?
“所以你才得做啊。”
尚子琪似笑非笑看着他,“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么?我就是在这圈子里走动的,我怎么知道,你来我身边,是为了我这条命,还是真心?”
“……”
这一刻,黄毛终于理解她的用意。
杀人或者泄密。
不过是她,测试他忠诚的手段。
这个女人……
“怎么样?”
尚子琪抬起头,傲慢的很,“我想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一般人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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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一怔。
“实话告诉你吧。”
尚子琪凑近他几分,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我在A市,还是有些地位的,你们二少到底是个军三代,会不会让你当卧底来铲除我,这还不一定呢?”
她得意一笑,“这A市的黑道,谁不认识我尚子琪?之前我可以当做你不知道,可是现在呢?”
黄毛身子一僵,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尚子琪伸出手,慢悠悠的抱着他,脸朝他挨近了几分,妩媚的笑,“你若真是为了我这个人来,那就帮余老大去杀人。如果不是,可不要怪我了。”
她这么有自信,他会答案。
黄毛后背出了不少冷汗,总觉得这女人,将一切都盘算在其中。
她的底细,他是知道的。
蓝鲨根基在国外,她占据的就是国内的市场。
她是装的普通混混,可是她背后的身份,还没有露出过马脚。
想要揪出蓝鲨背后的人,还得跟紧她。
尚子琪的手缓缓向上,握着一支冰凉的器具,对准他的脑袋,黑洞洞的枪口,让人多少有些胆颤。
她红唇挨着他耳朵,声音暧昧,“刚才我在余老大面前那样说,只是为了给你一个缓和的机会,不过,看他那态度,似乎一点都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呢。”
枪支慢慢下滑。
她“嗤嗤”一笑,“你觉得呢?”
黄毛手脚僵硬成木头,感觉那已经不是自己的,他木着脸,咬牙,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激动。
他吞下口水,喉头一哽,“杀谁?”
听到他询问,尚子琪满意眯眼,笑的更开心了,搂着他的脖子,将枪支叩住,棕色瞳仁一缩,低声吐出几个字。
“烈家老太太。”
*
“烈晟,你也来了……”
李婶碑前,老太太抹了把眼泪,“你李婶她……”
“奶奶……”
烈晟搂住老太太,低声安慰,“别伤心了,小心身子。”
再哭,这一把年纪,可受不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捧着花,献了上去。
陆西玦和烈川并排站着,看着烈晟缅怀了一阵,她心里那根弦才松了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
总觉得烈晟和烈家人都不太一样。
不过,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上次他和二哥争锋相对,她还记忆犹新。但现在看来,烈晟和家里人的关系,是很好的。
正想着,烈晟扶着老太太,转过身,看见陆西玦,点了点头,算是主动招呼。
陆西玦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点头问好,不过这地儿,实在不适合聊天。给李婶烧完纸,她才退出去。
一眼看见烈晟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谁。
她望了一眼,不见二哥人影。
“老二送爷爷奶奶回去了。”
烈晟儒雅的脸浮现一丝遗憾,却极其真诚,“我送陆小姐回去吧。”
“不用了。”
陆西玦哪里用得着他送,黑熊和顾若宁都在,再不济,也有一个江景潮,压根就用不着麻烦他这个大哥。
“我只是顺路。”
烈晟面含愧疚,“我也想去紫竹园坐坐。”
他去紫竹园,是为了缅怀李婶?
陆西玦转头看了一眼顾若宁,顾若宁低头沉默,没打算回答。她只当是默认,“好吧,麻烦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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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晟的车不如烈川的霸气,也不像寻常富二代那样豪气。就是中等偏上一些的轿车。
怎么瞧着,都有些不配他这个人的身份。
陆西玦在后座待着,江景潮打道回府了。只剩下顾若宁和黑熊。黑熊坐在她旁边,正襟危坐,跟个雕塑似的。
“我跟李婶关系比老二还要好。”
蓦地,烈晟冒出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凄凉,陆西玦抬头,没答话。
“我母亲前些年得了病去世,李婶照顾了我一段时间,可以说,比母亲照顾的还妥当。”
原来,李婶也照顾过他。
陆西玦点头,想来也是,李婶也是烈家的人,烈晟也是烈家的人,怎么瞧,都是一起的。
“李婶确实很会照顾人。”
她闷闷回答。
“李婶的死,我感到很意外,所以我想去紫竹园拿一些李婶的遗物,给她在我那院子里,立一个衣冠冢,表达我对她的敬意。”
烈晟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颤抖,“虽然凶手自杀了,但我恨不得把他的尸体,挫骨扬灰……!”
“……”
此时,她除了沉默,只有沉默。
顾若宁轻咳一声,看向窗外。
这个氛围,也太尴尬了。
情绪激动的烈晟缓过神,“对不起,我太伤心了。”
两人本来就没什么话题,他突然这么话多,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关键是,还是因为一个刚去世不久的人。
“没事。”
她低声回道,却有些想念二哥了。
“上次,和老二参加洛家宴会的,是你吧?”
烈晟突然冒出一句,“我当时想,老二身边除了你还有过哪些女人,现在看来,还真是没有。”
“……”
这让人如何是好?
回答是,或者不是?
陆西玦尴尬中,顾若宁突然转过头,递给她手机,“二少电话。”
这电话来的真及时……
陆西玦接过电话,躲在一边,“喂”了一声,“二哥。”
男人电话那头声音有些紧张,“在哪儿?”
“我……”
她看了一圈窗外,不知道地名,但似乎快要到紫竹园了,她声音压低了些,“大哥送我回紫竹园,他说,他想去拿一些李婶的东西。”
话音一落,电话那头就挂了。
这尴尬的。
想必烈晟也听到了,不过他半点没在意,“老二就是这样,做事风风火火不计后果,这么多年了,一直像个毛头小子。”
这是在骂二哥不知轻重?
陆西玦皱眉,微微不满,“才不是呢。”
她的二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不等回答,她冷哼,“我二哥是这个世界上,第二英武、英明、勇猛的男人。”
她这偏袒的太厉害了。
烈晟笑了笑,“第一是谁?”
这还用问?
陆西玦得意挑眉,“我爸。”
在她心里,第一当然是他了。她这毫不掩饰的仰慕之情,让烈晟干笑两声,“看来,老二在你心中地位还挺重的。”
这话虽然是调侃,但却让陆西玦有所警惕,她“哦”了一声,“也没有,二哥很照顾我。在烈家待了这么久,他很费心。”
所以,她的崇拜看起来,像是一个十八岁小女生,对一个大哥哥的感情吗?
这个烈晟,不会也看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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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忐忑的心情,陆西玦终于到了紫竹园。
一进客厅,就见男人坐在沙发上,黑着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一样。这杀人的架势,该不会因为烈晟要来?
烈晟跟着进来,笑容柔和,“看来老二不太欢迎我?”
任谁一进来,都能看出,这位不受欢迎啊!
陆西玦磨磨蹭蹭,移到男人旁边。男人冷着黑眸,阴森森的目光跟个刀子似的,“嗖嗖”往烈晟身上刮。
“李婶衣服都在这儿。”
多余的话也没说,只这么一吩咐,陆西玦就全然明了。估计顾若宁给男人汇报了,所以他才知道。
烈晟倒是不急,转头看向陆西玦,温柔一笑,“陆小姐不打算请我坐下来喝杯茶?”
他倒是想留下来,但是陆西玦却不好受了。他要喝茶,干嘛问她啊?
她和这位大哥,是真的不熟啊!
两人根本没有什么互动,哪儿能聊的起来?
她干笑两声,瞟了一眼男人,见他脸色阴沉骇人,连忙停下了笑意,“这不好吧……这地方才去了人,不大吉利,还是下次请大哥喝茶好了。”
别人巴不得使劲儿躲着的地方,他倒好,要往这边钻。
什么人啊?
烈晟也看出她的纠结,也不多打扰,笑了笑,拿了衣服,道了谢,也就离开了。
从始至终,男人都没多搭理过他。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郁闷的很,看着烈晟背影离去,才转头看向男人,“二哥,你和烈大哥,关系很差吗?”
上次就火药味浓,这一次,感觉更严重。
烈川淡淡瞟她一眼,语气一扬,略微不满,“烈大哥?你和他很熟?”
“……”
就是一个简单的称呼而已。
他怎么这么较真?
陆西玦撇嘴,也不知男人是怎么了,提起烈晟,就跟点了炸药桶似的。
她到底是得罪了谁啊?
*
下午五点过,顾若宁把行李都集中在一起,准备搬走,陆西玦有些不舍,看向男人,拉着他的衣袖。
“二哥,我们真的必须要搬走吗?”
如果搬走了,那以后,还有机会回来吗?
“恩。”
男人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在另一栋楼,爷爷奶奶一起去住。”
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爷爷奶奶。
陆西玦更疑惑了,老爷子老太太在大院住的好好的,搬出去干什么?
“乖。”
他也没多做解释,“上车。”
看他还没从上午烈晟的怒火中走出来,她有些难为情,毕竟是她去坐的烈晟的车。
这样瞧着,这么都像是她不懂事?
他让顾若宁送她去住的地方,他去接爷爷奶奶。这样倒是不浪费时间,可她心里总觉得有些慌。
“二哥。”
她凑上他的车,看着铁彪和他一起,她打开后座车门,爬上去,满脸担忧,“是爷爷奶奶在大院里会有危险吗?”
所以才搬在一起住?
在她的认知里,他根本不喜欢和长辈一起待着,不然,也不会来紫竹园了。
“没有。”
他直接否认,这么些天,李婶的死,实在给她太大的心理压力。
“宝贝,别怕。”
他揉揉她水嫩的脸蛋,掀了掀唇,“人多热闹点。”
这样,她也不会有那么多顾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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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尚景花园确实离她的学校很近,走路也就几分钟路程。若是开车送到学校,也很方便。
以后就算住校,也逃脱不了男人的注视。
所以,倒还不如回家住着。
花园房统共三楼。
比紫竹园还要大些,建筑和装潢风格很老旧,看起来也不像是新置办的房产。
“这是二少母亲当年的嫁妆,这么多年一直都空着。”
顾若宁倒是了解情况,指了一下楼上,“二少和小姐的房间在楼上,老太太和老爷子身体不方便,就在一楼选了两个房间。”
怕陆西玦不喜欢,顾若宁又道:“如果小姐想换个房间也可以,二少不会拒绝的。”
住哪儿对于陆西玦来说,都是一样。
大厅一张梨花木大桌摆在中间,四周都是雕花栏杆,椅子也看得出有些年头,楼梯材质也不简单。
墙上挂着几幅图,一副落款倒是让她熟悉。
“这里有一副山水图,是月生老先生所赠。”
顾若宁又解释,“旁边几幅是夫人所作,夫人是月生老先生的徒弟,所以画画技艺颇为精湛。”
徒弟?
陆西玦一愣,没想到二哥的母亲,竟然是爷爷的徒弟。
这样看来,两家似乎很早就相识了。
再一瞧墙上的画作,烈母的作品,大多以兰草动物为题,画风和煦温暖,和爷爷的大气感觉毫不相同。
若不是顾若宁提起,她也不会把这两人,往师徒方面想。
“小姐住的房间是当初夫人的婚房,不过夫人从未住过,小姐可以上去看看,如不喜欢,再换。”
哪儿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西玦点了点头,还是提着行李上去。
二楼走廊挂了很多画,养了两盆吊兰,都长的很好。
她推门而入,一下愣了。
一眼便见到一张千工床,上有卷篷顶,下有踏步,踏步前有雕花柱架、挂落、倚檐花罩组成的廊庑。
龙凤相合,门罩垂带挂在金钩上,只留着两串流苏。
床上铺好了龙凤呈祥被,做工都是绝佳。再一看大衣柜,绝非俗物。化妆台和小摇椅,也是古物。
房间角落摆着个大花瓶,中间插着一支竹青。
刚好是能晒到阳光的地方。
墙上一面,挂着几张照片。照片上的美人双眸含丹,举止柔情百媚,含笑盈盈,气质不俗。
旁边还有她和一个男人的婚纱照。男人面目青涩,却能看出是烈父。
这应当就是二哥的母亲了。
不过……
这么一处房间……
“我还是换一间吧。”
陆西玦连忙退出来,唯恐破坏了这房间里的美感,“我不过是暂住,在这房间里住着实在有失礼数,既然是夫人的,那也只能给夫人留着。”
刚才她以为这房间和普通房间差不多。
这才说可以看看。
但这一看,她才知道,这样的房间堪比古董展览,她要是住进去了,不是折煞了?
她的反应在顾若宁意料之中,“二少说小姐不会住这儿,我还不信,看来还是二少了解小姐。”
能不了解么?
相处这么久,谁有他了解?
陆西玦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个儿的尴尬。
让她住这儿,她是疯了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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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事情处理妥当,烈川他们也回来了。
跟着回来的,是烈梦蝶和她的儿子杜皖鑫,杜皖鑫才上小学,人小鬼大。一直跟在烈川屁股后边转悠。
看得出来,他很崇拜这个舅舅。
“好了,鑫鑫,来吃饭吧。”
老太太招呼,笑吟吟看向陆西玦,“丫头,咱们暂时住一起,你可别嫌我这老太太麻烦。”
以前一块住在大院,老太太照顾十分周到。
这会儿住在一起,倒是怕给她添麻烦。
陆西玦心里过意不去,忍不住抱着她撒娇,“奶奶你说什么呢?有你在,我每天都能喝甜汤,好着呢。”
她瞧了一眼老爷子,见他没什么不满,心里的石头,才落了下来。
“饭好了。”
张婶和顾若宁端着菜出来,挤出笑意,“小姐喜欢的菜式做了两样,尝尝味道怎么样?”
看得出来,张婶对李婶被害的事情,还是有些顾忌。不过常年待在军区大院,她也不是平常妇女。
男人挨着她坐下,夹了只螃蟹剥。
杜皖鑫和烈梦蝶一起,视线一直在两人身上扫荡。
说来也奇怪,以前的烈梦蝶,每次见到陆西玦,总要给她找不自在,而现在,似乎对她没有偏见了。
陆西玦抬头看了烈梦蝶一眼,她正忙着给儿子剥虾,时不时瞟过来,也会匆忙收回视线。
这可不是烈梦蝶的做事风格啊?
她什么时候,这么好相处了?
“吃。”
男人丢了螃蟹肉在她碗里,佯装没看见老爷子和老太太的目光,板着脸,低头吃饭。
这人……
当着家里人的面儿,能不能收敛一点?
她低着头,夹了块蟹肉吃。
“喂。”
一直沉默的杜皖鑫突然开口,对着陆西玦喊了声,“你是我舅舅的女朋友吗?”
“噗……”
陆西玦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这倒霉孩子,脑袋瓜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怎么跟个狗仔似的?
“好好吃饭!”
烈梦蝶训斥一声,脸色有些不自然,“要知道你这么调皮,就不带你回来了。”
无缘无故被骂的杜皖鑫有些不服气,“哼”了一声,看着陆西玦夹菜,筷子伸出去,抢了她筷子下的菜。
让她落了空。
陆西玦:“……”
这孩子不会恋舅吧?
“杜皖鑫。”
男人突然叫住他,声音冰冷,眼神跟下刀子似的,“客气点,她以后是你舅妈。”
“哦……”
杜皖鑫懒洋洋应了声,又猛地瞪大眼,“啥?!舅妈!舅,你要结婚吗?!”
这反应……
陆西玦脸烧的慌。
什么玩意儿啊。
她什么时候答应要当男人的妻子了!
他就这么笃定,她能当成舅妈?
“不是吧舅,你结婚,和这个女人?”
烈川翻了个白眼,“难不成和你?”
杜皖鑫一脸嫌弃,大概是觉得,陆西玦年纪小,没有那种震慑人的气质,“妈妈的好几个朋友,都比她漂亮。”
“鑫鑫!”
老太太叫住他,唯恐他会继续乱说下去。
陆西玦嘴角一抽,这丫的嘴真毒,跟他妈一个德行。
“是吗?”
她挑眉,“她们只是皮囊美丽,不像我,灵魂也很有趣。”
一句话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眼底透着笑意,和杜皖鑫对视一眼,又漫不经心吃饭。
跟她斗?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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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老太太跟着杜皖鑫玩,他们两祖孙的关系很好。
陆西玦坐在后花园里,大抵是之前下了几场雨的缘故,花园还很潮湿,不过经过打理,植物很快就会恢复。
坐在摇椅上,她抬头看着月亮。
屋子里,烈梦蝶和老爷子商量中秋节的事情。烈家或许会在中秋节举行一个聚会。
不过往年烈家都没办。今年可能也不会。
烈梦蝶不提,陆西玦还没反应过来。
已经是八月底了。
再过一个多月,中秋节就快到了。
以往的中秋节,她和父亲在m国,总会自己动手做月饼。她最爱的是蛋黄月饼,每一次父亲都会做很多。
去年的中秋节……
她是怎么过的?
她竟然一丁点印象都没有了。
“喂,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身后,响起小胖墩杜皖鑫的声音。陆西玦回头一看,他手里握着玩具,皱眉盯着她。
“我舅舅去哪儿了?”
连称呼都没有,直接用“喂”,陆西玦懒得理。
靠在椅子上,继续欣赏月亮。
“喂!”
小胖墩被惹怒了,端着玩具枪冲上来,挡在她面前,“我问你话呢!我舅舅在哪儿!”
哟呵。
这嚣张的。
陆西玦挑眉,月光下,她脸蛋看不分明,却能听出语气不太好,“你喊谁?喂喂喂的,舌头捋不直?”
小胖墩第一次被人这么说,气的脸都红了,指着她脸,气愤不已,“你怎么说话呢!我又不知道你名字,叫你喂怎么了?!”
“哦。”
陆西玦撑着下巴,继续赏月。
没打算再理会小胖墩。
这么无视他,杜皖鑫气炸了,“你竟敢无视小爷我!你这个女人,过分了!”
“……”
还没上小学呢,就这么牛气哄哄了?
陆西玦嘴角一抽,懒得搭理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舅舅在哪儿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在他身上安装定位系统。”
一句话噎死人。
小胖墩一下傻眼了,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边。所有人都是对他百依百顺。
从来没有像陆西玦这样的。
他气的哆嗦,“你、你这个女人!我要去舅舅那儿告你!”
“……”
这大概是陆西玦听过最好笑的事了。
她凉悠悠看了一眼小胖墩,语重心长的,“你觉得你舅舅会选择相信我,还是相信你?毕竟每天晚上和他睡在一起的人,是我。”
这么一说,小胖墩脸色通红,跺脚悲愤,“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溜走,看来是去搬救兵了。
陆西玦可不在乎。
这个小屁孩一看就是有恋舅情结,她才没那勇气去找刺激。
小胖墩进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烈川,最后被烈梦蝶叫着回家。临走时,陆西玦到大门口去送他,他板着脸一点都不高兴。
看来,是没告成状。
陆西玦嘴角勾笑,觉得这孩子,惩治的太对了。
看着他们上车离去,她也准备回房。
“丫头。”
老太太叫住她,给她递了个红包,“听说你马上要开学了,明天你跟老二去买两身秋衣,不然到时候着凉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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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陆西玦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老太太一直都很疼她。但她从未想过,这个老人待她,比对亲生孙女还要好。
“奶奶……”
她没脸去要那红包,“我有钱,用不着红包的。”
“怎么不要了?”
老太太佯装生气,“本来理应给你办个升学宴的,但是情况特殊,你这都上大学了,奶奶不表示一下,心里能过意的去吗?”
没等她拒绝,老太太把红包塞到她手里,长满老年斑的手,没什么肉,全是皮,“你好好的上学,经济负担一切都不用考虑。”
陆西玦眼眶一湿。
从她进入烈家第一天起,老太太就对她如此真心。
她是真的……
不知道要怎么谢谢老太太。
“以后如果你想,去国外留学也可以,待在A市也可以。别有那么多负担……”
一字一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陆西玦咬唇,忍着眼泪,不让泪水落下,“知道了奶奶。”
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操心她的事,这让她怎么忍心?
“不要怪我这老骨头话多,我都这岁数了,和你爷爷活不了几年,以后不在了,让老二照顾你,我们也安心……”
老太太叹了一气,“我是看得出来,老二是真心实意喜欢你,但是丫头,如果你不想跟老二在一起,不要强求……”
老人这是害怕二哥强迫她?
还是害怕她想报恩,所以才和二哥在一起?
陆西玦一下笑了,“奶奶,你放心吧,二哥对我很好,我也很珍惜他。”
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谁也无法预料。
总得走下去才知道。
跟老太太聊了几句,和老爷子道了晚安。她才上了二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没见男人身影,她洗漱了睡觉,安排明天去商场逛一圈,给爷爷奶奶看点东西。
总不能只花他们的钱吧。
有时候,尽点心意也是应该的。
反正也睡不着,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等了一会儿,听到门外脚步声。
是他回来了!
她脚边的猫立马提起警惕,“喵”了好几声,她也坐起来,等着男人进来。
自从李婶出事后,两人每晚都是一起入睡。再晚她也会等着他,而此时,男人的脚步在外边停顿了一下,没有进来,而是进了隔壁房间。
她要没记错的话,隔壁房间是书房吧?
二哥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难道今晚他要睡书房?
隔壁房什么动静,她也听不到。只能抱着猫缩在被窝。
不过,陆西玦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二哥回不回来了?
像是一个等待丈夫的家庭主妇。
一刻看不到他就会失魂落魄。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想到这儿,她抱着猫的手紧了一些,猫被勒的疼,“喵呜”叫了好几声,她才意识到,赶紧把它松开。
在房间等了十几分钟,她实在困倦的不行。
心想大概他不会过来睡了,只闭着眼,自个儿抱着猫入眠。
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不过她也不是矫情的人。有猫作伴,也没有那么难过。
只是她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吃过晚饭就不见人影,这是要冷落她的节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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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我去一下卫生间,你在这儿等我。”
早上也不知是吃坏了什么,陆西玦进了商场,吹了冷气肠胃就不舒服。一到女装楼层,实在忍不住。
今儿早上醒来,男人在她身边,抱着她睡的正香。
昨晚他去书房干什么,她没问。关系再亲密,也总得跟人一点私密空间。再说了,以前在紫竹园,他也经常在书房工作。
她压根没多想。
“好。”
男人提着她给老人买的东西,守在休息区,“我等你。”
也不是周末,商场人并不多。陆西玦溜去卫生间,赶紧解决痛快。不过她这老毛病又犯了,肠胃痉挛,实在有些疼。
一出来,看见男人在休息区坐着看报纸,眉目冷着,整个人说不出的严肃庄重。
怎么瞧,都浑身热血。
这男性荷尔蒙简直要人命,瞬间激起身体雌性激素。
她没上前,被一个声音隔断,“这不是我未来的姐夫吗?二少,您有空也来商城啊?”
姐夫?
陆西玦盯着那女生,实在想不起来,她们有什么亲戚关系。
要说冯晓棠叫男人姐夫,她能理解。
但这位不三不四的货色,是谁?
“婷婷,别乱说。”
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沈知微礼貌含笑,“二少,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刚才是我堂妹瞎说,您别介意。”
自从上次被烈川警告后,沈知微是不敢再放肆了。
也不大敢在男人面前晃悠。
所以陆西玦还算清净了一些时候。
不过……
沈知微脸色略微有些尴尬,因为烈二少压根没正眼看过她。
那堂妹一见这情况,面露不爽,“姐,你以前不是跟二少在一起么?什么时候分手的?”
在沈家人眼里,沈知微一直都是跟烈川在一起的。
就算有和陆西玦一起的新闻,他们也权当是在炒作。
毕竟,在他们看来,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还不能造成什么威胁。
“别瞎说。”
沈知微瞪了沈婷婷一眼,“我和二少只是朋友关系,你要是乱说话,狗仔听见了怎么办?”
好歹她也是一众名媛。
沈婷婷撇嘴,却没打算放弃,“二少,快到中午了,我们好久没见过了,一起吃个饭吧?”
这殷勤的样子,只差没有凑上去邀请了。
陆西玦攥着拳头,咬牙愤恨,这女人,怎么脸皮比城墙道拐还厚?
以为男人会礼貌拒绝,没想到他放下报纸,眼皮一抬,凉幽幽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不悦,“你谁?”
“……”
枉费沈婷婷在那儿表演了半天,这男人竟然不知道她是谁?!
“噗嗤!”
陆西玦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么好的机会,别人请吃饭,她为什么不去?
“二哥,既然沈小姐和她妹妹诚心邀请,为何不赏个面子?”
她突然这么冒出来,沈婷婷眼神都有些不太舒服。烈二少这么风光的人物,不要说恋爱,就算一起吃顿饭,也能吹嘘很久。
毕竟人家背景摆在那儿。
烈川皱眉,不明白这小家伙到底怎么想的。
沈婷婷强撑着笑,“对呀,楼上有一家味道不错的泰餐店,我们可以上去用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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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男人表情不太好看,但在小女人的眼神示意下,还是同意了。
四楼的泰餐厅确实经营的不错,沈知微本不想掺合,但被沈婷婷拉着,不去也不行。
她懊恼也没用。
这个蠢蛋堂妹,完全就看不懂脸色,根本不知道陆西玦和男人的关系。两人能单独出来逛街,明眼人早就看得出情况。
沈婷婷倒好,赶着凑着要把人给拉着。
这下好了。
沈知微已经做好了被陆西玦整蛊的准备。
上次陆西玦让她买单咖啡的事情,她还记忆犹新,一万多块钱的咖啡,还真是金贵!
最后还不是被曲槿园的服务员给拿去喝了。
想到这儿她就肉疼。
“沈小姐想吃点什么?”
陆西玦抬头,看向沈知微,再瞥向沈婷婷,“这位是沈小姐的堂妹,应该也姓沈吧?”
“哦,是的。”
沈婷婷突然被搭腔,还有些不习惯。抱着双臂,抬起下巴,“这家店最好吃的是咖喱蟹,和咖喱土豆鸡块。”
她顿了顿,“咖喱的味道很好,不像其他的泰餐厅,做的菜太难以形容了。”
看来,她还经常来这儿吃。
陆西玦嘴角勾笑,歪头看向男人,“二哥,你想吃点什么?”
男人根本就没胃口,只冷着脸,“随便。”
这是一点面子都不想给。
沈婷婷好歹也是个娇小姐,看见一个大男人耍脾气,也只能受着,心里冷笑,“烈小姐喜欢什么就点吧,我们无所谓的。”
她是没想到,烈家二小姐看起来还挺好相处的。
陆西玦微微挑眉,没纠正她的错误。倒是点了几样男人喜欢的,收了菜单,她们又点了些。
菜点完了,陆西玦提议喝点红酒,沈婷婷作为做东的一方,也不好吝啬,“早知道会遇到烈小姐,我就从家里拿一瓶陈酒了。味道很好。”
话是这么说,可沈知微清楚她的很,沈婷婷家里虽然优渥,却也没到一掷千金的地步。
沈婷婷父母更是抠门的不行。
不要说一瓶红酒,要是今儿这餐,是沈婷婷拿来请别人,可能都得被痛骂一顿。
不过,都是沈家的人,她也不会给沈婷婷难堪。
毕竟这一影响,是家族的荣誉。
“既然你请吃饭,那这酒,我来请吧。”
沈知微抬手,准备拿手机,“楼上法餐厅我放了两瓶九零年的红酒,不如拿来一起喝?”
怎么说也是二十几年的红酒。
味道不会差的。
陆西玦没拒绝,欣然接受,“好啊,我还没喝过九零年的红酒呢。”
“算了吧姐姐。”
沈婷婷摁住她的手,“招待二少怎么能用九零年的酒?上次爸爸给我了两瓶珍藏,还是我请吧。”
看她这样,是巴不得自个儿揽着。害怕沈知微把功劳抢走了,自个儿多此一举。
沈知微看透不说透,只可惜这个堂妹没脑子,努力挤出一丝笑,“那好吧,你联系人,送下来。”
整个过程,烈川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而陆西玦,也因为肠胃不舒服,没有怎么吃东西。本来就对咖喱不感兴趣。
只是想捉弄一下这两人罢了。
不然下一次,她们还真当自个儿是个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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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这菜不合你胃口?”
沈婷婷是一脸关心,“要不,我们再换一家店?”
“不用了。这家店挺好的。”
陆西玦不想给两人说话的机会,给男人挑了几块肉,放在他碗里,“二哥,你好歹也吃点。”
这看似不经意的劝说,却让沈婷婷来了劲,她见烈川拿着筷子,开始吃,也夹了两块在他碗里。
“二少您多吃,下次我们再去别的店尝尝。”
下次?
陆西玦眉梢微挑,怕是这下次,有些困难了。
她嘴角一抽,默默喝了一口才拿下来的红酒,是味道不错。二哥难得没有阻止她喝酒。
“不了。”
男人擦拭了一下嘴角,放了筷子,没有再吃下去的意思,眼神很冰冷,“我不喜欢和外人一起吃饭。”
这拒绝的。
可真够厉害。
陆西玦憋着笑,面上丝毫看不出任何不妥。
但沈知微脸色已经很难堪了,偏偏沈婷婷还佯装听不懂,满脸堆笑,“我们又不是外人,好歹你也是和我姐姐订过婚的,差点成了亲家……”
“……”
陆西玦是真服了。
难道这位沈婷婷,还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宰这顿饭么?
还敢提订婚这两个字?!
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不过,她向来都是演技派,嘴角一勾,露出坦然面容,“也是,二哥,一回生二回熟,虽然以前从没见过沈小姐,但以后,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
这阴阳怪气的……
原本就不爽的烈川,脸色更加阴沉。
他一大老爷们,哪里被迫夹在两个不待见的女人中间过?
就算是烈梦蝶,也没这个胆子。
只有她!
做事一点都不考虑后果,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就是呀……”
沈婷婷还在附和,沈知微一把掐在她腿上,不准她瞎闹。男人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起身拿了东西,眼神极不友善。
“还不走?”
陆西玦还没喝够,就这么被叫着走了,心里不太舒服。不过,她也看得出来,男人实在是生气了。
“二哥,不再坐一会儿么?”
她歪着脑袋,露出甜甜笑意,“你还没喝这酒呢,很好喝的。”
“对呀,还有一瓶没有开,如果烈小姐喜欢的话,拿回去喝也行的。”
沈婷婷生怕两人生气,不接受她的好意。
不过,陆西玦虽然爱捉弄人,却也没有爱占便宜到这种地步,她只是不满沈婷婷说的那些话罢了。
“不用了。沈小姐慢慢喝。”
她歉意一笑,“那我们就先走了。”
从始至终,沈知微都跟个雕塑似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听见她说走,微微一笑,“二少和陆小姐慢走。”
陆西玦笑意璀璨,挽着他的胳膊,出了餐厅。身后传来沈婷婷惊诧声,“陆小姐?她不是烈家二小姐?”
这太有意思了。
她捂唇偷笑,男人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黑着脸,满是怒火拽着她走,害得她有些跟不上了。
“二哥慢点!”
到了楼下女装层,她惊呼一声,“别走那么快!”
烈川气的咬牙,哪儿听得进去?一把拎着她滚进了换衣间,“啪”一声锁上门,目光冷森森的,“好玩?”
当然好玩了!
她眯眼一笑,正想回答,被他一个吻压下来,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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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片子。”
一吻完毕,他箍住她下巴,冷着脸,“刚才的账还没算。”
总归着是该教训的,把自个儿男人推给别人算什么事儿?还让他去吃饭,当他是男公关?
她抿唇,小脸透着甜蜜的笑意,一双眸子跟藏着星星似的,一动不动盯着他,“别人请吃饭,不吃白不吃,有什么不开心的?”
就算那两个女人他不喜欢,至于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都快把脸冷出冰块了。
她捧着他的脸,轻声安慰,“好了嘛……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
还不都是因为他,太过招蜂引蝶了!
她闷哼一声,埋在他胸口,“要不是你这个惹祸精,她们两个怎么会成天围着你转,苍蝇不盯无缝的蛋。”
“……”
他脸一沉,“合着老子是蛋了?”
专门騒气蓬勃的招苍蝇?
她嘴角梨涡深深,搂着他的脖子撒娇,“我只是讨厌她叫你姐夫,又不是说其他的……”
明明,他就和那位什么沈小姐没关系,为什么总要被叩上这份罪名?
姐夫?
那位沈婷婷还真是没长眼。
她的二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她的!
她笃定,“反正你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我的,没有一个是属于别人的!”
想抢她男人,做梦!
烈川被气笑了,捏着她柔嫩的脸蛋,又低下头深深浅浅一阵吻,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里边有没有人啊?没有我们砸门了!”
这……
陆西玦眼神一慌,连忙整理了衣衫,牵着他的衣角,“二哥,怎么办?”
要是门砸开了,看到他们两人这样儿,她还有脸待着么?
不丢死人了!
“没事儿。”
他抱着她,直接发了消息给铁彪。门外砸的声音还在响,看来这些人,不一看个究竟,是不会罢休了。
“会不会谁晕倒在里边了?”
门外众人吵着,满是担忧,“咱们还是让开锁公司的来一趟,或者请消防员?”
“……”
陆西玦服了,这些人也太敬业了。
不把这门撬开,是不会罢休了。
正担心,外边响起刺耳的火警警报声,一群人听见了,哪儿还敢多留,丢了东西开跑。
“着火了!大家快点下去!”
这是铁彪搞的鬼吧?
陆西玦抿唇一笑,虽然这样逗弄人不太好。但不这样,他们总归是尴尬的。
等男人整理好衣服,她慢吞吞把门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外边没人,她心里也松了口气。
正想出去,被他一把拽住。
男人摁着她的脑袋,将她揽在怀里,不让她抬起头。
“二哥……”
她讶然,“怎么了?”
他喉头一动,声音多了一丝揶揄,“不想被发现就低头。”
这么多监控盯着呢,要不注意点儿,明天他们就得上报纸了。陆西玦嘴角勾笑,却一点都不害怕。
有他在,能害怕什么?
因为警报,电梯临时停运,两人从步梯下楼。
总共只有几层,到楼下,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为什么会有火警警报,哪里出了问题。
陆西玦哪里还敢多停留,拉着男人连忙溜了。
这一趟街逛的,太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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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时间还早,陆西玦把买的东西送给了两老人。
给老太太的是一对耳环。
她这个年纪,戴的太艳不好,太素也不好。索性就送了珍珠耳环,耳环上铂金包着翡,白衬着丝丝绿意,还很好看。
老太太喜欢的不得了,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
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爱不释手的。
送老爷子的就简单多了,是一个运动手环,测心跳心率,高血压什么的,很管用。
关键是这东西,一到紧急时刻,可以报警。
所以这两个礼物,还算贴心。老爷子脸上难得出现笑意,夸赞她懂事乖巧。
要知道这位老人,可是很少夸赞别人的。
陆西玦怕老太太不喜欢那手环,就偷偷在她衣领上别了个胸针。
看起来和普通胸针没差别,却也有报警功能。碰巧老太太要出门,陆西玦正好没事,不理会男人哀求的眼神,非要跟着。
自从李婶的事情出了以后,她是不太放心这两位老人。就算出门,也得要保镖跟着才放心。
老太太这回是要去医院复查。
上次李婶葬礼上晕倒,医生说可以在家里休养,本是可以让医生去大院检查的,但老太太怕麻烦人家。
非得自个儿去。
陆西玦反正没事儿,有黑熊和顾若宁,男人也放心的很。
一到医院,她陪着老太太做了一系列检查,医生只叮嘱注意老人情绪,不能生气,饮食方面也得继续注意。
陆西玦哪儿敢怠慢,用笔记下来,打算回去做。
临到结束,医生忘了还有一项检查没做。她叫了老太太去,自个儿在门外守着。
*
“我肚子疼……”
今儿肠胃痉挛还没好过来,陆西玦把检查单丢给顾若宁,“给你,帮忙看一下奶奶。”
“我陪你去吧,黑熊在这里。”
顾若宁是不放心她离开的视线。
“不用了。”
她抿唇一笑,“哪儿有这么危险啊?”
就算有人想杀她,也不会在这医院里吧?
这方便抢救呀!
一溜小跑,到了走廊末尾的卫生间,她肠胃难受的慌,甚至想要是实在不行,去找医生看一下。
解决完出来,正洗手,她听到门外说话声,有些熟悉。
躲着一瞧,果然……
尚子琪和黄毛的声音出现在楼梯道上,因为医院有电梯,这七楼很少有人走路上来。
陆西玦屏住呼吸,听到尚子琪笑道:“怎么,这就不敢了?你要下不去手,那以后怎么跟余老大混啊?”
下手?
要杀谁?
“不是不敢。”
黄毛声音不耐,“老太太对我有恩,我不想亲自动手。”
老太太?!
陆西玦捂着唇,被吓到了。黄毛口中的老太太,除了自家那位,还有谁?
他们,是来杀奶奶的?
畜生!
这个尚子琪,果然不对劲!
她甚至怀疑,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她遇到的那两个混混,都是尚子琪安排的!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再大的恩情能比得上你的命重要?”
尚子琪声音含笑,“如果你怕了,大可以告诉我,我去给余老大求情。反正你也不会吃亏的。”
“……”
难怪二哥不理会黄毛。
原来,是这样……
陆西玦趁着他们没注意,转身朝检查室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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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宁和黑熊还在检查室外边等着,一把拦住急匆匆跑来的她,“出什么事了?”
这时候了,陆西玦不好解释,朝检查室里冲,见到老太太正躺着接受检查,一下松了口气。
刚才她跑过来,黄毛他们应该没看到吧?
就算看到了,又能对她怎么样?
毕竟黑熊和顾若宁在,她和老太太也算是安全的。
躺在床上的老太太睁开眼,朝她慈爱一笑,“怎么了丫头?跑的这么快做什么?”
医生正在做心电图,陆西玦朝她露出笑意,握着她枯槁的手,语气平缓,“我就是想看看奶奶的情况怎么样。”
哪能让老人受刺激?
要是告诉她,有人要刺杀她,还是黄毛。
她不得受惊吓?
老太太笑了两声,闭着眼,没吭声了。
医生在那边等了一会儿,取下老太太身上的测试器,“情况还可以,片子也没什么问题,老太太身体健康着呢,再活个二十年也没问题。”
话虽是这样说,老太太却“呵呵”一笑,“老喽,八十几岁的人了,哪儿那么多二十年?”
老太太活的明白,陆西玦心里头不是滋味。
她巴不得老太太多活几年,在这人世间,她唯一的盼头,不就这点了吗?
“奶奶说什么呢,既然医生都说你没问题,那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她扶着老人,准备出门。
突然,外边响起敲门声,医生没回应,门开了条缝,尚子琪的声音传来,“医生,我是昨天预约过的,今天来做检查。”
陆西玦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了。
她怎么来了?!
真是躲不过!
她攥着老太太的手,紧了几分,后背冷汗直流。
也幸亏,今天是她跟着老太太来了。
不然怎么会凑巧听到他们的谈话?
检查室帘子拉上,所以外边看不见里边什么情况。陆西玦掏出手机,拨了紧急号码。
顾若宁推门而入,医生也在忙,“好吧,我们也结束了,你做孕检是吧?进来吧。”
尚子琪笑盈盈的,身后跟着黄毛。
没等她进来,门口一声叫,“对不起,请让一下。”
黑熊挤了进来,把尚子琪挤到一边,凶神恶煞的样子,加上壮硕肌肉,很容易让人产生压迫感。
“小姐,用得着我帮忙吗?”
黑熊进来,陆西玦就放心多了,拉开帘子,“奶奶腿脚不方便,你进来吧,把奶奶抱出去。”
她故意加重了“抱”这个音,就算他们要动手,她不信,他们能长几条腿?
“好的。”
黑熊挤进来,老太太是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让抱了,一下不知所措,“我没事……”
“奶奶,你刚做完检查,还是小心点好。”
陆西玦吩咐完,看着黑熊抱着老太太出去,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一抬头,尚子琪正站在那儿,满脸堆笑看她,“小西也在呢?刚才我是觉得看到你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刚才?
是在卫生间那里吧。
陆西玦面无表情,“是么?我没注意。”
尚子琪还没开口,她已经跟着黑熊离开。
出去,看见黄毛站在门口。看见她,黄毛低着头,没说话。
陆西玦走过他身边,低语一句,径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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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给你说了什么?”
尚子琪检查完,冷着脸,颇为恼怒,“你为什么不动手?”
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放过。黄毛别过头,十分不自在,“这里是医院,不适合。”
顿了顿,他冷道:“她没说什么,只是打了声招呼。”
这话谁信?
她脸色差到极致,正想教训,医生拿了检查单出来,“尚小姐,你心脏没问题,好好养胎。”
检查不过是一个借口。
尚子琪笑了两声,接过检查单,挽着黄毛走了。她压根没怀孕,知道老太太今儿要来医院检查。
专门找的这时候,黄毛竟然没有动静,这就有些令人愤怒了。
一出医院,她将检查单揉成一团,面色一冷,“既然你不动手,那只有我亲自出马了。”
黄毛眉梢一沉,本以为她会放弃。
没想到……
她这是铁了心,要老太太的命。
“为什么要杀老太太?”
他从昨晚到现在,都不明白原因。
按理说,不管是余老大还是她,和老太太都没有恩怨纠葛。那为何……非得要人性命?
然而,尚子琪并没打算回答他,只是凉幽幽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抿,“有时候,知道的少一些,对你比较好。”
这是不打算对他坦诚相待了。
也是,她是谁的人,替谁办事,他心里清楚。
若真要刨根问底,只会引起怀疑。
他沉默,左右两难,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
回尚景花园的路上,陆西玦扭着头,看向车窗外,老太太正在闭目休憩,看样子,这一系列检查,让她有些疲惫。
这次的事情,不能当着老太太的面前提起。
只能回家找二哥想想办法。
想到这儿,她一刻也等不了,给男人发了消息,告诉他回家有大事商议。男人没回她,应该是没看到。
一路上她都心神不宁,特别害怕从路上冒出一辆车,持枪开始轰炸。
可能是她疑心太重了。
经过前几次经验教训,她知道,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她瞎想。完全有可能会发生。
“丫头,你怎么了?”
老太太蓦地睁眼,是早就看出她的不安,“在医院你就魂不守舍的。”
陆西玦咬唇,脑子里转了一圈,人老太太风风雨雨大半辈子,什么打击没受过?
她这不藏事,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没什么奶奶……”
她低着头,嘴唇嗫嚅,“过两天我就得去军训了,要在学校待一个月,奶奶你得照顾好自己……”
如果老太太自个儿出门,又遇到今天的情况。
她怎么能够心安?
“这有什么?”
老太太眯缝着眼,握住她的手,“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拆了的,只是你还没长大,我撑着这口气……”
越说越让人难受。
“老太太,您福泽深厚,一定会安享晚年的。”
顾若宁在前边接话,笑了笑,“张婶在家做了火锅,今晚吃番茄火锅,适合您老人家。”
话题一岔开,陆西玦也就不再主动提起。
只是接下来一个月,她能让老太太不出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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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陆西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跟条毛毛虫似的。
“怎么了?”
男人抱着她,摁着她的身子,将她箍在怀中。她深呼吸一口,又坐起来,艰难咬牙,“二哥,陪我喝点酒吧。”
心里实在太难受了。
憋屈!
原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只是看了她一眼,起身下了楼。没几分钟,拿了两个杯子,和一瓶红酒上来。
顺带还拿了点下酒的零食。
她抱着枕头,坐在阳台上,月光冷森森从窗外投进来,她开了酒盖,倒了一杯开始喝。
“今天我看到黄毛了。”
她声音闷闷的,“也听到了他和尚子琪的谈话,我没想到,他会背叛你。还想要对奶奶下手……”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让人觉得太过恍惚。
“恩。”
男人也一口饮尽,“世事难料。”
黄毛虽然看起来混,但毕竟是他带出来的人,他了解。再恶劣,也不会到杀人的地步。
这段时间,增强对老太太和老爷子的保护就行了。
“可是……”
陆西玦有一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想对奶奶下手?一个老人,能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威胁?”
老太太对人慈祥,能做出什么事儿?
男人眯着眼,这其中弯弯绕绕太多,她哪能猜得透?
“俩老人一辈子受罪太多,树敌也多。”
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是峥嵘一生,身份摆在那儿。
见她不明白,男人嘴角苦涩一笑,“我母亲生完二妹难产,当晚尸体失踪。”
所以,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记得,当时烈洪武派人去找,抓到人时,烈母已经被烧成了炭灰。
这件事,是他长大后才知道。
那时年纪小,所有事情记忆都不深刻。不过作为一个军人,他并不胆怯这一切。
只是遗憾。
遗憾母亲去世前,他没能看到最后一眼。
“善恶在人心。”
他薄唇绷紧,看不清眉宇隐藏情绪,“总要习惯。”
这一刻的他,看上去好悲凉。
陆西玦有一种想抱他入怀的冲动,但是她克制了。
她知道,二哥这种铁血男人,需要敬佩需要尊重,但是从不需要同情。
他哪里会让她瞧出半点软弱的样子?
空气静默几秒,她沉吟,“二哥,我知道你去G市,一定有你的理由。也知道我们以前可能认识。但是……”
能不能让她知道,她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不要让她怀揣着一颗跳动不安的心脏,担惊受怕的度过这一生。
没想到,男人站起身来,并不太想和她讨论这个话题,红酒饮尽,杯子放在了桌上,“睡觉。”
“……”
冷冰冰的样子,完全没有丝毫要告诉她的意思。
这人,也太抠门了!
她嘴角一抽,胸口一闷,她只是想了解自己,他怎么这副态度!
“二哥,我如果不知道答案,我睡不着觉。你告诉我,你和奶奶,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男人躺在床上扯过被子,给她留了一个宽阔的背影,“没有。”
这死不认账,她脸色又一变。
真的,太气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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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日,陆西玦都在家里头陪老人,去学校报名后,能休整两三日,再去参加军训。
原本以为军训地点就在校区,没想到烈川提前接到消息,说是这次军训会在山区进行。
一整月的时间,比往年的二十天要久。
同时,除非身体特殊情况,不能无故缺席训练。
所以这次,是在劫难逃。
虽说老太太不喜欢让她这身子骨去受罪,但学校军训不参加,也说不过去。
况且,她还得在里边待上四年。
不住校能说得通,但若是不参加军训,老师对她也会大有意见吧?
收拾了东西,她被老太太叫住。
“丫头,今儿晚上咱们做饺子,鑫鑫吵着闹着要来玩,你张婶擀面皮,我和你负责包,成不成?”
包饺子有什么难的?
陆西玦欣然接受,不过……
杜皖鑫那熊孩子要来?她怎么都有些不爽。
人都是相互的,那熊孩子不喜欢她,她哪儿提的上劲头喜欢……
“好。”
她佯装无事,跟老太太一块儿包,有菠菜汁和的面,成了绿皮饺子,紫甘蓝做的紫皮饺子。还有红心火龙果做的粉皮饺子。
绿皮的是豆腐腊肉饺,油多些,适合咬不动瘦肉又要补充脂肪的老人。紫皮是芹菜牛肉,微微有些辣,年轻人吃正合适。
粉皮不多,甜味的小火腿和玉米,小孩子喜欢。
一家人这饺子都有讲究,有顾若宁帮忙,包完也就下午三点了。
今儿烈川一天都没出门,在书房窝着,陆西玦想去瞧瞧怎么回事儿,脱了围裙上楼,在书房外晃悠一圈,她才鼓起勇气敲门。
“二哥,我能进来么?”
她也不想打扰他来着。
可是,他从早到现在都没出来,连午饭都没吃,在里边干什么?
修仙呢?
正好铁彪不在,她拧了门把,开门一看,微微一愣。
里边没人,不过这书房可比紫竹园的大多了,一个梯形书架,一个圆形办公桌。
大鱼缸里,热带鱼游来游去。
绿植也不少。
书房里边通着道门,那门半开,她脚步一顿,犹豫了几秒,还是进去了。
她怎么知道,二哥有没有在里边藏着什么女人?
不过,等她一推开门,立马愣住了。
烈川一个大高个,正骑在梯子上,安装窗帘。铁彪立在他旁边,给他递东西。
这窗帘颜色天空一般湛蓝,上边是朵朵白云。
瞧着……
有些幼稚。
不过,她很喜欢。
“陆小姐……”
铁彪察觉她进来,喊了声,神情有些尴尬,“你来了。”
这合着就几步路的距离,见到她很惊讶吗?
男人自然也瞧见她了,不过却跟没看见似的,“这屋子办公累了可以休息。”
办公累了直接回房间不就行了?
就在隔壁,至于在这儿倒腾个房间?
陆西玦才不信。
她眼睛一扫,落在一旁搭着白布的架子上,“这里是什么?”
眼瞧着要凑过去看,门外一声喊:“舅舅!”
是杜皖鑫来了。
陆西玦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快挂好窗帘的男人,转过身,出去了。
先把那位混世魔王给收拾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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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皖鑫已经开学了,今儿周五,非闹着要回来。还没进书房,他就被陆西玦拽了出去。
他小脸一垮,瞬间不满,“你拦着干什么?我要去找舅舅!”
这小鬼头,闹腾的这么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熊?
她翻了个白眼,“你舅没空理你,他正在给我布置书房。”
当然,她是随便瞎诌的,只是为了气一下这孩子。
杜皖鑫一听,将信将疑,“我舅舅凭什么给你布置书房!你吹牛!你让开,我要进去看!”
“……”
陆西玦一把关上门,身体挡在他面前,面色微冷,“你要是进去,你舅舅骂你可别怪我。安静下去待着,别乱蹦跶。”
她分明是这么和蔼的一个小姑娘。
怎么面对这货,就完全没有一点亲和力呢?
杜皖鑫不干,一脸不信,“我舅舅不会不见我的!”
“我又没说他不见你。”
陆西玦眉头一挑,“听说你开学了?十以内的加减法学会了没?能从一数到一百不?唐诗三百是会背几首啊?别到了期末考试,你是全班最后一名。”
这话扎人心窝子了。
烈家从来就没有过学渣。
就算是烈梦蝶,也是从A市大学毕业的,烈若水和烈川读的是军校。两人向来没输过。
而这杜皖鑫……
陆西玦从侧面了解到,这孩子从上幼儿园,拿的都是一些“乖孩子”“好宝宝”的奖状。
唯一的才艺,只有扭不像样的拉丁舞。
能祈祷这连一百都数不完的孩子去学习?
她信了他的邪!
果然,杜皖鑫小脸涨的通红,张牙舞爪的向来抓她,猫“喵呜”几声,蹭到她脚边。
陆西玦抱起猫,柔声细语,“狗子,来给姐姐说说,杜皖鑫是不是大笨蛋?”
猫漂亮的蓝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随后“喵”了声。
她莞尔一笑,“听见了吗?猫都说你笨。”
说完,她抿唇下楼,杜皖鑫是被气炸了,紧跟着她下去,找老太太算账,“太太!有人骂我!”
在A市土话里,母亲的奶奶理应叫“太太”,杜皖鑫平日里都叫老太太“曾祖母”,今儿是气急了。
陆西玦当没听到,只管逗猫。
开什么玩笑,都说隔代比较亲。
老太太是喜欢他这个熊孩子呢,还是喜欢她这个孙媳妇?
想想就很明白啊!
杜皖鑫去送什么死?
果然,老太太笑眯眯看着他,递给他一块糖,“鑫鑫乖,我给你看动画片……”
杜皖鑫跳脚,抹着眼睛,“那个女人!她骂我笨!”
“是吗?”
老太太依旧慈眉善目的,“乖鑫鑫,我没有听见她骂你呀?”
“……”
杜皖鑫气的差点没吐血,只能忍着,用眼神秒杀陆西玦。
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了吃饭的时候。
杜皖鑫叉着碗里的饺子,愤愤不平,盯着陆西玦,跟她是杀母仇人一样。
这样儿被烈川看见了,他一筷子敲过去,“再瞪老子挖了你眼珠!要吃吃,不吃滚蛋!”
这简单粗暴的。
杜皖鑫瞬间老实了。
连哭都不敢。
谁让他最崇拜舅舅,舅舅说的话,那就是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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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皖鑫想在尚景花园待两天,周日再回去。
反正他家大人不在,也没人照顾,老太太心一软,想到人多热闹,也就答应了。
陆西玦完全一副倒了血霉的样子。
吃了饭,帮忙收拾了碗筷,她准备回房休息避开这个瘟神,没想人家压根就不打算理她。
也对,这一小屁孩,难道还能为了她来这儿?
怎么可能!
她刚起身,就看见他凑到烈川身边,黏糊的要死,“舅舅,我想玩拼图,你陪我玩嘛……”
烈川哪儿有那功夫,起身准备动工做自己的事情,“去找太太玩。”
“我不!”
杜皖鑫差点哭了,“我就要舅舅!就要舅舅陪我玩!”
“……”
陆西玦眯眼,视线透着一丝丝杀气,她咬牙,“二哥,能跟我上楼一下么?”
这小破孩要是敢缠着,她就……赶尽杀绝!
“不行!”
杜皖鑫抱住烈川,搂着他的腰,“舅舅,你陪我玩嘛,你都好久没有陪我玩过了……”
小可怜的样子,一看就很有欺骗性。
烈川拧眉,嫌恶的很,“滚犊子,这么大人撒什么娇。”
小女人给他撒娇可以,但是这一男孩子对他撒娇,他怎么都觉得毛病。
陆西玦憋住不笑,轻咳一声,装模作样,“那个……鑫鑫,等会儿我陪你玩吧?”
这小孩这么看,也挺有趣的。
但人家压根就不领她情,冷哼一声扭过头,松开了烈川,“谁要跟你玩,女流之辈!”
哟呵,陆西玦就不服了。
这小家伙还看不起女人来了?
她冷笑,转身上楼,准备等会给男人上上课。这小孩一看就恋舅,到底是跟谁学的?!
*
“舅舅!”
陆西玦上楼不到十分钟,杜皖鑫又开始在下边嚎了。
男人在隔壁工作,这次为了避免打扰,还特意让铁彪在门外守着,看来是很重要的事情。
老太太年纪大了,也管不动,回自个儿房间睡觉了。
陆西玦心头涌上一计,嘴角一勾,抱着猫下了楼。杜皖鑫一脸警惕看着她,跟看杀父仇人没两样。
“我舅呢?”
这么没礼貌,谁理?
陆西玦坐在沙发上,拿了遥控板,随便摁了一个原版的外语动画电影。
虽然是动画,但是没有字幕或者不懂外语,很难看懂在讲什么,特别是这种对白很多的电影。
电影画面出现了一只小白兔和一只小灰兔。
两人在屏幕上讲了半天。
杜皖鑫一时安静了,慢慢也安静下来,在她旁边坐下,只是听不懂那些话,郁闷,“他们讲的啥?”
他虽然从小被带去学外语,但每次纯粹都是打酱油。
要是好好学习,说不定还能听得懂。
这会儿,他就是完全抓瞎。
“哦。”
陆西玦吃着薯片,漫不经心的翻译,“白兔子问灰兔子,你知道你哪里讨厌吗?灰兔子说我不知道呀。”
瞥了一眼,瞧他听的认真。
她云淡风轻的,“白兔子就说,因为你不会做题也不会功课,关键是你还连九(恋舅)。”
杜皖鑫懵逼,“连九什么意思?”
陆西玦面无表情,“就是连一到九的加减法都不会。”
“哦……”
“知道你舅舅为什么不跟你玩吗?”
杜皖鑫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陆西玦瞟他一眼,勾了勾手指,一字一句,“我教你个方法,他一定会……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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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川整理完书房内东西,一看时间,晚上九点。
不能让自家媳妇儿等太久,抱着这种想法,他出去了,打开书房门,差点没一跟头摔倒在地。
杜皖鑫正裹着他的真丝睡衣,靠在楼梯上,脸蛋涂的绯红,小嘴一嘟,朝他使劲抛媚眼。
“亲爱的,人家等了你好久,你好坏坏哦。”
才上一年级……
这语气,跟电视里的妖艳贱货一个样。
烈川眼角一抽,突然觉得胸闷。
“亲爱的,你怎么不理人家啦,人家专门等你了啦,我们一起玩拼图好不啦。”
“……”
烈川扶额,呼吸有些不畅快了,“杜皖鑫。”
这严肃的表情,是大事不好的意思,杜皖鑫抛了几个媚眼,翘了个兰花指,“讨厌!叫人家小鑫鑫啦!”
能想吗?
一个小屁孩装成这样,关键是胭脂俗粉的感觉扑面而来。
杜皖鑫丝毫没觉得不妥,回想了一下陆西玦给他看的韩剧片段,撅嘴跺脚,哼哼两句,“欧巴!你怎么能这样对人家啦!人家要跟你一起玩拼图的啦!”
正在一楼接水喝的顾若宁,直接喷了出来,见烈川眼神扫过来,立马脸色一正,端着水杯回了房间。
铁彪也脸色尴尬,这孩子,抽风了吗?
“……”
不想打人,但是烈川知道,这次不出手不行了。
直接一把拽住他的手,往房间里拖。
杜皖鑫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劲的撒娇,“欧巴,你要带我去哪儿?人家好害羞的啦!”
房门打开。
陆西玦看到杜皖鑫的样子,也差点喷牛奶。
不是吧?
她就是给这熊孩子说着玩的,他哪儿去找的睡衣?哪儿去找的口红?
我的天……
她惊叹,这满脸的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马戏团表演呢,这孩子不得了,刚才那一句欧巴让她自愧不如。
但是烈川似乎并没有太喜欢。
而是直接一脚踹上他的屁股蛋蛋,冷斥,“滚进去!不洗干净不准出来!”
杜皖鑫就这样,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踹进了浴室。
男人力道很大,走路生风,刚才那一下,就已经很骇人了。
浴室门关上,陆西玦有些后怕的吞了下口水。
“……”
她想了想,还是招了比较好,“我只是,给他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而已……”
谁知道这傻孩子真学了?
烈川脸越来越沉,好不到哪儿去。
浴室水声响起,“哗啦啦”的,杜皖鑫在里边嚎,“舅舅,这水好冷!”
“闭嘴!”
他丝毫温情都无。
太可怕了……
以后要是有个孩子,他不也得这么凶悍?
想到这儿,她眨了眨眼,难道这男人,家暴?
“二哥,你还是去看看他吧……”
她还是有些担心的,“一个小孩子,万一感冒了,就不好了。”
感冒了其实也没什么,关键是,她不想和烈梦蝶有任何牵扯。男人身影动了动,想了想,还是起身朝浴室去。
陆西玦心终于放宽,想靠着继续看书,听到男人的咆哮,“谁他妈让你碰我**?!”
“……”
这两人,真的是舅舅和外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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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安静了。
陆西玦看了会书,原本打算进去看个究竟,帮下忙的。浴室门打开,男人抱着杜皖鑫出来。
看样子,小破孩是睡着了。
不然也不会一动不动。
男人把他放在两人的床边,“今晚他睡这儿。”
说完抬头看她,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
陆西玦也没多想,小孩睡着了,放这儿睡觉也行。她点头,收拾东西,“我去拿一个小毛毯来。”
他们两个睡这儿,她总不能跟着挤吧?
“我去。”
烈川攥着她手,深邃眼眸看不分明情绪,搂着她腰,“咱们仨一起睡,成不?”
他哪儿舍得她溜了?
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她搂在怀里,去其他地儿睡,不就直接虐他?
陆西玦心里有一处,变得柔软起来,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好……”
男人去隔壁拿小毛毯,她歪头看床上的杜皖鑫,一时怔忡。
睡着的小孩儿头发还有些湿,沾着几根毛在额头,皮肤很白嫩。睫毛卷长的很,睡相很好。
这么看,这孩子也不是很讨厌……
她深呼吸一口,随了他去。
再怎么说,他和这孩子都有血缘关系。亲外甥,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就算她讨厌,能改变得了什么?
“睡。”
他拿了张小毛毯,盖在杜皖鑫身上,“明儿我陪你去报名。”
虽说学校离得近,但他到底是不放心。
“不用了二哥……”
她脸上堆笑,“不是有若宁陪着我么?还有黑熊,如果你再去……”
有点太夸张了吧?
他没搭理她,只是拉着被子,盖着睡觉。手臂张开,给她留着。
“……”
陆西玦郁闷了,他做的决定,她什么时候能改变过?不过,只是报名,他要去,也没关系吧。
*
次日一早,几人到学校。手续办完,因为不用住宿舍,她也没去。只知道三天后要去军训。
提前在学校集合,领军训物资。
军训的一个月,不能拿手机和任何通讯设备。
也就代表,这一个月内,她无法和二哥联系。不过这都是有心理准备的,再怎么说,她还有三天时间,能够和他一起。
当然,除了这两天,有一个讨人厌的杜皖鑫插在中间,充当瓦数极高的电灯泡。
其他的,还算美好。
给她报名后,烈川和铁彪出去了。据说是去军区大院找人。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事儿。
她打算去书房一探究竟,没想到杜皖鑫偷偷摸摸跟着她,让她干什么都不得劲儿。
想赶走他吧,不忍心。和他玩吧,实在没那兴趣。
只有坐在沙发上,看自个儿的书。
没想到那小子磨磨蹭蹭的,大有要来搭讪的意思,“喂……女人,我昨晚是不是跟你睡了啊?”
“……”
这货是怎么说话的?
陆西玦脸色一沉,目光从书上移开,打量了他几眼,冷淡得很,“请注意措辞,如果听得懂人话,请叫我舅妈。”
虽然这词儿,她还有点不习惯……
“哦。”
杜皖鑫还很配合,“那……昨晚舅舅也陪我睡了吗?”
果然,关键人物还是他舅舅。
陆西玦嘴角一抽,“不然呢?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能和我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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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皖鑫沉默几秒,“哦”了一声,“那你今晚能出去吗?我想和我舅舅一起睡。”
哟呵,这小子能耐呀。
让她出去?
那可是她的房间好不好!
不过,她还是保持微笑,“你可以选择跟你舅舅在沙发上睡。”
鸠占鹊巢,让她出去睡?
做梦吧!
杜皖鑫小脸一垮,坐在那儿生闷气,大概是觉得,陆西玦没满足他要求,太不人性化了。
他闷哼,“舅舅以前都是跟我一起睡的,从来都没有跟别人睡过。”
“……”
陆西玦扶额,要是二哥跟别人睡了,这才叫事儿吧?
紧接着,他又很不开心,“因为爸爸妈妈又要玩藏猫猫,我才来舅舅这儿的,但这次舅舅都不陪我。”
他把罪魁祸首定在了陆西玦身上,他死死盯着她,抱着胳膊冷哼,“今晚我想跟舅舅睡!”
“……”
他这孩子,叫什么事儿呢?
陆西玦懒得理,直接去厨房倒果汁,顾若宁见她不想搭理,也跟了进去,“陆小姐。”
顾若宁瞟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杜皖鑫,语气有些歉意,“二少之前吩咐过,小心这孩子,但没想到他这么嚣张。”
陆西玦拿了冰箱里的果汁,浑然不在意,“没事。”
一个恋弟,一个恋舅,这孩子和他妈,不刚好么?
“其实……杜少爷也怪可怜的。”
顾若宁了解一些内情,“从出生,烈大小姐就和姑爷闹离婚,这都多少年了。每年都会送孩子来这儿,去打官司。表面看上去一派和谐……”
事实上,谁知道有多惨呢?
陆西玦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每次看到烈梦蝶,都没有看到过她的老公。原来是感情不和。
也是,她如果是那男人,也不会要烈梦蝶当老婆。
性格太强势,又刁蛮任性。
当老婆哪儿行?当祖宗供起来还差不多。
“这么多年,姑爷都在外边有女人,要不是为了瞒着孩子,大小姐早就闹了……”
像烈梦蝶那样强势的女人,怎么能容忍自己老公偷腥?
只有忍。
“所以……”
顾若宁看了下她脸色,缓了缓,“小少爷才这么想和二少待在一起,可能在他心里,二少比他父亲的地位还要重要吧。”
从小父爱缺失,才会如此。
陆西玦“哦”了一声,并不想对这些事做评价。
她倒好了果汁,去客厅,递给杜皖鑫一杯。杜皖鑫抱着杯子,时不时张望门外,看烈川有没有回来。
“他得晚上才回来。”
陆西玦实在看不下去,“会回来吃晚饭的。”
这么一说,杜皖鑫终于放下心,捧着杯子看电视。她觉得头疼,自个儿上楼去忙活了。
顺带想看一下他的书房。
不过,上去的时候,她竟然发现他书房是锁着的。顾若宁也没钥匙,所以,这里到底藏着什么?
男人那么重视,难道有关于她的秘密?
这么想着,她就决定,今晚一定要好好搜一下男人的身,不管是美人计还是调虎离山计。
都得把男人的钥匙给骗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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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烈川果然回来了,不过陪着吃了饭,就被杜皖鑫叫着玩拼图。陆西玦趁此收拾了一下房间。
客房里有被子,她完全不用准备。
今晚将就着在客房睡一晚,小孩子心愿很简单,况且满足他心愿的,不是她,是二哥。
关上客房门,她刷了一会儿微博,看见上边有人催更小漫画,心里琢磨着开学后,去哪儿兼职。
争取早点买画板回来。
反正在客房也嫌的没事儿做,拿了一个图画本和彩笔,开始慢慢画了起来。很久不画,也不觉得陌生。
她画的是小兔子拯救世界的故事。
准备送给杜皖鑫。
看得出,这小子很喜欢看动画片,也很喜欢小兔子,昨晚听她说小兔子以后,一直吵着嚷着要看。
或许给他看了,他就不会觉得孤单了吧?
就说,是二哥送给他的。
如果说是她送的话,那熊孩子,该不满意了。
偶尔听到楼下玩闹的声音,杜皖鑫嘻嘻哈哈的笑,陆西玦嘴角一勾,两人看起来这么和谐。
杜皖鑫,也没有那么讨厌的样子。
一切,都还算好吧。
烈川那边就没那么舒坦了,陪杜皖鑫玩了拼图,他就想上去找小女人,吃完饭就找不到她人,窝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干什么。
“舅舅。”
杜皖鑫拖着他,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舍不得让他走。
“再陪我玩一会儿嘛……”
从小就跟着舅舅,感情自然是要深厚一些。
况且这次回来,确实很少陪他。
烈川于心不忍,拿了机器人开始陪他玩,两人玩的满头大汗,他带上去准备和熊孩子冲个澡。
一进房间,灯是昏暗的,但没有小女人的身影。
她跑哪儿去了?
他四处扫了一眼,没找到人。
“舅舅,水好冷啊!”
熊孩子在浴室里喊了声,“我不会调!”
他暂时放弃了找人,去浴室里帮熊孩子开洗澡水。等折腾出来,已经十一点了。
女人还没回房。
好家伙,这人跑哪儿去了?
杜皖鑫包裹着浴巾,坐在床上,小脸严肃,“舅舅,你要去找舅妈吗?我想跟你一起睡,不想和她睡。”
小孩子说什么都是无心的。
哪儿想过太多。
在他心里,舅舅就是他的。
“……”
烈川脸色一沉,语气不善,“知道叫舅妈,不知道我是她的?”
一丁点都不顾忌孩子的心思,杜皖鑫一听,立马不高兴了,在床上打滚,“我就要和你一起睡!我就要和你一起睡!”
“滚蛋!”
他裹好了浴袍去找人,“等我把你舅妈哄好了再说。”
这丫头,怪不得一晚上都没出现呢,是在生气?还是怪他不陪她?
开了一扇门,发现没人,又转了二楼。还是没人。
到了三楼客房,他心底一安。
台灯亮着,小女人趴在书桌上,睡的安稳,手里还握着笔,桌上的本子,画了大半。
只是还没有涂色。
扉页是俏皮可爱的字体:给杜皖鑫,你亲爱的舅舅。
这肉麻的。
他什么时候这样自称过了?
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合上了本子。
小女人画的,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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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陆西玦才醒,一看时间,吓的立马坐了起来。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不过,她记得昨晚趴在书桌上面的,怎么就到床上了?
难道是男人抱着她上去的?
爬起来洗漱一阵,窗外不知何时又下了雨。她匆匆忙忙下楼,男人正在和老太太剥豆子。
烈梦蝶也在,杜皖鑫看上去心情不错,一直围着几人转悠。
看见她下来,小屁孩冷哼一声,扭头转过去,继续玩。
她当做没看见,下楼招呼,搬了个板凳,准备跟着几人一起剥豆子。烈梦蝶站了起来,“陆小姐,方便跟我去车里拿鑫鑫的包吗?”
杜皖鑫的包?
找佣人拿就好,找她干嘛?
不过,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烈梦蝶故意想支开她,跟她单独聊天。
她并没有什么兴趣。
烈川的视线也扫了过来,那护犊子的劲道,生怕烈梦蝶做了什么惹人不快的事儿。
没等她拒绝,烈梦蝶又道:“走吧,车库离这儿也不远。”
“……”
这位大姐,又是玩什么花招啊?
她只得重新跟上了。
出了宅子,到车库的路上,烈梦蝶终于开口,“其实,我一开始并不喜欢你,觉得老二的品味,太低了。”
“……”
陆西玦嘴角一抽,她好像也没有多喜欢这位大姐啊?
这位大姐在这儿装什么清高的?
烈梦蝶没看她,神情怅然,语气沉重,“但是我又想,缘分这种事情,挡也挡不住,你和老二,可能是天生都要聚在一起的。”
她沉默几秒,“以前是我做的不对,希望你原谅我。当然,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作为一个大姐,该说的该骂的,我还是会继续的。”
“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陆西玦抱着双臂,好笑看着她,“烈大姐,我实话告诉你,我没有半点怨恨你的意思,顶多就是看不顺眼你罢了。”
在烈家,她可以保持表面上的和平。
但是在外边,这位烈大姐还想来作威作福,那绝对不可能。
“是么?”
烈梦蝶清苦一笑,“我和鑫鑫爸爸在打离婚官司,为了鑫鑫清静点,我打算下个月把他送到这儿来。”
送孩子来烈家,给她说干啥?
她又不是烈家人。
烈梦蝶做这事儿,有点太……小题大做?
陆西玦撇嘴,还没问,烈梦蝶解释:“我给老二提过,但是他说,要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愿意,或者觉得为难。他不会允许鑫鑫来的。”
征求她的意见……
二哥知道这事儿?
陆西玦心底一瞬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对于二哥来说,她的意见更重要吗?
可是,杜皖鑫,不是他的外甥么?
这个男人,还真是……
“如果陆小姐觉得麻烦,那就算了。我可以把鑫鑫送到其他地方。因为是离婚,都在争夺抚养权,所以我觉得烈家可靠。”
毕竟是她的娘家,自然是能靠得住的。
陆西玦有些愧疚。
怎么说,烈梦蝶是这个家的亲人,她的儿子都不能回烈家,谁能回?
这么久了,虽然讨厌烈梦蝶,但一码事归一码。
想到这,她没什么膈应的,“没事,住在这儿,对于我来说,没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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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皖鑫的出现,对于她来说,确实没有影响。
反正要去军训一个月,很少留在家里。况且,她也没有很讨厌那孩子,大多时候,视而不见就好了。
和烈梦蝶聊了这一次,就再也没说过话。
一整天,她也去做开学准备。留着男人跟杜皖鑫玩,下午收拾房间,准备腾出来让他们睡,正巧被男人看见。
他拧眉,见她收拾行李,峻颜一僵,“去哪儿?”
有闹到收拾行李的地步?
陆西玦没想到他会上楼看她,收拾东西,漫不经心的,“去三楼客房,怎么了?”
平日里也没见他火气这么大啊?
看她换房间,还不高兴了?
烈川一听是三楼,更不乐意了,身子一横,挡在她面前,夺去她手里行李箱,“不准。”
还不准了?
陆西玦眉梢一挑,染着一丝笑,“那好,你去收拾一间房,给你外甥住。成不?”
不让她搬走,他们搬走行了吧?
男人一听,声音闷闷的,“他有客房,不用收拾。”
既然有,那就好办了。
她也没必要再收拾,将拿进去的衣服都放了出来,“那你的东西收拾上去吧,反正也不多。”
刚才她收拾,现在又要他来。
烈川实在不明白,“什么玩意儿?”
让他去睡客房?!
“没听懂吗?”
陆西玦抬头看他,一脸认真,“你不让我去客房,你又不想去,那你想在哪儿?”
总不能三个人挤在一起吧?
“哪儿都行。”
他耍赖,靠在墙上,抵着门,生怕她出去,“只要跟你睡就成。”
“……”
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陆西玦挤出一丝笑,“二哥,我能理解你更年期脾气暴躁,欲望增加,可是咱们睡一起,明显不合适吧。”
就算她乐意,杜皖鑫乐意么?
好不容易和舅舅有时间相处,还得插个其他人,这小孩能受得住?
“什么不合适?”
烈川眉头紧锁,对她这话极为不满,“我睡自个儿媳妇犯法?”
倒是不犯法,可是……
“我又不是你媳妇。”
她纠正错误,“你现在是我男友没错,可我有权利选择在哪儿睡觉吧?”
这个纠正让他很不爽,他皱眉,万分不愿,“迟早都是。”
不等她再反驳,他一把揽过她,她差点摔倒,被他紧紧箍住,“不睡你,让老子睡谁去?你忍心让你老公受罪?”
分明就没叫过老公,他说出来,怎么这样别扭呢。
她脸一烫,正挣扎,他手摸进来,凑在她耳畔低语,“老子禁欲一个月就算了,这两天还不让人尝个肉渣了?”
房间门还开着,他这样为所欲为的,被人看到了怎样!
她胳膊一抵,愤恨道:“那总不能让我们三个一起挤吧?你外甥需要你,你不陪着,合适么?”
“不合适个屁!”
他啐了口,“给他惯的,老子以后想要你,是不是还得经过他同意?”
没谁这么矫情的!
他自己是个爷们,想要谁门儿清。
不抱着老婆睡,抱着外甥是几个意思?
他才不会为了外甥冷落老婆,再说了,外甥长大以后有老婆,而她,只有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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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杜皖鑫来找烈川,在门外敲了半天门,不见里边反应,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外拎着小毛毯的铁彪。
“你叫我舅舅出来!”
他脾气可不好!
“我要和舅舅睡!”
铁彪一动不动,面色沉入铁,“你舅舅说了,你是个爷们,不准找舅舅。”
这会儿不准找了,昨晚可没这样说!
杜皖鑫不乐意,想继续敲门,被铁彪一把逮住衣领,“杜少爷,你舅舅和舅妈正忙,不要去打扰。”
正忙?
忙什么呢?
杜皖鑫不探个究竟,怎么会甘心?
他眼珠子一转,又开始敲门,“舅舅!你和舅妈在忙啥?!我也要帮忙!”
铁彪在外边憋的腮帮子疼,真想告诉这孩子,里边两人忙活的事情,你帮不上忙。
可要是说了,这货根本就不会听。
终于,里边的人被吵的烦了,终于打开了门。
烈川光着膀子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脖子上还多了几颗红印,凶神恶煞瞪着他,只差没一脚踹上去,“给老子滚上去!”
“不!”
杜皖鑫死活不干,想扑上去,又不敢,“舅舅,我要跟你睡!我不要一个人睡!”
以前抱着他睡,是因为他年纪小。
尼玛这都读小学了,烈川怎么可能还惯着他。
“爱睡不睡!”
他直接看向铁彪,“再乱叫唤丢藏獒笼子里去!”
看谁叫的过谁!
一听说丢藏獒笼子,杜皖鑫吓的脸都白了,一下“哇哇”大哭,他舅舅是什么人啊?
什么事情一说铁定会去办,手段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含糊!
就算再不愿意,他也只能抹着眼泪,跟铁彪上楼。
真可怜……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等舅舅想明白了,总会来跟他玩的。
可是他不知道,他可能永远都等不到这一天……
*
最后一天待在家,陆西玦打算帮家里做点事儿,但男人一点都不想她忙活,在外边逛了一圈,给她买了些东西。
晚上回家,正好杜皖鑫也回来了。
看着两人手牵手回来,杜皖鑫小脸气鼓鼓,想挡在两人面前,把两人分开。
没想到他还没动作,男人就黑了脸,“滚去写作业!”
挡在他面前,要多碍眼有多碍眼!
陆西玦也没想到,男人态度这么粗暴,拎了东西回家,把礼物分了一下,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男人去厨房切了一盘子火龙果,上面插着牙签。
杜皖鑫看见了,爪子伸出去想拿,被男人眼疾手快拍开,“滚一边去,这不是给你的。”
要是不知情的一看,简直就是虐童啊!
不过眨眼,男人换了个表情,插了块火龙果,喂到女人嘴边,“宝贝儿吃一口。”
还带喂的!
杜皖鑫快气的在地上打滚了!
可是他的舅,连个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
全部视线都围绕着那个女人,恨不得把她给抱在怀里喂!
顾若宁看不下去了,怕这孩子受刺激太多成傻子,赶紧让张婶给他切了一盘子水果。
直到最后,男人的眼神都没瞟过来。
杜皖鑫含着泪,端着盘子,坐在角落看着两人甜甜蜜蜜的互喂,多年后,他终于明白,他这样的,叫单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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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送我到这儿就行了。”
车子驶入校门,眼看就要到操场,陆西玦手攥着背包,有些忐忑。新生入园本不是什么可紧张的事情。
但是,男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是想告诉所有人,他们是一起的吗?
要是被发现了,那怎么办?
“还没到。”
烈川哪儿舍得放她走,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含着她的耳垂,温热气息包裹着她,“给学校说一声,不去军训也一样。”
这一个月的时间,让他怎么过啊?
这么难捱。
一天不见都想的不行,这一个月不见能受得了?
陆西玦一下觉得轻松好多,又好笑的不行,侧过头,脑袋撞了他的额头,“那我不去军训,以后学业怎么办啊?”
好歹,也要把这四年给混完,才算事吧?
况且这学校,也是个名校,她就算没什么大志向,也不敢随便糊弄。
“傻妞儿。”
男人眼神哀怨,摁着她脑袋,在她唇边啄了口,“哥跟你去营地。”
追着她去军训的地方看看,要是看到她吃苦,就把她带回来。他能养她,再怎么都比别人好。
“……”
陆西玦郁闷,被他亲了好几口,这才开口,“就一个月而已,又不是永远看不到了,二哥你紧张什么啊?”
他这样,完全就是恨不得随时都黏着她。
让她怎么独立?
这不就是想让她依赖他吗?
“老子怕那些小屁孩欺负你。”
他眉峰微挑,捏着她的小脸蛋,目光在她脸上一点点移动,俯身直勾勾盯着她唇瓣。
“宝贝,咱别去成不?”
撒娇的男人真可怕。
她还没回答,他又是一个吻落下,顾若宁在前座看的扶额,“二少,再不下车,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
已经在操场外停很久了,要是再磨蹭,对陆西玦影响也不好。
“陆小姐,你们班上的方队就在这里。”
顾若宁给了她一张表,“这个是一个月的行程安排,你先了解一下。”
要先去领物资,再去方队集合,现在刚好要集合了。所以时间也有些急。陆西玦刚要爬下去,被某人一拽。
男人摊开手掌心,拿出一块红布包,塞到她的手心,“放在兜里,不要弄掉了。”
这是啥?
难道是男人求的护身符?
陆西玦正琢磨着,摸着里边硬邦邦的,掏出来一看,是她的身份信息牌。
紧急联络牌。
在一个月的军训里,不能用手机,出什么事了,就只能这样了。
不过……
她眼睛一眯,看见小木牌上还有他的名字和电话。
烈川……
“二哥……”
“乖。”
男人摸了摸她脑袋,“在学校,我是你监护人。”
所以,才会写上他的名字和电话……
她嘴角梨涡一深,朝他璀璨一笑,“知道了。”
这块护身符,她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她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男人眼神炙热,恨不得把她给一口吞进肚子里,藏好不被人发现。
但是,她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他身边吧?
她拿了背包,跳下车,马尾在脑后甩的欢快,她没有回头,眼眶却是红红的。
她会自己长大的。
不能让二哥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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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一抹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操场上,烈川泛着笑意的唇角,也慢慢暗淡下来。
恢复往日沉冷。
“接下来的日程安排,要去一趟穆军长家,下午你约了黄毛,要去和他聊一下,晚上没有特别安排了。”
顾若宁翻看了一下,“公司那边要去一下,总部那边的通知通过穆军长和你联系。铁彪等会放假。”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男人,觉得他太过冷静了,“二少……?”
男人回过神,视线从操场上挪开。
哪怕看不到她的身影,也不想走。
大概是知道,她在这里。
“已经叮嘱学校了,注意陆小姐的人身安全,她不会有事的。”
这种时候,说这话,可能不大合适。但是顾若宁觉得,她若是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还有,调查的时候发现一件二少的私事。”
她轻咳一声,“洛晋庭也在这个学校就读。”
烈川眉头一蹙,脑海里停顿三秒,立刻炸开了,“洛晋庭?!”
那臭小子竟然来这所学校?!
找死是不是!
见他脸色果然很差,顾若宁再也不敢开口,要是一说,这男人怕是发疯的更厉害。
惹不起,还是躲着好一些。
男人攥紧拳头,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这个洛晋庭,竟然敢找上门来!
早在他办宴会的时候,就应该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
陆西玦在登记处领了自己的东西。
衣服和行军物品,等会集合完毕,需要带着这些东西去军训。他们这一届的新生,军训地点分为三处。
一处是郊外,一处是山区,另一处则是城市内部。
就算是走路,也得要一天。
校方考虑到这些因素,去的时候,安排了军用开车,一辆车内可以坐三十个人。
陆西玦要去的地方,刚好是山区。
路程要稍微远一些。
领取了服装,她去更衣室换上,把自己的东西给老师登记。这一届军训要求严格,她只把二哥送她的防晒霜和补水拿上。
其他摔伤跌倒的药,也没拿。
不过想到军训可能累,她还是拿了红花油,准备舒缓疲劳。
换完后,她就去操场。
他们这美术学院的人,俊男靓女倒是不少。奇装异服的更不少。
有的换了衣服,还扎着脏辫,耳环也没取。教官还没来,都是老师在那边登记,她把包都装好了,准备背上。
身后一个女生抱怨,“什么东西嘛,学校不是会发鞋子吗?我又没带鞋子,怎么军训嘛!”
她转过头,看向那女生。
娇小的个子,比她矮一些,但是一张脸却比较成熟,一双圆眼充斥着不耐。脚上踩着高跟鞋,身上套着迷彩服。
陆西玦扭过头,心里冷嗤。
这些人,怕不是傻子吧?
明知道要军训,还穿着高跟鞋出来。
“那怎么办?你去回宿舍换一双吧。”
其他人出主意,那女生郁闷的很,“我除了高跟鞋就是靴子,根本没带运动鞋啊!”
要是带了,不好说吗?
“那怎么办?我也只带了一双鞋子。”
那女生说完,目光扫到陆西玦脚上,朝个子娇小女生使了个眼色,一脸挑衅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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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同学,咱们能去偏僻的地方说个话吗?”
唐乐乐拦着陆西玦,朝踩着高跟鞋的程小双指了下,“初次见面,做个介绍,我们都是一个班的。我叫唐乐乐,她是程小双,”
这两人……
拦着她什么意思?
陆西玦往后一退,当然没有傻到那种地步。
要真跟着两人去偏僻的地方,她还能没事儿?
她皱眉,“有事吗?”
这么欢脱的献殷勤,总感觉,有些不对。唐乐乐见她这语气,也不是个好惹的,“哟”了声。
手拍到她肩上,“咱们也算是认识了,是这样的,小双她没带运动鞋,这不要军训么?能把你的这双鞋,借给她么?”
唐乐乐指着她脚上那双白色的运动鞋,“这可是Jimmy choo的新款,专柜得要八九千吧?”
一双鞋子就能这么值钱。
唐乐乐凑到程小双耳边低语,“她那根发绳五百多,施华洛世奇的新款,就那天我给你看仿品的那个……”
再一扫,脸色更兴奋了,“袜子是迪士尼的限量款,这是个款姐。”
两人家里都不是那种穷的,不过,也提不上多富有。
家里边父母能供养两人上这种美术系,已经很艰难,况且,凭借着加分项两人来勉强凑上来。
又是来自同一个城市。
自然就要抱团。
看见陆西玦这种,当然是恨不得结识一下,以后能宰就宰。
两人的窃窃私语陆西玦没什么兴趣理会,她莫名其妙瞟了两人一眼,拿着背包继续等集合。
“喂,我们跟你说的话,你没听见啊?”
唐乐乐不爽了,摁着她的肩膀,就要把她往人少地方拖。陆西玦最讨厌别人动手动脚,人一上来,她就拍开了手。
“有事?”
来者不善,她瞧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小双脸色闪过一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同学,你还有运动鞋么?我没带鞋子,能不能把你的鞋子借给我穿啊?”
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她们两人在高中时,就经常用这样的名义借同学的东西。
当然,借了肯定就是不会还的了。
因为在家里名声臭了,所以只能来A市求学。不过好在,家里也是花了大关系,才打发进来。
不然,依照她们的本事,就算有加分项,怕也是拿不到那些分数的。
陆西玦一听这话,倒是淡然的很。在m国的时候,她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不过,都是一些小混混。
不动手动脚,但是也不好打发。
这两人,她是真看不顺眼。她全身上下都是二哥给买的,这两人张嘴就想要鞋。
做梦!
“我没多余的鞋子借给你。”
她挺直了腰身,不大想理会他们两人,“如果想找鞋子,现在离集合还有二十分钟。你们可以坐观光车去校门外的鞋店买一双。”
这两人做事不带脑子,还想让她陪着?
有那么美好么?
“你!”
程小双觉得自己受了侮辱,脸色青灰,唐乐乐也是一脸不爽,“不就是借你鞋子穿嘛?!有必要这么小气?!”
“不就是?”
一道冷笑插进来,调侃的声音,完全不管其他人的眼光,“你们是穷疯了还是乞丐,这么想穿别人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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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身影一顿,完全没想到,在这地方,还能遇到他!
自个儿读的是服装设计,这洛晋庭,来这美院,也是来读书的?
他不是在国外进修?
她把帽檐拉低,想趁此机会逃跑,没想到肩膀被人搂住,一道笑呵呵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你们两个,给她提鞋都不配!”
见她们大眼瞪小眼,洛晋庭扬起下巴,一副凶狠模样,“怎么?想跟小爷我打一架?”
大概是觉得他不好惹,所以那两人互相瞄了一眼,也匆匆离开了。
陆西玦感觉快喘不过气了,扒开他手臂想溜走,洛晋庭把帽子往后一压,朝她咧嘴一笑。
“小西,真巧,没想到在这儿都能碰上你。”
“……”
这真的是巧合?
陆西玦冷嗤一声,平时连个鸭蛋都画不好的人,竟然会出现在美院,这不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吗?
没等她问,他笑了笑,“小西,你学的是服装设计,我呢就在你隔壁那个艺术设计系,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见面。”
“是么?”
陆西玦不太愉快,表现的没什么兴趣,“可是我记得,你是和未婚妻一起回来的。”
洛家那些老狐狸,如果洛晋庭回来了,慕南初怎么可能不回来。
况且,那天的宴会,她也看到两人了。
这小子,不会要背着未婚妻,来成天骚扰她吧?
“我知道你的担心,没事的。”
洛晋庭兴奋的很,“我和你一起,南初也知道,她不会介意的,她为了给我打掩护,也来美院了。不过,她学的是国画。”
陆西玦只差没骂疯子了。
这个人是有病还是怎样?
跟着她回国,还读同一所大学,更关键是,把他未婚妻也带来读?
这演的是哪门子的科幻片啊?
她深呼吸,镇定情绪,缓了缓神,盯着他那明亮的眸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回来找我干什么?”
如果是想跟她在一起,那是决定不可能的事情。
她已经有二哥了。
“我这不是来陪你上学么?”
他多余的话一点都没提,“我们以前在m国的时候多要好啊?那个时候你多喜欢跟我玩,现在怎么这么生疏了?”
有么?
陆西玦简直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喜欢跟他玩过了!
分明是他那个时候爱捉弄人,每次她都是被捉弄的对象好么!
“那以后请你离我远点。”
她不想有任何牵扯,“我们就做普通朋友好了,不要越界,如果你超越界限,那我只能当做不认识你。”
如果他这点都做不到,那她也当做不认识他。
“……”
洛晋庭是完全没想到,她这么干净利落的把两人之间的回忆,全都泯灭,一丁点都不作数。
算什么?
“小西……”
“我有男朋友了。”
她再一次斩钉截铁,“你也有未婚妻,我们都有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又何必要搅合在一起?
洛晋庭还想再说,口哨已经吹起,他不得准备回方队去集合了。
“小西,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有自己的选择,我有权利选择留在你身边。”
他笑意温暖,一身迷彩服格外亮眼,“你没办法赶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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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搞好这次军训,我对同学们提出三项要求,第一……”
台上,不知名领导人热血沸腾,陆西玦站在队伍前排,不知觉多了一些汗水。
今儿太阳很大,九月份,一丝秋意都感觉不到。军训衣服是长袖,在这儿晒着太阳。
又是捂着的。
自然没有多好受。
“喂!”
她旁边那一队有人出声,在准备讲小话,本来就闷热的天气,感觉更要人命了。
这到底还要讲多久……
她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些废话让人这么煎熬。
大概是讲了有半个小时了吧?各位领导轮番来,这么轰炸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喂。”
身后有个女生的碰了碰她肩膀,压低了声音,“有人找你。”
找她?
她看了一眼老师,发现没注意到这里,转过头,“谁?”
这一转头,后边男生引起骚动,抛媚眼的吹口哨的,“这是我们班花还是系花?比宋慧乔漂亮啊!”
“不对,应该是比金智媛还脸小。我们系还有这么清纯的妹子!”
听见议论,陆西玦眉头一蹙,佯装没听见,转过头继续站着。身后那女生低语,“他们在评选系花来着,觉得你长得最好看。”
她最好看?
这些人怕不是眼瞎吧?
正想着,台上的人已经讲完话了,速度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下边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这是讲话结束了?
她也敷衍的鼓掌,果然,台上已经有人安排,让学生跟着老师的指挥,一起去准备坐车。
*
“听班长和副班长的安排!男生女生分开上车!”
老师吩咐完,在一旁盯着看,虽然是这样,陆西玦还是被拖到了后边。不为别的,一辆车内只能坐三十人。
他们班也就不到四十人。
因为是一等高校,男生比普通服装系的学生多,大概有十几个,但是也很厉害了。
女生先去坐,剩下的都是男生,所以他们把陆西玦拖到最后,就是想留着几个男生跟着她坐在一起。
陆西玦还以为他们让她站在后边,是为了怕她占用其他女生的位置,也没多说。
等到人上的差不多了。
这才上去。
军用卡车一点都不难上,前边的女生都是男生和老师帮忙,她背着包,拉着手环跟个小老虎似的,灵活爬了上去。
站在旁边准备帮忙的男生这就尴尬了。
不过,看着她在一旁坐下,也就跟上去坐了。这男生,就是那会儿冲她吹口哨那位。
“同学,你好,我叫余豫北,跟你是一个班的,是A市人,你呢?”
“班长,又开始泡妞儿了?这位可是我们早上刚选出来的系花,说不定明儿就能成校花了!”
说话的,是副班长简单,一个心直口快的胖妞儿,长得白白嫩嫩,一头短发干净利落。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叫小西是吗?坐这儿吧!我昨天看同学档案的时候,就看到你了,你的证件照是最好看的!”
这尴尬的。
陆西玦笑了笑,很感谢这个胖乎乎的女生解围。
这是一个新环境,所有的人,她都不认识,所以,她应该更努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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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证件照,都可以PS的。”
在一旁的女生酸溜溜开口,正是借鞋子穿的程小双。她原本就觉得自个儿姿色不错。
谁知道在这儿来,众人目光都被陆西玦吸引去了。
那怎么行?
“就是。”
唐乐乐在一旁帮腔,“看真人也没有照片好看,而且这是什么年代了,裸妆和微整形也都是正常的,谁天生这么漂亮。”
这么明目张胆的讽刺。
让人听了真不舒服。
“是吗?”
简单瞪了两人一眼,“我看有的人是嫉妒吧?都上大学了,还跟小学生一样爱嚼舌根,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说来也是一群十八九岁的人。
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这一次,被训斥了,也显得有些不服气。
“我们说的是事实!”
“本来就是。”
唐乐乐冷笑,“在男生面前装可怜,在女生面前嚣张的,有个新名词,叫绿茶什么来着?”
两人越说越起劲。
陆西玦直接无视,取出了包里的水杯,开始喝水。
周围看着她不回应,倒也挺尴尬的,本来想看一场好戏的,谁知道,竟然也没看成。
“喂,同学,咱们换个位置吧。”
唐乐乐拍向陆西玦,更加嚣张了,“我看你被副班长挤的有些吃力,你坐我这儿,怎么样?”
小孩子把戏,陆西玦冷嗤一声,拧好瓶盖,摘了帽子,露出马尾,和一张白皙的脸。
“谢了,我不用。”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余豫北站起来,拍了拍手,“刚好我也坐的有点痛,同学,我跟你换吧。”
说完,也不管唐乐乐什么表情,就直接坐在程小双旁边了。
一屁股坐下去,余豫北没什么异样,拍手活跃气氛,“大家来个自我介绍吧,大家也好认识认识!以后咱们还要相处四年呢!”
“我叫程小双,来自H市,双子座,生日上个月刚过,喜欢玩网游,还喜欢泡吧,谁出去玩,都可以叫上我。”
程小双扬起下巴,目光有些刺人,“我可不像有些绣花枕头,这次能上美院,我也是靠的真本事。”
这话意有所指,谁不知道在讽刺?
她一介绍完,唐乐乐就紧跟着介绍了,一圈下来,还是到了陆西玦。
“好了,大家都介绍完了,自个儿休息去吧。”
没等介绍,唐乐乐一声吆喝,让众人注意力分散了,明明还有一个人没介绍。陆西玦嘴角一勾。
“我是陆西玦。‘何当共剪西窗烛’的西,‘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的玦。”
让她没机会介绍,她偏偏要!
还要跟那些人都不一样!
“哇,原来是那两个字。”
旁边有男生起哄,“以后为了方便,我们都叫你小西了。”
他们又围了过来,“小西,你平时喜欢玩什么啊?”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古诗词,我也喜欢,下次一起去学校的诗社吧!”
看着那些人都围着陆西玦,唐乐乐和程小双黑着一张脸,完全没想到,风头都被抢去了。
都怪她!
本来还想在班上获得一些威信的,看来,全都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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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一声喊,车子到达目的地,山区训练营。
这儿是一个固定的训练营,山下的营地面积很广,适合陆西玦和隔壁两个系的人。
搭的都是板房,大家不用去搭帐篷。
下了车,陆西玦跟着大部队走,准备一起去集合。猛地,她瞥见班长屁股上一大团口香糖。
不用想,都是刚才坐那位置上碰到的。
她只觉好笑,这些人,真是无聊透了。不给她们借鞋子,就这样欺负人?
“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
唐乐乐一声嘟囔,撞了她一下,冲到了前边。简单下来,挽住她的胳膊,“小西,你没事吧?别跟她们计较。”
是不能跟这些人计较。
陆西玦朝她淡然一笑,没把那些人放在心上。
“听说这次,是国画系和艺术设计系跟我们一起,有的热闹了,三个系的人这么多……”
艺术设计系,和国画系?
陆西玦嘴角一抽,不是吧,这么凑巧?
如果洛晋庭来了,她还有活路?早知道,她就不读这美院了!
“小西,你怎么了?老是走神。”
简单拉着她跑,“集合了!要是再不去,教官就要发火了!”
“……”
她只能跟着跑,有些气喘,看了眼时间,中午一点了,现在还没有吃饭,真的好饿……
教官在前边发号施令,让前边的人,一排一排站出去,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交给他们检查。
唐乐乐排在他们前面。
搜了一堆东西出去,她气的差点骂脏话,被教官训斥一顿,只能退下去了。
操场上摆了一箩筐,都是被收上去的。
她正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东西可收的,就被教官一冷呵,“你,包里有违禁物品,跟李教官走一趟!”
违禁物品?
她没带什么啊?
“我没有……”
“不许狡辩!”
教官冷脸,指着最里间的板房,“去里边接受检查!”
这么多人看着,她却没有丝毫反驳的权利,只能被教官盯着,跟着去了板房。
“教官,她带什么违禁物了?!”
人群中,响起一声询问,是洛晋庭。陆西玦脑子里“嗡嗡”乱响,这人,不会闯祸吧?
然而,他一问,非但没有得到答案,还被教官点名站出来惩罚。
这就有些尴尬了……
陆西玦心里头实在没个底,她做了啥事儿,怎么就带违禁品了?
这些东西,都是二哥让她收拾的。
肯定不会被没收的啊!
“好了,进来吧。”
教官面色冷淡,看着那边还有学生朝这边看,轻咳一声,“我从窗户翻出去。”
陆西玦一进门,先是一喜,后边觉得脸色发烫。
什么人,竟然跑来她军训的地方了!
“二哥……”
她磨磨蹭蹭的,不肯过去。教官把门锁上,又从另一边的窗户翻了出去。这板房就一边有窗户。
关了门,外边什么情况,谁都看不到。
走前,那教官还贴心的把窗帘给拉上了。
男人坐在会议桌上,没形象的踩在凳子上,黑眸微动,喉结滚了滚,声音黯哑的,“还不过来?”
这才几个小时不见面。
他就想她的不行。
这还有一个月要熬,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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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她还没反应过来,“你不是在A市吗?怎么会……”
军训的地方,开车都要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他怎么会出现?早上他也没提过。
“怎么不会?”
他眉梢一挑,揽着她的肩膀,双腿箍着她,语气温柔,抵着她额头,“宝贝想哥没?”
这才走了多久,就开始想了……
虽然她是有些想的,但是,她好歹也要矜持啊!
“我……”
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箍住她的下巴,一个吻就落了下来。他的气息这么熟悉,像是很久都没有碰到了。
可是,明明早上还亲过!
他舍不得放开,把她搂紧了些,又反反复复亲了好几次,擦掉她唇角亮晶晶的液体。这才放开她,声线慵懒又全是磁性。
“咱回家,好不?”
这才哪儿到哪儿,就回家了?
她偏着脑袋,满是疑惑看着他,“可是,我不是刚到营地吗?现在回去,也不好吧?”
什么都没做,也没军训。
怎么就回去了!
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混?
“哪儿不好?”
男人细长的眼睛微微一眯,高大身子将她压住,“成天看不到我,你能开心?”
以前老黏着他,最少也每天见面。
这来了一个月都不能见,有多惨啊?
“我……”
她是不习惯,可是,她总不能永远在他羽翼下成长吧,她也得独立生活,不是吗?
“我不回去……”
哪怕是有哪些女生烦扰,她也不愿意回去。进入大学,就是触及社会。如果她现在就不能适应。
以后怎么办?
更别说她还想替他分担,想做一个能够顶起半边天的人。
见他脸色一沉,她连忙求饶,“二哥,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想让我少受点苦。可是大家都在,我又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如果不受苦,那还叫军训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他整张脸越来越难看,跟结了冰似的。她小手摸上他的脸,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二哥,别生气。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在一起,是不是?”
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
本来以为,他会理解,没想到他紧紧蹙眉,猛地把她往身前一摁,耐人寻味,“你想军训,真不是为了别人?”
别人?
这儿,还有什么别人?
她想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无力一笑,敢情他是在闹脾气,害怕她跟洛晋庭跑了?
“你这么担心,这么没自信?”
她嘴角噙着笑,想故意逗弄他,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一双眼睛黑溜溜的,像是能看穿他的内心一般。
“要是我真是为了别人来参加军训,你怎么办?”
他眸子一沉,一张脸快要喷出火来了。
“还要在这儿待一个月呢,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一起吃饭,一起训练……”
她歪着脑袋,忍着笑,就那么直勾勾看他,“如果最后,我跟别人跑了,你怎么办?”
“你敢!”
他气的咬牙,站直身子,握住她的小手,发号施令一般,“跟我回去!”
一想到他的女人跟别人在一起,他就受不住!
“二哥……”
陆西玦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眸子里的光亮也逐渐消退,“在你心里,我是那种容易变心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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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A市到这儿,是真的想她,舍不得她,还是因为知道洛晋庭来了,放心不下她?
男人一怔,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问题。一时还来不及思考。
“如果我真的一个军训就跟别人在一起了,那还是你爱的我吗?”
陆西玦有些失落,总觉得挺心酸的。这个男人平日里是很霸道,但是这一次,她总觉得心头不是滋味。
“傻妞儿。”
男人想安慰,突然响起敲门声,“教官!陆西玦真没有带违禁品!我可以给她做担保的!”
“……”
是洛晋庭,而且听声音,好像不止他一个人。陆西玦胸闷,他们是来看笑话的?
“教官,陆西玦真的是被冤枉的!”
简单的声音传来,还有余豫北,陆西玦作为他们班上的人,他们也不想出事。
男人脸色沉着,这会儿当然不能开门。
砸门声音越来越响,外边教官终于来驱赶,“干什么呢!不想吃饭了是不是!都给我去吃饭!”
吃饭时间到了。
他不说,陆西玦还没点反应。
一说,陆西玦才觉得,肚子“咕噜噜”的叫。
“给。”
男人从桌子下边端出一个饭盒,“吃了它。”
在这地方,要找到什么好吃的,当然是不可能了。
他让张婶赶着做的,保温饭盒放着,这会儿是热的,陆西玦眼睛一眯,还在生气,“我不吃。”
难道他来,就是为了警告她一声,然后再给她饭吃?
“宝贝乖,听话。”
烈川打开饭盒,捧在她面前,里面是鸡蛋裹着的米饭,有鸡蛋卷,红烧牛肉,和芝士虾仁。男人跟变戏法似的,又从兜里掏出一罐酱菜。
“你最喜欢的。”
张婶做的酱黄瓜,她的确喜欢。看到了,她两眼发着光,一下浮着笑,可是想到他方才那态度,笑容又淡了下来。
“你来就是为了给我带着些么?谁让你来了。”
他天天事儿这么忙,谁让他来送饭了。
“恩。下次不来。”
他拿了勺子,喂小孩似的,凑到她面前,“哥给你带了牛奶,等会喝。”
明天,烈川确实没打算来,他通知了黑熊,接下里一个月,每天早上从A市带饭来。中午和晚上两顿。
都放在保温盒里。
那东西能保温二十四小时,哪怕是第二天吃,也是温热的。
这儿的伙食他也看了。
每顿除了土豆丝就是土豆块,要么是白菜炒肥肉。
训练力度那么大,他家宝贝可不能瘦了。
受不住美食的诱惑,陆西玦张嘴,吃下一勺,嚼着饭,嘴上却不老实,“那你不怕我在这儿被人给拐了?”
他这么担心,她要是真跟人走了,不急死他?
野狼还得惦记兔子,她的确太惹眼了,他不担心她,但那些年轻气盛的狼,总得防着吧?
他又舀了一勺,眼神里透着心疼,脸伸出去佯装给她打,“我特么嘴贱成不?”
这么能认错。
她笑弯了眼,拿了勺子给他舀了一口,“二哥吃。”
他很给面子吃了,她心里头也不生气了,是他太在乎她了,所以才会这样。
要是别人,他才懒得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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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正!”
外边哨声响起,陆西玦也吃饱喝足,休息够了。二哥也必须走了,他在这儿待着。
等会儿倒是不容易走了。
“乖。”
他揉了揉她脑袋,见她小脸垮着,低头又落上一个吻,“等哥一个月。”
一个月以后,他就来接她。
“好嘛……”
她不是有些舍不得,而是太舍不得了。
还想让二哥留在这儿,但这极其不现实,“二哥,你走嘛。”
她会好好的,乖乖的听话。
等他来接她。
外边教官听见动静,从窗户外边翻了进来,跟男人说了两句,领着她出去了。
陆西玦恋恋不舍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他站在屋子里,黑眸深沉,朝她点头,示意她出去训练。
这个男人,是尊重她的。
虽然每次都说,不要让她去,不让她去做。但结果都是遵从她的意愿。
从没有强迫过她任何事情。
哪怕是他很担心,很不乐意。
她眼眶一红,鼻子酸涩,摸了摸眼角,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
等会,二哥还会在这里等着她吗?
她垂着脑袋,回到了自己班上的方队,帽子压得很低,不想让人看见她懦弱的样子。
刚才训练才结束,一群人在休息。
见她回来,简单上去问情况,唐乐乐嗤笑,“还以为是什么老实人,没想到还是个角色,你带了什么啊?被抓去问了这么久?”
“就是,给我们班丢了多大的人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被带走,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程小双幸灾乐祸,“该不会,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这话说的尖酸刻薄。
陆西玦没有理会,自个儿找了个位置休息。简单好心给了她一个馒头,“你饿了吧?这儿伙食不怎么样,我只拿了这个。”
人多又看着,简单只把自己那份省下来给她了。
才吃过饭的陆西玦,压根就不饿。
“不用了……你吃吧。”
她现在根本都吃不下。
“副班长给你,你就吃吧。逞什么能啊?”
余豫北也凑过来,关切询问,“你到底是怎么了?拿了什么东西?我们出发的时候,你包里也没什么东西啊?”
其他人也打算继续询问,但看着她情绪这么低落,也不好再多管。
余豫北只得招呼众人,“算了吧,让小西冷静一下,说不定是个误会。”
陆西玦不想吃馒头,却被简单硬塞,她没办法,和简单一人分了一半,把馒头吃掉了。
只休息了几分钟,教官就让归队了。
她站在自己位置上,身后唐乐乐不断冷笑,“注意点,千万别再被叫去了,丢的可是我们班上的脸!”
这人怎么这么讨嫌?
陆西玦压根没管,视线时不时瞟向角落那个板房。
二哥……
他还在吗?
大概训练了半个多小时,一辆黑色的越野缓缓从营地驶出,她只瞟到一个车影。
他走了……
还是走了。
心里一下就空了。
但她知道,他不可能一直都待在这里。
他也有他的事情去完成。
陆西玦心酸的不行,深呼吸一口气,慢慢转回视线。
她可以的,她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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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吃完饭,陆西玦被教官叫去,她以为,二哥还会出现,像今天中午一样。
可是等待她的,只是一个温热的饭盒。
晚上在食堂,因为饭菜不好,她没吃几口,全都给了简单。
饭盒里放着羊排和鸡翅,还有一堆煎芦笋。当然,酱菜还有,中午的还剩下一半。
“这是二少留下的。”
教官很聪明没有点破,“你吃吧,吃完了回寝室洗漱,以后每天中午和晚上,我都会带你过来吃饭。”
这……
每天?
她眼睛里突然出现了一些希翼,“明天二哥会来吗?”
这里和A市离的那么远,他怎么可能会来?
果然,教官有些为难,“可能不会,以后有人来送饭,你不用担心。”
他不来,又让人送饭。
她心头堵得慌,“那以后……你让他不要叫人送了。”
每天送一餐饭,往返得要六个小时,为了吃饭,把送饭的怎么折腾?
饭菜虽然好吃,可食堂的土豆也还不错……
“你就不要再拒绝了。”
教官也很无奈,“二少说了,一个月你要是瘦了一两肉,都叫我们好看,我们可惹不起。”
“……”
每天那么高强度的训练,虽说是每次食堂的饭都是管饱的,可那些都是水煮土豆,只加了盐,连葱花都少的可怜,更不要说油了。
还有肉,全是肥肉,连个瘦肉渣都少见,这样的伙食,能让她本来就不好的体质,变强壮?
不瘦才怪!
教官可不想在身上揽事,这些小事情,答应了也就答应了。
反正是学校军训,又不是在部队。
这点小后门,开一下也没有关系。
“你就吃吧,不然受罪的可是我们。”
教官叹了口气,“你还有二十分钟,赶紧的。”
再磨蹭一会儿,不难保证有谁还来。
中午不就一堆人来抗议吗?
陆西玦低头看着饭盒里的食物,心里酸楚,却又觉得温暖。
这些餐食,都是和他有关系的。
是他让人送来的。
这都是他的心意。
如果不吃,她是不是……太不重视他的心了。
拿着勺子,她大口大口吃了起来,没有他在身边,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哪怕是吃饭这样的小事,也不能让他操心。
吃完,教官拿了一盒酸奶,眼神里含着笑,“搞不懂你们这些人,腻歪的跟个什么样。这个也得喝完了才准走。”
晚上吃这么多,不容易消化。
拿着酸奶容易润肠道。
这些他都想到了。
她心里一动,把酸奶喝完,嚼了一颗口香糖,回去了。
女生的寝室和男生的分开了一条道,晚上九点钟就关灯睡觉了。早上五点得起来。
晚上寝室外边,会有值班的学生。
值勤的时间,是九点到五点。
所以,也挺累人的。不过,这个值勤,是每个人都会轮着来的。基本上一个月下来,人就轮完了。
陆西玦看了眼时间,马上要到八点了。回去收拾一会儿,也该睡觉了。
刚走到男生寝室,她就听到一阵口哨欢呼声。
她加快了步子,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人拽住手臂,“小西!”
不用回头,陆西玦都知道,是谁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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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
她面无表情,“我要回寝室了。”
“不放!”
洛晋庭帽子反着戴在脑后,眼睛里满是关切,“你去哪儿了?是不是教官又找你了?”
这个问题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好多人都探出脑袋听。
她挣脱开他的手,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我去哪儿跟你有关系吗?我说了,不要来惹我。”
就算以前,两人关系还算可以。
但自从父亲去世后,她回到国内,这些关系,已经化为乌有。
她很清楚,洛晋庭要的,不止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但是其他的,她给不了,又拿什么去给?
“小西,你怎么对我这么凶?”
洛晋庭有些受伤,很无辜,“我从M国回来,就是为了找你。我甚至放弃了自己想读的专业来找你。你为什么……”
会这样视之不见?
他那模样,太委屈了。陆西玦揉着额头,有些难堪,“洛晋庭,我们说好,只当普通朋友,你忘了吗?”
如果他忘了,她不介意,帮助他想起来。
洛晋庭嘴唇微微一张,还没开口,她声音冷道,“你现在有未婚妻,为什么要来找我?而且,从M国回来,读这个专业,都不是我对你的要求。”
一切,都是他自欺欺人而已。
“你想做什么事情,我都没有权利去干涉。但你不能把你的付出,强加在我的身上。我希望你能尊重我,行吗?”
如果以后有一天,她和洛晋庭变成了朋友。
那一定是洛晋庭不再喜欢她的那一天。
现在这种状态,她完全没有办法去面对他。
就是怕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变成让他产生误会和错的武器。
“你真的喜欢上烈川了?”
洛晋庭眼睛里透着一些绝望,还没有问剩下的话,她转身,只留下冷冰冰的一句,“随你怎么想,我们之间,没可能。”
这么干脆利落。
完全就是不屑一顾。
看热闹的人一看没了好戏,一下还有些失望。不过刚才他们两人的谈话,也被听了七七八八。
一时间,就演变成了艺术系高富帅求爱服装系系花被拒,还有一个版本,是系花欲擒故纵高富帅,无视对方有未婚妻坚决做小三。
这些话题,都是这一个月军训生活茶余饭后的谈资。
陆西玦和洛晋庭说完以后,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甚至想,或许按照二哥说的,不来参加军训,就会好上很多,最起码,不用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回了寝室,还有一会儿就关灯了。
她拿了盆子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包被动过了。
包里的东西不多,都是二哥准备的一些东西。急救药物和护肤品。看到包拉链被拉开,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
陆西玦心里火大的很。
这个寝室一共住着十八个女生,都是他们班上的。
东西被动了,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看不见。
她站在寝室中间,端着洗脸盆,脸色阴沉,“谁动了我的包?”
东西她还没检查,不过刚才一翻,就发现里面一支全新的洗面奶被挤的只剩下一半。
要说没人碰,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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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回答,简单不在,所以这屋子里,没有一个是她熟悉的,除了唐乐乐和程小双。
这些人,碰了她的东西的,现在就不想认账了?
她冷笑一声,翻出自己的东西,“洗面奶用了一半,我的护肤品水乳不见了。精华被人开过,面霜也没有。”
再一翻,她更觉得好笑,“连我的袜子都偷?是不是想让我一个个来搜?”
这些东西,都是二哥给她买的。
这些人凭什么动!
“我可不知道你的东西去了哪里,你别在那儿含血喷人。”
唐乐乐探出一个脑袋,看着笑话,“你是不是压根就没带啊?自己记错了还冤枉别人,有脸么?”
“就是,谁知道你用的是不是正品呀。你这个年纪,怎么可能用得起这些东西。”
旁边程小双在附和。
真好笑……
她是看不惯这两个人很久了,自己的东西被动了,还有理了?
“也行。”
她声音不卑不亢,“水乳既然丢了,那还有洗面奶和动过的护肤品,用过肯定会有香味。每个人脸上闻闻就知道了。”
至于袜子……
她眯眼,“我的袜子也很好辨认,上面有迪士尼的LOGO,要不,我叫教官来,通知校方,咱们一个个来检查?”
这一说,有些人就害怕了。
“我们可没动,都是别人动的。”
她旁边下铺的女生缩在里边,脸色有些难堪,“你可以检查我,我反正是没有碰。”
“闭嘴!”
唐乐乐火了,盯着那女生怒斥,“从哪儿来的乡巴佬,能考上学院这种学校就该好好读书,乱吵吵什么!”
那女生,一定是知道谁碰的。
唐乐乐这话说的,怪让人不舒服的。
陆西玦看了那女生一眼,视线又扫到唐乐乐身上,笑容冷冽,“是要我亲自动手来检查?”
这些人,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以为她是病猫吗?
她态度这么明确,唐乐乐不敢硬着来,心头又不舒坦,梗着脖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来就来!我们都有自己的护肤品,你凭什么说我们用了你的!”
“怎么了?”
正吵着,简单从门外进来,拿着一张表格,“值勤表出来了,今天晚上是唐乐乐和闫淑霞。”
唐乐乐一听,又不满意了,“凭什么我第一个去?还有,我为什么要跟那个土包子一起值勤?”
土包子,指的就是刚才否认的,睡陆西玦隔壁下铺的那位女生。
“我和班长接下来一个月,晚上都要去开会做报告,早上还要去厨房做你们的早餐。食堂不管早饭的。”
简单也怒了,“要是我能去值勤,我还用得着跟你废话?!什么土不土包子的,搞得你有多牛X似的!”
作为副班长,简单的性格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因为是北方人,性格十分爽朗。
看不惯就说,但是也绝对公正。
不会藏着掖着。
唐乐乐被骂的哑口无言,简单再看向陆西玦,一瞧这情况不对,“小西,出什么事儿了?”
陆西玦拎着包,背部挺的笔直,“简单,我们班上的女生,都满十八岁了吧?”
简单没反应过来,“恩”了一声。
“水和乳加一盒面霜,都是莱珀妮,光是一盒面霜就四千多吧。”陆西玦冷笑,“真需要我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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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时几乎都不用护肤品,这些都是二哥在她军训前给她买的。他说军训这么辛苦,风吹日晒的,一定要保护好她娇嫩的小脸蛋。
所以,才给她买了一套。
来军训前,她觉得东西太多,只拿了基础的护肤,其他的都放在家里。
那天结算前,她看到了小票。惊讶这些护肤品的贵重,可是他,却当做没事人一样。
她只是觉得,放在包里,看着就像是二哥在身边。
可是这些人,竟然碰了她的东西!
二哥辛辛苦苦挣钱买来的,凭什么给这些人用!
她一定会追究到底!
“报什么警啊!”
唐乐乐也不舒服了,从被窝里掏出一个包装盒子,丢下来,“拿去!你这假货,老娘还不稀罕呢!”
简单一看,眼疾手快想要接住。
结果那透明玻璃面霜盒子摔在了地上,盖子直接摔烂了一个角。程小双也极不舒服。
“就是,还真以为你的是真品了?难怪艺术系的系草找你你拒绝,你买这些东西,得找多少干爹啊?”
第一次,陆西玦觉得,她有些想打女人。
程小双拿出水乳,也想丢下来。但是心疼这玩意儿,好歹也是贵重物品!
陆西玦死死盯着她,有些发狠,“你要是丢,我让你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信不信?”
人逼急了,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
这些人,觉得她好欺负。
都来她头上踩一脚,不收拾一下,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你!”
程小双不敢丢,在她凌厉目光下,把水乳伸出去,“喂,拿去!”
“既然拿了人家的东西,怎么态度这么差?”
简单拿了两瓶水乳,检查了一下,递给陆西玦,“小西,你看一下,东西哪里破损了,如果要求赔偿,我会转告老师的。”
她是站在陆西玦这边的。
或者说,坚持正义。
“喂!我都把东西还了又怎样!只是用了一点而已,又没有用多少!”
程小双面子过意不去,自尊也受到了侮辱,从上铺“哧溜”爬下来,动作十分麻利。
“陆西玦,你不要忘了,以后我们大学四年都是同窗,你要是想在美院待下去,就不要惹事!”
“对!”
唐乐乐也爬下来,叉腰站着,自以为很威风。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了不起?把我们当小偷,很骄傲吗?我告诉你,这个寝室,除了闫淑霞和简单没有用过,其他人都碰了!”
她们是知道,自己犯事,肯定会有所惩罚。
但是拉上其他人垫背,这就不一样了。
其他人也缩在被窝里,不敢发声,有几个胆大的,试探性的劝和,“就是呀,小西,我们也只是试了一下,我真没想到这个这么贵……”
这些人是不知情。
那主谋,说不知情,那也太不说过去了吧?
“可不可以别去告诉老师啊……小西求你了。”
寝室里的女生纷纷说好话,陆西玦盯着地上摔坏一角的面霜,心疼的很。这是二哥给她的。
她没好好收拾,竟然让它摔坏了……
这些人还有脸求谅解?
她眼眶一热,吐出一口浊气,冷冷一笑,“主犯和从犯,有什么不同?”
还不都是,在人伤口上撒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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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不敢吭声,简单也知道她们做的过分,“小西,让她们给你道个歉,然后这次,你就原谅她们吧,如果有下次……”
她顿了顿,“如果有下次,我帮你收拾她们!”
“对不起……”
不等简单说完,就有人道歉,“我们不知道你的护肤品这么贵,你要多少赔偿,我们都可以给你的!”
唐乐乐也极不服气,慢吞吞说了声,“我们也只是想试试,对不起啊。”
后边的程小双倒是没吭声,别过头一点都不想看到她。
陆西玦收起自己的护肤品,一样一样装进包里,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或许她们觉得,给个警告已经足够了吧。
她冷笑,“放心,这笔账,迟早我会一个一个算清楚。”
至始至终,她都不是个善茬。
看上去好说话,那也是对事不对人。
听她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程小双想骂人,被唐乐乐拦下,陆西玦眯眼,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们。
“我的东西,我没有拿出来分享就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去碰。这是幼儿园小朋友都该懂的道理,你们不懂么?”
她在乎的,不是几千块的护肤品,而是二哥的心意。
这都可以糟蹋,以后她还有什么不能被欺负的。
“好了,小西现在也没追究了,大家都休息吧。”
简单站出来给大家打圆场,陆西玦冷冷瞟了唐乐乐和程小双一眼,极其不爽,“不用看不惯我,我其实也怪看不惯你们两个的。”
若不是这两人怂恿,其他人会心动么?
所以,她们才是罪魁祸首。
唐乐乐和程小双互相对视一眼,不敢反驳,她们完全没看出来,这个陆西玦,完全是个疯子!
*
“睡觉了!不准再聊天!”
在教官的训斥声和巡逻人员的脚步声中,板房灯关了,陆西玦上床盖着被子,却睡不着觉。
身边再也没有二哥。
以前每晚睡觉,他都会让她枕着自个儿胳膊,安心入眠。
可是现在,她忍不住想,在尚景园的二哥,是个什么样子?今晚可能睡着么?
事实上,烈川还真睡不着。
一想到小姑娘在山区里头受苦,喂蚊子,他心头就不是滋味儿。坐在天台上,他倒了杯酒,灌了一杯。
铁彪陪着他,也不知是不是该多嘴,“老大,明儿黑熊去给陆小姐送餐,不是我说……”
他这也太惯着那位了。
“那就闭嘴。”
烈川心情本就不爽。
“今晚黄毛不出来见我们,想来也是有原因,他有他的事情去做,我们还是不要太苛刻了。”
如果按照以前的做法,黄毛这样的,早就私底下解决了,可烈川一直没动静。
也不知是念及旧情,还是寻思着其他,总之,在他看来,留着黄毛,完全没有必要。
烈川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夜空突然飘起了阴雨,胸口像有千斤重量压着,让他喘不过气。
“知道了。”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机,不管黄毛做什么,都代表着对立。不能这么冒险。
“还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想告诉你来着……”
铁彪顿了顿,犹豫再三,还是选择说出口,“老大,我……想和乔夏安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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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过去!”
“爬啊!”
身后,教官喊声越来越大,陆西玦跟在女生后边,看着沙坑在前面,上下伸展一会儿,深呼吸一口,冲了进去。
沙坑还挺大的,这一系列的障碍训练用时必须要在十分钟以内才算合格。
她刚才过了铁丝网,前面女生一跳,她也跟着跳了进去。
沙坑里太软,脚根本没办法动的很快,一脚踩下去,就陷入其中,后边女生也扑了进来,差点压在她身上。
“对不起!”
女生道歉,赶紧跟着跑,陆西玦回头一看,竟然是闫淑霞,昨晚她跟着唐乐乐去值勤,没有休息。
有些体力不支。
一看她快要晕过去了,她一把拽着,“快到了,翻了那面墙就行了,你可别倒下!”
闫淑霞哪里顾得上,喘息声越来越粗,推开她的手,“你快走吧!这个要是不及格,会被惩罚的!”
她也不想连累别人。
陆西玦咬牙,拽着她往上边送,“我抱你上去,你赶紧爬上去!”
这个台子有一米五高,要是长得高的,一下就过去了。可是闫淑霞才一米五几,又没什么力气。
这样的身高根本就爬不过去。
闫淑霞还想拒绝,被她一训斥,“快点!你不要连累我!”
听到这话,闫淑霞才乖乖的被她撑上去。
好在她根本不重,陆西玦把她送了上去,她又转身来拉陆西玦,陆西玦摆手,让她快走。
自个儿撑着台子,一用力,就翻了上去。
等到他们两人爬过高墙下去,走过独木桥,教官手里的计时器终于摁停,“你们两个!出列!”
最后两名,很荣幸的落在了陆西玦和闫淑霞的头上。
闫淑霞看到教官那张黑脸,立马吓坏了,“教官,都是我的原因,陆西玦才会成为最后一名,其实她可以及格的!”
“闭嘴!”
教官瞪了一眼灰头土脸的陆西玦,瞧她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更加生气,“你不服气?!”
怪能歪曲事实的,陆西玦朝他挤出一丝笑,脸色一正,“报告教官,我很服气!”
她能不服气?
最后一名是她靠本事得来的,她有什么资格不服气?
教官看她有些不爽,冷着脸,“其他人休息!最后一名接着训练!”
接着训练?
陆西玦两条腿都快站不稳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再继续练下去,她这中午饭别吃了吧?
而且,她体力,真的耗费差不多了。
“还不去?!”
教官声音拔高,“倒计时!”
陆西玦吐出一口浊气,跑到独木桥准备,训练就训练,谁怕谁啊?
“开始!”
一声令下,她速度也不慢,却很稳,攀上了高墙,掉下来,自己跳到坑里,过去爬起来。
整个过程一点都不满。
爬丝网,她匍匐着身子,所有人都紧张看着她,这时,已经在休息的隔壁系也围了上来。
响起洛晋庭的呐喊声,“小西加油!”
这么光明正大的加油,是要怎样?
陆西玦脸色一沉,拼命爬出去,又翻了一座高墙。
终于结束。
“教官,可以了吗?”
她抹着额头的汗水,气喘的不行,教官看了一下时间,刚好九分钟,脸色一冷,“全体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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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食堂的路上,闫淑霞跑来跟陆西玦道歉,“陆同学……”
这件事她很愧疚。
“不用说对不起。”
陆西玦瞟了她一眼,看了一眼四周的人,“我去上厕所,你和她们去吃吧。”
每天她都是最后去食堂的,所以这些人,吃了也不会问她。
闫淑霞有些过意不去,“那我帮你打饭吧。”
这点小事,也是应该做的。
“不用了。”
陆西玦严词拒绝,瞄到她脖子的青乌,眸子一沉,“你被人打了?”
看起来,还很严重。
“我没有……”
闫淑霞连忙否认,“是我不小心撞着了。”
“是么?”
但是这个,并不像是撞伤,她也不想插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很正常。”
也没有多加了解,而是直接转身走了。
闫淑霞咬唇,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在闫淑霞心里,自个儿是班上最穷也是最懦弱的。
陆西玦那样的人,怎么会帮她?
其实,陆西玦并没有对她有多大的好感,只是昨晚她站出来,愿意澄清自己。
让人很欣赏。
不说其他,在陆西玦眼里,闫淑霞没有跟寝室其他女生一样动她的东西。或许是因为唐乐乐他们排斥,但是也或许,是真的不想碰。
尊重她的人,她也会,去尊重。
*
中午的饭盒是腌萝卜丝,她很喜欢的。炖了排骨,香喷喷米饭上面,压实了很多红烧猪蹄。
她啃了好多。
一想到同学们都在吃水煮土豆,而她过的这么油润,陆西玦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不过所有的饭,她都吃光了。
“这个给你。”
李教官递给她一个小信封,“二少给你的。”
看来他很关心她嘛,知道不能联系,还写信。她心里一下暖和不少,拿了信封,拆开一看。
里面只写了几个字。
“那个教官……”
她沉吟一声,“能把电话借给我用一下吗?”
二哥让她打电话给他,肯定是有事吧?虽然纸条上面只是几句话,什么都没说。
李教官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把手机给了她。
她拿着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小心贴在耳边,偷瞄了李教官一眼,确定他没有注意,这才轻咳一声。
“嘟……”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很快接通了。
声音有些嘈杂,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极力控制,“二哥!”
“恩。”
电话那头一阵噪音,随即恢复正常,是他磁性低哑的嗓音,“想哥没?”
来了这儿,也没办法视频,想看她一眼都难。
她笑的甜蜜,又偷偷看了教官一眼,轻咳一声,“想了……”
脸蛋好滚烫。
“二哥。”
她眯眼笑,“我今天表现可好了,训练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觉得累。”
虽然出了些不愉快的事儿,但总的来说,是好的。
“乖。”
男人在那头轻咳一声,“军训完来接你。”
虽然这句话说过,但是这么听着,意义不同。
“好!”
她答应的爽快。
“亲一个。”
男人恢复死皮赖脸的本性,“不亲不准挂。”
“……”
她咬唇,背过身去,“我才不!”
当着别人的面,亲他,才不要!
听到这话,男人在电话那头啜了好几口,“宝贝儿乖,晚上再打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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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他那句晚上再打来,陆西玦一颗心像是被泡在蜜罐子里,整个人都是甜的。
就连下午的训练,也丝毫都不觉得累,看着那凶神恶煞的教官,也会觉得可爱的很。
二哥就是她的动力。
虽然只是打电话,可也会让她开心好久。
以前总是你侬我侬,等分开后才知道,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值得珍惜的。
下午,等到解散后,一群人去吃饭,陆西玦也准备去的教官处,磨蹭了一阵子,正好看着闫淑霞被唐乐乐夹着,和程小双并排走。
好像是要去后山。
这吃饭的点,她们去后山做什么?
想到闫淑霞脖子上的青乌,她皱眉,悄悄跟了上去。
如果学校发生这种打架斗殴的事情,是很容易被处分。毕竟两人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很嚣张。
很多学生都去了食堂。
她正跟着,被人拦下,“小西,你去哪儿?”
是洛晋庭。
陆西玦觉得,他完全就是她的冤家。她去哪儿,用得着给这位说么?
“不用你管。”
她猫着身子,离他远了点,目光却还是停在那三人身上,“我有事,先走了。”
“我跟你一起去。”
洛晋庭也不怕她拒绝,牵着她的手,就紧跟着那三人。
他牵的太紧,陆西玦挣脱了好久,都没松开,最终只有任他牵着。到了后山,两人躲在小山后边。
陆西玦探出脑袋,看到唐乐乐那张扭曲的脸,“闫淑霞,今天下午的训练,你感觉怎样啊?”
果然,她们是来欺负人的!
闫淑霞看了两人一眼,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害怕,却没有抵抗,“我要去吃饭了。”
然而,她们两人哪里是那么容易让她走的?
“别着急。”
程小双拦着她,笑眯眯的,“我让你做的事,你怎么都没做啊?”
这人唆使闫淑霞做的事,能是好事么?
陆西玦侧耳倾听,全神贯注,所有精力都放在闫淑霞身上。闫淑霞眼神虽有些闪躲,却挺着身子。
“我为什么要去做?!我怎么知道你们拿的是什么!”
“你不知道,那要不要让我们给你尝一尝啊?”
唐乐乐笑意盎然,“不就是让你把消毒水兑在贱女人的化妆品里吗?你既然不敢,那我就喂你喝了!”
消毒水,兑在化妆品里?!
陆西玦神色一滞,这两个女人,太过分了!
“别想跑,昨晚挨打挨的还不够?这么为贱婢着想?反正要吃饭了,我们也给你加点餐,怎么样?”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响亮的巴掌声。
她们动手了!
她想站起来去阻止,被洛晋庭一按,洛晋庭朝她使了个眼色,站起来大呵,“教官!你在干什么呢!”
唐乐乐一听,赶紧松开手,洛晋庭看向她们,吊儿郎当的,“你们在这儿干嘛?哪个系的?不知道这儿不能待人?!”
一板一眼的,倒是挺有领导架子的。
“少管闲事!”
唐乐乐扬着脑袋,一脸嚣张,“滚出去!”
她这么跋扈,一旁的程小双看见是洛晋庭,牵着唐乐乐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我们只是跟朋友开个玩笑,同学,你不用这么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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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洛晋庭眉头一皱,故作沉思,“待会儿教官要过来,你们两个待在这儿,影响不好,还是赶紧走吧。”
这么明目张胆的赶人,程小双不但不觉得难堪,还堆着一脸笑,“行,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陆西玦以为他不会答应,没想到还真跟着两个女生走了。
她松了口气,想上去找闫淑霞,却看见她抹着眼角的泪,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被人欺负了还不敢吭声。
不过,陆西玦想了想,方才唐乐乐说,往化妆品里灌消毒水,不会说的是她吧?!
想到这儿,她赶紧起身,往板房那边跑。
这些小碧池,明的斗不过,就来阴的,看谁玩的过谁?
去寝室转了一圈,她的化妆品没被动过,她找教官借了记号笔,在上边做了记号。
谁动了,一下也明了。
晚上她洗漱完,去找教官借手机,谁知教官不借,说没人给她打电话过来。
她失望得很。
快到九点了,才磨磨蹭蹭回板房里。
说好的打电话,都没有打过来,难道二哥是有事?不过,如果他不忙,也会来看他了吧?
第二天,她在操场,专门等着送饭的车来,左看右看,都没人。
中午一问才知道,每天黑熊送饭到外边就走人,是炊事班的把盒饭带到教官这儿的。
一点都没办法交流。
不然,让她和黑熊聊两句,问问情况也行。
她的二哥,难道一点都不想她吗?
*
“小西,最近几天你怎么了?怎么失魂落魄的?”
简单溜到陆西玦旁边,递给她一个鸡蛋,“给你补补身子,你那个来了,多吃点。”
好巧不巧,来山区的第七天,她大姨妈来了。
这一周,除了第一天看到过二哥,其他时间,他连电话都没打过。
想他的时候,她偷偷摸摸从裤子里掏出那张纸条,是他的字,龙飞凤舞,却很好看。
见字如面,也总得留点念想,她才能有动力。是她选择留下来,所以问题,都得去解决。
“明天我们系的要去山上参加野外训练,你东西准备好了吗?”
简单有些担忧看着她,“隔壁系的昨天不是有人受伤了吗?还从悬崖上摔下来,还好没出事。”
明儿他们系的去,这么多人,分成两派,说不定成什么样子。
“我没什么准备的。”
陆西玦埋头喝粥,吃了一口鸡蛋,这早餐让人没胃口,但不吃就得饿着。虽说二哥每天还是会让人送饭菜来。
可是……
“那你行不行啊?昨晚你不还是痛的死去活来的?”
说来也怪,一直没有痛经过的她,来军训,竟然尝到了痛经的滋味。昨晚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痛的快晕了过去。
要不是简单给她在炊事班熬了红糖姜水,恐怕她现在还缓不过来。
“做女人真苦。”
她一叹,“如果还有选择,下辈子我不要再做女人。”
“噗嗤……”
简单笑了笑,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那下辈子你变男人,然后找一个我这样的女人。”
“不要。”
陆西玦一口拒绝,想了想,“我下辈子不找你。”
还是得找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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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的骇人。
晚上十点。
A市,紫竹园。
“老大,把他们安置在这里,合适吗?”
铁彪站在大厅,只觉得心中有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云小姐会突然出现,还把孩子带回来了。”
男人坐在沙发上,细长的眸子一眯,冷冷盯着四周。
“不然丢哪儿?”
难道让这两人去住尚景园?
“可是……”
铁彪踌躇,“如果是这样,那陆小姐迟早都会发现,她能接受吗?”
别说是陆西玦,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接受。
“陆小姐那边,我来说吧。”
顾若宁从二楼下来,面无表情,“已经让云小姐和孩子休息了,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可能意识到这话说不清楚,她顿了顿,“二少,云小姐那边,可能被蓝鲨在追杀,所以才会选择来避难。”
若不是如此,也不会牵扯到他。
两人这么多年,本来就没有什么多余恩怨。
“对,当年是你救了她,虽说那个时候她年纪小,但现在,你是她唯一的依仗。”
这个情况,不收留,也不行了。
“知道了。”
男人站起身,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黑眸一沉,深不见底,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你们明天再过来吧。”
顾若宁叹了一声,“我在这里照顾他们就可以了。”
如果不这样,也根本走不开。
“不,你回去。”
烈川也不是没有考虑,顾若宁是他安排照顾小女人的,别人怎么能用。
他沉吟,“彪子留下,你的婚礼,留到月底。”
这么仓促的说要结婚,完全都没有给他一点准备时间。
让他,有些心慌。
铁彪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感觉这多久结婚,都是没有区别的。
“二哥!”
楼上一声喊,女人一身干练的西服,大波浪的卷发披在脑后,体貌素雅,个子高挑。
给人一种很精炼的感觉。
和顾若宁起来,她更像是一个管家。
烈川眉头紧蹙,脚步停下。云染“蹬蹬蹬”下了楼,满含歉意,“这一次,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如果是,她很想选择离开。
可是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忘不了他。
当初,是他救了她。以防恐大队长的身份,把她从犯罪分子手上救了回来。
那个时候,是他的责任。
而现在,她因为他,被推到了危险之地。如果他不管,也有些说不过去。
男人喉头一动,声音冷的没有温度,“没有。”
“真的吗……”
云染松了口气,面上挂着安心的笑容,“我这几年……真的挺挂念你的。还有小冬,他也很想你。每次都问我,爸爸在哪里……”
对于那个孩子,他不是没有感情。
然而,也仅仅是局限和小女人之间。
“云染。”
他侧头,决定把话说清楚,“当初不是她,我不会收留小冬。”
云染脸色一滞,笑容有些说不出的僵硬,“二哥……”
“以前纠正过你。现在再提醒你一次。”
他脸色沉冷,让人有些害怕,“二哥这个称呼,只有她能叫。”
“……”
云染无话可说,自尊被打击的碎了一地。
她还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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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商业大厦顶层。
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俯瞰着整个城市,电脑屏幕上,是尚子琪那张妖冶的脸。
“主人,据我所知,明天猎物会上山去进行训练,我已经安排好人在山上守着。如果不出意外,她一定会被我们劫走。”
到那个时候,谁才会忌惮烈川?
就算那个男人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把手伸到他们这里。
男人坐在椅子上,眼镜片后边,透着微光,他嘴角勾起一丝虽有若无的笑,“很好。”
他也不想去做这种事情,但若是不做,以后丢掉性命的,会是他。
“到时我会将她送到蓝鲨秘密基地,不管当年烈川使了什么手段让她失忆,秘密基地都能让她恢复。”
尚子琪在屏幕上的脸,越加笑容灿烂,“当初她改了名字,又被烈家藏起来,确实耗费了我们不少精力,不过这一次……”
是在劫难逃了。
她越是得意,男人就越是高兴。
他知道,没有把握的事情,尚子琪是不会做的。
“做的不错。”
男人弹了弹手上的烟灰,“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我会让你弟弟接受最顶端的治疗。”
最底层的人,需要的,不就是这些么?
尚子琪内心狂喜不已,却极力克制情绪,“谢谢主人,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陆西玦。
这个任务若是完成的好,以后无忧无虑。她会让弟弟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
“好了,我们现在来分一下组!”
到达山脚,余豫北拿出一些丝带,分发给每个人手里。
“这个红色,是我们队的标志,接下来一整天,我们要保证顺利到达山顶集合,不能走丢。”
他拿着丝带,郑重其事,“这个东西,不能被敌军抢走,如果抢走,代表你已经牺牲,只能淘汰出局,不算分数。”
到达山顶的人,会上交敌军丝带,拿到敌军丝带最多的一方,就是胜利方。
也会因此得到加分。
“知道了!”
所有人都斗志昂扬,希望这次能够顺利完成。
陆西玦站在队伍后边,几个男生安慰,“小西,等会你就跟着我们走,保证你不会受到伤害。”
“就是,有我们这些哥哥保护你,你压根就不用担心。”
“……”
陆西玦倒是不担心,只是怕体力跟不上。昨晚肚子疼的厉害,差点晕过去。
她愣是强撑到了早上。
所以脸色不好看。
闫淑霞递给她一块奶糖,声音笑的很,“别人给我的,你吃吗?”
在宿舍,能和闫淑霞沟通的,除了简单就是她了。陆西玦摇头,感谢她的好意,“不用了,谢谢……”
她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好了,下面大家组队!”
余豫北一声喊,其他人都开始准备,陆西玦挨着闫淑霞,准备再找三个人组成一队。
“小西,我们来组一个队吧。”
简单也下来,眯着眼睛,微微一笑,“我虽然是个大目标,但是一点都不笨拙!”
听到她这话,陆西玦点头,她也有这个想法。
“我们也要来!”
唐乐乐和程小双凑到跟前,眼神打量,“我们加上,刚好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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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要是来了,这队伍能到山顶?
再说,这两人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之前还和陆西玦有过争吵,指不定出什么岔子。
简单拦住唐乐乐,没和她组团的打算,“没听见刚才班长怎么说啊?两个男生三个女生一组,我们已经够了。”
陆西玦肚子疼的厉害,靠边上,背着包,在帮闫淑霞系丝带。这丝带是滑的,只能系拉链环上,打上死结。
“我们怎么就不行了?我们就想跟你一个组嘛。”
唐乐乐撅嘴,不服气的瞪向陆西玦,“她怎么就能跟你一组。”
跟着副班长,也好受点照顾。她们可不想出去受人家白眼,“再说了,我们可比她这病秧子好多了。”
“就是,她跟上去,不是拖我们后腿吗?”
程小双也面露不满,“要不,就让她在这儿等着吧,不用上去了,免得给别人送人头。”
“是么?”
陆西玦转过头,缓了缓,等闫淑霞系自己身上的丝带,冷眼藐视,表情寡淡。
“是害怕我去了让你们不自在吧?”
她不满意这两人,很久了。
“有些碧池是背着使心眼,你们可好,当着面来恶心我。”
陆西玦眼睛一眯,眼神透着冰寒的杀气。嘴角一勾,扫了两人一眼,“还真当全世界都是你妈?都得惯着你呢?”
唐乐乐和程小双脸色一变,想来算账。她上前,手指抚摸上唐乐乐的脸。
不知为什么,唐乐乐竟然不敢动弹,害怕她下一刻,会做出什么过分的动作。
“你说我到不了山顶是吧?”
陆西玦就偏偏要让这些人看看!
“这样吧,我不在这一组,我去组员最弱的那一组,看谁最先活着到山顶,怎么样?”
边说着,她边箍着唐乐乐的下巴,虽然身高差不多,却感觉她胜了一筹。
那种不分明的气势,让人感觉到压抑害怕。
唐乐乐牙齿打颤,腿有些发软。想推开她,却又没有力气,好半晌,才结结巴巴拍开她的手。
“是你自己说的!那你和闫淑霞一起走!”
“……”
陆西玦抱着手臂,蔑视盯着她,“她就在这一组,不然,我跟程小双一组?”
上山顶是算个人分数,团队只能是协助。
她这么说,只是想拆掉这两个烦人精。
唐乐乐一听,还想辩驳,简单已经不耐烦了,“就这样吧,小西已经够好说话了,你们检查一下脸上的油彩需不需要添。”
在那样的情况下,保全自己不暴露最重要。
陆西玦倒是看了一下,她的脸被画的很满,基本上没人会认出是她。
她特意把丝带没系的那头藏在了裤子里,这样被人发现,她只要能镇定,就能混过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唐乐乐也不管程小双有多不满,嘴里嘟囔,“就这么办吧。”
原本幻想着能够和队友在一起的程小双,这下被唐乐乐“遗弃”了,内心当然不满意,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小西,你没事吧……”
闫淑霞还是很担忧,“不然,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
陆西玦朝她眨眼,“我们靠实力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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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必须胜利!”
教官哨声响起,队员们陆陆续续开始走,红队和蓝队出发点不一样,蓝队早在山那头等候。
陆西玦和程小双一起,还有三个队员。两男一女,都是一个班的。
他们商量了一下,这一组最好进行团队合作,两个作为掩护,另外两个去袭击敌军。
剩下一个随时准备报告情况。
一个组的装备,只有两把狙击,剩下两把是短枪,只能进行近距离涉及,因为需要,每个组都有一枚手榴弹。
手榴弹炸开,会留下一大团颜料痕迹,只要被袭击,就算做负伤。
剩下的枪支,子弹都是特殊材料制成,没有杀伤力,却能在人身上留下红色血迹,证明中弹。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负伤严重,就算牺牲。
“小西,你个头小,你来做情报勘测吧。”
旁边,组员薛莉莉比划着,她是组长,所以人员是她安排,“如果一有情况,你就打暗号。但是你要保证自己不受伤。”
“不行!”
程小双立马辩驳,“我比她还瘦小,我凭什么去袭击敌人?我要来勘测情报!”
其他两个男生互相对望一眼,也不知道女生们会出现这种情况,薛莉莉一时有些尴尬。
“行了,我就跟着康家明一起捉俘虏。”
陆西玦也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组长和陶源一起打掩护,我们从那条小道旁边冲上去。蓝队的比我们早到一个时辰,说不定已经下了埋伏。”
她表现的极其自信,一点都没有胆怯的意思。
分析的很有条理,程小双不服气看着她,康家明倒是无所谓,“可以,我们两个够了,先去捉落单的。然后再去团队战。”
几人分开行动,程小双被落在后面,生怕被人逮住,头顶着树叶缓慢移动。
陆西玦走在中间,和康家明拿着望远镜蹲点,“前面两点钟方向,是不是有人在动?”
看着是有个人影。
康家明看了一会儿,点头,“是,这种距离只能狙击。”
“先别动。”
陆西玦“嘘”了声,压低了声音,“我感觉有埋伏。”
她四周望了一圈,额头上的冷汗直流,肚子极其不舒服,一点都不痛快,但她必须得忍着。
这一战打完,她就能宿舍休息了。
“好。”
康家明很注意,小心的移动,尽量不让人发现。陆西玦和他兵分两头,抱着枪往上面走。
“哎呀!”
身后一声喊,程小双摔倒在地,一脸无辜,“我脚崴了!”
这不喊还好,一喊,枪声响起,子弹朝她这边齐飞!陆西玦一惊,也不能赶过去救人。
这个程小双,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气的咬牙,要是他们组暴露了,和程小双脱不了关系!
被枪打中的程小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牺牲了。她也没想到,就是崴了脚,怎么会被抓住。
想招呼队员帮忙,才发现自己和他们隔的太远了。想要救她,他们还得冒着被打的风险。
眼看敌军就要过来,她指着陆西玦的位置挥手,“我都受伤了,你怎么还不过来帮忙!”
话音一落,枪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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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是在陆西玦耳边响起的,她朝康家明比了个手势,背着包直接滚到了小路斜坡下面。
刚才程小双的故意使坏,暴露了她的位置,这笔账,她之后找程小双算!
滚下山坡,她牢牢抓住一棵树,环顾四周,见到没有埋伏才继续走。
现在她落单了,就更得注意。
找了个隐蔽点,看到四周似乎没有埋伏,她刚准备起身,就听到窸窣的脚步声。
她赶紧躲在树后边。
“行了洛少,我们抓的俘虏也够多了,你本该昨天训练的,非得安排在今天,是个什么意思。”
这说话的人,听不出声音。
不过,他喊的洛少,她却能够听出来,这军训营地,能配得上洛少这个名字的,大概,也就只有洛晋庭了。
“话多!”
洛晋庭冷哼,“小爷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操心!”
他们这是去哪儿?
陆西玦透过树叶缝隙,往前边一看,好像是在扫荡猎物,但是……他们是红队,是和她一起的。
如果和他们合作,让他们配合自己回去和组员集合,洛晋庭一定会答应。
被程小双暴露了位置,他们几个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生命安全。
正想着,她耳边出现“嘶……”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她藏着的树上,正趴着一条瘦小的黄斑黑蛇!蛇的脑袋朝她张扬,时不时的吐着蛇信子,白森森的尖牙锋利无比!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蛇!
陆西玦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小就最怕这种软骨的玩意儿,现在竟然出现在了她的头顶!
太可怕了!
本能之下,她忍不住往后倒退,屏住呼吸,准备慢慢的离开。她这身子一退,身后树枝响动。
“有人!”
洛晋庭声音传来,下一刻,那蛇受到惊吓,直接朝她冲了过来!
“啊!”
陆西玦一声惊叫,那蛇死死咬在她的小腿,一点都没松开的意思,陆西玦拿起枪往它身上砸。
蛇受到攻击,本来还想继续来咬她,一声枪响,蛇身上中弹,虽没有什么威力,却也受到惊扰。
一下钻进草丛里消失了。
洛晋庭冲上来,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每个人脸上都画了油彩,他没认出来,陆西玦摇头,正打算自己走,洛晋庭一声惊呼。
“你腿被咬伤了!”
他拿出匕首,一把割开裤腿,问身旁的人,“有没有酒?”
“我哪儿有?”
那人也很着急,“所以的药物都在山下,要去医务室才行。”
陆西玦低头一看,蛇咬的痕迹很深,牙印狰狞可怖,她一时着急,“你们走吧,我会联系教官的。”
“小西?!”
洛晋庭更惊讶了,看着她腿上的伤,一时着急,“不行,要是毒蛇,时间来不及!”
说完,他趴下来,捏着她的腿,还没等她阻止,就低着头,开始疯狂给她吸血。
被咬了之后,只能把毒素吸出来,再下去接受治疗。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好地办法了。
“那我去找教官。”
那个男生说了声,“你们下去吧,只要把彩带取下来,代表牺牲,就没有人会来追你们了。”
洛晋庭胳膊上的红丝带格外耀眼。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把丝带扯下,给了那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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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你爬上来,我背你下山!”
洛晋庭半点不含糊,蹲下身子,让她爬上去,陆西玦犹豫一下,还是慢腾腾爬了上去。
刚才洛晋庭吸过伤口,感觉不到有多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自个儿没多少命了。然而心里最牵挂的,还是二哥。
她咬唇,半天没吭声。
如果这是毒蛇,如果她会因此丢了性命。她还是希望,能够在没命之前,见二哥一面。
任由洛晋庭背着,这儿离山下距离也不近,就算走的快,没有什么阻挡,也得要二十多分钟。
洛晋庭也没有多壮实,就这么背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洛晋庭,要不,我自己下来走吧。”
她已经听到他在喘着粗气,好像很吃力的样子。
况且山路也有些坡度,虽说是一个男人,但洛晋庭毕竟也就十八九岁,平日里娇生惯养,这种事情,基本没做过。
洛晋庭额头满是汗珠,听到她这么说,冷哼声,“看不起谁?小爷我很快就带你回去!”
这话莫名让她有了一些安全感。
太阳出来了,从山上照射下来,阳光洒在林间,她头顶的树叶在颤抖,有些昏昏欲睡。
“小西。”
前边的洛晋庭突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恩?”
陆西玦感觉眼皮被粘了胶水,抬不起来,身子骨也沉重。趴在他肩膀低语,“你问吧。”
洛晋庭顿了顿,“在m国的时候,我给你写过那么多情书,你每次都不看一眼,为什么?难道是我不够好吗?”
这个问题,让她怎么回答呢?
陆西玦想了想,摇头,“不是。”
她也不知道,心里这种感觉,该怎么描述。
“每次想到以后我和别的男生在一起,我就会很难受……感觉很对不起一个人。”
可是自从接受二哥的心意以后,这种感觉,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洛晋庭以为她在撒谎,却不忍心拆穿,“那你跟烈二少在一起,就没有这种感觉了吗?”
为什么烈二少可以,他就不行?
“恩。”
陆西玦很坦诚,“那种奇怪的感觉再也没有出现,就像终于找到家的孩子,跟了二哥以后,我心里很安定。”
“他有什么好的,老男人……”
洛晋庭嘟囔,“他比你大十岁,以后你二十八,他都快四十了,你风华正茂,他已经快老了。”
说的这么夸张,陆西玦忍不住笑了,“才没有,二哥很厉害,就算是六十八七十八,肯定也和我同龄人没差别。”
她这么坚持,洛晋庭再也不好说什么了。
再继续询问,后背上的人,已经不再吭声,他想了想,喃喃自语,“小西,如果没有二少,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后背上的人没有答话。
他一慌,“小西?!”
还是没有回答,这女人,该不会是中毒晕倒?!
一想到这儿,洛晋庭就开始自责,刚才为什么要拖着她聊天,原本就是不该问的!
他赶紧背着她,冲着往山下跑,嘴里呼喊,“来人!有人被蛇咬了!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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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黑,医务室外响起匆匆脚步声,人声渐渐远去,洛晋庭在外边闹着要进屋里声音也响起。
陆西玦脑子混沌。
睁开眼,看到的一片漆黑。
这……
她回来了?
她记得,她被蛇咬了,然后被洛晋庭背了下来。昏迷中,似乎听到了军医的怒斥声。
就连针头扎进她手背,她才感觉的很清楚。
冰凉的液体一点点输入她的血管。
“咕咕咕……”
她饿了。
这一天混乱下来,她真的饿了。
突然,门“吱呀”一声响,简单臃肿的身影挤了进来,端着一个搪瓷碗。
胖乎乎的手扯了一下灯绳,屋子里一下亮堂不少。
虽然也只是很昏暗的灯光。
“小西你醒了?!”
简单声音略微惊讶,把粥放在桌上,叹气,“可算是醒了,你这可把大家吓得不轻,还发烧呢。”
发烧?
陆西玦是觉得口里渴的很,她抿了抿唇,“现在几点了?”
说出的话,竟然是沙哑的。
“晚上九点了,早上到现在,你都是昏迷的,还好军医说及时排出了毒素,现在已经没事了。”
简单端着粥,到她面前,“喝一点,今晚你就在这儿睡,其他的都别管。”
虽然简单表现的很淡定,但陆西玦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外边吵什么?出什么事情了?”
这不问还好,一问简单就炸毛了。
“说来话长,你不是被蛇咬了吗?上面也不知道是抽什么疯,非说要把那蛇的祖宗十八代子子孙孙都给找出来。免得去祸害其他学生。”
“……”
陆西玦捧着碗,适当的选择闭嘴。
“因为今儿我们下午才下山,知道你受伤,也是下午的事情了。本来大家就后怕来着,结果咱们班上有人失踪了。”
学生失踪这可是大事。
陆西玦眸子一瞪,“谁?”
“唐乐乐。”
简单也无奈,“所以大家都去山上打蛇,顺便找一下唐乐乐,这人在军训中丢了,可是件大事。山上又没有监控,也不知道怎么去找。”
唐乐乐那么聪明的人,竟然也会走丢?
陆西玦更是疑惑了,“她不是和你一个组吗?”
简单应该知道才是。
“对啊。”
简单更无奈了,“开始我给组员每人发了一个信号弹,她如果有危险,一定会求救的。大家都说,她是不想军训,才会溜走的。”
不想军训,也不至于用这种方法离开吧?
陆西玦心里有些不痛快,就算平日里唐乐乐再嚣张跋扈,也知道这次军训的重要性。
“她不是A市人,就算逃,也不可能逃回自己家。她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也不是为了唐乐乐说话,陆西玦总觉得,是哪里不对。
“谁知道这事儿?她一直都和闫淑霞待在一起的,现在闫淑霞被吓傻了,还在教官那儿受审,言辞一直含糊,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她也就完了。”
听到这儿,陆西玦哪里还坐得住,掀被子下床,“我去看看。”
“哎,教官的地方你怎么能去!还是等等吧!”
简单怕她惹事。
陆西玦一把扯了针头,瘸着肿着的腿,“我没事,我就怕闫淑霞真成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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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
闫淑霞害怕的摇头,身体发抖,眼神也昏浊,缩在椅子上,吐字不清。
教官急了,“你和唐乐乐在一起,到底是怎样,你最清楚!她怎么消失的,你为什么不知道!”
如今都在找人,若是找不到,只能承担可怕后果。
闫淑霞红着眼眶,马尾散乱,意识一点都不清楚,“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你!”
教官还想继续训斥,旁边人冷道:“够了,不用问了。”
“二少……”
李教官是真急,“要是让上边知道,我们这次军训……”
男人靠在椅子上,上身还是平常的衬衣,休闲裤拉长,修长的手指翻着扑克牌,薄唇绷成一条线。
他黑眸透着冷厉的寒,手挡着火,点燃一支烟,“失踪又不是死,哆嗦什么?”
这话一出,教官也闭嘴了。
门外传来熟悉女声,“报告!”
烈川眉头一蹙,凶光毕露的眼盯向教官,“谁让她下床的?”
他来的时候,小女人还没醒,为了先帮忙处理这事儿,他就让她先睡,没想到,她倒是先来了。
“不是我……”
李教官一时难以解释,又不知道该不该让陆西玦进来,无奈的很,“二少,你可不要为难我。”
在这地方,谁能为难的了谁?
烈川吐出一口烟圈,冷道:“让她进来。”
站在外边等着,总归是不好的。
门一开,小女人露出一个脑袋,先看了一圈室内,视线定在他身上,跟不认识似的,推开门,瘸着腿进来。
立在了闫淑霞旁边。
简单急急忙忙跟在身后解释,“教官,小西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您千万别生气,她或许对……”
“我知道了。”
李教官看不懂这两人,“陆西玦,你找我什么事儿?”
在别人面前,做做样子还是可以的。
陆西玦眼珠子转了一圈,看着男人头顶就挨着灯,光晕洒下跟个漫画美少年似的。
不过只是几秒,她挪开了视线,一点都没有被美色冲昏头脑。
“报告教官,我觉得闫淑霞同学这次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您在这儿盘问半天也没结果,倒不如我把她带回去,单独和她聊两句。”
怕李教官不同意,她挺直了胸脯,“闫同学这几天跟我形影不离,可能对我比较信任。而且你们这样刺激她,最后只能适得其反。”
倒不是她乱说,进屋一看闫淑霞这情况,就有些不太好。
明显是被吓懵了。
李教官还没开口,旁边男人就抖了烟灰,干净利落,“行。”
她一愣,却佯装无视,眼睛盯着李教官。
是想让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李教官一时也尴尬,连忙点头,“那个啥……你说的没错,就这样吧,你和闫淑霞聊一会儿,我们先出去。”
把地方给人让出来,也好一些。
陆西玦点头,回头看向简单,“教官能让副班长去一下食堂吗?烩一道大白菜,再来两碗大米饭。有泡菜就更好了。”
这不是什么难事,李教官立马吩咐简单去办。
男人想留着,但见她不理人这样子,有火不能发,只能乖乖去门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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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淑霞,你别怕,我是小西,我们现在安全了,好多人都在保护我们。”
陆西玦坐在闫淑霞旁边,将米饭和菜摆在桌上,“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烩白菜,你看看,像不像你妈妈做的味道?”
她递给闫淑霞一双筷子,语气尽量平稳,“我还没吃晚饭,你陪我吃,好不好?”
闫淑霞放空的眼眸,终于找回了点焦距。
她拿了筷子,盯着桌上的饭菜出神。陆西玦挪了一下椅子,让她坐近一点,“今晚咱们吃这个,还有你喜欢的泡萝卜,又脆又好吃,还有一股甜味。”
这么几天,闫淑霞和她确实走得近。
看着闫淑霞这副模样,陆西玦心里也不好受。听到她这么说,闫淑霞拿着筷子,开始低头,一颗颗挑米。
“白菜你尝尝。”
陆西玦夹了一块给她,吃了两口,满意的眯眼,“我都饿了一天了,这一口热饭,真好吃。”
闫淑霞一听,拿着筷子,吃着白菜,吃了两口,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滴到饭盒里,让人看着有些心酸。
“好好吃饭,别哭,行不行?”
陆西玦理清楚线索,“虽然你和唐乐乐两人在一起,但是你不是嫌疑犯,你也没有任何作案动机,知道吗?”
她对闫淑霞,或多或少是有些了解的。
性格不懦弱,却很善良。自尊心重,责任感更重。不会贪图别人的小便宜,更不会做伤害别人的事情。
哪怕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她也不肯去害人。
一根筋通到底,就认死理。
“呜……”
闫淑霞吞着米饭,嘴里传来一声呜咽,最后终于忍不住,抱着陆西玦,在她面前彻底崩溃。
在这种地方,她最信任的人,只有陆西玦。
其他人,怎么能为她着想?
陆西玦拍着她的肩膀,喉头一哽,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助到她。
*
“二少,你这事儿做的可不地道。”
李教官急了,“这军训一半日子都没到,你要把人接走,我怎么给人交代?这次军训多严格,您不知道?”
他气的转身,“那还不如一开始不送来!”
两人站在板房远处的草堆,说的话,别人也听不见。
烈川静静抽烟,盯着板房里的动静,听见他这么说,眉头凝结一团,“你他妈跟谁唬?”
一个大学军训能有什么问题,他不知道?
熊样儿做的挺厉害。
李教官一下焉了,“我这不是,不是不好交代吗?”
他带的这个班,不是失踪就是被毒蛇咬,如今还要把人接走,这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滚犊子。”
烈川没给他好脸,“老子没一枪崩了你就算好的!”
还敢在这儿跟他谈条件,活的不耐烦了?!他家宝贝被毒蛇咬了,这笔账都还没算!
“得。”
李教官也妥协了,这送走也挺好的。免得整天这事儿妈来找麻烦,陆西玦要掉根头发都得愤怒半天。
他惹不起。
男人只是冷冷看他一眼,刚掐灭烟头,就见门打开了,陆西玦站在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她抬头,抹了一把眼泪,看见草丛边的两人,一下别过头,不想让人看见她这副模样。
男人丢了烟头,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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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深呼吸很久,才缓过神,她看向他,眼角泛着红,“这些事情,我告诉你吧。”
告诉李教官,似乎太不合适。
闫淑霞说,她和唐乐乐一起行动,唐乐乐嫌弃她不开窍,非要独自行动,她怕落单出问题,就不肯。
两人起了争执,害怕被敌军发现,躲在了比较偏僻路难走的地方。
唐乐乐固执己见,坚决认为,只要和别人组队,就一定能成功。她不顾反对,自己先走。
闫淑霞悄悄跟上,发现唐乐乐完全没有改正意思。
不管遇到哪个队的人,依旧会贴上去求人家放过,卖萌撒娇都用上,躲过一些袭击。
后来唐乐乐越走越偏僻,到了山间小溪处,口干舌燥的她,本来想喝口水,却被冲上来的两个人给架走了。
当时闫淑霞以为那两人是蓝队,就没有注意。可是仔细想来,那两个人除了衣服和油彩像学生,身上并没有学校的包裹。
手上架着的,也像是真枪实弹。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唐乐乐被拖到不远处,就大声呼喊救命!
可惜那地方太偏僻,闫淑霞想跟着上去,一转眼就找不到人。后边想汇报,她又负伤。
原本以为,唐乐乐喊的那声救命,是因为被敌军掳去,但后边仔细想来,那一声叫,太过惨烈了点。
而因为她的耽误,错过了最佳的寻找时机。
所以闫淑霞一直觉得,是她害了唐乐乐。
更关键的是,闫淑霞告诉她一个细节。
唐乐乐看到其他男生,对他们寻求帮助的时候,都自我介绍是一班的陆西玦。这一点,是她们争吵的导火索。
而陆西玦,也似乎明白了唐乐乐失踪的真正原因。
*
陆西玦第一次觉得,自己生活在一张无形的大网里,网外的人,在操控她的一切。
家庭,学校。
凡是能插手的地方,都不会放过。
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
要承受这种压力?
喉咙一股酸味,她推开烈川,趴在墙根,一下把刚才吃的饭,全都吐了出来。
本来就发烧,她胃里翻滚,不想吃饭,但想让闫淑霞放心,她把那一碗饭都硬塞到了胃里。
现在胃一个劲的抽疼。
她蹲在地上,苦胆都快吐出来了。
男人在一旁拍着她背,从兜里拿着手帕给她擦。一双眸子透着浓浓心疼。
这几天都在处理云染被追杀的事情,完全没有想到,他家小女人,竟在面临这种危险。
“二少你不是吧?”
李教官从里边出来,一阵诧异,视线奇怪的在两人身上打转,附在他耳边,“你把人肚子都搞大了?人家才大一啊!”
况且还没开学!
“滚!”
男人连解释都不想,等她吐的差不多,拿了水给她漱口,不容许她反抗,把她抱到了医务室。
正好没有人,他知道,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管伪装的多坚强,一见到他,就会崩溃。
他允许她软弱。
他允许她藏起所有的小心思,只对他坦露全部。
他也允许她,把余生抵押的所有任性胡闹,都留给他。
没关系。
他抱紧了她。
他的小姑娘。
一辈子都可以,不用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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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瘦了。”
男人抱着她上了床,拿了盆子,给她倒了热水,又倒了桶里的温水,试了试温度。
捧着她的脚,准备给她脱鞋。
她猛地往后缩,多了些生疏,“我自己来。”
这种事情,还是不需要他来伺候。
谁知,他压根不听,拖了她的鞋袜,将她脚放在盆里,蹲在地上,袖子挽起,慢慢的来回搓她脚。
“明儿一早,哥带你回去。”
也不管她什么意见,他是认真的,“这几天,苦了你。”
继续留在这里,更危险,也更让他担心。陆西玦低着头,浓密睫毛遮住眼底情绪,但语气却很生硬。
“不要。”
她不要回去。
如果回去,军训没有完成,唐乐乐也没有找到,闫淑霞心理的那道坎,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乖。”
他柔声细语的,“咱们伤好了再来。”
这鬼话说的,也得让她相信啊?她回去了,按照他那脾气,能让她回来?
她当然不肯!
以前天天想着他,现在见到了,她却一点都不想回去!
“我就不。”
她也在赌气,“我伤很快就会好,你动用关系把我带回去,对李教官也不是好事……”
“谁他妈管别人?”
烈川火了,一巴掌拍在水里,怒容快把人吞没,“老子心疼你!把你捧在心尖尖上疼!你他妈是在这儿遭罪吗!?”
他气的牙痒痒,“你这是在老子心窝里扎刀子!”
光顾着别人,她什么时候有顾过他的感受?
陆西玦没想到他会发火,身子往后缩了缩,一双澄澈的眸子定定看着他,透着些许泪光。
倔强的不吭声。
他要真在乎她,怎么这几天,一通电话也没有,任何信息都不给她留。就算是让她知道他没事也好。
他凭什么凶她!
她才不管他怎么发火,抬起脚,胡乱塞了鞋,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泪流,系着鞋带,“我今晚和闫淑霞一起睡。”
他大抵是不会走的。
那她也不要和他在一起。
“你敢!”
烈川额头青筋暴突,心里头的火气旺盛的不行,这才几天不见,小丫头片子就敢反抗了?
这之前,他说什么,她都是听的。
她才懒得理会,穿好了鞋子就要出去,被他伸手一拦,抱着她摔在钢架床上,下铺摇摇晃晃。
陆西玦被他压着,脑袋别过去,不肯对视。
“翅膀硬了?”
他粗粝手指箍着她下巴,黑眸咄咄逼人的火气快要烧的她体无完肤。
“哪来那么大脾气?”
她不吭声,要反抗,脚踢了盆子,盆子一下翻了,水溅了一身。他摁着她手,不容许她遮脸。
“说话!”
他不喜欢她什么都不肯说的样子!
“你让我说什么?”
陆西玦看着他,一点都不想搅合,“我受伤了就走,那我的同伴呢?我也有责任,你想让我承担着内疚过接下来的日子吗?”
她不想做一个逃兵!
“还有!”
她鼻子红红的,被他拽着手,眼睛含泪却固执瞪他,“你现在知道来看我,之前你干嘛去了!你现在知道来疼我了,那你消失这么久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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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大骗子!”
她破口大骂,“我最害怕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就是个大骗子!”
话音刚落,她跌入一个宽阔的怀抱,男人用力把她嵌入怀中,唯恐她会在下一刻消失。
“你骗人!”
她眼泪滚落,“她们欺负我,我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
再也说不出话,她声音呜咽,趴在他肩膀哭泣。每天防着唐乐乐和程小双不能让她崩溃。
每天高强度的训练不能让她崩溃。
痛经到半夜差点晕过去,被毒蛇咬也不能让她崩溃。
被人背地里当面说是出来卖的,专门讨干爹欢喜不能让她崩溃。
只是当她看见他,就再也忍不住。
眼泪大颗大颗落在他肩膀,打湿了他的衬衫,她像只受伤的小兽,依偎着唯一的温暖,来愈合伤口。
“你是……骗子……”
她忍不住眼泪,汹涌的眼泪。
她止不住。
“对不起。”
男人抱着她,眼眶一红。她才多大的姑娘,他就以为她所向无敌,刚才还对她发火,真不是个东西。
又懊悔又心疼。
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解气。
他捧着她那张小脸,薄唇一点点吻掉她脸上的眼泪。他是没有照顾好她,才会让她受委屈。
“宝贝乖。”
他喉头一哽,极力压抑住情绪,“以后再也不会。”
这种事情,是他的不对。难以想象,如果今天失踪的是她,他会有多疯狂。
都是他的错……
*
A市火鸟帮仓库。
夜深,草丛堆里,坐在破旧钢管椅子上的女生动了动,身子被绑的严实,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事了。
“呜呜呜!”
唐乐乐挣扎,想要挣脱,没想到下一秒,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动什么动!安静点!”
听声音,是很粗暴的男声。
她一瞬间安静,不敢招惹。但眼泪却“哗啦啦”的流。
她只是参加个军训,怎么遇到这事儿?嘴里也不知道塞了一团什么东西,臭烘烘的。
“您来了。”
一个女声响起,紧接着,是笑声,“这个就是我们这次的猎物,只要让她恢复记忆,提供名单,我们必定会重赏您的。”
名单?
唐乐乐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一团浆糊。
什么名单?
“这个地方可以吗?”
尚子琪想了想,看向这个一身黑袍,戴着面具,不知男女的人,“因为听闻您的催眠术登峰造极,世界难有人超越,所以……”
那人手一扬,声音沙哑,有些奇怪,“订金汇到我账户,明天中午十二点,把人送到我的研究室。过时不候。”
“还得明天中午?”
尚子琪一瞬有些不满,要是时间拖延到那个时候,他们可就有麻烦了。
不过,她也不敢得罪人,“好的大师,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去做。明儿我一定把人送到您手上。”
“恩。”
神秘人只是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人,淡淡一瞟,然后离去。
尚子琪跟着去送人,看到椅子上的人脸上还全是油彩,皱眉不快,“赶紧把她给我洗干净。”
待会儿,还得去给主人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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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尚子琪坐在破沙发上,等着几人把猎物押上来,面露不快,“这谁?!”
就这样,还怎么给主人看?
唐乐乐左右被捆着,眼睛被蒙上,差点哭出来,“求求你们放我走吧……这难道不是学校的军训项目吗?求求你们放我走……”
“闭嘴!”
尚子琪怒视几个手下,“我问你们,她是谁!”
其中两人面面相视,被吓的跪下,“是您说要陆西玦,这个女人到处跟人说自己是陆西玦,所以我们才带来的!”
他们哪儿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只见过照片,唐乐乐跟陆西玦身形差不多,又都一个装扮,脸被糊满了油彩。她能骗得过那些同学。
自然也骗得过这两人。
尚子琪脸色气的发青。
“嘟嘟嘟……”
视频来电响起,她一看来电人,有些慌了。主人要是知道她抓错了人,她还怎么交代!
但她还是选择接通。
“主人!”
一接电话,尚子琪就跪在地上,身后两人也陆续跪下。她表情凝重,满是歉意,“对不起主人,我们这次抓错人了……”
所以,更不要说机密。
就连作为威胁,都不可能。
男人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突然发笑,“看来,琪琪很想要这次奖励,才会心急抓错人,是吧?”
说话语气让人十分奇怪。
尚子琪不敢承认,“不是这样!主人,不是这样的!”
如果说是,遭殃的,是她的弟弟!
“滴!”
电话那头再也没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尚子琪瘫坐在地上,揉着发疼的额头,觉得难受的很,这次失败,也就意味着弟弟的治疗不能正常进行。
而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她转头,瞪向唐乐乐,拿起枪,对准她额头,“你,真该死。”
*
“啊!”
迷迷糊糊睡着的陆西玦猛地惊醒,一下坐了起来,看见自己衣服被换下,一时有些懵。
男人正坐在床边,给她用药酒按摩肿的腿。
她抹了一把冷汗,“二哥,现在几点?”
刚才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再然后,她不记得了。男人看了一眼墙上时钟,“不到三点,你睡了两个小时。”
睡眠浅成这样。
他揉着她脸蛋,继续按摩腿,“饿了没?”
军医说她受寒,又加上重力蛇毒,所以胃口才会不好,甚至呕吐。只能喝粥,一点油都不能沾。
“没……”
她刚才梦里,梦见唐乐乐被残忍的杀害,她想阻止,却没有成功。
“二哥……唐乐乐如果死了,怎么办?”
她抬头看他,想知道答案。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千方百计,都想要来找我?”
她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烈川手上动作停顿,面色渐渐冷却,极其严肃,“你想知道?”
瞒着她,或许会让她一直纠结,让她知道,也没有什么。只是……害怕她会乱想。
“恩……”
她咬唇,做好了准备,“你就告诉我吧。”
不管是什么,她都会做好准备。
“你知道组织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外派吧。”
烈川蹙眉,“比如你父亲。”
她一怔,脑海里搜索相关资料,却听到他声音冷静,“外派人员名单,只有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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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知道……
“你的手上,掌握着一百多个家庭生死。也掌握了整个国家的机密。”
烈川侧头看她,一双黑眸在昏暗灯光下,越发深沉,“所以,你的命,很值钱。”
是那些犯罪分子眼里的一块肥肉。
特别是蓝鲨。
想要越权,想要操控一切。得到名单以后,不管是进行协议,还是作为威胁。都能够得到一笔天大财富。
可能不止是财富。
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在他们眼里玩的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但在陆西玦眼里,顶多是不明不白的逃命。
“可是……”
她不可置信,“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
不要说什么名单,这件事情,她根本就不知道。
“……”
烈川沉默,捧着她的小脸,定定盯着她的眸子,紧绷的脸多了几许柔和,棱角依旧分明。
“宝贝,就算以后记起来,也要装不记得。知道么?”
为了保命。
所以,请一定要装作不记得。
陆西玦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目光呆滞,“二哥,我们以前,就认识的,对不对?”
只是,她问过那么多次,他却从没有给过她答案。
“所以你才会在认识我不久,就来骚扰我。非要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想保护我的安危,是吗?”
不是因为其他。
而当初,她自以为是他太过风流,拿她当玩具。
“不是。”
他松开她,看向窗外,“我说过,因为你是你,没有其他原因。”
只是这一个理由,就已经足够。
她虚脱靠在墙上,完全没想到,自己身上的秘密,竟然会是这个……
*
“小西!”
天一亮,医务室外边就有人敲门,是洛晋庭。
昨晚他一宿没睡,就是担心她的情况。毕竟是被毒蛇咬了,要不是教官一直拦着,他早就冲进来了。
这么一大早,他找厨房煲好了粥想送来,结果门关着,没有开的意思。
陆西玦睁开眼,动了动身子。
她又睡着了……
男人正抱着她,也闭着眼,似乎听到了门外动静。但他却没有醒来的意思。
“二哥……”
她动了动他的胳膊,“有人敲门。”
她都能听出来的声音,他怎么能听不出来?耐不住她的催促,睁开眼,没打算理会。
抱着她想继续入睡。
“让他敲。”
看他敲到什么时候。
“……”
这一直敲下去,怕是影响不好吧?毕竟也挨着教官的房间,周围的板房,可都住着学生。
要是引来别人注意,那就完了。
“二哥!”
她也不想睡了,“我起来了。正好今天要去办事。”
军训她倒是想参加,但现在唐乐乐都没找到,她怎么参加?李教官以她有伤为由,给她请了假。
所以这么几天,她是不用去训练的。
但是洛晋庭这人,倒挺阴魂不散的。
男人脸色黑沉,坐起来,整理好衣服,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打开了门。
“小西!这是我给你……”
洛晋庭还没进来,只是递过来一碗粥,被男人截胡,下一秒,男人一脚踹上去,“滚蛋!”
想来给他媳妇儿献殷勤。
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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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是哭笑不得,洗漱完,男人有事去找李教官。她正好要去找闫淑霞。
经过昨天的失踪案以后,军训营地取消了上山去训练的计划。但也有不少人被派上去,进行山林清扫。为了避免再次发生被咬中毒情况。
陆西玦找了闫淑霞一起吃了早餐,出来每个班都在训练,她就是个例外。不过,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何不妥,毕竟是伤员。
路过洛晋庭的班级,他们班还一个劲的吹口哨。
陆西玦直接无视,回了自己班上。
他们班的人基本上都在,除了她和唐乐乐。程小双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脸色青白站着。
李教官看见她出来,眉头一皱,想教训,又想到烈川在这儿,不好训斥,“陆西玦,你来这儿什么事?!”
“报告教官!”
陆西玦瞟了一眼站在末尾的程小双,似笑非笑,“我有事要找程小双。”
山上训练的时候,程小双故意使坏,暴露她的身份,要不是那样,或许她还不会被蛇咬伤。
这笔账,迟早都得算吧?
还不如早算,让她心头痛快。
程小双一听,脸色一瞬变了不少,看那样子,是极不愿意。不过,地方就这么大,她再躲,能躲到哪儿去?
李教官看了她一眼,她磨磨蹭蹭走出去,心里是极度不爽。平日里对陆西玦是看不惯。
但她也没必要找自个儿麻烦吧?
“走。”
陆西玦看她一眼,并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和她交涉,“跟我去个地方。”
这严肃的样子,让程小双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有些可怕。哪怕陆西玦是一个小女生,也有种看不穿的感觉。
“去哪儿?”
她犹豫半晌,看见陆西玦那不满的样子,还是跟了上去。
是上次威胁闫淑霞待的小山坡,这会儿小山坡没人,但足以遮挡住她们两人的身形。
程小双有些心虚,脚不自然的走动,“来这儿干什么?你找我什么事?”
“你说呢?”
陆西玦从土堆堆旁边拿出藏好的野训枪和手榴弹,眼睛弯着笑,“在山上的时候,你不是特能嚎吗?今儿我陪你。”
因为这货,她才被毒蛇咬。
还故意暴露她的位置,真讨打!
“我不是故意的!”
程小双往后退,连忙摆手,“我当时真疼的没办法了!才叫你的!因为你离我最近!”
“少废话。”
陆西玦丢给她一把短枪,“咱们公平一点,就在小山坡,你要是把我给打中了,以后我不找你麻烦,要是我把你打中了,你别不服气!”
见程小双兜着枪没动的意思,吓的腿软,她眼尾含笑,“我这人记仇。如果我不计较,那就是我当场把仇给报了。”
她给枪上膛,和程小双保持距离,“对了,关于你和唐乐乐污蔑我找干爹的事儿,咱们等唐乐乐活着回来再算。”
想拿捏她?
真当她是软柿子了吗?
就算这唐乐乐和程小双是个刺头,她也得揉软了才行。
不然以后这四年,怎么相处?
程小双哆嗦着拿枪,她压根就不会,但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陆西玦举枪对了过来。
“啊!”
她吓的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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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程小双蹲在地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颜料,被枪击的厉害,她逃也逃不掉。
“我说了公平着来,你怎么不开枪啊?”
陆西玦撇嘴,玩的也没意思,收起家伙,不忘警告,“以后别再玩那些手段,怪恶心人的。”
她不可能每一个都去计较。
但也不代表她不会计较。
见程小双还不起来,她手伸出去,白皙的手指染着一些颜料,看起来脏脏的,“还想在这儿待着被人看笑话么?”
程小双抬起头,顿了顿,这才慢吞吞的伸出手,握住她的,好半天,站起来嗫嚅一句,“谢谢……”
她从来没服过软。
可是第一次,觉得陆西玦这个人,还不错。
至少,没有她想的那么坏。
*
“今天中午食堂的饭菜可好吃了。”
陆西玦拉着闫淑霞,瞧着她闷声不吭,又扫了一圈食堂。正是人多的时候,排队的人不少。
她给闫淑霞拿了餐具,自个儿也排在了后边。
很多同学看见都和他们打招呼。
除了早饭,她就从来没在食堂待过。平日里这儿的饭菜也不好吃,今儿二哥不让她来。
她想让闫淑霞早点整理好情绪,就带她来了。
简单在一旁检查秩序,看见他们两人,只是微微一笑,眼神加油,又看向别处。
“闫淑霞,你喜欢吃什么?”
陆西玦看着菜单,给她报菜名,“有红烧土豆块,青椒土豆丝,还有一个土豆炖萝卜。”
说完她就郁闷了。
这和第一天来的时候,基本上没差别,就是多了一道红烧菜。
还是土豆。
难怪这些人囔着自个儿瘦了。
天天吃这个,点油水都没有,又有训练,能不瘦?
闫淑霞在一旁发着呆,没有要去打饭的意思。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都是这个状态。
“你去那儿坐着吧。”
陆西玦不忍心让她再被挤,“我帮你打饭。”
反正她一个人,也能拿上。只要说是给伤员拿,橱窗阿姨是可以接受的。
闫淑霞傻愣愣看了她一眼,目光呆滞,点了点头,转身慢吞吞走到餐桌边,等待。
排队人数有些多,陆西玦捧着两个铁盘,耐心等着。
好在阿姨打饭挺快的,等她打完两盘饭,回头一看,搜寻不到闫淑霞的身影。
放了餐盘,她让人帮忙占着位置,还是没看到人。
问了一圈,只有程小双一边啃着土豆,一边指着门外,“她刚刚出去了,我以为她已经吃过了。”
闫淑霞出去了?
她现在情绪那么不稳定,能跑哪儿去?!
陆西玦冲出去,正好碰到李教官,他也正好来找她,“听说闫淑霞往山上跑了,你在房里待着,我带人去找。”
往山上去了!
她一定是去找唐乐乐的!
这个傻子!
这么两天唐乐乐没有消息,她一个人去找,能有什么用?
因为善良,所以不忍心去伤害别人,失魂落魄的。如果不找到唐乐乐,闫淑霞心里,始终都会是一个结。
真让人难受。
“我陪你一起去。”
她想跟上,李教官求饶,“姑奶奶,回去吧,二少要知道,活剥我的皮都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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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回来,她也不能干等着,还想掺合。看见一辆熟悉的车缓缓开了上来。
是二哥的车!
这么几天,这车都没开上来过。
早上她出去逛了圈,他什么时候下山的?
更疑惑,车稳稳当当停在训练营外边,铁彪从车上下来,再一瞧,后边车门打开,顾若宁也下来了。
紧接着,唐乐乐出现了!
她一瞬呆住了。
唐乐乐,一个失踪都找不到的人,怎么就出现了?
不过,她的情况好像不太好,被黑熊扛在背上,似乎晕过去了。她急忙冲上去,可训练营被围着,压根就出不去。
顾若宁也看到她,朝她点头,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跟着黑熊,把唐乐乐送回来。
“想去哪儿?”
身后,男人声音略显不悦,严肃的很,“饭也不吃,想饿死?”
她这才缓过神,转身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这人也换了一身迷彩。不过,她猜是为了掩饰身份。
不然,他那装扮出现在这儿,其他女生不得把他给扫视一遍。
“唐乐乐找到了?”
她答非所问,眼睛眨巴眨巴,很想知道,他哪里找的人,“不是说,被绑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人?”
男人眉头一蹙,拎着她的衣领,板着脸,“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呃……”
确实不该她操心。
但是,怎么说,也是和她有关。他一点都不透露给她,也太不仁义了!
黑熊几人扛着唐乐乐去了医务室,人既然昏迷,不是应该送往医院?还送到这山里,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二哥让她不操心,人都回来了,她也没什么可得担忧的了。
回了板房,被命令吃完盒饭才准出去,她吃了一顿土豆烧牛肉,这两天黑熊都没送饭,伙食都是食堂加的。
想到刚才在食堂那水烧土豆,她有了一丝丝安慰。
有人比她还惨,有的吃,就不错了……
*
刚放下筷子,外边来人说闫淑霞找到了,因为她脚程不快,到山腰就找到了,回来闫淑霞去看了唐乐乐。
虽然唐乐乐还昏迷,但看见她是回来了,闫淑霞激动的嚎啕大哭。
这两天,确实把她给吓怕了。
看到唐乐乐回来,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心的理由。再也不用去慌张。
陆西玦给她打了一大搪瓷碗的米饭,她都吃光了。甚至还多吃了两个包子。
要知道平时,她都是饭量不多的。
一切事情看起来顺利,却又一点都不。
晚上七点,大家都解散,去食堂,男人在房间换好了衣服,她坐在椅子上,假装在看书。
是教官的军事书籍,很无聊。
但她宁愿看书转移注意力,也不要去看男人。
他来了这么两天,应该要走了吧?
不想做一个懦弱的胆小鬼,可是自个儿也不愿意面对离别。特别是她待在这儿的几天,他都不闻不问。
她气还没消呢!
“哗啦!”
男人系好皮带,将脏水都装到一个桶里。她佯装无视。
他换好了鞋子,把衣服全都整齐叠好,牙刷缸都摆端正了。觉着差不多,还照了一下镜子。
嘁……
她在心里冷嗤,打扮这么帅,去偷牛?
男人收拾好,瞥了一眼安静坐着的她,“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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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装模作样,捧着书没半分动静,“走哪儿去?”
他走情有可原,毕竟是来办事儿的。是不是看她另说。但她走,似乎就有些不太合规矩了。
腿上的伤都快好了。
接下来也能参加军训了。留在这儿,也不是不行。
“你想去哪儿?”
烈川反问,一把拎着她衣领,提着她起来,拉开她的椅子,不让她坐,“在这儿没人管自在?”
什么叫没人管自在?
这儿管的更加严厉好吗!
她之前,明明有说过,要在这儿留着。
不等她开口辩解,他已猜中她心中所想,胳膊箍着她,将她圈在怀里,冷冰冰的语气,“事儿都办完了,还不想回?”
“不是我不想回去。”
她就不明白,他这么坚持的原因是什么。
“我寻思着要等军训结束后再回去来着。”
这时间点回去,也不太合适吧?
“不行。”
男人松了松扣子,没有半分妥协的余地,“你在这里,有危险。”
之前她就知道有危险,用得着他提醒么?
他冷道:“你还想再有人失踪?”
“……”
陆西玦不再顶嘴了,可是闫淑霞情绪才好,她就回去,是不是有点冷血无情?
“比起她们,老子更需要你。”
她心里那点小九九,他能没个数?还想在这留着,他看不见摸不着的,得有多难熬!
把她放在这儿一周,就已经是他的极限。
况且……
他面无表情,“铁彪婚礼在这几天举行,你确定不回去?”
婚礼!
陆西玦立马来了劲儿,一双眼眸瞬间恢复神采,亮晶晶的,“真好!我跟你回去!”
男人沉默。
所以,他还比不上铁彪重要么?
*
陆西玦犟起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烈川压根没给她后路,到了山下,顾若宁已经拿着她的东西站在车旁等着了。
她瞪了一眼旁边男人。
看来,他是笃定了她要跟着回去,所以早就准备好了!
大晚上的,开车不安全,回去也就半夜了。
但这个点出来,没什么人,她走也不会有人发觉。陆西玦还想跟闫淑霞和简单告个别。
最起码,也得去看看唐乐乐是什么情况。
可是男人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只有冷哼一声,靠在最边上的位置坐着。按道理讲,这旁边应该是顾若宁,但那人跟看不见似的,挤到前排坐了。
男人的挤了上来。
手里拿着她的书包。
“……”
她转头假装睡觉,外边天色黑乎乎的,车灯倒是开着。这山路铁彪和黑熊都开惯了,也没有什么不习惯。
突然,她老觉得屁股后边有东西硌着。
小手一摸索,找到了一块小塑料玩具,是一个拼接卡片。
看样子,也不像是七岁的杜皖鑫玩的。
“这是谁的?”
她举着卡片,问了声。
男人看了眼,眉头微挑,顾若宁转过头,目光有一丝惊讶,随即淡定,“前几天我用这车接过我的侄儿,可能是他的玩具。”
原来是这样。
陆西玦了然点头,百般无聊,“你是从很远的地方去接的吗?”
“没有呀。”
顾若宁淡笑一声,“去机场接了一下而已。”
机场……
陆西玦盯着前座下方那半截小孩子的泥鞋印,一时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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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酒吧里人声喧哗,舞池里,男男女女疯狂舞动,点燃了秋初火热。黄毛往里走了几步,视线搜寻那抹熟悉的身影。
猛地,他视线定在角落。
女人穿着吊带,身材纤瘦劲爆,一头红色假发耀眼的很,她正在跟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贴面私语。
这么远的距离,当然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
黄毛眉头一皱,脸色难堪不少,冲过去一把拽住,“你干什么?!”
尚子琪被扯出老远,吊带差点掉下来,她狠狠瞪他,浓密假睫毛扑闪扑闪,“我来玩,你不是知道么?”
她的习惯,就是泡吧。
如果没有任务,每天都会泡到凌晨三点才回去。
今儿,她才来不久,就被他给抓住了。
黄毛脸色发绿,“你跟我回去!”
两人现在住在A市一个小公寓里,是黄毛以前租的房子,一室一卧,刚好够两人住。
她平日也有好的时候,时不时给他做饭洗衣。
但大多数,都是这么浑浑噩噩的过。
听到他的咆哮,她挥开他的手,拿着酒瓶子,开始往嘴里灌,“你算老几?来指挥我?!”
十五岁她进入蓝鲨,被一步步培养成现在这样。
除了主人的话,其他人,她根本不会在意!
“回去!”
黄毛拽着她手,使劲往门外拖,尚子琪力气哪里有他大?被他拖着到了门外。看见他们的车停在外边。
“呵呵!”
她冷笑,“我就是这样,泡夜店,玩男人,你要是看不惯我,就滚!”
反正,她也从未在意过谁!
黄毛气的身子发抖,硬把她塞到车上。任凭她反抗也没用。尚子琪试图咬他,压根就没办法。
“你不是人!”
她愤恨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凭什么让我把那女人给放了!既然不是我想抓的人,一枪毙了就行!”
但凭什么让她放?!
她咬牙,目光燃着火光,“我要怎么跟主人交代!我身上的人命多的很,你以为我在乎那一条两条吗?!”
“啪!”
话音刚落,黄毛一巴掌就扇过来。
打的她脑袋偏过去,嘴角有腥味溢出。他这一巴掌的力道,可一点都不小。
“你以为人命是什么?是狗还是蚂蚁?任凭你这么轻贱?”
他咬牙切齿,手掌还是麻的,不过这一巴掌,他打的并不后悔,“该死的不是他们那些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是我们这样对生命招来喝去的蚂蚱!”
他冷笑,“你后台大的可以包庇你所有的罪,你他妈算什么玩意儿?!刽子手还是别人的狗?你他妈有什么了不起!”
这一训斥,让尚子琪捂着脸,她混着酒味,抬头瞪他,“我不需要你来教训我!”
“是不需要。”
黄毛也受够了,丢给她钥匙,“这辆车给你,后备箱有你的所有行李,既然你认为跟我在一起,可以不顾我的尊严去放荡。”
他喉头滑动,面无表情,“那你滚。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一愣,没想到他竟然选择离开她?
在这种时候?
“不准走!”
她想抓住他,可惜他开门离开,没有丝毫停留。走的决绝。
真走了……
她趴在车窗上,哭的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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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一下楼,陆西玦就听到杜皖鑫乖巧打招呼的声音。昨晚回来太晚,她倒是没注意,这家伙还在这儿?
不过也是,烈梦蝶说他要在这儿待一个月。
那还有的一阵子待了。
“舅妈你回来啦!”
杜皖鑫从餐桌边窜起来,兴奋的蹦跶她面前,“你画的真好看!什么时候给鑫鑫画后边的故事啊!”
故事?
她上次只画了一半,还没涂色来着。
杜皖鑫从包里小心翼翼取出被硬纸板夹着的图画本,“看,我一直都保护的很好!”
陆西玦一看,忍不住笑了。
也不知道这画是被谁涂了,涂的还挺好看的。
“舅舅告诉我,你回来就能继续画给我看了!”他一脸期待,“舅妈是回来给我画这个的吧?”
“不是。”
陆西玦故意冷落他,和老太太老爷子打了招呼,也坐下来吃早餐,见他还垮着脸,轻咳一声,“我画也可以,看你表现。”
听她这么说,杜皖鑫立马兴奋了,“舅妈,我答应了同学,你要帮她画一个小公主,你画给我好不好?”
小公主?
这是要送给女生的吧?
她佯装敷衍,“看吧,最近没空。”
实际上,除了参加铁彪的婚礼,她都快闲的蛋疼了。
杜皖鑫喜笑颜开,拿着筷子开始吃,今儿他是要去上学的,所以不能在家逗留太久。
不过他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家里叫她舅妈。
她也是很尴尬。
她之前说了几次,他都没改。也幸好老太太他们不介意,不然,她还真是说不清楚了。
“舅妈,今天下午你能来接我放学吗?”
杜皖鑫吃完,小眼睛充满了期待。
接他放学?
陆西玦一时有些犹豫,身后男人冷淡回绝,“不是有司机接你?”
他早上天不亮就去书房了,这会儿才下来,也不知是去干什么了。不过陆西玦也没问。
被拒绝,杜皖鑫一瞬间很伤心,“我就是想让舅妈来接我嘛……”
“好了。”
陆西玦也不想看他那哭丧的脸,“我下午和司机一起来。”
“真的吗?!”
杜皖鑫立马转变个脸色,送上一个飞吻,“谢谢舅妈!我太爱你了!”
“……”
这……
陆西玦看着他拎着书包飞奔出去,一时傻了眼。
她出去这么一周多的时间,杜皖鑫是送去改造了吗?怎么变化这么大?
“他被你洗脑了?”
她嘴角一抽,“怎么看都不正常啊?”
男人淡定的吃饭,目光注视着花园里奔跑的杜皖鑫,“我没洗脑。”
他顿了顿,“是孩子懂事了。”
“哦……”
陆西玦信以为真。
顾若宁在一旁憋着笑,快成了内伤。陆西玦不在这几天,男人一有空就跟杜皖鑫普及。
“在这个家里,最重要的人是太太阿公,之后就是你舅妈,要是惹了你舅妈生气,你就别在这个家待了。”
每天如此。
加上杜皖鑫确实喜欢陆西玦的漫画。
对陆西玦,是又怕又喜欢,又想巴结……
所以,才成了现在这样。
然而陆西玦,又怎么能明白这其中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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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陆西玦守在贵族小学门口。这个时间点,小学一年级的已经放学了。
门口停满了豪车。
每天上下学,是街道最堵的时候。
陆西玦干脆下了车,往人群里一站。
人太多了,不少都是父母来接,也有保姆或者爷爷奶奶。很少像她这么年轻的家长。
“舅妈!”
杜皖鑫一声喊,朝她挥手,拎着小书包飞奔而来,后边跟他一起的几个小男生,互相看了一眼,站在那儿。
这孩子,还真是很难看见这么有礼貌的时候。
她嘴角勾笑,眼睛弯成月牙,面子还是给够了,“我没迟到吧?”
“当然没有!”
杜皖鑫傲娇的牵着她手,回头瞪了一眼那群小孩儿,“看见没有,这就是我当画家的舅妈!”
当画家?
陆西玦脸色一囧,这孩子跟谁吹牛呢?
那些小孩面面相觑,瞧着陆西玦这么年轻,自然是不信的。
其中一个大块头“哼”了声,“骗人!我怎么没见过她!我爷爷可是A市画作协会的会长!”
啧,这孩子还真会吹牛。
另一个也点头,“就是!你爸都跟你妈离婚了,你没爹妈要!你个可怜虫,专门找人来骗我们!”
“……”
这些小学生,这么会欺负人?
难怪杜皖鑫让她来接,是想找个大人撑腰吧?
“喂!”
她把杜皖鑫拉在身旁,将他书包拿起来,扛在肩上,眼神冒着凶光,狠狠盯着那几个孩子。
“再乱说话,小心大晚上恶鬼从你们窗户外边爬进来,把你们舌头割了!”
那几个孩子被吓的脸色微变,还不服气,想继续找事。她撩起头发,一脸不屑。
“我家鑫鑫就算父母离婚,也有爷爷奶奶太太阿公舅舅舅妈和小姨撑腰。可比你们什么都没有的强。”
她扬手,指着那个说自个儿爷爷是会长的小屁孩,“你爷爷是协会会长了不起?那协会还是我爷爷创立的!”
说完,丝毫不理这几个小家伙,拉着杜皖鑫,语重心长,“鑫鑫,平时不要跟这种长得丑又不聪明的小孩子玩,容易影响智商。”
她帮忙出了气,杜皖鑫高高兴兴点头,“知道了舅妈!”
这喊的,一声比一声敞亮。
剩下那一众小孩,气的咬牙,见过嚣张的,可是哪儿见过这么嚣张的!
陆西玦拉着杜皖鑫上车,又犯愁了,这气是出过了,但怎么瞧着,她都幼稚的不行?
跟一群小鬼头计较什么啊?
可能是爱屋及乌。
就算不喜欢杜皖鑫,但因为他是二哥的外甥,也不想让孩子受伤。
况且,这不教训一下,那几个孩子,还真以为自个儿家没人了。
正打算跟着孩子回去,顺带去超市买点零食,手机响了,竟然是江景潮。他不是去拍综艺了?
哪儿有时间来电话?
她一接听,江景潮在电话那头大吵大闹,“我的好妹妹,我就说老男人不靠谱吧!紫竹园怎么养了娘俩啊?我哥啥时候多出来的私生子?!”
私生子?!
她一听,哪里还来得及思考,挂了电话,赶紧让司机送去紫竹园。
紫竹园,二哥不是送给江景潮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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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紫竹园,江景潮在外边大门等着,瞧见她来,一时炸毛了,一头绿毛换了色,金黄更辣眼。
“好妹妹!”
他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哥明明说了把这房子给我,怎么在这里养女人,你快看看啊!”
他指着被紧闭的大门,“我第一次敲门开了,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把我轰了出来,之后怎么都不让我进了!”
“……”
敢情是因为没地儿住。
陆西玦颦眉,扫了他一眼,“你不是有套房子么?”
还稀罕这这儿?
“那哪能一样?”
江景潮求饶,“我最近谈了个歌手,那妹子可听话了,唯一要求就想换个大房子,所以我想让她搬来住。”
这还真想得出来。
杜皖鑫蹦跳着从车上下来,听见这话,逼视看着江景潮,“现在的小姑娘品味都这么低了吗?你脑袋上是顶着一坨屎吗?”
瓦特?
这小破孩竟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江景潮立马怒了,差点冲过去掐脖子,“杜皖鑫,别以为我收拾不了你,每次你见我都怼我,我特么打死你!”
“好了。”
陆西玦拿出手机,拨给烈川,“别吵了,我问一下二哥。”
她只是顺带来看一眼,也挺好奇,怎么就有人在这儿住着,之前分明是说没人待着的。
电话拨了几次,终于通了。
“喂。”
他声音沙哑,像是在外边,她瞟了一眼紫竹园,“江景潮想在紫竹园住。”
也没说原因。
他“恩”了声,“过几天我安排。”
“他现在就要去住。”
她也不知道,那里边待着的是谁。可总得要问个清楚吧?
“他有房子住。”
他大概是在忙,“我在开会。”
“……”
大忙人总是这样,她一副了然的语气,“他说紫竹园里边住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如果不能让他住,他现在另找地方,成不?”
她要的,只是一个准话。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你在哪儿?”
“紫竹园。”
她倒也不怕,“江景潮也在,他……”
没等她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她眉梢一挑,这男人,竟然把紫竹园给了别人住,还是一对母子!
哼!
不告诉她就算了,还想瞒着她来?
不过,他既然不说,或许是真的没有让她知道的必要。
“哥怎么说?”
江景潮觍着脸凑过来,挤眉弄眼的,“怎样?好妹妹,要是成,明儿我就得带人家过来看房子了。”
这时候,还有心顾着他泡的妹子。
陆西玦服了,收了手机,下巴一抬,看向车,“去那上边等吧,他可能会过来。”
要是不过来,也不会那么果断挂电话了。
江景潮立马换了个笑脸,开门冲上去,和杜皖鑫打做一团,没心没肺,看上去挺开心的。
陆西玦心里却有些乱。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女人和小孩,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和二哥,或许也有一定的关系。
只是他不说,她怎么好去问?
这次如果不是江景潮,估计都没人会告诉她这地方住着人。等她开学,更没精力去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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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十几分钟,男人的车到了。从市区到这儿,最起码得半个小时路程,这人开的是飞车?
一路估计闯了不少红灯吧。
车子刹到旁边,陆西玦让司机带着杜皖鑫,谁知道小屁孩非跟着她。
江景潮屁颠屁颠下去拦人,“哥,你终于来了!”
他一点都没意识到,自个儿犯了什么错。顾若宁和黑熊匆匆忙下车,男人全程黑着脸。
“你没地儿住了?”
语气冷的骇人,而江景潮半点没注意,“对呀,我不是新交了个女朋友么?那谁不喜欢我那房子……”
“……”
这个花花公子,咖位不大,玩的女人倒是挺多。
陆西玦全程站在旁边,抱着双臂,大有要他给出解释的意思,但男人只是瞟了江景潮一眼。
“这最近有人住。”
“江少,不好意思了。”
顾若宁打圆场,“这里边住着我姐和侄子,所以最近两天不方便,我正打算给他们找个合适住处。”
能找什么合适住处?
军区大院那两人没名没分,去了不招人非议?也怪危险的。
住尚景园?
那更别说了,陆西玦就是个不好惹的,她还没这么爽快去找死。
还能住哪儿?只得是闲置的紫竹园。
“那怎么行?”
江景潮不顾男人黑沉的脸,梗着脖子,“那妹子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泡到手的,要是就这么丢了,我才不愿意!”
“……”
陆西玦瞧着他那样,真觉得他是色虫上身。
为了泡妞儿,什么招数都得用上。
“若宁。”
她也不想让人这么尴尬矛盾,“把你姐姐和侄儿接到尚景园吧。”
反正,尚景园地方那么大,总得要住着,才行吧?
“我……”
这下,顾若宁傻眼了。
不过也能明白,陆西玦心善,不想让二少为难,让人去尚景园,也是可能的。
顾若宁看向烈川,想寻找点信息,可是只感觉到这男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戾气,恨不得要把江景潮给撕碎了。
“你去让他们收拾行李,我们一起回去。”
陆西玦也没多说,拍拍江景潮的肩膀,“让你那女朋友好好爱惜点,这毕竟呢,是我们二哥的房子,懂了?”
得了便宜满足心愿的江景潮满意一笑,立马抱着她,恨不得亲上一口,“就知道我妹妹最好了。”
连嫂子都不叫了。
“滚回去。”
烈川眉头一蹙,也没同意,“房子另给,这地儿不准动。”
他不想招惹是非,想着,一把拽住小女人的手,“要你多管闲事?”
闲事?
这怎么就闲事了?
她冷哼一声,他这么反驳她的决定,是丁点都不尊重她呀!尚景园那么大,多住两个人怎么了?
正想着,他拖着她想离开,紫竹园的大门也在这时开了。
一个保姆模样的人先出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立在旁边,举手投足干练的很。
她旁边站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还顶着锅盖头。
那女人看见这一群人,明显是一愣。
小男孩瞟过来,更是欢呼雀跃,直接朝烈川冲过来,欢喜的不行,“爸爸!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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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这个男孩,叫她男人爸爸?
陆西玦脸色一冷,却抑制住自个儿的脾气,含笑伸手拦住他,“小朋友,你认错了吧?他可不是你爸爸。”
再怎么说,二哥以后的儿子,只能叫她妈。
这孩子哪儿冒出来的?
孩子冷哼一声,差点伸手挥拳打过来,“你走开!他就是我爸爸!”
一点都不客气,像是被侵占了领土,男人一把将她护在怀里。
“你干嘛!”
杜皖鑫瞧不惯这孩子发威,一声冷斥,“不准欺负我舅妈!”
这声舅妈喊的,可响亮了。
云染急匆匆冲过来,脸上满是歉意,“对不起小曦,他不是故意对你凶的,土豆就是太久没见到他爸爸了,脾气不好。”
这女人头发挽的一丝不苟,衣服也穿的很整洁。
看来,是一直在家里等着谁?
脚上还踏着高跟鞋。
就不怕踩着孩子?
陆西玦看向男人,他表情沉冷,想解释,却又不是最好的解释时机,反倒是一旁的江景潮囔囔开了。
“妹妹我就说吧,这就是哥藏的私生子!要不怎么不让我住!”
“闭嘴!”
男人一声冷斥,这家伙,还嫌事儿闹的不够大?
他一把将小女人箍在怀里,她身体僵硬,甚至在发抖。他用力,声音笃定,“咱回家。”
就这么回去?
陆西玦一时有些傻眼。
不给任何解释,不做任何表态,就这么让她回去了?
然后让这对“母子”继续待在紫竹园吗?
不过,她却什么都没说,默然看了一眼那孩子和那女人,嗓子眼里吐出一个“好”字。
正准备走,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云染,眼睛里透着几分懵懂,“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这个女人,她毫无印象。
一点都没有。
“我……”
云染张嘴想解释,却又觉得尴尬,“小曦,我是云染,你的云姐姐啊……”
为什么她,不认识了?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云染想询问,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搂着陆西玦离去,连一点机会都没给留。
一时间,她觉得挫败至极。
也是,他掌中明珠。
怎么会让她这种人,去碰触。
对于他来说,陆曦珏才是他的珍珠,她,不过是地上的一粒尘土吧。
小土豆还在一个劲的叫着“爸爸”,这么几年,他只是偶尔和烈川见面,有时会电话视频。
可是如今,他的父亲出现在他面前。
却对他不闻不问。
小土豆眼眶泛红,忍不住的委屈,拉着云染的袖子,抹着眼泪,“妈妈,为什么爸爸不理我?”
只知道牵着一个年轻女人离开。
连头也不回!
这个问题,让云染怎么回答!
“乖……”
她看着他们上车,只能站在原地,抱着小土豆,忍着不哭。江景潮还没走,在一旁也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孩子真是我哥的?怎么一点都不像?”
不过,云染可没回答他,抱着孩子进了屋。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他的姑娘怎么办啊!
他都要绝望了!
眼看着一群人都走了,江景潮也追了上去,“等等我!我的房子还没着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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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坐上车到回家,陆西玦一句话都没说。
男人握着方向盘,把那群人赶走了。自个儿带她回家,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解释,但怕她误会更深。
到尚景园,车开入地下室,她依旧是面无表情。
也不等他,自个儿进了屋子。
一众人都等着,她偏偏像个没事人一样,“张婶,饭做好了吗?”
都快六点了,也该吃晚饭了。
老太太笑吟吟的从厨房钻出来,“早就做好了!今晚做了丫头最喜欢的灌汤包!”
这么大年纪,还往厨房里凑。陆西玦赶紧上去拉着人出来。
“奶奶,您没事儿沙发坐着行不?厨房有张婶,还有若宁,我也会去帮忙,哪儿用得着您?”
让老人给自个儿做饭,她哪儿好意思?
“就是。”
江景潮被顾若宁教训一顿,也老实了,“奶奶,我是江景潮,潮哥儿,小时候您经常给我买零食那个,记得不?”
这老太太年纪大了,难免认不出来,老太太连忙戴上脖子上的老花眼镜,认了半天,点头笑道:“是潮哥儿!你头发怎么染成这色儿了?”
原来染绿色,被吐槽。
如今染金黄色,也被打击。
江景潮笑眯眯解释,“我这不当演员吗?一线明星来着,奶奶可以去看看我那电影,还得奖了呢。”
“……”
陆西玦静静看着他吹牛。
让老太太去看什么?看他头顶着假发戴着大号内衣在那儿尬演吗?
还意思说自个儿得奖。
演技最烂的黑苹果最佳男配得主。
都不是男主角。
她都不知道他得瑟什么。
没聊几句,男人就从外边进来了,看见江景潮,十足的不待见,“谁让你来的?”
把他媳妇儿给惹成那样,还好意思来尚景园?
这江景潮真不怕死?
面对他那咄咄逼人的杀人目光,江景潮心虚低头,“我这不是饿着么……顺便来吃个饭。”
再商讨一下那对母子怎么安排。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怕被男人给赶出去。
毕竟这事儿,以前烈川就做过。
“来吃顿饭又不会怎样。”
陆西玦面色沉静,看起来若无其事,“奶奶做的饭,别人想吃还吃不到,这回来吃饭,不就是缘分么?”
看着随随便便几句话,却说的男人哑口无言。
他能怎么反驳?
现在是女人说了算。
他只能闭嘴!
江景潮见自个儿没什么危险了,和老人玩了会儿,真到了吃饭的点,又帮忙去端菜,嘴巴甜的叫人就喊。
还把一直黑着脸的老爷子哄得“哈哈”大笑。
吃饭时,为了避免被男人眼神毒杀,一个劲儿献殷勤,“奶奶,您多吃点这虾仁,牛肉也吃,又不发胖,还炖的很软。”
“爷爷,您口味清淡,尝尝这个青豆,炖的一点都不硬,张婶手艺真好!”
把满屋子人都夸了一遍,逗得大家喜笑颜开。
老太太还招呼,“潮哥儿从小就惹人喜欢,以后经常来家里玩,别客气啊!”
以前江景潮最多去紫竹园,哪儿去大院待过?
如今听了老太太的话,连忙点头,狗腿奉承,“就凭着饭菜,我就得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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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西玦终于知道,江景潮是凭着什么当上喜剧演员的了。就这口才,要是能卖钱,他都能成千亿富翁了。
扒着碗里的米饭,男人给她夹过来一只鸡翅,她面无表情吃了,继续吃饭。
她又不会跟食物过意不去。
不过,男人是摸不准她这态度,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吃完饭后,江景潮特别“懂事”帮忙收拾碗筷,被张婶和老太太赶出来后,喜滋滋的凑到沙发上,拿了草莓开始吃。
这个季节的草莓不便宜。
他一瞧还有菠萝莓,立马往口袋里塞了大半。
这穷逼。
好歹也是个明星,连这点水果都得拿。
陆西玦只得赏他几个白眼。
他终于吃够,打着饱嗝,凑到她身边,“那个……好妹妹,紫竹园的事儿,你想好没?”
敢情还不死心?
顾若宁听了,简直想锤死这人。
在车上教育了这么久,他怎么就听不懂?
还去问,不怕死?
陆西玦盯着电视里的新闻,拿着草莓漫不经心的,“想什么?”
她又不是不会装傻。
“这还用问?”
他急了,“紫竹园那房子,我明儿就得用了,你说这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
现在这火急火燎的,方才不是吃的很欢么?
陆西玦余光瞟向男人,发现他也盯着电视屏幕,但似乎也是装的。
还端着?
那看谁装的过谁。
她扬起下巴,“哦”了声,“这事儿你该问问二少,房子是他的,咱去了,他不也说人不能搬出来么?”
这维护的,到底是自个儿儿子。
就是不一样。
细细想来,要不是儿子,叫他爸爸,他怎么连拒绝都没有?
这语气满是火药味,男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黑着脸,冷冰冰吩咐顾若宁,“给他找套别墅,明儿能搬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江景潮还是不乐意,快在地上打滚了,“那可不行!我都说了是紫竹园的房子,这牛都吹出去了,你不能让我到手的鸭子给吹飞了吧?”
“……”
陆西玦懒得理会,想起身上楼。
他们怎么安排,是他们的事情,和她没什么关系,之前那会儿,男人不也说她好管闲事?
“你别走。”
江景潮拦下她,“好妹妹,嫂子,你劝劝哥,让他把那屋子给我用两天,行不?”
说的是是两天,谁知道是多久。
陆西玦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儿,“我没资格管他的事,你还是和他商量吧。”
这话火药味重的,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江景潮也察觉出不对,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不是我说……”
男人气的脸色阴沉,拳头攥的极紧。只怕忍不住,下一刻就冲上去揍江景潮了。
“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让他们搬过来吧。”
她看了一眼墙上时间,“趁着还不算晚,把人接来住两天也没什么。”
正好,她对这事儿也疑惑的很。
她转头,嘴角勾笑,明媚的看着男人,“我也得跟二少儿子相处一下,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当后妈不是?”
轰!
男人听见这话,立马炸了!
二哥:明明是你当初要老子收养的娃娃,现在你发什么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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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陆西玦上楼,又看着男人冲上去拽着她摔了门,江景潮傻乎乎的站在大厅,一脸茫然看向顾若宁。
“我说错什么了?哥怎么发这么大火?”
顾若宁目光像是在看白痴,在他身上打了一个转,“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总被女人甩了。”
江景潮:“?”
她懒得理,上边什么情况,二少会自个儿处理,他们还是不插手的好。
“你说清楚。”
江景潮不罢休,“我什么时候被甩了?每次都是因为感情不合协商分手,你凭什么说我被甩?!”
为了维护自个儿男性尊严,江景潮非要争辩个结果。
“你来给我说说,你哪只狗眼看到我被甩了?”
“……”
顾若宁真觉这人蛇精病。
还用看?
这情商低下又没有智商的样子,换做是谁,都受不了吧?
她“呵呵”一笑,“你前几任女友,都怎么分的手啊?”
江景潮一时陷入回忆之中,“我……”
“人家开着情.趣套房等你,你拿着扑克牌跟人想说斗地主,这事儿还被爆上综艺了吧?”
顾若宁一脸鄙视看着他,“这回你那歌手不嫌弃,还愿意跟你交往,真是你的幸运。”
“我斗地主怎么了?”
江景潮还是没找到根源。
“就说上一任吧,我给她订了A市最高档的餐厅,烛光晚餐,她也很开心啊。吃饱了我见她很无聊,就想拿手机和她一起玩斗地主。”
顾若宁抱手臂,看智障般的看着他,他十分不能理解。
“就玩了两把,我赢了她两百块,她一下就不高兴了,当场就跟我分手,这女人这么小气,能成什么大事啊?”
“……”
顾若宁极力绷着脸,微笑指着门外,“出门左拐,打辆车,前往三医院,那里有能治疗你疾病的地方。”
“神经病!”
江景潮懒得理她,坐在沙发上啃草莓,眼神往楼上瞟着,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多久给他答复呢?
*
陆西玦被抵在房间口,面无表情,一双剪水眸子透着丝丝寒意,白皙脸上绒毛清晰可见。
男人的脸离她极近,温热的呼吸,荡漾在她的鼻尖。
她有些疲惫,“我累了。”
男人禁锢住她的手腕,摁在门上,表情严肃冷厉,“刚才那些话什么意思。”
说的尖酸刻薄,是气他还是气自个儿?
她不想说话,只觉得身心皆疲,“我什么意思,难道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让她不要管,不要插手,结果突然多出来一个儿子。
管他叫爸爸,是不是还得有个妈妈?
那她算什么?
后妈还是阿姨?
“不是这样。”
他想解释,可更怕触碰她最深处的记忆,只能用最浅薄的方式表达,“宝贝,那孩子小名叫土豆,大名烈少桓。”
姓烈?
陆西玦眉头一挑,心里更是酸涩的厉害。
他无奈,“这个名字,是你取的。”
只是,她忘了而已。
“土豆是我们当初一起收养的孩子。”
他眼睛里满是真挚,“你嘱托我,要把他养大成人。”
这一切,是真的吗?
陆西玦有些慌了……
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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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
也是认识她的,可孩子怎么会叫她母亲?
“烈少桓,是我们收养的孩子。”
烈川也干脆实话实话,“只是当年你没成年,我身份特殊,由云染照顾。”
当初他们立下协议,直到陆西玦和烈川成婚,孩子继续归还给两人抚养,若云染不舍得,也可继续抚养。
“可是……”
陆西玦还是不可执行,甚至有些腿软,这么久,她一直被那些该死的记忆给折磨。
过往那些遗失的东西,就像是一条毒蛇,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就冲上来咬一口。
她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当初为什么我会失忆?!”
她很痛苦,“既然这些事情都会发生,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烈川沉默。
如果当初,不是陆光南求他放下,给她做催眠术,他又怎么忍心让她,丢掉他们之间那些回忆。
“宝贝……”
他箍着她身子,不想让她太激动。她却崩溃了,作为当事人,如今却只能像一个局外人,听着这些故事。
多难熬!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不是烈川所想,他箍着她,自责又愧疚,“我只想让你无忧无虑,对不起……”
他没有守好她的那座象牙塔。
让她像普通大学生那样生活。
对不起。
他没有守住两人之间的过往,没有尽力隐瞒那一切。
对不起。
都是他的错。
“是哥的错……”
他闭眼,轻轻拍着她的背,“对不起……”
原本他,只是想一辈子静静守着她,看着她成为一个普通人,谈恋爱,结婚,生子。
和别人过一生。
哪怕他痛死也无所谓。
只要不和他沾染上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无所谓。
可是,她一出现在烈家,就证明了再无可能。
那个时候他又兴奋又紧张。
好怕伤害她,好怕她过的不开心。好怕她这一生,被他连累,被他毁的一干二净。
她手缓缓抬起,用力回抱住他。
不是责怪,也不是怨恨。
而是自责。
曾经她以为二哥只是爱她,两人未来会过单纯的生活。可是直至今日,她才明白,在他们身上,有太多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回头看看,她是有多么任性和无知!
凭着他爱她,发了多少无名火!
“二哥……”
她想谢谢他,一直以来的守护。
如果没有他,这一辈子,她将会带着残缺的记忆,懵懵懂懂过完下半生。
对于她而言,又是多么的残忍!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这么短短的一个多月,男人已经给她说了好多次对不起。然而他又有什么错!
是她不知情,不明白不懂事!
她闭眸,脑袋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男人雄厚的胸膛,和浓烈的安全感。
他永远是她的船长。
不管在多么宽阔的海上航行,他都能带她安全抵达。
“以后我不会再无理取闹……”
她喉头一哽,“我明白自己的责任,我想和你并肩作战,我会努力变得强大,对不起……”
这些话发自肺腑。
却让男人心窝子疼!
他从来没有要她并肩作战,只要她好好的!
这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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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陆西玦和老太太老爷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将云染和小土豆接到尚景园来住。
她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男人同意的。
因为她相信,就算把云染和小土豆接来,男人对云染也没有其他想法。
至于小土豆,是因为他答应过的承诺。
其他的,她不考虑。
也不想考虑。
江景潮要用紫竹园是另一回事儿,关键她觉得,小土豆既然和她有关,这么被“隔离”在紫竹园。
让她有些愧疚感。
毕竟,当初要收养土豆,也是她央求的二哥。
顾若宁初听到,还有些惊讶,以为自个儿听错了,没想到陆西玦很坦然的,“再磨蹭就晚了,还不快去?”
时间再晚,也不好。
老太太也答应了,小土豆还能和杜皖鑫作伴。
两个小孩子在这房子里玩,也算是热闹。
没办法,顾若宁跟着黑熊去接人,陆西玦准备上楼,铁彪突然叫住她,“那个,陆小姐,我有事找你。”
铁彪这快要结婚的人了,能有什么事儿找她?
到了小花园,铁彪也不含糊,沉默了半晌,这才道:“陆小姐,你也知道,我和夏安要结婚了。”
向来铁汉,竟然也会害羞。
陆西玦抿唇一笑,“我知道,所以我才没军训,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你不说我还忘了问,什么时候办呢?”
“就在尚景园办……”
铁彪一时有些局促,“听老大说你画画很好,所以想让陆小姐帮忙布置一下婚礼现场,也没别人,就我们这一屋子。”
没别人?
她就奇怪了,这结个婚,铁彪和乔夏安,没什么亲戚朋友吗?
“我们的朋友和亲戚,就是老大了。所以这件事,就拜托了。”
他顿了顿,月光下,黝黑的脸有些泛着红光,“我们没有伴娘,所以,想请陆小姐,来当我们的伴娘……”
“没关系。”
陆西玦眯眼一笑,“我很乐意,你们婚礼在几号举行?”
“大概一周后。”
铁彪搓了搓手,“其实我也知道时间有些赶,所以……”
“足够了。”
布置会场,能有多大的事儿?
东西准备完了,花个半天的功夫,就能装饰起来。
“那个……你们想要什么风格的,能说一下也行。乔小姐喜欢哪种,告诉我都可以的。”
“这个随便陆小姐。”
铁彪也不懂这些,“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拿出两张证件照,“夏安她不愿意跟我一起拍婚纱照,所以,能不能帮我们画两张……”
到时候还得贴出去不是?
“没问题。”
陆西玦看了一眼,“这个没难度,我今晚把要用的东西列出来,然后明天和他们一起去买。”
她突然想到一个事儿,“新娘子的礼服选好了吗?”
看这铁彪粗心大意的,也不知道去做吧?
“选好了。”
铁彪笑容灿烂,“其实也就夏安选的,她喜欢的样式,我还给她买了戒指,不过是几年前选的款式,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没问题。”
陆西玦觉得完全可以。
这个婚礼,她一定会让两人甜蜜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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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云染和小土豆没回来,陆西玦在家里开了一个小会,第一是铁彪要举行婚礼,每个人的分工,和帮忙采购和布置这事儿。
第二是小土豆和云染回来的归置问题。
铁彪只提意见,“杜皖鑫睡三楼,土豆和云染来了,也可以在三楼待着,小少爷这回就不孤单了。”
“对,而且紫竹园也空出来了,我明儿就去接那妹妹。”
江景潮也准备来插上一脚,“婚礼当天我可以当司仪,我特别厉害来着,主持过很多明星的婚礼。”
又在这儿吹牛。
陆西玦坐在沙发上,男人靠在她旁边,手臂搭在她肩膀,也不说话。这些事儿,她都安排妥当。
好像也没有他插手的余地。
他的小姑娘,是真的长大了。
一场会开下来,顾若宁打了电话过来,说是云染怕住尚景园会打扰到两人,和小土豆找了酒店。
想在酒店待下去。
陆西玦一听,这还不如住尚景园。
在外边晃着,到底是二哥收养的孩子,传出去,也不太好。
那边在劝说,江景潮也被赶回去。陆西玦还准备忙活明天的采购,上了楼拿了纸笔,开始画。
在一旁念叨。
“咱们小花房可以布置成婚礼走廊,新娘从那儿走过来,到时候就在大厅进行婚礼仪式。怎么样?”
陆西玦转过头,看向男人,询问他的意见。
男人倚在桌边,眼尾处一丝欣赏,嘴角掀了掀,“可以。”
她好像,一丁点都没有因为晚上的争吵受影响。
“花房有玻璃罩着,也不担心会下雨。再买一些彩灯,晚上咱们还能在里边开音乐会。”
她在旁边规划,没注意到男人表情。
“大厅两长桌占两边,中间行礼的地方。吃喝菜单,我交给张婶负责了。到时候管家一起帮忙。就我们这些人,是能做下来的。”
她兴致勃勃的,“他们两人没有合照,那我得画一块大的婚牌,上边得有新人名字什么的,对吧?”
别人的婚礼,不都是这样弄的吗?
“好。”
男人摸摸她脑袋,随手摸出了烟,想点上,又捏在手心,翘着腿,鹰隼般黑眸直勾勾盯着她。
没想到这货,一有事情做,就这么有干劲。
陆西玦托腮细想,“院子里有玫瑰花,可能不够,大厅和门外最起码得要布置出来,一个花海是得要的吧。”
她寻思一阵,“我干脆找师傅做一个大造型,餐桌上的花束和小礼物,客人的伴手礼,新娘的更衣室,都很简单。”
一边说一边做记录,她又道,“伴手礼的盒子,可以用我画的肖像印在上边。”
这样规划完,她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侧头看他,“二哥,你觉得怎么样?”
瞧这满脸期待的样子,烈川起身,轻勾一下唇,“跟我来,有东西给你。”
“呃?”
现在就给?
什么东西啊?
她眉头微蹙,也没问,见他就这么出去,只得跟上。他竟然去了书房。
去书房拿她的礼物?
她一下来了兴趣,追上去,男人立在书房里,下巴微抬,指着里边那隔间,“进去看看?”
里边藏着的是什么?
她心跳加速,一站在门口,脚都挪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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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窗帘上的朵朵白云,她之前看的时候,还觉得幼稚来着。
窗帘上挂着星星小灯,正亮着。
屋子里挂着云朵灯,看着好像是在夜空中。
做的可真好看。
陆西玦目光一转,屋子里打扮如同一个小小的童话世界。
在小时候,她在爷爷家,也有类似的一个小房间。
但又和这个不一样。
很梦幻,又很真实……
“喜欢吗?”
男人声线带了些散漫,尾音轻勾,黑眸露出森然的笑。
喜欢吗?
能不喜欢吗?
地上铺着的是柔软的毛毯,踩在上边没有任何约束。脚板心如同踩在云端。
“喵……”
猫从窗台蹦进来,险些打翻了阳台那盆绿幽幽的水仙。
墙上挂着祖父的画,很好看。
角落立着书柜,都是一些名家的画册。旁边搁着一台高端笔记本电脑,还有……
一个电子绘画板。
书桌上摆着小物件。
瓷器做的小鹿和小兔子,连杯子都是瓷白的,放着一盆水培物,旁边瓷器瓶里,懒洋洋插着一支莲蓬。
他竟然,给她布置了一个书房。
而且,还很合她的心意。
“那边还有个东西。”
站在门口的男人扬起下巴,指着角落的庞然大物,“不去看看?”
即使被蓝色蕾丝布遮着,陆西玦也隐约能看出那是什么。
然而等她掀开一看,才发觉手在抖。
是斯坦威的九尺琴!
要知道,这一架钢琴,可以买一百多架普通钢琴!
纯木铆的连接结构,独一无二的声音,还有这本身由八种木材的琴声……
不管是画板还是琴,亦或是这个书房。
他应该用了不少心思。
而她……
在这之前,还怀疑他窝在书房,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二哥……”
她是有些感动。
曾经不觉得物质改变心境,如今才觉得,一个人用了心,不管他多有钱,都是能感受到的!
“试试。”
他怂恿,身子靠在门框,嘴角勾笑,“弹弹怎么样?”
她好久没碰琴了……
不过今天,看见这琴,她很高兴。
手触摸琴键,她试了几个音,开始弹奏。
叮叮咚咚几个音节,指尖在琴键上飞转。
琴声代表她的心情,越弹越觉情深。
哪怕是沉默无言,也希望他能听懂,她在琴声里诉说的深情和勇敢,不敢开口说的话,在这缠绵悱恻的琴声里,都说出来。
夜空的寂静。
这首曲子,很能符合现在的想法吧。
她的气质很稳,哪怕是平日里面对他时嚣张跋扈,此时也会安静的不行。
父亲告诉她的,她从来没忘记。
伤过的手腕,如今很健康,和一般的手腕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换做是平常人,可能很难做到。
但关键是,陪着她做练习的,是父亲。
明明没有对弹钢琴有任何的梦想,却成为她心里无法割舍的东西。
她钟爱钢琴,也不知自己是在怀念父亲,还是在修炼自己。
一曲完毕,她指尖停顿,利落收手,抬头看他。
暖灯照耀下,他的身影像是一座山,给人一种好安全的感觉。
如果可以,真想一直这样下去。
“二少,小姐,云小姐和小少爷他们来了。”
陆西玦笑意逐渐收敛,歪头看向男人,也逐渐明白,这么多年,他的心酸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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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老太太和老爷子早就回房去了,年轻人的事情,他们也不爱掺和。
杜皖鑫去睡觉了,明儿还要读书。
大厅里头,只有顾若宁几人,和几个佣人待着。
看见楼上下来人,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是一片静谧,谁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陆西玦心绪还是很复杂的,从怀疑生气,到失控发火,再到知道真相自责。还有刚才收到礼物的感动。
她其实想了很多。
这么久以来,她所作所为,太自私了些。
如果相信男人,为什么不能确定他会给自己未来?
“大家都坐下吧。”
她也怪尴尬的,“这么晚了,我去熬点牛奶,待会儿喝了好休息。”
云染也很意外,那会儿在紫竹园,分明是感觉到她在生气,只这么一会功夫,怎么就变了样?
“对不起。”
陆西玦朝云染歉意一笑,“过去的事情,我多多少少忘记了一些,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请你多担待一些。”
她做人的规矩还是知晓的。
父亲就算一人把她带大,礼数也没有少过。
她坐在这中间,所有人都把她当女主人,她也很为难,“你和孩子的事情,我也听二哥说了,这么些日子,你们待在这儿住下就好。爷爷奶奶都是同意的。”
小土豆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玩塑料插片,半点都没听她讲话。
仿佛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不好吧,小曦……”
云染有些不好意思,“你们都住在一起,我和土豆……”
毕竟他们两人从小相依为命,住在这大院子里,也不知道土豆会不会习惯?
“这也没什么。”
陆西玦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如今你们遇到危险,除了烈家,还能有什么依仗?”
说到底,他们都是一类人,只是身份不一样罢了。
云染还想解释,烈川阻止她继续拒绝,“就这样。”
不做亏心事,他也不会让自己媳妇受到委屈。
不管谁住,都是一样。怕以后小女人恢复记忆,会觉得亏欠内疚。到那时如果再说他不帮忙,他哪里找理说去?
不想让云染误会,他冷道:“我老婆一直都很善良。”
直接表明了身份,云染面色有些尴尬,却很快反应过来,他们两人本就该在一起的。
她又有什么可觉得惊讶的?
原本,二少就是小曦的。她不应该存有任何非分只想。
“烈少桓。”
陆西玦叫了一声,小土豆听到了,却假装没听到,转过身,背对着她继续玩插片。
“初次见面,你好。”
她自顾自打了声招呼,“以后我们就在一起生活了。”
这个孝,叫她男人爸爸,难道还得叫她妈妈?
就这样,肯定不可能吧。
小土豆冷哼一声,极其不愿意的,“我才不要和你一起!”
他很不乐意,“我要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才不要和怪阿姨在一起!”
怪阿姨?
她嘴角一顿,没想到这孩子可比杜皖鑫难对付多了。
旁边的人也是一把冷汗,要是这孩子再乱说,那这小祖宗,可不就生气了?
“好了。”
男人冷着脸,毫无表情,“她是你的母亲,你如果不愿意,不要做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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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你的母亲,你如果不愿意,不要做我儿子。”
众人一惊,这样的话,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毕竟小土豆是收养来的,这么多年,和他的感情薄弱,但是小土豆一直都将他当做偶像来看。
有多崇拜他,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陆西玦也没想到,他会对一个孩子这样严厉。
小土豆当即不干了,苦着脸嚎哭,“不要就不要!我不要你当我爸爸!你不管我和妈妈,我就是不要你!”
“……”
在这孩子心里,云染和烈川才是他的父母。
陆西玦无言,当初失去的记忆,这么久以来,都对她没有影响。
可是越到后来越发觉,那些记忆确实如同一根倒刺,随时都可能将她皮肉刺穿。
云染哄着小孩,歉意看了两人一眼,抱着哭闹的小土豆上了楼。
既然大家都让她住下,她也没有再矫情的必要。
分清楚界限,是很有必要的。
顾若宁倒是安心不少,原本以为陆西玦会因此生气想不通,没想到这个小女生,不管是胆量还是胸襟,都挺大的。
回到房间,陆西玦把列好的清单给顾若宁拿下去,相信她会处理的很妥善。
平白无故,多出了这么个儿子,还不承认她,她心里确实不好受。
但一想到这孩子是她当初求着他收养的,她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真是,惯会给自个儿挖坑。
要是回到当初,她或许还是会让二哥帮忙收养,不过么……
她是铁定不会让那熊孩子叫他爸爸的。
开什么玩笑。
那是她老公!
*
次日一早,陆西玦梳妆打扮,和顾若宁约好了要去买一些婚礼用品。
刚好可以和乔夏安见面,一起挑选伴娘礼服。新娘礼服是早就选好的,他们可以一起去试穿。
整一天的时间,几乎都不在家。
刚好男人有事要去忙,家里也就云染和小土豆,老太太和老爷子正好也喜欢孩子,也算是图个热闹。
昨晚和男人商量了一下,陆西玦觉着,小土豆已经到了上学年纪,幼儿园是必须要去上的。
不然在家里待着,这性情越来越乖张,以后指不定会更严重。
二哥也同意了。
云染之前就有过要求,等小土豆上幼儿园以后,她就离开,本来这些年,她都是以小土豆大姨的身份进行照顾。
也不知小土豆为什么,一直都叫她妈妈。
昨晚的事儿更是让云染觉得尴尬。
今天陆西玦邀请她一起出来逛逛,提提意见,她也没出来,就想在家里和小土豆说清楚。
避免昨晚的事情还会发生。
陆西玦也没再多管。
她能感觉,这云染不像是坏人,不然也不会照顾一个不相关的孩子四年。
但即使这样,她心里也不会放下防备。
与其说是对二哥不放心,还不如说是对自个儿没信心。
她觉得,云染比她强多了。
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和顾若宁把事情办妥当,因为下午赶着去找礼服,所有流程干净利落。
中午约了乔夏安一起出来吃饭。
在礼服店附近的餐厅。一见到乔夏安,陆西玦就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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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乔夏安也没见过几次面,一根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在陆西玦的印象里,乔夏安一直都是美的,骨子里的妩媚多过皮囊上的艳丽。
这样的女人,是二哥组织里的精英。
好多情报,都是这女人一手获得。
实在不容小觑。
可是今儿一见,乔夏安面色憔悴,脸色蜡黄,没有平日里的那份光鲜,虽然还是往日里那股子娇媚,可眸光黯淡了很多。
“你怎么了?”
陆西玦和顾若宁坐下,这都快要结婚的人,气色这么不好?
她交代了一下婚礼会场布置,本以为乔夏安会喜欢,或者是开心,但乔夏安只是淡然一笑,“谢谢。”
这有什么可谢的?
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不用点心怎么能成?
“你想吃点什么?铁彪这段时间是不是虐待你了?脸色这么差。”
她随口一问,乔夏安有些不自然,点了些清淡的菜色,抿唇一笑,“没什么,谢谢你愿意帮忙。”
这客气的。
陆西玦也不多想,和顾若宁商量了一下,等会儿吃完就去那家礼服店换。
整个过程,她们两人比当事人还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们结婚。
而乔夏安,除了说谢谢,就再无其他话。
陆西玦忙碌了一大早上,午饭就多吃了些,还和顾若宁要了杯奶茶喝。
乔夏安兴致缺缺,扒拉了几口就没动过了,陆西玦以为她胃口如此,也没多管。
到了礼服店,她和顾若宁挑选了紫色薄纱伴娘服,两人当伴娘,伴郎则是黑熊和烈川,他们两人西装倒是多,不用管。
这伴娘服,两人试了一下,也觉得还挺好的。
“呀,小宁宁,没想到摘了眼镜,你还真是好看。”
陆西玦朝着镜子里望了两眼,手指托着她下巴,目光轻佻,“别做我管家,做我女人,可好?”
逗的顾若宁“哈哈”大笑,拍开她的手,一脸娇羞,“总裁别开玩笑了,你可是二少的心尖宠呢!”
原本顾若宁年纪就不大,也大学毕业的年纪,和她也挺玩的来。两人嘻嘻哈哈一阵,看着女主人还在那边坐着发愣。
没有半点试婚纱的意思。
陆西玦也就琢磨不明白了,提着紫色裙摆,歪头看向乔夏安,“乔小姐,你怎么了?这结婚的大喜事,怎么整天都丧着个脸?”
“我……”
乔夏安抬头,瞄了一眼,嘴角一勾,“没什么,人活这么大,总是还不习惯自个儿将成别人家的太太。”
她眯眼,姣好的面容泛着疲惫和臃肿,“我去试试。”
上次她和铁彪选好,还没去试过。
陆西玦当然欢喜,叫人带她去试了。
她和顾若宁待在外间等着,等了约莫几分钟,乔夏安就出来了,大帘子一拉开,她一身两米长的婚纱,站在台上,跟个仙女似的。
平心而论,这铁彪憨厚的大老粗,能找到乔夏安这么漂亮的妞儿当媳妇,确实是上辈子积来的福分。
当然,除了乔夏安为了组织在那种地方待过不谈。
陆西玦认为,他们两人,都够优秀了。
至少她做不到这样的大爱无私。
乔夏安紧张的看着两人,表情有些生硬,像个未成年少女,试探性的问了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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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太瘦,胸前变得有点平,其他的还好。”
顾若宁客观点评,“不过,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挺丰满的,怎么就掉了这么多肉,你在减肥?”
原本乔夏安也不胖来着,听到她这么说,嗤笑,“吃得少,自然就瘦了。”
陆西玦也觉着人太瘦了些,想让店员把腰身收敛点,再把裙摆往上提一些,整个人看着会有精神点。
还没提,乔夏安就道:“小西,帮我照几张吧。”
女人都是爱美的,更何况是这么漂亮的尤物。
陆西玦拿了手机“咔嚓”几张拍下来,打趣一笑,“要不要我发给铁彪?”
“可别。”
乔夏安连忙叫住,“还是发给我。”
这小女人的心思就那么点,陆西玦偷笑着顺带修了个图,给她发了过去。
整个人美的跟个电影画报一样。
她们两人的衣服倒是没什么问题,陆西玦和店员说好,改了新娘的礼服,过两天来拿。
出了店邀请乔夏安去家里,反正铁彪也在。
“我不去了。”
乔夏安微微一笑,“这新娘没结婚前,可不能去夫家来着。结婚那天,让我男人来接我吧。”
此言似乎有理。
陆西玦想着送她回去,她也拒绝,自个儿打车回去了,真一点客气的很。
上车陆西玦还在和顾若宁讨论。
“你说夏安是不是觉着咱们是婆家人,有点抹不开面啊?”
“可能么?”
顾若宁摸摸鼻尖,“谁不知道,当初在集训队,是她追的铁彪。”
还有这事儿?
陆西玦可真是第一次听说。
乔夏安那么美的一女人,还得倒追铁彪那样的糙汉?
有没有点眼光?
看穿她想法,顾若宁闷哼了声。
“可别看铁彪不起眼来着,长得也不是最帅的,但总是有些姿色吧?成绩那是拔尖的。听说人乔夏安,就是为了铁彪去的那人间地狱。”
牛逼。
陆西玦在心里头暗叹,这要是换成了她,都指不定没这勇气。
“你可别瞎想了。”
顾若宁揉揉她脑袋,“你和二少那点破事儿我是知道的,当年要不是你哭着求着二少等着你,你以为他会跟你走啊?”
“……”
陆西玦不承认这事儿。
绝对不会承认。
她别过头,“反正我不记得了,你们随便诬陷都没关系。”
“呸!”
顾若宁瞧她那得瑟样子,恨不得上去拧她一把。
“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么一冷血无情的大老爷们被你收入囊中,还不稀罕呢。不知道多少人跟苍蝇盯猪肉似的看着呢?”
说她二哥是猪肉?
她特么招谁惹谁?
她黑脸,“顾若宁,你既然知道内情,给我讲讲?”
“不讲。”
顾若宁板着长脸,恢复严肃,“这事儿你也别跟二少讲,我这饭碗挺好的,我不想丢了。”
虽说当管家是繁琐了点。
但没关系呀!
顾若宁瞅了一眼前边开车不说话的黑熊,看着他半点没注意到后边情况,终于松了口气。
这货这么迟钝,估计也不知道她心里那点小心肠吧?
不知道最好,要是知道了,她就没法和他做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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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一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陆西玦帮张婶准备了一会儿,云染打算来帮忙,她没让,合着请人来住,又不是让人来当保姆,哪儿有总伺候的道理。
饭菜刚端上桌,男人就回来了。
拿了几大口袋东西,给杜皖鑫和小土豆一人一口袋,两孩子打开一看,杜皖鑫的是一足球,小土豆是一套汽车玩具。
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杜皖鑫得了礼物,兴奋的不得了,连叫了几声舅舅我爱你。抱着足球滚到后花园去踢。
虽然都是小孩儿,但杜皖鑫老瞧不上小土豆。
人爱哭哭啼啼,又傲娇,他耐性跟不上,总得想着揍人。
陆西玦怕他忍不住把小土豆揍出个好歹,只得让他们分开玩。
晚饭做的是地道的鲁菜。
听说这么些年,云染和小土豆都在D城待着,那边靠海,菜式也和平日里吃的不同,就叫张婶用了点心思。
菜一上桌,果然吸引了小土豆的目光,抱着汽车就坐了上去。
陆西玦在卫生间洗完手,打算出去叫小孩进来洗,一开门,看见男人挡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手里还拎着个袋子。
回来她就注意到了,可是她没说。
“这是什么?”
男人眉梢一挑,手臂慵懒撑着门框,手指一抬,声音低沉,“看看,喜不喜欢。”
她一看这玩意儿还挺沉,一打开……
妆前粉底一全套化妆品,都在这儿了,还是一全套。
一个牌子的。
看这价钱就知道不便宜,她沉吟片刻,“其实,化妆品可以不买一个牌子的来着,每个人肤质不同……”
“知道。”
他一脸很懂的表情,“专柜小姐告诉哥了。”
“……”
知道还买一个牌子?
她想说,他表情无辜了些,“还有十几套在后备箱,我怕你不喜欢,就挑了你上次买口红这牌子。”
“……”
瓦特?
她只是随口一提啊?
她忍不住,“你还买什么给我了?”
他老实交代,“面膜。”
“买了多少?”
她就不知道这人有多老实!
他沉思几秒,“专柜说爱美的女人一天敷三片。”
所以?
她嘴角一抽,手上的水珠都快干了,整个人气的发抖,“你给我买了多少?”
男人还以为她是兴奋的,掀了掀唇,“一百盒。”
“咳咳!”
陆西玦胸口一闷,快被这个男人气死了!
他到底是有多二缺!
竟然买了这么多面膜!
“你还买了啥!”
她脸气的通红,男人怕她太激动,只得缓着,“宝贝别急,剩下的他们送。”
她急个毛,她是气啊!
这个直男。
他竟然出去给她买化妆品和面膜?
这简直是神了。
更关键是还买那么多!
当她脸有多宽啊!
“你去给我退掉。”
她气的哆嗦,“化妆品和面膜都有保质期的,我用不过来,你去退了!”
这么多,用不完不是浪费?
但是男人完全不理解她为什么要退,“我特么给媳妇儿买的,为什么退?”
“我……”
“保质期内用掉就不浪费。”
他一脸笃定,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听说要退,也不痛快了,“你不要就丢掉。”
她……
她特么不是这个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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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整个过程,男人都黑着脸,可能是因为她让他退掉,所以让他不高兴。
陆西玦只得认了,默默吃饭。
好在没出什么幺蛾子,几人吃完都回了房,她在楼下煮了点梅子汤消食,去书房画画了。
她很喜欢这个书房,又答应了要帮铁彪画。
拿了两人的照片,到时候打印出立牌就行了,也很方便。
猫咪在她旁边叫唤,似乎是饿了。她拿了抽屉里的小鱼干,喂了它两根,它又抬头对她“喵喵”乱叫。
她索性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
别说,这猫立马舒坦了。
趴在她腿上一动不动,时不时的发出“呜鲁”的声音,要是她手去摸,它就偏着脑袋,伸出粉舌头舔两下。
这乖的。
所以说,川狗子才是她的孩子,这一点都没错!
画到凌晨十二点,她才回房,男人窝在床头看书,偏头看她回来,眉梢本是扬起的,看见她怀里那只猫,脸色立马黑了。
她无所谓,这男人,连猫的醋也吃?
这不是他送给她的?
她简单洗漱了,想泡个澡,水刚放好,就听到他在敲门,“宝贝,哥肚子疼。”
进来前,为了防止他耍流氓,她可是把门反锁了的。
她闷哼,“旁边书房有卫生间。”
“被彪子锁了。”
他声音听着很难受,“让哥进来,乖。”
让他进来?
怎么可能!
她死不答应!
没想到,男人一直在门外叫嚷,这是不给开门不罢休了?
她一气之下站起来,几下冲了泡沫,裹着浴巾给他开门,“肚子疼你为什么不下楼!”
不过一看到他,她立马就脸红了。
这男人要怎样!
光着身子囔着要开门,就是让她看他?
想关上门,已经迟了,男人一手挡着,跻身进去,将她逼在浴室,宽大身躯将她箍住。
语气缠绵又不怀好意,“宝贝儿,你是在心疼哥?”
她还没回答,他吻就落下来。
……
这男人!
*
一连几天,陆西玦都窝在书房画画,画完了又设计立牌,做完了交给黑熊去办,他们速度还挺快。
加上离婚礼也越来越近,房间确实该布置起来了。
云染也帮了不少忙。
他们来了,对于陆西玦来说,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就是人多了一些,其他的,都和以前一样。
这婚礼一结束,还有几天也该去学校了。
再也没有这么轻松的事情了。
对于她来说,接下来的日子,确实要加把劲。
婚礼前夜,她检查了一下室内的环境,看差不多都可以,又检查了一下礼服,让黑熊给乔夏安送过去了。
本来打算去陪着新娘的,但二哥又不肯。
生怕她被拐卖。
没办法,她只能在尚景园等着明儿一早,她跟着铁彪去接人。
反正就那么回事儿。
到时候,她跟着顾若宁一起,也好让乔夏安不觉得孤单。
听说,乔夏安那边的妆容等东西,都是自个儿准备。
出嫁的地方,是铁彪的小公寓。
娘家人一个都没来。
两个人结婚,到底是两家人的事情,但是这谁都没来,让她有些失落。
以后也不知乔夏安会不会后悔,婚礼办的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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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陆西玦跟着烈川早就收拾好,家里的孩子老人可以再睡一会儿,但他们这些接亲的,可不能去晚了。
毕竟良辰吉日,不能耽误。
她画好了妆,穿的是定制的礼服,外边有点飘雨,整个城市都是阴雨绵绵的感觉。
天还未亮,顾若宁和黑熊也打扮好了。
婚车是昨晚就布置好的,花店的人帮忙,很有气势,最起码一看就是去结婚的。
虽然陆西玦曾提议多开几辆车去迎接新娘子,但是铁彪表示不用。
所以她和烈川带着顾若宁走后边跟着,黑熊开他的婚车。
这也算不错了。
婚车在路上饶了一圈,遇到桥,还要下来点个鞭炮,表示今后小两口日子过的和和美美。
尚景园和铁彪住的地方,其实隔得不远。
开车就半个小时,平日里铁彪休息,也是回家去住的。
一路上浪漫的情歌放着,陆西玦靠在椅子上,检查一些该要的东西,“红包气球都准备了,还有鲜花。但是那边真没有人?”
就乔夏安一个人在那儿守着?
这婚,也结的太冷清了!
“恩。”
男人握着方向盘,“没关系。”
昨晚他又闹着她一起玩,两人到半夜才睡,今早她五点钟就把他给床上拖起来。
起初他是有些不情愿的。
她看着他开车,怕他打瞌睡,就坐旁边了,没想到他还没有。
“乔家好像没什么人了。”
顾若宁在后排整理资料,“这次也没有什么亲人参加,还真就是我们几个人。”
“那怎么行?”
陆西玦有些犹豫,要不让烈梦蝶来?
“别想了。”
男人直接猜透她心中所想,“大姐不来,怕给彪子沾上晦气。”
“中午的时候,若水应该会回来的。”
顾若宁拿了手机,“我再给江景潮打个电话,他说他带上歌手女朋友,他们两人当司仪。”
这婚礼司仪,有两个人的么?
他不是要胡来吧?
这人做事向来不靠谱。
男人也想到了这点,“把稿子收好。”
实在不行,还有个替补。
顾若宁应下,又开始规划其他的。
陆西玦这就犯难了,“他们那边只有乔夏安一个人,那这敲门盘问塞红包挤门的流程,也就只能省了。”
不过,新郎背着新娘出门踩气球礼带这个,可不能省下。
“说的是。”
顾若宁也考虑到了,“你别说,以后你要是结婚,这些规矩,可不能省的。”
她结婚?
这考虑的也太远了吧?
陆西玦笑了,“开什么玩笑,我离法定年龄还有两年,况且……”
二十岁嫁人,她也觉得早。
自个儿都是小孩子,嫁什么人?
“况且什么?”
因为没睡好,烈川声音有些沙哑,“不想嫁?”
就是不想嫁!
她冷哼,“对呀,不想嫁,你能怎么的?难不成我还不能嫁给别人了?一定得嫁给你了?”
男人一定,脸色黑沉,一脚踩下刹车,婚车立马在道上停下了。
“你干嘛!”
陆西玦一下急了,“你快开车,婚车是不能随便停的!”
男人板着脸,正对着前方,“亲我。”
“……”
她咬牙,不管身后顾若宁是什么表情,在他脸上“啵”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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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
顾若宁嫌弃,“没眼看,真没眼看。两个人也不嫌腻的慌,我可在你们后边坐着!”
没等她说完,男人又叩住小女人的脑袋,来了一个深吻。
“……”
这两畜生,故意气她的是吧?
尼玛今儿别人结婚也就够虐了,这两人还想怎样?
“嫁不嫁?”
男人眼睛直勾勾盯着陆西玦,半点都不含糊。陆西玦气的快吐血,只愤怒,“嫁嫁嫁!你以为你是马啊!”
这男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他嘴角勾笑,重新握住方向盘,一脚踩了油门,漫不经心来了句,“老子就是马,只给你骑!”
“……”
这污的。
顾若宁扇自个儿巴掌,“叫你非跟着来!叫你不跟黑熊坐一起!”
这两人,太不拿别人当回事儿了!
到达公寓,陆西玦拿着气球和彩带,在外边布置了场地,还准备了很多小红包和喜糖,准备给来往的邻居发。
毕竟以后,这两人还得在这儿住。
有了邻居照顾,也是应该的。
几人一直都在等着,就是怕新娘子还没弄好,到了八点整,一行人才开始上楼。
这之前,有陆陆续续的上班族,和一些上学的孩子出来。
陆西玦和顾若宁开始发给糖和小红包。
小孩子看到还挺有意思,但是有些送孩子读书的老人看见铁彪,拎着小孩子的书包就走,也不拿红包和糖。
这些人,怕不是当他们是骗子吧?
陆西玦无奈了,但还是有一些很和善的人。
一看到有红包和喜糖,表示不要红包,要喜糖分分喜气就可以了。
还有一些不上班的,一起来凑个热闹。
陆西玦发烟发糖,对人客气,大家也喜的来看看。
因为公寓是那种老式的,电梯只有一部,又是乘坐高峰期,所以大家选择了走步梯。
总共也就六楼,铁彪被几人拥护敲门,没敲几声,门就开了。
乔夏安已经准备好了。
妆容很好看,新娘妆也适合她。
这样妩媚的女子,原本是应该出现在民国画卷中的,但是她却和旁人不一样。
皮肤状态也好了很多。
比起上次见面,多了几分红润。
也不知道是不是化了妆的缘故。
她这身婚纱,因为做了小幅度的修改,刚好合身,腰身不经一握,看着格外瘦弱。
也没费什么力气。
铁彪将捧花送给她,向来不多话的人,脸红的跟个番茄似的,半跪在地上,“夏安,相信我,可以给你幸福!”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西玦的错觉,总感觉乔夏安是想哭的。
只是眼眶红了,没有动静。
乔夏安拿了花,嘴角荡漾笑意,将眼泪强忍进去,“铁彪,十一年了,我终于嫁给你了。”
这一天,不容易!
这十一年,她从进入高中的第一天,就喜欢上了他,跟随他的脚步上高中读大学,最后进入暗炉。
到现在……
太不容易了!
铁彪眼睛也红了,他们之间有多苦,只有他们自个儿知道!
“能嫁给你,我很开心。”
乔夏安喉头哽咽,“毕竟这是我十六岁的梦想,我做到了。”
如果再晚一点。
她可能,就再也实现不了。
她的伟大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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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乔夏安,有一个很伟大的梦想。
就是嫁给铁彪。
铁彪真名叫陆裕塘,因为进了暗炉,才改为铁彪。
在暗炉时,都知道乔夏安喜欢他,但就不表白,憋着一股子劲儿,永远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当暗线之前,乔夏安问过他,“陆裕塘,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放弃一切努力,安心当一个主妇,每天只等你回来。”
然而,他只是转过头。
咬牙说了句,“你去吧,我陪你。”
她也是恨过的,可更多,还是爱的。
如今和他结婚,哪怕知道这一切都将沦为泡影,她还是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年少时的梦想啊,拥有你。
好幸福。
坐在车上,乔夏安手里捧着花,刚才,她被抱着踩着气球,上了车。所有的一切,都像是……
她在做梦。
尽管这些,她早就做了一千次,一万次……
在梦里预演了太多,太多遍……
到了尚景园,按照老人家的规矩,跨了火盆,那长婚纱还真不好收拾。
不过因为老人说这样才像话,又不得不做了。
刚好九点过,家里的小孩老人早上都吃了芝麻汤圆,寓意着今后两人的生活甜甜蜜蜜。
等接亲团的来了,也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碗。
新娘新郎的汤圆只有一个大的。
代表着他们以后的生活,会美满幸福。
乔夏安吃的时候,嘴里全都是甜的芝麻。
大厅里布置的很漂亮,杜皖鑫和小土豆被打扮成了小花童,一黑一白的两人,看起来还挺搭的。
因为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大家都开始举行活动。
双方父母不在,于是进行了一些传统礼仪活动。
这么一来,时间就到中午了。
刚好江景潮他们也来了,烈若水和邢世东也从部队里赶了回来,两人只有这半天假期,明儿一早,还得赶回去的。
江景潮的新女朋友确实是个小歌手。
但是目前也没什么名气,有一些才艺。
在一个女团里。
来的时候,打扮也挺漂亮的,不过这儿美女扎堆,来之前她还信心满满,来了之后,直到烈若水出现,她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这是来当司仪,又唱歌的。
这儿坐的所有年轻姑娘,都比她这个明星好看。
能让她心头不堵?
陆西玦也没察觉,还是照样给喜糖给喜饼。
到了吉日,他们牵着新娘,进了后边的花廊。
云染负责音响设备,音乐声一响起,江景潮就在搭建的台上,念起了台词:“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欢迎大家在百忙之中,参加我的好哥们,铁彪的婚礼!”
他今儿打扮的精神抖擞的,还特意把头发染成了红色,跟个红鹦鹉似的。
要多喜庆有多喜庆。
这话音一落,就是大家噼里啪啦的掌声!
这多带劲儿啊!
台词给力!
江景潮念完,两个花童,牵着新娘的裙摆,缓缓从花廊尽头开始走。
美好的不得了!
陆西玦拿着相机一直在拍照!
虽然天公不作美,有点飘雨,但是灯光一开,四处的小灯串都是暖黄的光,简直美好!
也幸好这天气不好。不然这些灯光,还不能发挥它们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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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一个!亲一个!”
等双方宣誓完毕,所有人都闹着起哄,铁彪低下头,准备去亲她,乔夏安犹豫了一阵,只是和他浅浅一吻,并没有深入。
这么正式的场合,她表现的有些害羞了。
陆西玦都搞不懂,上次乔夏安不是很热情吗?!还在视频里那么勇敢,果然,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
仪式完毕,所有人都开始就座,江景潮和他那女朋友开始在台上唱歌。
说实在,那女孩的歌声唱的并不怎么样,但是舞跳的不错,身材好,所以在台上大跳热舞,还时不时的给烈川抛媚眼。
陆西玦看的咬牙,这孩子,是看不懂情况还是怎么?
二哥也敢惹?
最后到了吃饭的时候,还想凑过来跟着二哥一起坐,被江景潮拉走了,“MINI,这是我的发小,部队里的女战士!男人婆!”
烈若水才从军队里出来,连制服都没来得及换,听见他这么介绍,直接给了个白眼。
然后礼貌朝女孩子一笑,“你好,我是烈若水。”
生长在烈家,家教确实很好的。
女孩懒洋洋的点头,“我叫MINI,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
这话说的……
烈若水也只是笑笑。
新娘新郎跟着老人和伴娘们一桌,烈若水邢世东他们,就跟着小孩子和几个佣人一桌,倒是也很热闹。
MINI坐在江景潮旁边,盯着桌上的高档饭菜,有些发憷。
她是明星,得随时保持自己的身材。
又不能吃这些高热量的东西。
她看向江景潮,他正一个劲儿的切牛排往嘴里塞,“亲爱的。”
她撅嘴,有些不高兴,“有没有适合我吃的食物?这些热量太高了。”
江景潮吃的正欢,听到这话一瞬间有些惊讶,“热量高?不高啊?你吃吧,反正都不会长几两肉的。”
“……”
MINI哪里高兴,很不痛快,要不是看在江景潮人傻钱多,她才不会跟他谈恋爱!
“那怎么办,你让我饿肚子吗?”
怎么可能让她饿肚子!
江景潮也犯难了,“那怎么办?要不要我给你拿点蔬菜沙拉?”
那些不会发胖吧?
MINI黑着脸,让她来参加婚礼,结果就给她吃蔬菜沙拉?
这个人有没有毛病!?
她郁闷,“我想吃海鲜,有没有?让这儿的阿姨帮我做一些海参吧,那个吃了不长肉的。”
多吃一些,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不行。”
江景潮摇头,“男人婆对海参过敏,你要是吃了,她闻到过敏怎么办?”
还得被烈二少一顿毒打。
见MINI不开心,他切了牛肉,喂到她嘴边,“你乖,吃了我陪你去玩。”
被逼无奈,MINI只好小口小口吃着牛肉,心里的怒火却无处发泄。
而烈若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小插曲,正在和邢世东商量回去的事情,对于家里的新成员,她也不惊讶。
看来,是早就知道了!
“大家一起,来干杯!”
铁彪举杯,喊了声,“谢谢大家赏脸来参加我的婚礼,很感谢你们!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铁彪的地方,我铁彪一定义不容辞!”
他已经喝了不少酒了。
连陆西玦都看得出来,他都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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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把铁彪扶到了客房,乔夏安换了身衣服,比较贴身一点的,下午陆西玦搞了一个音乐会,晚上还打算来闹洞房。
这男人醉了,可怎么行?
铁彪醉醺醺的脸被她冰凉的手一碰,立马就清醒了。
睁开眼,看见新娘子这么漂亮,他“嘿嘿”一笑,箍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床上一拉,她很自然地倒在他的怀中。
这种场景,乔夏安也想过很多次。
“陆裕塘?”
她轻声叫了下,没想到他一点都没理会,还是紧紧抱着她,过了会儿,又傻乎乎的笑,“嘿嘿嘿……”
跟疯了一样。
这人,不会有事儿吧?
她推了推,“陆裕塘?”
“嘿嘿嘿……”
铁彪又是一阵傻笑,“我有媳妇儿了……”
以前总觉得,和她在一起很遥远,没想到现在在一起了,让他觉得,太幸福了……
乔夏安脸一红,被他搂在怀里,紧紧抱着他。
“陆裕塘,我很爱你。真的。”
她抚摸着他的脸,想控制情绪,眼泪却落下,“以后,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铁彪没吭声,抱着她,又是一阵傻笑,“嘿嘿嘿……”
两人在客房里,他也没做其他的事情,但就是这样相拥而眠,也觉得太可贵……
*
“嘘……”
听着楼上的动静,陆西玦拉开了警戒线,慢慢接过云染手里的盘子,摆了摆手,“估计他们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这办那事儿,得要一段时间吧?
云染“噗嗤”一笑,“小曦,人不大,说起话来,倒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嘁。”
陆西玦脸莫名一红,“没吃过猪肉,总得见过猪跑吧?”
她没做过,但是也被男人折磨过啊!
什么样儿没经历了?
云染看透不说透,把莲子汤拿了下去,“还好上午就让两孩子去压床了,不然怎么行的?”
虽说以后乔夏安他们,不一定会在这儿住。
但是礼数还是得做一下吧?
铁彪很多时候,都不能回去,这儿,也就成了他大多数的居住。
“谢谢你啊。”
陆西玦诚心实意的道谢,“要是没有你,今天可够我们忙活了。”
这么一整下来,是轻松很多的。
“有什么可谢的?”
云染毫不在意,“我就是闲不住,总想着要工作,你让我干点什么,我还总觉得不对劲儿。”
她这么好相处,想到之前还因为二哥的事情,觉得酸楚。
陆西玦就觉得有些好笑。
“那以后,你有空的时候,能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吗?”
陆西玦有些沮丧,“其实我也想让二哥告诉我的,但是……”
他怎么可能说。
“既然他都不告诉你,那我这种旁观者,还有什么资格说?”
云染宽慰她,拍拍她的肩膀,“人在爱欲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只当,无人可替代。还是等机遇巧合,你自己想起来得好。”
她自己想起来……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没关系啊。”
云染风轻云淡的,轻飘飘看向她,“你和二少,不是还有一辈子可以去想么?”
有的是时间。
不知为什么,陆西玦只觉得云染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里满是心酸苦涩。
有句话她想问,但是……
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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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必须要走,剩我共身影,长夜里拥抱……来又如风,离又如风……”
顾若宁握着话筒,在江景潮的吉他伴奏下,唱完了这首歌。
透着眼镜,时不时的瞟向坐在一旁不吭声的黑熊。
等一首歌唱完,众人欢呼鼓掌。陆西玦拿着摇铃欢呼,“好厉害!”
这歌唱的,一点都不差!
“若水!你也来一首!”
陆西玦招呼,“人铁彪结婚大喜日子,你也来一首!”
一直在那儿吃着甜品的烈若水,万万没想到被点名,老太太鼓掌,“好好,我们若水唱歌可得劲儿!”
老爷子再不喜欢热闹,也被拖着来参加。两个小孩各玩各的去了。
而那对新人,从下午上午,就没下来。
还没到饭点,大家都没忍心叫。
“好吧,我来唱一首。”
烈若水接过话筒,摸摸鼻尖,看向江景潮,“老规矩?”
两人是有默契的,江景潮调了调琴弦,比了个“OK”一脸嬉皮,“我给你伴唱!”
他完全没注意,自个儿女朋友MINI在一旁,一首歌都没唱,脸色有些发绿,只得玩自拍。
烈若水轻咳一声,看了他一眼,“这首歌,送给今天的新婚夫妇!”
一阵起哄。
这首歌也是老歌。
不过吉他弹出来,分外有感觉。
陆西玦拿着口琴吹了前奏,感觉又是不一样的。
老太太兴致勃勃,拉着老爷子在花架子下跳舞。
老爷子开始不愿意,虎着脸说成何体统。
老太太撒娇两句,他不情不愿搂着她的腰,两人慢悠悠的跟着节奏跳了起来……
烈若水轻缓唱起来,“水呀水呀你就慢慢流,千万不要把我的爱带走……我想我想和他长相守,岁月你就好心等等我……”
烈若水声音和人有很大区别,异常的温柔,歌声也很柔和。
平日里只在军营里唱军歌的人,竟然会唱这么柔情似水的歌。
所有人都静静听着,时不时打着节拍。
顾若宁拿着啤酒,和黑熊对碰。
原本黑熊不愿意喝,被她塞了,还是喝了。乐的顾若宁掩唇笑。
江景潮也难得收敛浑身锋芒,那股子痞味全都挥洒,慢悠悠附和,“我可是你手中那一朵鲜花,我是不是你心里面的一点红……”
“我可是你手中那一朵鲜花,你会不会好好的疼……着我。”
两人配合的很好。
这首歌他们已经唱过很多次了。
陆西玦鼓掌,推着身边的男人,“二哥,你也去唱一首。”
男人喉结微微滑动,不愿意,“不去。”
像个什么样子?
大庭广众之下唱歌……
陆西玦又推了两把,“爷爷都跳舞了,你也去唱一首嘛,难得今天高兴,况且,你还没给我唱过歌呢。”
他确实没给她唱过。
烈若水一首歌唱完,其他人也起哄,闹着要让烈二少来一首。
他们一家子唱歌都不差。
男人轻咳一声,麦色肌肤染着一丝红晕,黑眸直勾勾盯着她,“唱给你听。”
其他人,都不是唱给他们听的。
陆西玦疯狂点头,偷偷摁下手机录像,给他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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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意吧,好多话说不出去,就是怕你负担不起,你相信吗,这一生遇见你,是上辈子我欠你的……”
他的声音有些沧桑,又很有磁性。
唱这样的老歌,很有感觉。
陆西玦手指微微一颤。
这首歌,是他的心声吗……
所有人都顿住了,也没欢呼,就静静听着他唱。
“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就算是为了分离与我相遇……”
一路上有你。
痛一点也愿意。
就算这辈子注定要和你分离。
明明是一首情歌,为什么听着听着,脸颊就冰凉一片?头顶的蔷薇花瓣零星飘落,几片洒落在她的头顶。
浅浅的花粉香气。
空气中的啤酒味道,和甜品味道,在这首歌里,渐渐混为一体。
让她有些微醺。
等他一首歌唱完,还是江景潮先鼓掌欢呼,“哥你好样的!”
老太太也拍手,“从来没听过我们老二唱歌,今天是见识了。”
老太太这么久都没听过,陆西玦眯眼,朝他咧嘴一笑。
歌词里写的没错,他唱的也没错。
活在当下,不管未来如何。
他们深爱彼此,拥抱彼此。
这就足够……
“喜欢吗?”
男人问她,粗糙的指头刮去她眼角的泪,掀了掀唇,“怎么还哭了?”
她破涕为笑,握住他手,“才没有!”
才没有听歌听到哭。
丢人……
“我只会这一首。”
他往日在军营,也大多只唱军歌,这种歌,还真只会这一首。
不过……
“你喜欢什么,哥可以学。”
学了唱给她听。
陆西玦眨了眨眼,“我喜欢小甜甜。”
她在M国的时候,还见过小甜甜,只是人到中年,难免发福。早已没了当年的风采。
不过心中那份喜欢,是不会变的。
男人脸一黑。
那娇媚的劲道,他收回刚才那句话!
*
晚上吃过饭,铁彪他们也没让闹洞房,直接就和乔夏安回去了。
这对新人婚礼举办完,就这么走了,留着多少是有些落寞的。
江景潮和他那女朋友也回去了。
邢世东也要回去,明儿一早和烈若水一起回部队,江景潮就硬是要赖上他的顺风车。
没办法,邢世东喝了酒,烈若水只得让江景潮坐后边,她送完邢世东,还得把江景潮给送回去。
这男人,跟娘们似的,还有女人喜欢,简直了!
留下的人,大多都收拾东西,倒是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环境布置可以留着,那些花可以放在花园里,不过剩下的气球什么的,都得拆了。
刚好小孩子喜欢,拿给他们踩着玩也可以。
陆西玦刚好拍了几张照片,系了围裙去打扫,一阵欢快音乐声响起,她还以为是谁在试音响,这么晚了,也该收拾了。
毕竟今儿起来的太早了。
折腾了这么久,确实很累。
“喵呜!”
猫不知何时凑到她旁边,粉色的爪子踩在她的扫把上,跟捉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逮住就开始咬。
“你不嫌脏啊!”
她脚轻轻踢了一下,想让它走,结果猫纹丝不动。继续发狠咬着扫把。
“……”
作为一只猫,这么固执,真的好吗?
她弯腰抱着它,想把它丢楼上锁着,才发现它脖子上系着一大块盒子。
它被盒子压的不舒服,所以才一直“喵呜”的叫。
“蠢货。”
她骂了句,“谁给你……”
她取了盒子,手指打开,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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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小银圈在盒子里放着,没有钻石,也没有其他的装饰,只是一个素圈。
上面花纹也可以简单忽略不计。
但是她却觉得,很好看。
“喵呜!”
被她抱着的猫有点不耐烦了,脱掉了项圈,立马就轻松了很多,再也不想跟她一起玩了。
陆西玦将它放在地上,它又蹦跶着跑远了。
“……”
这猫成精了?
音响里是今儿下午男人唱的那首歌,原唱很好听,她刚才竟然没注意。
她拿着戒指把玩,在想这戒指,是男人送给她的?她是不是得装一下蒜?
下一刻,一双手把她箍住,一只有力手臂拉她入怀,两人藏在巨大的花束后,他下巴搁在她肩膀,喉头一滑,“不喜欢?”
说实在的,她觉得还可以。
但是这男人是干嘛?
求婚还是……
“默认就是喜欢。”
男人丝毫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沉吟一声,“我说,你听,给我两分钟。”
她于是就真闭嘴了。
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带黯哑,在她耳边响起,“你还小,但在我心里,是我妻子的唯一人选。不管现在,还是将来。”
这么直白。
她身子一顿,“二……”
“你听我说。”
他缓了缓,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勇气,“干我这职业,十年八年刀尖舔血,哥护你周全,若将来有天护不了,你找个好人嫁了。”
所以,这也是他始终没有破她底线的原因。
一个处子之身,是不会被谁嫌弃的。
虽说如今这个时代,没有谁会在乎这些。
但是,他怕她受委屈。
“戒指你收着。”
他沉吟,“以后结婚,我送你个好的。”
就这么多话,他的意思,表明的很完全。
可是她,怎么就听着那么酸呢?
本来是挺欢喜的事儿,听他说了后,心底头就沉甸甸的,老不得劲儿。
“既然是这样,那这个我不要。”
她有些害怕了,“如果你中途放弃我了,离开我了怎么办?什么找别人找其他,我不需要。”
这个男人,把她当什么看了?
她喉咙如同有鱼刺在扎,难受,扎心的难受。
“我看清楚了,今晚你是在求婚,你愿意求就求,不愿意求就拉倒。追我的人多着呢,谁要你来吊着我。”
她这是气话,烈川也听出来了。
哪儿来舍得松开?
紧紧箍着她,他根本不愿意放开,“以防万一,傻丫头,懂么?”
如果真有那种情况发生,这傻子难道要为他守寡?
他舍得么?
忍心么?
陆西玦手指一点点扳开他,眼神有些冷冽,“烈川,我问你。”
她深呼吸,“如果我没了,你会不会找其他女人过?”
“会。”
他知道她什么意思,哪怕是不会选择其他女人,也必须说出这个字。
“所以……”
“去他妈的会!”
她一把丢了素圈,竟然冒出了脏话,用力踩上他的脚,反手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几乎是用了全部力气。
“王八蛋!”
一巴掌甩完,她火气更甚,直接跑了。
这个男人,爱滚哪儿滚哪儿去!
既然以后能跟着别人过,凭什么要让她沦陷!
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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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川从小到大,挨过的打不少,但是被女人打,这特么是第一次。
见小女人真冲出去了,哪儿管的了这么多,立马追出去了。
“打的好。”
躲着看戏的顾若宁啃着黄瓜,想到男人脸上那五指印,“啧啧”叹,“这女人就是靠哄,二话不说就刺激人家,哪儿行?”
云染也摇头,“还以为会求婚,好好的气氛都给整变了。待会儿人少了一根寒毛,有他后悔的!”
顾若宁摊手,“有时候我还在想,他们两个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毕竟差十岁来着。”
都说三岁一代沟,这两人中间都快成条河了。
竟然能在一起的这么甜蜜。
云染笑,“可不是?在M国的时候,小曦才多大?巴心巴肝对这男人好。”
“所以,这就是你放弃他的理由?”
顾若宁不是看不出来,这云染,是对烈二少有感觉的。
才来的时候,更加明显。
“不然?”
云染才没那么傻,“这么些年也该想明白了,那人再好再完美,不属于你,强求无用。佛语可不就这么说的?”
她还真是看得开。
换顾若宁发笑了,“听说,烈老爷当年还挺看好你的。”
毕竟这么一个女人,可比当年那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好多了。
“我又不是嫁给他爹。”
云染是有些怅然,“以前计较的是个什么劲道?惦记着别人的男人,养着别人的儿子,没劲儿!”
她转头,和顾若宁相视一笑。
那些曾经执着的,不知道是爱情,还是她单方面认为的感情。
她以为能撼动那块硬石头。
却没想他也有温柔,只是不给她罢了。
也或许,她爱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深。
放下,也好。
*
夜色越来越浓,陆西玦走出了家门就后悔了,自己这么任性,待会儿家里人要是担心该怎么办?
也没敢走远,就待在大门外边的蔷薇花下面。
正好大树遮着,也没什么人看见。
刚想蹲着站会儿,就看见男人冲出来的身影,他确实出来的急,连拖鞋都没换,急急忙忙的看了四周,不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走。
拿了手机,叫了人,在两条路上都堵着,她还是不爽。
这什么人。
刚才说的什么话,难道他就这样忘了?
说以后还能找其他人当媳妇儿,亏他想得出来!
明知道他是故意气她的,可她就是,觉得很难过!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谁不知道,她就只有他了?
他怎么还这样对她!
明知道,除了他,她一无所有!
这个王八蛋,还这么气她!
他打完电话,朝着一个方向找,边喊边找,他这么着急,这么慌乱,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去追。
气死他也活该!
蹲在地上,她抱着哭。
没想到初秋,还有蚊子在这边儿,蹲了没多久,就有不少蚊子来咬。
她拍死了不少,最后实在受不了,钻出了蔷薇花堆。
满头都是花瓣,一身的味道。
一出去,正好看见男人从道路那头过来,她一看,立马转身想逃,被他一声呵斥,“敢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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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是说到做到的,她不敢跑了。
可能也是怕自个儿腿被打断。
但她气还没消,看着男人那生气发火的样子,还没明白呢,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她还没跺脚呢!
“你凶什么凶!”
她恨不得再甩上一巴掌去,“你有脾气以后找别的女人,那你现在就滚!别来找我!有多远滚多远!”
这话说的,可有气势了。
但他,哪儿能愿意?
“滚个屁!”
他样子有些狼狈,跑了这么一阵,拖鞋飞了一只,脸上都是汗,头发都打湿了,衣服还有汗渍,整个人跟吓怕了似的。
直到看到她,才好了一些。
“你还知道出来?”
就这么跑,不知道能有多危险?
“我怎么就不知道出来了!”
她叉腰,可把自己给厉害坏了,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被他气的够呛,“我就站在这儿,谁来抓我啊!”
不就是害怕她泄露秘密吗?
正好!
让人恢复她的记忆,把她以前那些都想起来。
和他算总账!
这行了吧!
“你……”
烈川被气的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她“略略”两声,“气死你!气死你!谁让你这么不要脸!王八蛋!”
这副小孩动作,把烈川气的又忍不住发笑。
没办法。
收拾不了她,也不想收拾。
“过来!”
他一声命令,有些严肃,那样子,是要算账了。陆西玦不敢跑了,那一巴掌她确实扇的有些重。
不过,她不认输!
“过来就过来!”
她磨磨蹭蹭移动过去,害怕挨打,还没走几步,被男人一把拽了过去,半点都不温柔。
男人拎着她,直接往屋子里走。
她不愿意,使劲儿挣扎,“我不回去!你这个王八蛋!骗我心骗我身!欺负未成年少女!”
这么吆喝,还真有路过的人看了两眼。
一个五十几的大婶装扮的还挺时髦,看着她这么被提着,“啧啧”叹了两声,“姑娘啊,你是不是和舅舅吵架了啊?认个错就好了!”
舅舅?!
她瞪了男人一眼,“他不是我舅舅!”
“啊?”
大婶连忙道歉,“那你跟你叔叔认个错……”
“他也不是我叔叔!”
陆西玦被拎着衣领,没办法动弹,男人还箍着她手臂,他手臂青筋凸出来,也怪骇人的。
这特么不是手臂,是钢筋吧!
“哦……”
大婶一下懵逼了,想了想,犹豫了一下,“那……跟你爸爸……好好认个错……”
“滚!”
男人直接冷呵,眼神跟刀子似的,杀向那位大婶。
大婶哪儿还敢帮忙,撒丫子跑的麻溜。
陆西玦一双凤眼盯着他,想了半晌,那大婶还怪有趣的,爸爸?
“哈哈哈……”
她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这人到底有多老,被人当成她爸爸啊!
“哈哈哈哈!”
她受不了了,笑的前仰后俯,男人嘴角抽搐,直接扛着她进了门,她一个不小心,差点背过气,“啊!咳咳!”
这么趴在他肩膀,她还真的很难受!
“咳咳咳!”
她大口喘气,笑声没停,“可以啊你,哈哈哈……”
都高她一个辈分了,老牛吃嫩草,他装什么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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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川史上最受打击的一次。
就是在月黑风高的晚上,被一个路过的大妈,认成是媳妇儿的老爹。
小媳妇儿个头娇小,脸嫩,他魁梧的很,可能认错也正常。
但是,陆西玦一直笑到被他扛上楼,都没停下来。
“站好!”
男人一声呵斥,让她不敢动弹,只光着脚板站在浴室板凳上,不敢动,也不敢下去。
“我脑袋快碰到灯了。”
她指着上面,全然不管脑袋上,身上沾染的脏东西。
在外边坑里蹲着,不光是被咬,整个人都臭了不少,拖鞋还飞了。
两只都不见了。
脚丫子在板凳上磨蹭,被蚊子咬的包巨大,到处都是红红的一块,忍不住就想去抠。
太痒了!
那地方还能有蚊子!
这都初秋了,蚊子还这么多!
浴缸里还在放水,男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一身汗味,倒是没有蚊子,脚上踏着一只拖鞋,脏兮兮的,他已经先冲过一次了。
“好热啊!”
她不舒服的很,“你干嘛!让我下来!”
刚才的事儿,还没找他算账呢!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我还没有原谅你呢!什么叫以后你可以找其他的女人?!我什么时候想过找别人了!?”
她见男人往浴缸里放花瓣,冷哼一声,“你既然以后和别的女人一起,上床吃饭睡觉,干嘛还和我一起!”
越想越气,她一脚踹上男人的P股,“你个王八蛋!”
男人一个没留神,差点被她踹翻到浴缸里,手里的花瓣盒子,全都打翻在了浴缸里,这下完了,整个浴缸都是黄色澄澈的浴汤。
“……”
他一把抱她下来,脱了她那碍事的衣服,她抱着双手,一脸防备,“干嘛!既然你以后都要抛弃我,干嘛碰我!”
去碰别的女人啊!
这个王八蛋!
又是扇巴掌又是踢人。
她本事确实挺大的,男人握着她衣服,气的咬牙,舌头顶着后槽牙,愤愤的,“滚进去洗。”
他还真没想要把她怎么样。
“哼!”
她还算听话,溜到浴缸里,把自个儿泡进去,温热的水一开始还觉得有些烫,慢慢就习惯了。
浴缸也能保持恒温。
她靠着,觉得惬意的很,泡着就不怎么痒了。
这些该死的蚊子,她好讨厌!
本以为他会进来,没想到他根本就没那打算,而是拿着蓬头,在自个儿身上胡乱淋了两下,又拿着浴巾裹着香皂搓。
二哥是个很怪的人。
从来都不用沐浴露,只给她用。
可能是以前在部队养成的习惯,觉得香皂的味道比什么都好。
不习惯沐浴露那浓郁的味道。
他搓了个干净,转过身冲洗的时候,陆西玦看到他后背那些狰狞的疤痕,心下一酸。
什么人,以为这样她就会原谅他了吗!
她才不会!
“死骗子!”
她愤恨咬牙,骂了句,身体泡在水里,心里还是想不明白。
“你骂什么?”
男人侧过头,拎着蓬头还在冲头发,一身汗味终于消散,她懒得理会,背过身去,自个儿抹了沐浴露,乖乖的洗。
这下他不干了,拿着蓬头直接喷水在她身上。
“小丫头片子,翅膀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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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被喷了一脸水,她火大,气的想打人。
“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你可以找别人!我却要一颗心都守着你!”
她就是很气愤!
“你不能跟我一辈子,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找我!我找别人也能过!也能恋爱!也能好好的!别人还不会告诉我,他以后会娶其他女人!”
他蓬头水越来越大,直接喷的她脸上到处都是。
她气的大哭,“你个混蛋凭什么啊!凭什么要我这么死心塌地!你凭什么啊!”
让她一颗心永远都围着他!
下一刻,她被撞入一个坚硬的怀抱,鼻子撞的好疼。
她试图推开他,却发现他一动不动,“你就应该让我一辈子跟着你的……”
为什么要抛弃?
那些不愿意去设想的以后,她才不要去想。
“就算我要跟别人在一起,嫁给别的男人,也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他有什么权利,来决定她以后的选择?
“我就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其他的都不要!”
什么都不要!
就要他!
男人胸腔心脏跳动的剧烈,一晚上她都在耍脾气,他哪里不知道她的委屈。
终于,在听到这句话,他也多少明白了。
她在乎的,从头到尾,都和他一样。
他的小女人,真的长大了啊。
长大了……
“不准哭!”
他摁着她的脑袋,吐出一口浊气,“骗你,是我不对。”
见她哭的越来越厉害。
他更是心疼,“我他妈是混蛋!不该乱说话!”
她手指掐入他的腰身,一个劲儿的掐着,恨不得把他的肉都掐掉。
那样也不能解她心头只恨!
“傻妞儿。”
他闷哼一声,任凭她打骂,摸摸她脑袋,“不哭了。”
她梨花带雨,一阵嚎,“我戒指没了!”
那是她的戒指!
没了!
她也不知道,她特么丢哪儿了!
就不见了!
男人一听,哭笑不得,又气又想笑,抱着她,哄着,“哥明天重新买。”
“我就要那个!”
她使劲儿砸他,脑袋埋在他胸膛,“那个没有办法买!”
谁让那个戒指,是他送的。
她就是要那一个,独一无二的!
“好好好。”
烈川是认栽了,恨不得扇自个儿两巴掌,他么的,让他嘴贱!
让他犯贱!
人惹哭了,又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都是他特么的人贱!
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以后,绝对不能当着这小女人乱说话了。
这傻子会当真不说,来玩硬的。
他惹不起!
等她嚎够了,他才拿了刚才找到的防蚊子叮咬的精油,慢慢的给她被咬的地方涂上。
大包小包的,看着都难受。
她包在浴巾里,坐在床上,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还是害怕他会把她给抛弃了。
“二哥……”
她眼睛湿漉漉的,软弱无助的样子,惹人怜惜的很。
“咋?”
他没好气,“想吃奶?”
“……”
她抽噎两声,擦了鼻涕,伸出小腿给他涂,包着小毛毯的脑袋一偏,很认真的问,“如果我以后走了,你是不是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这个问题,她还是得确定一遍。
“……”
他手指一顿,“你丫想挨揍?”
“会不会嘛……”
她撒娇。
“你觉得我会?”
她泄气了,幽怨看向窗外,“这还用问么?”
“……”
二哥想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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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吵架后,陆西玦就在家里边待着,不常出门。
一连两天,要不就是抱着画板在网上连载,要不就是弹琴。
她那小漫画倒是挺火的,有不少读者留言。甚至有网站想和她签约。
但她觉得麻烦。
自个儿是画着开心,时不时更新一下,也没想着天天去整这功夫。等画完了,有没有人看得上,拿去出版再说。
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以后的事儿。
就这两天时间,还是给小土豆找好了幼儿园。
在尚景园附近,倒是不远。云染每天都去接送,因为她和孩子相处时间比较长,所以,也就想照顾一下孩子。
每天也都是黑熊开车接送。
顾若宁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却还是有些不高兴。
这黑熊,对她都没有这么积极,对别的女人,怎么就这么上劲儿?
感觉,他就是不喜欢她。
或许是她伪装的太好,所有人都没发现,她喜欢黑熊,包括整天和她相处的陆西玦。
不过,之前接送的,都是铁彪,因为结婚没两天,就放婚假去了。
原本以为他得过段时间才会来。
没想到新婚第四天,他就闯上门了,陆西玦正在给猫吹毛发,看见他来,有些惊愕,“你来这儿干嘛?不去陪你媳妇儿?”
铁彪没了往日神采,脸上胡子都没刮,甚至穿的还是睡觉时候的的汗衫。
“夏安,夏安她没来这儿吗?”
确实没来……
这么新婚夫妻,哪儿有来这里的道理?
陆西玦傻乎乎的摇头,他又急急忙忙冲出去找了。
摸不着头脑的她,想找个人问清楚,都没人给她说个眉目。
晚上,她洗漱完,在房间等了好久,眼看着墙上挂钟指向了十二点,烈川才回来,她连忙起身,“夏安找到了吗?”
烈川面色疲惫,脱了外套,“你知道了?”
这哪能不知道?
她撇嘴,“早上铁彪来了,慌里慌张的找,你这么晚回来,不也是去找人了?”
怕他太担心,她安慰,“其实夏安很好的,她又没什么想不开的,怎么可能……”
“她被注射毒品。”
烈川看上去很劳累,整个人都是颓废的状态,“铁彪发现她的血液检测报告。”
“……”
所以,乔夏安她……
陆西玦一时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谁……谁做的?”
不过话一问出口,她又停住了,还能是谁做的?
除了那群人,还有谁?
她一下也跟失了魂魄般,“所以,他们什么时候发现夏安的身份……”
然后……
开始给夏安注射那些东西。
“不知道。”
男人也不清楚这些细枝末节,“报告是两个月前的。”
所以,很有可能,陆西玦回H市的时候,乔夏安就被注射了……
“她,是不是因为注射了药物,所以才……”
那么疯狂的想跟铁彪在一起。
“恩。”
他点头,“一直没治疗,估计自己时日无多,提出想要结婚。”
所以,她看到乔夏安的时候,乔夏安她……
那么憔悴。
瘦了那么多。
而她,连结婚照都不愿意和铁彪照。
是不是,压根不愿意连累铁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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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发觉自个儿最近过的太休闲了。
有多少人,为了保住她的性命,做一些牺牲。
包括乔夏安。
那这样说,那天去接亲的时候,乔夏安说的那句,终于嫁给他。
终于啊,乔夏安到底是期待了多久,才嫁给了铁彪?
“二哥……”
她突然有些后怕,“夏安会不会回来?”
如果永远找不到,或者说,她就这么消失了……
该怎么办?
铁彪该怎么办?
她太残忍了!
“不知道。”
男人还是那句话,连洗漱都不愿意,倒在床上,四肢摊开,“已经叫人找了。”
找不找得到,都是听天由命。
如果一个人,成心要想躲着另一个人,那是很容易的。
陆西玦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从结婚那天,乔夏安看铁彪的眼神,她就知道,乔夏安爱铁彪,而且,很爱……
那满目深情,是装不出来的。
可是,现在这个女人,竟然走了……
她不是不爱了,而是不想拖累铁彪吧。
“如果是我,我也会离开你。”
她抱着双臂,有些冷,有些怔忡,“可是一想到离开你,我心里就痛不欲生,甚至觉得,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不知道,他对于她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
“傻丫。”
他一把搂过她,将她箍在怀中,“不离开。”
至于找不找的到人,另说吧。
毕竟这么大的地方。
有些情况,只能听天由命。
陆西玦也沉默了,不知道铁彪,心里到底能不能承受……
*
次日一早,天不亮男人就出去找人了。
走前陆西玦还在被窝里,他吻了她额头,离开了。
她困难的张开眼,看了下时间,才早上五点。
这也太早了吧?
他不过就睡了几个钟头。
但是一想到铁彪可能彻夜未眠,她就更加难受了。
失去爱人的痛苦,哪能好受?
早上洗漱下楼,顾若宁在安排早餐,看见她起来,有些惊诧,“怎么不多睡会儿?这才七点。”
二哥走了以后,她就没什么瞌睡了。
她摇头,“过两天就开学了,我也不想耽误时间。”
要去学校这事儿,可不能耽误的。
顾若宁想想也是,“你们班的应该在后天结束训练,到时候回学校,你和要好的同学聚聚?”
毕竟以后都是要一起相处的。
陆西玦也有这个打算。
不过她只想请闫淑霞和简单出来玩玩,其他人么。
不好意思,她不熟!
“再说吧。”
她看了眼,“早上吃煎饼?我来帮忙。”
都做的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点。
顾若宁在榨豆浆,“你知道乔夏安的事儿了?”
“恩。”
都这样了,能不知道?
陆西玦又不傻,“有消息了吗?”
都找了一天一夜了,有这么难找?
“从暗炉出来的人,你觉着有那么容易被找到?”
顾若宁嗤笑,“乔夏安反侦察能力很强,这次要不是不小心,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她顿了顿,又有些怅然,“不过也是,两年了……”
隐藏两年了,乔夏安,已经很厉害了。
把自己的私欲掩埋的干干净净,只是后来,终于忍不住了吧……
陆西玦捏着手里变形的面团,胸闷的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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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是铁彪最难熬的两天。
想找人,毫无音讯,那女人是铁了心要离开似的。
陆西玦跟着男人去公寓找他,走到楼上,遇到隔壁邻居,一老太太,看见两人跟瘟神一样。
“啧啧,怎么找了这么个女人进来,脏死了!”
这老太那嫌恶的表情,刺激到了陆西玦。
她看了烈川一眼,男人只是沉着脸,没有说话。
乔夏安是因为暗炉安排,才会做这些事儿,如今,算是真的牺牲了自己所有。
什么都得不到。
想必二哥心里不好受。
难怪每次去见乔夏安,总是要给她银行卡。
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做什么?
一进门,铁彪颓废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傻乎乎的看。
公寓确实很小,下面客厅也不大,加上厨房卫生间,上了楼梯,是两人平日里睡觉的地方,和书房。
看着不大的地方,被规划的很温馨。
沙发上还有新铺的垫子,桌上是乔夏安留下的痕迹——一包女士香烟。
“铁彪……”
陆西玦想了想,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她心里也不好受。
“你别担心,夏安她那么坚强……会回来的。”
说了,她又觉着自个儿说的不对,只得闷闷坐下来,瞥见茶几上摆着的一盆水培风信子。
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的缀在上边,长的太高,身子都垂了下来。
盆里的水剩下一半。
或许是乔夏安走前新浇的。
墙上还挂着一幅画,是她画的,没想到这么快,铁彪就拿来裱在上边了。
“她还活着。”
烈川坐在他旁边,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找到后你们聊聊。”
只有心结打开了,一切才会真正的解决。
铁彪闷闷说了声“谢谢”,只是定定的看着手机上,乔夏安的婚礼照片。
照片上的她,笑的真甜。
又怎么舍得离开他呢?
陆西玦无奈看了一眼男人,铁彪都这样了,他们这样冒然打扰,实在有些为难他。
但又有什么办法?
铁彪一个人在家里边,怕是更难受。
走的时候,三天三夜没合眼的铁彪捧着手机,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陆西玦关掉了屋子里的轻缓音乐,将熏香点上。
这样,让他精神松懈一下,或许对大家都有好处。
回去路上,两人没开车,陆西玦裹着棕风衣,将鬓角的发拢了拢,吐出一口浊气,“天黑了,咱们去夜市逛逛吧?”
这会儿人也不多。
刚好,她想散散心。
“恩。”
男人自然握住她的手,将她手藏在黑色衣袖里。
这秋意越来越浓。
怕是再过一个月,就更加冷了。
A市最热闹的地段,也就是这四周了。前些年因为城市建设,拆掉了很多地点的摊位点。
只有夜市这一块保留了下来。
但也做了一个规划。
原本就是老街,不容许拆除,所以上边也很关注。整个街道的商品和店家都算是正规的。却没有往日那种吃大排档的快活。
陆西玦被牵着,靠着他近了些,“在H市,夜市很窄,但是人很多。一到晚上,卖各种小吃的就出来了,我最喜欢的,是夜市头上卖鱿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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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被她牵着,听她絮絮叨叨的讲,“我在一个餐厅里边当服务员,因为才回来,又要挣学费,好在老板是个很好的人。”
她沉吟片刻,“也不过二十几岁,跟个大哥哥一样。每天都会请我吃一份奶茶。有时候店里面生意好的话,一周还会请我吃芝士排骨。”
那个时候,她总是开心的。
虽被冯占春赶出来,但她却觉得满足。
“我那个时候,对未来充满希望。”
她朝他笑了笑,“总觉着读了大学出来,以后就能挣钱,奋斗着,自个儿开一家咖啡店,没人的时候我就在店里边画画。有人的时候呢……”
就给他们做咖啡。
谁知道,人生会发生这么些转折?
“二哥。”
她握住男人的手,喉咙有些发酸。
“当时那些街道大多都是这种摊子,油腻腻的,连幡都是褪色的,特别是最热那段时间,烧烤摊子的大哥,就光着膀子,脖子挂着金链子,胸口还有一大老虎。”
她偏头看他,沉吟片刻,“他这样的人,看着就怪可怕的,是吧?”
漫步在这街道,他掀了掀唇,“你怕了?”
“没有。”
她摇头,“我去他摊子上吃烧烤,他总是黑着脸,但他老婆呢,又总是笑嘻嘻的,他们家小孩儿,得了病。他老婆说,要不凶一点,地痞都来找麻烦了。怎么成?”
“最后……”
她深呼吸一口,“有次地痞来找麻烦,非要他们交三千块钱,那大哥死活不愿意交,拿着削火腿肠的刀,把地痞给捅了……”
“后来呢?”
男人很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他们消失了。”
陆西玦面色暗淡,“听说,那个男人被抓了起来,他媳妇儿一个人照顾生病的孩子,最后没法,只得回了老家。”
所以也找不到了。
等她知道的时候,摊位就不见了。
“每次我去他们都会给我多加辣椒,还会送我几串肉,可实在了。”
然而,实在有什么用?
男人恍惚明白,她讲这些的意义了。
“宝贝……”
“二哥。”
她握紧他的手,眼睛里透着光,黑夜里,像是泪,又不像是。
“我们也可以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如果不惹事,也能过下去的,一直都幸福,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样。
不受伤害。
虽然这种想法,很自私。
可是,她有时候想要的,就只有这些。
“对于别人来说,很简单的事情。可是对于我们来说,为什么就怎么难呢?”
她有些不明白。
太明白了。
她不想成为第二个铁彪,也不想让他成为乔夏安。
那多痛苦?
多么的煎熬?
“因为我是军人。”
烈川转过头,定定看她一眼。
“尽管,没有军籍。”
尽管,被抹去了所有功劳战绩,也不能磨灭他心里的那份信仰。
他肩膀上的责任,不能推卸。
军徽永远都在他心里。
他不会忘。
陆西玦低着头,吸吸鼻子,有些难受,这一生,不管是他,还是她,都脱离不开这圈子。
走不开,逃不掉。
“我也想成为一个,什么都不用害怕的普通人。”
她深呼吸,“真的,哪怕……一分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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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给我往左边开啊!”
电玩城里,陆西玦抱着方向盘,戴着眼镜,和男人开始飙车,“你给我让开!让开!”
她一说要过普通人的生活,他二话没说,就把她带到这儿了。
这里边大多都是高中生,也有大学生。
她玩的还挺过瘾。
“给我冲!”
她嘴里叫着,男人在一旁不急不缓的看着,时不时剥一块奶糖给她,她脑袋一偏,咬着奶糖吃进嘴里,甜腻腻的。
奶味儿四溢,好吃。
只要是他喂的,都好吃。
“啊!”
看着屏幕上一个硕大的“GAME OVER”气的砸方向盘,“我不玩了!输了这么几次了!”
每次旁边的男人都是一点都不在意的,结果每次都赢!
男人掀了掀唇,推开椅子,拉开她的椅子,一只胳膊搂着她,将她拖到腿上,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这椅子挺大的,但大多都是紧的,只能容纳一个人坐。他这么坐下去,再抱着她,看着有点……
不要脸。
“咳。”
陆西玦摘下眼镜,看着他,“二哥,你干嘛啊,这人很多的……”
“不是要普通人生活?”
烈川满脸认真,“小情侣都这样。”
都这样腻歪?
这位是认真的吗?
陆西玦转过身,重新戴着眼镜,男人也戴上,手臂环了上来,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握着她的小手,紧紧捏着方向盘。
投了硬币。
他喉咙滑动,贴着她的小脸蛋,声音低哑,“准备好了没?”
陆西玦脸烫的要死。
又不是没和他亲热过,可就是觉着这样太撩人了!
他风衣把她包裹的严实,整个人都坐在他腿上,有些热!
她有些愣神,“我……”
屏幕上数字倒数,男人身子正了正,从出发的那一刻,开始飞驰。
“哇!”
她一声尖叫,屏幕上的车正在迅速的穿过公路,路过大峡谷,他技巧娴熟,捏着她的手,开始左转右边的。
她被带的身子有些偏,尖叫连连。
车子迅速穿过马路,四处木桩挡着。
他一点都没在意,十分顺利的饶过其他车辆,这简直酷毙了!
她简直想为他喝彩鼓掌!
妈的这男人好帅!
“二哥厉害!”
她被他握着的手,有些汗意,但是她却觉得很幸福。
这简直太棒了!
他这飞车开的太溜了!
最后,车直接冲过一个路段,最后穿过脏乱的街道,避开了上面的障碍物,到达了终点!
“帅!”
她太喜欢了!
“好厉害啊!”
这一局,也赢的太漂亮了吧!
她连眼镜也忘了摘,转过头抱着他就是一个吻,“二哥你好棒!”
男人嘴角轻勾,戴着眼镜看不清眸光,不过被心爱的女人夸赞,肯定是骄傲的,语气也愉悦了不少,“还玩么?”
“玩!”
她指着旁边那中间的跳舞机,“二哥,我从来没玩过那个,咱们去玩一下吧。”
男人刚才还弯着的嘴角,一下沉了下来。不自然轻咳一声,“宝贝,换一个。”
他跳舞?
开什么玩笑!
“不嘛!”
她牵着他衣角,要命的撒娇,“二哥不陪宝贝玩,是不是不爱宝贝嘛……”
“……”
男人头皮快炸开了。
“恩……”
他嘴角抽搐,“玩,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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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哥靓女,一般都在哪里都是耀眼的,陆西玦拉着男人到跳舞机旁边,周围都是几个高中生围着。
到他们了,陆西玦按了表演模式,选了首难度不高的歌,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把手机拿给旁边学生,让人帮忙录一下。
那学生很愉快的答应了。
音乐一响起,她动了两下,开始跟着节奏跳了起来。
男人没玩过,但她粗略讲了一下,他也算是懂了些。跟着一起活动,他四肢看上去是要僵硬一些,但总算没出什么大岔子。
见这两个人在跳,周围看得人越来越多,还有给他们加油打气的,陆西玦在M国,没少参加交际活动。
那种舞蹈,都是很简单的。
自然放得开手脚。
哪怕跳错了,也不显得怪异。
这么一曲下来,还不错。她也没打算继续玩,因为这样,已经够可以了。
让男人继续跳,恐怕他也不会情愿。
给高中生道了谢,她拿着手机看了一遍,笑了几声,挽着男人的胳膊,“二哥,表现的不错,你看你这跳的,比我好多了。”
那视频跳的……
男人叩住手机,没眼看,“删了。”
“才不!”
她才不愿意呢,捧着手机傻笑,“我得存下来,以后给我孩子看,你看你这跳的,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哈哈……”
笑的可开心了……
男人脸色一沉,只得任由她了。
不删能怎么?
反正是她看。
两人这么玩了会儿,也饿了,陆西玦想吃冰淇淋,“二哥,那边有卖冰淇淋的,刚才玩热了,能买一个吃吗?”
“不行。”
他直接了当拒绝,“天冷,不吃。”
况且,她身子,每次来姨妈都痛经,这要是吃了,下次来不得更痛?
“我就吃一口也不行?”
她眼巴巴看着他,委屈的很,“一小口。”
“浪费。”
他拽着她走,那不如不吃。
“我就吃一口,剩下的给你吃!”
她还抱着一点希望,他直接拒绝,“我不吃。”
大老爷们吃什么冰淇淋?
娇气的。
陆西玦被气的不行,他拽着她回了夜市,拐了一阵,直接把她丢在一个小店,“给她来碗凉糕。”
他也坐下,看着菜单,“再来两碗牛肉面。”
晚餐不能吃太多,这样也就够了。
陆西玦吞着口水,没事儿,反正等会可以去吃其他的。
凉糕立马端上来了,一个碗里,上面浇的是红糖汁,下面是嫩嫩的凉糕。
这东西陆西玦很久没吃过了,这也不是冰过的,常温拿出来,所以还是没有多冷,吃了一口。
好吃。
她跟个小猫吃食似的,一点点吃。
一碗凉糕,半天了,只挖了一个小坑。
正好面端上来了,他推给她一碗,让她吃。
这牛肉面都是手工拉的,上面堆着几块牛肉,她挑起一块,喂到他嘴边,“二哥,你尝尝。”
他皱眉,“你自个儿吃。”
自个儿吃哪有他吃的好?
她才不,手就这么僵持,他一见,只得张嘴,把那一块牛肉给吃掉。
陆西玦笑眯眯的,搅拌了面条,等他的面端上来,低着头,慢慢开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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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从面馆里出来,陆西玦摸摸肚子,好像还没吃饱,逛了一圈,看见有卖章鱼烧的,拉着他的手,“二哥!二哥!”
“……”
男人嘴角一抽,“饿了?”
她点头,有些委屈,“我刚才就吃了小碗面,才多少啊?也就那么点而已。”
没吃饱?
明明就是趁着他不注意,把面分给了他一大半!
这人精,还以为能骗得过他眼睛呢?
他揉着额头,见摊位人排队,无奈,“换个其他的,行不?”
“我就想吃……”
她扫了一圈,指着旁边那摊位,“那个,二哥,咱们去吃关东煮吧。”
没等他说话,她就拽着他去,“凑合着吃关东煮也行的……”
以前也没发现,这孩子这么嘴馋啊?
他陪着她站在关东煮摊位前,看着她指点,“我要两个牛肉棒,两个墨鱼丸,一个鸡肉丸,再来三个鱿鱼卷。”
“恩……”
她顿了顿,“虾球再来五个。”
这孩子,是有多饿?
摊主算好了钱,男人默默掏钱包,她制止住,“哎,等等,我有钱,这次我请你吃,好不?”
他面无表情,“我不吃。”
他很少吃零食,一般正餐吃了,其他的都很少吃。
“我不管!”
她给了钱,刚好摊主把关东煮给她,摊主笑嘻嘻的,“小两口,谁给不一样?用不着争来争去。”
这话说的。
陆西玦小脸一红,接过纸盒子,道了声谢,用竹签给他插上一个墨鱼丸,“二哥,你来尝一口。”
他脸绷着,显然没有要吃的意思。
“尝一口嘛。”
她有些撒娇的,“快点,待会儿就冷了,这汤汁煮的很香,你就吃一个,剩下的,都是我的。”
这话说了,他才吃了那一块。
她笑眯眯的,捧着手里的,吃的开心。
突然,身后有人喊了声,“小西?!”
这声音怪熟悉的,她转过头,才看见简单和闫淑霞一起,还有两三个班上的女生,她们后边跟着五六个男生,其中一个,她只觉得眼熟。
“班长,淑霞,你们也来逛夜市?”
陆西玦没想到这儿会遇到同学,显然是有些尴尬的。
她其实,也并没有想让别人知道,她的二哥。
二哥那么优秀,那么耀眼。
她藏起来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让别人看见。
“是哟。”
简单眼神往她旁边打趣,“这是你男朋友啊?”
这一声问,让陆西玦有些尴尬,毕竟除了简单和闫淑霞,还有其他人。但她,也没有打算否认。
“哦,他是。”
她直接确认了,免得这些人误会。
“小西,这么快,你就把我忘了?”
几人身后,一个高个子男生眯着眼,朝她打招呼,黑框眼镜下,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好歹我也是你师父。”
陆西玦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顾老师,这么巧啊。”
陆西玦笑笑打了声招呼,直接挽着烈川胳膊,也没给人说话机会,“你们要吃什么?我们请客?”
“不了,下次吧。”
简单也不是傻的,这么多人,哪能让她请,“我们刚吃完饭出来,准备逛会儿回去。”
陆西玦点头,心里松了口气,正打算告别,顾霖推了推眼镜,“那我们一起去喝杯咖啡吧?这么久都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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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旁边男人面无表情,陆西玦怕自个儿是疯了。
这顾霖,以前似乎就对她想追求。
现在这主动邀请,算什么呢?
没想到男人搂着她,眉梢轻佻,似乎半点不在意,“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离夜市不远的咖啡厅,消费也不高,环境也很简陋。
人分两桌坐了,陆西玦刚坐下,手里还拎着关东煮,不太好意思吃。
“烈先生还习惯这儿吧?”
顾霖露出一口白牙,“我们这些小市民,就只能来这些地方聚聚,以前我和小西,也经常去小地方吃饭。”
统共就那么几次,有必要搬着说?
陆西玦安静吃着关东煮,替男人叫了一杯咖啡。
男人手臂搭在她椅子上,懒洋洋的,听到这话,只慢悠悠的,满腔冷漠,“哦,我知道。”
他知道?她哪儿提过?
分明就没有。
顾霖一下笑了,“以前小西说你是她叔叔,那会儿我们还在惊讶怎么有这么年轻的叔叔……”
“我比她大十岁。”
烈川直截了当,没有给他任何机会,鹰隼般的眼眸透着浓浓侵占意味,“叫叔叔无妨。”
“那也大不了多少嘛……”
在一旁的简单嘟囔,“今年二十八,很年轻啊,而且,和小西看起来很般配!”
顾霖嘴角一抽,没想到来了这么个猪队友。
这火药味重的,陆西玦能不知道?
她怂啊!
自个儿吃着关东煮,一下觉得什么味道都没了。
兴趣都被这顾霖给打乱了。
把东西放那儿,喝了两口果汁。
“小西,你要不喝点凉茶吧?以前你不是最喜欢喝的吗?”
顾霖是打算直接添堵了,“上次我给你……”
“不用了。”
陆西玦轻笑两声,“我喝这个就行。”
“对啊,顾学长,小西想喝什么,会自己点的。”
简单也看出这里面有情况,但是两人一看,就没什么对比性啊!
人家那气度,那样貌,一看都是拔尖的!
“小西,既然你男朋友那么有钱,你当时,怎么还去当兼职?”
他有些遗憾,“其实你有空的时候,还是可以多出来和我们聚聚,毕竟年轻人才有朝气一些。”
朝气?
他这么讽刺烈川,陆西玦能听不出来?
陆西玦差点一口果汁喷出来。
“没有呀。”
她擦了擦嘴角,“以前兼职,是为了体验生活。那个时候,正好和他闹别扭,所以,才撒谎称他是我叔叔……”
这么一个借口。
也能糊弄过去吧?
况且,当时黄毛还当着他们叫她嫂子。
这,不也能说得过去?
顾霖那是自然不信的。
当时陆西玦穷成什么样,他不知道?
上下班都是公交车,出去吃饭都是选便宜的,永远都是朴素的装扮,哪儿像现在,全身名牌?
在他眼里,陆西玦这完全就是傍了大款。
“情侣之间的情趣,你知道什么呀?”
简单瞪他一眼,“你这个单身狗。”
单身?
陆西玦想起上次在快餐店兼职,顾霖曾和一个女生十分亲热的在那儿点餐。
为了鸡翅,差点吵起来。
这么快,就出来寻找新猎物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闫淑霞小脸红红的,轻咳了声,“学长也只是问问,没什么的。”
简单冷嗤,“别因为你们是老乡,你就帮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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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是什么人,看顾霖那样,还猜不出个一二三,哪儿能处人际?
她看了眼时间,“小西,后天就上课了,你还有什么要忙的,就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他们本来就是出来联谊。
她和这个顾霖,也不熟悉。
今儿她就真后悔,把陆西玦叫住,不然也不会这么争锋相对啊!
陆西玦只差没说谢谢了,“那我们就走了。”
男人站起身,搂着她,朝几人微微颔首,算是告别,临走前,桌上的咖啡,也没动过。
又高冷,又孤僻!
这样子,看上去就不好惹!
“这是店里最贵的咖啡哎。”
竟然没喝。
看两人走了,简单瞥向顾霖,“学长,今儿你破费了哟,要不,咱们AA?”
顾霖咬咬牙,“没事儿。”
方才在街上,他看见陆西玦和那个男人亲密的样子,就恨不得将两人分开!当初,他要是挺身而出,替她说话,说不定,她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两人在那儿腻歪的劲道。
如果是他,美人就在他怀里了!
“别看了!”
简单直接点破,“干嘛呢?人家有男朋友了,还想?刚才我看到小西手上有订婚戒指,你是没戏了。”
这么直白,完全就是她的风格。
顾霖愤愤然,“万一分了?结婚还有离婚的。”
闫淑霞听了,眼眸闪过一丝失望。端着咖啡喝了一口,还是不喜欢。
服务员上了一些糕点过来,“你们好,这是刚才那位先生说要请你们的,单他已经付过了。”
哪位先生?
除了烈川,还能有谁?
一群人“哇”了几声,拿着糕点吃,吃不完的,直接让服务员打包了。
顾霖更不情愿了。
这是在打他脸?
*
“二哥,你等等我!”
陆西玦走了好半晌,才看见男人在章鱼烧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现在排队的人已经都散了,他要了一份,转头看她,“一份够么?”
她点头,又想了想,“要不要给家里带一些啊?小孩子能吃。”
这么想,又要了六份,回去给大家分着吃。
摊主在忙活,她挺开心的,原本是怕他生气,没想到,他并没有哎。
“关东煮要么?”
男人又问,拿了黑色皮夹付钱。刚才在咖啡店,她的关东煮都没吃。她摇头,“算了,我吃章鱼烧。”
他拿了零钱塞回皮甲,修长的手指特别好看,骨节分明。她简直想抱着亲两口!
这男人的手也太好看了!
“二哥……”
她犹犹豫豫,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她问心无愧,但就是……
怕他生气。
“恩?”
男人转过头,把钱包塞回大衣内侧,“宝贝你说。”
这温柔的,不像是在生气啊……
她闭嘴了,牵着他手臂,一个人傻笑,“没事儿。”
这人不生气,不乱吃醋就好。
她还以为,他会生气发火。
没想到,真好!
烈川拎着章鱼烧,给了她一份,她开心的拿着吃,竹签插着,幸福的不行,“好吃!”
她闭眼,嚼着美食,“这世上唯有烈川跟美食不可辜负!”
男人嘴角一扯,偏头啄了她一口。
这……
她瞪他一眼,冷哼,“凑油亡!”
他摸摸她脑袋,拎着她衣领,“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她:“……”
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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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川平日里就是一个大醋坛子,关于他为什么遇到那顾霖这么淡定,陆西玦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晚上回去还问过他,谁知道人家坐在床头看书,连头也不抬,“你品味有那么差?”
“……”
她嘴角一抽,其实,人家顾霖,也没有那么差吧?
“吃惯了白天鹅,你再去吃一口粗糠,习惯么你?”
男人眼皮轻轻一抬,满目的轻蔑,“卡不死你。”
这话糙理不糙,可是他,凭什么说自个儿,是白天鹅啊!?
她怒了,“你说我是癞蛤蟆?”
想吃天鹅肉?
男人合上书,认真看向她,“你觉着你是么?”
她觉着……
她当然觉得不是啊!
她什么时候变成癞蛤蟆了!
男人没躺了,摘了手表和皮带,去浴室,“别急,以后我告诉孩子,你是怎么追的哥。”
这得瑟的?
“我什么时候追你了!”
不要脸!
她追上去想打他,被他躲了,他又被她拽了浴室,两人来了个鸳鸯浴。
搞的杜皖鑫一直在门外叫,“舅舅,舅妈!你们开门啊!”
嚎了半天没人答应,还是顾若宁把他带走,告诉他别打扰两人造小孩。
杜皖鑫问顾若宁,小孩是怎么造的。
顾若宁告诉他,“这个事儿得好好说了,是你舅,给你舅妈肚子里播种,你舅妈肚子变大了,以后才能有小孩儿。”
杜皖鑫一听,好玩!
又问怎么才能在肚子里播种。
顾若宁本着不教坏小孩的想法,拉着杜皖鑫到了某个角落,给他看了一部科普教学。
杜皖鑫看的津津有味,再也不去打扰两人了。
这把顾若宁愁的,为了让那两人双宿双飞,她可没少下功夫!
*
开学这天,黑熊送的陆西玦,铁彪打听到了乔夏安的消息,赶着去找人了。
陆西玦心情有点不好。
第一天开学,跟上高中的时候,心情是不一样的。
以前好歹还觉得,有父亲可以依赖,但如今,似乎还是一样,却又一点都不一样了。
去了教室,她找了个位置坐了,没多久,简单和闫淑霞来了,看见她,打了几声招呼,走过来挨着坐。
“小西,听说隔壁院这学期要办一个模特大赛,服装都是从我们这里出,昨儿好多学姐问我们有没有兴趣。”
这模特大赛,身上的服装都是很重要的。
陆西玦兴致缺缺,“我对设计衣服这个,还不精通,况且,这还没开始上课呢,你们就揽活儿了?”
“这怎么叫揽活儿?”
简单不高兴了,“下学期,咱们学校会举办一年一度的服装设计大赛,到时候前三名,是有望成为名师弟子的。”
她朝陆西玦挤眉弄眼,“怎么样?这次模特大赛,不就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吗?”
所有人都想试试。
陆西玦嘴角一抽,“再说吧,我有时间可以试试。”
她大多兴趣,都投入在漫画里了。
所以设计衣服这一块,当初还真是抱着改变以后衣品想法来学的。
实在不行,成为一个服装搭配师,也不错。
她是真没想到自个儿要去设计衣服。
“机会错过了,可就难得了。”
闫淑霞皱眉,“连我这个小村姑,都想着争取一下,以后长点经验,你怎么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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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
简单指头推了她额头一把,“你这个榆木脑袋,只要拿了奖,成为关门弟子,毕业后直接进入工作室,以后最有可能成为国际设计师,时装周来个秀场都是小意思!”
这个陆西玦还真没想过。
她笑,“咱们美院学服装设计的这么多,竞争还蛮大的,我参加也可以,但最多给你们当个陪衬。要拿奖,我是不期待的。”
说服了她,简单就心满意足了,“就是说,重在参与,谁要你拿奖了?不去是傻子,连程小双和唐乐乐都想去,你怎么就不去了?”
程小双和唐乐乐?
一想到这两人,她心里头就不太舒服。
不过,也难为人了,她扫了一眼,没看到两人,“怎么没看见她们?唐乐乐身体好了?”
把她扛回去,她还是昏迷的呢。
这么一段时间,也总该好了吧?
简单点头,“能不好?也不知道在外边怎么了,任凭老师教官怎么问,都不说一个字,而且我感觉,自从她回来后,整个人……”
她也说不好这种感觉。
“阴森了很多……”
闫淑霞接话,“眼神,特别吓人……”
以前的唐乐乐,虽然也挺讨人厌。
但是人至少没有那种杀气,不会吓到她。
可这次回来就不一样了,简单也觉着闫淑霞说的对,点头附和,“你和她有过节,小心点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把人防着点,还是好的。
陆西玦点头,心里很温暖,有这么两个为她着想的朋友,她已经很感动了。
课上老师也没讲什么,无疑是一些开学后的新生教育,她听着有些犯困,又不敢睡,混了一个上午,跟着简单和闫淑霞去了食堂。
原本烈川是让黑熊中午来接她,带她回家吃,顺带可以休息。
但她觉着太麻烦,在食堂吃了饭,自个儿混一下,也能过去。
就算回去,她自个儿也行。
尚景园离的又不远,回去走路,十几分钟的功夫。学校西门出去,过条马路走一段就到了。
哪里又用得着天天接来接去的。
不过这新生开学,人太多。
食堂全都是人,挤得不行。
听说这个院的食堂饭菜,还算不错,简单本打算去另一个食堂,但其他人都劝她放弃。
这么近的地方都这么挤,再远的去了,连剩饭都吃不到吧?
而且,这儿饭菜特别便宜,开学发的饭卡,又没用过,陆西玦刷了一份牛肉拉面,又拿了一些免费小菜。
看着格外划算。
简单这种,也直接拿了牛肉面,闫淑霞就自己吃米饭了,她是南方人,不习惯正餐吃面食。
“我们三人一起吃饭真是好。”
简单给她们一人夹了一个鸡腿,“小西,你要不住宿舍吧,你不是交了钱吗?不住多浪费啊?”
说完,还往闫淑霞使眼色,“咱们两个,都是成天在一起的,多没意思。”
简单还好,人缘宽,受人喜欢。闫淑霞又不爱跟人交流,性格内向,只得跟着简单玩,要是有时候简单有事,就更寂寞了。
陆西玦可没那打算,“我家近着呢,况且家里边有老人,天天回去陪陪他们也挺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简单了然,“怕不是要陪你那个未婚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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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上,陆西玦并没否认,确实是有二哥的原因,她承认了,又能怎样。
“嘿嘿……”
她笑了两声,“赶紧吃面吧,不然绵了。”
“瞧你那得瑟的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未婚夫似的。”
简单也招呼闫淑霞,闫淑霞看了两人一眼,埋头吃饭,心里确实不太好受。
她的朋友,都这么优秀……
“喂,小西!”
一道熟悉声音响起,紧接着,一杯红豆奶茶放在了餐桌上,洛晋庭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慕南初,“请你喝,热的!”
这么热情?
陆西玦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的慕南初,“你们吃饭了么?我记得,你们两个的学院,离我们挺远的啊。”
哪儿能这么快就过来?
慕南初笑了笑,言语温柔,“还不是他?说要过来找你一起吃饭,那会儿我们就找了个借口,溜出来了。”
“你知道就别拆穿。”
洛晋庭给了个白眼,“要不然,她下次就不喝我买的奶茶了。”
“系草就请小西一个人喝啊?”
简单在一旁咂舌,“怎么说,也得我们两人都请吧?”
任谁也看得出这是在开玩笑,洛晋庭不以为然,“行啊,下次看见我,叫我一声姐夫,你们这学期的饮料,我包了!”
这不要脸的……
陆西玦嘴角一抽,懒得理,“你叫人看了像个什么样子?自个儿什么德性,不清楚?”
她也没什么食欲了,“奶茶我收了,下次别来了。下次再来,我也不要你的东西了。”
话说的狠心,但也是个理。
她不想一直和他纠缠不清的。
简单和闫淑霞也搞不清楚方向,只知道陆西玦有了男朋友,那这位洛晋庭,依旧是倒追的?
“小西,你可不能这么绝情!”
洛晋庭脸色不好,“我为了你,从M国到国内,还特意选了你的学校,你怎么就半点都不懂我的心意?”
上次军训,有烈川拦着,他想生点事端也不行。
这次,他总得要来讨个说法。
这时候食堂人多,洛晋庭向来都招女生喜欢,这么一说话,看过来的人,就多了。
陆西玦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洛晋庭,你要真把我当朋友,我可以跟你和平共处,但如果想当超过朋友关系的恋人,那抱歉了。”
她的立场,很明确,“我有未婚夫。你也有未婚妻。我们不合适。”
慕南初连忙表态,“我没关系的小西……”
“我有关系。”
陆西玦起身,叫上简单和闫淑霞,看向慕南初,“你还不懂?我不喜欢洛晋庭,也不可能和他成为情侣,和他为我付出多少没有关系。”
她看向洛晋庭,面色冷淡,“还有,你说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好玩好欺负?还是你觉得我与众不同?”
洛晋庭一下愣了。
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如果他能回答得出来,那还是喜欢她吗?
她淡淡看他一眼,“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和你在一起,这是我最后一次解释,做朋友可以,做恋人绝不。如果你想做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我可以成全你。”
选择权,在洛晋庭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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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系草公子哥儿,就这么被陆西玦给……拒绝了。
陆西玦叫上两人离开,倒是不太想惹人注目。
被训了一顿的洛晋庭很沮丧,也不是觉得没面子,而是觉得,他太没用了,拿不到她的心。
对于他来说,他真的很喜欢她,想要和她在一起。
就有这么困难吗?
“晋庭……”
慕南初扯了扯他衣角,“咱们走吧,小西也走了。”
在这儿待着,好惹眼。
洛晋庭失落的吐出一口浊气,看了她一眼,朝她微微一笑,摸了摸她脑袋,“对不起南初,让你陪着我饿肚子,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怕有人会拍到他和陆西玦同框照,发给老爷子。
他想出这个办法,只是为了让慕南初当自己挡箭牌。慕南初朝他笑了笑,心底一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这个时间点,肯定没有饭了。
“好久没有吃泡面了,咱们去超市,买桶面吃,怎么样?”
都这样了,他哪有拒绝的权利?
他自然是高高兴兴答应了,心底虽然难受,却没表现的太明白。慕南初眼底失望一闪而过。
他心里,真的只能放下一个陆西玦吗?
*
“小西,其实我觉得,洛晋庭也不错,你怎么不考虑一下他啊?”
简单捧着奶茶,很费解,“如果他愿意等,你也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啊。”
虽然,在她有男朋友的时候这样说,是有些不道德的。
陆西玦轻笑一声,耸肩,“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给他机会?”
那不是害人害已?
“恩……”
简单想了想,这说的,也没错,脸一瞬间就苦了下来,“哎,我们这样的小草倒追人家都没人要的,哪明白你们的心思。”
“是你不想要吧?”
陆西玦笑着打趣,“我看班长挺喜欢你的,对你跟对别人就不一样,怎么,不打算解释解释?”
虽说简单是胖了点,但也可爱,皮肤白嫩嫩的,胖嘟嘟的,喜欢笑,为人又很受欢迎。
能得到喜欢也是理所应当。
若是瘦了,也是清新小公主一枚。
余豫北喜欢,又不是不可能。
简单一听,瞪了她一眼,“讨厌,成天听谁瞎说呢?班长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而且我现在吧……”
“简单!”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一声喊。
几人回头,说曹操,曹操就到。
余豫北拿着一摞资料,看见几人同行,一下收敛了不少,“哟,小西也在,这好久没见了。”
刚才上课的时候,他好像的确不在。
陆西玦朝他笑了笑,余豫北看向简单,“导师让我们去一下,他那儿还有一些东西得整理出来,你有时间吗?”
“有啊。”
简单凉悠悠看向他,“我太有时间了。”
她转头看向陆西玦和闫淑霞,“你们跟我一起去吗?”
闫淑霞赶紧摇头,她跟着去干什么?
陆西玦也耸肩,朝她挥了挥手,“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两人这么忙,也是少见。
看他们远走,闫淑霞有些害羞,“这几天简单都在准备进学生会的资料,很忙呢。”
“那是挺忙的。”
陆西玦喝完最后一口奶茶,看向她,“一起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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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学校最出名的樱花街瞎逛,如今樱花连个影子都没,人倒是挺多,旁边的银杏林,树叶也快黄了。
等十一月中,就能看见满地的金黄。
“小西……”
闫淑霞想了好久,还是想问清楚,“你和顾霖学长,关系好吗?”
她这犹犹豫豫的样子,陆西玦嘴角一勾,“怎么,你喜欢他?”
上次聚会就有些猫腻,这闫淑霞眼神时不时往他身上瞟,小姑娘的心思,谁不懂似的。
陆西玦差点就忘了,她自己也是个小姑娘。
“不是,没那回事儿。”
闫淑霞急忙澄清,“我就是问问……”
看她这比较感兴趣的样子,陆西玦也不妨直说了,“以前在一家外语教育机构做兼职,顾老师比我早去几个月,经验很丰富,我有不懂的,他都会来指导两句。”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关系?
她怕闫淑霞紧张,立马澄清,“我和他不是很熟悉,偶尔会和同事一起聚餐。顾老师很热情。”
至于他不帮她说话,那也是靠情分,不是他应该做什么。
她也没怨恨过当初他没帮忙,因为从来没在别人身上寄托过希望。
至于上次见他对女友那么抠门,她也能理解。
不过,和她无关。
她不想讨论别人这些事情。
“这样……”
闫淑霞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那……你有没有想过,和他在一起?”
和顾霖?
陆西玦笑了,“不可能。我很欣赏顾老师的工作能力,也觉得他处事水平很高,仅仅是一位后辈的欣赏。没有其他的感情。”
这么解释,闫淑霞应该不会再介意了吧?
“这样……”
闫淑霞点头,伸出小拇指,“那你和我拉钩,以后都不和他在一起。”
这傻孩子,就算不拉钩,她也不会和顾霖在一起啊!
不过,为了让她放心,陆西玦还是拉钩算数了。
最后,陆西玦还是很费解,“你和顾老师是怎么熟起来的啊?”
听到这里,闫淑霞有些红晕,“他和我是老乡。”
陆西玦这就纳闷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闫淑霞的家是在桐乡,而顾霖,是在S市啊?怎么就是老乡了?
“小西,谢谢你。你千万别跟顾学长说这些。”
闫淑霞傻乎乎的,害怕顾霖知道会介意,“他这个人很体贴,对我也很照顾,而且他马上就要实习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喜欢。”
她顿了顿,“毕竟,我不想打乱他的生活……”
这傻姑娘……
陆西玦心里惋叹,顾霖那种花花心肠,最爱玩弄这些小姑娘。
人家什么把戏不会?
人还在这儿要她保密。
说不定顾霖早就等着她往怀里钻了。
“你别瞎操心了。”
陆西玦笑眯眯的,“说不定,没等你表白,他就已经说喜欢你了。”
没有恋爱过的闫淑霞,听到这玩笑,瞬间就脸红了,想要追着她打,“别瞎说了!我这样的,他怎么可能看上!”
“怎么不能啊,你也是一枚小美人嘛。”
两人嘻嘻哈哈,笑的开心。
陆西玦想提醒,又不敢。
这些事情,还是让闫淑霞自己去体会,比较好。
毕竟她是他们两人之中的局外人。
不适合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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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陆西玦都是被黑熊送着上学放学,黑熊没觉着有什么,她自个儿都觉着烦了。
问男人,能不能通融一下,让她自己回家。
总归就那么近的路程。
男人直接给拒绝了。
周五回去,陪着杜皖鑫和小土豆看完电影,她躲在书房画东西,这么几天都去的学校,也有些冷落了他。
烈川也没敲门,进去的时候,见她趴着在写什么,凑近一看,是入团申请表。
“什么玩意儿?”
他眉头一挑,抽出那张表格,神情严肃,陆西玦沉吟片刻,撇嘴,“学校有社团开了,我被拉着去参加了动漫社。”
动漫社?
干嘛的?
烈川上军校也没玩过,见她似乎很有兴趣,疑惑的很,“你进去干什么?”
“我当然有我的职责了。”
陆西玦哼哼两声,“我被拉进去,他们听说我画画不错,就让我平日里设计一下社里的社招宣传之类的。”
而且,她撇嘴,“我这申请表就意思一下,那个学姐说,我直接入社就可以了。”
这白天上课,还有时间去折腾这个?
话没问出口,男人咽了下去,怕灭了她的兴趣。
他拿着那申请表研究了一番,陆西玦见他有兴趣,又拿着一些照片给他看,“这个,我们社团还会出一些这种活动,都是COSPLAY,我还能去扮演角色。”
男人瞥了一眼,眼神一瞬冷了下来,“这玩意儿?”
让他女人穿的那么少,去表演?
“不准去!”
他立马扯了申请表,脸色阴沉几分,“你不看动漫,扮演哪门子角色?”
早就知道他会这样,陆西玦试图夺回申请表,“可是我不去,我怕自己后悔,年轻的时候,不就应该做一些尝试吗?”
她有些丧气,“我们社团里,有好多痴迷一个角色的。他们沉迷在自己的动漫世界里,能记住喜欢人物的每一个动作和台词。又不止是因为好看……”
而是一种他们的信仰。
“我只是想帮忙,又不一定要进行COSPLAY,再说了,也轮不到我嘛。”
她拼命解释,只想让他同意,扯着他衣角,软软的撒娇,“你说好不好嘛,二哥……我真就只是帮忙画画而已……”
其他的,她不做,不就行了?
烈川见她这么固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不去?”
只要不在别人面前穿成这样,他都能忍受。
“真的!”
陆西玦点头,眼睛迸发着光芒,“你不信,我可以写个保证书,我要是去了,以后就再也不参加这种劳什子社团,行不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不成能行?
退让这么多,烈川也就不多管了,把申请表还给她,“恩。”
虽然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比之前,好多了。
陆西玦眯眼一笑,搂着他脖子,在他脸上“啪嗒”一口,“谢谢二哥!”
有他支持,才能更好地去做这件事,不是吗?
她想了想,“社团有时候下午和晚上有活动,大多是在中午,所以,二哥……”
男人脸色黑了下来,她不知死活,“能不能让我以后自己回家?”
“不行。”
烈川摸摸她脑袋,“你忙,我在床上等你。”
“……”
既然不行,上什么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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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坚持的有道理,陆西玦只试探了一下,见无法撼动,也就没再提了。
晚上她拍了那一百多套化妆品,放到了二手买卖网上去,比全新的价格出售。二哥买的时候,专柜导购送了很多东西,也可以看得见。
她让云染顾若宁选了一套,自个儿留了五六套,又给烈若水留了两套,这些护肤品还多的不行,放在这儿总归是有些浪费。
毕竟这些东西都有保质期。
别说保质期两三年,就是五六年,她也用不完这么多啊。
把那些东西挂在网上,就有人质疑她东西的真实性,她懒得回复,你爱买不买,不买她送同学朋友,一样都不耽误。
当然,这事儿男人压根不知道。
他以为这些护肤品,她都能用完,之前还问够不够,要不要再买些。
瓦特?
这些都不够?
他当她脸是城墙还是大脸盆?
哪儿有那么多涂的?
不过,当晚陆西玦就陆陆续续接到一些订单,对方给钱在平台,她再发货,等对方确认收货,她就能得到钱了。
她提前说好,不退不换。
万一别人用假货来换她的,不就亏了么?
因为大方,所以每个来买的,都送了不少东西。
也还算有那么点口碑。
也就这样,第二天趁着男人不在家,她叫了快递来拿东西,陆陆续续包了十几个走。
一家人坐在大厅吃饭。
男人压根不知道,她把他送的护肤品卖了一大半。
“舅妈,明天我想去游乐园玩。”
杜皖鑫撒娇,啃着鸡翅,朝小土豆使了个眼色,“弟弟也想去玩。”
这么段时间相处,杜皖鑫和小土豆关系倒是好了很多,小土豆再也不敢乱发脾气,对陆西玦,是有些害怕的。
不过,他也没再叫烈川爸爸,平日里都不怎么搭腔估计知道自个儿不是亲生的,缓了几天,还是要云染那个妈妈。
哪怕再也不能叫烈川父亲。
陆西玦一听,也没什么问题,这一天她光卖东西就够累了。
况且明儿一过,两人又得上班。
“行啊,你和小土豆,跟着云阿姨一起去,再叫上小顾姐姐。行吧?”
顾若宁和云染差不多大,却固执让两孩子叫她姐姐,陆西玦也很无奈。
“舅妈,你和舅舅跟我们一起去嘛。”
杜皖鑫开始使劲儿劝说,“去了游乐园,人多才好玩嘛。”
“……”
人多好玩?
这么大的孩子,知道个屁啊。
陆西玦嘴角一抽,看了一眼男人,他面色冷寂,“恩”了声,“可以。”
看来,他是有时间的。
那这样也就好说了。
她嘴角一勾,吃着牛肉,男人给她剥虾,“杜皖鑫,你怎么突然想起去游乐园玩?”
“这个……”
杜皖鑫看了一下小土豆,又故作神秘,“我不告诉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孩子,竟然还有秘密了?
陆西玦哑然失笑,杜皖鑫又道:“舅妈,我妈说她周一早上接我去上学,然后就把我接回去住,你告诉她,我不回去嘛。”
在这儿待的,都不愿意回家了。
不过,就算回去,也是一个冷冰冰的家,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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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
陆西玦看了一眼男人,瞧他没动静,才轻咳一声,“要说服你妈妈可以,但她是你妈妈,想你了,自然是想跟你住在一起的。你是不想离开这儿,还是不想离开小土豆?”
又或者,在这儿好吃好喝的待着。
哪儿都不想离开了?
杜皖鑫低着头,哼哼两声,“都有……”
见他不太愿意说,她也不问了,“好吧,那让你舅舅去说。”
烈川嘴角一抽,板着的脸阴沉了几分,他可没答应这孩子什么。
“舅舅?”
杜皖鑫一脸期待看着他,男人满脸不耐,“知道了。”
这小鬼头在这儿住,虽说是瞧着麻烦,但能和小土豆作伴,两个孩子也能玩到一起,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
烈梦蝶那儿,大概是有所不舍了。
自个儿没了老公,亲儿子又不回去,只怕以后更不愿意出来走动了。
当晚,陆西玦收拾了次日要去游乐园的装备,两个小孩衣服有,帽子也有,她怕到游乐园走失,所以把之前买的跟踪定位环找了出来。
等明天出门前,在两人腿上戴上,防止走失。
每个大人的手机上都安装了定位软件,这下也就容易多了。
都准备妥当,她才洗漱睡觉,看的烈川一阵目瞪口呆,这丫头,自个儿都还是孩子,竟能把这些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忒能干了点。
别人家十八岁的姑娘都在干嘛?
越想越觉着心中有愧。只想更疼惜她了。
陆西玦想不通他半夜凑过来抱着她干嘛,推又推不开,只得怒吼一声,“烈川!”
某人一动不动。
她被箍住,一下没了声音。
*
“哇!”
杜皖鑫背着乌龟包,戴着一顶鲜绿色的帽子,朝陆西玦挥手,“舅妈,咱们去玩那个吧!”
高高的摩天轮,看着怪吓人的。
陆西玦摇头,“我不去!”
从小到大,她玩的娱乐游戏,都没有这么高这么恐怖的。
下意识抗拒这些娱乐活动。
顾若宁和黑熊追着两个孩子,云染也笑了笑,“这也太恐怖了点,孩子们胆子大,也不怕,要不,我陪他们上去玩?”
“不用。”
男人松开了陆西玦的手,摸摸她脑袋,面无表情看向云染,“我陪他们去。”
“好吧,二少当心点吧。”
有个大人,也好放心点。
“黑熊也去吧。”
顾若宁推了一把旁边的人,“你刚好去陪着,我们三个在这儿休息会儿。”
这样刚好男女分开。
黑熊也没异议,小孩子本就该多注意点,领着孩子去拿票了。
陆西玦看了眼,“去喝点东西吧,站在这儿也累人。”
本以为今儿会冷,没想到是个太阳天,晒的怪骇人的。
她戴了帽子,也没有太晒。
“我吃冰淇淋!”
顾若宁举手,冲到一旁去拿。转头问两人,“你们呢?”
陆西玦兴致缺缺,要了杯橙汁,打算给其他几人也拿点东西,想给男人拿杯柠檬水,云染叫住她,“拿苏打水吧。”
她手指一顿,以为云染要喝,拿了一瓶买单。
在木凳子上等了一会儿,几人都没说话,男人跟着孩子下来了,朝这边走,她笑了,拎着一袋子水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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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喝水!”
玩了这么一阵,估计他也累了,男人低着头,完全没有悬念的,拿了那瓶苏打水。
她心里“咯噔”一声响,却又安慰自己没事儿,拿起了另外一瓶柠檬水给他,“二哥,你不要这个吗?”
他拧开了瓶盖,仰头喝了那瓶苏打水,喝了两口,才抹了嘴角的水渍,“宝贝儿喝。”
显然是不要的。
可是……
她有些郁闷。一旁的云染牵着小土豆,在给他喝牛奶,杜皖鑫跟着小土豆,也囔着要喝牛奶。她买的水,还剩几瓶搁着。
“黑熊……”
她把手里的柠檬水递给他,“你喝吗?”
黑熊大概也觉着她有些尴尬,接过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就这样,小土豆又闹着要去玩高空游戏。
陆西玦干脆找了顾若宁,一起去玩些没什么刺激的。
不然在这游乐园,时间都得耽误了。
顾若宁倒是没什么,云染却有些犹豫,“如果小土豆看不到我,可能会哭,刚才就赖着我不让走,怎么办?”
这个时候,高空游戏已经要开始了,黑熊和烈川前后两个位置,都坐着小孩。
“那……”
陆西玦也不好意思单独去玩,“我们在这儿等他们吧。”
“不用了。”
云染也是一片好心,“你去玩吧,我在这儿等。如果可以,我就上去。”
正说着,已经快开始的小土豆突然大喊,哭着要妈妈,这么高空的东西,如果他一直哭着,上去了自然是很危险的,云染有些为难,“要不然,让二少陪你们去玩?”
陆西玦本来是打算去玩旋转木马的。
那玩意儿,不用想,二哥都不会去。
而且,他陪着小土豆,也挺好的。两个人感觉也没那么冰冷,和真正的父子差不了多少。
“不用了。”
陆西玦挥了挥手,“你去陪小土豆吧。”
她允许了,云染才点头,急匆匆去了小土豆身边,怕他受到惊吓,小土豆硬拉着她不让她走,没办法,云染朝陆西玦这边投来求助眼神。
如果坐下去,就和烈川坐在一起了。
中间夹着个小土豆,很像一家人。
陆西玦有些犹豫,想让二哥下来,可是云染身体单薄,小土豆又才稳定情绪,如果他下来了,小土豆太害怕,情绪失控怎么办……
“心里难受?”
顾若宁吃着冰淇淋,“啧”了一声,“你自个儿说不用二少下来的。”
她的情绪,顾若宁是看的一清二楚。
“是我嘴贱,成不?”
陆西玦摇头,“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想让孩子有什么危险。”
如果是那样,她不就太恶毒了?
她也相信,小孩子是无意识的,二哥不可能除了孩子以外,存在有其他的情绪。
顾若宁吃完最后一点甜筒,舔了舔嘴角,“所以你还去坐旋转木马吗?打算在这儿一直看着他们?”
“我不太想去……”
陆西玦见她脸色阴沉,忙笑了声,“还是去吧,能陪你。”
顾若宁嗤笑,“我要你陪?”
两人推拉着,去了旋转木马的地方,陆西玦还是小时候,在星光游乐园坐过。这么多年,父亲很少带她来这种地方。
猛地坐上去,是有些……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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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笑一个!”
顾若宁拿着手机,对着她拍了几张,“帽子摘了,阳光这么好,把你俊俏的小脸露出来呀!”
这打趣的……
陆西玦瞪她一眼,还是摘了帽子,朝她甜美一笑,露出一排整齐如扇贝的牙齿,整个人青春活力,阳光下,皮肤嫩的都快透着光了。
拍完了,顾若宁欣赏一阵,嚼着口香糖,煞有其事的点评,“还不错,感觉人模人样的,能当画报了。”
“……”
这货有没点正形的?
“我发给你啊。”
顾若宁拿着手机,把照片都发给她,陆西玦点开微信一看,确实,这几张照片都挺有感觉的,她直接选了一张,做成了微信头像。
没办法,感觉太好看了。
顾若宁也发现了,一直打趣,“还说你不臭美?这是什么?”
一连转了几圈,木马停下了,顾若宁还想拉着她去其他地方玩,但她挺放心不下那几人的。
不过,那边的高空一看,就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
“走吧,也不知道你担心什么?”
顾若宁哪能看不透她那点小心思,要一直黏着,男人怎么可能注意到她,“那边的飞轮还挺好玩的,难度又不高,去不?”
都这么邀请了,陆西玦能不答应?
跟着顾若宁一起,什么都不用操心,又吃了,拍了好多照片。遇到一些外国游客,有的见她可爱,问她能不能一起合照。
她也没拒绝,大大方方和他们合影。
顾若宁也拍了不少照片,有个老外太喜欢她,合照的时候,脸蛋贴着她,十分亲密的样子。
在M国,这些都是表达喜欢的方式,陆西玦也没在意。
老外临走时,还想找她索要电话号码,被顾若宁给拒绝了,直接留了一个微信号。
这要是知道了电话,以后不得被二少给砍了?
两人分头行动到这会儿,顾若宁看了眼时间,“咱们出来玩了有一个小时了,马上十一点了,找他们会合吧?”
“也行。”
陆西玦点头,看了一下那两孩子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不远的茶餐厅。
看来他们已经休息去了。
她有些失落,为什么二哥都不给她打电话?
“瞧你那样。”
顾若宁严重鄙视,“你家二少的手机,不是一直被你揣在兜里的?”
之前玩高空游戏,烈川就把手机给她了。陆西玦想想也是,二哥都没电话,也不好问她吧?
“你别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看着怪白痴的。”
顾若宁笑了两声,“你不趁机看看你家二哥有没有什么秘密?”
“他能有什么秘密?”
陆西玦冷哼一声,不过,却还是挺想看的。
以前都没玩过二哥的手机,是觉得,他的手机是一件很私密的东西,她不能去看,但是今天……
她划开手机,显示要指纹锁。
她记得,自个儿没录指纹。
虽然如此,她还是试着用手指解锁,没想到,还真开了。她一下惊住了,锁掉手机,用大拇指和中指都试了一下。
发现不管左右手哪一个,都能解开这个手机。
“……”
而手机壁纸,竟然是她趴在书桌上睡着的照片……
“哇,看不出嘛,二少挺闷骚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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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川的手机什么都没有。
他是真的老干部,没有微信,没有任何娱乐项目。只有一个视频播放器,和一个看新闻的APP,其他的,都是一些办公软件。
翻来覆去,都没看到什么。
这年头,连老太太都知道微信怎么玩,这男人竟然没有!
她怎么能忍!
立马给他下载了一个,又申请了个号,把她给加上了。
账户名称,她想了想,叫“永远爱西”又太俗气,叫“爱西”又太直白,叫“LOVE 西”又太没逼格,想来想去,她把求助的眼神投向顾若宁。
“你说,我给二哥取一个什么样的微信名比较好?”
突出他爱她,又往死里宠那种。
顾若宁服了,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就叫烈川吧,你把微信名字让他改,他那人肯定不会改什么这些肉麻的名字的。”
这说的也是。
陆西玦的昵称叫阿加西,她想了想,给二哥的名字还是不能马虎,又有川又有西,她灵光一现。直接改成了川西小火锅。
恩……
这个名字很有魅力。
在一旁的顾若宁笑的都快晕倒了,“你真不怕被打死吗?让别人误以为二少是卖火锅的怎么办?哈哈哈……”
陆西玦才不管,“我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意思,有我,又有二哥,说明我们的爱情像火锅一样炙热又火辣!”
恩,一定是这样!
虽然她编不下去了,但是这样的微信名,难道一点都不独特吗?!
她打算设置头像,点开设置,准备挑照片,这下窘迫了,他的相册里全都是她的照片。
各种偷拍。
关键是,偷拍的还挺好看的。
每一张光线和框架都处理的很好,一点都不逊色。
“……”
没想到,这个人偷藏了她这么多照片!
不过……
她手指一滑,顿在了一张照片上,照片上,一个大男生一身休闲装,眼睛睥睨着,一股邪魅气息,嘴角痞气十足上扬。
男生约莫十几岁的样子,而他旁边……
小女生穿着裙子,两个麻花辫扎着硕大的蝴蝶结,抱着熊娃娃,笑的开心。
这个,不是她吗!?
她记不得,是多久的照片。
不过照片上的她,笑的可……真蠢啊。
旁边那个大男生,瞧着有些眼熟,又青涩的很,是二哥吗?
来不及多想,她挑选了一些,干脆翻了自个儿相册,把偷拍他的照片发了过去传上。没露脸,只是露了一只手。
他的手修长的很,但是手掌心很粗糙。
照片上他正握着杯子喝茶,手正好搭在杯子上。
骨节分明,好看的要死。
喜欢……
真喜欢这样的二哥。
设置成功,她又把他微信推荐了出去,这下江景潮一干众人都惊呆了。
万年老干部竟然有微信了?
江景潮发给她一个语音:“好妹妹,该不会是你帮哥弄的吧?”
这人,知道干嘛说出来?
就算是她做的,也不碍事嘛。
她偷笑,顾若宁已经过来了,收了电话,“他们在那边休息,听说云染身体不太好,大家都在,我们也过去?”
云染突然身体不好?
陆西玦收起笑意,一下点头,“她怎么了?”
之前还好好的。
顾若宁凉幽幽看了她一眼,“好像,恐高症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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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茶餐厅的路上,顾若宁还在念叨,“真不是我故意,我真没注意到云染有恐高症,谁知道恐高症的还上去玩那些项目?”
她瞥了一眼陆西玦,发现这货攥着手机一直没说话,也就闭嘴了。
陆西玦埋头走路,男人手机微信提示音时不时来一些,她已经没了刚才的心情。
或者说,有些郁闷。
那会儿他主动去陪着小土豆,是因为云染有恐高症吗?
不是因为小土豆,而是因为云染?
虽然作为朋友,这样帮忙也是应该的,他作为这里面的男士,多一些照顾也没关系。
可心里头,总是堵得慌。
“有什么不痛快的?”
顾若宁瞥了眼她,“胡思乱想什么劲道?吃醋了?”
这话让她回答也不好,不回答也不好。
她保持缄默。
顾若宁真是人精,简直什么都知道。
很快,茶餐厅到了,两个人上了楼,找到他们待的地方。二楼一个小包厢。
因为是茶餐厅,自然是有些饭点,但口味也不多,游乐园能有这种茶餐厅,价格自然是不便宜,桌上摆着两三盘点心,云染趴在椅子上,脸色有些憔悴。
听见声响,她抬头虚弱一笑,“你们来了。”
到底是女人,陆西玦心下一软,语声关切不少,“你没事吧?”
恐高症严重点的,别说那高楼了,就是两三层楼都会觉得恐怖。
“我没事。”
云染摆了摆手,喝了一口热水,捧着冒着热气的玻璃杯没再说话。
她扫视一周,没见男人身影。
黑熊这才解释,“老大让我在这儿照顾云小姐,他陪两个小孩去卫生间了。”
原来如此……
不知怎么的,陆西玦心头好受了不少。
他就算是关心云染,也不会给他们独处的机会。他心里有一把称,她为什么,非得要去衡量?
有这么不相信他吗?
“知道了。”
她看了一下,点了一壶清热解渴的茶,又问了其他人要喝什么,云染状态不好,她也没打扰。
男人手机微信弄的差不多了,她也没管,其他人发消息过来,她也只是简单回了两句。
不过此时,她甚至觉得,男人会不喜欢她折腾这些东西出来。
有这么一瞬间,想把这个微信号给删除。
正想着,男人回来了,带着两孩子,两个小孩都玩累了,杜皖鑫看见她,叫了声“舅妈”就跟着小土豆去玩了。
小土豆瞧着云染难受,又不能做什么,想体贴一下,只能无助的询问:“妈妈你怎么了?要不要抱抱?”
“我没事……”
“拿去。”
男人把一盒佐匹克隆丢给云染,“吃了。”
只是简单四个字,云染抬起头,虚弱说了声谢谢。玻璃杯里的水快喝完了,顾若宁很有眼色的拿去倒了热水。
陆西玦却在想,方才他们独处的时候,他还帮忙做了什么?
她是痛恨自己的自私,一点都控制不了自己。
“小西,我发的照片,被好多朋友赞呢。”
顾若宁挥着手机,眉梢一挑,似有若无使眼色,“刚才你那些照片,还真挺好看的。”
方才也就她在游乐园拍了一些照片,陆西玦干笑两声,看见顾若宁拿的手机屏幕,一下热血往头上涌,她把老外的贴面照拿出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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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她是让顾若宁收起来也不对,不收也不对。顾若宁朝她使了个眼色,一把拧着她大腿,谄媚一笑,“二少,陆小姐给你申请了个微信号,要不要加我?我把照片都给你。”
微信号。
烈川眉头微蹙,拿过手机,看见微信名和头像,眼底扫过一丝似若无的笑,“可以。”
他那表情太高深莫测,陆西玦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刚才她的窘迫,他肯定是看见了的!
顾若宁还嫌事儿闹的不够,把微信一加,照片嗖嗖嗖就传了过去。烈川手指滑动照片,指尖停顿很久,转头看她,“玩的开心么?恩?”
尾音拖的极长,生怕她听不懂。
又暧昧又缠绵。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还好吧……没你开心。”
话说出口,想收回就难了。
她也不知道原本是应付他的话,怎么就变得酸溜溜的。让人有些……更加没脸。
男人一把箍住她,大长腿勾住她的椅子,两人就挨着坐了,一点缝隙也没有,她歪倒在他的怀里。
看着,有些过于亲密了吧?
这大庭广众的,她也没有想表现的太那啥呀!
他拿着手机,将她摁在怀中,摁着拍照模式,摄像头朝前对着。
屏幕上赫然是两人放大的脸,他们两个,好像还从来没有这样……自拍过?
“喂……”
她有些尴尬,表情不是羞怯而是不自然。直到他摁下了拍摄键,她才努力扬起嘴角,扯了个不好看的笑容。
他喉头一滑,手指松了松衬衫扣子,情绪有些不满,“和别人笑的那么开心,和我就强颜欢笑?”
才不是!
她一个白眼甩过去,想配合他拍几张,他一双大手搂着她脖子,手掌捧着她脸蛋,嘴唇凑了上去。
不过是个浅浅的吻。
他拍了下来,让旁边顾若宁捂着双眼,“你们两个也注意点场合行不行?这里还有未成年呢!你们不是人!”
又不是她想这样的!
杜皖鑫也羞羞脸,“舅舅不要脸!跟舅妈亲嘴嘴!”
说完他还去捧小土豆,“我也要啵啵你。”
小土豆当即吓的快哭了,拼命往云染怀里钻。
陆西玦脸颊通红,正想着他怎么突然这样,就看见男人问了旁边黑熊两句,然后选了那张照片发朋友圈。
“……”
他是去问黑熊怎么发朋友圈吗?
连老太太都会的东西他还需要去问黑熊?
陆西玦又觉得好笑,又好气。
没等两分钟,朋友圈有更新,她去看,一下囧了。
川西小火锅:我老婆。
照片是刚才那张亲亲的照片,阳光正好洒进来,又是靠着窗,所以两人头发有些斑驳,她看见下面第一个点赞的就是他。
她嘴角一抽。
这男人……
她刚加的好友无疑不是一片赞美。
真是感觉……
给自己砸坑了。
她怨恨的看向顾若宁,如果不是她故意去刺激男人,他怎么会发这么肉麻的东西。
顾若宁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没理她,自己点了几样小食,悠哉悠哉开吃。
她……转头看向正在操作手机的他,瞟了一眼,发现他在改她的备注。
两个字……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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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大家都累了,没有心情再去玩高刺激的游戏。
顾若宁提议,让大家去坐船玩。
游乐园旁边有个大型人工湖公园,历史还算悠久,也值得一去。
陆西玦当然是没什么意见,但云染才缓过劲儿,带着两个孩子,怕一不小心掉进湖里,也很头疼。
杜皖鑫倒是闹着要去,也不管大人忧心的是什么,“不就是个小湖泊嘛,我连海上游艇都去过,都没怕掉下去的,你们怕什么。”
这孩子,说的话跟大人一样一样儿的。
陆西玦当然不想拒绝他,本就是带他来玩的,小土豆和云染一起,也没离开的打算,就这样准备好一起去游船。
正是秋季,夏天湖里还能有荷花一片,秋天可真就没什么东西了,一大片枯黄的荷叶,枝叶烂在水塘里边,因为有莲藕,众人会及时清理。
不过鱼到是多的很。
锦鲤四处游荡,时不时有人倚在小亭子边喂食。
陆西玦本来想安排着一个船上放一个孩子,但杜皖鑫非得闹着要和小土豆一起,黑熊和顾若宁就跟着了,也拉上了云染,坐上了一艘大点的船。
剩下她和烈川。
本来她想着,二哥这么大了,应该是不需要去玩了,没想到他拉着她买了票,选了一个手划船。
要知道,他们几个人,都坐的是电动船,他们这手划,得要多久啊?
“二哥,我不会划。”
她有些郁闷,就算会吧,他们两人难道就光划船了?
“你男人会就行。”
他漫不经心的,一点都不在意。
她被一口气堵在胸口。
瓦特?
她并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从商家手里接过票,选了船,一脚踏了上去,站稳后,他手朝她伸了过来,她本想着要踩过去的,船身突然前边一划,她一脚没才稳,差点摔下去。
好在他一只胳膊及时伸过来,将她牢牢实实搂住。
没等她缓过神,她已经站在了船上。
好危险的感觉……
虽然他平日里没少搂搂抱抱过,但这会儿,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还是脸红了一片。
她战战兢兢坐下来,拿着船桨,有点无聊,烈川坐在她旁边,也拿了个船桨,“你坐着,别动。”
这是允许她可以不划的意思吗?
所以,这个男人是打算让她坐着看热闹啊?
她笑嘻嘻答应了,看着他拿着船桨探入水中,不过轻轻翻,船缓缓朝湖中驶去……
这人工湖并不小,就算是电动的船,走马观花,也得要半个多小时才能游完所有景点。
更何况两人这是人工船。
顾若宁他们想多玩一下,自然是打算多待会儿。
人工湖中间还有个特别好玩的景点。
打造的很有特色。
男人划着船,一下就驶入了湖中,穿过两旁的亭阁,还是很有意思的。
她拿着手机,偷拍了两张。
怕被发现,她又拍了好几张景色。
身后一片绿色树木,湖水清澈,男人坐在船上,那么认真的样子,真的,还挺帅的……
她托腮,傻笑着欣赏。
男人转过头,眉梢轻挑,“还没看够?”
“……”
她翻了个白眼。
时刻提醒自己,她是来划船的!不是来犯花痴的!
【礼物章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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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微信提示音响起,陆西玦一看,竟然是今天加了她微信的那位外国小哥。
这位不是吧?
她被顾若宁拿着手机给微信,也只是一时客套而已。
对方发来的是一张合照,接着,又发来了一段语音,全程都是蹩脚的中文,可能是怕她听不懂。
大意是,今天看见她,就觉得她美丽动人,十分善良,希望能够和她做很好的朋友,如果可以,能不能约她出来玩。
这位仁兄还十分热情的报上了自己的地址,表示自己是某所高校的交换生,要在这里待上几个月的时间,学习时间够了,回去就可以毕业。
他还表示,因为她,自己喜欢上了这座城市,毕业后会在这里寻找工作,目前正在洽谈实习的机会。
这个……
陆西玦没有带耳机,因为风大,所以把声音调大了些,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对方说的什么,男人也听的一清二楚。
当听到对方说要留下来实习,他再也忍不住,抢过手机,按下语音键。
他只说了两句话,“抱歉,她已经结婚了。”
说完,就拉黑了那位外国友人。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陆西玦是看的目瞪口呆,他不至于连这个醋都吃吧?
她根本没做什么啊?
拥有爱慕者,是她的错吗?
本来就不是!
他有些赌气,手机直接丢到了她的包里,不再给她,让她连偷拍的机会都没有。
她哑然失笑,“喂,你干嘛啊?”
秋风微微拂起,太阳光正猛烈,她眯眼,卷翘的睫毛遮住了眸子神色,好笑又想逗逗他,“你这么怕我被人抢走?”
以前他可是有自信的很。
他扭过头,背对着她,也不知是不是在生气。
“二哥?”
她推了推他肩膀,咬唇一笑,“虽然你老,又很直男,和我又有代沟,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过和别人在一起啊。”
不稀罕其他的人。
就稀罕他。
他一动不动,继续划船。
“喂!”
她凑上去,想要去伸手抱他,才发现一动,船身就会摇晃,“二哥!”
男人划着船桨,像是根本听不懂她的话一样,下一秒,船驶入石桥洞下,他转过身,箍住她下巴往下吻。
温软的唇瓣。
她眼睛瞪大,不是吧,这种地方!
人来人往!
他竟然亲她!
想给人看吗!
不过,他的吻只是短短几秒钟,并未深入,见她愣了,眼眸一沉,“还随便和人聊天?”
这问责的语气,像是她做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陆西玦连忙摇头,自个儿不想挖坑,“不了!”
再也不敢随便跟人聊天,不要说是外国人,就是同学也不!
不然下场,就是很惨!
男人终于略微满意了些,眯眼看她,又俯身下来咬了一口,她吃痛,唇瓣被咬的快出血了。她“呜咽”一声,“你怎么就不能轻点……”
明知道这吻就是惩罚她的,她也不甘示弱!
太痛了!
“让你长点记性。”
他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笑意,他就是故意的!
她咬牙,想讨伐他,他已划着船桨,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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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玩的太累,直到太阳落山几人才回去。
张婶在家里煮了火锅,一家子人刚好烫着火锅吃,出一身大汗,等会儿洗个澡,也就休息了。
老太太还在询问今天好玩的事,杜皖鑫没心没肺,把舅舅当众啵啵舅妈的事情说了出来,让陆西玦差点没钻到桌子底下去。
饭吃到一半,烈梦蝶来了,是来接杜皖鑫的。
早就说好了,这么一个月,也没来看过,不管杜皖鑫回不回去,都是要来接的。
“妈!”
杜皖鑫看到自个儿母亲,没什么惊讶的样子,只是打了声招呼,捧着蘸碟吃牛肉丸,烈梦蝶也有些尴尬,脸上不太好看。
“大家都在呢?那我等吃完饭再带鑫鑫走。”
“要不吃点吧?”
老太太招呼,“我们也才吃不久。”
“不了。”
烈梦蝶讪笑两声,“刚才在酒店里吃过了,今晚谈了两笔生意,所以来晚了。”
她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没再说话了。
陆西玦也没吭声,默默咬着碗里被香油蘸过的青笋片,男人一筷子落了一只剥好的虾进来,她挑起来默默吃掉。
感觉身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注视。
不用看也知道,烈梦蝶在看她……
她……
是真的离婚了吗?
以前陆西玦还觉得,烈梦蝶生活的还挺好,老公不错,孩子也还行。
总是带着一股浓浓的优越感。
但前几次家庭聚会,她老公一次都没有参加过。
其实,哪儿有那么忙?
只是不在意吧……
她一只虾还没吃完,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出现在她的碗里。
才剥好的紫虾魅力大着呢,新鲜的活虾,肉很有弹性。
她轻声嘀咕,“别剥了,你也吃。”
他自然是听到了,又给她剥了两个才收手,拿湿纸巾擦了手,这才开始吃饭。
饭桌上也没什么聊的,只有杜皖鑫和小土豆时不时玩笑一阵。
等吃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老爷子叫着烈梦蝶回书房去谈话,大概是为了离婚这事儿。
不用想也知道,老人还是关心她的,到底是爷爷,哪儿能不关心自个儿的孙女?
也没聊多久,桌子上的碟子盘子都撤干净了,他们就出来了。
陆西玦正帮忙擦桌子,烈梦蝶神色有些黯然,杜皖鑫跟着小土豆坐在沙发上,正在玩变形汽车。
“鑫鑫。”
烈梦蝶叫了声,朝他招手,“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这一叫,杜皖鑫看了她一眼,又扭过头去,“不好。”
手里依旧摆弄着玩具。
烈梦蝶有些尴尬,“怎么就不好了?妈妈每周送你回来玩,其他的时间,就跟妈妈在家里住。”
大人的世界,尽量不想让孩子去沾惹。
杜皖鑫冷哼一声,“你不是和爸爸离婚了吗?我才不跟你回去!那里都不是我的家了!”
孩子再小,也上小学了。
对于家庭,也有所认知。
听到这话,烈梦蝶满腔的愧疚,差点崩溃,“你爸爸和我离婚,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跟妈妈回家,我们两个过,不好吗?”
结果,杜皖鑫已经不愿意理她了。
自个儿的孩子都是如此。
疼了这么久,连回家都不愿意。
烈梦蝶一阵心疼,挫败的抹了眼角的泪,“那好,你在这里待着,什么时候想回来,给妈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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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皖鑫扭着头玩,没有理她的意思。
“鑫鑫,妈妈走了,明天给你拿玩具回来。”
烈梦蝶也觉着,没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杜皖鑫头也不抬,“妈妈再见。”
见她要走,陆西玦心里头有些过意不去,站起来,“我送你吧大姐。”
也不是可怜。
而是觉得,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她这个外人,也不该看这位的笑话。
烈梦蝶拎着包,“哎”了声,算是应下,“谢谢。”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人觉着心酸的很。
以前她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身上棱角分明,到处都带着刺,可是如今,让人感觉老了好多岁,往日不错的身形,也走样了不少。
整张脸的皮肤,没有往日保养的好。
走出大门,她车停在外边,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陆西玦跟在身后,脚上只是双棉拖鞋,沉吟了片刻。
“大姐,你别怪鑫鑫,他不是不爱你。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会看你的照片。有时候,还会抱着你的衣服睡觉……”
陆西玦想了一下措辞,“他觉着衣服上边有妈妈的味道,很多时候早上叫他,他脸上都是挂着泪花。所以,他没有不在意你。”
烈梦蝶一时怔忡。
她以为,孩子是真的不喜欢她,想和她分开。
“和你回去,面对的是一个残缺的家。但是在这里,他还有小伙伴,感觉的到热闹。以后有空多回来吧。”
陆西玦终于说出了心里话,“鑫鑫也舍不得回去,你也舍不得他,不如想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也好。”
看似安慰,其实,她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
烈梦蝶看了她一眼,夜色中,感觉得到烈梦蝶眼眸含着泪。
不过一瞬间,就收敛了下去。
她转过身,抹去了脸上那一滴泪,“我知道了……”
陆西玦也就没再劝说。
到了门口,烈梦蝶开门准备上车,身子一顿,缓了半天,也没回头,“谢谢你……”
不过简单的三个字,陆西玦也没回答。
她上了车,疾驰而去。
婚姻,爱情,对一个人的影响,到底是有多大?
陆西玦真不知道。
明明在以前,烈梦蝶还是那么嚣张跋扈的一个人。
不过多长时间。
变得如此骇人。
“外边冷。”
身后传来男人声音,他拿了披肩给她搭上,顺势将她搂入怀中,声音云淡风轻的,“在想什么?”
“在想你。”
陆西玦想了想,嘴角一勾,“你信吗?”
这么堂而皇之的被他抱着,感觉还挺不习惯的。
男人弯腰,在她耳根旁低语,“想要了?”
“……”
要个毛!
她什么时候要过他!
这人不正经起来,还真是讨人嫌!
“我没要过你。”
她吸吸鼻子,冷哼,“其实我也想过,我年纪太小,早年要不是跳了一级,我现在哪儿能上大学。”
不过,她嘴角一勾,瞥向他,“你再忍两年,等我明年生日,虚岁二十,就能让你禁欲二十几年,好好尝鲜了。”
她有些惋叹,“希望你的年纪,能够让你的兄弟一起撑到那个时候。”
男人脸色一黑。
她揶揄,“重振雄风,也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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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的事情也挺忙的。
陆西玦进社团,还惹了一些人不愉快,毕竟这是美院,画画厉害的人多得是,凭什么她就能一下通过。
这也让很多人不服气。
随后副社长拿了她的微博账号出来,面色含笑,“看见了吗?这就是她能免试的原因之一。”
其他人一看,那几十万的粉丝,不像是开玩笑。
瞬间都没了声。
陆西玦是最近更新点小漫画,因为诙谐有趣,被一些营销号猛转,所以粉丝涨的还挺快。
原来的粉丝才多少,就开学这么一段时间,一下就几十万了。
不过她进社团也是因为闫淑霞想去,而又不敢一个人,所以才陪同。
闫淑霞进社团的原因很简单,她喜欢犬夜叉,从小迷到大,因为家庭条件不好,从小学开始自个儿借犬夜叉的漫画。
因为没钱,又太喜欢。
每次干脆把那些漫画给照搬下来,十一年了,她可是从未间断过。
从曾经的画风稚嫩,到后边模仿的八九不离十,她这个没有任何美术基础的人,下定决心要报美院。半工半读,也就来了A市。
对于陆西玦来说,这简直太励志了。
想想她。
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都从来没有超过几年。
也是够无趣的。
对比一下别人,喜欢了几年十几年的偶像,她就觉得,太有趣了。
能够在漫长的岁月里,用那样的喜欢去陪伴着另一个人。
简直太美好了。
*
“小西,你东西准备好了吗?”
从食堂出来,陆西玦被简单拦下,她正打算和闫淑霞去社团看别人做的道具。
她懵逼,“准备什么?”
简单气的咬牙,“隔壁院校的模特大赛!他们的衣服啊!”
这事儿……
她不说,陆西玦都快忘了,一下记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我还没准备,我以为你们只是说着玩的。”
这一句话,自然是被简单一个狠狠的白眼给瞪了过来,“我带你去宿舍看。”
她虽然交了住宿费,可从未去宿舍过。
所以被简单拉着,纯粹脱不开身,她朝闫淑霞比了个嘴型,“你先去!”
可是闫淑霞一个人又觉得没劲儿,跟着她,摇了摇头,“下次吧……”
这胆子小的……
陆西玦没法指望这孩子有出息了。
到了宿舍楼,简单他们住在四楼。
宿舍里一共四个人,但是房间有些小。
其实美院的环境是很大的,但学校大多都拿去搞环境创设了,很大一部分还有学生的艺术展厅之类的。
宿舍也是以前修建的,从来没扩建过。
巴掌大的地方,能够不挤进来七八个人,也已经是幸福了。
陆西玦一进宿舍就闻到一股糊味。
简单惊呼,“谁又在煮泡面了!”
这一声喊,外边走廊传来一声回答,“啊!水煮干了?!我光顾着聊天忘了!”
一个咋咋呼呼女生冲进来,看简单已经断了电,心里怪过意不去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是我忘了加水吧……”
“……”
一个黑糊糊的锅,满屋子的焦味,简单郁闷,这味道一时半会散不去,要被查到肯定完蛋。
“那个啥,你们去隔壁寝室待一会儿。”
那女生也不好意思,把她们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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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双正在下铺看手机,还有两个女生躺在床上,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织围巾,看见她们进来,织围巾的一阵惊讶。
“你们怎么来了?”
简单撇嘴,“还不是我们寝室傻妞儿,又烧坏了一个锅。”
一个“又”字,可见是有多无奈了。那女生了然点头,看见陆西玦,有些惊讶,“系花怎么来了?从来不到宿舍楼看的人。”
“系花”的名号,让陆西玦有些不自在,她干笑两声,“我是被简单……”
听到她声音,坐在床上的程小双突然放下手机,一双眼睛看着她,不知是什么情绪,又接着玩自己的,好似没看见。
自从军训的时候,教训了程小双一顿,好像她就不惹事了。
完全没什么存在感的样子,陆西玦脸色尴尬。
突然,听到身后冷冰冰的声音,“让开。”
是唐乐乐。
她阴沉着脸,整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完全看不出一丝活跃的青春气息。
要是之前,唐乐乐还是很开朗的,虽然整个人讨厌了点,也让人觉得很嚣张,但是,不至于这么……阴森森的。
陆西玦是觉得,她很不一样。
自从那次失踪以后。
她让了一条道,简单也不挡着,那个织围巾的姑娘招呼几人坐,还让陆西玦坐她的椅子。
陆西玦应了两声,看着唐乐乐爬上了床,一点都没有要理众人的意思,拿着被子埋着脑袋,像是在睡觉。
这么中午,睡觉也有些让人费解。
大家床铺都是有帘子的,就是她没有。
她做什么,大家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简单岔开话题,“你们准备模特大赛的衣服了么?我本来是想来看的,但看你们这样,好像没要准备的意思啊?”
“她们都没兴趣参加。”
织围巾的叫孙倩,笑眯眯的解释,“今年那个活动,不是说衣服只会在美院拿最后一个环节的衣服么?一个校园模特赛,跟维密秀一样,我也不知道这些人折腾个什么劲儿。”
“最后一个环节,那也得要十几件吧。”
简单估摸算了一下,“我们的机会也挺大的,要是去认识一些设计师,也还行。”
“行什么呀。”
孙倩撇嘴,“就一群野模,每年大赛比赛的前三名,都被车展承包了,还有的,接到一些不少资源能拍杂志什么的,其他人的,还能指望什么?”
她冷笑,“听说,有人为了整噱头,连泳衣都是采用的最薄材质,别人哪里是去欣赏,分明是揩油的!”
众人一惊,没想到还有这么回事儿。
孙倩声音压低了些,“内场门票都炒到一千一张了,前排的更是几千,就那没多大点地方,那些人是为了去看秀,谁不清楚啊?”
这……
也太恶心了。
“主办方是谁?”
陆西玦倒是想知道,这么损,谁想的主意?
孙倩叹气,“往年都是他们院系来着,今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承办单位一下变成了大佬,A市烈家知道么?烈家老大亲自出,财大气粗,不过这样机会,她们可不会放过,削尖了脑袋要参赛的!”
【礼物章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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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家?
陆西玦是没想到,烈晟生意做得那么大,还有心思去投资这种活动?
要是其他人,恐怕都是懒得问的。况且他们家的生意,涉及领域如此广阔,还能插手,真是罕见了……
几人又聊了一阵,不过她也没什么兴趣听下去了。
无非都是模特赛事上那些是是非非。
等快到上课时间,她也不啰嗦,跟着简单和闫淑霞,出了宿舍。
回去路上,简单忧心忡忡,“这么说,我们的设计,很有可能上了也没用。”
那些人为的是什么目的?
一件参赛衣服而已,怕更多目光都转移到了那些肉体身上。
“你想去就争取一下试试。”
陆西玦原本就没什么兴趣,“可以的话,你试试?”
“真的么?”
简单一听,又泄了气,“需要缝纫机,我买了也没地方放,这事儿还得保密,如果小西你不参加,那我就和闫淑霞准备……”
“我参加不参加,都没什么关系。”
陆西玦嘴角一勾,“学校那些内容,我也就跟着上了这么一段时间,对设计也没有多大的天分,顶多是为了看个稀奇。”
她对成为时尚达人没什么兴趣。
还不如让她去画小漫画。
简单一听,眯眼一笑,“那……小西,我打算和你商量个事情。”
陆西玦纳闷了,她有什么事情,还得跟自己商量?
“就是……”
简单“嘿嘿”两声,“我在宿舍做也不方便,又找不到地方,你家里方便吗?”
她还不知道,陆西玦是跟着烈川一起住的。
陆西玦停顿一下,简单有些尴尬,“我是打算放一台缝纫机,如果有地方搁的话……如果不行,正好我也想租房子,准备过段时间,做一个工作室。”
工作室?
这人才上大一啊!
陆西玦有些没缓过神,“可是……你才大一,而且,你去开工作室,家里人同意吗?”
简单撇嘴,“我从小就喜欢服装设计,以前在我表姐的公司帮忙设计过几件衣服,都成了爆款,所以我想开个工作室,找合作单位做衣服,然后到时候请你做模特……”
请她做模特?
陆西玦摆手,“我就算了吧,个子不达标。”
随便从模特赛里请一个,也比她好吧?
“我就喜欢你这样小巧可爱的。”
简单朝她挤眉弄眼,“等这次大赛过了,就着手了,如果你那儿不方便,我就早点去做。”
她也知道简单这个人,平日里都是不随便麻烦别人的。
“到时候工作室成立,闫淑霞跟我一起合作,到时候挣钱了,发工资分红的!”
这就扯远了。
闫淑霞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显然是对未来很有信心的。
陆西玦不忍心让几人失望,点头,“那好吧,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毕竟不是她的地盘。
简单猛地点头,差点扑过去亲她,“谢谢你啊!”
这事情都还没成,她高兴的什么劲儿?
陆西玦连忙后退,“我可不能保证一定能成,我们家里人,有位脾气不好……”
这是实话,二哥他确实,脾气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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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下,她盯着手机半天,十点了,男人还没回来。
平常这个点,他都回来了。
打开微信,点开他的头像,她想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二哥,忙完了吗?”
一分钟不到,那边回了信息,“还要一会儿。”
这一会儿是多久啊?
一个小时?半个小时?
她索性不问了,从楼下拿了一瓶苏打水,放在床头柜上。他回来应该就能看见了。顺带还把他明儿的衣服找出来。
他平时都不怎么搭配衣服。
都是成套的,也没那心思搭配。
她取出来,给他叠整齐了,又把牙膏挤在牙刷上,看了一下,顺带把泡脚盆的水热上,等会儿他回来,就能泡个热水脚。
里边还放了些浴盐。
想了想,还是没什么可做的了,她把明早的闹钟调好,只开了一盏灯,把眼罩戴上准备睡觉。
打开了手机,想起之前微博上很火的催眠游戏,能梦见前世今生,她打开直接点了播放。
跟着那曼妙的音乐声,缓缓进入了梦乡……
男人回来时,看见她睡的正香,眼罩遮住了眼睛,手机里还播放着音乐。
看见桌上那瓶苏打水,他一瞬失笑。
晚上他向来不喜欢多喝水。
再一看,小女人准备的这么殷勤,像是有事情求他,可微信上也没说,他也没问。
进浴室洗漱了一番,不辜负她的心意,特意泡了脚。
钻进被窝的时候,他拿了她手机,把音乐关了。
小女人翻了个身,正好缩在他怀里。
跟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兔子一样,柔软可爱。
他关了灯,将她揽入怀中,她身上沐浴露气息是柠檬味的,很好闻,她喜欢这种类似的味道。
自从去游乐园玩过,她也和他少了几分亲近。
他搂着她,手不自觉伸了进去。
小女人哼哼两声,朝他怀里又缩了几分,他不小心压着她头发,疼着她了。他赶紧将她头发撩起,轻轻在她嘴角啄了一口。
香甜,可口。
他不满意,又接连亲了好几口。
终于,怀里的小女人身子一僵,有所反应。
不过,知道是他,她浅浅一笑,“你回来了?”
想伸手摘掉眼罩,他捆着她手,不准,“恩。临时被拉去做事。”
陆西玦眼前是一片黑,只能闻到他身上才洗过澡的香皂味道,有些郁闷,“谁能请你去做事?”
除了他整天吆喝别人的。
“穆军长。”
他搂紧她,“睡了一觉?”
“恩。”
她甜甜一笑,“几点了?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知道听了催眠的音乐,做了好多梦。”
他心头一紧,“什么梦?”
她想了想,“不记得了。”
确实不记得了,那些梦一闪而过,就像是电影画面,什么前世今生,她半点都记不到。
他莫名有些不安,“以后不准再听这些。”
是怕她会……
想起以前那些事情?
陆西玦冷哼,“为什么嘛……我觉得我听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含住了嘴唇,不容许她再继续讲下去。
她支吾了好几声,终于放弃挣扎,任由他咬着唇瓣,她闷哼,搂着他的脖子,回咬住他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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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亲了多久,他都没继续动作,似乎就只是想亲她而已。
终于,有个间隙,她喘口气,“二哥?”
他搂着她,哄孩子似的拍了两下她的背,“睡觉。”
再没说话。
她搞不懂这男人,分明已经难以自制了,却还是假装正经,她冷哼一声,小手想上去,他将她一把摁在怀里,手臂力道坚硬。
“乖。”
他喉头一滑,“别给自己找事。”
“……”
哼!
她才不找事呢!
闭着眼,躺在他怀里,却也睡的着,恍恍惚惚又做了个梦,等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她八点半的课,平日里都是这个点起床。
睁眼一看,男人已经不见了。
身边空空荡荡的。
洗漱下楼,张婶正拿了早餐出来,她随口一问,“张婶,二哥早上多久走的?”
“五点多就走了,还特意叮嘱我不要吵醒小姐。”
张婶笑了笑,“也是工作忙,不然也不会这么早走了,昨晚也凌晨一点才回来!”
那么晚了……
她心头一惊。
那睡觉的时候,不就快两点了?
还亲了她那么久,难怪她想继续玩,他都不乐意。是疲惫了,还是怕她睡不好?
她心里怪自责的,不让他好好休息也就算了,还那么闹腾。
他究竟是在忙什么呢?
吃早餐的时候,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他,“我想吃你做的砂锅。”
他做饭是很好吃的。
除了以前在紫竹园做了几次,其他也没时间。
如今大家都住在一起,是热闹了那么一些,却没有以前那么自在。
他很快打了通电话过来,听声音也没有那么疲惫,只是声音有些低沉,“起来了?”
“恩。”
她甜甜一笑,尽管知道他看不到,“睡的很沉,差点起不来,你今天又去哪里了?”
“出差,周五回来。”
那还得后天才能回来……
她心里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没事了。
“我同学想在家里借个地方摆她的缝纫机,隔壁院校要比赛,她想去试一下,准备了一些设计图,想裁剪……”
不知道,行不行?
他那头安静的很,时不时传来键盘敲打的声音,“交给顾去办就可以了。”
听不出情绪。
她撇嘴,“那二哥,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拒绝她们,其实……”
“我没事。”
男人很笃定,也很淡然,“我只要你开心。”
只这么一句话。
也就够了。
只是想,让她开心而已……
这也就是说,他并不介意?
陆西玦嘴角一勾,心里甜滋滋的,他就是这么好,哪怕是很小的事情,也能做的让她喜欢的不行。
怎么昨晚才见,就又想他了?
“二哥,我想你。”
她这么大方表白,耳朵又红了一圈。
电话那头气息乱了一下,接着,含笑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爱你,宝贝。”
不过就这么一句话,让她脸颊红透。
等她挂了电话,脑子里还是一团糊。
拿着筷子准备吃饭,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杜皖鑫和小土豆已经坐在了对面,手里拿着吐司片看着她,刚才说的话,他们可能全都听到了。
杜皖鑫拿着吐司片,深情看向小土豆,“二哥,我想你。”
小土豆笑的直拍桌子。
“……”
陆西玦想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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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宁办事速度是很快的,到中午的时候,就告诉陆西玦已经腾出一间屋子了,可以让她们裁剪衣服。
陆西玦道了谢,问简单什么时候去挑选缝纫机。
那种东西,一般都要到纺织市场才有。市场离学校也没有多远,坐地铁大概是有半个小时,但是来回的话,也再加上看缝纫机,一个中午可能不够。
陆西玦表示没关系,在路上随便吃点什么,去了看定了买下来就行。
让他们直接送到尚景园,也花不了什么功夫。简单一想也是。
中午想跟着去,结果顾若宁来接几人。
黑熊不在。大概是觉得几个女生,有个大男人的不好办事。
顾若宁开的车也还挺大,后备箱放一个缝纫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开车的话,这样去,速度也快点。
“我看了下午的课,没有专业课,还好糊弄。”
简单坐在后座,和闫淑霞一起,对顾若宁一直道谢,“真是麻烦你了,本来想坐地铁的……”
顾若宁戴着墨镜,轻飘飘的语气,“没事,反正也闲着。”
她指了一下后座,“出来的这么着急,还没吃东西吧?不知道你们的口味怎么样,买了一些点心,旁边有牛奶和茶。你们随便。”
这照顾的可真周到。
她又抬着下巴,指着陆西玦座位下,“本来是不想给你拿的,老太太非闹着要给你,放在保温盒里的,吃吧。”
一点都不嫌难堪的。
陆西玦有些不好意思,哪儿有让朋友们吃甜点,自个儿吃饭的。
打开一看,饭盒里装的是扬州炒饭,上边还放着一排虾仁和榨菜,老太太知道她喜欢,特意吩咐了做的。
这也不好分享。
她拿了勺子,问了一下后边两位要不要尝点。
简单和闫淑霞哪里没眼色,连说不用,喜欢吃甜点。她也不客气了,坐在前排,安全带系好,自个儿拿着勺子开始吃。
她记得二哥是不喜欢别人在车上吃东西的。
不过,她还是个例外。
简单倒是有些羞怯,“小西,早知道你会这么麻烦,我们就自己去了。”
甜点也不亏待什么,除了马蹄糕奶黄包这些,还有蛋挞和小豆包。可能是怕他们腻,准备了茶水很清淡。
刚好喝了解油腻。
“都是同学,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顾若宁补了一句。
不过这些东西是真的挺可口的,闫淑霞只吃了几个,本来是不太好意思拿,但简单使眼色,说不吃就浪费了。
也没谁吃这剩下的。
一听说会浪费,闫淑霞就继续吃了。
结果到了市场,几人都吃的挺饱的。
顾若宁开的车也不算豪华,只是一辆旧款别克,也不打眼。她找了个位置停下,招呼众人下车。
“这儿卖缝纫机的还在前边,那有一家种类多也很齐全。”
她看向简单几人,“你们是打算买电动还是脚踏?脚踏可能用起来会累一些。那一家店也有。”
“我想买脚踏的那种。”
简单手头也没那么多钱,毕竟还要做生意,“电动的还没有找到吃薄持久的,我怕一些雪纺材料不好剪裁。”
看她心里早有打算,顾若宁也有了主意,“那就去那一家吧,他们的脚踏很便宜,可以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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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也跟着学了一些。简单对这些很了解,一路上不停讲解每种面料的不同,如何筛选。
到了卖缝纫机的店,她也很快选好了款式,速度砍好了价格。
最后把缝纫机和选的几匹布料搬上了车,她心满意足。
回去路上一直感谢顾若宁和陆西玦,说这一次帮忙是彻底了。
顾若宁嘴角一勾,“我也只是帮人做事而已,这个缝纫机你们搬了以后,是下午回来,还是现在就去?”
本来是想着现在就去的,但是今儿已经耽误了太久。
简单的设计稿之类的也在寝室,让顾若宁帮忙带回去,下午她和陆西玦一起回去了搬。
顾若宁也答应了,把他们送到寝室楼下,刚好快要上课了。
这次出去花了不到一个小时,也太便利了。
等顾若宁一走,陆西玦给她发了个红包:“小可爱亲亲你,今天谢谢你陪我跑这么久。”
顾若宁是什么人,她哪儿不知道?
二哥让人来看着她,顾若宁一直都做的很好。
顾若宁回了两个字:“虚伪。”
她领取了红包,又发来一个字:滚!
红包只发了一分钱,陆西玦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刚要收起手机,顾若宁发了个截图过来,是她给男人的聊天。
顾若宁:“老板,你老婆穷的只能给我这等劳动人民发一分钱的红包了,你赶紧给我加薪!”
男人:“哦。”
她憋着笑,下一刻,男人发了个消息过来,“上课了?”
她紧跟着正在催促的简单,回了一个爱心,怕他听不了语音,发了一句,“快了,我想你。”
不过只有五个字。
电话那头没有回话。
紧接着,红包发了过来。
她一领取,看到数额两百。
紧接着,不断有红包发了过来,直到发了十几个,男人大概是发的手酸了,“你在用哪个银行卡号?”
她笑的不能自已,男人竟然不知道微信有转账功能。
一直都在傻乎乎的发红包。
她没收其他的,只发了个调皮的表情过去,“我不要了,这零花钱我拿去买油条吃。”
没等回复,她又道:“我去上课啦,放学了找你!”
他肯定也是忙的。
手机揣在兜里,她就没管了,没过一会儿,坐在教室,手机嗡嗡嗡响了两声,她赶紧拿出来看。
是一条提示短信:您的借记卡账户XXX,于10月15日网上支付收入人民币131420元。
“……”
这个男人,不会是疯了吧!
她吓的找顾若宁:“我二哥中邪了么?你能告诉我,二哥每个月那破公司能收入多少钱?”
顾若宁在那头输入了又删除。
她一直看到对话框的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顾若宁回她:“他给你转钱了?”
陆西玦想了想,把刚才那个短信发给她看。
顾若宁发了个“再见”的表情,“他那破逼公司一个月挣的钱大概都花在你身上了吧,这逼崽子泡妞老娘为什么要吃这狗粮?”
陆西玦:“……”
顾若宁:“放心,他就算每个月给你一百万公司也不会垮。”
这么牛?
陆西玦还没想明白,顾若宁又发过来一条消息:“江景潮是公司股东,你随便造,没关系。”
原来如此……
就算钱给她,江景潮也没什么可说的。
这是二哥给她的!
不过,收到这么大的红包,她还是挺震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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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简单她们一起到了腾出的屋子。
其实说是屋子,也算是一个小型的仓库,就在家后边,几分钟的路程,仓库是两层的,一层放置东西,上边第二层还没有利用过。
缝纫机一摆,顾若宁拿了很多板凳,把一些铁架子拿起来,上边挂着很多衣架。
还有一个很大的木桌子,刚好可以在上边画设计图。
另一个抽屉式架子,拿来取放布匹,空间倒是很大的,就这么看,也有五六十个平方。真就是一个小型仓库。
简单一看就觉得喜欢的不得了,“以后这里如果能成为我们的工作室就好了,顾小姐,这里如果租用的话,一个月多少钱?”
她是看上了,也知道像这种地方,价格一般都少不到哪里去。
一开始,她只是想要一个角落而已,没想到这里这么大。顾若宁想了想,“因为小西说只是暂时用,所以没考虑租金的问题,要是以后你们打算长期租用,再说吧。”
反正收钱的也是陆西玦。
和她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简单点头,陆西玦也帮忙整理,没过一会儿,几人就差不多了。
“我们去吃饭吧?这个事情也不急于一时,况且以后你们经常都要来。”
顾若宁给了简单和闫淑霞一人一把钥匙,“如果怕不方便,这里也可以铺个床,以后你们要是熬夜了,也能睡。”
工作室的性质,可不就是这样的么?
简单觉得很好,看向闫淑霞,“咱们买个床垫就可以了,这次弄了出来,搞个企划案,咱们也就不用天天回宿舍了。”
反正宿舍里,冷清的很。
闫淑霞也点头,很欣喜,“一切都听你的。”
她虽然有时候不太灵光,但是会做财务这一类的,这些小事情,也是不在话下。
陆西玦是真羡慕她们这么雄心壮志的,她怎么就没点兴趣呢?
“小西,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阵营?”
简单抬头看向她,笑了笑,“不过,这个工作吃力不讨好,万一后期没成效,不是白费力气。”
这有些不自信了,陆西玦抿唇,“没事,我能帮忙的,我就加油。”
这话一说,几人也都放心了。
晚饭在大厅里吃,一家子人也都认识了这两位同学。
陆西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以前,总觉得是寄住在这里,就算二哥很疼她,她也会忍不住下意识的认为,这个家是他给她的。
可是,今天晚上她却觉得,她是真的,成长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
和这个家庭密不可分。
有一种很美好的感觉。
“舅妈!”
杜皖鑫咬着筷子,指了一下她面前的蟹棒,“我要吃。”
她拿着公筷给他夹了两个,他分给小土豆一个,也没再闹了。这一声舅妈叫的,简单和闫淑霞都有些尴尬了。
这感情,怎么像是在婚后生活啊?
陆西玦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等给老太太盛了汤后,看见两人那拘谨许多的样子,忍不住笑,“怎么不挑菜?这就是我家,你们不用这么客气的。”
话说出来,两人也才松了口气。
怕给她添麻烦,也怕让她在这个家里,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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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怕两人回去不安全,顾若宁说要送她们,结果简单说想去仓库里待一会儿,关门前回去,他们也就没管了。
陆西玦帮忙收拾了一下,回了房间。
去书房继续画她的小漫画,她最近打算出一个故事集,讲明朝时期,一个还未及笄的少女,被母亲送到一户官宦人家寄养的故事。
不错,这就是她的原型。
她给女主角取名叫西慈,男主自然想了想,叫君三烈,三是川倒过来写,烈嘛,自然是二哥的姓了。
只把大概的故事罗列了下来,又画各种人物的设定。
以前还没有画过这样的漫画,查阅了不少明朝的资料,这才下笔,开始琢磨服装。君三烈的样子,就是二哥的样子。
棱角分明的脸,随时紧绷的唇,细长的眼,骨节分明的手。
还有耳朵上那颗痣,额头上那一块不长的疤,都被她画了下来。
他不在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想他。
她想到这儿,一下就笑了。
熬到了晚上十一点,还没有停笔的打算,直到电话响起,她找了半天,才接起来。
是男人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也没多想,接了。
此时的她,头发散乱,穿的睡衣。男人那边,似乎是在车上,灯光有些昏暗,他还裹着羽绒服。
有多冷呀?
她问:“你在哪儿?”
他摸了摸耳朵,“G市,白天在伊川。”
不是上次他们去的边境?
她一下慌了,在那儿,他受了枪伤,这次怎么又去了?
“你去干嘛呀!”
她不满嘟囔,“事先也没告诉我!”
怪不得不说,直接从这边飞过去,又开车,只能在那边待上一天左右。这会儿那边天气寒冷,说不定已经下雪了。
“你没问。”
男人有些耍赖,试图逃过追责。她气的胸口疼,“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你要有我的话,就不会去那里!”
铁彪去找乔夏安了,黑熊和顾若宁又在这儿,他是跟谁去的?
这个人,真是不让人心安!
“嫂子,你就别骂了。”
电话那头传来蹩脚的普通话,“有我跟着二哥,不会有事的。”
她越觉声音耳熟,“你旁边……”
“是次加。”
是次加……
她脸一烫,真丢人……她刚才那么撒泼,是不是都被听到了?
那车上还有多少人啊?
这个男人,过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他眼底含笑,“我刚才去看了罗追。”
罗追……
她一下想起那个倔强的小男孩,有些怔忡,“他妈妈怎么样了?”
得了病,后期调养应该会好吧?
“恩,自杀了。”
他有些遗憾,“保护站的人收养了他,他今天在上学,晚上让我跟你问好。”
这真是……
够让人心酸的了。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那明天……你能回来吗?”
说好了明天晚上回来,不知道他说话算不算数。他“恩”了声,“明天晚上。”
“那我来接你!”
她还没接过机!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怎么能行!
“不用。”
他也舍不得,“晚上十点的航班,到了也快一点。黑熊会来。”
那又怎样!
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她只能无奈,“好吧。”
不去就不去,他以为她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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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十二点,看着黑熊上车,陆西玦一个窜上去,坐了后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敢告诉他,我杀了你!”
这威风的,黑熊哪里敢,只能安安静静开车。
她靠在后座听故事。
反正明儿不上课,再晚也没关系。
到了机场,一看时间还早,他一点到,这还得二十几分钟,她窝在后座,还打算再休息一会儿,肚子也饿了。
给男人带了点心,她打开一个盒子,自己先尝了尝。
恩,不错,挺好吃的。
一个吃完,又拿了一个。
肉松饼吃了三个,她喝了一口红枣水,也不饿了。黑熊是佩服的很。
这出来接人,自个儿吃上了,还好是烈川的媳妇儿,他自己不会介意。
又等了几分钟,陆西玦看时间差不多,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都堆上了前座。这下男人回来,什么都不用管了。
肯定是往后座钻的。
想到这儿,她嘴角勾笑,黑色外套裹着脑袋,把自己包的严实,一点都不露出来,窗户也关上。
等到了时间,黑熊喊了声,“来了。”
她立马收起了手机,缩在角落里,把自个儿藏好。
后备箱有打开的声音,估计是他在放行李,等后备箱门一关,后边车门打开,她赶紧捂严实了。
一个大黑影钻了进来,她一瞧是他,立马扑了上去,把他抱住,“二哥!”
男人也没想到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人,一只手摁住她,身上还拿着羽绒服,把她拎着,外边风大,脸颊都是冷的,“不是让你睡?”
“我睡不着。”
她撅嘴,下一秒,车门外响起一声讪笑,“嫂子好,那二哥,我坐前边……”
这声音如此熟悉。
她整个人一僵。
这人也没说,次加会来啊?
她简直觉得丢人了好吗!
怎么说也得表现的大方得体一些,他竟然带了其他人回来!
不用说,次加也手足无措。
因为前座被她堆满了东西。
她有些尴尬,“你坐后边吧,坐得下的!”
男人一把拎住她腰,往怀里塞,让出了空间,“坐后边,不碍事。”
他都发话了,次加也没办法,重新打开了后边的门,坐了进来。
气氛真奇怪……
她歪着坐在他腿上,背对着次加,脑袋被戴上了帽子,整个人都在发烫。
早知道,她就不来了啊!
这个男人,压根都没提!
她越想越气,伸出手,一把拧着他手背,狠狠用力,男人蹙眉,把她搂的更紧,“回去睡觉,不准闹。”
好气啊!
对她就这么几句话吗!
她不满哼哼两声,埋着头,次加打破尴尬,“嫂子,这次来也没提前给你说,对不住啊,这次来A市,我是来参加会议的,给二哥添麻烦了。”
次加态度还真好。
她刚想开口,自个儿又是被抱着,难以转身。
男人下巴搁在她脑袋上,声音从她头顶飘来,“她没事,只是怕羞。”
“……”
谁特么怕羞了!
她简直想一个大铁锤砸向他好不好!
今天丢人也真是丢够了!
大混蛋!
她气的咬牙,还想回去怎么收拾这人呢,趴在他胸口,感觉到他在闷笑,她抬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狠狠瞪过去。
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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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次加会跟着回尚景园,没想到他说事先就找了酒店,只送他到了地方,他拿了行李就走了,临走前还叮嘱大家注意安全。
还给陆西玦道别。
陆西玦有些过意不去。
来者是客,次加来了,住在外边也是有些拿自己当外人了,而且,还这么大老远的……
更加过意不去了。
男人倒是没什么,好像看穿她的心事,“他开会要一周,等结束请他吃饭。”
这样也好。
陆西玦也明白,这些人要是开会什么的,肯定是不能随便玩闹的,人家有正事要做,她也不能不知趣的打扰,这点规矩,她还是懂的。
回了尚景园,她脱了鞋就想上楼,但没想被他一把拽住,摁着她,抵着门就开始吻下来。
她想说这是在大厅,黑熊还在外边,万一进来了。
或者别人醒了怎么办。
但他一点都不管,咬着她的唇瓣,舔着她的舌。一点都没给她逃脱的机会。
他手上的羽绒服早就掉在了地上,她被吻的喘不过气,牙齿和他磕碰了好几次,想缓一缓,他却不罢休,摁着她脑袋,脚下踢了短靴,换上了拖鞋。
另一只手又将她的鞋子给脱掉了。
吻的她差点断脖子。
下一秒,他松开了。
她以为他这就对了,没想他抱着她,直接上了楼。
她咬唇,“我鞋子……”
“不要了。”
直接光脚算了。
她脸红羞愤,上了楼梯,进了房间直接关了门。
不过两三天不见,他却像是过了很久。
丢她到床上,他吻的厉害,越是想纠缠,越是用力。
她嘴唇差点被咬破,疼的厉害,不满的支吾两声,他舔了两下当做安慰,又是一个深入。
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他的纠缠一点都没止境。
她也逐渐习惯,配合他的吻,沉沦在这柔软床榻。
……
不知吻了多久。
他终于停下,她侧头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吻了两个小时。
而且,这期间除了吻,他什么都没做!
这个男人也太可怕了!
正愣神,男人湿漉漉的吻落在她额头,“洗澡么?”
什么都没做洗什么澡,她摇头,却也不困,“陪我睡觉。”
“好。”
他声音有些干涩,拿了洗面巾给她擦脸,又让她嚼了洁牙糖。
衣服脱的精光,钻入被窝抱着她。她枕着他胳膊,闭着眼假寐,“二哥,给我讲故事。”
讲着讲着就能睡着也不一定。
他拍着她背,将她身后被子掖好,“长故事还是短故事?”
她不假思索,“长故事。”
“从来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
她有些郁闷,这个人就不能来点有新意的吗?
“二哥,我要听短故事。”
他乐意之极,“好。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
这和之前讲的有区别吗?
她嘴角一抽,自觉无趣,“算了,我自己睡!”
已经快四点了,再不睡就天亮了。
男人搂着她,陪着她睡了一会儿,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在,这一觉,她睡得特别沉。
一直到天亮了都没察觉。
她突然感觉,很久都没有这样睡过懒觉了。
男朋友以前跟我讲睡前故事,讲经典历史或抗战故事。能理解每个将军被他讲一遍啥感觉么?
后来他也讲的烦了,我想听,他直接给我讲:“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
M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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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没撞见一个人,只闻到厨房里香味扑鼻,看了下钟,都下午一点了。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也是,昨晚睡得迟,男人把房间的窗帘都拉上了,一片黑的,她也分不清是白天黑夜。加上手机又关机,一下就睡沉了。
男人背影高大,厨房门开了半边,她光着脚,找到了自己的拖鞋,溜到厨房,从身后将他抱住,“大家去哪儿了?”
这撞不见一个人,让她以为自己被全世界给抛弃了。
男人搅拌着砂锅里的食物,拿着勺子舀了点汤,尝了下味道,“大姐叫他们过去聚聚。”
他把汤吹了吹,转身递到她唇边,“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一家人的聚会,他们不去,没事儿么?
她撇嘴,“那……咱们等会是过去呢,还是在家里待着?”
“不过去。”
他是不喜欢太热闹的人,况且,也知道她在那些地方不太适应,自己也觉得无聊。
她甜甜一笑,脑袋贴着他宽阔的背,一时幸福的不行,“二哥,有你真好。”
那天不过是随口一说想吃他做的砂锅,没想到他就真做了。
男人嘴角勾笑,加了蔬菜进去烫了一下,关火压上盖子,“去坐着,我端出去。”
她乖巧让到一边,跑到餐桌边,拿了隔热垫子放上。
一碗砂锅香气扑鼻。
男人又端了两盘菜过来,是凉拌的萝卜丝,还有一盘肉酱。
一人盛了一碗米饭,拿了盖子,给她盛了一碗汤。
“吃饭。”
忙到这么会儿,他也才吃饭,她心里一阵温暖。
拿着勺子喝了一口汤,砂锅里炖的东西倒是很多的,大块酥肉,切片的白萝卜,绿幽幽的菠菜,加了点鸡丝进去,豆腐也炖的很软。
汤色都是白的,跟牛奶一样。
她尝了一口,好喝。
比第一次他炖的番茄牛腩好吃多了。
味道都有股浓香。
“二哥,这个汤真香呢。”
她含笑,“你告诉我,怎么做的呗?”
他摇头,“独家秘方,不能教。”
这可是他一大早起来,去挑选的新鲜鸡肉,把鸡肉和鸡骨剔开,鸡骨拿来熬汤,鸡胸肉拿来做成了鸡丝,剩下的都拿来做成肉酱了。
熬了一上午的鸡汤,拿来加食材进去煮砂锅。
白萝卜都是煮的入口即化,哪儿能不好吃?
小女人口味挑剔,但是也没想到这小小一份砂锅是这样来的。
他又怎么可能告诉她。
如果说了,她怕是觉得麻烦,下一次就算想吃,也不会让他做了。
“二哥,我想天天都吃到你的砂锅,如果这样,我就幸福死了!”
她把汤喝的一干二净,夹了块酥肉,眯着眼,一脸满足,“酥肉也好吃。”
瞧她那馋样,烈川眼底噙笑,拿了湿纸巾给她拭唇,漫不经心的语气,“以后想吃,就给你做。”
她眯眼,一脸幸福笑意。
他都这样说了,那一定是能做到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陆西玦是饿坏了,睡了这么久,头一次觉得晚睡也有福利。一大锅菜都被她消灭了,汤都喝的一干二净。
本来最后想去洗碗,他直接让她在沙发上休息会儿。
自己收拾了去洗了。
她也正好,拿了面膜,撑的不行,歪在沙发上闭眸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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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响起一声异动。
她本来想睁眼看看是谁,但一想,大家都去烈梦蝶那儿了,能有谁?依旧闭着眼,乖乖的休憩。
“咳咳!”
一声重咳响起,她这才睁开眼,面膜都差点吓掉了。
这神出鬼没的,怎么就回来了?
她赶紧起身,站直了身子,“伯父你好。”
这是人家的地盘,不打招呼也不好来着。谁知道烈洪武会突然回来?
烈洪武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恩”了声,在厨房收拾的烈川听见动静,也出来了,见是他,没什么好脸色。
“你怎么来了?”
这态度,也太差了!
烈洪武眉头紧蹙,极不耐烦的样子,“老子的房子,老子不能来?”
这说的也是。
烈川只嘴角一抽,“这是我妈的房。”
言下之意,不是他烈洪武的。
两父子一直都合不来,陆西玦也不知道原因,只能凑到男人身边,拉了拉他衣袖,示意他好好说话,别得罪人,毕竟那是他父亲。
她自个儿把面膜胡乱摘了,溜到厨房去准备泡茶。
烈洪武坐在沙发上,扫视一圈,颇为不满,“你大姐说家里聚会,我就想来看看,这没想到,就你们两个人,怎么,嫌我打扰了好事?”
这又怎么说的。
烈川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他们在别苑。你去就行。”
也没留他的意思。
陆西玦泡好了茶,端出来递过去,“伯父喝茶。”
并无半点不妥。
烈洪武含糊“恩”了声,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向她,眼神阴冷,“听说,你在美院上学。”
这美院的名声,可还是不错的。
陆西玦点头,想坐着,又怕表现的太随和。她平日里就这么孤傲的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面对二哥的父亲,就这么胆怯了?
说到底,还是紧张。
想得到这位的认同罢了。
“也行。”
烈洪武端着一副架子,语气有些捉摸不定,“这么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多少耽误你学习,我记得烈川在大学城里有套小公寓。”
他轻咳一声,“你一个女孩子,原本和他一起住,就对名声不好,这样吧,今天正好有空,我让勤务兵帮忙,你搬去那个公寓学习,也有一些自由,不用跟着一家子人挤,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
可是,陆西玦怎么都觉着有些不对味呢?
和二哥在一起,名声不好?
这是嫌她跟他一起住?
又或者是,觉得她现在还不配进入烈家的大门?
她沉默了两秒,不等说话,烈川站起来,握住她手,“毛病,我跟媳妇住怕什么名声不好?”
这么敢跟老子扛上的儿子,怕是只有他了。
陆西玦扯了扯他衣袖,示意他别顶嘴。
烈洪武眼皮一抬,浑不在意,“你要想和她一起去那公寓住我也不反对,就是这小陆还在上学,你天天缠着人家,对人学业也有影响。”
“……”
陆西玦觉着,越来越不知道这烈洪武什么意思了。
她嘴角一勾,“我觉得还不错,家里地方大,谁也没碍着谁,我本就是暂住在烈家,也找人看了房子,本来就是打算这个月底要走的。伯父你不说,我也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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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洪武没想到她这么爽快,而男人也没想到,她竟然早就打算要搬走了。
而且,一点苗头都没露出来。
其实,陆西玦借给简单的仓库,简单是来了一次,但不敢再来第二次,说是怕让陆西玦为难,早托人在外面租了个廉价公寓。
到时候成立工作室也方便。
陆西玦是拿了钱给她的,相当于给以后这工作室投资。
她对简单创业这事儿,也是挺支持的。
简单这两天就在找房子,如果找到了,肯定会告诉她。到时候她加个位置,多租一间屋子当做几人的寝室,都是可以的。
她故意这么说,只是不想让烈洪武看低。
不想让他觉得,她陆西玦非得赖在烈家不走。
她也要脸。
烈洪武没想她这么果断,“这个……小陆啊……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们两人在这住着不方便。”
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确实有些想讽刺的意思。
但没想到,她竟然回答的这么干脆利落。
烈川蹙眉,“烈家儿媳住在烈家,哪里不方便?”
又不是其他人。
她是他的女人!
烈洪武迟疑片刻,陆西玦扯住男人衣袖,并不想两人争锋相对,“伯父,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脾气冲,也没有要顶撞你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时间,“如果你想去家宴的话,那我就跟大姐联系,您过去就成。若是你不想去,那就随意,我先上楼了。”
这一脸面膜精华,都干透了,得洗一下不是?
她怕男人会吵架,拽着他上楼了。
随意洗漱了一下,她换了身衣服,刚才那一身睡衣就在下面晃悠,也是够丢人的。
坐在梳妆镜前,她拿着水拍着脸。
烈川脸色阴沉,立在她身后,拿着梳子,给她梳理长发,“你想搬走?”
他好久没给她梳过头发了。
陆西玦没确认,也没否认,拍了乳液,开始拿着妆前乳抹脸。
“我下午想去做个头发,你去陪伯父吧。”
原本是打算,和他在家里看电影的。
他不乐意,“我陪你。”
她笑,“陪我做什么?我和简单她们一起,你真要陪我?”
刚才在厨房,她就跟简单发了消息,约好了下午去逛街。简单和闫淑霞也答应了。
三个女人在一起,他确实不好去。
但他也不愿意让她一个人,“你们逛,我等你。”
这傻子。
陆西玦鼻腔一酸,有些苦涩,“等我干嘛?我卡里有的是钱,前两天你转了那么多,我一分都没花,你跟着,我怪不是滋味的。”
怕他不答应,她又道:“再说了,我和她们在一起,能遇到什么危险?我们尽量去人多的地方,不会有事儿的。”
他那些担心,她又不是不知道。
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乐意,她勾唇一笑,“要不,你送我去见她们吧,晚上再约好了来接我,怎么样?”
这样他大概就放心了。
他拿着梳子的手,慢慢前行,“恩。”
她的发质很好,黑色的发,又粗又直。
都能去拍洗发水广告了。
“好了。”
她拿了梳子,“再梳就秃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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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确实是对服装设计没有兴趣。
但是,她对做生意有兴趣。
这不用动脑子,光是帮点忙就能挣钱的买卖,她不做,是傻的?
总不能永远让烈川给她打款拿零花钱吧?
她自个儿也是要脸的。
到了约定地点,简单和闫淑霞早就等着了,她拿了包,朝驾驶坐位上的男人挥手,“我去了,二哥再见。”
手腕被他一把拽住,他喉头滚动,“别走。”
是让她不要搬走?
她笑,转头朝他嘴角一亲,落了个口红印,“知道了,晚上见。”
也没说,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她下了车,关上门,朝简单闫淑霞扑过去,差点就没熊抱了。
直到身后响起车离开的声音,她的笑容才暗淡下来。
简单瞧出她情绪不对,故意打趣,“怎么了?未婚夫不跟来,失落了?”
这说的什么话……
陆西玦扯了扯嘴角,“咱们去做头发吧?你们两个,也顺带换个发型,我请客,怎么样?”
做个发型,也要不到多少钱。
就当是给三人的鼓励了。
简单自然不客气,闫淑霞就有些迟疑了,“我这头发挺好的……”
她的发型永远都是扎起来,没有点样子,一个发尾,整天看着,也很单调,简单则是一头披肩发,再短也短不到哪儿去。
简单挽着她脖子安慰,“怕什么?又不是咱们花钱,人家小西请你,你换个造型,说不定顾学长回头就能看上你这朵小花了?”
这话听着,怪不是味道的。
那个顾霖,是个什么东西?
值得妹子为他做这些事儿么?
也不知道,闫淑霞看中了他哪一点。
三人选了家口碑不错的理发店,陆西玦打算做一个卷发,再染一个时下流行的冷棕色,不会太明显,但是很显白。
她皮肤也白,正合适。
简单看了一下,选了一个栗色,让人把头发稍微修剪,弄一个梨花烫。
而闫淑霞看了半天,也没想好烫什么。
两人给她出主意,最后闫淑霞决定把头发修剪一下,弄一个刘海,染一个看着很日常的颜色。
做头发要些时间。
陆西玦刷了一会儿微博,把头发洗了,顾若宁给她发消息,“在哪儿?”
“做头发。”
她直接了当,“你不用来了,我请简单她们做,你来了我还得花钱。”
顾若宁:“你不是人!”
后面跟着一个咒骂的表情。
她忍不住笑:微笑脸,你是不是把我便宜占惯了啊?今天是你自己申请和黑熊一起的。
为了安慰顾若宁,她发了一个十块的红包过去,“祝你把他拿下,钱拿去卖TT。”
顾若宁以为又是一分,冷笑,“姐不要,你以为姐像你没骨气?烈洪武过去对你没好脸?你自己就溜了?拜托,你才是那个家未来的女主人好不!”
陆西玦:“你也说了是未来。那最少现在,不也得给人点面子?”
顾若宁觉得没法沟通。
陆西玦:“红包里不是一分,可能是你迄今为止收到最大的一个红包。”
顾若宁极快的收下了红包。
她迅速打发了一段话,“你不知道现在TT涨价了吗?一盒杜蕾斯才十块?你怕是个傻的!”
陆西玦:“……”
她怎么就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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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做完,也就下午六点了。
三人洗完头出来,发间一阵香,陆西玦照着商场的镜子,一瞧,倒还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头发染了,感觉白了不少,卷了头发,额前中分飘着几缕,比之前那黑长直看着多了几分韵味。
正是青春的感觉。
简单头发剪了,感觉也很可爱,虽然还是那么胖,但是脸小了不少。闫淑霞也比之前感觉有造型了些。
“要不,再去选两套秋装?”
陆西玦思索一阵,提出建议。
简单摇头,“选什么衣服啊?等过两天我空了,给你们做两套。如果你们帮忙,一人两套都是没问题的。”
一听能做衣服,陆西玦点头,“那敢情好,我就喜欢些样式新的衣服。”
她看了眼闫淑霞,对方一直没说话,但却攥着旧外套。
这妹子,自尊心强,也不肯和别人多说什么,她说买衣服,闫淑霞肯定是不买的,但是简单说给两人做,这就好多了吧?
“晚上吃什么?”
刚才出了理发店,因为太饿,陆西玦买了一份糍粑吃。
真是饿的,头晕眼花,感觉低血糖又犯了。糍粑上面浇着红糖汁,一切都感觉很不错。
“要不去吃火锅?”
简单试探性一问,“咱们三个去吃自助,也挺划算的,今天你请我们做头发,晚饭就我和小霞请了。”
不然,简单也过意不去。
“好啊。”
陆西玦知道她们没什么钱,自己也无所谓,“去哪家?学校旁边那家,还是商场里面找一家?”
学校那边,现在人肯定特别多。
简单也就不打算走了,“就在商场找一家吃吧,吃完了我们回去消食,你要逛呢,我们再陪你。”
“那行呀。”
她笑了笑,“吃完了你们回去,我等人来接。”
几人一拍即合。
找了商场的一家自助火锅,落定开始吃。
确实饿了,陆西玦吃了不少,饶是中午那些吃的够多,还是觉得不顶用。
简单也是放开了肚皮,闫淑霞也没客气。
拿的菜,三个人都是吃完了的,也不含糊。走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剩。
离开前,陆西玦去卫生间补了一下口红,出来简单说送她回去,她并不是很想回去。这才八点半,回去了干什么?
家里人聚餐估计也没回去。
“我想看一场电影,看完了再回去。”
陆西玦是早就想看了,今儿本来是打算让男人陪着的。不过今天,有些意外,“你们去么?不过那个电影时间有点长,看完了你们就不能赶回去了。”
“哎呀,我们去什么?你有人约自己去就行了。”
简单很有眼色,拉着闫淑霞走了,“玩的开心啊!”
她还以为陆西玦是和烈川一起去看。
陆西玦哭笑不得,去了电影楼层,买了票。
因为晚上吃的有点多,也没有买水和爆米花,就在等待区候着。十分钟没到,就开始检票了。
来看电影的,也大多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她进了影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第六排,不远也不近。
这场电影的人并不多,她旁边也没有人坐。
直到电影开场,整个影院人也不超过十个,她戴上服务生发的眼镜,准备好好欣赏这一出3D特效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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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开场,人又来了一些。
她旁边坐了个人,她也没注意。这个片子她之前注意了很久,是一个古装搞笑片,还挺有意思。
有些台词很搞笑。
全场爆笑不断,她也觉着挺有趣的,不过包里的手机,一直都没响起过,她也没打算联系二哥。
万一他被叫着去吃饭,不是挺打扰的么?
等看到中间,片子还挺感人,电影院有很多人抽泣声,她眼角落了一滴泪,为影片的人伤感,又觉得这片子太催泪了,回去一定得骂骂导演!
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旁边递来一张纸巾,她看也没看,说了声“谢谢”,擦了眼泪,又沉浸在剧情里。
旁边人再无动静。
好在影片的定位是喜剧,最后的结局也是好的,看完了,她觉得挺畅快的,让人挺尽兴的。
这一场电影,她嚼了大半盒口香糖,就是准备等会儿要是结局不好,就去糊海报。
等电影定位在两人坐在夕阳的沙漠里,一起看夕阳,画面美的不像话。
她想,要是和二哥来看这部电影就好了。
说不定,他也会很喜欢。
电影院陆陆续续有人起身,她也站起来,取掉了眼镜,准备从没人的另一头走,猛地,手腕被人一拽。
她回头,大厅灯光亮起。
整个厅内明亮了不少。
男人靠在座位上,一双黑眸透着灯光,直勾勾看着她,“去哪儿?”
生怕她会溜走。
陆西玦一下愣住了。
是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一个下午,他都是跟着她的?
“二哥,你怎么……”
按常理,她交代的,他不是应该去陪着烈洪武去参加家宴?
他来陪她做什么?
电影院人走的差不多,她想笑,“你拉着我,还不走?等会就被赶出去了。”
他一听,站起来,手却没松开,一直牵着她,一直盯着她脚下,怕她摔倒。
出了影院,她觉得空气清冷多了,“你不是说了让我一个人来的吗?怎么还跟着?晚上有吃饭吗?”
一个下午了,她竟然没发现。
他眼神有些可怜,“没。”
肚子还饿着。
就是为了跟着她。
她瞪他一眼,“那你跟着我干什么?不知道去买点吃的?自己胃又不好,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干嘛那么担心我……你不知道……”
还没唠叨够,他一把将她拽入怀中。
她猛地撞上他胸膛。
这可是影院门口!
她推了推,推不动,“二哥?”
他抱的越紧,舍不得放开,摸着她的头发,喉头一滑,很是难受,“我试过了。”
“恩?”
她想抬头,却被他摁的没法动弹。
他声音一哽,几乎是用了全部力气,“你离开,我一分钟都不能忍。”
那会儿送她到商场楼下,他调头离开,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进了商场,把车开到了地下室,一层层的找人。
是找到了她,却不敢打扰。
只能坐在外边等。
从没这样担惊受怕过。
怕他的小姑娘长大了,真就走了,连机会都不给他留。
陆西玦又好气又好笑,“咱们回家再说,我陪你去吃点东西。”
“不去。”
此时的他,竟然开始赖皮。
“答应我,不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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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低声下气,他烈川,什么时候这么求过人?
就只是,不想让她搬走而已。
她有些酸涩,不敢表现,拍了拍他的背,小手安抚,“没事,你知道,我只是为了气他而已。”
有时候,为了不让自个儿吃亏,故意那样说。
用这样的方式安慰他,没错吧?
烈川心里想的什么,她能猜到几分,不想挑明了说,更不想让他们父子关系闹的更僵,“你没吃饭,我请你吃烤肉,怎么样?”
他松开她,却依旧攥着她手,十指相扣,舍不得松开,“太腻。”
大晚上的吃油腻腻的烤肉,他不习惯。
这还挑剔上了,她冷哼,“那你想吃什么?去吃碗牛肉面?还是喝完羊肉汤?听说吃腰花补肾,咱们去吃烤腰子?”
补肾……
男人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的耳垂,“吃你。”
她瞪他一眼,说正经的,怎么就扯到这份上了?
“算了吧,还是填饱你肚子更重要。”
她笑了笑,拉着他,跟普通小情侣一样腻歪,从商场电梯下去。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我做的发型怎么样呢?”
她甩了个头发,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我自个儿设计的,怎么样?”
是很好看,他喉头一滚,说出违心的话,“不好。”
“不好?”
陆西玦眉头一拧,脸色一下垮了,“怎么个不好法,你给我讲讲,我这发型做的挺正的,你说怎么就不好了?”
何止是不好。
他摸了摸鼻尖,清冷的手掌裹住她的小手,“太漂亮。”
是的,除了漂亮,他找不到第二个形容词。
是真的好看。
听到这话,陆西玦这才满意,拉着他出了商场,在外边的小吃街逛了一圈,最终在一家面馆停下。
“吃一碗馄饨吧?一点都不油腻,怎么样?”
她晚上吃的火锅,这么说,也是够油的了。
他没拒绝。
她拉扯他手指,“怎么不说话?要不,去前边的粥王吃?那里的饭菜还可以,粥也挺适合晚上吃的。”
男人定定看着她,没答话。
“不说话那就去吃那家黄牛肉,点个小锅,我陪你一起吃?”
她沉思,“那就去吃牛肉,它家还有牛杂汤来着,挺不错的。”
没走几步,男人立在路边,一动不动,“就吃这个。”
还是馄饨。
她气的脸色一白,“那刚才问你,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嫌我话多?”
下一刻,她被拽入男人怀中,他的大衣把她包裹住。
夜色黑沉的街道上,偶有行人走过,繁闹的音乐声和打折促销声被抛在脑后,男人只用力抱着她,满是眷恋不舍,“我爱你。”
顿了顿,他又道:“不准走。”
今晚这个男人,是魔怔了还是怎么!
陆西玦哭笑不得,被气的拧了一把他腰间的肌肉,“你是不是蠢!我都说了不走了,你还信不过?!”
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
患得患失的。
听到她这话,他终于放了些心。跟着她进了店,和她一起吃了一碗馄饨。
出来时,又买了冰糖葫芦给她吃。
她简直惊讶。
他被自己中午那些话,给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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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陆西玦先去洗澡,家里人都回房休息了,她这回家的也晚了些,也没看见烈洪武,更没有那心思问人在哪儿。
进浴室,男人手机响了,他一看,黑眸一深,挂了电话,没想到那边又打来了第二次。
“哥,怎么样?小弟我说的那招管用吧?只要你低声下气求她,她是不是就心软了?没再说要走吧?”
烈川揉了揉眉心,“滚。”
依照他这脾气,哪儿还会这么柔情万种?早就在她想走之前,就断了这个念头。
可是,怕吓着她。
也怕她会觉得,这样是不尊重她。
“别这样啊,既然有用就趁热打铁,给我发几个红包,好好犒劳我一下,不然我一不高兴,就把这事儿给说了出去……”
江景潮在电话那头贱兮兮的,“你也知道,惹怒了这妹妹,日子不好过吧?”
“……”
男人沉默几秒,淡道,“明天我找人来收房子。”
看来他是不想在紫竹园里待下去了。
江景潮一听,这还得了,立马抗议。
“算了哥!我刚才只是说说而已,我那女朋友好像还挺喜欢你那紫竹园的,今儿还带着一群人去开趴体,我这没时间,等会儿去紫竹园给她惊喜。”
说是惊喜,其实也就是带上扑克牌,去玩斗地主。
每次都是这把戏,人家也都看腻了。
烈川懒得听,直接挂了电话。
浴室里的人也出来了,头发只简单吹了一下,看见他挂电话,陆西玦眼神扫了一下,“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没人惹我。”
他起身,将她箍在怀里,深深嗅了一下她的发间,无比眷恋,“睡了?”
“恩……”
她没什么瞌睡,明儿也是周末,没什么事情做,但这都快十二点了,不睡能怎么?
“你睡不着么?”
她想了想,“要不叫上江景潮,我们三个斗地主吧?”
“……”
烈川脸色阴沉,有些可怕。陆西玦不知道自个儿说错了什么,沉思,“就算他不来,也能叫上小宁宁,咱们三个来,把小宁宁钱都赢光光。”
男人视线扫过来,嘴角一抽,“宝贝,以后别和顾若宁玩。”
为什么?
陆西玦一脸懵逼,“我不会让她输的太狠,我虽然技术不错,但是……”
男人摸摸她脑袋,还是觉得这孩子太老实了,没见过什么世面。顾若宁一个从麻省理工毕业的女人,智商惊人,连最着名的黑客都拿她没办法。
玩斗地主?
分分钟把人玩死!
“乖。”
他不忍心伤害这傻孩子,手解开她的浴袍抽绳,“哥教你玩点其他的。”
陆西玦惊呼一声,被他扣在怀里,下巴被他箍住,他一个吻下来,仰的她脖子疼。
这漫漫长夜的,男人打算带她这么度过?
“二哥……”
她手臂缠上他脖子,跪坐在他怀里,察觉到腰上他的手越来越炙热。
身上沐浴露味道,让她越来越沉迷。
柠檬味,混搭着一些花香。
他舌尖挑入,让她无处可逃。
“唔……”
吻逐渐深入。男人手臂一探,修长的手指摁着开关,“啪”一声,房间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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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潮出了酒吧,和导演分开了走,今晚是喝了点酒。
原本以为要很晚才能去紫竹园看mini,没想到事情发展的很顺利,下一部戏也很快敲定了,没必要拖得太久。
没有给MINI打电话,只想回去跟她一个惊喜。
其实,说他情商低,他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从酒吧出来,看见卖糖水蛋的,还打包了一份,准备给MINI带回去。
一开始,他对那个MINI也没什么感觉。
但是后来知道,她竟然是母亲的老乡。一下就有些亲切的感觉。
她又是个十八线女团的成员,虽然平日里并没有什么资源,但是他也是能够帮忙一些的。
这圈子里,谁都知道,他和江一白是两兄弟。
江一白如今火的一塌糊涂,他安安静静的的接着片子拍,也没想要去抢谁的风头。就这么来着,又觉得人小姑娘一人到A市,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要不帮忙,以后说不定路更难走。
也叮嘱自己不要管太多,谁知道这一帮,就碍事了。
两人在一起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他也答应MINI,要给她一个家。但是在紫竹园,也不是他想的。她现在人气刚上去一些。
如果再混着来,名声可就都坏了。
这不就是被他拖累了吗?
好歹他也是有点粉丝的。
到了紫竹园,他兴奋的想,待会儿进去了,MINI会是什么样子,又或许,她的趴体还没结束。如果是那样,他也可以去介绍一下。
这么久了,也没和她的朋友认识一下,也太不容易了。
走到门口,他摁了密码。
屋子里有音乐声,但是大厅里空无一人。
只是热闹过后的浮躁还残留,在空气中,有一些不堪入目的味道。
地板上,沙发上,到处都散乱着外套,衬衣……
甚至安全T。
这些……
他越来越不敢想,音乐是MINI女团的,在尽情的沸腾,“I GOTTA MOVE A……”
往楼上走,越听到声响。
尽情狂浪的叫声。
“唔……”
“讨厌!啊……”
他脚步一顿,推开了门,二楼阳台,MINI跪在地上,脑袋埋在一个男人腰间,身后,另一个箍着她的身子,猛烈的进行着动作……
这一幕……
本该是让人愤怒的。
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半点悲伤。
一点都没有。
他淡定的掏出手机,录了起来,发了小视频,到他们朋友群里,真精彩。
太精彩了。
他心里,怎么能没有一点愤怒的感觉呢?
被女朋友戴了绿帽子,一点都不觉得难堪,怎么能有他,这么淡定的人?
MINI对面的男人喷了她一脸,江景潮认识他,是MINI的头子,身后的,是MINI团队的经纪人。
有必要,这样搞?
三个人玩的,可真开心。
突然,爽够了的男人回头一瞥,看见江景潮一个大男人站在那儿,差点吓得萎了,立马提着裤子:“滚出去!”
MINI扭头也看见了,一瞬间吓得不行,想拿东西遮挡,却没有一个可以挡住的。
“江景潮!你出去!”
这么狼狈的样子,谁愿意看到?
江景潮后退了几步,将门合上。
继而又想着不对。
这是哥给他的屋子,他凭什么滚?礼物章节3
他恼羞成怒,拿了把椅子,冲进去,“我操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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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景园。
一个吻深入了几分。
还没下一步动作,男人已经难以自制,就在这时,微信提示音不断响起,是江景潮一个群的。
他皱眉,还没去开,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江一白,“二少,过来,江景潮被打了!”
他一听,身子覆在女人身上,额头汗水落在她的眼皮上,“被谁?”
江一白火急火燎,“被那个小贱人,在紫竹园,小贱人跟人暗通款曲,他发现了,这就上去拼命,然后被胖揍了。”
这解说,可以算是很清楚了。
陆西玦自然也听到了,听到江景潮被打,这还得了?
立马想起来,去跟着看情况。
男人冷哼,“你在哪儿?”
江一白吞吞吐吐,“我还在外地,这不赶不回来么?”
怕男人不信,他又道:“江景潮可是我亲弟弟,我要是在A市,能不去?”
什么亲弟弟,不过是一个爹罢了。
这破事儿,烈川是一点都不想管。
“那让他挨揍吧。”
被打了也就长记性了。
江一白还想劝,陆西玦看到了群里的消息,点开了视频,一时间,那场景重现……
她脸一红,拿着手机“啧”了声,“这女人胸还挺大的,是假的吧?我上次看着好像,没有这么大……”
男人瞥了一眼,直接抢了她的手机,退出了那个群。
这些东西,是该她看的吗?
她撇嘴,男人已经挂了电话。却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准备穿衣服。
不是说不去?
这男人还是心肠软。
她拽住他的手,“二哥,等等我,我也要去。”
这种情况,虽说她这不该去看热闹,但万一有什么不该让他看的,被看见了呢?
烈川没拒绝,两人匆匆忙忙换了身衣服,直接出门。把黑熊和顾若宁都叫上,邢世东在部队也不好叫,也没必要多费事。
以往这种情况,黄毛是肯定会参加的。
但如今,谁知道他过的怎么样?
人多自然是好的。
到了紫竹园,就看到江景潮可怜巴巴的坐在沙发上,浑身的伤口。
脸上被打的淤青。
跟个调色盘没什么两样。
陆西玦:“……”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江景潮明明是被人戴了绿帽子,挨的也太惨了吧?
江景潮抬头看见烈川来了,“嗷”一声痛哭就扑了过来,“哥!你要给我做主啊!”
烈川想躲,没来得及,被他给逮着,他眼泪鼻涕一起就抹了上来,“哥啊!他们不是人啊!占了房子还不想走!给我一顿揍啊!”
黑熊和顾若宁站在门口,顾若宁抱着手臂,嘴角一抽,这大半夜的,起来就是为了看这出戏?
妈的智障。
“好了……”
陆西玦痛心疾首,“小潮潮,谁让你以前老染个绿毛,这下好了,头上一片草原,你说你这怪得了谁!”
这不说还好,一说江景潮更是哭的惨烈。
这能怪得了谁?
都怪他自己啊!
“哥……”
江景潮痛哭不已,“我要报仇!报仇啊!”
这被打了,还能怎么着?
当然是还回去。
烈川蹙眉,见他这样儿,拎着他衣领,“你想怎么处理。”
江景潮捂着脸哭泣,绝望到了极致。
“我他妈要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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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阵沉默,估计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江景潮被女友背叛,又是一顿胖揍后,想的竟然是打回去?
瓦特?
这个符合常理吗?
正常的情况下,不是应该好好收拾那些人,让他们给赔偿再坐牢的吗?
损害名誉这样的事情,难道还能逃脱的了?
江景潮又拿起茶几旁的一个一次性饭盒,抹着眼泪,“我还这么贴心的给她拿了糖心蛋回来,就是知道她喜欢吃,谁知道,她竟然会这样对我……”
糖心蛋就证明真心了?
陆西玦嘴角一抽,“你拍的那些视频,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为了损害那个什么MINI的名誉?
江景潮一听,有些紧张,“那个你们都看到了?”
发在群里也这么久了,能不看到?烈川黑着脸,“你想怎么处理。”
这是第二次询问了,估计他也没那么好脾气,接着再问,江景潮哭的惨烈,“我不知道……”
这怂蛋样子,怎么会成为烈川的朋友。
顾若宁靠在门口,有些伤脑筋,“难道我们就要在这儿看着你哭?看你哭到地老天荒?你想怎么办?把那些视频都传上去?”
要是传上去,MINI的名声那就是不要了。
和一个人也还好说,那可是和两个男人呢。
要是被封杀了,这条路也就完了。
江景潮摇头,眼角还沾着泪水,“我没有想要把视频公布出去,毕竟一个女孩子的声誉很重要,就算以后她不在娱乐圈,那也是要嫁人的。”
如果别人看到了,那谁知道是怎么想的?
所以,他并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些视频。
之前把视频发在群里,也是一时大脑空白,只是想留个证据,没想到后果是什么。
现在一想,他真特么是个傻B,这不就等于告诉全世界,自己被戴绿帽子了吗?
“啧,你心底可真善良啊,那种女人不惩罚一下,让她去祸害其他男人吗?”
顾若宁摇头,“以后再找个老实人嫁了?老实人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折磨啊?”
她问了,江景潮也没回答,抱着脑袋痛哭。
陆西玦看着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好像被打的还挺严重的,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儿。”
毕竟是个演员,以后是要靠脸吃饭的。
一听到要去医院,江景潮连忙摇头,“我不去!我死也不出去!”
他开始撒泼,“我已经告诉我的经纪人了,未来半个月,不要给我安排工作!我这脸好了再出去!”
要是被人看到他这么蠢蛋,那还不得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陆西玦耸肩,看向烈川。
这孩子难伺候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到底要怎么?
江景潮哭够了,水汪汪的大眼看向烈川,委屈的很,“哥,我这几天就住这儿了,你来陪我吗?我一个人住怕……”
之前李婶又在这儿去世。
江景潮之前说不怕,是因为他压根就不会在这儿住。
和那个MINI,每次都是斗地主到半夜。
从来都没有什么亲密行为,有时候MINI要亲亲,也都被他给不耐烦的挡去。
有时候MINI还说,要带他去看医生,看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如果不是,怎么就对女人这么没兴趣,只知道斗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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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滚!”
是丁点都不想和他沾惹了。
陆西玦也很犹豫,“小潮潮,你要是不介意,就跟着我们去尚景园待几天吧?反正人多也热闹,你一个人在紫竹园住着,也不合适……”
一听到去尚景园,江景潮更不乐意了,“我不去!已经这么丢人了,我怎么能再继续丢人下去!”
原来他还知道自己丢人。
陆西玦松了口气,看来他还没有那么傻。
“家里有医药箱就随便给他上点药吧,看这个样子,活蹦乱跳的,也没什么大问题。”
顾若宁语气轻飘飘的,“又没残废。”
这歹毒的,江景潮立马跳起来,“我胳膊都快被他们给打断了!你知道吗!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事!你个畜生!”
顾若宁拿出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把他的丑态全都拍了下来,“我警告你,不要对我无礼,不然我分分钟让你成为全国网友的笑柄!”
听到这话,江景潮立马老实了。
陆西玦朝她使眼色,“小宁宁,把照片发给我,我也要。”
这下不就是抓到江景潮的把柄了?
江景潮一脸生无可恋,顾若宁朝陆西玦微微一笑,淡定得很,“不给。”
这么高傲?
陆西玦:“我给你红包,一个红包一张,你觉得怎么样?”
这生意能做,顾若宁点头,“可以,一个红包数额不能低于两百。”
两百块一张买江景潮的照片,这个……
陆西玦撇嘴,她手机被二哥没收了,就没带出来。
谁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她摇头,“抱歉,我觉得江景潮不值这个价。”
江景潮听到这话,又开始哭嚎,“你们不是人啊!你们是个什么东西啊!落井下石啊!”
啧,哭的还真凄惨。
陆西玦拿了烈川手机,咔嚓拍了两张,发给自己,又顺带给烈若水发了过去。
这两个关系好,说不定烈若水也会觉得有趣。
不过一分钟不到,电话响起,是烈若水打来的。
陆西玦看了一眼男人,拿着手机接听,烈若水在电话那头一连几个问题,“他怎么回事?娘炮又闯祸?又被谁打了?”
一个又字,足以说明江景潮曾经事迹,是有多么辉煌。
陆西玦嘴角一扯,刚才不小心按了扩音,这下电话里说什么,他都听到了。
身为一个男人,此时竟然丝毫面子都没有,眼泪“刷刷”往下掉,“男人婆,你快回来!我被人打了!我女朋友给我戴绿帽子,我呜呜呜……”
哭的竟然比刚才还伤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烈若水声音不耐,“知道了,我过几天请假回来给你报仇。”
“呜呜呜……”
江景潮越哭越伤心,“你一定要帮我把那两个臭男人一起打死!他们太过分了!”
“……”
陆西玦眼皮一跳,这怎么看,都不对味呢?
这个江景潮,和烈若水,两个是投错胎了?
性别是不是安置错了?
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要女人保护!
烈川冷呵,“用不着你回来!安心在部队待着!”
这么严厉的语气,也不多说半句,就挂了电话。愣是让江景潮又一次陷入绝境,“我不管你们都要留下来陪我!必须来陪我!”
【礼物章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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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所有人当然都没留下来。
江景潮里三层外三层,包的严严实实,被送到了他自己的小别墅里。
他一回去,就把所有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生怕被人拍到。
一群人坐在沙发上,他愣是不让所有人走,翻出了医药箱,黑熊给他上完了药,他疼的哀嚎,还是咬牙装浑。
“你们走了不就冷清了么?我今天本来是想找MINI斗地主的,谁知道我们都没打成……”
一说到这儿,他又“嘤嘤嘤”哭了起来,“她给我最后的疼爱……竟然是手放开……”
“神经病。”
顾若宁骂了声,一皮鞋踹了过去,“没什么大毛病,我们走了。再见。”
这都几点了,还陪他玩?
当所有人都没事干的?
江景潮见真不能挽留,只能一个人缩在被窝,一阵寂寥,“那你们走吧……不要忘了我,记得来看我,我可是要在家里,一个人待半个月的。”
这可怜的样子。
陆西玦都有些于心不忍了,顾若宁冷笑。
“你娱乐圈的狐朋狗友还少了?随便叫几个来,都够你度过春宵了,实在不成,打电话给江家,你们江家的人,怕是不会看你这样孤苦无依吧?
这牙尖嘴利,谁受得了?
以前陆西玦以为,顾若宁说那种什么话都不会多说的人。
只安静办公就好。
现在才知道,人家不说话是因为懒得说。
一说话就是刀子“刷刷刷”的飞。
江景潮看苦肉计也没用,只得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然后一个人在家里,也没人管着。
闹了一晚上,陆西玦回去路上看了一下时间,竟然又是凌晨两点。
连续两天都睡的这么晚,也是没谁了。
不过,是她闹着要跟过来的。
要不是跟过来,大概是会错过这么精彩的戏码了。
她靠在男人怀里,想到江景潮那憋屈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不过……
她抬头,捏了一下男人的胳膊,“若水真会回来吗?她不是说,部队里很忙的吗?要是真回来了,以后……”
“没事。”
男人语气很轻柔,“她不敢。”
他都发话了,她怎么可能敢回来。
就算是要为江景潮报仇,也不是现在。
既然江景潮都不愿意去追究,他也没什么插手的道理。
别人做什么,也是别人的选择。
顾若宁忍不住多话,“这不是他自找的么?娱乐圈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每一任女朋友最后都是因为斗地主分开的,这回倒是个例外。”
谁知道不会有下一个例外?
陆西玦终于选择了闭嘴。
这江景潮……
不会是喜欢二哥吧?
她抬起眼皮,有些担心。要是二哥哪天被扳弯了,和江景潮在一起,那是什么画面?
脑补一下。
江景潮倒在二哥怀里,含情脉脉的样子,二哥摸着他的脑袋,十分心疼……
“呸!”
她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一下觉得不可能。
二哥这种钢铁般的直男,怎么可能被扳弯!
江景潮哪有她魅力大!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
“二哥。”
她扯扯他衣袖,一双眸子澄澈动人。
“恩?”
“要是以后,江景潮对你告白,你会跟他在一起吗?”
“噗嗤……”
顾若宁忍不住崩笑。
烈川嘴角一僵,一个弹指在她脑袋一敲,“成天瞎想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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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潮的事儿,倒是没有继续再闹,铁彪那边有消息了。
说是找到乔夏安了。
正在国外,积极接受治疗。
他表示会和乔夏安一同进退,就算是以后粉身碎骨,也要死在一起。
哪怕这永远都治不好。
陆西玦听了,有些欢喜,又有些担忧。
这人找到是好事,但是乔夏安的心结,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解开呢?
这些事情,也只有铁彪能去做好了。
烈川已经放铁彪长假,继续安排了一个助理,不过这助理是公司的人,私底下的事情,都不怎么管,也管不了。
陆西玦只见过一次。
男人上班之前,这个助理来家里接人。
戴着一副眼镜,感觉还算很文质彬彬,只是不熟悉,也只是公司上面的交情,没有过多说明。
哪里像是铁彪那种心腹?
男人培养的人,一开始就只有几个。铁彪一走,黄毛离开。黑熊和顾若宁又跟着自己。
很多时候,陆西玦都想让顾若宁跟着就好,让黑熊跟着男人。但他不愿意,说原本就是为她安排的,没有调动的道理。
她也不明白,男人怎么这么死脑筋。
学校那边,简单也找好了出租房,但是房东那边有些事情,得到下个月才能搬进去。
所以暂时,也只能用顾若宁安排的仓库。
一午休,三人就往仓库里钻了。连带着顾若宁,也想看她们能搞什么花样出来。
“小西,这是我的设计图,我打算在这两个里面选一个参赛,你说哪一个?”
简单拿了两份设计稿,一直犹豫不决,“一个是性感路线,一个是纯情路线,看着后边的可能更让人觉得清新,但是第一个……”
有点跟随大流了。
银色的装饰只是几下带过,倒是节省布料,流苏也多了几分异域风格,但是这样的性感服饰,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而另一个白色的,后边几条长翅膀,如果走出来,肯定是好看的。
也没露什么东西出来,就是这样的感觉,像是落入人间的天使。
顾若宁啃着苹果,摇头,“就你们隔壁院校那些不专业的野模,能走出维密效果?别异想天开了。”
这翅膀如果挥不起来,就没什么太大的亮点,如果走的人气质不好,也就毁了这个作品。
陆西玦也觉得是这样,“这副设计图,你可以留着,以后参加大赛的时候用,毕竟那些模特,可能真没有这个气场。”
她看了一眼那个设计图,想了想,“衣服胸下可以增添一点网纱,感觉更神秘,手臂上也可以多加一点飘带,多一些仙气。”
当然,这也是她个人理解,“下摆的流苏,可以短一些,如果出现太长可能会出现舞台事故。”
毕竟以前,也有过这种事情发生。
简单也觉得差不多,双眼一亮,“这个可以!多了一些清纯,又不那么妖艳,犹抱琵琶半遮面,就是这种感觉!”
几人看她搞定了,也就差不多了。
再看闫淑霞,她倒是坐着,在画动漫衣服的图。
陆西玦歪头,“小霞霞,你画这个干什么?”
闫淑霞头也不抬,语气里满是兴奋,“动漫社听说我们要成立工作室,让我来制作衣服,钱他们按成品衣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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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有活儿做,她待着也怪无聊的,“那我跟着你们干嘛?我回家也能画一会儿。”
看来以后中午得学校家里来回跑了。
“你可以不跟着啊。”
简单也忙着自己的活儿,“对了,我设计了几套衣服,是给你和小霞的,你等会走之前,把你的尺寸给我留下。”
顾若宁一听,立刻来了兴趣,“什么东西?我也要看。”
这女人,都是爱衣服的。
听到简单给陆西玦做衣服,哪能不想要一份?
简单就把设计图给她了。
顾若宁两眼都在放光,这些衣服,款式简单,而且颜色也很素雅,穿着也不会差。还给陆西玦设计了一件姜黄色外套。
“我也要一件这个。”
她一眼就看中了。
简单“啧”了一声,“你太瘦了,这个可能得短一些,姜黄色也不适合你,换成藏蓝色可能好一些。”
顾若宁哪里肯罢休,“给她们做,不给我做?谁带你去买的缝纫机?”
她冷哼,“放心,钱我老板娘会给你的。”
老板娘,不就是陆西玦?
陆西玦凉幽幽看她,“不要碧莲的东西,我什么时候要帮你给钱了?”
顾若宁才不管,“就这个了,我也就要个外套,什么都不要,也不过分。简单,你说是不?”
设计的东西被人喜欢,简单也很高兴,哪儿能拒绝,笑了笑,“等我把设计图弄完,就去市场看布料,不过到时候你得跟我一起。”
这有什么难度?
不就是当个司机?
顾若宁比了个“OK”的手势,“只要你把我老板娘叫上,我一定是随叫随到的。”
这话说的,陆西玦又是一阵白眼。
*
A市商业大楼顶层。
尚子琪醉醺醺倒在沙发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哗啦!”
一盆水从她脑袋上浇下去,她整个人如一个死尸,完全没有动静。
“下去。”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冷声吩咐,泼水的黑衣人拎着盆子出去,尚子琪虚弱的喘息。
“看来,你最近过的还不错。”
男人眯着眼,金边眼镜透着一丝丝笑意,拿着抹布,开始仔细擦拭他手里的宝贝,“一个任务失败而已,用得着这么丧气?”
尚子琪艰难从沙发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水珠全都散开,她迷瞪着眼,一刻都不想活了。
“我弟弟!他死了!”
因为她的任务失败,抓错了人,所以,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整天在她身后叫她姐姐的小男孩,没了!
她怎么能不恨!
眼泪溢出,她半点都不想回归现实!
进入蓝鲨,一直坚持这么久,为的不就是给弟弟最好的治疗吗!
“他死的并不痛苦。”
男人语气很轻,仿佛是一阵风,“他已经是救不活,你还在奢求什么?”
奢求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给你一次机会。”
男人转过椅子,握着手里的枪,对准墙壁上的靶子,眯眼冷笑,“去把黄毛拉回来,靠他去找那个女人。”
他眼神一冷,“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见到活人。”
活着带回来。
尚子琪咬牙,“主人……”
“如果做不到,那你,和黄毛。”
他冷笑,“一,起,死。”
“是,主人!”
尚子琪咬唇,这一次,她真的要好好谋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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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漫社的活儿,陆西玦是真打个酱油,因为没什么可做的,学着化仿妆,虽说没什么化妆基础,但是她绘画基础不错。
最后呈现的效果,也就可以。
就算做点妆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平日里社团的事儿,她还真没必要去了。
本来是陪着闫淑霞才去的。
闫淑霞都不去,她顶多去开个会,这么简单。
社团其实还是很分心的,但是陆西玦想着,在学校里,如果不参加社团,好像也不过意不去。
总有些不好。
孙倩对于她这种做法,也没什么异议,她本知道像陆西玦这种,是管不了的。人家爱来不来,哪里是给人管的?
家里边倒也清静,上次烈洪武来过一次,就没再出现过,估计是走了。
倒是烈梦蝶给她打过几次电话,说是有时间想请她单独出去吃饭。
毕竟上次家宴的时候,她没有去。
陆西玦本是想拒绝,但是烈梦蝶一番好意,要是再三拒绝,也不好意思,最后约在某天中午。
刚好简单和闫淑霞也不准备回去,有事要办,她也就去赴约了。
在学校门外的中餐厅。
烈梦蝶点了几样菜,又问了是否和她的口味,她表示都还行。
十月末的天气,有些多样,街道上的梧桐转黄,烈梦蝶拿着玻璃杯,神色还是有些憔悴,不过,比上次见面好了很多。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我以前,也确实对你不怎么样。”
她觉得很抱歉,“这次离婚,也对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原本我以为,我在家里当一个阔太太就行,没必要去管外面那些事情。”
陆西玦有些怔忡,拿着杯子也喝了口水。
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她要了两份米饭。
烈梦蝶苦笑,“我前夫在外面找女人还不知足,更可怕的,是小三登门入室,来赶我走。我这脾气哪能忍?没想到把人肚子里的孩子给整流产了。”
她摇头,“我也不后悔这些事儿,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以前确实太混账了。活在蜜罐子里不知福,自以为是,还没见到外面的世界,怎么就这么狂妄了?”
按理说,烈梦蝶见过的,可比一般人强多了。
但是,她为什么这么说?
陆西玦不是很理解。
“以前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可计较的。”
陆西玦扯扯嘴角,也不是原谅,只是觉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烈梦蝶给她夹了块排骨,嘴角勾笑,“这段时间,我真的是看遍了冷暖,所有人都是那副嘴脸,如果不给他们创造利益,他们只会随意践踏尊严。”
包括沈知微。
当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沈知微只是敷衍。
到了后面,直接把她的电话拉黑。
那个时候,烈梦蝶才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白活了。
娘家本来是一个很稳固的靠山,她偏偏任性妄为,愣是惹的娘家人没有一个欢迎她。
婆家就更不用说了,都离婚了。
所有人都巴不得,看她的笑话。
多失败!
“不说了。”
烈梦蝶努力勾起笑意,“我找了份工作,在一家事务所上班,当初毕业就嫁了人,现在想想,也真是傻。”
她举杯,眼底满是诚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对不起,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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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弟妹,让陆西玦有些愣神。
她这是……
得到烈梦蝶的认可了吗?
之前,她反对的那么明显,如今却接受了?
真有些惊讶。
“我收下了。”
陆西玦和她碰了一杯,嘴角勾笑,“我也没想到,你能……”
这么快就幡然醒悟。
一般人,没有个十年八年,哪里明白?
烈梦蝶也不在意那些,以前,确实她太混账,“我一毕业,就和人相亲,嫁给了前夫,别人看到我都是过的舒坦日子,我自己,也很满意。”
吃的用的,哪里不比别人差?
她当时是得意忘形了,“跟着那些阔太太久了,也就被洗脑了,觉得一切都是男人为大,他们沾花惹草都可以,只要能回家就行。”
现在想想,那些想法不是太蠢了么?
“直到看见你和老二,我才明白,哪怕是吃饭喝水这样的小事,男人也能体贴照顾女人,而不是女人一昧去伺候男人。”
她给人当了这么多年的保姆,最后又被人嫌弃,这些道理,是早就该明白了。
“所有都不重要了。我争取能够好好挣钱,给孩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哪怕他现在不愿意跟我。离婚的时候,得到的财产,我都给他留着。”
也好以防万一。
毕竟杜皖鑫,从小也是在蜜罐里长大的。
都是全家人的心头宝。
陆西玦点头,突然觉得女人不易,“这官司不好打吧?杜家那边,也不是省油的灯。”
“是有些难。”
烈梦蝶苦笑,“但好在老二帮了一些忙,要不然,我当初说净身出户,抚养孩子。他觉着这太吃亏了,给我争取了几套房产。”
这些不动产,价值也是很高的。
足够给杜皖鑫一个美好的前程。
虽然以后,他不再是一个风光无限的小少爷。
陆西玦觉得唏嘘,杜皖鑫在尚景园,不想回去,不也是有父母离婚的原因?
估计杜家那边,也没有太重视这个孩子。
不然一个多月,一次都没有找过孩子,也根本没有问过情况。
有这样对自己孩儿的吗?
“不说了,跟你说这些,有些扫兴。”
烈梦蝶看了眼时间,“我等会儿还要去见一个客户,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
学校离这儿并不远,陆西玦不肯让她送,“我走过去就行了,几步路而已。”
人家有事要忙,总不能耽误着吧?
“那不行,”烈梦蝶坚持的很,“你可是被重点保护的对象,每天这么多人守着呢,要真有个好歹,我还不得被老二给撕了?”
哪怕是亲弟弟,她都不敢这么得罪。
陆西玦也没再推辞。
吃完饭,烈梦蝶送她到学校里边,免得让她走太久。陆西玦下车前,烈梦蝶叫住她,“之前我爸让你搬出去住公寓,你别太在意。”
陆西玦一怔,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这事。
烈梦蝶笑了笑,“他脾气犟,很多时候都不听劝,不过我会帮忙说服他的,你别担心了。”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陆西玦喉咙一哽,“谢谢……”
“这个是给你的。”
烈梦蝶从车座下拿了一个礼盒,面色有些愧疚,“第一次见面就应该送给你,抱歉,大姐我懂事太迟,礼物送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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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她才把那份礼物拆开。
木匣子,上了锁扣,和第一次看到的木匣子,倒是有些像。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个紫玉镯子,浅淡的紫色,如紫罗兰的颜色。很好看。
也不粗,小巧的刚好适合她的手腕。
她试着戴了一下。
刚好。
这块玉,真好看。
刚戴上,男人就进来,好像是要拿什么东西,看见她捧着木匣子发呆,掀了掀唇,“大姐给的?”
她也没说,他怎么就知道是大姐送的?
想到烈梦蝶中午说的那些,她飞了个白眼过去,“你跟踪我啊?知道我和大姐吃了饭?”
不然,她也没提过,怎么就知道的?
男人摸摸她脑袋,下巴搁在她肩膀,有些玩味的语气,“这镯子是你婆婆当年留下来的。”
交给了烈梦蝶,让她给今后的弟妹。
当然,烈母镯子不止是留了这一个,一共有三个。是在怀孕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的。
谁也没想到,她会难产去世。
所以也就没有机会,亲自给陆西玦这镯子了。
一听这话,陆西玦有些紧张,想着把镯子取下来,“那怎么办?我戴上了?得马上取下来。”
这可是贵重物品,既然是二哥母亲留下的,那就应该等以后结婚了再戴。
现在戴了,也有些不合规矩吧?
烈川摁住她的手,不容许她取下,“不准取。”
他眉头一挑,有些的不耐,“就是给你的,取什么?”
有些生气了,她这才木讷点头,缓缓应下,“那好吧,可是我真的……”
“真的什么?”
他是丁点都不给她迟缓的机会,“你不拿着,谁拿着?”
这么一段时间,两人大多都是各忙各的。她一回家就是钻进书房,漫画大体也设定的差不多了,她只画了开头半章,等有空画完剩下的,再上色。
本来还想熬夜的,但一想,也有很久没有这么早睡觉了。
“好吧,明天我还有事,不能午休,今晚得睡多点。”
她溜到浴室去准备洗漱,被男人叫住,“出去逛逛?”
一看时间,才九点过,是有点早,她也睡不着,但是,出去逛什么?
“走。”
他拿了外套,给她裹上了一层厚呢子大衣,十一月初,虽然不是冰天雪地的寒意,但也很冷了。
这么晚出去,多少会有些不适应。
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让出去,她跟着下了楼。云染和顾若宁还在客厅包明儿早上的饺子,张婶在一旁擀面。
见他们下来了,笑意盈盈,“这是要出去?”
这么晚了,出去也不会走远。
男人“恩”了声,“等会回来。”
顾若宁神色暧昧,看着两人那眼神都不对劲,陆西玦瞪她一眼,紧跟在他身后,生怕他走太快,自己赶不上。
出了尚景园,冷的更甚了,街道上连车都少。
男人把车开了出来,她一想,这是要带她出去兜风吧?也不管其他,直接上了车。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还挺好闻的。
“二哥,你带我去哪儿?”
她一双黑眸看了眼车窗外,夜色昏浊,他突然抽的什么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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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飞驰,到了目的地,她还有些缓不过神。
车窗露了一个缝,进来的时候给了钱,硕大的停车场里,整齐停了很多车,前边的大荧幕上,正放着电影。
是很老的电影。
胭脂扣。
这部电影她没看过,只看过小说,倒是很有兴趣。男人坐在旁边,她扭过头,不明白他这么大晚上,带自个儿来汽车影院干什么。
“二哥,你以前来过吗?”
她出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散散步,连头发都没理。
烈川“恩”了声,想抽烟又克制住了,“跟铁彪来过。”
两个大老爷们,来这种地方,她听了都有些想笑,嘴角一勾,眼睛注视着屏幕。
电影也开始了一会儿,画面里,女主角被男主角宠溺的简直不像话,又是送花又是送礼物,横联上写着: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
真美好。
特别是男主角的峻颜,实在是太美了。
两人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她开始沉浸在剧情里边。
男人把车钥匙给她,“我出去一下,你把门锁着。”
大概是怕有人骚扰,她应了一声,“我陪你去吧。”
外边黑黢黢的,也看不到,万一待会儿他找不到地方回来怎么办。
他开门下车,没有半点犹豫,“不用了。”
一个人下了车,还回头提醒她锁门。她把车门给锁上,继续看着电影。
剧情是有些虐心的。
她知道,女主角一直都是在等待男主,在阴间等了几十年,迟迟都没有男主角的消息,所以好心人帮她去找。
她有些感慨。
看到好心人在帮忙寻人,她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哪怕是看过小说,也被紧紧牵扯。
没过一会儿,车外有人敲门,是男人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开了车门。
他挤进来,拿了一堆东西,又麻利锁上了车门。
小心谨慎的很。
她一看,有烤红薯,橙汁儿,还有爆米花。另一只手里捧着的盒子里,装着她最喜欢的铁板烧。
一直以来,她晚饭都是吃的很少,这会儿不知觉,是有些饿了。
她捧着铁板烧,问他吃不吃,他摇头,说自己不要。
一个人吃独食,她还是有些害羞,喂了他两块鱿鱼,自己也开始吃。
东西吃完了,电影还没看完。
爆米花也吃完了,到最后,开始吃红薯了。
结局了。
女主角找到了男主,他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乞丐无二,再也不是当年的翩翩公子哥儿。
那么美好的一个人,步履蹒跚,苟活于世。
她认出来了,却没有之前那么悲戚。
眼神里是绝望还是孤寂。
让人看不清。
她把定情信物,交到了男主角的手里,脸色没有异样,“等了你这么多年,从今天起,我再也不等了。”
老人想要追着去。
她却慢慢退到了阴阳相隔的门边。
身影逐渐消失,没有任何的停顿。
她返回阳间,本就是为了爱。
“呜呜呜……”
陆西玦眼泪扑簌落下,吃着红薯也哽在喉咙,一下难受的不行。
凭什么啊!
她为女主角打抱不平。
明明说了要爱她,为什么两人选择为情自杀的时候,男人不喝下毒药!让女人一个人死!
女人死后魂魄上来哭寻。
这个男人凭什么让她在奈何桥上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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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她难受,喉咙更是哽的让她喘不过气。男人一看这不对,赶紧拿了橙汁给她灌,她吃红薯哽着了,这又哭,自然是难受。
“咳咳!”
一口橙汁下去,好多了,可还是不好受。
电影也开始唱起了片尾曲,她打开了点车窗,深呼吸一口,抹了嘴角的橙汁,“二哥,你说,这个男人是不是后悔了?”
爱人死了,自己在这世上苟活,没有任何风光,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要这样,还不如,跟着爱人一起死去。
“不知道。”
男人回答的果断干脆,“你问他试试?”
这种问题,怎么能够问呢。她觉得悲伤,“如果是我,我就会跟着一起,不管怎么样,能陪伴彼此,是最后的努力。”
怎么能够自己逃跑。
怎么舍得?
“乖。”
烈川有些后悔带她来看了,也没想到影院会放这部电影,平常都是放的喜剧片。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的。
“回家?”
他眉梢一挑,询问她的意见。
陆西玦看了一下表,也可以回去了,出来的时候虽然还早,但是这电影快两个小时。两人回去,也就能休息了。
还说的早睡,结果又被拉来晃悠了。
她伤心劲儿还没过去,美食也不能安慰她,“我就是心里堵得很,二哥你别安慰我,让我自己缓一缓。”
烈川可没有要安慰她的意思。
将车调头,离开了汽车影院。
一路上,陆西玦都在叹气,“为什么他不跟着她一起,就算两个人一起留下来也好,为什么要这样的……”
爱的时候那么深沉,为什么离开又那么决绝。
这就是男人吗?
“每个人选择不同。”
烈川心疼,“傻丫头,哥不会丢下你。”
这么简单一句话,是他的承诺。
陆西玦冷哼,“就是你想丢,我也不准。”
一定重刑伺候!
男人嘴角一勾,没吭声。
她一想到电影,又难受的哭了,“要是以后我没了,我也要找你,必须让你陪我,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
就是这么脆弱。
一开始,也没有觉得,必须是要拥有他。
必须要他陪伴。
可就是觉得,不能缺少他。
“蠢蛋。”
男人一脚踩下油门,顶了顶牙槽,“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
看个电影都哭成这样,能这样?
陆西玦一听,想了想他还在身边,抹了眼泪,趴在车窗,又开始悲伤。
回到家里,大家都睡下了,只有顾若宁还在,看见她这红肿的眼睛跟个兔子一样,“啧”了两声,“去哪儿了?哭成这德性?”
陆西玦吸吸鼻子,“看了一场电影,太感人了。”
这说辞,顾若宁一点都不信。
“好了,我知道了,你有难言之隐,我不说,也不问,你赶紧睡觉去吧。”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两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样。
陆西玦是有些委屈。
她怎么了就难言之隐?
还想和顾若宁争辩,男人站在楼梯叫上她,“还不上来?”
她赶紧追了上去。
明儿还得去忙活,是不能睡太晚。
看了这场电影,晚上她做了一场噩梦,哭着醒来,男人半夜把她搂在怀里,哄了好久,她才继续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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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候,陆西玦跟着简单和闫淑霞去看房子。
就在学校对面的公寓楼,离的很近,从北门出去,一眼就能看到。
以前这块地方,是拿来做大学生创业基地的,后来又建了公寓,所以绿化环境都是可以看到的。
简单租的房子在四楼,这公寓三十几层,四楼也不算是低了。平日里走楼梯都可以上去。
公寓是单层的,只有三十几个平米,但是放缝纫机和一些东西,是足够的了。
还能摆两个办公桌来画图。
更关键的,这里有厨房和卫生间,以后要做饭也很方便。
简单看了一下,比划着,“我打算在阳台那里,放一个双层床,到时候咱们可以住在这儿,也不用跑了。”
有时候寝室门关了,他们如果有事情,也可以在这儿休息。
陆西玦觉得他们规划的不错,也挺赞同的,“等正式搬迁的那天我来送两盆花,来给你这工作室,增加点生气。”
简单当然说好,东西也放不了多少。
布匹可以不用进购那么多,一个柜子就已经足够了。
“到时候如果不够,我就再找一个双层来租。”
简单想的很周到,“这里还需要装潢一下,环境太差,我在网上买了壁纸,还有贴纸吊篮,把这里简单的腾空一下。”
虽然是初步的工作室,但是也要赏心悦目才行。
“地板就不用弄了,买地板革就好了,桌子下面和缝纫机下边铺地毯,墙上弄一个设计板块,到时候再系上灯串。”
这一切,简单都是想好了的。
陆西玦觉着,这还真是个人才。
“卫生间门那儿,可以粘上一大块玻璃,又能当试衣镜,节约了空间,至于其他的,暂时还没有想到。”
她转头看向两人,“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这想的很周到,陆西玦撇嘴,“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只管投资,这些动脑子的事情,向来不是我能做的。”
一切能做的,简单都考虑到了。
闫淑霞也点头,“我也没什么可想的,就是这阳台到时候得弄个窗帘隔起来吧,生活区和这里分开。”
“行。”
简单也觉得没问题,转头看向陆西玦,“这周末有时间吗?听小霞说H市有个动漫展,很多有名的大大都会去。”
陆西玦对这个没什么兴趣,撇嘴,闫淑霞却兴致浓厚,“我想去!动漫社还让我们近期赶一些服装,我们可以看一下他们的是什么样子的,好改良一下呀!”
这两人,应该是觉着反正也没事儿,去了也无所谓吧。
她想了想,周末也没问题,“好吧,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的衣服只要半的时间就能做好了,如果选上,就能让模特参加了。”
简单搂着陆西玦的脖子,嬉笑两声,“都说了让你陪我一起参赛,你又不,要是我进了,看你哭不哭!”
还没进都这么得意,要是进了还得了?
陆西玦笑,“你进了,是你的能力,和我没什么关系,就算我参加了,也不一定能让人看上,再说了,我本来就对服装设计,兴致缺缺。”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喧闹。
她兴致缺缺,还上了这专业,有多少人,想上还没处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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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西玦和烈川聊到周末去H市参加动漫展,他也没什么意见,但只有一个要求,让他和她一起去。
陆西玦哪儿愿意。
和简单她们一起,都是三人一起,要是真跟他一起,那两人不会骂死她?
不过,男人是一点都不松口,表示如果不让他跟着,那就让她不准去。
毕竟H市远,三个女孩,要是出现像上次那样被绑在船舱的事情,烈川不敢想。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不愿意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二哥。”
陆西玦撇嘴,看了一眼他脸色,见他还是坚持,只好掏出手机,“那我告诉她们,我不去了……”
这样去了,也是被人丢白眼的,那还不如不去了。
烈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应该是默认。
她有些生气,拿了手机,开始找三个人的微信群。
陆西玦:“我二哥说,不准我一个人去,我是不是该考虑不去?”
没人回她。
等了等,简单:“正好我也有事说,这样吧,咱们都带一个男伴吧,刚好班长也想去见见世面。”
几分钟过后。
闫淑霞:“刚才顾学长问我有没有时间,我告诉他我要去参加活动,他也想跟着我一起去……”
所以,这都是要带男伴的了?
陆西玦心下安稳不少,还以为自己会被骂,笑了笑,又回道:“那我就带上我家二哥了。”
微信群一票同意。
等放下手机,她看了眼,男人好像去了书房。
刚才她态度不好,现在能带他去了,这多值得高兴。
她溜到书房,看见他正对着电脑在打字,细长的眼对着屏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敲了敲门。
“二哥?”
陆西玦猫着腰,有些心虚。
他头也没抬,没理她的意思。
完了。
她心里一空,这男人,该不是生气了吧?
悄悄跟上去,她凑上去,搂着他的脖子,笑的无所畏惧,“二哥,我们周末可以一起去了。”
这是好事,男人冷幽幽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满,“不去。”
不去?
这可怎么行?
之前她不准,是因为不知道那两人都有伙伴,这现在都知道他们有人陪着了,她不带他去,当电灯泡吗?
“二哥……”
她撒娇,拽着他的手,脑袋埋在他脖子上,“跟宝贝一起去嘛,宝贝穿漂亮衣服给你看,行不行?”
他无动于衷,整个人偏向一边,躲着她的拥抱。
她咬牙,他还傲娇上了是不是!
“二哥!”
她干脆爬上他腿,一个劲儿的蹭他胸膛,“你陪我去,刚才是我不对,不该拒绝你……”
是伤到二哥的自尊心了吗?
她悔过!
烈川嘴角一抽,眼皮微抬,丁点波澜都无,“你嫌弃我。”
这让他很不爽啊!
陆西玦摇头,急忙解释,“才没有!二哥最好了,我怎么能嫌弃呢?我要是嫌弃我老公,就太不是东西了,对不对?”
不只是女人爱甜言蜜语。
男人也爱。
听到老公这个称呼,烈川搂住她的腰,紧绷的脸松缓了些,“你叫我什么?”
陆西玦身子一僵,看来不哄下去不行了,她搂着他,凑到他耳畔,“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我最爱你……”
男人嘴角一勾,心满意足,箍住她下巴,薄唇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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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决定周六晚上出发。
在那边过一夜,第二天一早去漫展。漫展八点半开始,到H市最早的一班高铁,也是八点钟的。
中间要花费一些地铁时间。
所以只能提前。
原本陆西玦是打算周日早点开车去,但又想起来太早,不想让二哥受累,就想要周六一起出发。
烈川是打算开车去,陆西玦表示,他们几人都是坐的高铁,如果分开行动,可能是有些不好。毕竟是和他们一起约的。
男人有些不满。
他讨厌人多的地方。
去漫展已经是极大的退让。
在她百般求情下,他终于答应。
周六晚七点,几人坐上去H市的高铁,闫淑霞和简单一起坐,顾霖跟着余豫北挨着,几人话题还是挺多的。
简单嘟囔,“我怎么不知道定妆喷雾会被没收,我才用了两次。”
“没关系,明天回来的时候去取就行了,不是说可以拿的吗?”
余豫北安慰两句,又和顾霖聊了起来。
顾霖眼神却一直瞟向右上角。
小女人穿了一身格子外套,纯白的毛衣,因为是去漫展,这一身制服风还是很好看的,脚上小皮靴也很好看。
冷棕色卷发披散,小脸白皙,如才剥壳的鸡蛋。
光滑亮泽。
睫毛长的一眨一眨。
她和旁边的男人穿的是情侣装,两人外套都是一系,纯白毛衣也一样。
只是她的多了一个卡通徽章。
一上车,她就朝他笑个不停。
男人在外边座位,拿着一份杂志在看。她一会儿看手机,有好笑的事情就和他分享,他时不时的看一眼,摸摸她脑袋。
说实在,这个男人的气场很强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是纨绔子弟。
他种种表现,都说明他对旁边那个女人,很认真。
乘务员因为他的姿色,来来回回了几次,问了不少回他需不需要帮助。
其他人也没见这么热情。
顾霖有些挫败感,难道小西喜欢这种男人?
要是他去争取一下,或许小西也会喜欢他,如果他把小西独家占有……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看见男人手指顿住,侧头视线扫了过来,眼神冷厉的可怕,像能洞悉所有事情。
顾霖吓的一慌。
“烈先生,怎么了?”
余豫北见他突然转过头,笑了笑,“这次漫展还有一位大咖出现,听说很牛的……”
又在开始科普。
男人嘴角掀了掀,墨黑的眸子波澜不惊,转过头继续看杂志。
陆西玦碰了碰他胳膊,“二哥,你看这个段子好不好笑?”
男人低头一看,她在刷微博:有一天,我出去吃烤面筋,问老板为什么不在学校门口卖,那样生意更好。老板告诉我,‘我这面筋不卫生,不能祸害学生。’
她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个劲儿的让他看,他眼皮也不抬,“这种小摊确实该取缔。”
陆西玦:???
什么玩意儿?
她是让他看段子的啊喂!
“二哥,你看这条。”
她翻开让他看下一个:
一个男生奉劝他朋友:‘找女朋友不要先看她胸,而是要看她能不能掏出大JJ,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女朋友是不是伪娘!’
她笑翻了,烈川嘴角一抽,“伪娘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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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相差十岁,也是有代沟的。
比如这男人,什么都好,但不爱上网娱乐,所以这些东西,了解的很少。陆西玦笑了两声,解释了一下,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才到。
就想着靠在他肩头睡一会儿。
整个车厢里没什么人,所以也算安静。
后边的顾霖照顾闫淑霞,“咱们几个来玩点什么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还是别的?”
“不来。”
简单直接拒绝,掏出手机,问余豫北,“待会儿咱们去哪儿吃饭?我肚子也饿了,住的地方应该找好了吧?”
坐在前边的陆西玦一听,回头应了声,“二哥都帮忙订好了,等下了车,会有人来接我们,到时候一起吃饭,酒店也在漫展旁边,很近的。”
其实,她本来是想让烈川不安排的。
但他知道她那脾气,一定会跟着她们一起行动。
他怎么可能让她又住那种小旅馆,自然什么都安排好了。
“真的吗?那麻烦烈先生了!”
简单道了谢,“等会儿我们几个人把AA的钱都给你。”
这很客气了,该怎么就是怎么,不会贪图一点便宜。烈川放下杂志,“不用,这次我请你们。”
总让人请,不好的吧?
简单还想坚持,顾霖打断:“不用了烈先生,上次你请了我们喝咖啡,又请了那么多点心,这一次晚饭我们请吧,房间既然定下了,我们给自己的。”
他知道,就算说要给房间钱,烈川也不稀罕。
这种人物订的房间,是能想象的,一晚上的价格,要是他都给了,那怎么行?
烈川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多话。
看来是默认了让他给晚上的饭钱。
陆西玦和他商量着晚上要吃什么菜,他只是揉了揉她脑袋,让她安静休息一会儿。
到H市,天已经黑下了。
原本冬天天就暗的早,从车站出来,稍微是有些冷的。
车在外边等着,之前那位新助理田源在旁边站着,戴着眼镜,公事公办的语气,“烈总,因为考虑人多,所以安排了一辆房车。”
还能在里边换衣服休息。
烈川“恩”了一声,看向身后几人,“请。”
这态度已经很好了。
他年长,气场又强大,身后余豫北缓和了一下,连忙闹腾,“上车上车,都愣着干什么?我都快饿死了!”
都安顿好了,车子才开往今晚要去的地方。
是曲槿园。
和A市的不一样,她觉得眼熟,“这个地方很受欢迎吗?A市的就不错。”
男人还没回答,顾霖就热情解释,“曲槿园是很出名的连锁餐饮园,打造的都是高端精品,S市也有,消费也高,上次我和父母去,是提前预定了好几天呢。”
“这样。”
陆西玦兴致缺缺。
男人揉了揉眉心,语气平缓,“那等会让店主给你们一人一张VIP。”
VIP?
顾霖一愣。
这曲槿园的VIP可不好拿啊?听他爸说,要多大的老板才能有一张。
“这个不太好吧……”
顾霖有些尴尬,“这个多难为人啊,听说那里的VIP向来都是看人……”
“没关系。”
助理解释,“烈总是曲槿园的股东,会员卡是随时都能拿的。”
车上人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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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有点尴尬。
二哥有钱,她是知道的。二哥权力大,她也是知道的。
但她也没想过,会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一直以来,二哥都和她没有任何距离,让她察觉不出上下阶层,可是如今,她却有些动摇了。
到了曲槿园,几人下车。
这地方和A市的匾额不同,陆西玦看了一下招牌落款,暗自惊叹,自觉挽着他胳膊,“我记得A市曲槿园的牌子,好像是当代很出名的书法家陈长青写的。”
这个落款,她看了一眼,也觉得眼熟,“这个和那一个风格完全不同,落款的印章看上去,像是莫友宁?”
“恩。”
男人没想到她竟然都能认出来,“是他们。”
这两个在书法界的地位那是不可撼动的,竟然能让他们写匾额,也算了不起了吧。
进了包厢,陆西玦没点菜,今晚顾霖都说他请客了,这点菜的事儿,都交给他就行了。
顾霖一看,最便宜的素菜都得一百六一盘,这么六个人,不可能都吃素菜吧?
“曲槿园的菜都是自己菜园种植,品质都是很有保障的。”
服务员在一旁建议,“今天做淮扬菜的师傅刚好也在,可以尝试一下。”
左右为难,顾霖问了旁边几人,都让他点,他也犹豫不决,干脆让陆西玦点了,陆西玦以为他们是客气,不当家也不在乎。
每次来曲槿园也没过问过价钱。
问了一下几人的口味,随口点了几样菜:“那来一个松鼠桂鱼,水晶肴蹄,冬瓜盅,丁香排骨,最出名的叫花鸡来一个。再来一个绿荷飘香,然后两份蟹粉小笼。”
她挺喜欢吃蟹粉小笼的,叮嘱服务员,“先倒菊花茶吧,要加冰糖的随意,饭后帮忙上一壶普洱。”
水晶肴蹄虽然好吃,可也会油腻。
蟹粉小笼一份也不够这么几个人吃,她才点了两份。
见服务员记录下来,她转头问几人,“怎么样?还有没有要吃的?”
她这点的菜不多,但是其他几人已经频频摇头。
闫淑霞都不敢往菜单上看,这一顿饭下来,就要一两千块,这可是她一两个月的生活费……
她这么拼命的挣钱,不也是因为,生活费压根不够吗?
她偷瞄了一眼顾霖,他虽然也表现的很正常,但估计没有料到这一顿饭吃成这样。
据她所知,顾霖家里条件虽然还行,但也没有多富裕,不然他也不会经常在外面找工作了……
不过毕竟是男人,在外边实习了这么久,不可能没有钱,一顿饭钱,也是出的起的。
陆西玦不知道几人心思,她哪儿会真的让人请客,在菜还没有上之前,借口出去卫生间,找前台把账单结了。
一共三千七,她外加了一些饭后点心打包。
曲槿园的食物是真的好吃,和其他高端饭店不同,因为是全国连锁,所以价格都是统一的。
没有存在任何偏差。
就是因为这样,才吸引了不少生意人大明星的光顾。
回了包厢,陆西玦佯装无事,菜也刚好端上来,她给男人倒了杯菊花茶,硬是逼着他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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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槿园菜色一时很吸引人,端上来,就跟艺术品似的,陆西玦让大家动了筷子,自己也开始吃。
让盛了米饭,小小的碗,她吃了两碗还不觉得饱。
但看见大家都饿了,基本盘子都吃光了,她也不好意思让再点菜。但是男人从头到尾都没吃多少。
几人出了曲槿园,男人只让助理送他们回去,自个儿拉着她,去其他地方。
看着两人手握的那么紧,简单都有些嫉妒了,“这真是好男人,对女朋友好,照顾的也无微不至,一整个晚上都在给女朋友夹菜。”
能不好吗?
她想起什么似的,问顾霖,“今晚饭多少钱?一定不便宜吧?咱们几个AA,把剩下的给你补上,不然你一个人,损失肯定惨重。”
“不用了。”
顾霖看着陆西玦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小西已经给过了。”
不管是怎么一回事,他都笃定的认为,这个饭钱,是陆西玦舍不得让他出钱才给的。
其实,陆西玦只是不想欠他这个人情。
更不想给他以后拿话说的机会。
所以,这次就这么决定了,不给他请客的机会,以后嘛,少沾染就行。
“啧。”
简单又开始夸赞,“一定是烈先生让给的,怕我们承担不起,真是好男人啊……又……”
顾霖已经不想听她讲话,歪过头闭眼,装睡觉。
简单一个人没趣,又和余豫北讨论起来。
半点都没有影响到。
*
“我好久都没来过了。”
陆西玦深呼吸了一口,站在H市的夜市口,有点怀念的感觉,“你看,是不是和A市完全不同?这儿的小摊都是紧紧挨着的,很少有门面铺,现在人都少了些。”
以前人是真的多。
烈川点头,特意带她来,就是想让她来看看。
“你说,我到底要吃什么好呢?”
陆西玦想了想,“刚才在曲槿园没吃饱,出来了又不知道是什么,二哥,你说我要吃什么?”
她握住男人的手,半点都不愿意松开。
男人顺势握住,“带你去吃小龙虾。”
听到这,她立马高兴起来,“好啊!”
确实很久没有吃了。
男人带她到夜市拐弯处的小菜馆,人并不多,但是也不少。他点了一大份酒香麻辣小龙虾,又点了一份左宗棠鸡翅,“不够再点。”
他自己则什么都没要。
陆西玦看了一下菜单,“二哥,要不给你点一碗米粉?你刚才什么都没吃。”
这小龙虾什么的,也不顶饱。
他竟也没拒绝。
不过,他的米粉先端上来,他叫老板拿了一个小碗,分给她一些,两人一起吃。
她欢喜接受,吃了竟然觉得,自己已经吃不下龙虾了。
还是那么一大份。
“知道酒香小龙虾怎么做么?”
他戴着手套,开始给她剥,她摇头,她一般都只是吃,如果想做,先收集一下菜谱就行了。
“龙虾买回来,先养半天。”
他剥好了一个,放在她碟子里,她不愿意,张嘴要他喂,他失笑,递到她嘴边。
她一口吃掉。
“把泥沙刷洗干净,用温水焯二十几秒,再洗干净。”
这是要教她?
她眨巴眼。
(我知道你们饿了,因为我特么也饿了!所以我才报复SHE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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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加上油放花椒八角想也炒香,想入味一下,八角可以扳开下锅出香。再下入姜蒜底料,辣椒酱。”
“然后再放入小龙虾继续翻炒吗?”
她眨巴眼,又吃掉他手里的小龙虾。
“恩。”
他点头,“最后加入二锅头淋锅边翻炒,不能太多。酒香炒出再加啤酒一瓶,加葱头入锅,焖上锅盖。”
面前摆着这么多小龙虾,听他讲食谱,陆西玦只是觉得稀奇。
要知道,在她印象里,二哥都不怎么做饭的。
“好吃。”
她眯眼一笑,甜甜的,“最后就出锅,撒上葱花?”
男人身子一顿,“恩”了一声,剥龙虾的手顿了顿,“是。”
以前,她最喜欢吃的,就是酒香麻辣小龙虾。
在M国,不好找辣酱,也不容易找到这样的小龙虾,每一次,他都是直接做一大锅,端出来,给她一边剥一边吃。
在M国的房间,他两人是挨着的。
她的房间里,甚至还有当年他存在的痕迹。
墙上的足球运动员,桌上的粉色笔筒,还有阳台上的男士冬袜。只是,她从来不记得。
只是傻乎乎的以为,足球运动员的海报是前任租客留下的,粉色笔筒不知是何时买的,袜子是父亲留下的。
关于他的记忆。
她都泯灭的一干二净。
忘掉了那么一百多个人物名单。
仅仅因为,他是其中一个。
*
“二哥?”
她挥了挥手,手里捏着一块剥好的小龙虾,“给你吃。”
这么殷勤,他掀了掀唇,“你吃。”
“不要!”
她摇头,“我不喜欢一个人吃独食,还是一起吃的比较香。”
他听了,也没办法,吃掉她剥的那一个,继续开始剥虾。
“二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菜谱啊?”
她吸吸鼻子,被辣的嘴角沾了不少油,“你要是想吃,我就网上查找,然后做给你吃!你觉得好不好?”
他拿了湿纸巾,擦去她嘴角的油,“恩”了声,“你会做?”
“那是!”
她很骄傲,“其实我会做很多菜的,包括这个小龙虾吧,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很喜欢吃酒香麻辣小龙虾,却一次都没做过。”
她觉得匪夷所思,“我要是会做的话,就是我给你背菜谱了,不是你给我背!”
她又想了想,有些失落,“其实我很多菜都是爸爸教给我的,包括菠萝咕噜肉,百年好合羹,还有豉油鸡,清蒸鲈鱼,生菜炒米粉……”
男人视线越来越暗淡,最终归于平静。
记忆里那个小女生摇头晃脑,拽着他的衣袖,半点都不饶人,“不嘛,二哥,你知道我就想吃你做的百合绿豆银耳羹,因为这个羹还有一个名字。”
当时的她悄悄凑到他耳边,语气俏皮,“百年……好合!哈哈!吃了你的羹,我就能跟你好好在一起了!白头偕老哦!”
“……”
他箍住她的手,眼角流露出浓浓无奈,“陆曦珏,你才多大!知不知羞?”
“大着呢!”
她朝他做了个鬼脸,挺胸,“再满两年我就十八岁了,到时候就可以不受你管了!”
烈川脑子一片混乱。
原来,她不记得的事情,都藏在他曾经呵护过的细枝末节。
没关系啊。
爱会替她记住这一切。
真的,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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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小龙虾,陆西玦肚子圆滚滚,是真的饱了。一路打嗝,却不想回去,拉着他要去散步消食。
这样回去迟早得积食,她已经吃的够多了。
“二哥……”
她歪头,勾着他的小手指,面上浮着甜甜笑意,“谢谢你。”
这儿离曲槿园也不近,但他还是带她来了,难道不是因为上次她说想来?
“谢什么?”
烈川皱眉,有些不痛快,“想挨打了?”
竟然对他说谢谢,这小妮子,这句话,他还真不爱听。
“哎呀,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嘛。”
她偷笑,“就是看你什么反应,再说了,你对我好,又不是应该对我好。再亲的人,不也应该说声谢谢的?”
他为她做的,她可是都知道呢。
“二哥。”
她想了想,沉吟片刻,“你认识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你告诉我,让我想想,看能不能想起来?”
当初给她做催眠,就是不让她想起来。
如今,怎么可能告诉她。
烈川掀了掀唇,搂她入怀,“如果能记起,不用谁说,也能记。”
这话说的。
她撇嘴,一把将他抱住,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猛吸了一口,“我觉得就算在以前,也可能是你追的我。”
这么笃定?
“为什么?”
“因为你禁不住美色呀。”
她一本正经,“所以才会和我在一起,等我记不住曾经的那些以后,你又来缠着我。”
想法够独特。
男人带着她从夜市出来,助理早就等着了。
他送她上了车。
“二哥,其实我觉得……”
她缩在车座后,男人站在车外还没进来,“砰!”沉闷的枪响,加了消音器。一颗子弹擦过他的手臂,衣服被枪刮了大块。
“二哥!”
她一下惊慌,想冲出来,烈川看了她一眼,猛地摔上门,指挥助理,“开走!”
枪声越来越响,他翻身跳入人群。
而房车也一下疾驰。
陆西玦看着男人不见,一下慌了神,“给我开门!我要下车!”
刚才她是真的看见子弹了!
虽然加了消音器,但那真的是枪!
上一秒,男人还在和她说笑,下一秒,他就被追杀不见!
“二哥!”
她拍打着窗户,试图拉开车门,几乎要抓狂,“你让我下去!让我下去!”
门被锁着,她根本打不开。
只能一遍遍捶着门,“你给我把门打开啊!”
在这种无助又让人疯狂的情况下,她快疯了!
一把抓住这个男人的衣领,脑海里只有方才的子弹声响,“你给我起来!我要去找二哥!”
如果刚才他进来,就能跟她一起走了!
为什么啊!
为什么让她一个人!
“陆小姐,抱歉,我只听命烈总。”
助理开着车,一路狂飙,“我不能让你下去!”
放她下车,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你放我下去!”
陆西玦一把拽住他脑袋,手拉住门把,眼看就要离事发地越来越远,再也管不住。
看着门锁打开,她疯了似的,踹开车门,不顾外边奔流的车辆,抹着眼泪,跳了下去。
助理惊呼,“陆小姐!”
谁能见过这么疯狂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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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上疯狂车鸣,有的车紧急刹车,差点把她撞上。
她不要命了。
就是不要命了。
没有他,什么都不重要!
腿是软的。
害怕他出事,害怕他有丁点损伤!
害怕,真的好害怕!
她拼命跑,好怕回到那个地方,等待她的是一场疯狂的浩劫,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脑子里却回荡一些让她不能忘记的声音。
“小家伙,数学成绩这么差,还想和我结婚?”
“不听话就滚,听话就好好学习。”
“酒香麻辣小龙虾,最后加入二锅头淋锅边翻炒,不能太多。就这样,记住了么?”
“我爱你,陆曦珏,忘了我,忘了烈川这个人。”
“乖,以后好好读书,永远别回来,不要和烈家有牵扯,不准再出现!”
是,她喜欢吃辣。
她最喜欢砂锅。
她也喜欢他做的小龙虾。
十六岁以前,她对龙虾过敏,没有任何原因,为什么到了十八岁,她就疯狂的喜欢吃虾!
她忘了!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
“没老子允许,谁都不准多看你一眼。”
“陆西玦,从前你怎么样我不管,从今以后,你怎么样,我管定了!”
“他们要想动你,除非老子死了!”
不要……
不要他死!
不要他出事!
耳畔风刮的脸疼,她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路,看不清一切,只想快一点找到他,哪怕自己替他承担一些也好!
不要他永远把她护在身后!
她不要!
不要他牺牲自己救她!
“滴滴!”
汽车疯狂鸣笛,她跑的心脏猛跳,大口大口喘不过气。
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像是一场电影,疼的她无法呼吸。
“二哥,等我满十八岁那天,我一定要做你的女朋友,要成为你第一个告白的人,那肯定会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哗!”
一辆车从马路上飞驰,她为了躲避,退到马路栏杆中间。
没想却一下跌坐在地。
后背被栏杆撞的轻疼,触痛了之前的疤痕。
她咬唇,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往枪声响起的地方赶。开车几分钟的路程,她卯足了劲,也没有那个速度。
很快,她看到了夜市口……
人来人往,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刚才发生的事情,犹如一场梦。
没有人,没有变化。
没有二哥……
她捂着自己胸口,心绞痛的她快要晕厥。
她拼命砸着胸膛,眼泪哽在喉咙,扶着路灯杆,大颗大颗眼泪往下砸。
他……
二哥……
她的二哥……
“小姐,你没事吧?”
旁边,一位热心人见她好像不对劲,在一旁拿着手机,“要不要给你打救护车?送你去医院?”
她说不出话,一口气堵在胸口。
让她快死了……
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心跳过频。
她一口气吸不上来,心脏疼的如同刀割,最终,扶着栏杆的手缓缓松了下去。
整个人一下失了重量。
一瞬间,晕倒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周围人的惊呼声。
冷风吹,她感觉自己跌入了一片深渊里。
看不见谁,看不见任何人……
二哥……
她眼角流出眼泪。
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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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医院,陆西玦就醒了。
救护车上,护士对她做了急救。
就差没用人工呼吸了。
本来给她氧气罩,她压根不要,推开了,艰难的呼吸。
救护车在街道上响起,让她觉得好苍凉……
太悲伤。
身边空空如也,没有那个人。
没有。
她想跳下车,没被允许。
眼泪止不住,一点都止不住。
为什么会这么没出息!
她的二哥!
“你怎么了?”
救护车里灯光亮着,车内狭隘的很,护士安慰,“哪里难受?是不是痛的很厉害?到了医院就好了,你别怕……”
“二……哥……”
她喉间挤出这两个字,又哽的不像样子。
她要二哥……
“二哥……”
躺在担架上,她拼命砸着胸膛,咬着手臂,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出来,可是……
忍不住。
用力咬着手臂也不觉得痛,牙齿深深陷入其中,还是痛……
“你忍忍吧,马上就好了。真的,别怕。”
护士握住她的手,温暖的,很有力量,“你如果太难受,就咬我的手臂,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有事……
心脏绞痛,快要死了。
疼的快死了!
她蒙着双眼,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眼泪。
“到了。”
护士下车,和一众人把她推到了急救室。
拥挤,整个世界都颠倒。
让她辨别不清楚方向。
难受。
她眼泪疯狂的掉,外界声音,一点都听不到。
再也听不到……
隔离帘子外,响起议论声。
“听说没有,夜市那边有人听到了枪响,好像不是什么好预兆,已经有人过去调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样……”
“真的吗?有没有人受伤啊?”
“这倒不知道,但是传的这么快,应该不是什么假的吧……”
枪声……
陆西玦躺在病床上,痛的没有任何感觉。
“你哪里不舒服?”
医生过来巡查,看见她哭的这么厉害,有些狐疑,“小姑娘怎么了?是失恋了?哭成这样?”
“她从发现就是这样,昏迷了也是一直哭,什么都不说,还一直捶胸口。”
护士看了下,“那边有刚才送过来的病人,你去看一下吧。”
医生也无奈,“好,你让他们来看一下,这哭的这么惨,肯定是有事的。”
陆西玦刚才是不能跳车,现在,她想出去找二哥。
刚想掀开被子,护士一把拦住她,“你家人在哪里?我总不能这样放你走吧?你必须得在这儿待着,不然出了事怎么办?”
她闭着眼,听不见护士说什么。
“我……我要走……”
她尽全力,想表达清楚,“我要去,找人!”
又开始喘息。
看她这样,护士哪能放她走,“不行,你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随时都晕倒在大街上,怎么能行?”
“就是!”
那位热心人不知何时也出现,“哎哟”了声,“我女儿也跟你差不多大,要是她晕倒在外面没人管,我可就疼死了哟……”
陆西玦没有道谢的力气。
她是想,如果她的二哥。
二哥也晕倒在外面。
没有好心人,只有那些混蛋,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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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陆西玦坐在窗户边,看着窗外救护车来来往往。
如果,二哥出事了,那一定会被送到救护车上的,对不对?
她有点不敢想……
“陆小姐。”
身后,助理赶到,终于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你了,你不知道,为了找到你,我去了警局找了好久……”
去警局?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她可以去警局报案,让他们帮忙找二哥!
想到这儿,她站起来,想去警局,被助理拦下,“陆小姐,我送你回酒店,烈总一定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不会有事?
怎么可能!
她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眼巴巴看着窗外,“我要等二哥……”
如果他没事,一定会找到她的。
不会让她等太久。
“陆小姐……”
“我要找到他。”
陆西玦趴在窗台,木讷盯着车辆。
“刚刚我想,如果救护车来了,他在车上,可能还是好事,证明他在。可是又想,救护车来了没他,也好。还有希望证明,他没有受伤。”
希望他没有受伤。
还希望,能够找到他。
又开始难受……
“他答应过我,一定会来接我,不管什么时候。我只要站在原地等他就好。”
一直等着就好。
可是等待的心情,怎么就,这么难熬呢?
助理也不敢走,两人分散的时候,她没有手机,而烈川那边,就一直没有联系上。
如果是这样,还不知道今晚怎么熬过去。
“你联系顾若宁吧……”
她脸上泪痕干了,身子有些颤抖,“我想让她帮忙,找找他……”
“好。”
助理不懂这些事情,只知道顾若宁是她的管家,自然是打了过去。顾若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接到电话,陆西玦就崩溃了。
“小宁……你帮我找找他,我找不到他了……”
顾若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电话那头干着急,“把电话给田助。”
助理一接到,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当然枪声响起的时候,他还没有怎么反应,形容的是疑似枪响。
顾若宁表示明白,挂了电话,就让黑熊在尚景园守着,又联系了黑蝎,让他们派救援过来守护宅子。
她不可能带上黑熊一起走,更不可能带上那些人光明正大的找烈川。
一家子人,都在这儿等着。
*
“黑熊。”
顾若宁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算了,不说了。
黑熊意识到有大事发生,想问,嘴唇嗫嚅,始终没问出口。她要是认定的事情,很难开口说出来。关于机密,也绝不会开口。
“好好保护这边,记住了。”
她拍拍他肩膀,收拾了东西离开。
拿起耳机开始联系人,“黑蝎的人今晚必须给我守着尚景园,要是出一点差池,我割了穆靳尧的人头!”
这事情,开不得玩笑。
她这么放肆对待上级,更是让所有人都胆颤。
耳机那头得到回应。她拿了钥匙,又通知了几个属下,“跟我一起去H市,跟在我后面,不要露出马脚。”
关了门,绑上安全带。
“顾若宁!”
黑熊叫了她一声,顾若宁抬头,没理他,握着方向盘,发动引擎。
有些话,等活着回来的时候,再告诉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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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我爱你。”
烈川浑身是血,站在她面前,沾满鲜血的手,捧着她的脸,掌心一片冰凉,“我爱你。”
“二哥……”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揉了揉眼睛,快要哭出来。
“不准哭。”
他嘴唇苍白,朝她笑了笑,“我烈川的女人,绝不许哭!”
不哭……
“好,我不哭……”
陆西玦擦了擦泪,想要抱着他,“二哥,你疼不疼?哪里受伤了?我好担心你,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
一定会回来接她。
她眼泪婆娑,“我记起来一些事情了,我真的记起来了一些,你叫我小蠢蛋,你给我做酒香麻辣小龙虾,你还送了我一支粉色笔筒,带我去看了曼联的球赛,我说我喜欢贝克汉姆……”
这一切,是不是都太晚了?
“二哥……”
她真的都想起来了。
“我不知道那些名单……我脑子里没有那些人的名字,我告诉那些坏人好不好……这样他们就会放过我,放过你……”
记忆是有缺失的。
可是她,记不起来了。
男人吃力弯唇,“宝贝放心,哥在,你别怕。”
又是这一句……
每次都是这样!
她眼泪婆娑。
想要叫医生抱着他,结果扑过去,他突然不见了!
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哥!”
陆西玦一阵惊醒,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不知何时,她睡在了副驾驶,再一看,开车的竟然是顾若宁。
“小宁……”
额头一阵冷汗,她这是要去哪儿?
“二哥在哪里?!”
她要见他!
顾若宁嚼着口香糖,瞥了她一眼,“不知道。”
然后专心开车。
她心脏又开始难受了,身上被绑着安全带,怎么看都怎么别扭。
再看外边的路,一点都不像是回A市。
“小宁,这是要去哪儿?”
找不到二哥,也不能回A市,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去基地。”
顾若宁脸色一沉,语气多了些安慰,“放心,昨晚那种事情,二少已经经历过无数回,他肯定会平安无事回来。”
是吗?
平安无事?
她有些怔忡,心里还是放不下,但因为顾若宁这话,好受多了。
是的,二哥他,这一次,也能逢凶化吉吧?
“你该关心你自己了。”
顾若宁直接指着下面,“你一直在发烧,昨晚晕过去了,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没有意识了。嘴里还一直叫二少的名字。”
她怎么这么不争气!
不光没找到二哥。
还这样……
她越来越自责。
“要是那天,二哥跟我一起上车,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哪怕是有枪声响起,他上车,可能也就逃过了!
“怎么可能。”
顾若宁嘲笑她想的太简单,“那种场合下,枪手从哪里开始射击,距离和位置,他都能算出来,跟你一起走,然后再让那枪手来追杀?”
她摇头,“他那种人,不可能让你陷入危险。”
可是……
陆西玦有些无助,“他们要找的人,不是我吗?因为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秘密,所以,他们那么坚持不懈……”
“那也得能动你。”
顾若宁宽慰,“要想碰你一根汗毛,可能得从二少尸体上跨过去吧。”
【礼物章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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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走了多久,陆西玦不知道,只能感觉到整个身体被挖空了心脏。
连疼也不那么明确了。
“我是暗炉A106,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顾若宁戴着耳机,听到电话那头响声,“恩”了声,“我知道了,继续注意。”
老宅那边也有危险?
陆西玦有些紧张,“奶奶他们怎么了?”
要是出了事,她会一辈子都愧疚下去!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顾若宁丢给她一块面包,自己拿了一块吃,“你会开车么?”
“会……”
陆西玦点了点头,也清醒了不少。难道她要走?
“那就好。”
顾若宁大口塞了面包,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我从昨晚接到你电话,一直开车到现在,我怕等会睡着,你等会跟着导航走就可以了。到地方喊我。”
喊她?
陆西玦差不多懂了一下。
看了一下高速路牌,顾若宁塞了面包,几口吞下,然后灌了一瓶矿泉水,“别担心,二少真会没事。”
虽然她一直强调,但陆西玦,怎么能不担心?
过了路口,顾若宁找了个地方停下来,和陆西玦换了位置,坐上了副驾驶。
陆西玦握着方向盘,有些紧张。
但她也没慌乱,稳稳当当开着车,顾若宁看她开的不错,一开始速度慢,后来都差不多能飙车了,一下有些心惊。
“姐们,商量一下,我睡十分钟,你不要开成飞机,稳着点,行不?”
陆西玦目不斜视,“恩,我知道。”
去了那个所谓的基地,就能早点看到二哥了?
二哥也在那里吧。
所以得开快点。
顾若宁说是要睡十分钟,陆西玦还是没有忍心叫她,知道人在这个时候最容易犯困,如果叫了,肯定会头疼。
她握着方向盘,笃定的很。
虽然在M国的时候,就开过小摩托和农场里的除草机,但好在道理是相通的,也并不难。
操作起来,没什么复杂的。
导航也有提示,她基本上不用去管那些路牌。
顾若宁只问她会不会,又没有问她有没有驾照。
开了一个多小时,顾若宁醒了,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下地图,还有些欣喜。
“可以呀小西,这技术不错,等到了地方,就知道有没有二少消息了,你也别太急,知道么?”
说不急,那是假的。
陆西玦只是胡乱“恩”了两声,和她换了位置。
自己靠在椅背上,脑海里都是二哥跳入人群中的画面。
他就那样消失不见。
怎么能够留她一个人,他怎么忍心?
下完高速路,又走了好久的土路。
终于,顾若宁开到了一个山区。
路线还真不好走。
到处都是悬崖峭壁。
这样的路,让她开也开不好。
“快到了。”
顾若宁提醒了一声,“这半个月,你就在基地待着,烈若水也在,你们也有个照应。”
陆西玦胡乱应了声。
这个地方,是烈若水上次说得山区?
那个没有什么信号,也没有什么人的地方。
她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好像是,没有的。
“小宁……”
她叫了声,不等她出口,顾若宁就猜出了她的心思,“你想去找二少,别着急,他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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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让人着急,怎么可能。
下了山路,顾若宁直接把车开了下去。
蜿蜒的公路,有不少军人成排把守,她出示了证件,顺利进入。
车开入基地。
陆西玦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上一次军训,那是临时搭建的训练基地,和这里,一点都不一样。在这里,军歌嘹亮,哨声如同在耳边响起……
“这里……”
“这是黑蝎分支队。”
顾若宁解释,“也是邢世东带领的部队,藏在这个基地,也挺久的。”
原来是这样。
陆西玦似懂非懂。
基地看起来并不大,操作训练地方占据了一大半,四周倒是有很多铁网,士兵的休息楼还在另一处,也有家属院。
楼房看起来不算新,应该有一些历史了。
墙上还有几个红色大字,应该是每年都会涂的。
“小西!”
烈若水的声音响起,陆西玦抬头一看,她一身训练服,从操场上跑过来,“你没什么事吧?”
“她有事。”
顾若宁替她回答,“在发烧,你们有药的话,给她拿一些。”
“我有药……”
在车上,顾若宁还给了她头孢。
“那不管用。”
顾若宁挥手,“算了,你带军医去给她看看,这样子肯定不行。”
要是烈川知道她现在情况,一定会怪罪下来。
责备顾若宁没有照顾好她。
陆西玦还想拒绝,烈若水挽着她,往家属楼走,“行了,我哥这次,一定能逢凶化吉,你别管了。”
他们都表现的云淡风轻。
可是她,却不能。
哪能不在意?
那是二哥……
不是别人。
“那她就交给你了。”
顾若宁不能久待,“我还有事,要走了。争取早点联系二少,烈家那边也得注意。”
“好。”
烈若水是想跟着去的,但又不放心陆西玦,“你去吧。”
两人视线交错,没有多说一个字。
却知道这分别,有多么沉重。
陆西玦侧头看了一眼顾若宁,她已经往回走了,身上是昨晚的职业装,瘦弱的身体,背影看起来格外寂寥。
“小宁!”
她喊了声,顾若宁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朝她挥了挥手,“好好待着!二少会来接你的!”
只是简单一句话。
却让陆西玦喉头一哽,她用尽全力大喊,“顾若宁,我一定要让你们都活着!你们都必须好好活下来!”
一个都不能死!
顾若宁身子一颤,手握成拳头,眼角滑过一滴泪,镜光后,眼眸一沉。
她举起手,背对着陆西玦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头也不回离开了。
陆西玦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山色之间。
是真的走了。
“小西。”
烈若水声音有些哽咽,却极力在控制情绪,“你别怕,他们都是暗炉精英,不会有事的。”
在没有到达最后时刻。
这不会有事,听起来永远都是苍白无力。
陆西玦收回视线,看向她,眼神落寞,“知道了……我在这里等二哥。不会添麻烦,你别管我,去忙吧……”
她走到哪里,都会连累别人。
都会变成一个麻烦精。
是真的。
她好恨自己。
为什么要知道那些秘密。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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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电话打不通。”
简单看了内场,有些着急,“一整天都找不到人,晚上的演唱会,她也不参加吗?”
昨晚他们回了酒店,也没出来。简单和闫淑霞一个房间。
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怎么办?”
闫淑霞也着急了,“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那个二少也一起失踪了。他们不会是不想参加吧?”
“这个……”
余豫北也想不通,看向一旁的顾霖,他一脸沉思,似乎没在听几人讲话。
“顾霖,你说怎么办?”
余豫北发问,顾霖缓过神,也是一愣,“什么怎么办?”
见几人那白眼,他“哦”了声,“像烈二少那样的人物,能出什么事?可能是临时有事,别等了,晚上我们一起去看演唱会。”
虽是这样说,却没有一个人相信。
陆西玦行事风格向来不是如此,怎么会这样?
正着急,简单手机响了,一看,是顾若宁打来的。之前她们一起去采购缝纫机,顾若宁留下过手机号码。
她一见,连忙接了。
“喂,若宁,小西怎么不见了?她去哪儿了?”
顾若宁声音有些沙哑,“没事,二少临时有事,M国有笔生意要谈,又放心不下小西,连夜带她走了。”
这样……
简单终于放下心。
不愧是生意人,动不动就谈生意,飞来飞去的。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用等了。”
顾若宁语气抱歉,“我这边有些忙,过两天去学校给小西请假,大概半个月左右。你帮我给学校说一下。谢谢。”
毕竟,班长都在这儿。
简单连忙答应,“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挂了电话,她才喘了一口,看向几人,“没事了,去签售吧,晚上我们几个去看演唱会。”
几人面面相觑,也没再议论这事儿了。
估计,有钱人,就是这样的吧……
*
H市远郊仓库。
夕阳西下,男人捂着胸口,艰难的爬下破旧沙发。
昨晚发现有枪手,追了一路,不小心中弹。那人也没讨到好,也中了一枪。
好不容易坐在地上,他深呼吸一口。
“老大!”
黄毛从外面回来,见他试图爬出去,急忙上前,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只有这些。”
拿了取子弹的镊子,刀具,缝针的线。抗生素消炎药。
也很齐全了。
男人脸色泛白,脑袋往后一靠。
“你来取。”
“好。”
黄毛拿着镊子,动作迅速,一点都不含糊,眼神却有些冷,“尚子琪找过我了,说要和我复合,其实我知道,她目的没达到,不会轻易罢休。”
男人闭眸,伤口太疼,镊子钻进皮肉,有些疼。
他额头全是汗。
“等伤口处理好了,我联系那边把你送走。”
黄毛有些歉意,“他们昨晚就开始监视我,对不起老大,要是我能早点发现你,你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如果早点发现。
也不会有这样的伤口了。
那么一枪。
差点到心脏。
真的是。
太危险了。
虽然挨枪子儿对于烈川来说,是家常便饭,可还是让人胆颤心惊。
“老大。”
黄毛低头,语气低沉,“你怎么不问,嫂子怎么样?”
他最牵挂的,应该是陆西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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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事。”
男人沉声,缓和情绪,子弹快取出来了,“辛苦你了。”
这么久以来,黄毛做的事,他是看在眼里。
若不是黄毛,他们也不会清静这么久。
黄毛摇了摇头,愧疚的很,“我没用,不然,也不会让老大受伤……”
和尚子琪说分手后,他就一直监视着她,她状态不好,很颓废。然而突然有一天,她不见了,他也不知道,她是被谁给带走。
再出现,就发现她要去H市。
要来做什么,显而易见。
没有安什么好心。
若是真的一直这样下去,恐怕是很难堪的。
“老大……”
黄毛还想道歉。
“……好了,闭嘴。”
男人冷斥一声,不想看见他这副模样。加入了暗炉,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其他的,都没用。
伤口弄好缝针,他已经疼的说不出话了。
却还在咬牙坚持。
黄毛给他注射了抗生素,包扎了伤口,这才放心,“老大,我现在就联系顾若宁,让她把你带走。”
“带谁走啊?”
身后响起冷幽幽女声,尚子琪一身皮衣,靠在仓库墙边,嘴角一勾,“你这间谍,当的还不错嘛。”
黄毛身子一滞,回头看向她,眼眸一沉,“你跟踪我?!”
他那么小心,还是没能摆脱她的跟踪!
“话说的这么难听?我只是看你有没有背着我找女人。”
尚子琪剪了短发,头发齐耳,多了几分冷酷,“今天早上,你才答应了我的复合,现在,就要救他?”
黄毛没动。
“现在蓝鲨正在四处搜寻他,重金悬赏,要是拿下他,那陆西玦,可是一点都逃不掉的。”
尚子琪抿唇一笑,“你说,我会饶过他吗?”
“……”
黄毛起身,眼神微冷,“子琪,你有必要这样吗?在高原的时候,老大就看穿了你的身份,一直没有伤害你,对你手下留情……”
烈川不想线索中断。
一直都没有处置过尚子琪。
如今她这样,是有些过分了。
“那是他的事,可是现在,他落在我手上了,不是么?”
尚子琪面色得意,抱着手臂,歪头看他,“黄毛,我没想到,你对他这么上心,在你心里,是不是他们比我重要得多?”
这个问题。
黄毛怎么回答?
他没吭声。
他对尚子琪,是有感觉的。
一开始是喜欢,后来觉察出不对,是防备。到后来的心疼和想保护。
这两种感情,都是不一样的。
“如果我让你,在我和他们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尚子琪声音一冷,目光逼视,在等一个答案。
这是一个难题,黄毛答不出来。
尚子琪冷笑,“你走吧,把他带走。”
在高原上,她中了子弹,虽然没有性命危险,但也是烈川开刀取的子弹。
如今,只当她是在还人情。
黄毛以为自己听错了。
尚子琪眸子冷的不像话,“我说你和他,走!特别是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连一个选择题都没有办法给出答案。
她还要他做什么?!
黄毛一听,果真挽着烈川,准备带他走。
“黄毛。”
尚子琪突然叫住他,“以后我们各不相欠,也不要再互相利用,如果再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黄毛身子一颤,没再犹豫,扶着烈川,两人出了仓库。
尚子琪看着两人背影,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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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醒来时,已经晚上十点左右,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作响。
她喉咙快要冒烟了,因为发烧,渴的十分厉害。
屋子里只有一盏微弱的灯亮着,整个房间除了一个桌子一个床,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陆西玦坐在床上,想喝水,看见桌子下面的暖水瓶,下床想去拿。
门外有响动,烈若水推开门,看见她醒了,“你躺着,那会儿才给你打完点滴,还难受吗?”
陆西玦摇了摇头,要说难受,其实也没有多难受。
就是这烧的浑身都不舒服,感觉整个人都在火炉子里,身体的水分,都被烘干了。
“先吃点东西,我怕你不喜欢喝粥,煮了山药泥,你吃点,然后把药吃了。”
山药泥里边是牛奶,闻着很香。
陆西玦拿着勺子,吃着这个有淡淡的甜味,也觉得刚好合适。
她声音沙哑,几乎快让人辨别不出来,“二哥有消息了吗?”
“恩。”
烈若水点头,躲过她的视线,“哥找到了,因为有事要处理,所以还得过两天来接你,你别怕,知道么?他一切安全。”
听到这话,陆西玦终于松了口气。
二哥安全了。
真好。
她闭着眼,不想吃了,“我吃饱了,让我喝药吧。”
烈若水只好放了山药泥,倒了热水让她喝。
这两天过的浑浑噩噩,陆西玦感觉自己在做梦,吃完了药,还不到十一点,她愕然,“我竟然睡了一下午?”
她到的时候,只记得疲劳的很,因为太累,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再一醒来,就是这么一会儿了。
烈若水无奈,“你睡了两天了,你是昨天下午来的。”
两天!
陆西玦是没想到她竟然睡了这么久,“那……顾若宁她……”
当时走了,有没有事情?
“她很好,你不用担心了。”
烈若水摸了一下她额头,“好在你的烧是退下去了,你不知道这两天我们有多担心,要是让我哥知道你这样,非得疼死他不可!”
她不就是烈川心尖上宠爱的宝贝?
要是出了一点差池,只怕烈川会疯了。
陆西玦口里一阵苦味,想睡,又睡不着,“我想出去看看。”
睡了这么久,脑子都晕了。
“外面下雨了。”
烈若水摇头,“不要出去了,这里冬天来得早,所以你在这儿待着,要是无聊,一楼有个放映厅,我陪你去看录像。”
那里也很少用。
战士们偶尔在那里看影碟。
基本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这么枯燥,陆西玦不知道烈若水是怎么待下来的。
“好吧……”
她点头,“我在这儿坐会儿就好,等会就睡着了……”
烈若水也不想打扰她,自觉出去了。
这种时候,她可能最需要安静了。
陆西玦看向窗外,玻璃床上倒映着灯光,她的身影映衬十分模糊。
是下雨了。
还有噼里啪啦的雨滴声响。
她缩在被子里,有些难受,也不知道二哥在哪里,冷不冷?
烈若水让她不要担心,她哪能不担心?
突然,她觉得胃里难受的很,刚才吃的山药泥和药,在胃里翻江倒海,她趴在垃圾桶边,“呕!”一声,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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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烈若水看着床上男人身上缠着绷带,也是不太好受的样子,给他倒了杯水,“胃里出问题,吃了东西又吐,我喂了点盐水,睡着了。”
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折磨。
烈川“恩”了声,唇色苍白。
“是黄毛带你出来的,他人呢?去了哪里?”
烈若水很关心这个问题,“他不是应该和你一起来?”
昨晚半夜,烈川一个人出现在哨兵口,是被哨兵背回来的,要不是他们发现,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烈川揉了揉眉心,伤口倒是不太疼了,但整个人还是很虚弱。
“他走了。”
昨晚,黄毛开车把他送到山口就走了。说是要去做自己的事情,没脸进来。
他自然没挽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也不例外。
“知道了。”
他眉目清冷,“你去看看她。”
这时不时的,就让人去看陆西玦,烈若水哭笑不得,“有什么可看的?睡着了,你现在这样儿,能去看她?等伤口好点再说。”
她顿了顿,“军医说再晚点,可就危险了。你也是才退了烧,怎么就不懂这些?”
与其让陆西玦担心,还不如说他已经脱离危险。
这样更能让人心安。
“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表,“你休息,明早六点叫我。”
“怎么早起来干什么?”
烈若水皱眉,“你该不会是想起来操练吧?在这儿待着皮痒了?可别啊,你这样会没命的!”
要不是出现了那么点偏差。
这回就没命了。
她冷哼,“和小西在一起,这是你挨的第二枪了,还不爱惜自个儿,以后这么当靶子?”
他没说话。
烈若水不再劝了,知道这是头犟驴,自己认定的事情,别人怎么说,都是听不进去的。
她无奈叹了声,“把蜂蜜水喝了,我去睡了。”
这么几天没好好休息,也够累的。
*
次日一早,陆西玦醒来,喝了一点盐水,胃还是难受。
昨晚吐的惨烈,她什么都没吃。
但是肚子饿的“咕咕”叫,也没有胃口,再怎么下去,哪能受得了?
“来了。”
门推开,烈若水端着搪瓷碗进来,放着一双筷子,“我让炊事班的煮了这个,你看有没有胃口?”
是一碗青菜番茄丸子汤。
陆西玦看了一眼,闻着这汤,好香……
她还没起身,烈若水拿了小桌子搭上来,把碗筷放了上来,“吃吃看,要是没胃口,再试试其他的。”
陆西玦是饿了。
这儿的菜,大多都是自己种的,还是很新鲜的。
她端着喝了一口汤,混着葱香,好喝……
这味道,很温暖……
她深深嗅了一口,拿着筷子挑了番茄,被炖的烂烂的,都快挑不起来了,酸酸的。
青菜裹着汤汁,肉丸子都是瘦肉和淀粉,也没有加鸡蛋。
她吃了一口。
胃里能勉强承受。
烈若水看着她把搪瓷碗的汤喝了大半,菜没动多少。
“再吃点菜吧?”
她觉着有些可惜。
陆西玦摇头,“已经很好了,这个做的很好吃,我很喜欢,如果换做其他的,可能一口都喝不下去……”
她都觉得自己是太作了。
怎么就吃不下去了?
烈若水了然点头,收拾了就出去了。
这两人……
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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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厨房,烈若水数落,“喝了很多汤,比昨天晚上好多了,等会儿吃了药看看好不好,你也真是,干嘛非得自己做?”
男人全程自己动手,也不怕扯动了伤口。
听见她的话,又开始四处寻找食材。
“你告诉我怎么做,我代替你做,你这样不行的!”
烈若水快疯了,“我做给小西喝,要是到时候她好了,你还没好,你该怎么办?你这可不能开玩笑!”
男人抬眸,眼神淡淡的,“她比我重要。”
他心里只觉得,他是她男人,这个时候,如果他不照顾她,那谁照顾?
烈若水又是一阵无奈。
看着男人捞起养的鱼,熟练地解剖,那干练的样子,还真不怕伤口出血。
“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也不管了!
“我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懒得管这个人!
“等等。”
烈川叫住她,“找个陶罐,这个锅不好煲汤。”
生病了,就该好好养着。
他不想让她受伤害。
烈若水没办法,这儿又没有陶罐,只得去找别人借,“我去家属楼,看看大婶有没有,这儿也就你,非要砂锅煲汤了。”
平常他们哪儿有这待遇?
她气的不行,这人犟的让她有些崩溃!
受伤了就不该好好躺着休息?干嘛这么劳累?
要不是亲哥,她才懒得管!
刚出了炊事班,邢世东过来,看见她一脸郁闷,朝里看了看,“怎么了?谁惹你了?”
这不提不得了,一提她就疯了。
怕里边的人听见,她拉着邢世东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在他耳边一阵低语,邢世东原本是黑着脸,她这悄悄话一说,脸耳朵红了一些。
“那我去帮忙。”
他想着就要进去,烈若水拦着他,“你去干嘛?我要帮忙他都不让呢!你可别去招惹他!”
如此严肃警告,好像他是什么毒蛇猛兽,邢世东瞳孔一沉,泛起笑意,“那就依着他,他自己身体,能不清楚?”
烈若水翻了个白眼,想说他清楚什么呀。
要是清楚,就不用这么作践自己了!
“你不是在黑蝎一队吗?”
烈若水突然想起来,“卫霄不是找你?事情妥了?”
“恩。”
邢世东突然脸色一正,“若水,下个月,你是跟我一起去一队,还是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去一队,以后肯定对仕途比较好。
烈若水想了想,“邢大哥,你去哪儿我就跟着呗,我是你带出来的兵,自然是跟着老大走的。”
这么认真,完全没有一点犹豫。
邢世东喉头一动,还想问她什么,她突然想起来,“我得赶紧去找个陶罐,不然待会他要是发火,把厨房点了我就完了。”
剩下的话,他也没问出口,只能看着她朝家属楼跑。
他进了厨房,看见烈川蹲在地上在择菜,他跟过去帮忙,“让你来养伤,你当自己是炊事班班长了?”
男人头也没抬,剥着豆角,“这个煲汤好喝。”
因为蹲太久,有些支撑不住了。
“坐着择吧。”
邢世东黑着脸,“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样!”
爱情,真的会让人疯狂?
烈川冷嗤,“你特么不也一个熊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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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岁的邢世东,喜欢二十五岁的烈若水。
是烈川一直都知道的事情。
自家妹妹从小在奶奶家长大,没和自个儿亲近过,倒是和大院里的邢世东,关系不错。
甚至进部队,也是跟着邢世东一起。
在烈若水眼里,邢世东,是她的偶像。一个标杆。
她从来,没有想过儿女之情。
“那不一样。”
邢世东苦笑,“若水不喜欢我,我看得出来,要不然这么多年,也不至于无动于衷。”
她喜欢的谁,任谁都能猜得到。
烈川扳了豆角,眉宇充斥不满,“她敢乱来,我打断她的腿!”
虽说,江景潮也是他兄弟。
但他实在太了解那货了。
彻底一个怂蛋,打架打不过别人,整个一娘炮,随时哭哭啼啼,要是烈若水跟了他,不就找了个儿子?
再喜欢,又有什么用?
“那小子要是喜欢若水,这么多年,哪至于一点讯号都不给。”
烈川挑眉,看了一眼邢世东,“倒是你,再不加油,她就跟人跑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默许邢世东带着烈若水的。
毕竟他信得过邢世东的为人。
邢世东摇了摇头,择掉最后一根豆角,眼神无奈,“我说出来,对于她来说,也是负担。”
倒不如,藏在心底。
直到她对那个男生没了感觉,他再去表明心意。
他可以一直陪在她身后。
“滚。”
烈川忍无可忍,“老子看你心烦。”
喜欢一个女人,表白都不敢,看的他着急。
邢世东还真就没多留,拍了拍腿上的豆角屑,语重心长,“你忙吧。”
还真就走了。
烈川阴沉的脸,又黑了几分。
妈的,他还打算让邢世东给他剁鱼肉。
*
陆西玦午饭吃的是鱼肉丸子汤,和豆角煲的,煮的很软。她吃光了所有豆角,很清爽。晚饭是玉米丸子汤,玉米甜的很。
她吃了不少。
晚上睡觉前吃了药,她觉着自个儿好的差不多了。
再休息两天,可能也就痊愈了。
到时候,再亲自去厨房帮忙,谢谢一直为她做饭的炊事员。
毕竟她来,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
烈若水见她胃口不错,自然是心里高兴,暗自感叹这爱情的力量就是大,晚上还是接到了江景潮的电话。
前几天他打电话说自个儿被人打了,如今打电话又做什么?
“喂?”
山里信号不好,她必须得不停找信号源。
夜风有些冷,她冻的直哆嗦。
“男人婆,你多久回来!上次你说了,你回来要给我打抱不平的!”
江景潮在电话那头哼哼唧唧,快要哭了,“我今晚又遇到那两个人了,他们竟然问我,视频是不是我传的,又把我给打了,呜呜呜……”
“……”
烈若水服了。
“你不知道去报警?不是你传的视频,你紧张什么?”
她换了个地方,信号变好了些。
“我不知道,他们体格大,我又打不过!男人婆,我好久没看见你了,今天有人给我告白,是我的粉丝,你说我要不要和她在一起啊!”
江景潮的女人缘,向来不错。
“你喜欢她吗?”
烈若水问。
“不知道。”
江景潮回答的一本正经,“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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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若水服了,这该不会是个傻子?
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儿乐呵的不行。
“你连喜不喜欢都不知道,那还谈什么恋爱?”
她说话,都能哈出一团白雾。山上实在太冷了。
“我就是不知道啊……”
江景潮嘟囔,似乎是喝了酒,“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吃饭,逛街,然后陪我一起斗地主,我和我喜欢的人养一条狗……能够随时随地陪在我身边……”
听起来好简单。
可是对于烈若水来说,一点都不。
“男人婆!”
江景潮在电话那头喊了声,似乎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要去部队!如果你不去,就能陪我了,外面的世界不精彩吗?非得出去乱晃!”
她想打人。
她进部队,也有自己的原因。
这个男人,太讨打了!
“这么多年,你也没闲着。”
烈若水忍不住吐槽,“女朋友一个接着一个,牲口都没你这么活跃的。”
他的女朋友,交往的从来都没有超过一个月。
大多都是几天就分了。
外界都说他是花花公子,他自个儿还没察觉。
也搞不懂什么原因,别人都不喜欢他。
她知道,他这种个性,天生爱玩,什么时候能够静下心来,什么时候才适合好好谈恋爱。
“那不一样!”
电话那头,江景潮嘟囔,“如果你做我女朋友,我一定不换,因为你很合适,不像她们那么麻烦,不过……”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你怎么可能做我女朋友!”
烈若水心脏猛跳,想问他为什么不可能。
他大笑,“你是男人婆,不温柔,也不可爱,我就喜欢那种小巧可爱型的,要么是妩媚性感的,你一样都不沾边……”
说起话来,一点都不怕打击人。
烈若水沉默了几秒,他“喂”了声,“男人婆,你那边怎么信号不好?一直滋滋滋的乱响,我挂电话了啊,有空再给你打。”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
她站在山坡坡上,夜色沉静。
寒风缩进了脖子,有些冷。
“阿嚏!”
山上气温本来就低。
“若水?”
身后,响起一个不确定的声音,邢世东招呼她,“这么晚了还在这儿?快点回去吧,太冷了。”
“知道了邢大哥。”
她看了一下手机屏幕。
手冻的有些僵了。
在这儿跑了大半天,就是为了听他说几句话。
她以为,这是她认为美好的爱情。
可是……
他是不是那样认为的呢?
回去的路上,邢世东和她并排走,“这几天照顾人很累吧,明天你休息,我换人去照顾老二。”
“不用了。”
烈若水连忙拒绝,“大家都这么忙,就我还闲着,我要不做这些,谁做?”
换做是别人,也难做吧?
她自己的亲哥,她不照顾,谁去?
“明天我去。”
他也不怕烈川发火,“你只负责那个小姑娘就行,听说她这两天生病了,你一个人照顾两个人很吃力。不用那么累。”
“那怎么行。”
烈若水过意不去,“你还有训练……每天那么累,还要照顾我哥,这实在……”
“我们两个客气什么?”
邢世东拍拍她肩膀,“家属楼到了,你上去吧,我去查房。”
也没再让她有任何抗议的机会。
烈若水只能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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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心餐吃到第四天,陆西玦已经彻底痊愈。
小小的房间已经困不住她了,她裹着军大衣,踩着军靴,准备出去溜达一圈,被烈若水拦了下来。
“去哪儿?”
要是出去,受了风寒,又发烧了怎么办?
陆西玦朝她吐舌,大病初愈,脸色还有点苍白,“我想去外边瞧瞧,这都好几天了,我感觉自己跟坐牢似的……”
坐牢好歹还会出去放放风呢。
她就彻底被圈养在这儿,真不舒服。
烈若水想想也是,“那中午吃完饭出去,那会儿有太阳,今天天气不错。我在家属院外面给你搭个小火炉,你倒是很去烤着晒太阳。”
这都计划好了。
陆西玦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一口,“若水你最好了,我都快憋的不像话了。”
在这儿待着,实在难受!
烈若水哭笑不得,要是让烈川看见他女人这么热情,对她又是亲又是抱的,还不得疯了?
“那你乖,先去屋子里待着。”
她哄了两声,陆西玦点头,“你再给我一些白纸和笔吧,之前给的我都画完了。”
在屋子里面实在无聊,她就干脆画小漫画。
烈若水答应了,“好,我等会儿给你拿上来。”
她听了,眯眼一笑,又差点抱着烈若水亲热。
果真,烈若水很快就拿了上来。
陆西玦画到中午,把纸张都收了起来。午餐是她喜欢的香肠煲仔饭。
这个时候哪里来的香肠?
她托腮,还有银耳羹。
里边加了绿豆,如果有百合干,就更像是百合好合粥了。
尝了一口,煲仔饭很好吃,调料汁也很齐全,美味的很。饭粒应该是提前泡过,吃起来很有嚼劲。
她胃口好了以后,吃这些都不在话下。
一大碗煲仔饭和一碗银耳羹,她喝的一干二净,一点都没有留下。
吃饱喝足,她收拾了碗筷,准备出去溜一圈。
烈若水也没拒绝,带她下了楼,只是叮嘱她在楼下晒太阳,不准乱跑,自己去炊事班洗碗了。
下边火炉子烤着是有些暖和的。
一楼的大婶还给了她两个红薯,让她放在灰堆下面,等烤好了吃。
太阳也确实大。
她的军大衣是烈若水的,对于她来说,有些大,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边。她头发胡乱扎的丸子头,因为好几天没洗,不想披散。
看到沙地上有蚂蚁,她挪开脚,拿着枯树枝,去逗蚂蚁走路。
一圈,又一圈。
蚂蚁被她绕的团团转。
她用小石子堆建了一块城堡,看着就是很威风。
烈川一出炊事班,就撞见这样的景象。
这几天他伤口也好了很多,也很想小女人。就算知道她在隔壁,也控制不住的去想。
走进了看,她正在喃喃自语,“小蚂蚁你过去,爬到山外边找二哥,过不了多久,他就来接我了。”
“是么?”
男人眉头一蹙,“蚂蚁比乌龟还慢,没出山估计就命不久矣。”
“谁说的!”
她冷哼,下一刻,手里的枯树枝就停下。
不敢回头,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太阳晒多了,都产生幻听了,二哥都不在,怎么可能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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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
他蹲在她对面,手指拨弄她面前的小石子,薄唇轻抿,“它们又不认识我。”
指挥这一群小蚂蚁,倒是威风的很。
她没抬头,眼泪却砸在了沙地上,有的砸中蚂蚁,小蚂蚁翻了个滚,立马躲开了。
“哭什么?”
早知道,他昨天就出来了。伤口只要不剧烈运动,是没有大问题的。她用袖子擦了眼泪,白皙透明的小脸扬起来,双眼迷蒙看着他。
“二哥……你真的出现了。”
不等他回答,她扑上去,投入他怀中,有点讨厌自己的没出息,老是哭。
他不见了也哭,他回来了也哭。
没有志气!
“好了,乖。”
他拍拍她肩膀,把她抱起来,好在家属院平日里是没有士兵的,人也不多,常年都只有一楼那个大婶。
抱着她,他坐在小马扎上,她赖着不松开。
跟个无尾熊似的,贴在他身上,紧紧搂着他。好怕下一秒,他又放下她消失。
“别哭了,恩?”
他直接拿袖子擦掉她的眼泪。
她搂着他脖子,脸蛋在他胸膛蹭了蹭,“好……”
有些委屈。
他哄了一会儿,捏了捏她粉红耳朵,“太阳晒够了?要不去休息?”
“要。”
她不肯下来,“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她真怕他跑掉。
“不会。”
他怎么忍心?
“哥抱你上去。”
他伤口是好了些,但是……
“不要。”
她蹭了两下,从他腿上下来,抹了眼角晶莹的泪,歪头看他。
阳光下,他峻颜熠熠生辉,发丝上都染着金光一般。太好看了……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眨巴这眼,拉着他的手指头,“你牵着我上去。”
天真又可爱。
感觉像是很久没有见过了。
他喉头一动,压低了声音,“好。”
要是真让他抱,他可能会很吃力,毕竟不能剧烈运动,上楼又抱着她,以前是没问题,现在却是难说。
“二哥……”
回了房间,她把门锁上,保证没有任何人进来。招呼他,“你坐,我这几天,都是在这儿坐的。”
“恩。”
他有些酸涩。
这么几天只能在隔壁,不能看她,别提有多难受了。
“二哥……”
她搬着小板凳到床头,和他对视,“我问你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好不好?”
小手握住他的手指,抚摸着他手指上的茧,她炸了眨眼。
男人没犹豫。
“好。”
她嘴角勾笑,甜腻腻的,“你身上有煲仔饭的味道,衣服上还有烤馒头的味道,我今天早上,吃的是烤馒头和酱菜。”
男人嘴角一抽。
“你都没有问过我,怎么就知道我在楼上,还是这个房间呢?”
她歪头,十分不解。
“难道你之前就知道了?这么熟门熟路,是因为来过吗?”
问的很直白。
男人却一个都答不上来。
要是让她知道这么多天,他……
“二哥,我刚刚蹭的时候闻到了你胸膛的药味。”
她眼睛一红,“你是不是受伤了,这么多天,你一直都在给我做饭是不是?”
所以,他才什么都知道。
她扯开他的衣裳,想去看,没想他一下箍住她的手扳开,身子弯下,低头含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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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躲,但他却不给她躲避的机会,舌尖挺进,温柔的很。
淡淡的薄荷味,像是吃了口香糖。
她还想问,两只手被他扣着,压根就没自由,她呼吸不过来,喘了口气,“二哥,你为什么要……”
又被堵上……
反正就不准她说出剩下的问题。
好郁闷啊。
她只得求饶,“那我不问了,我知道了,你一直都在,但是受了伤,所以不来看我,也假装没有来,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对不?
她挣脱开他的手,捧着他的脸,不满嘟嘴,“其实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这话一出,男人视线一瞬暗淡:“什么?”
一直以来,都在尽力让她忘记,结果她现在告诉他,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陆西玦老老实实回答,“关于你的事情,我想起来了一些,但只是很零碎的,并没有全部都想起来,我……”
她怕有一天,老到满头白发,还是想不起来。
那些爱过的痕迹,怎么就偏偏是她忘了呢?
“不要想。”
他手覆盖住她的眼帘,掌心略微冰凉,她一怔。他喉头滑动,声音很冷静,“当什么都不知道,忘了。”
那些怎么能当做不知道?
她做不到。
“二哥……”
她心情很沉重,“我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过一生,以前我不知道,我可以安稳过下去,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完全不同。我有知情权,不是吗?”
就算她是忘记了。
那也可以再记起来。
那些重新记起来的小碎片,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吗?
她没等到他的回应,下一刻,感觉到他的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近,气息喷薄在鼻梁上。
“不要想了。”
他有些懊恼,“现在哥只想办了你。”
虽然在这种时候,这种话,一点都不合时宜。
她耳朵一红,往后一躲,被他摁住腰身。
他最终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搂着她在床上休息。她有午睡的习惯。但是最近天天躺在床上,人都有些懒了。
等她睡着,他去拉窗帘,瞥见桌上小画本,拿起来一看。
黑白画,对话也很简明。
“小兔子和小熊是好朋友,小兔子很喜欢紫萝卜,她的梦想,是种出森林里第一根紫萝卜。
有一天,小熊告诉小兔子,他要去远行。小兔子问他,‘你多久能回来?如果你回来得早,我种出了紫萝卜,刚好能送给你吃。’
小熊想了想,‘等你种出紫色萝卜,我就回来了。’
小兔子想,这又什么难的?
她试了好多种子,每一年种出的萝卜里,都没有紫色的。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过去了。
小兔子研究怎么样才能种出紫色的萝卜。
可是每一年丰收,都没有结果。
她快忘了小熊的样子,甚至想不起,小熊和她相处的曾经。
小兔子变成了老兔子,她终于种出了紫色的萝卜。虽然,那紫色很淡很淡,可是她种出来了,小熊,能回来吗?
她不想就这样等下去,把紫色萝卜根埋在土里,揣在布袋子里,收拾行李,就这样,去找小熊……
终于,她看见了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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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翻到了最后几页,看见这故事,有些怅然若失……
“小熊已经长大了,变得很强壮,正在领地上对抗敌人,牙齿长又尖,熊掌大又厚,他吓退了敌人,终于占领为王。”
而兔子呢?
兔子看着长大的小熊,捧着自己的萝卜,慢慢的移到他面前,她老了,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小熊,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她笑起来很好看,和年轻的时候,几乎没有差别,“如果你不喜欢,就丢掉吧……”
她知道,小熊可能记不起自己。
多可笑呀,她翻山越岭,花光了最后一点力气,忍着被老虎咬被老鹰叼走的风险,来见他。
可是他呀,是可能真的记不得自己了。
“你是小兔子……?”
小熊很后悔,没有第一眼认出它。
小兔子不再年轻,毛发脱的差不多,眼睛也失去了神采,最重要的,是她为了赶路,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其实也不远,是吧……”
她有些懊恼,也有些后悔,“如果我知道,找到你只需要翻过两个山头,再爬行一片草原,我肯定会先来找你的,就算我没有种出紫色的萝卜。”
“小熊,谢谢你,我做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完成了你的心愿,多庆幸啊,我还能见到你,我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熊眼里开始的错愕,慢慢变成了感动。
他看着小兔子慢悠悠转身,每一步都走的极为缓慢。
终于,小兔子走不动了,她靠在小溪边,趴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小熊摇摇晃晃走过去,将小兔子叼起来,放在自己的领地上。
他默默无言,“傻瓜,我知道,森林里的伙伴都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自古以来,熊也没有和兔子在一起的道理,可是我……我还是想为你打下一片天地。”
他想成王,当第一个娶兔子为妻的熊大王。
“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兔子最多只可以活八年,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带你走……”
小熊挖开领地的土,泥土被铲除,坑里用树叶包着许多的种子。
“你看……这片土地就能种出紫色的萝卜……我搜集了很多很多的种子,想要给你带回去……”
小熊擦了擦眼泪,“没关系,现在你来了,我把它都送给你……”
就这样,小熊把小兔子埋在了这片领地,他的种子都撒了进去。
丰收的季节,没有萝卜长出来。
只有一片片的紫色花朵蔓延……
烈川收起绘画本,这样的故事,太让人伤感。
看着是童话,却一点都不轻松。
怎么让人这样难过?
他给床上的小女人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出了房门,一开门,就看见烈洪武站在门口。
这种时候,烈洪武怎么会在?
他皱眉,关上了房门。
“在这儿躲着倒是清闲。”
烈洪武冷笑一声,“也没见老子有这么好的福气。”
“……”
烈川面无表情,“你来干什么。”
这种地方,不会轻易让人进来,说明以前,烈洪武就来过了。
烈洪武瞟了一眼房门,“怎么,要我在这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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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若水寝室,烈洪武扫视了一周,直到邢世东端着两杯水进来,脸色才缓和了些。
他对邢世东还是很满意的,就算不和烈若水在一起,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多少是有些了解。
“伯伯,您在这儿用茶,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
邢世东做了个“请”的手势,“有什么需要的,叫勤务兵,让他来找我就行。”
这服务的如此周到,烈洪武只“恩”了一声,看着他关门出去,才拉下脸来,“上次让你们搬出去,怎么没搬?”
他当时只是偶然提了一下。
没想到,陆西玦嘴硬,说了在找房子,这会儿也没搬走。他是有些不舒服。
觉着这丫头牙尖嘴利,以后不好对付。
烈川眉头一蹙,面露不满,“你什么意思?”
他没想到,烈洪武还在提这茬,这让他极度不爽,“她跟着我,碍着你哪儿?”
烈洪武一愣,他能什么意思?
还不是想让这小两口出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免得在大家庭里生分。
哪儿想烈川这么排斥?
一点都不领情。
他嘴唇哆嗦,“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
真是翅膀长硬了!
“还知道你是我老子。”
烈川懒得理,“有空多锻炼锻炼,马上就退了,找个地方度过晚年才是正事。”
他和父亲之间,是有隔阂的。
也不会这么快就消散。
至于其他,是他不可控制的。
烈洪武是真的生气,这么大老远,专门来看他有没有事,却换来这么一通责问。
他心里憋屈!
“好好好,老子以后也不管了,你爱怎样就怎样!”
烈洪武拿起茶杯想喝,想了想,重重一声把茶杯放下,“看你一次火一次!”
起身就想走。
“邢世东留你晚上吃饭,你该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
这么晚了,出山很不安全,还不如明天一早回去。山路不好走,烈川冷着脸,“战士们都当你是来指挥工作。”
烈洪武确实是来指挥工作的……
要不是烈川提醒,他还真的差点忘了。
他冷笑一声,懒得再多说,背着手走出去,“要你废话?”
臭脾气,一点都容不得别人质疑半句。
烈川看着他出去,心里头也知道,等他火气消了,一切都好了。
晚上烈洪武是没走,留了下来。
还和战士们一起吃了晚餐,邢世东决定开一个小型的欢迎仪式,在院子里燃着篝火,让大家伙儿们来唱歌助兴,表演节目。
山里很少有这样的娱乐项目。
烈洪武看了一圈,都没见烈川。
想想他应该是去陪媳妇儿了,胸口又是一闷。
都说这娶了媳妇忘了娘。
这特么都还没娶呢,就把他给无视了。
他也是怕烈川耽误人家,毕竟做着危险的事情,谁知道哪天就走了?
到时候莫说他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小女孩能接受得了?
想着不同意的话,两人就能分开。
没想到变本加厉了。
他也管不了了。
未来的一切,还不是得靠他们走!
“爸,来喝一杯。”
烈若水朝他敬了一杯,仰头干了杯子里的酒,辣的烧喉咙。
她有些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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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洪武冷幽幽看了她一眼,烈若水才意识到说错话了,“行吧,首长,我敬了,你身体不好,不能喝别勉强。”
他这才转过头,“坐下吧。”
烈若水小时候,大多都是和老太太一起过的,这么多年,他给的关爱也不多,有时候,烈洪武也有些愧疚。
都是自己的孩子,确实觉得对不住。
“你觉得小陆怎么样?”
突然,烈洪武问了这么一句。
这像是在做调查工作啊?烈若水觉着有戏,“当然好了。”
见他脸色不好,她轻咳一声,“当然了,我说多好都不算,要我哥喜欢,那才是真的,人家两个整天都恩爱的很,哪里用得着别人操心啊?”
她想了想,又道:“我哥从小就不怎么和人交流,但是小西是个例外。这不是好事吗?他有改变了,也是好事……”
有人开始唱起了军中绿花。
她想了想,“听说,你以前和妈妈,也是很恩爱的,如果那个时候,你没有和我妈妈在一起,而是选择了别人,你不会后悔吗?”
烈洪武一顿,他的妻子,确实是一个很贤惠的女人。
从来都没有任何怨言。
如果不是和她在一起,他也想不出来,能和谁过大半辈子。
“是吧?”
烈若水瞥见他若有所思,开始教导,“我哥不就是这样么?他们两人恩爱的很,哪里需要我们来插手?遇到一份良缘已经不易,再多阻拦,也没有意义。”
这一席话,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她和江景潮,大概是永远都不可能了。
今天她收到了江景潮的短信,说他和那个告白的女生在一起了,让她祝他们能够超过三个月。
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其实,很多时候,她都很羡慕烈川和小西,至少他们真心相爱,还在一起。
而她……
“你也长大了。”
烈洪武叹了一声,“我越来越老喽!”
看来,他也想通了,烈若水举杯,又倒了一杯酒喝下去。
辣味也消散了不少,总觉得好多了。
*
炊事班。
陆西玦握着男人的手,悄悄跟了进来,看见他拿了众多食材,又把调料和油拿走了,还想问,他放在箱子里让她抱着,她就只能抱着。
东西很快收拾完,他招呼她到了家属院后边山坡边。
对面是山,后边是楼。
他点了火,拆了一些树枝,用刀削尖。
“二哥,你该不会是想要烤肉吧?”
她口水快要流出来了,“我最喜欢烤肉了……”
好久都没吃到这些东西了……
火光燃的“霹雳巴拉”的,烈川拿着干树枝,架着火,眉眼含笑,“那你多吃点。”
她自然欢喜得很。
看着他麻利的很,把厨房里拿的鸡肉插到树枝上,架在火堆上面。
本来是有些冷的,她戴着帽子,这会儿火一烤,又觉得热了。
“你还带了啥?”
她刚才没看到有多少,这么一翻箱子,还有土豆。他都卧在火堆里了。
“多。”
他动作麻利,“早上让炊事班的帮我在外头买了条鱼。”
也一起烤了。
她简直不要太兴奋!
小手烤在火边,想帮忙,被他呵住,“一边去,小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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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享其成。
什么都不干就能吃到美食,陆西玦心里头自然是美滋滋的。
看着男人翻来覆去的烤,老是不好,看的着急,翻了一下箱子,发现里面装着大苹果,要是以前,她铁定是不喜欢吃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她都多少天没吃水果了。
拿了苹果在男人衣服上擦了擦,就开始啃了起来。
男人无奈看了她一眼,“慢点,没人跟你抢。”
她笑眯了眼,又啃了几口,觉得吃不完,递到他嘴边,“二哥,你也吃一口。”
他别过头,“谢谢宝贝,哥不要。”
这是打算给她多吃一点,陆西玦撇嘴,“可是我就想给你吃。”
要是他不吃,这吃不完丢了不就浪费了吗?
谁让这苹果这么大啊?
他一听,顺着她手咬了一大口,几下嚼了咽下去,“可以了。”
这叫可以了?
特么的……
她再次嘟囔,“再啃一口,刚才那一口,太小了……”
“……”
男人没办法,只得又吃了一口,那一个苹果,最后没剩下多少,她这才心满意足。
“哟,两位在这儿烤火玩的真开心啊?”
不知何时,烈若水凑了上来,“老远就闻到味儿了,我就想来看看,到底烤了什么东西。”
“没你的份。”
男人毫不手软,“一边玩去。”
这典型的有了媳妇儿忘了妹妹啊!
烈若水冷嗤一声,“早知道这样,就不帮你说好话了。”
她倒是喝了不少,小脸蛋有些红润,“那啥,我刚才和爸沟通了一下,你想知道结果不?”
陆西玦有点懵,还以为烈若水是电话沟通的。
“他现在,也不反对你们交往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反对过。”
她还想说什么,身后一声喊,“若水?”
是邢世东来了。
看见这儿烤火,放下心来,“看你喝了这么多,还以为你要找个山头撒泼。”
烈若水酒量其实是不错的。
但是,酒品不怎么好。
听到邢世东这么一说,她又是一声笑,“我能有什么事儿?我就这么回去,还能再喝几百杯。”
她揉了揉额头,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小西,你就在这儿陪我哥,我去看看我爸怎么样了,不要被那帮狼崽子给灌醉了。”
陆西玦点头,很贴心的,“好,你慢点。”
邢世东也朝两人点头,跟着烈若水出去了。
“二哥。”
陆西玦一时反应过来,“烈伯父来了?”
这种地方,他应该是不能随便来的吧?来这儿是看二哥的?
烈川“恩”了声,“别乱想,他不是为了我。”
不是为了他,难不成是为了她?
她撇嘴,丢了苹果核,“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他可能是太爱你了吧。”
所以很多时候,做的事情才那么没有考量。
他没吭声,丢给她一块鱼肉,“吃。”
放了一些孜然,却没有加辣椒面,可能是怕她嗓子发炎。
陆西玦吃的开心,啃完了一块鱼肉,又有吃的挖出来,这回她让给他吃了。
忙了一晚上,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吃吧。
结果他压根就不要,拿了烤土豆吃,意味深长看着她,“乖,吃饱了睡觉才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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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啃完第二块鱼肉,才明白过来,他那句吃饱了才有力气睡觉是什么意思。
她脸一红,这个畜生!
一条鱼吃完,她已经半饱了,他烤的鸡,她吃了鸡翅和鸡尖,连鸡腿都快吃不下了。但是烤了这么一晚上,不吃多点实在有些浪费。
所以她抱着串,一边吃一边走。
美其名曰:消食……
东西收拾完,他拿回炊事班,领着她回了家属楼。她感觉一打嗝,就能吐出来。
吃的太饱了。
回了房间,她先去洗了个澡,家属楼的单间,都是有卫生间的,等她出来,看见他也脱了衣服,准备去,“宝贝,帮个忙。”
他脱了衬衣,露出胸膛。
陆西玦这才看见,他那精壮的胸膛,缠着绷带……
“二哥!”
她眼眶一红,他这个大骗子!
还说没事,难怪她闻到了有药味!
“帮我洗。”
烈川是实在受不住了,这么多天,他不方便洗澡,单间里烈若水又不给开水。一直都没办法洗,他又有洁癖,所以,只能让她帮忙了。
陆西玦心酸的不行,跟着他进了卫生间,指尖摸着那纱布,有些恍惚,“疼吗?”
受的伤一定是严重的,不然怎么几天不见她?
她还问疼不疼,真是个蠢货!
烈川摇头,“不疼。等会擦洗一下就行。”
背部他是洗不到的,很多地方都怕沾染到伤口。
陆西玦小心翼翼拆纱布,“疼就说……”
一圈圈纱布绕开,当她看见里面缝针的伤口,瞬间委屈的不行,“又被子弹打了,是吗?”
上一次,他就中了一枪。
她太难受了,“那些人看你背上都是伤口,现在要换个面了吗?”
虽然这话听着搞笑,但她说着,却心疼无比。
这一枪,又是因为她,才这样的!
“二哥,别怕,我等会洗了给你上药。”
她哄小孩似的,半点都没有将他当成是成年人。反倒像是一个小孩子。
烈川坐在椅子上,等着她将热水放在桶里,然后慢腾腾的擦洗上半身。
就连抹肥皂也是格外的小心。
生怕把伤口给碰到了。
每一处,都是认真仔细的。
“二哥。”
她低着头,擦拭他的腹部,“你又不是铜墙铁壁,以后不要这样。”
“哪样?”
他装听不懂。
“你还装!”
她拧了白毛巾,把水分都拧干,叠成方块儿,一点点擦拭他身上水珠。
“我等会儿给你上药。”
上面已经完成了,下面的,他自己应该可以吧?
她把铁盒子里的香皂塞到他手上,热水一直放着,卫生间里还挺缓和的,“你自己来。”
这么尴尬的位置,她也不适合帮忙。
谁想她刚站起来,男人就拉住她手,嘴角荡开一抹笑,“不继续洗了?”
这……
一秒变成大灰狼啊!
陆西玦摇头,“不洗了!我这是半自动的,你想要全自动的得自个儿动手!”
半自动……
男人眉梢一跳,想到她病才好,只能放过她,“下一次,哥教你变成全自动。”
“……”
她并没有想变好吗!
她就是想安安静静的给他洗个澡而已!
听到他这话,她立马摔门而去。
男人掀了掀唇。
要说小,也不小了吧?
虚岁也十九的人了。
真怕自个儿,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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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在基地待了两周了。
也半个月。
陆西玦坐不住了,这继续待下去,她是怕自个儿会发霉。
当然,二哥也有他的考虑。不然不会一直在这儿待着。
终于,十二月初,顾若宁那边打来电话,说人已经送到了秘密监狱,他们才终于放松了下。
烈若水是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说是自个儿休假,能有两天假期,这一来一回耽误着,也就半天左右。
多不划算。
但她还说要送两人。
这样说着,邢世东也想着有事要去办,变成了他开车。烈若水自然是坐副驾驶上了。
陆西玦有些晕车,全程都靠在男人身上睡觉。睡久了也不舒服,干脆找话题聊天。
在基地可待了没多久,就这么走了,她也是有些郁闷的。
整天除了在基地发呆,可什么都没干。
早知道,就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了。
她想了想,扭头看窗外,“这都十二月了,二哥,你生日是多久来着?”
“他是一月八号。”
烈若水帮忙回答,“也就下个月了,很快的。”
她想了一下,“对了哥,大伯的生日,在这个月的十三号吧?他人还在国外?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大伯?
陆西玦想了想,终于记起来,在M国看到的那个老头。
要给他过生日?
烈川并不想提他,“可能。”
他们向来和烈洪波不熟。
烈若水“啧”了声,“当初你把人家一个大单给抢了,估计还记恨在心呢,亲人也比不上这利益重要,但是呢,咱们做晚辈的,该做的,还是得做啊。”
不提还好,一提烈川心头就冒火。
烈洪波向来做事就阴毒。
上次在电梯里面做手脚,差点让小女人受到惊吓。
他没算账就是好的了,还给那人过生日?
维持表面的和平,已经够不容易了。
“为什么抢人家生意啊?”
陆西玦疑惑的很,“二哥,你是钱不够用了吗?我觉得烈晟对我们还挺不错的,你怎么和大伯关系这么僵?”
听到她说烈晟好,男人挑了挑眉,看向她,“烈晟哪儿好了?”
哪儿好?
陆西玦有些说不上来,她想了想,“可能是身体好吧。”
但是平日里,烈晟确实彬彬有礼。
没有逾越过。
他们之间的矛盾,她还真的不知道呢。
想问,又怕被骂,只得认怂。
烈若水听了,也只是笑笑,扭头开始和邢世东说话。
在军队里确实很充实,每天都被排满了,有这半天假期,她只是想和朋友聚聚。
“邢大哥,你要回去看伯父伯母吧?”
她想了想,“咱们可以明天下午回来,在A市待一晚上,成不?”
这语气,是有些像结了婚的夫妻,商量着回家。
邢世东觉得没问题,“晚上想去哪儿玩?”
烈若水眉眼染着笑,“能去哪儿?咱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大家一起聚聚,把娘炮也叫上,他不是交了女朋友吗?”
她表现的很正常。
可是邢世东知道,她只是想去见一面江景潮而已。
“好。”
他没异议,“那就在帝豪吧。”
问了身后两人,他们也没意见。
烈若水一下舒坦了好久,开始讲以前的趣事,陆西玦想到江景潮女朋友,就想起他那天被戴绿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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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帝豪娱乐会所。
顶层包厢。
烈若水和邢世东拼酒,两人都喝的有些猛,可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邢世东见她灌的有点厉害,开始摁着她手,不准她再喝。
她挥开,拿着瓶子继续吹。
也不知道是在伤心什么。
陆西玦坐在角落,看着歌单,给男人点了一首一路上有你,他死活不愿意唱。
她点了一首自己喜欢的歌曲,唱给他听。
虽说她唱歌是不比弹琴,但好歹也认识曲子,不是很好听,但至少,不会唱差到哪里去……
“落叶堆积了好几层,而我踩过青春,听见,前世谁在泪雨纷纷……”
她唱着,烈川就安静的听,她朝他一笑,继续唱,“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我挥剑转身,而鲜血如红唇……”
她很喜欢这首醉赤壁。
曾经听到那句“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单曲循环了这首歌一整天。
如今唱出来,一点都没有感伤的味道,反而是很开心。因为,爱的人在旁边。烈若水托腮看着,嘴角勾笑,也不喝酒了。
就专门听歌。
“我一路的跟你轮回声,我对你用情极深……”
这首歌,真的很好听。
听的让人,快想哭了。
烈若水看了一眼手机,约好了时间,江景潮还不来,莫非是不愿意来了?
刚想打电话催催,包厢门就开了,江景潮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
就上次他说的,那个他的粉丝吧。
烈若水微微一怔。
没想到,他还真跟人在一起了。
小姑娘一张娃娃脸,看着很乖巧,小鸟依人的。
好像,是符合江景潮的欣赏水平。
看着人进来,陆西玦就拿了话筒打招呼,让江景潮自罚三杯。
江景潮赶紧摆手,“我还得陪女朋友呢,这不出来玩一会就走吗?我不喝,果汁儿代替成不?”
这出来玩,不喝酒?
烈若水有些不满了,“娘炮,你让我们等就算了,现在酒也不喝,没意思了啊,要不,喝一杯,然后你们一起玩玩。”
“他真的不能喝。”
旁边小姑娘开口,开始护犊子,“前天和导演喝酒,喝吐了,医生说是胃出血,让他调养,你们别逼他了,这酒我喝。”
人家这感情深的……
烈若水笑了笑,“行啊,既然来了,谁喝都一样。”
“别开玩笑了。”
江景潮皱眉,“你大姨妈来了,能喝么?我们几个都是兄弟,又不是什么仇人,说不能喝就不能喝,没谁强迫的。”
他都这么说了。
烈若水心里再窝火,也没办法。
她“嘁”了声,喊了声,“请便。”
然后坐在邢世东旁边,继续和他划拳喝酒。
邢世东是多少都喝不醉,烈若水还好。江景潮一个劲的叫那小姑娘“宝宝”,为了哄人家开心,抢了陆西玦的话筒,就开始唱歌。
陆西玦是服了。
继续缩回烈川怀里,她悄悄凑在他耳边询问,“二哥,你看这姑娘这么样?”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
但是陆西玦觉着,这小姑娘攻击性太强了,长得是温柔可爱的,却和披了羊皮的狼一样……
烈川箍着她的腰,侧头咬住她耳朵,“除了你,我谁都不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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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玩的没意思,就都打道回府了。
烈若水叫了人送邢世东,自个儿跟着陆西玦他们回去了。
她本来想问江景潮能不能送邢世东的,去找他的时候,看见他被那小姑娘搂着脖子亲吻。
两人倒是很亲热的样子。
她强忍着心酸,扭头找了别人。
上车的时候,她假装醉了,靠在后座倒着睡。
陆西玦坐在副驾驶上,翻了一下手机,叹气,“江景潮这突然正经起来,我还真有点不习惯,还以为他转性了……”
男人握着方向盘,没出声。
“我以前还觉得,若水会和江景潮是一对儿呢。”
陆西玦是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可惜了,本来我很看好这对的。”
“瞎点什么鸳鸯谱。”
烈川冷斥,“欠收拾了你?”
这话说的,陆西玦冷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他。她又没说错什么,他凭什么骂嘛。
烈若水眼角滑过一滴泪。
知道烈川肯定察觉她没醉,这么阻止陆西玦说下去,可能是怕她伤心吧。
但是,有什么好伤心的?
他……
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那么亲密。
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她。
“对了。”
男人转移话题,“次加还在A市,明儿请他吃饭。”
“还在?”
陆西玦有些惊讶,“不是说,他在A市就待一周的吗?这都……”
多久了?
不过,想到之前说了要请人家吃饭,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好嘛,正好明儿周日,后天我也要去学校了。”
经过了这么一茬,她其实挺害怕出门的。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个人,对她开一枪。
她就是这么……怕死。
“恩。”
烈川竟意外的没拒绝,“也该去了。”
请了大半个月的假期,功课确实要落下不少,到时候期末考,如果挂科,那就好看了。
陆西玦冷哼一声,“本来就该去的。”
她想了想,“我想的是这学期考四级,下学期考六级,但是这么些事情耽误了,所以下学期再说吧……”
连做一个学生都这么难。
她要疯了。
回了家,顾若宁和黑熊都在等着。
下午几人回来了,只是简单吃了顿饭,又出去了,小土豆看见他们回来,都欣喜万分,甚至主动叫了陆西玦“舅妈”,陆西玦哭笑不得。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干脆是学了杜皖鑫。
陆西玦也就随他了。
总比喊男人“爸爸”喊云染“妈妈”强吧?
烈若水是醉的厉害,一回家,就回房休息了。
陆西玦茫然,“我还以为若水酒量很大呢,没想到……”
也不过如此。
这话一出,就被男人捏了捏脸颊,“上楼。”
她冷哼一声,和顾若宁打了声招呼,跟着男人上楼了。
顾若宁笑容浮上面颊,看着两人背影消失,也准备去休息了。
“顾若宁……”
黑熊在一旁顿了顿,面上有些泛红,“你那天说……”
有事要给他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顾若宁脸色一红,朝他眨眼,“你先猜猜?要是猜到了,我再告诉你?怎么样?”
“……”
黑熊一个老实人,哪里知道她的捉弄,只得挠了挠头,回房间去了。
让他猜?
他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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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上的伤口已经在结痂了,晚上,陆西玦又帮忙洗了澡。
只是这一次,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还想给男人找衣服来着,结果从衣柜里翻出一箱子东西,她一看,草莓味,青柠味,薄荷味……
这是什么?
男人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看她在捣鼓,眯眼,“在找什么?”
她黑脸,将一箱子的东西举起来,“哗啦啦”倒在床上,冷哼,“你竟然背着我藏了这么多口香糖!”
口香糖?
男人脸色一沉,该不会是……
他暗道不好。
这一箱子东西,还是江景潮送的,他和她在一起后,江景潮说害怕他控制不住,会让小侄儿提前来,送了一堆东西。
光是这个TT,就有几十种。
不同的花纹,不同的味道。
他一直觉得用不上,又觉得万一哪天能用上,随手就放进下面的收纳箱了。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翻出来了!
而且,还是一股脑倒出来!
他嘴角一抽,“你想吃?”
她摇头,又看了一下,“现在的口香糖口味真重,我刚才还看到了榴莲味……这是要臭死人的节奏吗?”
小手在里面翻了翻,她拿了一个红色的,“二哥,我喜欢这个草莓味的,那个葡萄味的也可以,我每天中午去食堂吃完饭,就可以拿口香糖吃。”
她拿了揣在了睡衣口袋里,冷哼一声,一脸不爽,“你是不是怕我给你吃完了?我能吃多少?总比你吃独食的好吧?”
这冤枉人还冤枉起劲儿了。
烈川解了浴巾,露出精壮胸膛,“给我上药。”
他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只要一脱痂就能好,陆西玦老不情愿,“我都给你洗了大半个月澡了,你就不能让我选一下口香糖么?”
她冷哼,“亏我还这么辛苦伺候你。”
也不怪她傻。
房间里灯光暗,那包装和口香糖的外壳简直没差异,最可怕的是,那三个字,在最角落,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
她又找了一下,确定没有自己喜欢的口味。
拍了拍自己的兜兜,“三盒口香糖,我吃了又来拿,你不要怪我。”
“……”
男人嘴角一抽,“好,不怪你。”
她眯眼一笑,“那我后天给他们也带点去,反正我也吃不完这么多。”
说完,屁颠屁颠去拿药。
他用的药,之前都是特质的药粉,伤口结痂以后,都是用的药膏。
陆西玦拿了棉签,挤出药膏,抹在他伤口上,冰冰凉的感觉。
“等好了,你一定要好好犒劳我这个功臣,再怎么说,也给你敷了大半个月的药,洗了这么久的澡呢。”
男人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以。”
不要说等好了以后犒劳,就是现在都可以。
“二哥……”
擦完药,她慢慢吹了一下他伤口,看见他眉目幽深,脸色一下滚烫了不少,今晚喝了点酒,所以……
有点害羞。
“你别这样看我……”
这眼神简直要人命……
她想后退,男人一把箍住她腰身,峻颜压下来,紧绷的脸柔和不少,唇只离她几厘米,也不贴上去,声音暧昧的很,“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她舔了舔唇,“我会想……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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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完毕,男人抱着她去浴室清洗,她是太不舒服了。
毕竟是初经人事。
这王八蛋,说好的要轻点的!
说好了要等她长大的!
怎么一点都不算数!
不过,也确实疼的厉害,烈川叫人买了药膏,给她涂上,她终于缓和了点痛楚。
因为耗费了不少力气,睡觉的时候也没要他哄,枕着他胳膊就睡了,但是禁欲二十几年的烈川可就不干了。
这终于尝到了美味,哪儿肯罢休,一晚上来来回回用被子裹着她,在被子外面蹭来蹭去。
陆西玦是真的受够了,被他撞的醒来无数次,最后一巴掌扇过去,才终于让他安静了。
看着他无辜的样子,她恨不得把他那张脸给撕烂!
混蛋!
她一脚把他踢下了床,自个儿裹着被子,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她睡到上午十点才醒。
而且,是被某人舔醒的。
“我还以为家里养了狗呢……”
她嘴角一抽,掀了被子,浑身骨头疼的厉害,“不是说要去请次加吃饭吗?怎么不叫我?”
要是让人家久等,怕是也不好吧?
男人跟进卫生间,替她挤好牙膏,狗腿的很,“约好了十二点,打算十一点再叫你。”
“……”
还打算让她多睡一会儿?
她拿了牙刷,瞪了他一眼,心里头一股火憋着,“你出去,我要洗澡。”
他不肯。
赖在卫生间不走。
一双黑眸定定盯着她,似乎在说“我就不走,我就想看着你”陆西玦这才觉得,男人好可怕……
她刷完了,用他袖子抹了嘴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二哥,你别跟个傻子一样成么?能不能正常点?”
被自己媳妇嫌弃,烈川心里是崩溃的。
他箍着她,脑袋埋在她肩膀,滚烫的呼吸压在她脖子,“媳妇儿,哥想你。”
她就在这儿,他有什么可想的!
陆西玦想发火。
“你出去,我想上厕所。”
他磨蹭着不愿意。
“烈川。”
她咬牙切齿,“你再这样,我马上搬走。”
这话果然比什么都奏效,他立马松开了她,眼睛一瞬间冒着火光,“你敢!”
不过,他没逞能,这一威胁完,也就出去了。
陆西玦不忘把门反锁,以免他随时冲进来。
等收拾好,出门的时候,也差不多要十二点了。
和次加约在全聚德,是A市很出名的一家饭店。
统共就三人,也没多的,本想让烈若水一起来吃了就回部队,她却说没什么兴趣,和邢世东约好了就走了。
点了烤鸭,又点了鸭舌虾球,鸭架汤,最后又上了两个素菜,这才算完。
次加是要快回去了,陆西玦还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在草原时,次加他们还是挺照顾的。
虽然也让她讨厌过。
她给次加倒了茶水,“我给家里人都选了礼物,小孩子每人一份玩具,还有罗追也有一份,给弟妹选了一套护肤品,高原更应该养肤。”
护肤品是二哥送的。
不要她花钱,只是她觉得送给人家,也算是一点心意。
次加连忙道谢,又说不用如此浪费。
陆西玦只是笑笑,除了这些,她还拜托二哥筹备了一个保护基金,如果有保护站成员受伤或者牺牲,这些都能帮他们的家人度过难关。
当然,如果有退休的,也可以给津贴。
但是陆西玦希望,永远不要有人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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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
次加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了,“我这次来A市,给你们惹了不少麻烦,本来是不该来的……”
“没那回事。”
烈川不想让他多想,“不找我找谁?”
是啊,这A市,也就只能找他了,还能找谁?
其他人,怕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反倒还会添乱。次加嘴唇嗫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
陆西玦知道,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次加是不可能在这地方待上这么久的。
二哥,也不一定是因为以前旧交情,才这样。
吃完饭,烈川和陆西玦送了次加去机场。这票是烈川定下来的,知道次加不舍得,要是坐火车,还得几天才能到,中途也得转车。
十分麻烦。
下午的飞机,送到了航站楼,次加不让两人跟着,想要自己去。
几人也就没跟着了。
回去路上,陆西玦有些怅然,“次加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是不是保护站出了问题?”
这种事情,虽说不好问,但她也不想一无所知。
烈川“恩”了声,“或许是。”
回答的也太模糊了,谁知道是有没有事?
不过,她能猜出一些,也不再开口。
回了家,把在基地画的东西在电脑上进行了修改和上色,发在了网上,做完这一些,也就夜幕降临了。
发了微博不过三个小时的功夫,漫画就被疯狂的转发。
好多人恨不得要锤死她。
一只肥肥兔:我真的不想说,我看一个儿童漫画竟然看哭了。
挚爱茶蛋流星锤:啊啊啊我要为小西西打电话!
没错,陆西玦的圈名叫西下,所以大家都叫她小西西,她的粉丝叫西米,不过也是最近才有的,以前都是没有建过群。
陆西玦忍着笑,也不管了,收拾完了就睡觉。
男人在卧室等着了,看见她进来,立马躺在床上,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
陆西玦吓怕了,“你要是敢乱来,从今以后,去书房睡。”
这人一点节制都没有,这可怎么行,让她很尴尬啊!
烈川摸了摸鼻尖,指着床,“哥只是在暖被窝。”
好贴心哟。
要是不知道他那行动力,她恐怕还没什么,但昨晚,他实在做的够多。
所以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是不相信!
匆匆洗漱完,钻到被窝里,她缩到另一边,只差在中间放一碗水了。
男人很受伤,手臂展开她都不过去,他有些懊恼,“老婆,你过来,保证不碰你。”
陆西玦绷着脸,“你要是碰了我,你就是畜生!”
说的这么正经,男人连忙点头,“没问题。”
总得要把小羊羔给哄好了,才能做其他的吧?
陆西玦不疑有他,慢腾腾的坐过去,脸色不太好看,“好了,睡觉吧。”
男人手搭在她腰上,倒是也没进一步动作,还真的只是抱着而已。
这么乖?
陆西玦总算是放下了心。
男人哄道:“放心,你要不愿意,老公不碰你。”
说的信誓旦旦,陆西玦咬牙,“我不碰我碰谁?碰外面的妖艳贱货吗!”
烈川:“?”
所以他到底是碰,还是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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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这么快就度完蜜月了?”
一到教室,陆西玦刚落座。
简单就凑了过来,朝她挤出一丝笑意,“我那个作品,还真的入了围,下周三晚上,最后总决赛,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听说那个名模刘宓也要去。”
陆西玦听说过刘宓,在国外的时候,还看过她参加时装周。
不过,之前不是说这种场合不太好?她也很犹豫该不该去。
“别想了,一起去吧。”
闫淑霞扭了扭脖子,“你倒是去国外玩了一圈,我们累了这么半个月呢!”
说好的工作室是大家的,路西玦是有些不好意思,“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都不需要,就是去给我捧个场。”
简单也就这个要求了,“你的社团我帮你请假了,对方说你时不时的去帮个忙就算了,也不指望你能为社团做个什么贡献的,你没意见吧?”
她是看着陆西玦天天这么忙,也没什么时间去。
陆西玦点头,“可以,反正我都是陪着闫淑霞去的,也不是我没有团队精神,我能做的也不多。”
昨晚上发的小漫画,已经火爆网络了。
微博上面转发超过了三万,留言过了六万,粉丝直接逼向一百万。
她以前是没有什么感觉,如今倒是体验了一把当网络红人。连一个演员都关注她了,她还没缓过神。
这些,也太刺激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简单是很忙的,“我和余豫北下午约好了要去看布匹,闫淑霞,你不是和顾霖说好了,要去吃饭吗?”
从动漫展回来以后,几人的关系就这么确定了。
闫淑霞和顾霖谈起了恋爱,而简单,则和余豫北在一起了。
中午是大家一起吃饭,但是一放学,都各忙各的去了。
简单的东西,也都搬到了工作室去,陆西玦倒是想去看看,但是两人都有事,只好给二哥打电话,让他晚上跟自个儿出去吃香锅。
原本以为找到了两个好朋友,没想到,还是重色轻友……
时间一晃而过,白天,陆西玦在学校,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她一开始没在意,后来才发现,确实是有人,回家跟烈川说,他让她不用担心。
还说那些都是他安排的人。
都是保护她安全的。
她心里头的顾虑一下都打消了,不过却更难过。
这是不是就说明,那些人的目标,越来越明确了?
模特大赛的头一天,周二晚上,她去了一趟工作室,看了一下成品的照片,觉得还是很惊艳。
简单说这些都归功于她,要不是她给的那些建议,还没有这么完美的作品。
陆西玦向来不会邀功,只说自己也是随便糊弄而已,没有那么厉害。
回到家,家里只剩下老太太和老爷子,一问才知道,小土豆生病去了医院,又吐又拉,不知道什么情况。
打电话给烈川,他还在外边开会。
孩子顾若宁和云染送了医院,黑熊一直跟着。
杜皖鑫也想闹着要陪着,几人没办法,只让他跟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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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陆西玦让老爷子和老太太睡下,自己去大厅等着,想要自己去医院,男人只让她在家里待着,别管。
她想也是。
家里只有管家和张婶,也没个人看着老人。
那边都这么多人了,她去了也不好。
只能在家里边等着。
心烦意乱,正拿着遥控板看,简单给她打来电话,她接了,简单快疯了,“小西,你别管微博上边的事情!千万不要回复他们!”
“……”
微博上的事情?
陆西玦还没明白过来,只得连声说好,先挂了电话,翻了一下。
微博上挂出了她的照片,角度有些扭曲,不过即使这样,也看得出来很好看。有人发了她上豪车的照片,开始表示她一直都在被人包养。
这可真是真精彩……
更关键是,有人发出了烈川和云染在游乐园玩的照片,说他们是一家三口,而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三……
这名号都出来了。
接着有人继续扒皮,说她在学校的社团,只是挂了个名号,什么都不做,也从来没有为社团做过实事。
陆西玦:“??”
所以社团里的宣传图片和社招是谁画的?
鬼吗?
网友的评论才是更精彩的。
小山有木:看着这脸就像是整容脸啊,眼角是不是开过?还有嘴巴,好像也做了美人珠吧?
月月有你:长成这样还能当小三?那男人是瞎了狗眼吗?
微博也被攻陷。
之前那条漫画,被人骂的极为疯狂。
你不服来打我啊:看了你的事情,我都觉得恶心,原来你是这样的“大大”滚吧,老娘再也不粉你了!
说的好像她很喜欢这样的人粉?
还有人更加过分。
请你吃个**:一看就是被人蹂躏惯了,多少钱一晚上?我买了。
“……”
陆西玦默默退了出去,等会儿收到了微博提醒艾特。
洛彦婷:西下XI-没想到现在你这么火啊?之前为了巴结我哥,跪在我家门口的你,倒是挺惨的啊?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你就这么厉害了?原来是找到了更大的金主啊!
图片还配了一张订婚宴的图片。
是她和烈川在一起,应该是当时宴会上面的摄影师无意拍下来的。
但是被洛彦婷找到了。
陆西玦看到这一行字,有些眼热。
洛彦婷又转发了她的微博:对了,我哥都有未婚妻,你还一直纠缠不休这件事情,我要不要给大家说说呢?
这么多爆料,陆西玦还真是有口难辩。
她没做错过什么。
又怎么被这样污蔑?
有说支持她站出来的人,但是少之甚少。
毕竟她的微博一直都是发的画作,偶尔会更新一下照片,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些难受。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去了后院。
又接到了洛晋庭的电话,她想了一下,还是接了。
洛晋庭在电话那头十分着急,“小西,你没事吧?洛彦婷那边我尽力让她删除!你别生气,你知道她都是乱说的!”
她当然知道,那些都是乱说的。
可是,别人信吗?
她喉头一哽。
“小西?”
洛晋庭也没想到,她竟然不出声,“你别怕,我马上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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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不想让他扯入这一场恩怨,更不想去辩解什么,这些人造谣一张嘴,如果去解释,不相信的人,永远都不信。
她声音有些苦涩,“不用了,谢谢你,但是我真的,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求你不要添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大喜大悲,那些谩骂,确实不能让她怎样。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陆西玦表现的毫无波澜,“我不在意,那些评论,我不去理会就可以了。”
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她是这样想的,可是别人不这么想,不过十几分钟,她的手机就接到了无数信息,全都是问她多少钱一晚上,还有骂她勾引有妇之夫的。
真精彩……
她怎么就勾引有妇之夫了?
好笑吧?
真是好笑。
她的男人,怎么就成了别人的丈夫?
她默默将电话设置成了陌生号码勿扰,这样任何陌生人的短信和电话都收不到。
明天,去换张新的电话卡好了。
等到晚上十二点,顾若宁来微信消息了,说是男人还在医院守着,小土豆要做疝气手术,必须要有人守着。
云染是想走,但是一个人肯定忙活不过来。
黑熊说留下,医生要求是监护人。
男人是小土豆的监护人,所以也不能走。
给陆西玦打电话不通,在医院信号不好,所以让顾若宁联系陆西玦,让她早点休息,等小土豆做完手术,他就回来。
陆西玦心头不是滋味。
网络上的事情,如果说没有影响。
那是假的。
可是更重要的,是他。
小土豆做手术,作为收养人,他确实是有义务去帮忙。
云染一个人,也是忙不过来。
但是一想到别人说她是小三,她就不舒服到了极致。
为什么现在,她竟然也有这样的感觉?
她是小三?
挡在了两人中间?
她想起上次在游乐园,男人不喝橙汁儿,而是选择了苏打水。第一个想去陪着小土豆玩高的项目,可能也是因为云染恐高。
所以,他心里是关心的小土豆。
还是云染?
她忘记的那一切,并没有弥补。
她躺在床上,反复睡不着。
等到凌晨一点,楼下传来开门声,她以为是男人回来了,仔细一听,是顾若宁和云染。
她怕这么晚了出去询问会尴尬,只能在卧室里边待着。
男人应该是在照顾小土豆。
她心里极度不舒服,但又不想和一个孩子置气,这样显得自己太没用了。
在床上硬生生熬到了天亮,自己洗漱了一下,不等别人叫,也没叫顾若宁,没吃早饭去了学校。
在路上买了早餐。
想去宿舍叫简单她们,但是太早了。
她一个人坐在银杏园的椅子上,听着耳机里的音乐。
这里人又不多,偶尔会有一个过路的,很清静。
她吃着买的三明治,心情有些微妙。
怎么说呢,就是……
觉得一个人,冷静一下也不错。
因为昨晚一晚上都没有睡,在课堂上听课的时候,她睡了一上午。最后还是被简单和闫淑霞叫着去食堂吃饭。
她揉了揉眼睛,跟着两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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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困。
不过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她并不是听不到。
那目光,简直要把她给杀死了。
陆西玦排队打了一份饭,走出去,一个女生直接撞了过来,她手里也是饭,全都汤汤水水,一下都洒在陆西玦的衣服上。
一身大衣和毛衣,还有牛仔裤鞋子。
就连头发,都全是油污。
“对不起……”
女生脸色通红,一直道歉,低着头,拿着纸给她擦拭,“你没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路这么宽,你不是故意的怎么的!”
简单火了,“你不知道看路吗!”
余豫北也拧紧眉头,这泼了一身,看起来可够严重的啊。
女生一下也火了,“我都说了对不起,你们还想让我怎样!”
她脸色难看得很,“不然我赔也好了!”
说完,她小声嘟囔,“不就是个出去卖的么,有什么可狂的。”
这话,陆西玦也听到了。
陆西玦一开始是以为她不是故意的,但是这么一看,可还真有趣,“不用赔了。”
她拿过简单手里一碗米线,冷笑,“用你这身衣服换吧。”
说完,不等女生反应,她直接一碗米线从头淋到脚!
那米线是才打来的。
还是烫的!
女生当场痛的哀嚎,陆西玦冷眼看她,嘴角勾笑,“怎么样,刚才你的一碗热汤,可是把我皮都烫掉了,我没泼你硫酸,都是轻的!”
周围人瞬间愣了,还有人开手机准备拍照。
陆西玦看向众人,目光凶狠,“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软柿子,有人要想来捏我,可以试试。”
校园欺凌?
不存在的。
她又不是没经历过。
要想不被压在脚底,只能比别人更凶残。
这么多年,她不一直都是这样来的?
不管身后有多少议论,还真没人再来敢找麻烦,只得看着她走出食堂。
再看那个找事的女生,已经被人叫着送去了医务室。
这伤的,可真不轻。
简单想把陆西玦带到寝室楼,陆西玦拒绝了,“让我去被看笑话吗?算了吧,我在银杏林等你,你帮我拿几件衣服,谢谢。”
这一声谢谢格外生疏。
简单眼圈一红,“你说什么呢你!他们都是键盘侠!都是无知的人类!只有我和小霞才知道你有多么好,你自己都不知道!”
前几天陆西玦还觉得这姐妹相处够少的。
现在一看,有朋友还是挺好的。
坐下来,顾若宁发了消息过来,“你被欺负了?”
她嘴角一抽,“我还回去了。”
顾若宁紧张的不行,“那我得来一趟学校。”
要是来了学校怎么行?
陆西玦拒绝了,“算了吧,我今晚要去看模特大赛,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了。”
顾若宁回了她个哭的表情。
男人昨晚忙了一天,她怕打扰他休息,也没发短信。
没一会儿,简单就把衣服送来了,还有烫伤膏,看着她头发上还有,难过的快哭了,“怎么办?回寝室洗个头吧?”
陆西玦撇嘴,“不去。”
她才不想被人当猴看。
去学校超市买了小包洗发膏,直接进了卫生间去洗了。
冷水,这大冬天的。
简单看的都冷。
“这傻子不是受刺激了吧……”
闫淑霞快哭了,“我进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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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是有多酸爽。
陆西玦终于体会到了,也不是没用冷水洗过头。
在M国最困难的时候,交不起电费,她就是晚上去没人的地方,洗个够。
当初,父亲去世,李汀要来卖掉陆光南所有的遗物。
她走投无路,劝说不了,没有办法,只能求助认识的最有钱的人——洛晋庭。
当时她去找他,他没有出来,只有管家带着十分羞辱色彩的话,“少爷说,如果你可以跪三个小时,就答应见你。”
三个小时……
要不是时间不够,她三年都可以跪。
她是真的被逼无奈。
在洛家门前,她跪下来了。
连管家都很惊讶,没想到她是真的跪了。
三个小时,膝盖被青石板给磕的好疼,可是,她没有吭声。
她知道,如果洛晋庭不帮忙,要是再找到一个人帮助她,就难了。父亲的那些遗物,会被李汀卖到各个地方,再也找不到……
三个小时过去,她都快要站不起来了,瘫软在地上。
门打开了,出来的,却不是洛晋庭。
而是穿着睡衣的洛彦婷。
她打着哈欠,笑的开心,“陆曦珏,你也太没用了吧?都说了我哥哥不喜欢你,你为了让他见你,什么花招都能使出来!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陆西玦原本是抱着希望的,听到她这话,尽管腿上没有力气,却一点点强撑着站起来。
她缓缓转身离开,听到洛彦婷在身后笑,“你再跪三个小时呀!说不定我哥就愿意见你了呢!”
那个时候,她没有回头,攥着拳头,一步步走回了家。
不,那已经不算是家了。
被李汀拆除的面目全非。
李汀跟她讲以后回了H市的新生活,并且承诺,这些钱都是拿来给她用的,让她不用担心……
她那个时候只想告诉李汀。
其实,她不想要钱。
只想要爸爸回来。
如果爸爸不能回来。
那也不想让李汀出现,把这些属于爸爸的东西卖掉。
那一晚上,她甚至动了杀人的念头。
她也不知道怎么,自己竟然忍住了。
可能是因为,从小爸爸就告诉她,她的妈妈是很好的人,就算以后见到,也不要怨恨。
不要去问,为什么这么多年,李汀不管不问。
冷水冲着头顶,她眼角流出的热泪,被一起冲散干净。
闫淑霞从外边进来,递给她一个才买的毛巾,“小西,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那烫的也不轻的样子。
陆西玦冲干净了泡沫,拿过毛巾擦头,朝她灿烂一笑,“不用,我没事,要有事,我能不去医院么?”
擦干净了头发,她掏出口红,补了一下妆。
回头看向她,“还有好一会儿才上课,咱们去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吃饭吧?我肚子也挺饿的。”
闫淑霞没想到她竟然一点都不在乎,眼圈一红,鼻子酸的不行,“小西,对不起……”
陆西玦讶然,“你道什么歉?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这孩子,脑袋发烧了?
下一刻,闫淑霞的抱着她,难过的流眼泪,“在我需要人陪伴的时候,是你在帮助我,可是我……一点都没用……”
让她受伤……
陆西玦哭笑不得。
“你傻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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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校门外的一家中餐店吃饭,有空调,有饭菜,陆西玦坐在空调下边,热乎乎的风吹着,她头发也干的比较快。
大家都没吃饭,她点的菜也多,都吃的差不多,她啃着猪蹄,喝了最后一口汤,终于心满意足。
吃饱了……
原来只在学校吃饭的,这一吃完,是痛快了不少。
陆西玦还想问几人晚上吃什么,毕竟吃了是要去看大赛的,饭店门一下被推开,洛晋庭急慌慌扫了过来,看见她没事,一下松了口气。
“小西,我找了你好久……”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
“是我说的。”
简单如实招来,“他答应我不招惹你,我才说的,而且他刚才把那个被你泼的女生送到了医院,刚让学校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
不过,这么严重的事情,能压得下去吗?
那个女生泼饭汤,可以算是不小心,但是陆西玦,那分明就是故意的啊!
这完全就是逃脱不了责任的。
陆西玦挑眉,她又没想过逃避责任,干什么这样看她?
“那个女生同意和解了。”
洛晋庭是着急的很,“小西你放心吧,没事的。”
这么着急,陆西玦托腮,“你吃饭了没?”
好歹也得谢谢人家。
洛晋庭摇头,“我没,一直忙着呢……”
陆西玦一听,朝的老板招手,“老板,给他来一碗牛肉面,不要香菜,多一些牛肉。”
这是他的口味,他一直都不太喜欢吃香菜。
听到陆西玦在为他点菜,他一下开心的不行,“小西,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不吃香菜,谢谢你啊。”
“不用。”
陆西玦也不想和他欠人情,“你和解给了她多少钱?我还给你。”
这个,洛晋庭怎么好说。
他要是说,他直接给了那女生一百万,陆西玦不会打死他?
所以,还是不能说。
他摇头,选择守口如瓶,“我没有给多少,就是和解了,所以才会这样的。你想到哪儿去了?”
是她想多了吗?
为什么她觉得,他的话一点都不可信呢?
不过,她也没多问。
等到几人吃完,一直回了学校。
她整个人也没什么异样,下午的课,还算顺利,经过了在食堂的那么一回事儿,没有人再敢找她的麻烦。
谁敢惹啊?
她这暴脾气,跟个疯子一样。
看那女生的惨状就知道了。
陆西玦课程落下的太多,下午听了一些,又把简单的专业课程拿来复习了一遍,笔记抄了一些,也就差不多了。
毕竟期末考试的时候,专业课程肯定是会考的。
其他的科目,看着来吧。
反正她不着急。
离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大家都是卯足了劲,谁想挂科?
毕竟快过年了,都想好好过个年。
她这学校放假时间还挺早的,听说往年都是考完试就放了,直到三月份才来上学。
这差不多就是放两个月。
比以前好玩多了。
简单也没什么可操心的,表示就算放假,还是要忙事业的,她家也在A市,但是离学校不近,坐车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过年来回,也是可以的。
闫淑霞是准备考完试就回去了。
她暑假可以留下来打工,但是过年不回去,也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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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几人在外面吃了一顿,就赶着去看模特大赛了。
简单拿了六张票,本来是让陆西玦喊烈川一起去看的,但是陆西玦没有给烈川打电话。
他在忙,她不想打扰他。
一整天她都没有看手机,也不想去看。
说好的要换卡,等出去的时候,营业厅都关门了。所以打算明儿中午去买。
到达会场,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位置坐的很稀松,她看着票,和简单几人坐在了第二排的位置,还算是很好的了。
闫淑霞挨着她,旁边是顾霖,简单也在陆西玦旁边,余豫北是坐在她左手边的。
所以,这还是挺合适的。
不一会儿,在振奋的音乐声里,主持人开始了。
这个节目和电视台是联系了的,其实也是一个直播,算不了太大的平台,但是烈晟给的赞助,还是很不错的。
正想着,第一排的人有些挡着了,却没有人敢吭声。
第一排的都是领导和评委,哪能说什么?
突然,陆西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烈晟一身正装,坐在了评委席旁边,也是很好的位置,当然,他自然也看到了陆西玦。
眼神里有些惊讶,透过镜片,笑的很儒雅。
点点头,算是对她打了招呼。
说实在,虽然烈川对这个大哥很排斥,但是她觉得,也没有那么糟糕。
他人也不能算是讨厌。
只能说,是烈洪波的儿子,让烈川不喜欢吧。
第一轮开始了,模特开始展示,简单在一旁点评,“刚才妹子看见了没?胸真大啊!”
因为坐在第二排,所以只能很小声的说,唯恐前面的人会听到,那样就尴尬了。余豫北也点头,“是挺大的,但还是你好。”
在这儿还能当众撒狗粮?
陆西玦是领略到了。
不过这些模特,也并不是传说中那么没用,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也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并不是那么不堪一击。
第二轮泳装秀,会场已经开始有人吹起了口哨。
维持秩序的人在那儿忙活,也没人吹了,但是这泳装秀,还真是挺性感的,陆西玦看了都觉得这些模特是可塑之才。
一旁的闫淑霞一直在红着脸,拍着顾霖。
原来顾霖手不断往她衣服里乱摸,让闫淑霞很不舒服。
毕竟是大庭广众。
陆西玦觉得恶心。
可又不能说什么。
毕竟是闫淑霞的男朋友,她就算再不喜欢,也不想让闫淑霞觉得,她是在挑拨离间。
终于,闫淑霞不反抗了,任凭顾霖手在捣乱,简单看到了,咳嗽两声,瞪向顾霖,“喂,干嘛?公共场合,你不要脸我们家小霞还要!”
这声音有点大,前面一排的都转过来了。
顾霖也没脸再继续,只是哼哼唧唧两声,又摸着闫淑霞的手。
狗改不了吃屎。
这句话是对的。
陆西玦只有惋惜。
好在顾霖没动多久就消停了,大概是察觉到了闫淑霞是真的不喜欢,也不想惹她生气。
第三轮比赛,最后只有季军亚军冠军的争夺赛了,所以很多人都在看着。
前面评委有一个是很出名的模特,叫刘宓。
她一直都在和烈晟窃窃私语,看来两人私交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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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们设计的衣服!”
简单抓着陆西玦的手,一阵亢奋,“没想到是争夺赛穿的,好厉害啊!小西我想哭怎么办……”
陆西玦:“让余豫北给你一个肩膀。”
她顿时消声,最后结果出来,由评委点评,那个穿着简单设计衣服的模特,得了亚军。虽然不是冠军,但是简单也很满足了。
毕竟没让一开始那些人穿,而是让一个亚军穿了,这不是很厉害吗!
最后颁发奖品,还是烈晟去的。
看着已经落寞,简单拉着陆西玦去后台,想找模特要合影作为纪念,但是陆西玦看了一眼时间,也不早了,都快十一点了。
“我不去了,你和余豫北回去吧。”
“那是我们一起设计的,你怎么能不去!”
简单不满的很,陆西玦无奈,只能跟着她一起去了后台,找了模特要了合影,那模特也很开心,不断的说谢谢。
合影出来,正好看见烈晟,他正在和刘宓说话。
刘宓裹了一下肩上的皮草,里边的吊带看着风景正好,因为是模特,身材好的没话说,站在那儿,就是一幅画。
简单凑上去询问能不能合照。
烈晟打了招呼,“现在要回去?我送你吧。”
“不用了。”
陆西玦保持友好笑容,“二哥在等我。”
虽然男人压根没来,但她撒谎就是这么有底气,烈晟了然点头,“听说,今天亚军的衣服,是你们设计的?”
陆西玦哪里敢邀功,连忙摇头,“不是我,是我朋友,她设计才能很出众,假以时日,肯定有一个理想的成绩。”
并不是浮夸。
是她真觉得简单不错。
“那好。”
烈晟看向简单,“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聊两句,我对服装设计也比较感兴趣。”
这么一个大人物来说话,简单有些受宠若惊,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是、是吗?难怪找了个当模特的女朋友哈哈哈……”
刘宓并不是烈晟的女朋友,但是很显然,她对这话很受用,也没有否认。
陆西玦看时候不早,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干脆和几人说了再见。
“小西,我送你回去吧。”
顾霖献殷勤,“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小霞可以和简单一起回寝室。”
这……
谁才是他女朋友?
送她回去,不尴尬?
陆西玦摇头,“不用了,我家很近,几分钟就到。”
再说了,有人跟着她,她还能怕出事?
顾霖一听,知道自己没戏,看向闫淑霞,“那走吧。”
闫淑霞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还是跟着几人回去了,陆西玦觉得,也没什么怕的,拿出手机,这才发现男人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里面信号差,她手机又静音,所以……
微信一直弹消息进来。
都是男人发的。
她一看,全是问她在哪里,在干什么。
想回一下,又觉得都快到家了,没有必要。
“小西!”
走到校门口,洛晋庭开着一辆机车,一脸笑意,“走,我送你回去!”
谁知道他是哪里搞来的这东西。
陆西玦扭头就走,她要是坐上去了,网络上的那些谣言,不就更加猛烈了?
“小西,你放心,有我在,没谁能欺负你!”
陆西玦脚步顿住,一个人影从墙角出来,看着十分落寞。
那双黑眸,像是染了灰,雾蒙蒙的,看不清楚。
“老婆。”
男人顿了顿,“我接你回家。”
小西会跟谁走?
猜啊!
没红包!认为小西跟烈川走的留1,认为跟洛晋庭的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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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
洛晋庭一脸兴奋,没想到,陆西玦竟然会让男人先走。看到烈川吃瘪,他自然是开心的,不过也挺疑惑的,平日里陆西玦可是恨不得和烈川挨着。
今儿是怎么的?
“你真不坐上来?”
他的座驾可是才买的,威风的很,早就想溜出来风光一圈了。
陆西玦摇头,“不用了,我家近,只有几步路。”
刚才她表现的可淡定了,看着男人那副模样,她竟然没有丝毫怜悯,而是冷冰冰看着他,“你先走吧,我还有事,等会回来。”
男人眼里的失落无助,她都只当做没有看到。
要是真跟着他走了,有些话,就难说了。
冬天的夜晚,是寒冷的,一说话都能出白雾。路灯的影子踩在脚底,他摩托车发动声又有些吵,陆西玦想了想,还是要道谢的。
“洛晋庭,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她抬头,终于说出了想说的,“其实我跟感谢,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能够出现。但是我也告诉过你,我和你……”
“只当朋友嘛,我了解的。”
洛晋庭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我要是没想通,是不会来见你的,你说朋友就朋友吧,我觉得也没什么,反正从头到尾,你都没喜欢过我。”
这话说的太凄凉。
陆西玦忍不住笑了。
“其实你是一个很不错的男生,虽然以前老爱捉弄我,但也很有爱心,不像是外界批判的那样,是十恶不赦的纨绔子弟。”
生长在一个大家族,压力确实很大。
洛晋庭笑了笑,扶着车把,几缕刘海遮住了眼睛,“别人说的,我从来都不听的。”
那些人说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
哪怕他的家庭那么庞大,谁都不可能扳倒。
“以后和慕小姐试着好好相处吧。”
陆西玦也是提自己的建议,“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你。”
真心喜欢?
洛晋庭摇头,“怎么可能,我和南初,一直都是朋友,她说过……”
“爱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陆西玦才不相信,慕南初不喜欢洛晋庭。
“她一直都在等你,哪怕你现在不喜欢,她也在等待。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善良的女生。”
陆西玦朝他微微一笑,“会帮助喜欢的男生追女生,自己却孤独受煎熬,我觉得她很可贵,如果你能和她在一起,是你的福分。”
而不是慕南初的。
洛晋庭一下愣住,摩托车也停住不动。
“我家到了。”
到了小区门口,陆西玦朝他挥手,“时间还早,你还有时间去找慕小姐,不要让自己后悔,加油。”
说完,她转身进了小区。
因为知道有人跟着保护,所以,她一直都是毫无忌惮的。
刚走到别墅楼前,身后一个强大的力道把她拽住,下一刻,一只手捂住了她的鼻子和嘴巴,不让她出声,她闻到一股极其浓郁的香味。
还没反应过来,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这被绑架了?
可是,在自家门口,怎么会被绑架?
谁这么大的胆子?
意识模糊之前,她仅有的想法,也就只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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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漆黑,陆西玦想动,才发现自己被捆绑着,听不到什么声音,似乎是戴了眼罩。
她被绑了?
不,不对……
她有过被绑票的经历,所以对这样的事情,不算陌生。
因为……
下一刻,一双男人的手指,就爬上了她的手臂。
她身子颤栗,“烈川,你把我放开!”
对方没回应,她咬唇,死死的咬着,“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闻到你身上味道了,还听到川狗子的猫叫了,我床头的香水,是你给我买的!”
“……”
对方沉默一下。
随即取了她的眼罩。
她睁眼一看,确实是他。
光着身子,围着浴巾,头发啊还是湿的,一双黑眸藏着无助和晦暗,一句话不说,她都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就因为晚上没跟他一起回来,就这么绑着她?
这人怎么如此幼稚!
“把我给松开!”
她身上还穿着简单的衣服,连澡都没洗,就这样上了床,简直不舒服。
跟个大粽子似的。
“不。”
他凑到她面前,冷冷的,“松开你就跑了。”
“……”
变态!
她气的心窝子疼,“烈川,你真比我大十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一个小学生啊!”
不,比小学生还幼稚,简直就是个幼儿园的学生!
他听了很受伤,默默坐起来,背过去,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完了。
陆西玦知道,这货是生气了。
不会是那句话,伤到他的自尊心了吧?
她松了松手,发现绳子很容易解开,一下气消了不少,手拿出来,长呼一口气,“二哥,你怎么了?”
就因为她不跟他回家?
他至于这么难过吗!
她也是服了!
她从背后抱着他,给他安慰,“对不起,今天出了点事情,洛晋庭帮了点忙,我和他走,只是想和他道谢,还有说清楚一些事情。”
想了想,她又觉得不对。
这不就说,她是有事瞒着他,才背着他和洛晋庭在一起吗?
她轻咳一声,“其实我也想跟你回家来着,但是快刀斩乱麻,我不说清楚,下一次洛晋庭再找我怎么办?所以……”
烈川终于转过身,粗糙大手捧着她的小脸,眼神里满是愧疚,“我很担心你。”
昨晚半夜他是回来了。
但是知道她已经睡了,他就没上去。
只是拿了小土豆的衣服,叮嘱张婶做了饭,又去了医院守着。
白天让云染去,他尽量不和云染共处一室,回来就找她,想送她上学,发现她已经走了。
顾若宁提醒,他才知道网络上出了那些事情。
一个上午,他都在调查始作俑者,找出了爆料人和这场舆论的操控人。
最后,他让律师去解决,网络上面的评论,也得到了控制。
他觉得自己出手的太晚。
本来想中午找她一起吃饭,但是听说了食堂的事情。
洛晋庭处理前,他用了一些手段,让当事人的父母封口,恩威并施。
对方哪敢找麻烦。
他知道她心情不好,一个下午都没有联系,想带她去医院,她又避之不及,晚上知道她在看大赛,索性就在门外等。
结果她一出来,竟然跟着别人走了。
他能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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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陆西玦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意,“你爱我,我知道的。”
所以,她什么都不想说,不愿意给他添麻烦,只想让自己去承担。他看了她一眼,解开了她的裤扣。
她一慌,以为他要做坏事。
“别动。”
他眉眼一沉,“听话。”
下午就想带她走。
布料一点点解开,腿上烫的是有些厉害,特别是皮肤,差不多是烫脱了皮。
上身也只是红了,当时她也没在意,没想到敷了药膏也不管用,已经起泡了。
他看的牙痒痒,舌尖顶着后槽牙,冷静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抱着她去了浴室。伤口和药膏混在一起,今儿又被烫了没洗澡,是有些不好受的。
怕她难受,特意把她放在软椅上,用毛巾一点点给她擦拭。
之前他受伤了,是她给他洗的,现在反过来,倒是也有趣。陆西玦也不动,他也没乱来,就是规规矩矩的洗澡。
等洗完了,抱着上了床,慢慢擦着药膏。
她突然想笑,“是不是你传染的我?你之前还擦药膏呢,现在就换成是我了,好不好笑?”
“哪儿好笑?”
他没好气,箍着她的脚,怕她太难受,“还有哪儿不舒服?”
这倒是没了。
她摇了摇头,“我很好,她把我给烫了,我也没让她得到便宜,不是么?再说了,我是那种能吃亏的人么?”
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男人懒得再问,给她收拾完,裹上了被子,小心安慰,“好,睡觉。”
就这么睡了,也不折腾她了。
*
临近期末,陆西玦一直都在图书馆里复习,微博上面那些言论消失了很多,她以为是热度消下去了,自然没放在心上。
她一直都是不太看评论的。
这一回看,才发现里边有好多是给她加油打气的。
她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看见有人提到了烈晟的名字。
还有烈川。
瓦特?
这是怎么回事?
二哥什么时候有的微博?还关注了她?
她点开一看,是她那篇微博被烈川给转发了,附上了一句话:我从不想浪迹天涯,却想与你四海为家。
后边附上了个小爱心。
这文案,一看就是出自顾若宁之手啊!
而烈川的微博认证,也是他公司的名字,微博才注册不久,总共就这么一条微博。
随后烈晟也转发了这条微博,并发了个的微笑表情:过几天你们大伯生日,家宴少了小西可不行哟。
这么一来,也就侧面证实了陆西玦的身份。
关于其他的事情,都没有过多解释。
而学校那边,也有社团人员发了说明:有一些人总爱惹是生非无中生有,要是小西真的差劲到那种地步,我们难道不会把她清除出去吗?
这些人,还真是够煽情的。
简单也带人打气:我看是有人吃饱了撑的,觉得小西人好嫉妒?她要是人品这么差,怎么会受到所有人的喜欢?你们真是够了!
所以……
还算是躲过了这一劫。
陆西玦扫了一眼,关掉了手机。
对于这些评论,她大多都不放在心上,毕竟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那些人想说什么,还是任由他们说去吧。
真相永远都不会被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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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漫社要做活动,人数不够,要拉人,这下副社长想到了陆西玦,平日里陆西玦不往社团里跑,后来干脆是退了社。
但是这情谊还在的吧?
副社长邀请了好久,“小西,和大家在一起跳舞就行了,难度也不高,你就答应了嘛。”
陆西玦:“???”
跳舞?
她的肢体动作确实没有问题,可是和大家一起跳,这个……
“真的不会难的,就是凑个数,我们的活动在下午,广场上举行,你能不能帮个忙?”
软磨硬泡。
陆西玦想不帮都不行,只得答应,“不会穿的很性感吧?如果是那样我随时都可以选择走人。”
他们都是学生,说实在的,谁能接受这些大尺度?
就算是动漫社,也不会有的。
“不会啦!就是一个快闪而已!”
副社长也是打了包票,“我们这学期都快完了,社团总得要出个作品吧,这个就是了。”
进了社团,这个副社团也很照顾,一直都没有为难她。
现在出去做活动,这点忙如果都帮不上,确实有点不像话,陆西玦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那闫淑霞呢?也一起去?”
“是的,她也有时间,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
为什么突然找到她?
陆西玦有些郁闷,副社长有些为难,“本来是找另外一个妹子的,但是她突然肠胃炎犯了,今天都在医院吊水,总不能让她去吧?”
这说的倒是真的。
陆西玦也没多想,算是答应了。
中午还和闫淑霞学习了动作,结果……
还真的是很简单。
因为她们跳的,就是甩葱歌……
这种舞蹈,就算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来,也不会差劲多少,陆西玦能跳,但是几次差点笑场,这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吗?
随便拿个其他舞蹈来,也好很多吧?
不过,副社长和社长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短期内排练很简单,包括有些队形,所以不会花费多大精力。
毕竟要期末了,大家都没什么时间。
就这样凑合,下学期再准备其他的。
陆西玦听了这借口,简直是无比佩服。
和大家一起凑了队形,她终于能合上了,不算是跳的好,但起码是用心了。
下午三点,几人出发到达广场。
商场周围没有多少人,摄影的也是其他部借来的,等调好一切,大家都准备好了,音乐声也开始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人流量并不多,但是初次来跳,也只是锻炼一下而已。
十几个妹子穿着同样的衣服,妆容也是一样。
因为是冬天,所以都是长袖,但是裙子就比较短了,到大腿的样子,好在鞋子是够长的,到膝盖。
也不算露出很多。
跳的过程中,是有不少人来看热闹,陆西玦也看到周围不少人在拍照。
这有什么好拍的,没见过一群弱智拿着大葱在跳舞吗!
要不是副社长这么恳求,她还真的不愿意。
等跳完,大家集合去卫生间里换衣服。
广场里的卫生间不够隐蔽,所以一群人准备去商场里的卫生间去更换。
陆西玦跟着闫淑霞一起,和大家一起进了商场。
没想到顾霖跟在闫淑霞后边,笑意颇深,“小霞,你刚才跳的可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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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
闫淑霞态度很冷淡,“我随便跳的。”
但是这也阻挡不了顾霖的热情,很快,到了商场卫生间门口,因为这儿人挺多的,大家都去了四楼。
那里卫生间几乎是没人的。
顾霖在外面等着,但是这儿又没门,搞不好容易被偷拍。
闫淑霞皱眉,“你还是在楼下等吧,我等会儿下来。”
他不太欢喜,“我陪你去换衣间?”
“不用了。”
他心里的花花肠子,闫淑霞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你先下去吧。”
把顾霖轰走,又叫人在外面守着,她才进去,陆西玦已经换好了衣服,刚才在外面,她是鼻涕都冻出来了。
看见闫淑霞,帮她拿衣服,“你怎么才来?”
闫淑霞眉梢一沉,“有事耽误,来晚了。”
陆西玦没做声,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闫淑霞也换完了,“小西,今天不是我叫的顾霖,团队活动我也没给他说,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在其他人眼里,顾霖是什么心思,大家都能看见。
陆西玦不以为然,“来了就来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闫淑霞撇嘴,“我打算和他分手了。”
这么快?
陆西玦有些讶然,“怎么就要分开了?”
之前,她不是挺喜欢顾霖的?
闫淑霞一言难尽,“下次再跟你说吧,反正我并不是很想看到他,他还是缠着我,让我很烦。”
原来是这样。
“你说分手了吗?”
“提了一下,但是他不同意。”
闫淑霞看向她,笑了笑,“以后我们两个少见面,他自然就不会来找我了,分手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陆西玦沉默了。
原来,闫淑霞一直都能看出顾霖的不安好心?
那个人,确实没有什么可值得女孩子依靠的。
出了卫生间,大家都在讨论晚上要去哪里聚餐,这个社团还没聚餐过,有人出主意,说是要去吃火锅。
陆西玦本来是不想去的,因为闫淑霞和顾霖都在,不想看见顾霖那副嘴脸。
但是不去的话,社员都在拉着她去,这让她也不太好意思,只得答应了。
火锅店在学校外面,价格便宜,能AA,但也是这样,地方没多大,生意却一直很火爆,外边都搭着桌子。
一群人拼了桌子,十几个人,两张桌子还是挤下来了。
社长还拿了饮料来给大家倒上,陆西玦坐在末尾的位置,旁边是闫淑霞,右边是副社长,顾霖作为唯一一个家属,也一直在照顾人。
不停的给周围的女生递吃的,陆西玦就是一个。
“对了小西,我记得你口味好像还是挺重的,能吃辣的吧?”
“恩。”
陆西玦看着他想去拿酱料,婉转拒绝,“我自己去。”
以前和顾霖吃过几次饭,没想到他就这么记住了。
她是真的不喜欢顾霖这样的男生。
没有任何担当,做事又很油腻。
让人看了就不喜欢,连做朋友,都是一件难事。
“我陪你去。”
副社长叫上她,去拿蘸碟,陆西玦自然就跟上了。
刚才离火锅桌近,所以暖和,这会儿离了火锅桌,一阵冷风吹,冷嗖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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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说那个顾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怎么一直盯着你看呢?”
副社长拿着花生酱,给其他的碗里也舀了。陆西玦眉梢一挑,“估计是吧。”
毕竟之前,表明过好感。
但是都被她给明确的拒绝了。
副社长嗤笑一声,“我就觉得太油腻了,也不知道小霞是怎么想的,说长得帅吧,也还行,姿色平平,也就是家庭条件不错。”
但这有什么用?
做人浮夸到如此,就算是有万贯家产,也是无用。
陆西玦不讨论,加了一整碗香菜,这才满足,“好久没出来聚餐了,感觉人多氛围很好。”
“那是,你也不多来社团看看,害得我平日里被多少人骂呀。”
副社长弄完,给了她两个碗,“帮我带回去,让他们先等着。”
“好。”
小心翼翼端着酱料,看见顾霖端着几个碗过来了,她看穿也不说透,但是很反感这样的做法。
有女朋友还这么随时都套近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小西,要不要帮忙?”顾霖询问,陆西玦摇头,“你去帮一下副社长吧,她忙不过来。”
说完,回到餐桌,分了一下酱碟,然后坐了下来,闫淑霞瞟了一眼顾霖,凑到她耳边,“你说我今晚说,还是等会儿就说?”
这特么有区别么?
陆西玦有些想笑,“等会儿你跟副社一起回学校,不要让他送了,回去给他发短信吧。”
她怕顾霖那个人,能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伤害到闫淑霞。如果是那样,无人敢招惹。
闫淑霞点头,表示这个主意不错,“那好,我也不想拖的太久。”
毕竟到时候,吃亏的是她。
大家在一起吹牛聊梦想,话题一直都扯的很开,有时候还往陆西玦身上引,问她男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就那么牛了。
还问她撩汉技能。
她表示也不知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是他追的我。”
结果,这些人还真就不信,一起“哟”了好久,陆西玦笑了笑,顾霖挑了一个丸子在她碗里,“小西,你怎么什么都没吃啊?多吃点。”
这么献殷勤,也真是够了。
陆西玦嘴角一勾,没碰那丸子,不过这一晚上,也没吃多少菜。
主要是自助餐,虽然拿得多,但是这些人吃的更多,刚一下锅,没一会儿菜就被捞完了。
年轻人胃口大,吃完了几个盘子,还是觉得不够。
“好了,就这样吧。”
陆西玦拿了饮料,敬了众人一杯,“祝大家心想事成,这快过年了,大家都得忙着考试,出来聚的时间也少了,还是希望明年能继续在一起!”
大家举杯,喝了杯子里的酒。
陆西玦是早就喊了顾若宁来接的,等放下酒杯,也就差不多了,看着闫淑霞也快吃完了,干脆叫上她,“你走吗?我送你回学校。”
闫淑霞也没什么想留下来的念头,“我晚上有事,得早点回去。”
她想了想,还是跟顾霖说一声,“等会儿你自己回宿舍吧,我先走了。”
顾霖本来想说送她的,被拒绝了。
副社长意味深长看着闫淑霞,挥了挥手跟她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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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淑霞喝了点酒,被火锅熏了那么久,有些晕乎,一上车,看见开车的是烈川,一瞬间清醒了不少,又吓的无所适从。
陆西玦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闲的,“不是说小宁来接我?你不忙的?”
“不忙。”
他把车往学校方向开,闫淑霞一下有些结巴,“把我从随便一个路口放下来吧,我没事的。”
“不行。”
陆西玦才不想让人觉得,她重色轻友,“放下来你再走路回去吗?太危险了,也就这么点距离,别磨叽了。”
闫淑霞这才冷静了一下,她手机突然响了,是顾霖发来的消息,她露出一丝苦笑,非常无奈。
“怎么了?”
陆西玦觉得她都快要哭了。
“顾霖说,他打了车去了学校,要在那儿等我。”
她顿了顿,“上车之前,我给他发了分手短信。”
“顾霖?”
烈川眉头一蹙,想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是谁,“分了也好。”
“就是。”
陆西玦嘟囔,“那么多好男人呢。”
闫淑霞脸色一红,她倒是没有想过要和多优秀的人在一起,只是觉得,和顾霖不合适。
陆西玦问男人,“这么晚了,从公司回来的?”
这么几天,他不是去了公司,就是在其他地方,她也找不到影踪。
“恩。”
当着外人的面,烈川是很少说话的,闫淑霞也有些尴尬,本来想让烈川送到学校门口就好了,没想到陆西玦让他开到宿舍门口。
因为顾霖跟着,闫淑霞一个女孩子,要是出了事情,这也不太好。
果然,到了宿舍楼下,顾霖就站在那儿等着了。
闫淑霞看到,有些不悦,“该来的总会来,我当初就不该招惹他。”
她下车,顾霖看见她下来,立马迎了上去,“小霞,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陆西玦是打算下去,但是被烈川叫住。
“车开过去,等会儿走过来。”
这么一来,顾霖也不会干什么坏事,这两人也有个私密空间。
陆西玦应下了。
顾霖看到车一开走,脸色立马阴沉了,“小霞,是不是小西给你说了什么?我现在真不喜欢她了!你相信我!”
这么欲盖弥彰,闫淑霞都快吐了。
“算了顾霖。”
她摇头,“我们两个不合适,你以前总说小西对不起你,我一开始也觉得,你们两个可能是互相喜欢过,但是现在我才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
陆西玦怎么可能喜欢上这种人?
她要是信了才怪!
顾霖叹了口气,神色认真,“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以前是有些喜欢她,但是她朝三暮四,我真的就不再喜欢她了。”
朝三暮四?
闫淑霞觉得太好笑了。
陆西玦是瞎了眼?才会不要烈川,要这样的男人?
她冷笑,“那你的意思,就是小西甩了你?”
“你不信我?”
顾霖一脸急迫,满眼复杂,“当时我们真的互相喜欢,我没有表白,为了她,一直都没有交女朋友,结果后来她看上了有钱人,不然你觉得她这么小的年纪,怎么能和男人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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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西听了想打人。
陆西玦跟着烈川看到这儿,也忍不住了,这一走过来,就听到这么刺激的话题,能不兴奋?
她冷笑,“你没搞错吧?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了?”
她以前做了什么,让他有这种错觉?
“我记得没错的话,以前在一个培训班,也就和你一起吃过几次午饭,其中大多数,都是有同事陪着。包括后来聚餐,我也和你保持着距离,这没错吧?”
就算是他喜欢,她也没有做出过任何回应。
她自认为,没有给过他一点希望,谁知道他会这样?
顾霖一听,立马不舒服了,“那你说说,你当时那么穷,一分钱都舍不得花,现在怎么就能到处穿名牌了!你不就是跟了个大款吗?!”
不就跟了个大款吗?
陆西玦嘴唇一抿,多了几分讥讽,“我有能力跟大款,你呢?你有本事,也去找个富婆?”
后边来的烈川把她搂在怀里,冷着脸看向顾霖,眼神跟下刀子似的,“顾先生,夏天第一次见面,还记得?
见顾霖嘴角抽搐,他冷笑,几分狠厉,“当时我们就住一起。”
他什么都没有说。
也没有说当时在一起,在谈恋爱。
只说当时就住在一起,这也没错,谁听了都会想入非非。
想看热闹的人,一下就觉得无趣了。
“嘁,原来是一个人单相思,没趣,还以为有什么大的爆料呢。”
“就是,搞的有多痴情,这么诬陷一个曾经喜欢过的人,太不要脸了!”
闫淑霞看向顾霖,尽量缓和情绪,“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知道你不是我老乡,也知道网上那些照片,很多都是你拍的。但是我一直在等你改变。”
她摇头,“可惜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错,一直都在责怪别人。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们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你也只是享受有人跟在你身后转悠的感觉。”
虽然是从小地方出来,但是闫淑霞也有脑子,她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可以和简单余豫北这对做对比。
她和顾霖,真的太不一样了。
陆西玦冷眼看着顾霖,见他还想赖着,冷道:“还不走?小霞心地善良,想和平分手,但你也太不知趣了,往我身上泼脏水,还想撒泼?”
没有发生的事情,再怎么胡编乱造。
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顾霖咬牙,愤恨的看了几人,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也就转身走了。
陆西玦看向闫淑霞,指了指楼上,“你上去吧,以后不要单独一个人,小心他报复。”
这种人,心思太重了。
“他不敢。”
烈川倒是很果断,“除非他不想活了。”
处理那种小渣滓,特别简单,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
陆西玦对他信任无比,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点了点头,送了闫淑霞上楼,跟着他一起往回走。
“二哥,以前我可没想过,能和你在一起……”
她撇嘴,有时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当然了,也没想和顾霖,只是打算多挣点钱,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早点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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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
烈川问,“还想搬出去么?”
前段时间她跟着简单一起找公寓,他是真的着急了,害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那是多么绝望的感觉。
陆西玦调皮一笑,“我倒是想,你准么?”
头顶上枫叶飘落,冷风灌进了脖子,她溜到男人怀里,男人打开了风衣,将她包裹住,“不准,房租都不给,想跑?”
房租?
她想了想,“你一个红包都是十万着来,还差这点房租?”
“不一样。”
男人抱着她,搂紧了,“那是小费。”
“……”
合着她就是来为他服务的?陆西玦嘴角一抽,一脚给他踩了过去。
那个舞蹈视频,被社团发到了网上,回到家,陆西玦就收到了,她心里有种万马奔腾的感觉,本来天气就不好,加上都戴的假发,看着就跟红毛怪一样。
更主要的,是那个镜头拍出来,大家的皮肤都差的不行,而且双下巴,粗大腿……
还好陆西玦位置比较靠后,没有在前边,她看的时候,只看到一半就忍不下去了。
下次,还是不要参加这种活动好了。
真的让人心里极度不爽,这要是放在以后,就是绝对的黑历史!
陆西玦瘫在床上,简直想把那个摄影师给暴打一顿!
不是说,那人是摄影团的优秀摄影师吗!
为什么拍出的东西这么一言难尽!
男人从浴室出来,瞄了一眼手机,然后搂着她,“今天好玩么?”
陆西玦怎么说?
好玩,还是不好玩?
她笑了笑,“还行。”
就是这个舞跳的特别丑,辣眼睛,让人不忍直视。
男人一听,不知从哪儿变出个盒子,递给她,“送你。”
还有礼物拿?
陆西玦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送我?因为我参加活动?”
那这礼物,送的也有点让人害羞啊。
男人没否认,“宝贝辛苦了。”
这么贴心?
陆西玦眯眼一笑,打开了盒子,拿出那里边的东西,结果一看,脸色迅速黑了下来。
一对猫耳,加上布料稀少的这一套……
还有手套和鞋子……
这个不是猫妖娘的衣服吗?
“你……”
她气的哆嗦,“我什么时候需要这种礼物了!”
不要脸!
她根本就不需要!
“是么?”
烈川有些失望,一双黑眸透着暗淡的光芒,一动不动看着她,“你穿给别人看,不穿给老公看?”
“……”
这是什么逻辑啊!
陆西玦服了!
“我们那是活动,而且根本就没有露出什么,哪里像你这个,什么都出来了!”
她是气坏了!
他还敢找借口?
“没有。”
他拎着衣服,指着那两块小片,刚好能遮住点,他认真的看着她,“这个没露。”
忍住,忍住……
陆西玦警告自己,不要发火,不然到头来后悔的是她。
她拿着衣服,脸上露出笑意,朝他努力扬起笑容,“可是怎么办呢,宝贝不会穿,老公要强迫人家穿吗?”
这么撒娇,他应该会心软吧?
没想到他掀了掀唇,眼睛快迸出光了,“宝贝别怕,老公看了说明书,不用你动手。”
瓦特?!
她尼玛根本就不想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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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定思痛。
陆西玦发誓,以后再也不去动漫社了。
这两天一回家,男人双眼冒绿光,跟个小狼狗似的,拿了各种各样的衣服,堆了一个衣柜里到处都是。
警察护士还有各种角色扮演。
她真特么心累……
在被折腾了好几天后,她以为男人不会再搞花样了。因为昨晚她已经严重警告过,要是再买这些东西,她就把他踹了!
他终于是老实了。
大概也知道最近要求有点频繁,整个人体力却还是很好。
只是这一夜几次下来,他到最后喷出来的液体慢慢变淡,这太特么吓人了。
陆西玦有点怕他****。
晚上男人没有下去吃饭,听顾若宁说,他也没有去公司,一整天都待在家里。
陆西玦怕他出事,毕竟是自己的男人,还是要心疼一些。
“二哥?”
她敲了敲门,没人回答,又继续,“二哥?”
“进来。”
男人声音沉闷,有那么一丝丝的……闷骚?
陆西玦感觉血槽快空了,猫一直都在脚边“喵”叫着,她开了门,差点退了出去。
尼玛?!
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挂满了小暖灯,一串一串的,墙上都是一些情趣画……
就算光线不好,她也看出来了。
“你回来了?”
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脖子上系着领带,下身穿着几个皮条做的裤子,腹肌一下就看出来了。
“……”
陆西玦想退出去……
这个男人,想干啥……
她手指有些颤抖,“二哥?”
这男人不会还想来一下吧?
这两天还没满足够?
他翘着腿,勾了勾手指,“宝贝过来。”
她关了门,怕杜皖鑫突然闯进来,还十分小心的上了锁,摸了一下男人的额头,这没病啊?
也没发烧。
他怎么了?!
“宝贝。”
烈川站起来,搂着她,眼神有些虚浮,似乎沉浸在其中,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薄唇咬着她耳垂,“你不愿意穿,哥穿给你看。”
“……”
陆西玦望着天花板,有些想哭。
“二哥,你知道野史上说,成吉思汗为什么死吗?”
据说是被西夏公主割断了命根。
烈川手没停下,“和我无关。”
“……”
陆西玦深呼吸,她是真的挺累的,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就跟一个愣头青一样,一破戒,就大开杀戒。
她吸吸鼻子,“二哥,我今晚想早点睡。”
男人手一顿,继而恢复,“那我们来两发就睡。”
来你大爷的两发啊!
她一发都不想来好吗!?
“二哥!”
她声音都有些哭腔,“我这身上被你咬的没一块好的,密密麻麻的都是小草莓,你让我缓两天成不成!”
陆西玦也不想凶他,但是他真的太过分了。
男人搂着她,滚烫身子挨着,有些委屈,“哥都这么打扮了,你还看不上?”
“不是……”
她有些懊恼,“你看历史上,赵飞燕伺候的那皇帝,叫谁来着?不最后****了吗?凡事节制,好不好?”
要怎么说,这个男人才懂?
他十分委屈,“所以今晚来两发。”
这意思就是,他这已经很节制了!
陆西玦气到无言以对!
这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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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我想分手怎么办?
没一会儿,微信消息弹出来。
简单:大姐,你发烧了?
闫淑霞:小西,你哪儿想不开?是不是被我影响了,你可千万别啊!
顾若宁不知什么时候跳出来,发了个坏笑的表情:他们两人在楼上刺激的我都听到了,看来这隔音效果还是不好啊。
陆西玦:……
这屋子真不隔音?
她转头看了一眼男人,他累了,抱着她,眼睛闭着,睡的很香甜。
她本来是睡了,本来就累,但就是睡不着,所以想和他们聊天。
陆西玦:对了小霞,你为什么突然想和顾霖分手?
他们两人之前也表现的挺正常的,没有想过会很快就分手。
闫淑霞:他那个人很烦,那次看完模特赛,非要我跟他去公寓,我说不去,他让我给他手……
顾若宁:卧槽这变态!
简单:……还好余豫北是个正常人。
其实,男女朋友交往,有这些接触是很正常的,但是闫淑霞和顾霖,交往才几天,他就那么饥渴,是有些让人不舒服。
闫淑霞:我在他手机里发现了他和别人的合照,没穿衣服的,女的。
“……”
陆西玦简直想说这是个疯子了。
有了女朋友还存这些东西?
闫淑霞:他来看我跳舞,是我强迫喊的,因为之前我看到那个女的喊了他很多次,约在今天去开房。
“……”
除了无语,还有什么?
简单:这个岂止是渣男啊,还在外面到处说小西的坏话,太恶心了吧!
顾若宁:以后找男人记得擦亮眼睛,千万不要再被这种货色给迷惑了。
陆西玦也觉得挺对的。
但是顾霖那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没想到这么……猥琐。
还好以前她对他的示好,一直都是无动于衷。
不然,谁知道后果会这样?
里面还在聊,她也困了,男人手臂搂着她,迷迷糊糊问了句,“老婆?”
她“恩”了声,放了手机,钻入他的怀里。
他一下心满意足,抱着她含含糊糊的哄着,“乖,明天给你吃糖。”
陆西玦嘴角一抽,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在他怀中,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转眼,烈洪波的生日就快到了。
烈晟也发来请帖,说烈洪波会回来过生日,举行一个大型的生日派对。
陆西玦的漫画也开始连载阶段,她和读者们约好,每周更新一章,这样压力不会太大。毕竟她是每晚都在加班加点的。
她给自己的故事取了个名字,叫解连环。
不光是小情小爱,还添加了大背景下的故事。
连载当日,转发数一万,评论数持平,点赞数十几万。
这个数据已经能和流量小花相比了。
很多人都在等下一章,一直都在给她留言。
她也不急,约好了一周更新一次,那就是更新一次。
漫画人物让很多人都喜欢,不少人表示,漫画中的男主简直帅破天际。
不管是服饰还是妆容,都很考究,有不少大V转发,更有一些专业美术人员夸赞。
路与之:单从妆容,就很贴近历史,人物的塑造很有韵味,像少女漫,但比少女漫多了一些沉淀。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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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和闫淑霞时常打趣她,认为她再过不久,就能火了,以后老老实实当个漫画家,也不错的。
陆西玦并没有想这么多,她只是享受读者喜欢她的故事。
这是一种无声的交流。
把自己画的东西呈现出来,让他们去感知人物的内心世界,会让她觉得很快乐。
每一种情绪都能够与人共享。
漫画火,自然也就有不同漫画社的编辑来找上门,有一位表示有意向签约她作为社内画家,平日里的推广都不会少。
但是陆西玦却没那么多打算。
她不想受制于人。
只是想简单写自己的东西而已。
有一家出版社眼光独到,她这漫画只出了一章,对方就要求来进行合作。陆西玦只说等一段时间看看,还不急。
她并没有急功近利,再说这种事情,也不是着急能做出来的。
烈洪波的生日宴会在周一,因为是晚上,倒也没什么好准备的。简单约了她,说几人一起去玫瑰谷玩,开车过去也就一个小时。
周六去了周日回来。
放松一下。
更关键是,她介绍了一个男生给闫淑霞认识,怕两人尴尬,才叫上陆西玦。
陆西玦心里一想,这还可以,问了一下烈川有没有空。他听说别人都是结伴去,直接就说他提供车辆。
顾若宁和黑熊陪同。
也不会寂寞。
陆西玦发在了群里,简单兴奋的很,闫淑霞却不太想去。
她才分手,还不想这么快就恋爱,但是耐不住简单的软磨硬泡,所以就这样答应了。
几人相约在周六上午九点。
陆西玦穿了一件杏色毛衣,大衣是墨绿呢子材质,这样的撞色还不错,搭配了一条黑色阔腿裤,铁定不出错。
她是有些怕冷,所以拿了个酒红色贝雷帽。
几样颜色搭配还算合适,衣服线条流畅,也没有琐碎的小花。
男人的衣服就简单多了,一件白色圆领毛衣,和她同色的墨绿大衣,裤子也是黑色的。
看着那身材笔挺。
帅多了……
她有点怀疑,他是故意把自己打扮的这么帅。
装了一些小吃,都是张婶做的,卤的鸡翅鸡爪和鸡腿,因为怕冷了不好吃,所以放在了保温盒里。还做了莲花酥和蛋黄酥。
怕几人实在不够,又加了一些凉拌小菜,寿司和蛋卷。数量多,放了整整一箱子。
要不是陆西玦一直说够了,吃不完,张婶还得再装下去。
杜皖鑫一直吵着要跟上,被烈川叫回去了,让他自己乖乖做作业。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和媳妇儿出去,叫上外甥玩什么?当电灯泡?
这可不够人累的!
到了聚合地点,几人上车,烈川让黑熊开的是九座的越野,和当时去G市开的那辆差不多,但是性能要好很多。
顾若宁是自然坐在了副驾驶。
公事公办的样子。
陆西玦和烈川挨着,闫淑霞跟着简单坐在后边,另外两个,自然也是凑在了一起。
这样还是很尴尬。
闫淑霞是觉着,余豫北和简单这对是情侣,要是不坐在一起,有点不好。
可是,她和另外一个男生,确实不熟悉。
也就见了两次面。
怎么可能熟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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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简单一声轻呼,招呼着顾若宁,“咱们车就停在这儿吧,今晚大家都在这儿住着,我已经订好房间啦,不要再推辞,假期很便宜的。”
她掏出手机,“小西,你们的票我也买好了,我去取票,你们在这儿等着。”
怕大家冷着,所以她下车蹦跶的倒是快。
余豫北跟上去帮忙,陆西玦笑了笑,“简单做事这么周到,我们先下去逛逛?”
“也好。”
男人没意见。
黑熊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停下,跟着几人一起下车,闫淑霞身后的男生很腼腆,几乎都不说话,脸很白净,也很文静。
“他叫秦清。”
闫淑霞指了一下,算是介绍了,“是其他学校的,和余豫北是高中同学。”
“这样?”
陆西玦眯眼一笑,朝他点头,“你好,今天到明天,就麻烦你照顾一下小霞了。”
秦清脸色一红,耳朵根子都是红的,他点头,含糊不清吐出几个字,“好、好的。”
看来还是不太爱说话,不过也很正常,反正都是同学,也没什么花花肠子,不像顾霖那样。这样的小胸弟,也很可爱。
简单拿了票回来,给别人分发了一下,看了一下地图,“这里一共有几处景点,一个是玫瑰园,红玫瑰园和白玫瑰园,还有一个粉玫瑰园。”
她指着另外一处,“这三个园区都是分散的,没有挨在一起,还有一个玫瑰峡谷,那里有索桥和三生石,如果是夏天去的话,山上有很多萤火虫。”
夏天去峡谷,应该会很凉快。
简单提议,“今晚咱们可以在峡谷烤火,山底有时候会放孔明灯,就是几百只的灯会一起放出去,而且那个是安全无污染的,放出去也不会飘多远。”
一想到那个场景。
陆西玦觉得好赞啊!
她觉得不错,“可以!”
何止是可以,简直是完美。
“这儿有个玫瑰乐园,是一些游乐设施,不过我觉得就不用去了,看看也可以,玩的意义不太大,主要目的是观赏。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简单问了一下。
陆西玦看了一下玫瑰乐园,觉得有一处不错,“有密室基地,可以试试。”
闫淑霞和那小男生不熟悉,不是可以凑着他们一起?
简单立马领悟,“那咱们下午就去!这个密室很出名的,听说是仿的盗墓笔记场景,很多东西都是店家亲自设计。”
这下就好玩了。
“而且场地很大,是这儿比较出名的游乐基地。从这儿进去,还得穿越小溪流,进入山洞,到达密室。”
这老板是个人才。
人家的密室逃跑,就那么几间屋子,转眼就出来了,一点难度都没有。
这个倒好,一座山都是底子,随便造!
陆西玦也觉得很有趣,有些迫不及待想去试试了。
“好了,那现在我们是分头行动,还是在一起玩?”
简单看了一下手机,“现在马上午饭时间,不如我们吃完了各自行动,下午两点,在游乐基地会和?”
“可以,没问题。”
陆西玦看向烈川,手紧紧握住他的,“二哥,你跟着我,别走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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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还是找的当地比较有名的饭馆,一顿鸡公煲,几人话题也就多了起来。秦清还是一如既往害羞,不过却放松了很多。
大概也知道,这些都没什么好客气的。
说了要出去玩,几人分散行动,陆西玦和男人一起到了玫瑰园,让他拍照,天气本来就不错,太阳光很合适,几张下来,漂亮的很。
顾若宁见了,“啧啧”一叹,“我带了相机,你们为什么要用手机拍?”
陆西玦:???
这货说她带相机了吗?
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啊!
于是就成了她和男人站在花田里,黑熊举着反光板,不厌其烦的当着人肉板子,然后顾若宁指挥来指挥去。
这个地方本来就很适合作为婚纱摄影,她觉得不错,拍完了下来,又拍了好几组,让他们来看了一下。陆西玦很欣喜。
“这好看啊!小宁宁,你可以发给我吗!”
“可以。”
顾若宁比了个“OK”的手势,“但是得我把照片修完以后再给。”
不然,她自己觉得有瑕疵,是不愿意给的。陆西玦笑眯眯的,开心的不行,拍了照片,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跟着他们租了观光车,四人骑着去了基地。
刚到,准备给他们打个电话,那几人就来了。简单也是笑眯眯的,“我可是拍了不少照片,你们也还不错吧?”
顾若宁要看她的照片,拿出来一看,顾若宁差点笑喷了。
那些照片和游客照没什么两样,傻乎乎的比个耶,生怕别人看不出来照的人缺心眼,还有几张,是简单和余豫北站在一起比心。
顾若宁被这两人的表情给笑的肚子疼。
“你们就是这么作践自己的?不过我也理解。”
还以为美术生拍照肯定会好很多,没想到,这几个就是另类啊?
还有不少表情包,简单不服气,看了一下顾若宁拍的照片,一连惊叹好多声,最后羡慕的快哭了,“好漂亮阿!这不就是情侣写真吗!”
“好美啊!”
陆西玦还觉得不错,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多带两套衣服,不然能多拍一些了。
“好了,别看了。”
顾若宁抢过相机,不忘打击,“好看是因为人长得好,不是我拍照技术好,你别想拿我的相机了。”
简单哪里会错过这个机会,求了好久,顾若宁才答应她晚上去拍夜景。黄昏有晚霞也可以拍。
几人把自行车停在门口,买了基地的票,听老板讲了一下注意事项,也就走了。
上面是山谷,下面是河流,还有些湍急。
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寄存了,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个牌子和一个呼救器,用于紧急情况来呼救。
这个船非常小,也就只够两个人坐,所以几人算是分开行动了。
顾若宁当然是和黑熊在一起。
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是她心底那高兴劲儿,是挥散不去的。
陆西玦哪能没觉察,坐在前面往后头看了一眼,见她那眉梢都是笑意,朝她嘲讽一笑:小样儿,就那点出息!
顾若宁吐了吐舌,才不管她怎么说,回头就板着脸使唤人,“黑熊,你来开船,我怕水。”
怕水?
陆西玦差点要笑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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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川开着船,陆西玦抓着他衣角,船只很小,只能一个个从洞口钻进去,刚才进来时,老板给了他们一个背包,里面的装备有限。
手电筒,打火机和一个木棍。
看着这些东西,陆西玦还是有些好奇的,又不是去探险,有必要拿这些东西吗?
不过上了岸,她这个想法就完全消失了。
因为洞口里,是一个摇摇晃晃的小木桥,跟着男人进去以后,洞里面点着几盏长明灯,这也是这里面唯一能发亮的了。
“这儿有三个路口。”
简单看了一下,“我们四个人一起吧,人多力量大。”
陆西玦还想让顾若宁和他们一起,没想到她拽着黑熊,朝中间那条道走,“那我和黑熊一起,咱们都是精英,不怕这些东西。”
“……”
所以,她就只能和二哥一起了?
说真的,陆西玦是不担心烈川的能力。
但是这么一个黑黢黢的地方,让人很害怕啊!
特别是毫无光芒,看着就难受。
多两个人陪着,也显得热闹些吧?
刚才顾若宁那么主动地把黑熊拽走了,她太悲愤,这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烈川开了手电筒,电筒的光不是很强烈,很微弱的光芒,而且显示灯一直在闪烁不停。
“这个老板也太坑了吧!”
陆西玦好郁闷,“竟然把没电的手电筒给了我们?”
她看了一边的长明灯,“二哥,把灯拿走吧,不然我们根本就看不到。”
烈川想了一下,也觉得是对的。
看了一下四周,手准备去拿树桩上的长明灯,他想了想,手移到了左边,将左边的长明灯小心翼翼移动,用了半天,确认没有机关,这才拿走了长明灯。
陆西玦跟着,牵着他的衣角,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的很紧。
一想她还真是闲的没事做。
在外面和玫瑰花拍照不好吗?非得要进来!
这下好了,恐怖阴森,一点都不好玩!
“二哥……”
她声音有些发颤,“我害怕,但是有你,我又不怕了。”
“拉着我。”
烈川握着她的手,紧紧箍着,他的手掌是温热的,让人感觉很真实。
两人朝着一条道上走,突然,陆西玦惊叫一声,“二哥!”
前面突然一个怪物,张着血盆大口冲了过来,男人一把将她抱入怀中,整个背部面着那个怪物,然而,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怪物就这样在空间里凭空消失了。
陆西玦吓的魂都快掉了,腿软的很,声音发颤,“二哥……你没事吧……”
男人箍着她身子,喉结上下滑动,“我没事。”
顿了顿,他解释,“刚才那个是5D特效,比3D的还真实。”
何止是真实,刚才那呼啸的风声,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快被拍死了。男人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走吧。”
他往前看,电筒扫下去,脚边是密密麻麻的蜘蛛,陆西玦吓的头皮发麻,差点跳起来。
男人摁着她的手,“别怕。假的。”
他话音刚落,那些蜘蛛就开始窸窸窣窣动了起来,陆西玦差点失声尖叫,被他捂住嘴巴,他附在她耳边,声音悄悄的。
“这可能是声控的,咱们不出声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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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们站在原地不出声,也没有讲话,脚下的蜘蛛就没了动静,这玩意儿估计是店家买来整蛊的。
陆西玦终于松了口气,“还好……”
还好不是真的,不然,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一把火烧了这些蜘蛛。
跨了一条沟,男人抱着她,面色凝重,面前的一道门,做的一个转盘,很有意思,他看了一下,“达芬奇密码?”
想了一下,是的。
陆西玦看着他上下拨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答案的,反正没多久,门就一下打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感觉……
好可怕。
她咽了下口水,脑子里一片空白,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不进去,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走了,要是进去,这里面感觉没有出口的,他们要怎么出去?
还没等她多想,男人已经拉着她的手,进去了。
这个屋子里空间倒是很大,男人拿着长明灯,进去以后,灯光是微弱的,他看了一下四周,然后研究了一下。
先是用手敲了敲墙壁,发现每个墙壁都有“咚咚咚”的回响,再看了一下旁边,四处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一个东西。
“二哥,你来摸!”
陆西玦叫了他一声,“这个地方好像是有出口的,你快来看!”
她摸了一下,那个地方,材质不像墙壁,和其他的,都不一样。他看了一下,也察觉出来了,用手摁了一下,果然,门打开了。
这里是一个隔间,对面,是一个楼梯。
“那个地方是不是出口!”
陆西玦惊讶了,“咱们从这里出去看看!”
男人皱眉,觉着没这么容易出去,不过顺着她的意,上了楼梯。
两人从一楼走,到了楼上,怎么都到不了顶,陆西玦有些讶然,“二哥,你说咱们爬了多少楼了?怎么还没到?”
“不是没到。”
男人打开手电筒,放在楼梯上,“我们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啊?!”
陆西玦懵了,“我们明明上楼了,怎么会……”
“这不是出口。”
男人看向她,“怕不怕?不怕再走一次。”
她摇了摇头,牵着他的手,一起从第一楼走到了上面,准备再继续走,果然是看见了手电筒还在原地。
“原来真的是……假的……”
她想了想,“这不是那种彭罗斯阶梯?三维空间里,就是这样,一直都走不到尽头……”
但是,如果放在现实中,又怎么可能呢?
男人“恩”了声,“有这道墙壁挡着,我们视觉产生了差异,高度到达一定程度其实在下降,和我们的起点持平。”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他们走,并没有走出头的原因。
陆西玦这才明白过来,这不是鬼打墙,可是,那真正的出口在哪里?
“二哥,那出口,你觉得是在里面的卧室,还是这个地方?”
这要是找起来,就很难了。
“一定在这其中。”
烈川很笃定,出去找找。
陆西玦跟着他一起,只觉得有些胸闷,“二哥,我觉得好难受,在这幽闭的空间里,快要喘不过气了。”
特别是那永远都走不出去的楼梯,让她非常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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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
烈川握着她手,声音沉冷,“马上就好。”
下一秒,他视线转移到之前进来的那扇门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再拿着长明灯去照,那扇门已经不见了。整个空间都变了样。
“二哥……”
陆西玦刚一出声,下一刻,四周变成了一片绿色森林,不光有鸟叫声,还有风吹动的声音,像是跌入了一场梦境里。
“这里……”
两人身处的位置,都变成了影像,地板下面是潺潺水流,好像下一刻,鞋子就会被打湿。
“肯定有出口。”
烈川抓着她的手,慢慢适应了这个环境,“不管有多么强大的影像,都不可能做到和真实物品一致,只要找到那个真正的出口,就可以了。”
森林大树盘根错节,树叶郁郁森森,甚至还有露珠掉落在手背上,陆西玦害怕的握着他的手。
突然。
“吼!”
一朵巨大的食人花朝她扑了过来,味道腥臭难忍,让她差点恶心想吐,烈川拿着棍子,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跟我走。”
看不见,就不会害怕了。
陆西玦被蒙上了眼,四周变得一片黑暗,她听见四周仿佛有蛇的声音,有滑腻腻的东西爬上了她的腿,她吓的使劲甩了甩腿。
听到东西被甩出去的声音,她跟着男人步子。
一股强烈的臭味,熏得她快喘不过气。
“憋气!”
男人冷道。
她一听,立马沉着呼吸,脚步跟着男人的一起前进,后衣领几乎是被他提着跑的,她整个人都要悬空了。
跟绝命逃亡差不多。
终于,她快憋不住了。
“出来了。”
男人一声轻喊,松开了她,她终于大口喘着粗气,看向身后的清静。
差点没把她给气死。
他们两人,竟然是从一个巨大的黑色帷幕里钻出来的,那儿放着一堆垃圾,怪不得恶臭的那么明显。
里面的东西,还真是让她无能接受。
看了一下时间,她吐出一口浊气,“我们竟然花了二十分钟。”
这个真的够久的,里面的地方是挺大的,从出口到蜘蛛那里,就花了几分钟,更不用说后面了。
要不是男人在那儿,她估计还得耗上半个小时才行。
“等等他们。”
她感觉身体都瘫软了,趴在他身上,自己出了一身汗,也是脏兮兮的,他摸了一下她额头,去店里买了一瓶奶茶和一根玉米给她。
算是补偿。
奶茶是温过的,喝起来是热的。
也不知道是刚才被恶心到了,还是不舒服,陆西玦没什么胃口,玉米没吃,奶茶也只喝了两口。
坐在椅子上等了好久,约莫半个小时,黑熊才背着顾若宁,从另一个出口冲了出来,只是身上衣服都湿了。
陆西玦一下惊了,“这是怎么了!?”
黑熊把顾若宁放在椅子上,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我们从小溪里钻上来的,她呛了水,晕过去了。”
呛了水?!
陆西玦惊呼,“那你做人工呼吸啊!”
“做了。”
黑熊指了指顾若宁,“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醒。”
陆西玦嘴角一抽,心下瞬间了然,这还能为什么?醒了谁来背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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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顾若宁没有“晕”的太久,冷风一吹也就醒了,可能是实在受不了,醒来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跟着去换了身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让人送到了酒店去洗,明天好穿。
陆西玦身上也脏了,干脆和男人一起换了一身。
等弄完,也是两三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而简单几人,还没有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陆西玦看了一下手机,“都出去几个小时了,要不,我们来斗会儿地主,说不准他们很快就出来了。”
倒不是不担心他们,知道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只要冷静一下,就能找到出口。
虽然她全程都是依靠的烈川。
“好了。”
顾若宁建好了房间,“我拉你进去,好像江景潮也在线,要不要让他来玩?”
“不要了。”
陆西玦让黑熊加入战队,“上次在KTV,他那个小女朋友可凶了,我可不敢叫他。”
上次的事情后,她怎么都觉得,江景潮和烈若水之间,是有间隙的。
这么一个浪荡子,交了女朋友,她也不能做媒了,但是上次在一起,江景潮确实不太给力,让人怎么觉得那么生分。
“这有什么?咱们四个人来。”
顾若宁不相信,发了个消息让江景潮来,没想到下一秒,就收到一条语音消息,“你是谁啊?”
是女声。
陆西玦一下就听出来是那个小女朋友,她笑了笑,“让你不要去招惹,这下好了?人家女朋友找你算账来了。”
这简直就是妻管严嘛。
陆西玦这么一说,顾若宁嗤笑一声,也没回她,“这人是疯了吧?自己的男朋友是明星,还这么防着?”
会不会做人?
要是以后,江景潮的应酬多了,她还得出面干涉?
这不是不合规矩?
陆西玦没再吭声,叫了黑熊一起玩,结果……
玩了两把,输的有些惨,幸好是不玩钱,只贴纸条,陆西玦脸上贴了两张,被顾若宁完败。
她以前可是什么都能玩的。
这在顾若宁手上,简直毫无反抗之力啊!
“我去……”
她愤恨的看向旁边喝茶的男人,把椅子靠了过去,“二哥,你来帮我玩。”
烈川瞟了一眼,“不来。”
这种活儿,他不干!
陆西玦算知道了,眼神一冷,哼哼两声,收拾了继续和顾若宁一起,剩下的几局,她倒是输的不算惨,可能是顾若宁手下留情。
黑熊是输的最惨的那个。
最后眼见天要暗了,那四人还没出来,陆西玦忍不住了,找老板,“还是去找一下人吧,都这么久了没出来,要是出什么意外……”
老板调了一下监控给她看,“这四人在里边迷路了,现在还原地打转呢!”
“……”
摄像头是能看见黑暗中的影像的,简单和余豫北还在研究路,闫淑霞在找出口,秦清直接靠在墙壁上,看样子是晕过去了。
“这……”
也太惨了。
“这四个,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还觉着自个儿聪明,结果变成这样。”
顾若宁吃着辣条,“啧啧”称奇,“能够有勇气玩这个游戏,就是天大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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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是老板给了机会,让顾若宁进去帮忙,这才把四人带出来。
那四个人各自都丧着脸,没想到天都黑了,在里面磨蹭的,完全都不知道时间。
黑熊看着顾若宁那么快找到出口,一下若有所思。
晚上,几人去吃了一顿火锅。
冬天冷,在外面吃着火锅,非常驱寒,吃了也就暖和了,只是一身的味道。
吃完了,几人去峡谷开始喝酒烤火。食材和炭火炉都是店家的,价格合理,十分划算。
冬夜的星空也很璀璨,陆西玦指着天空,喝了点煮啤酒,有些醉了,枕在男人肩膀,眯眼一笑,“二哥,你能不能把星星给我摘下来……”
还想要星星,这醉的可不轻。
男人轻飘飘看她一眼,将她箍在怀中。
顾若宁也喝了不少,倒是黑熊滴酒没沾,就连不爱说话的秦清,也喝了不少,直到晚上十一点,几人才进了房间休息。
顾若宁和两个女生去睡了一间双床房,剩下的三个男人一间。
至于陆西玦和烈川,自然是睡在一起。
她是被烈川抱回去的,本来只喝了一些,后来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偷喝了不少。
进了房间,她直接躺床上,身体摆成了一个“大”字,男人先关了灯,检查了一下房间有没有摄像头和窃听器。
确定没有障碍,这才给她收拾。
“宝贝,躺沙发。”
他把她抱起来,将床单和被子都换成了一次性套,这儿卫生条件看着还可以,但谁都不知道干不干净。
之前在G市夜宿,都是拿着外套和衣服垫着,陆西玦皮肤敏感,这些床单大多都被消毒水强力消过毒,如果不自备这些东西,她身上很可能就发痒发红。
他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无所谓。
但是也不能让她受这份罪。
整顿完毕,回头一看,她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无奈抱着她,脱了鞋子外套,让她睡在里面,大概是今天玩累了,她竟也没醒,睡得一直都很沉稳。
等烈川从浴室出来,她呼吸浅淡,眉头微微蹙起,估计已经开始做梦了。
电话响了起来。
是铁彪打来的。
“老大,烈洪波生日,需要我回来吗?”
他现在和乔夏安住在东京,大概是要等到治疗完了才会回来。
烈川没有犹豫,“多陪你老婆。”
“好。”
铁彪应下了,沉默两声,“你注意安全。”
烈洪波从一开始,就和他气场不和,要不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故意对方还以为,他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柿子。
烈川开了窗户,坐在窗边抽了一会儿烟,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白色的烟被风吹散,不容易飘到屋内。
“那边有情况么?”
烈川叼着烟,拿着一次性毛巾擦头。烟头在夜空中,一闪一闪发光。
这次让铁彪去东京,也是有原因。
“有。”
铁彪声音有些哽咽,“找到了,疑似的,但不确定,如果那是陆光南……”
“好了。”
烈川打断他,没有再让他继续说下去,“我下个月来。”
这已经安排好了日程,铁彪无法拒绝,只得答应下来。
最重要的,是周一晚上的寿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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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几人去了几个玫瑰园转悠了圈,吃了午饭,准备打道回府,顾若宁拍了不少照片,也和大家拍了合照。
她故意和黑熊挨在一起,看着倒是和谐。
回到家,也就下午了。
陆西玦洗漱了一番,回书房敷面膜,准备收拾一下画册,男人盯着她书房里的化妆盒看了好久,这才缓缓询问,“宝贝,我给你买的化妆品,用了这么多?”
“……”
陆西玦差点吓一跳,要是说了实话,男人会不会生气啊?
她咬唇,“二哥,其实我……”
“那明儿再去买?”
烈川想了想,拿了手机,“要什么?”
这还要去买?
不用说,肯定又买几百套回来,陆西玦翻了两个白眼,她的护肤品都是原价卖出去的,送了一些面膜出去,因为男人在专柜,肯定是至尊VIP。
算起来,她还是赚了点差价。
她赶紧摇头,“不了,二哥,其实我忘了告诉你,你上次送我的那些护肤品,我很多,都拿来卖了……”
怕他生气,她赶紧解释,“我也不是想拿出去卖,是实在用不完,而且这些钱我也没乱用,都是存着的。”
现在她卡上,加上他之前给的一些钱。
大概能有六十几万,她把这些钱都分成了几类。
一张卡里是固定资金,是坚决不能够用的钱,有五十万。还有一张卡放着十几万,是她的应急资金。其中的几万,是她拿来给工作室投资的剩余。
也是她用来做资金周转的。
工作室做出来以后,简单和闫淑霞分成很明确,因为出钱的是陆西玦,出人力的是那两人。
陆西玦获得收益的百分之四十,其他两人,平分剩下的百分之三十。
本来,陆西玦是想让两人平分百分之三十五。但是简单和闫淑霞坚决不同意。
她们说,以后这店里的网拍模特,还要陆西玦帮忙,她做的事情也不少,所以不能够少拿钱。
自己还有一张卡,用来消费和买卖,只有不到一万。
这是下学期的学费,花费用度她一般都没用钱的地方,但是需要给家里买一些东西,所以很少用钱。
男人皱眉,想了一下,“那去买几身新衣服?”
陆西玦摇头,“我衣柜里还有很多没穿过的,都是奶奶给我买的,上次大姐来,还送了两套,真不用了。”
以前她都是T恤加牛仔裤,冬天也就羽绒服过了。
如今衣柜里都是大衣外套,鞋子也多的不行,她哪儿穿的完。
她和旁的小女生也不同,并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是已经拥有太多,看着也不心动了。
早就麻木了。
“好。”
烈川终于放过她,“明天下午我早点接你。”
还得挤出时间来做造型,所以不能太晚,而寿宴是晚上七点就要开始的。
陆西玦想了想,“明天下午我听一节课就回来,不会耽误太久的。”
毕竟是去人家的寿宴。
她想了想,“要不要给大伯准备什么生日礼物?我这……不拿东西也不好吧?”
烈川冷笑,“你去就是给他天大的面子。”
这……
她嘴角一抽,“那爷爷奶奶去吗?”
儿子做寿?
这个也挺怪的。
烈川眼角露出一丝不屑,“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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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去,还真就没去。
老太太和老爷子在家待着,倒也没出去的打算,自古以来,老子只要还在,儿子就没有做寿的道理,但是这烈洪波行事高调,又才从国外回来。
自然是要和国内的势力圈子连接一下的。
陆西玦选了一件不出挑的衣服,月白色,不挑人,但也稳当,小礼服直接露半肩,无其他尺度,裙子下摆刚好适合走路,没有任何阻碍。
发型也很自然的做了一个卷发,上次做的微卷,这次更庄重了些,挑了对三角耳环。烈川让她把十八子取了,放在抽屉里,只戴了一对银镯子。
正好也很素净。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争不抢的味道。
但这是微笑的情况下,要是严肃起来,那眼神也冷的有些骇人。
陆西玦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和男人出了门。原本是打算和杜皖鑫一起去的,但烈梦蝶说这种场合,还是她去就好。
孩子去了,怕说错什么话,冲撞了什么人,那也不好。
陆西玦想想也是,就留着孩子在家中。烈梦蝶想自个儿单独去,所以他们也就没强求。
地点在一处酒店,并没有在他们家里。
至于为什么这样安排,陆西玦就不知道了。
门外排场倒是不大,只是有个简单的标识,陆西玦挽着男人的胳膊,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烈晟,他旁边站着上次的模特。
刘宓。
依照两人亲密姿势来看,确实关系匪浅,但烈晟从未公开过这段关系,所以,也就耐人寻味了。
“小西来了。”
烈晟朝她点了点头,面含笑意,“我爸早就等着你了。”
这话听着虽然有些怪异,但是陆西玦没当回事儿,转头看了一眼烈川,他并不是很喜欢和烈晟交流,只是微微颔首,当做打了招呼。
刘宓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就算没见过烈川,也知道这二少的脾气性子,连忙笑了,做了个请,“里面请吧,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的。”
烈川视线凉幽幽扫过她,并不太承认“自家人”这个称呼,不过,他也没纠结,领着陆西玦就进了内厅。
今儿来的人,确实还挺多。
“大伯好。”
烈梦蝶倒是赶来了,给两人使了个眼色,抢先去找烈洪波了,“我这好久没见大伯,大伯是越活越年轻了,别人不说,谁知道您快七十了啊?”
“就是。”
一旁也有人点头,“这精神骨,硬朗着呢!”
其实,烈洪波也就六十几岁,看上去满头白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八九十了。
这些人,真会奉承的。
“不行咯!”
烈洪波笑着摇了摇头,“我这都老喽,这不,走两步都喘,还不如回M国养着!”
众人又是一阵说笑,烈梦蝶拿着礼物,送了上来,“大伯,这是我和二弟一起送的礼物,知道你眼界高不一定能瞧上,但这对玉如意,可真是二弟花了好大工夫才弄来的呢。”
陆西玦看了一眼男人,她记得,二哥没买礼物啊?
难道,是男人瞒着她买的?
烈洪波道谢,看向烈川,眼眸黯了黯,又继续一笑,“你们过去坐会儿,晚宴马上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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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位置的路上,陆西玦不忘悄悄询问,“二哥,你什么时候买的礼物?”
昨儿她问,他不是还说,烈洪波不需要吗?
男人拿过一杯酒,看了一下四周,声音很低,旁人几乎听不到,“我没准备。”
他竟然没准备?
陆西玦还没多想,就见烈梦蝶款款走了过来,也拿着杯红酒,扫了其他人一眼,也放低了声音,“你也真是,这种场合都不给他个面子?”
毕竟是长辈。
烈川面色冷淡,并不想多谈,“他没有面子。”
“你。”
烈梦蝶无话可说,知道训斥再多,这个弟弟是听不进去的,“好歹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要闹出个什么事儿,你心里头踏实?”
两人宿怨已久,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清楚的。
陆西玦终于明白了,那礼物,是烈梦蝶准备的,她怕二哥和烈洪波的关系闹僵,所以说成是两人一起送的。
刚才还特意说明了,那是烈川花了大功夫弄来的。
这个大姐,以前做的荒唐事情不少,没想到,突然就这么靠谱了。
还真是有些让人,意想不到。
陆西玦正想着,司仪已经让众人进场了,作为侄子,座位是靠在边上的,陆西玦挨着他,一直都不太自在。
因为邻桌坐的,是沈知微和她的堂妹,沈婷婷。
上回在商场,可是把这两人给捉弄了一番。
沈婷婷刚才也看到她了,脸色不太好,但碍于脸面,不敢发作。
谁知道她是烈川的女人?
要是知道,沈婷婷也不会傻到那种地步。
陆西玦佯装没看见两人,等着台上烈洪波讲完话,开始陆陆续续上菜,她才拿着筷子,一心用在食物上面。
在这种场合,一定不能丢人。
所以她的举手投足都是很注意的,男人坐在她旁边,也是要注意形象的。
在座的各位,都开始陆陆续续准备去给烈洪波敬酒了,原本烈梦蝶打算第一个去的,使劲给烈川眼色,这货总是无动于衷。
陆西玦看不下去了,拧了他一把,“你不给他面子,总得给大姐面子吧?敷衍过去不就行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这么一说,烈川脸色才缓和了些。
陆西玦知道他是同意了,等会儿拉着他去敬酒就可以了。
“烈大伯,我来敬您一杯。”
是沈知微的声音,她从小礼仪教养就十分良好,仪态也很优雅,“我祝您寿比南山,万事如意,一年更比一年好!”
沈家的面子,烈洪波还是给的。
沈知微和沈婷婷旁边站着的,就是沈跃文。很显然,沈跃文很想巴结烈洪波,所以一直笑脸相迎,恨不得跪下去了。
“好,没想到,沈家丫头都长这么大了!”
烈洪波“欣慰”点了点头,客套的很,“下次有时间来家里玩,我记得,你小时候和烈晟也认识!”
做出这样的邀请,大有要考虑联姻的意思。
沈知微只是微笑答应,也没再多说。
很快那几桌都敬完了,要到陆西玦这边了。
烈梦蝶看着也快到时机,给了个眼色,端着酒杯和酒瓶就过去了,陆西玦作为烈川的女伴,也是应该去的。
所以,只能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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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我来了。”
烈梦蝶笑盈盈举着酒杯,身段丰满,倒是有些贵妇气质,眼角细纹露了许多出来,大概是这些日子太累了。
“本来鑫鑫吵着要来的,但他最近总囔着不舒服,怕给大伯添麻烦,我就让他别来了。”
烈洪波碰了个杯,面含笑意,“鑫鑫可是你们这几个姊妹里,唯一的后啊,我们烈家,没一个争气的,看看烈晟,这都多大了,还不准备结婚,我想抱个孙子,是困难喽!”
“大伯说什么呢。”
烈梦蝶面上浮笑,“像烈晟那样的男人,不知身后跟着多少女人呢,他自己不愿意罢了。”
又说了一些漂亮话,烈洪波这才看向烈川。
烈川只是微微碰了个杯,语调轻缓,“生日快乐。”
再多的话,也没说。
倒是陆西玦察觉不对,端着酒杯眯眼笑,“伯父,祝您福寿绵长活百岁,身体康健行如风。”
这几句话,倒是比那些人翻来覆去的寿比南山好多了。
烈洪波也高兴点头,“好啊,谢谢你啊小陆,以后和我这侄子好好的,大伯等着参加你们的婚礼!”
这话题扯远了,陆西玦笑着应下,喝了一口杯中酒,看了烈川一眼,回了座位。
接下来的气氛,就要轻松很多了。
知道男人不喜欢和烈洪波扯关系,但是该做的都做了,以后也不会给人落下话柄。
“陆小姐,不介意和我喝一杯吧?”
一旁,沈知微举着杯子过来,手里拿着酒瓶,旁边站着沈婷婷。
这两人来敬酒?
陆西玦有些搞不明白了,难道,这两人想一笑泯恩仇?
她以前做的事情,足够让沈知微讨厌了吧?
“介意。”
烈川丝毫面子都不给,“她不喝酒。”
刚才敬酒,也只是红酒,这两人拿的可是白酒。
“看来,陆小姐还真是不给我们沈家面子啊。”
沈婷婷轻笑一声,拿着酒杯,摇晃着白酒杯,“要不然,陆小姐喝红酒?”
旁边几人一直点头,“就是,喝一杯,也无碍。”
陆西玦摁住烈川的手,站了起来,“谢谢两位沈小姐,我先干为敬。”
她并不想让人说烈川什么,不想让男人为难。
所以,端着酒杯,喝了两杯红酒,看向两人,“好了。”
沈婷婷一笑,“这两杯可不行,我们这儿的规矩,是一人三杯,我和姐姐这就是六杯,陆小姐,您确定不喝完?”
这话就有些威胁意味了。
陆西玦笑了笑,“在国外待久了,确实没听过这些规矩,不过既然要每人三杯,两位是不是也得喝三杯?”
“这有什么问题?”
沈婷婷端着酒杯,眯眼一笑,“我和姐姐,一人三杯,没问题。”
“可以。”
陆西玦拿了红酒,“不过白酒度数高,你们二人喝了不好过,也来红的好了。”
开什么玩笑,这两人说喝白的就白的?
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陆西玦叫服务员拿了六个红酒杯,自己倒了四杯喝掉,“我先干为敬。”
等她的解决了,她又倒满了六个杯子。
是真的倒满了,一点都不剩。
一瓶酒,差不多就是这六杯。
旁人看的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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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酒杯一般都是三分之一不到,为了不影响口感,喝完再斟。
陆西玦倒是很爽快,直接倒满了,这分量,一杯就顶她刚才的三杯。
沈知微和沈婷婷面色有些难堪,陆西玦面含笑意,“既然是两位想和我喝一杯,我给二位倒酒了,两位哪儿有不喝的道理?”
她若有所思,“如果觉得为难,那就不喝了,毕竟我也没有沈家小姐的面子大,这一人三杯酒,不喝也罢。”
这分明是威胁了。
两人非要来撞枪口,她也不想就这样去收拾,但没办法。
她不收拾谁收拾?
留着她们来笑话么?
“你!”
沈婷婷想算账,被沈知微摁住手,她一脸微笑,“妹妹,既然陆小姐都这么热情了,我们那儿有不喝的道理?”
没等人说什么,沈知微先端着一杯,开始喝了起来。
那是真正的红酒。
这三杯下去,酒量不好的,当场醉倒也有可能,更别提红酒后劲儿多大了。
沈婷婷知道这回没捞到好处,刚才是他们先挑衅,陆西玦这明目张胆的来下套,她也只能忍着,端着酒杯,一下也喝了起来。
喝的两人差点吐了,沈知微还好,只是面色难堪了些,努力喝完,擦了擦唇,说了声告辞,沈婷婷就不好过了,两杯没喝完,胃难受,忍不住跑到卫生间去了。
陆西玦权当没看见,继续喝酒。
烈梦蝶以前是和沈家玩的好,今晚这情况,她竟也没说过一句话。
可能沈知微还对烈梦蝶抱有希望,所以才会大胆来敬酒。
陆西玦是觉得很有意思。
以前那么泼妇的烈梦蝶,竟也可以变得这么知书达理。
跟换了个人似的,也不知道,这种改变能有多长。
“二哥……”
陆西玦拉着烈川的衣袖,示意要去一下卫生间,“你等我。”
“我陪你。”
烈川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出去,她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去了卫生间,没找到沈婷婷,估计是跑了,她洗了手,检查了一下妆容,手机突然响了,竟然是江景潮打来的。
这人和新女朋友玩的开心,哪儿会打电话来?
她接起来“喂”了声,江景潮咆哮,“你给我来紫竹园!你妈来了!她跟疯了一样来找你!还说找不到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紫竹园?
陆西玦皱眉。
之前李汀确实在紫竹园待过,也是那一次,李汀下药把她送到了船舱,差点被人给玷污。
她声音冷淡,“你直接报警,不要理她就行了。”
懒得和这样的人纠缠。
江景潮慌了,“不行!她开始吐血了!你快来把她弄走!要是她死在这儿我就再也不来了!”
“……”
所以,江景潮是多爱紫竹园,被人戴了绿帽子还往里边跑。
陆西玦是佩服极了!
她想了想,“她要实在不行,你叫救护车,我稍后就来。”
江景潮是一个人,自然忙活不过来,他快哭了,“我叫我家小铃铛来,让她帮忙,你妈又开始吐血了!好严重啊!”
“……”
陆西玦挂了电话,长呼吸一口。
李汀,她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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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和烈川一起去的医院,烈梦蝶本来不放心两人,怕年纪轻闹出什么事情,但烈川不让她去,轰走了。
去医院路上,陆西玦一直惶恐不安的,自从上次事情后,李汀一直都没出现过,如今怎么又来了?
也不知烈川是怎么处理的,她瞟着窗外,眼神有些落寞,整个人都是失神的。
好像下雨了,冬夜的雨夹着寒风,从缝隙里飘了进来。
“宝贝。”
男人握住她的手,喉头一动,什么都说不出口。是他一直疏忽了,最近注意力都在烈洪波的寿宴上,还有动东京。
竟然忽略了李汀。
他不想让这些人影响到她的生活。
一点都不想。
“我没事。”
陆西玦声音有些迟钝,眉梢染了些许苦恼,“这一次,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每一次涉及到李汀,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她虽然已经习惯,却还是……
不太能够接受。
这时,她手机微信提示进来,划开一看,是江景潮发来的微信:“她已经进抢救室了,医生说,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具体的情况,拍了片子才知道。”
陆西玦胸口一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有些疼。
哪怕是不太喜欢李汀,曾经也恨过她。
可是此刻,就是有些难受。
她没回复,放了手机,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因为喝了点酒,所以脑袋有些晕乎。
*
“情况怎么样?”
到了医院,陆西玦站在抢救室外,看见江景潮坐在长椅上,冲上去询问,江景潮旁边的小姑娘立刻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看着她。
“稳定了,还在做检查,等会儿就好了。”
江景潮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烈川,“你们也别着急,就算有什么,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也不会有……”
“好了,潮潮,我们该回去了。”
那小姑娘拽着他的手,有些无语,“把别人的妈背着来医院,这么辛苦,人家都没一句谢谢,你跟着着什么急啊?”
这个小粉丝,行事还真是让人头疼。
陆西玦没出声,语气很淡漠,说了声“谢谢”,准备等着李汀被推出来。
“这倒是不用,以后少来找我们潮潮斗地主就行了。”
那女生横看竖看,都觉得陆西玦不顺眼,“他现在,有我陪着的。”
这女孩子,怕不是智障吧?
活的这么骄傲?
陆西玦脾气不是很差,但听到这话,有些炸了,她黑眸看向那小姑娘一眼,冷笑,转头看向江景潮,“那你这女朋友带回去吧,怪丢人的。”
都是在圈子里混的,江景潮是什么人,谁不知道。
最起码,也是懂得一些眼色的。
这小女生完全就是那种毛都没长齐,却要来耀武扬威。虽然陆西玦也没多大,但看不惯这种女生。
江景潮也觉着女朋友说的过分了,拽着她手,“嘿嘿”一笑,“妹妹您别生气,我家小铃铛确实不懂事,改明儿我和她请大家吃饭。”
那女孩子嘴角一勾,摆出一副胜利的面孔,洋洋得意的很,那表情完全就是在说“看见了没,你斗不过我。”
“回去也好。”
烈川眉头满是冷漠,“明儿把紫竹园的锁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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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不是吧?!”
江景潮一瞬间有些不敢置信,“那房子是你给我的,怎么就换了?我在那儿待的好好的。”
他是很看中紫竹园那块地方的,关键是有一大块花园,别的都比不了!
“换了就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铃铛挽着他的胳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睫毛扑扇,“我那儿还有两套公寓,都给你住,成不?谁稀罕他们的东西!”
“……”
陆西玦憋着一口气,没说出来。等两人走了,她才问男人,“那女孩儿什么来头?”
口气这么狂妄,简直不得了。
烈川冷笑,“你百度赵维维。”
听到这话,她拿着手机,翻了一下,发现不少新闻,感情这姑娘,竟然是有名的矿产大王之女,还是人家最小的一个女儿。
再翻一下新闻,发现这姑娘一直都挺喜欢江景潮的。
还在微博上面为他打过无数次榜单,甚至在江景潮新电影发布的时候,包了所有电影院的场次,请人去看。
这小姑娘看起来小家碧玉,没什么气质,但人家有钱。
所以行事什么的,自然是很嚣张跋扈了。
陆西玦揉了揉额头,所以,这江景潮,就被这样的小姑娘,给吃的死死?
那以后不是得毁了?
就这样的情商和处事态度,谁能忍受?
“江家家大业大,一直瞒着江景潮真实身份,这小姑娘要过江家那关,难得很。”
烈川摇了摇头,也不想过多评价。
就是这么一个不上台面的小姑娘,江家怎么可能会接收?
暴发户的作风。
况且,江家讲究的是持续发展,矿产如今面临着公有化,很快将会取缔所有的私有矿产企业,也就是说,这小姑娘的家庭背景再怎么风光。
也不过是这两年的事情了。
如果后面不转型,接着投入,那只有亏损。
到时候别说她拿钱去支持偶像,就是吃穿用度,都会成为一个很大的问题。
陆西玦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但还是搞不懂,江景潮脑子看着挺正常的,怎么就要去找一个这样的智障呢?
李汀从急救室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陆西玦看了她还在昏睡,想着明儿还要上课,也就没再等。
让护工照顾,自己回家了。
她能做到的,也就这些了。
其他的,她做不到。
回家匆匆洗漱了一番,实在是累得很,好在男人也没要求做什么,只是搂着她睡,倒也清静。
她脑子里装了太多事,本以为睡不着,但没想到,一挨着枕头,就困了。
困顿之前,她问烈川,“二哥,你说,这次我妈来,是为了什么?”
要是拿钱,她肯定没有,要是为了其他事情,那又能是为了什么?
男人摸着她头发,落了一个吻在发丝上,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沉闷,“她怎么样,和我们无关。”
如果不是看在李汀是陆西玦的生母,烈川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极力忍着不对李汀做什么惩罚。
如果她要上赶着来,那他也倒是随时奉陪。
陆西玦转过身,脑袋枕着他胳膊,没有回答,呼吸均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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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衣服做好了,让顾若宁她们去拿,陆西玦去工作室看衣服,试了一下,果然好看。
她的一身是银灰色大衣,整体造型十分落落大方,配上同色系阔腿裤,十分有时尚感,不管是搭黑色毛衣还是白色的,都很出彩。
陆西玦很喜欢。
闫淑霞的衣服,简单给她做的要小女生一些,是一条粉色大衣,扣子可以系上,衣领上有蕾丝,袖口多了网纱和蕾丝。
这样的衣服到大腿根,如果穿白色袜子的话,很像森女风。
也很适合闫淑霞那样的小女生。
至于顾若宁的衣服,就要简单的多了,是一件加绒大衣,里面是羽绒,里层是绒,外面的材质容易清洗,不容易划烂。
蓝色的衣服比短款长一些,比中长款短一些,顾若宁个子并不高挑,所以也很合适。
“好看。”顾若宁赞不绝口,“料子也很好。”
“自己穿的,当然得做好了。”
简单看了一下陆西玦,眼睛一眨,“小西,你对A市熟悉吗?我想找一个靠谱的工厂来做我们的衣服,目前我已经做了一些样品,我可以保证每周都能上新。”
她看了一下,“现在上冬天的太迟了,所以我打算做春季的衣服,在网上预订,我让余豫北给店铺装修了,你们回家拿了网址,去看一下。”
等上新的时候,顺带宣传一下,也很好。
陆西玦点头,“到时候新品上了就打广告。”
“没问题的,我打算把这个房间腾出来一下,当时候做一个背景,小宁宁来拍照修图,小西,到时候就全靠你了。”
简单怕她不愿意,补了一句,“这里你的身材最好,而且最好看,别人看到了,肯定是会想买的。”
陆西玦嘴角一抽,想了想,“到时候叫我就可以了。”
能够有好看的照片拍,也不错的。
商量了一下,她拿着衣服就回去了,陆西玦倒是很开心,这一身新衣服,很赞的。简单还说了,以后的样品,要是她喜欢,都可以拿去。
这不就是一个超级福利吗?
穿不完的新衣服!
想到这,她眉梢都是喜意。
“瞧把你开心的。”
顾若宁不忘打击她,“你不去医院了?这几天李女士的情况还算稳定,但一直闹着要见你,你真不去?”
李汀在医院待了两天,一直都是由护工照顾,陆西玦是不想去见。
她和李汀,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医生说,她身体的癌细胞开始扩散了,可能活不了多久。”
顾若宁还是决定说出实话,“本来二少让我不告诉你的,但是我觉得,作为她唯一的亲人,你是有知情权的,况且,她找你可能是真的有事。”
从一开始到现在,李汀对她,还真从来都没有体现过真心。
要说是她唯一的亲人。
陆西玦只是没有笑出来。
“我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想了一下,“明儿下午,你陪我去吧。”
并不想让烈川知道。
顾若宁也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没谁能左右你,一切都看开点,我们都在你身边。”
这话说的够给力。
陆西玦笑了笑,嘴角梨涡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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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医院一贯是冷清的。
只有上午的人最多,排队挂号的挤成一起,陆西玦到了住院部,看了一下楼层,顾若宁问了声,“不想上去?”
再耽误,也没什么意思,老是这样拖着,更不是办法。
“还是去吧。”
陆西玦想了想,上了电梯,直接到了六楼。
男人还是很费心的,让人安排了比较好的病房,不会有什么外人去打扰。休养的也比较好。
这一点,陆西玦是很感动的。
没有因为李汀做的那些事情,就做残忍的事情,这一点上,她很感谢烈川。
房间在第二个,护士推门进去,陆西玦跟着,一眼就看见李汀坐在窗户边,望着天边发呆。
这几天天气都是阴沉沉的,并没有多好,她也差点感冒。
护士拿着药,态度还算和蔼,“该吃药了,李汀,你感觉好些了吗?”
如今,她也只能吃一些止痛的药,其他的也不考虑了。
毕竟已经扩散,几乎是没有用的。
“好多了……”
李汀背对着护士,声音有些凄凉,“你让人给我女儿打电话了吗?我有事找她,很想让她来见见我,真的……”
这个时候的李汀,看不到一丝曾经的戾气。
甚至是一点生气都没有。
骨瘦如柴,哪儿还有之前的半分姿态?
夏天时候,她送陆西玦去烈家,腰上至少还是有赘肉的。可是什么时候,瘦成了这个样子?
护士为难了,“我们已经打过电话了,对方说会安排,您还是先把药吃了吧。”
李汀一下愣在那里,没有吃药的打算。
可能,也是不愿意再碰了。
“为什么不吃药?”
陆西玦走了进去,声音清冷,面色透着寒霜,“找我什么事?”
要是以前,李汀这么热情,她肯定会以为是来要钱。
听到她的声音,李汀身子一颤,瘦弱的身子转了过来,浑浊的眼一瞬多了些许生机,说话却还是结巴的,“小西……你来了……”
“恩”
陆西玦面色不改,冷冰冰看着她,手心里却捏了把汗,“我来了。”
李汀想见她,理由是什么?
她很想知道。
“你们可以出去一下吗?”
李汀自然是看到了身后的顾若宁,但还是想留点空间。
“我有话想对我女儿说。”
这个时候,知道她是女儿了。
陆西玦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
顾若宁和护士都出去了,走出去之前,护士还把药放在桌上,让李汀待会儿记得去吃。
听到关门声,陆西玦才开口,“什么事,你说吧。”
这话一说出口,李汀立马落了泪,“小西,以前妈妈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妈妈不对,我现在成了这样,我也不乞求什么了,就只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求她?
陆西玦眸子一黯,“你先说说,我考虑看看再决定答应不答应。”
要是再狮子大张口,谁和她开玩笑?
李汀抹了泪,“我这也没多少日子可以活了,冯占春被抓了以后,家里就一天不如一天,你妹妹还在读高三,以后马上就要读大学了,家里还有个老太太……”
“停。”
陆西玦可怕了她这姿态,“你有事说事,废话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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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是真的不想拖累你!上次你拿了冯占春一百万,你能不能给两三万,让你妹妹把大学给读完……”
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没想到,到头来,他们母女情分,也就是因为这个钱字了结。
陆西玦是心寒。
以前也不是没有伤透心过,可也不知为什么,李汀表现的,也不算那么丧尽天良,在她看来,表面上也是能见人的。
而如今,她是一点都不遮掩。
哪怕快死了,也是惦记的自己的继女。
她这个亲生女儿,到底,被李汀放在哪里?
永远都不会被惦记。
陆西玦想了想,面色波澜不惊。李汀却怕让她生气,“小西,其实我真的不想来找你,更不想麻烦你,是这次,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冯占春被抓走以后,李汀和两个人一起搬到了一处旧楼房。三个人挤在三十平米的房子里,上下床,连卫生间都是公用的。
有时候,冯家老太太生气,让她滚,连床都不让她睡。
她只能卷着席子在地上躺着。
白天她要去找工作,工厂里找了份差事,工资靠手速快慢,一天下来挣的钱不一定。下了班,她去夜市里卖凉糕。天气转冷,她就去卖红薯。
某一天,她是看到陆西玦和烈川。
他们两人太般配。
她想去招呼,可是怕被嫌弃,也有自知之明,始终没有上前。
可谁知道,她竟然会得了这个病,还是晚期。
这可能就是报应。
她有时候想,如果能回到从前,回到十八年前,她一定会好好和陆光南过日子。
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
不会再任性胡闹,不会再有任何抱怨。
可惜,都回不去了。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但是怎么办呢。”
陆西玦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异样,“我真的没有一百万。”
她对李汀,没有恨,也没有任何爱可言。
李汀脸色一僵。
陆西玦抿唇一笑,“妈,我很谢谢你。”
她转头看向李汀,眸子平静的很,“谢谢你那么早离开我,让我体会不到母爱,谢谢你对我那么恶毒,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成熟,你说对吗?”
李汀捂着脸,泪水从指间滑落。
陆西玦笑了笑,“钱我会给他们带去的,不过,我要说清楚,那些钱,是隔断我们母女情分的最后一点报酬,从今以后,你是死是活,我不过问。”
她顿了顿,格外平静,“你既然疼了别人的女儿十几年,那么以后,也继续疼下去吧。”
留下这话,她转身离开。
一点都没有丝毫的犹豫。
推门离去,她听到李汀在屋内痛哭。
“说好了?”
顾若宁围上来,里边隔音很好,所以刚才说什么,她都是听到的,“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啊。”
陆西玦故作轻松,眼角的泪却不受控制落了下来,她弯唇一笑,对顾若宁耸肩,“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一点异常都没有。
能不好?
“……好吧。”
顾若宁看出了她不对劲,但哪儿敢说,“那咱们回去吧。”
“好。”
陆西玦想了想,“冯晓棠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差么?”
“恩。”
顾若宁点了点头,“之前李汀一直筹钱想花钱让她上三本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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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陆西玦想了想,“那帮我联系一下校方,用匿名的方式,去联系冯晓棠,如果她有能力考上二本大学,爱心人士会资助她大学所有费用。如果她考不上,这些作废。”
她不是好心人,但也没有很绝情。
李汀是将死之人。
作为她的生母,给的愿望却是为了继女着想。
想想都很讽刺。
顾若宁听她这口气,也了解个大概,“你真的不介意?”
说是介意,其实心里,总是不舒服,说是不介意,又凭什么不介意?
“冯晓棠和我妈生活了十几年,不管怎样,这算谢谢她吧。”
她顿了顿,“至少我妈,是真心疼爱她的。”
不管冯晓棠多么讨厌,也陪着李汀过了十几年。虽然对李汀那么绝情,但或许,李汀也有她的原因。
不然不会如此。
“你倒是看得开。”
顾若宁心头不爽,“我一分钱都不想给冯家拿。”
“没什么。”
陆西玦想了想,“就当做好事了。”
没人会愿意在这泥潭里耗着。
“二少的意思,是让李汀继续在这儿住着,接受最好的治疗,就算是得不到救治,也能让她好受一些。”
顾若宁想了想,“好像李汀并不想留在这。”
更想回去。
陆西玦倒是无所谓,“她爱怎样就这样,和我无关,以后你不用再问我,我不想知道她的一切。”
所有的,都不想知道。
“好吧。”
顾若宁也没什么可指责的,换位思考的话,她连陆西玦一般都不如。
她肯定会做的更绝情。
*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月底快到了,陆西玦也一直都在复习,简单的衣服,她拍了很多照片,当做模特,上镜效果,都很好。
有顾若宁拍摄,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顾若宁还吵着要工资,简单表示那些衣服,她随便拿去穿都没问题。
加工厂也都联系好了,面料的问题,每一款,简单都会亲自去做检查,所以不容忽视,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每款只做了一百件。
各个型号的都有,也有照顾胖姑娘和矮个子小姑娘的。
联系好工厂,赶制出了第一批衣服,他们的网店正式开场了,陆西玦也发了一条微博。
西下XI-:这店家的衣服,只要报上我的名字,都有五块钱的优惠券可以拿哦!店家亲自设计,做有态度的服装,绝不雷同!
她贴了几样照片,都是很不错的衣服。
各个风格都有,贴出来没一会儿,江景潮就转发了她的微博:瓦特,这不是小西西吗?哇,改行当模特辣?
江景潮本来流量不低,这么一转,其他人纷纷来凑热闹。
没过一会儿,江一白也来转发了。
这下是真的热闹了。
店里客服忙的不行,不到一天,预订的所有款式,都被抢光了。
陆西玦被要求发布微博:对不起啦,马上上新,别着急!虎摸!
但是这店里的衣服都很好看,又都是春装,就算是等等,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这么一宣传,简单是忙的不行,陆西玦专心准备复习,毕竟缺了半个月的课。她只希望,期末不要挂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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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复习什么,赶紧去更新漫画啊。”
顾若宁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了,陆西玦还在书房捧着专业书看,她翻了个白眼,“你这样不行,你直接勾重点背就行了。”
谁知道这么痛苦?
陆西玦一脸苦相,眼巴巴看着她,“我有时候想,人为什么要考试,反正考完了就会忘,为什么还要考!”
这几日烈川都是很晚回来,她索性都复习很晚,争取考试好好加油。
“还有不到一周你就考试了。”
顾若宁勾了勾唇,“你考完试就放假了,不过,二少的生日快到了,你打算送人什么礼物?”
这不提陆西玦还没想起,也对,二哥的生日快到了,这到底要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她想了想,“二哥这生日过了,就二十九了吧?啧,老男人过什么生日?我给他买点保健身体的。”
顾若宁扶了扶眼镜,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支持你,但是不在家里安排聚会?”
就一个小型的家庭聚会,也费不了什么功夫。
“也想过。”
陆西玦觉得这事儿忒麻烦,“可是我,想和二哥单独过。”
家庭聚会,那多大排场……
“行吧,当我没说。”
顾若宁自讨没趣,“要不要选个餐厅什么的,给他庆祝一下?”
这个完全可以。
陆西玦点头,“行,我还得看看,有什么需要安排的。”
她从来没有搞过这些,以前给陆光南过生日的时候,基本都是她做一个小生日蛋糕,然后一起吃,陆光南还会说她浪费。
和家人一起过生日。
哪里有什么可浪费的。
她的生日每次陆光南都会做一大桌子菜,再答应她一个愿望。
那个时候很想要的东西,都会留到生日许愿。
现在想想,很多东西都有了,她想要许愿爸爸回来,能成功吗?
也许是最近看了太多书,顾若宁走后,她没看一会儿就睡着了。
白天要去工作室帮忙,上完课还得复习,是挺累的。
不过也值得。
这能充实她自己。
睡的正沉,感觉到身上多了一层暖意,她一下醒了,还没睁眼,就被抱了起来,她也懒得再动,抱着男人的胳膊,歪在他怀里。
“二哥……”
他最近忙得很,每天都很晚回来。
让她恼火的不行。
“恩。”
烈川低头,将她搂紧,回了房间,把她丢到床上,她瞌睡多,听到他问:“刷牙了?”
“刷了……”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他掀了被子,给她脱袜子,将她发绳拆掉。
“二哥……”
她吭吭哧哧,不愿意动弹,“我要睡觉。”
“睡。”
烈川摸了摸她额头,一个吻落在她眼皮上,湿漉漉的,“你乖。”
她眯着眼,抱着枕头,很快睡着了。太累了,困倦的不行。抱着他胳膊不肯撒手,怕万一松开他就丢了。
哄了好一阵,他才拿开她的手,自己去卫生间洗漱。
关了灯躺床上,看见铁彪发来的消息:找到人了,正在尝试联系。
他没回复,把消息删了。
看着陆西玦睡颜,他心里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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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工作室出来,陆西玦和闫淑霞商量要吃什么。
简单和余豫北约会去了,他们趁着中午这会儿,来看了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忙活的。因为太忙碌的原因,店里的客服都是她们三人轮流值班。
所以也不算累。
“吃烤肉吧。”
陆西玦想了想,“好久没吃了,咱们去多吃点。”
“好。”
闫淑霞也没反对,反正是自助餐,两人吃着也很划算,不会太贵。
走到商场外面,迎面撞上两人,竟是烈晟和刘宓。
刘宓脸色有些变化,上次寿宴陆西玦就在,这回能碰上,也算是巧合,她笑意盈盈,“没想到这么巧,陆小姐也来逛商场?”
谁都能听出这是客气而已。
陆西玦嘴角勾笑,“随便来看看,准备和朋友一起吃个饭。”
和烈晟也不熟,这还没和二哥结婚,距离也是该保持的。
没想到烈晟邀请,“一起吧,我们也没有吃饭。”
怕陆西玦不答应,他直截了当,“我请客。”
这两人看着就是要去过二人世界的,陆西玦哪儿敢打扰,连忙摇头,“不了,我们吃完了还要去学校,你和刘小姐去就可以了。”
况且,她吃了这一顿,还不知道要怎么还上呢。
虽然她对烈晟不了解,但是对自家二哥是很清楚的。
干啥非要扯上关系?
“既然烈晟都这么说了,你再推辞,就有些生疏了吧?”
刘宓倒是不想说什么,“走吧,我刚才还想说,这个月没有什么秀,可以去吃一顿大餐,你们想吃点什么?”
刚才陆西玦说想吃烤肉,不过听到她这么说,就想着烤肉或许热量太高了。
“日料吧,海鲜脂肪低。”
倒是也考虑的周到。
刘宓笑眯眯的应下,邀请二人上车,闫淑霞本是想走的,陆西玦拉着她不愿意,她要是走了,这三人行,不就更加尴尬了吗?
直到上了车,烈晟一直都没说什么。
倒是陆西玦有些尴尬了。
“对了,小西,老二公司要到了,等会儿你叫老二一起出来吃?”
烈晟好心询问,陆西玦却一下疑惑,二哥的公司?
她可从来都没去过。
要知道,那货一直都伪装的很好,在外人面前,都是贼有钱的大老板,谁知道他是个厉害人物?
“不用了吧。”
她有些局促,“二哥这几天都在忙,我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那我打给他。”
烈晟也没要她同意,直接拿了手机,语音拨号,他直接开的扩音,没响两秒,电话那头就接了。
“喂”了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西玦有些心慌,虽然她也没做什么缺德事儿,但这感觉,怎么就跟出来偷人一样啊?
“出来吃饭,在你公司下面那家日料店。”
烈晟干脆果断,“小西也在。”
电话里没出声,只是挂断了。
陆西玦是有些害怕的。
早知道就不答应了,要是二哥发火,该怎么办?
他那么讨厌烈晟,那么排斥烈洪波。
早就警告过她,不要和他们走得近。
真难办……
她托腮看着窗外,眼底划过一丝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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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料店还是很高档的,大家在包厢里,隔着屏风,上了一些小菜,陆西玦不太喜欢生的东西,几人点了刺身,她也就要了一碗乌冬面。
确实是饿了。
问了一下闫淑霞,她也算是客气的,所以也就要了一碗面。
这烈晟请客,吃一碗面,也太不像话了吧?
刘宓都有些过意不去,让陆西玦再点两样,陆西玦看了一下,又要了一份海带芽和烤鳗寿司卷。叫闫淑霞也别客气。
闫淑霞也不再拘束,点了一份虾仁日本豆腐。
味道还算不错。
“老二马上就到了。”
烈晟很客气倒了清酒,“你们都比较忙,平日聚的时间也少,上一次我爸寿宴,我也没和老二多聊,实在是有些……”
话没说完,推拉门被打开,屏风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脱了外套,搭在衣架上,又脱了鞋子,洗了手,服务生在一旁细心询问。
陆西玦坐着,时不时朝后瞟一眼。
下一秒,男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眯眼一笑,“二哥,你来了。”
他似乎是忙的,眼睛透着些许疲惫,却只是转瞬而已,“恩。”
这似乎,也没有太生气。
陆西玦是瞧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往边上凑了一下,他坐在她旁边,咬住她耳朵,“来公司怎么不找我?”
这也怪她吗?
她根本没有想要去公司的好不好!
都是被烈晟拉来的!
“这也怪不得小西。”
烈晟开脱,“我们刚好遇到,所以我就说,请她吃饭,这也没什么吧?”
毕竟,以后都是烈家的人。
陆西玦郁闷,正好她的面端上来了,她搅拌了一下,和闫淑霞对视一眼。两人本来是想去吃烤肉的,结果还在这儿待着。
多拘束。
还不如一起去吃一些烤肉呢。
“你们不要客气,二少,您还想吃什么,也点一些吧。”
刘宓很是客气,并没有和烈晟走的近,就故意拿乔,“我看小西和这位同学,都很为烈晟节约钱呢。”
笑的那么开心。
陆西玦心里直犯嘀咕,这哪儿是为了烈晟节约钱。
分明是不想欠人情好吗!
这人,太会胡思乱想了!
烈川可不是客气的人,点了几样菜,都陆陆续续上来。他却没怎么动筷子,气氛阴沉,搞的陆西玦也没什么胃口。
这两兄弟之间,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老二最近业务很忙啊?”
烈晟看似漫不经心,话里却处处都是玄机,“生意怎么样?”
“还行。”
烈川板着脸,给她夹了块豆腐,“比不得大哥你。”
针锋相对的,这是要干嘛?
她只能装聋作哑,一口咬住豆腐,抬头看两人,这火光四射的,让她都不敢吃饭了。
“二哥。”
瞧着闫淑霞吃的差不多了,她拉着他衣角,擦了擦唇,“我吃好了。”
是该走的,这两人坐这儿,统共就说了这么几句话,不走哪儿成?被憋死算了!
“待会儿我送你同学回学校。”
烈晟一脸和煦,“你不用担心。”
陆西玦这才缓和些许,道了声谢,拖着那个随时会爆的黑脸怪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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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一出餐厅,陆西玦就被男人拽着走,直接进了一栋大楼,他这风风火火的,她想解释都不行。硬生生被拖到了电梯里面。
他那脸色哪儿是生气,分明是夺妻之恨啊!
这是和他有多大仇!
至于一张脸黑成这样吗!
“我今天只是碰巧的,而且是他非要和我一起吃饭,我真的一点都没有和他吃饭的想法……“
她尽力说明,握着他的手,塞到了他的大衣口袋,瘪嘴,“我知道你不喜欢烈晟,所以我和他根本就不怎么交流的,我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男人箍着她下巴,一个吻落了下来。
他是生气,刚才在饭桌上,一张脸阴鸷邪气,让人看了就害怕。
亲吻下来,他的唇瓣还有清酒的味道,夹杂着寒风,让她一哆嗦,他根本没给她反抗的机会,撬开了她的两瓣儿唇,狠狠压榨。
“叮铃!”
电梯声响了,他终于松开了她,她喘了口气,腿都软了,快要站不稳。
瞟了一眼电梯显示屏,到了二十六楼。
她被男人搂着腰肢,走了出去。
这层楼倒是很清静,一排绿植过去就是办公室,他风风火火拐着她进了最近的一扇门,把外面的几个男秘书吓的够呛。
助理田源倒是一脸平淡的样子,默默看着两人进去,还锁上了门。
陆西玦差点赶不上他那两条大长腿,整个人都是被他拎着走的。
终于到了办公室,她喘了口气。
“二哥,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她只知道,二哥的公司一直都是交给别人在管理,平日里就是参加一些重要会议而已,很少会处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对他办公的地方产生任何好奇。
因为这,只是一件表皮。
他的热血,他的真实身份,早就被她摸透了。
她根本不需要了解这些虚浮的东西。
“二哥……”
她慢悠悠起身,烈川已经解了脖子上的领带,一双浓眉紧蹙,细长的眼微眯,手臂青筋凸起,看得出他在克制。
“我……”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是因为和烈晟一起吃饭?
还是因为,她没有提前说?
很无厘头……
他黑眸冒出一簇火光,怕吓着她,极力克制,“以后不准和他吃饭。”
顿了顿,他有些后悔刚才那么粗暴,“见到他就走,当不认识,好不好?”
最后那个“好”竟然有些颤抖。
像是在求她。
陆西玦愣了。
他什么时候这样求过人的,她不明白,烈晟到底是哪里危险了,让他这么紧张?
“二哥……”
她眼眸一眨,伸出手抱住他,鼻尖蹭着他衬衫,手指摸着他腰间,“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这样让她很失落,也会觉得很无厘头。
毕竟都是烈家的人。
怎么就这么排斥?
以前都没有的。
“没有为什么。”
他眼眸一黯,怕让她多想,“听我的话。”
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哪儿能不听?只得点头,“好,我不问,如果你想告诉我,我早晚会知道答案,但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
既然有隐情,那就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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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没吃饱,烈川叫了外卖进来,也不打算让她走了,这个点再去学校,也赶不上,倒不如旷半天课。
陆西玦倒是好笑,这男人看着怪老实的,没想到还做这坏事儿。
不过下午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课,不去也没关系。
饭菜送来,她一看就喜欢,有她最喜欢的水煮牛肉,米饭还贴心的多盛了点。
男人拿了橙汁,给她倒在玻璃杯里,透明的杯壁几条小鱼,十分可爱。
“什么时候买的杯子?”
她把玩另一只,看出来是一对,“新的哎?”
“给你的。”
他面色淡然,只倒了半杯,“快吃。”
“你不陪我吃?”
她递了双筷子给他,眼角微挑,“你可是没吃什么,我都是看见的。”
“我去之前吃过了。”
他已坐下来看文件,低头盯着上面的字迹,声音冷寂,“垃圾桶还有饭盒。”
她不信。
去看,果然是的,研究了半天,她冷哼,“一个大老板,还吃盒饭,你没工资还是怎么的?”
这男人过的也太糙了,什么都能凑合。
他只笑笑,没回答。
她是真饿了,牛肉吃了大半,里面的青菜吃的干净,不想浪费米饭,用汤汁搅拌,把米饭都吃光了。
最后意犹未尽,牛肉吃了精光,连汤都喝了几口。
觉着有些辣,又灌了两杯橙汁。
放下筷子,男人递来纸巾,有些调笑,“这么饿?”
她胃口都不大,平时一顿饭,顶多吃今儿的三分之一。
这回是受什么刺激了?
她舒坦了,歪在椅子上不想动,“我好撑,我不想动了,都怪你,说今天不去学校。”
他一听,她还怪不讲理的,起身想收拾桌面。
“哎别动。”
她还是没那么厚脸皮的,“我来,你继续忙。”
毕竟他是有正事要做,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打量他的办公室,落地窗很大气,窗帘拉上去,室内一片明媚,拉下来,又是光线昏暗。
她觉得好玩,坐在蒲团上,拽着绳子玩,不亦乐乎。
窗帘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她眯眼,男人却不能好好工作,无奈一笑。
到底是个小孩儿。
突然,窗帘卡住了,她拽也不行,拉也不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盘坐在那儿,仰着脑袋想办法。
“滴滴!”
一声轻响,窗帘缓缓往上升,再响了一声,它定住,不再上下了。
她回头一看,男人握着遥控器,黑眸一眯,“去玩别的。”
把窗帘玩坏了,她赔啊?
“哼。”
她瞪他一眼,又看了一会儿窗帘,她是觉得真好玩呀!
“二哥,这个窗帘上是有图案的,我发现了!”
她指着窗帘叶片,“你看呀,它往下的时候,如果有阳光,就会显出画面,可是只有一下,这上面到底是什么啊?”
就是想看这个照片,所以上上下下这么多次。
但是每次都没看到多少。
看他把窗帘收起来,她当然疑惑。
男人没想到她观察的这么仔细,“哦,这个是温度调节。”
他拿起遥控器,让窗帘叶片往下,然后定住,把温度调高。
很快,窗帘上面的画面就显示出来了。
是上次他们在玫瑰谷的照片,两人的合照。
看上去……
真特么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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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她一脸陶醉,照片上的自己,真好看啊!
顾若宁拍照技术真不错,表扬!
“以前就有。”
男人实话实说,她满意点头,正想夸赞。她眉头一蹙,转头看向男人,“那以前上面的照片是谁?”
“……”
男人看了她一眼,坐下来继续忙文件。
“以前你挂的谁!你是不是不敢拿出来给我看!”
她脸蛋气的煞白,他翻了个白眼,把遥控丢了过去,“自己看。”
遥控器正好落在她怀里。
她研究了一下,摁了几下,发现有换照片的功能。
“哈!”
一张一张下来,都是她嘛!
只不过,还有以前的旧照片,她歪头,看到青涩的自己,也不觉得疑惑。
她能够确定,曾经烈川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并且相处时间并不短。
只是她忘记了而已。
脑袋里那些碎片,都是可以证明一点。
他们曾经相爱过。
“现在看我以前的照片,觉得好傻。”
她捂着脸,“以前也不喜欢穿衣打扮,跟个土包子一样。”
因为没钱,所以很少买衣服。
陆光南很疼她,会给她钱自己买,她总省着,他看不下去,总会买了拿回家。
不过陆光南一个直男癌,选的衣服能有多好看。
认定了一个小姑娘不应该穿素色,所以买的衣服都是花花绿绿的。
买了几次她看不下去,就婉转拒绝了。给自己换了基本款,能穿很久。
这才没有遭到陆光南的荼毒。
有时候她想,幸好她爹没有坚持自己的风格,不然现在看以前的照片,不光是土,还有蠢……
“呀,这里有我们的合照!”
她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照片上的两人,一个约莫十五六岁,另一个魁梧的很,整张脸都板着。
她穿着背带裙,白衬衫,挽着他的胳膊。
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从照片上来看。
他根本就不喜欢她啊!
妈的……
她不禁怀疑,顾若宁说以前,是她追的他,是不是真的?
或许是的……
不然,她咋那么开心呢?
二哥怎么就那么丧呢?
她瞟了他一眼,不敢询问,生怕问了,男人会告诉她,“没错,以前就是你追的我,我死不乐意,但是你脸皮太厚,我没办法。”
要是收到这样的回答,她脸还要不要了。
她赶紧把窗帘拉了上去,遥控器规规矩矩放在了他桌子上。
男人头也没抬,语气戏谑,“不看了?”
“……”
这浓浓的嘲讽味是什么意思,她就是不想看了!
她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墙壁,有一个茶水柜,除了一些茶叶和咖啡,剩下的都是杯子。
各种各样的,陶瓷的,玻璃的,还有保温杯。
怎么瞧着都像是……
女士杯?
咖啡杯果汁杯矿泉水杯,温水杯热水杯……
功能也不一样嘛。
她回头看了一眼他,发现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于是她翻了一阵。
这些杯子,都好漂亮。
她都喜欢!
“二哥,这些杯子都是谁的!”
她想买一款一样的!
“你的。”
男人头也没抬,“全都是给你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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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买这么多杯子?”
她狐疑,她从来没有来过公司,他还准备这么多杯子干嘛?
莫非是他办公室藏着一个小蜜,喜欢收藏这些杯子?
“恩。”
男人没察觉她的情绪,“喜欢么?”
喜欢呀,当然是喜欢了!
她咬牙切齿,攥着小拳头,但是一想,这王八蛋脑路回清奇,要是找别的女人,还能坐在这儿等她发现?
哪儿有这么缺心眼的?
她笑眯眯,“喜欢!我想拿几个回家!”
“好。”
他也没拒绝。
本就是给她买的,他哪儿有什么可拒绝的?
“我就要这两个。”
陆西玦挑了一个牛奶杯,造型可爱,是一只奶牛。又拿了一个有盖子的温水杯,“刚好。”
她喜欢!
“这些都可以拿走。”
男人见她这么高兴,指了指那一柜子,“以后我还会给你买。”
“别买了。”
她不太乐意,这么多杯子,都买回来都能开店了,再买也没意思,“我觉得够了,没必要再买。”
况且,她能用几个杯子?
这些杯子,每年都换,她也用不完吧。
男人没再坚持,审查文件签字。
她也困了,想午睡,“二哥,我想借用一下洗手间。”
“好。”
他握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粉色收纳箱都是你的东西。”
呀?
还有属于她的?
陆西玦眉梢一挑,进了洗手间,这地方宽敞,能泡澡能淋浴,除了一个小柜子,还有一个架子,上面确实放了一个大收纳箱。
粉色的。
还有一个灰色的。
她凑到灰色收纳箱一看,里面放着刮胡刀之类的,还有洗浴用品,不过都是男士的。还有备用内裤。
换到她的粉红色收纳箱,东西就多了,除了卸妆水,眼唇卸妆油,还有一套护肤品,和基础彩妆包,这么贴心。
都是全新的。
连面膜都准备了。
旁边的隔层里放着毛巾和浴巾,还准备了卫生巾……
这么贴心。
都是她经常用的牌子。
她看了一下,探出脑袋问他,“二哥,今天下午你要出去吗?”
“不出去。”
他转头看她,“你洗漱一下午睡。”
反正沙发可以睡,屋子里也不冷,她的大衣都是脱了的。
她欢喜的很,卸了妆,发现架子下面还有拖鞋。
一双粉色一双灰色。
梳妆台上放着情侣牙刷杯,还有一只未拆封的牙刷。
粉色的。
她捂着脸蛋,竟然觉得好幸福。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男人对她好。
让她感觉,自己随时都是被他给保护照顾的。
等洗漱完出来,她拿了面膜敷上,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她的漫画已经签约了,对方表示不会催促她发稿子,只是要她少在微博更新。
让她在明年夏天,交出一个第一部。
这样可以审核,若是可以,就能出版签售。
毕竟这个人气是很高的。
陆西玦是答应了,有钱不赚,又不是傻子。
况且,她喜欢的故事能够被更多的人喜欢,她也很开心。
翻了一下读者的留言,她挑了几个回复,又把方才在浴室拍到的粉红收纳箱,和牛奶杯子照了下来。
光线很好,阳光投在地板上,很显眼。
她穿着粉拖鞋,把灰拖鞋拿出来,放在阳光下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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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拍着,男人走过来,换了鞋穿上去,影子投在地板上,她愣了。
“???”
她抬头看向男人,他眉梢一挑,“不是拍照?拍吧。”
阿西吧,其实她只想拍拖鞋而已!
凑够了四张图片还不够,她又拍了一只手,加上男人的手,在阳光下,手上的戒指还在泛光。
等她修完图,发在了网上,只用了一句话:今天很开心。
没过几秒,转发提示,一看微博,无语了……
烈川:我也是。
“……”
他知道她要发微博,所以故意来的吧!
她气的跺脚,这个男人,就是想给广大网民秀恩爱!
没一会儿,她去看他转发微博的评论……
污乎是猪:小西粉丝团打卡,姐夫你好。
喵呜喵呜不可爱:请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么可爱有才的女朋友你从哪里捡来的?
还有一条……
小西的女人不服输:我警告你,我们小西年纪不大,做事节制点,别伤害她!
陆西玦差点笑出声,握着手机,脸上的面膜都快掉了。
这些人太搞笑了!
也难怪,烈川很少有照片流露出去。
几乎没人知道他的样子,就算是上次曝光,那个照片也是模糊的,只能看到一个粗粗的轮廓,谁能辨清楚五官?
如今他转发微博,粉丝倒也多了不少。
但大多都是她的。
她粉丝对他是充满了好奇心,想知道他是什么样子。
陆西玦笑的嘴角都快裂了。
想知道?
才不告诉你们!
要是说了,你们不就成为了我的公敌了吗?
她是如此天真,没想到下一刻,就看到烈川发布的微博。
烈川:我们。
照片是一张自拍。
上次他在茶餐厅里,强吻她的时候拍的。
陆西玦默默退出了手机,选择看电视剧。
她不喜欢虐心的东西,所以一边看一边笑,严重影响了烈川。
本以为她会睡觉的,没想到越看越精神。
最后她转了一个正剧,确实很精彩,却也很催眠,她看了一会儿,歪着脑袋就睡着了,手机掉在了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男人侧头一看,拿了柜子里的毛毯,给她盖上,看手机也没电了,干脆充上。
她的睡颜很奶气,皮肤跟婴儿一样,他低着头,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门外敲门声,“二少。”
他起身,给她掖好被子,拿了桌上文件,开了房门,给了来人一个眼神,“出去说。”
里边老婆在睡觉,他可不想打扰。
田源在外面也等的有些久了,“经理他们都在会议室,说是必须要您出面……”
这什么事儿?
男人眯眼,拐进会议室,几个公司的角儿都坐着,其中一个看向他,站了起来,“二少,烈老大那边先去拦截了项目,依我看,这次订单是泡汤了。”
他们原本开发项目多。
其中有一分类做网游,目前收益也不错。
之前有一伙团队来进行合作,快要谈成,被烈晟给拐走了。
烈川不以为然,“给他们。”
他们两父子要抢,抢个够。
儿子抢的,他从老子身上找回来。
“可是我们的游戏企划已经推出去了,现在大家都很期待我们的新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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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川皱眉,“宣传部谁负责?”
游戏合同都没签,出现这么大的漏洞,和宣传部门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是我……”
一个怯怯的小女生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瞧着顶多二十岁。
“二少,我是新上任的宣传部部长,我不知道这次合作会被人截胡,再加上网上很多人开始质疑我们已经推不出新网游,只知道卖几款老游戏捞钱……”
“知道了。”
他语气冷厉,“作为宣传部长,任何一个决定都是由公司通知处理。你这样,会让所有人质疑公司公关能力不行。”
尽管,他在生意上并没有涉足很久。
但也知道管理员工,和管理手下的兵没什么两样。
只有严格,遵从规矩,才会顺利发展。
见他这么生气,那女生也低着头,“我知道了二少……”
“你多大?”
烈川脸色不是很好看。女生讶然抬头,连忙解释。
“我、我二十一岁,二少,我十三岁就读大学了,去年博士毕业后一直在国外工作,今年才回来,所以、所以才到了……”
网络上也不乏有少年天才,之前就有新闻,报道十四岁的少年被麻省理工录取。
所以十三岁读大学,烈川也不是不相信。
看来是个人才,不然人事部,也不会录取。
但是目前……
他看了一下出行表,“让设计部全体来开会。”
如今,只有设计一款新游戏,才能弥补这一次失误。
宣传一出,各种新闻通告肯定是不会少的。
而且,还得和之前那个,完全不一样才行。
女生点了点头,终于松了口气,大概是觉得,再也不会被骂了,“二少,我叫秦婉珍……”
“恩。”
烈川坐下来,面无表情,低头用钢笔写了一份简单的补救方案。
*
陆西玦醒来,屋子里光线暗淡,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脖子和肩膀都有些疼,看见膝盖上面的毯子,她揉了揉眼睛。
没看到二哥。
他去哪儿了?
她晃晃悠悠爬起来,摁了一下桌上的手机,已经七点了。
天,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抹了点护肤品,也没化妆,涂了点唇膏,瞧着气色还不错,睡的脸蛋绯红,像是打了腮红。
她攥着手机,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走廊都开灯了,天已经黑了,但是大家都没走,好像是在加班。
走来走去的,很忙的样子。
没人看见她出来,都在那儿忙活。
她给烈川发了条消息:“二哥,你在哪儿?”
很快,他回了消息,“醒了?”
没等她回,他道:“我在会议室,你来吧。”
她转了一圈才看到会议室的标识,想着要不不进去?免得耽误他工作。
可是又想,这都来了,总得要抓住机会去欣赏一下认真工作的男人吧?
她敲了敲门,田源助理开了门。
见是她,一下了然,让她进去了。
会议室挺大的,她看到烈川坐在前座,抱着手臂看着前面正在播放PPT的员工,一脸认真。
听到动静,他转过来,朝她招了招手,拉开了一旁的椅子,让她坐下去。
其他员工也都看了过来,她不好意思打断,连忙道歉,然后溜到了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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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次出的紧急方案就是这样,不过人物设计我们还需要和美工组商量,因为之前我们只做过古装游戏,这是第一次接触妖神仙的手游。”
负责人顿了顿,“虽然我们的网游早就有了神仙道这样的角色,但我觉得作为手游,首先是不够精致,其次是不够吸引女性玩家。”
陆西玦听了几句,大概知道了。
是烈川公司要设计网游,她托腮,看了一下设计路线,大概的路线是没有错。
她举了下手,“我可以说出我的看法吗?”
那位负责人不知道这两位是什么关系,怕得罪烈川,客气一笑,“当然可以。”
她研究了一下,沉吟片刻,“我觉得作为手游,单纯的过关是没有意义的,和很多网游一样,手游也需要故事情节。作为人物下山除妖,这个点并不是很吸引人。”
因为这样的点子太多了,非常普遍。
那位负责人僵硬一笑,“我也察觉到了,但因为这是紧急发布游戏,所以我们策划组只能选择最保险的方式……”
“为什么不能选择很出名的民间故事呢?”
陆西玦反问,“聊斋志异就是很好的例子,陆判、画皮、小翠、阿宝每一个都是很不错的单元,倩女这一款也被开发过网游,但并不妨碍我们来做类似的手游。”
她顿了顿,“故事引入点可以多元化,也可以设定很多种风格。男女角色一定要多,也要足够特色。”
也不是她来找茬。
说了这些话以后,大家都是一副听她说的样子。连烈川都很认真。
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你标注的是吸引女性玩家,更重要的,也有男性玩家吧?男性玩家充值会很爽快,对游戏也更容易熟练。我们可以弄一个情侣模式和闺蜜模式,邀请现实情侣来一起玩获得礼包。”
这也不是痴人说梦。
“有的女性玩家缺失,大多数原因是操作不好,个别女性玩家没有兴趣玩到最后,情节是关键,所以很多画面一定要采用3D特效,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荧屏……”
“等等。”
负责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小姐,我其实也知道,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可是这个游戏,我们已经放出话来,要半年之内上线,这之前他们给的游戏模板,我们只需要美化就行。所以半年一点都不难,但是……”
“半年就是六个月,为什么不可以?”
陆西玦挑眉。
负责人觉得她是门外汉,眼神里多了一丝嘲讽,“说的那么轻巧,研发部做什么都是需要时间的,这个六个月的时间……”
“所有角色人物设定完全可以一个月完成。”
她托腮,看着他,“做成3D特效应该没有问题,如果需要,我可以加入你们的美术组。”
可能觉得他说话不算数,她转头看了一下男人,“二哥,你觉得呢?”
虽然这种事情,是用不着她来出手的,但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种敷衍了事的态度,完全就不当回事。
游戏一出来,不光是内测还是正式上线,只要是玩家体验感不好,只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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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问,也只是试探。
毕竟男人一向都很古板,从来都不希望她累着。她要是来参加,他可能会不高兴。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这里,气氛一下沉重起来,烈川眨眼,睫毛黑长,耷拉着垂下,“可以。”
这是同意了?
陆西玦还是有些惊讶的,她看向那位负责人,“我可以试试参加吧?只要负责角色和原画就可以了。”
她其实很大胆。
作为一个外人,独自来抢了活儿,还是很容易让人不满的。
毕竟每个人都有领地意识。
“好了。就这样。”
烈川不想看几人状态,“研发部尽快做出来,不容耽误,散会。”
说了这么多,陆西玦有些口渴,也确实饿了。
众人都稀稀拉拉收拾东西,她有些后悔刚才意气用事。
但也恨这些人拿着工资随便完工。虽然也是要赶制出来,在她的理解里,与其做成一般的,不如多花费一些精力,做成最好的。
这样也会带来更好地收益。
虽然……
她并不能确定,这款游戏最后能获得的回报。
男人去停车场开车,她坐在副驾驶上,一阵沉思。
“想吃什么?”
烈川突然询问。
她回头,咬唇,几乎是没有犹豫,“烤肉。”
今天中午就想吃烤肉,结果没吃到。所以晚上,她要去吃烤肉!
“好。”
他握着方向盘,车驶出停车场,突然,一辆红色张扬的法拉利冲在了前面,撞上了对面的墙壁。
还好男人反应快,立刻打了方向盘,不然这车就撞向他了。
陆西玦吓了一跳,这真的好危险!
刚想骂人,法拉利车主从车上下来,看着年纪不大,一身的职业服,朝这边车鞠躬,然后走过来敲窗。
男人摇下车窗。
那女生有些惊讶,“二少……竟然是你……”
不过,她很快看见了隔壁的陆西玦,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倒车没注意,一下就彪了,你们受惊了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么愧疚的样子,陆西玦歪头,静等男人处理。
男人黑眸一黯,只是轻飘飘吐出四个字:“下次注意。”
然后摇上了车窗,调转方向,绕弯出去。
这人撞的,还真不是时候。
陆西玦好奇,“是公司的同事?”
他“恩”了声,“宣传部的。”
这看着好年轻,她也没多问。“你们还招童工啊?那个姑娘瞧着好小。”
“比你大。”
他面不改色,把车开上了紫竹园的方向,“紫竹园那条街有家烤肉店很不错。”
老早就想带她去吃了。
陆西玦明显不信,“我在那儿住了那么久,也没见你带我去吃过,是什么烤肉店?”
她也没见那条街上有。
他不回答,只顾着开车,摁了一下音乐,一首歌放了出来。
“如果细雨不曾被风提起,飘摇过后,还未留意湖边长堤……”
“若不曾遇见你,似海棠观无亭,纵花开一季,无人入眼底……“
“哇……”
她惊呼,“这个不是锦鸟飞鱼吗?二哥,你还听这么潮的歌?”
她还是很喜欢古风圈的歌,也有喜欢的歌手。
这次漫画,很多灵感都是由这些古风曲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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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眼里,烈川是完全不会听这种歌的。要知道,他唯一会的流行歌,也只有那一首“一路上有你”,这行为,让她太惊讶了。
“二哥,我看看你还藏了哪些歌……”
她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这些歌,都是她歌单里的!
这男人,竟然把她歌单里的歌,全都下载了!
太可怕了!
男人挑眉,痞气十足,嘴角一勾,“怎么,哥也是跟得上潮流的人。”
“哈哈……”
她趴着笑了会儿,他这样像足了个孩子想要表扬,她做了个亲亲的表情,“谢谢二哥。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对她的好。
一切付出。
“谢什么?”
男人有些不太满意,“跟哥说这种浑话?”
她闷笑两声,没多久,就看到车子拐到了紫竹园的街道。
他的车熟门熟路,直接进了园区,很快就往人工湖的方向去了。
“呀,那儿这么偏僻,还有餐厅呢?”
陆西玦倒是疑惑的很,“难道二哥要带我去露营?”
事实证明,还是她的脑路回不够,车子在湖边停下,他招呼了一声,牵着她往湖边的一个小木屋里走去。
说是小木屋,也不准确。
更像是一座湖边的小木房子。
坐落在湖上,但是门是靠在湖边。
湖边的花花草草,很养眼,因为是晚上,小木房子外面点了灯笼,整个房屋结构是仿造日式的,很大的一个屋子。
从门庭处看,还有一个巨大的原型屏风。
烈川推开小木门,摇了摇门口的捕风铃,很快有人出来。
是一位穿着素衣的男人,留着小胡子,看见他似乎并不惊讶,“来了?”
难道二哥经常来这儿?
陆西玦心里嘀咕,这两人看着也不像是有奸情的样子啊……
二哥也不至于,和这样的男人搞基吧?
屋子里就一张矮桌子,可以坐在蒲团上,脚放在桌下的凹槽里取暖。
那儿生着火。
烈川脱了外套,把她的外套也取下来挂在一旁,“老规矩,加两斤羊肉,再拿一些鸡翅和虾。”
陆西玦想问什么,全都没问出口。
没过一会儿,小胡子端着一盆木炭出来了,上面架着铁盘,陆陆续续端了几个盘子上来。
都是经过酱料腌制的肉。
陆西玦口水快要流出来了。
餐具也很特别,是荷叶边的碗,隐隐透着翠绿,筷子倒是实木的,略长。
烈川熟练刷了一层油,将肉放了上去。
下面的木炭盆是能看见余量的,这盆子够他们烤很久了,专门有个缺口,拿来放炭。
“这个比铁板烧好吃多了。”
她咽了口水,等着肉烤好。
就这一功夫,小胡子又端来了两盆新鲜生菜和紫苏。
用来裹着肉吃的。
酱碟也端来了,一朵花的造型,放了五个酱碟,青椒油酱碟,椒盐干辣椒,油辣子酱碟,耗油酱碟,中间的,是麻酱碟子。
可以说,是很完美了。
没等她找谁喝,小胡子提着一壶茶过来,是一壶苦荞,倒入茶杯,全都是苦荞的香味。
她拎着茶壶,倒了两杯,自个儿一喝,才发觉这苦荞真是和平常的不同,透着清香味道,喝下去,也是微微泛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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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烈川夹肉在她碗里,堆了满满一碗,“快吃。”
她夹着一块,蘸了一下酱料,凑到他唇边,“二哥先吃。”
他也不客气,一口咬了下去。
有点烫。
她笑着蘸酱,裹着生菜吃了一块牛肉,一口塞进嘴里,牛肉的嫩滑,和生菜的清甜,很融合。她拿了一片紫苏叶子,包了块肉,给了烈川。
他烤的速度很快,动作娴熟。
她就只负责吃。
两人对视一眼,眯眼一笑。
屋子里响起古筝弹奏曲,这样的氛围,很动人。
这个地方以前都没有来过,现在才知道,有些太可惜了。她抓着生菜,继续吃肉。
门外铃声又响了起来,她听到细碎抱怨声,“什么嘛,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我都说了,要带你去吃大餐,你怎么不听啊?”
她身子没动,听这声音,挺像江景潮女朋友赵维维啊?
果然,下一刻,江景潮挤了进来,“老板,烤肉!”
不过,当他进来时,一下愣住了。
看见坐着的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哥,嫂子你们都在呀,没想到这么巧。”
陆西玦喝了一口茶,回头看,江景潮发型变了,剃了个板寸,看着虽还是挺不错的,但怎么都有些别扭。
可能是曾经不正经惯了,猛地这么严肃,还有些不适应。一身黑色呢子大衣,整个人也很挺拔。
跟在他后面的赵维维,做了新头发,算是小家碧玉,照例一脸傲气。
看见两人,她明显没什么好脸,“这么小的店,也没位置了,咱们还是走吧。”
陆西玦埋头喝茶,差点被这个王八蛋给气着。
这小姑娘还真是让她讨厌!
“别呀,我就想吃这儿的烤肉。”
江景潮凑过来,笑嘻嘻的问两人,“哥,我来跟你们一起吃,你们不介意吧?”
当然介意!
陆西玦是不喜欢他女朋友的!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嘴角一勾,“可以,没关系。”
赵维维冷哼,“我不喜欢这里,换个地方吧。”
“这么晚了,去哪儿?我专门带你来吃,你能不能别这么作?”
江景潮也不满意了,不管烈川同意没,招呼老板,“老板,再帮我们加两个人!”
那老板也是好脾气,拿了东西来,闷头走了。江景潮拉着赵维维坐过来,她虽然还是不满,却也没再说什么。
脱了外套,看见陆西玦的衣服,她撇嘴,也坐了下去。
“来,吃烤肉。”
江景潮想拿烤肉,没想到被烈川全部抢走。
男人面色沉冷,毫不留情,“自己烤。”
他给媳妇儿烤的,谁给他们吃了?
江景潮一听,知道这个女朋友惹了他生气,赔笑两声,拿油下去,开始烤肉。
陆西玦似乎明白为什么老板认识烈川了。
可能是以前和江景潮经常来吧。
看着赵维维有些倒胃口,她也吃的差不多了。最后也并没有吃多少。
老板端了两碗山楂汤,有些酸,却很好喝。没有过分甜腻。
刚好可以帮助消化。
吃完,江景潮那两人才开始吃,赵维维挺不情愿的,一直嘟嘴要江景潮喂。
陆西玦是无语了。
怎么这货的眼光,这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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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吃了?”
江景潮嘴里包满了生菜,见两人要走,烈川掏卡,赶紧挥手,“哥,等会我给钱,你别管了!”
话说出来,赵维维就蹬了他一脚,狠狠的一个白眼瞪了过去。
陆西玦拿着外套,看在眼里,走到门口穿好,将男人外套递给他,烈川走时看了江景潮一眼,那眼神复杂,让人不明白寓意。
江景潮只对他傻笑两声,走到屏风后,陆西玦听到赵维维抱怨,“你钱多是不是!当演员挣钱容易吗?扮丑去演戏,钱给他们吃饭?!”
“他是我哥,小西是我嫂子,这有什么?”
江景潮不能理解,“我的就是他们的,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这话激怒了赵维维,她喋喋不休。
“你拍戏挣的钱,得多久才能有我爸的资产多?本来我爸就不喜欢你这个职业,你要是再大手大脚,咱们什么时候能结婚?”
“结婚?”
这回轮到江景潮懵了,“一直谈恋爱不好吗?为什么要结婚?”
“你没想过和我结婚?你把我第一次都夺走了,我以后也嫁不出去,你还不想和我结婚?”
赵维维明显是激动了。
江景潮怕她太激动,哄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对不起,结婚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本来是不愿意听别人墙角,陆西玦这回是真服气了。
要说江景潮没脑子,他又是从高校毕业。哪儿能不懂这些恩恩怨怨?
竟然被一个女人给吃的死死。
这可能就是命吧。
她深呼吸一口,换好了鞋子,跟着烈川出去了。
上车后,她问,“二哥,今晚饭钱多少?”
男人眉梢一挑,“八百多。”
她一惊,“那么贵?”
难道江景潮他们的也给了?
“不贵。”
他解释,“肉是白杞庄供应的。”
她不解,他淡道,“今晚你吃的羊肉,都是嫩羊羔。”
所以,这一餐八百多也真的不贵了。
原材料就很好。要知道A市的普通山羊肉,都已经卖到了一百一十多一斤。
更不要说这么鲜嫩的高原肉了。
“那是挺便宜的。”
她想了想,“江景潮的也给了吗?”
“没。”
他才不会给,既然那个女人要养江景潮,那就养吧。
也不看看,一个暴发户的女儿,拿什么资格去包养一个纸业大亨的儿子。
“哈哈哈……”
陆西玦是有些解气的,江景潮脑子缺,摊上这小姑娘,以后有得罪受了。
说了要帮忙设计,陆西玦倒也不急,公司那边给了具体的人物设定,她才会开始设计。
回家没事画自己的连载,看起来没什么事儿,烈川生日却要到了。
之前想过给他一个浪漫的生日晚餐。
但思来想去,她这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做什么他看不到的?
拜托顾若宁买了一些原材料,她自个儿做,带到工作室去,也请教了简单,赶制了好久,总算是出来了。
她是挺想做好的,但是这一次时间紧张,知道二哥生日后,想过很多礼物。但耗费时间太长,只能下次完成。
这一次做的礼物,她倒也很喜欢。
正巧八号放假,头天她半点马脚没露,烈川也没看出任何不妥,显然,他自己都忘了明儿是他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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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七点,陆西玦被闹钟吵醒,翻了个懒腰起身,拍了一下旁边的位置,才发现已经空了。
这么早他就溜了?
今天可是他生日!
她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冲出房间看向楼下,他正在吃早餐,戴着耳机,似乎在和人打电话。时不时的应了一声。
但也没说话。
可能是怕吵醒她。
“二哥……”
她叫了一声,凑到他旁边,头发乱糟糟的,脸也没洗,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看见他在切三明治,她凑上去,帮忙倒牛奶。
他终于注意到她了,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笑,亲了她一口,摸摸她脑袋,对电话那头说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她探着脑袋看,是从东京打来的。
“二哥。”
她拽住他衣角,这么早就出去,她还以为要一会儿呢!
“怎么了?”
他眼眸噙笑,似乎心情不错,“这么早起来?”
完全没想起是自己的生日!
“哼,我睡不着。”
四下没人,大家都没起来,她搂着他的胳膊,撒娇的语气,“你带我去公司嘛,今天我陪你好不好……”
“今天不忙?”
他记得,她的事情也挺多的。
“我十点到公司,这之前要去一趟机场。”
去机场?
她神经绷紧,害怕他会说马上走人。
“接客户。”
他淡然解释。
陆西玦想了想,什么客户要他来接?
她闷哼,扭过头,“那好吧,中午你能不能陪我吃一顿饭……”
眼神可怜的很,跟只小麋鹿一样,让人心头一软。
他舍不得拒绝,“好。”
看了一下时间,来不及了,他起身,把她倒的牛奶喝光了,“十点让黑熊送你去公司,我走了,你再睡会儿。”
原本还想和他一起去公司,这下计划泡汤了。
她满脸的失落,点头应下,他瞧着不忍,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乖。”
陆西玦心头不好受,看着他离开,这才失魂落魄的上楼。礼物在工作室,等会儿她得去拿。
上午十点,她被黑熊送到了公司,来之前她特意叮嘱其他人,不要提醒今天是老二的生日,不然她的惊喜,就没有意义了。
中午她给他过。
晚上他们一家人一起过。
这样再好不过了。
到了公司,她没看见人,助理解释,“二少去接一位朋友了,应该很快就到的。”
朋友?
她没说话,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看杂志。
早上起来就没再睡,没瞌睡,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儿。
反正有些犯困。
她杂志盖着脸,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请进。”
烈川的声音响起,邀请宋珏入内,看见沙发上睡着的小女人,面含歉意,“不好意思,稍等。”
他拿了小毛毯,怕惊动小女人,没有动她,只是悄悄拉下了窗帘,示意宋珏出去说。
到了会客厅,四周无人,烈川才冷道:“穆军长推荐的人,我肯定是能信得过。但问题有些棘手。”
宋珏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二十,她眯眼,点头,“前几年我帮过穆军长一个小忙,这种情况下,他能记起我,我也很开心。”
她想了想,“要催眠的,是刚才沙发上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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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烈川十分直白,“当年给她催眠的那位,失踪了。”
这也就说明,对方可能找到了那位,来控制陆西玦。宋珏想了想,“其实我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但可以给你提个建议。”
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答应下来的。
“当年催眠时候的录音,我需要这个。如果没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这也就说明,这次催眠,不一定是能成功的。
烈川倒不是想怎样,当年抹去她的记忆,只是为了不让她落入敌手。好好的生活,如今她身上的秘密算是公开,又被人四处搜寻。
如果记起来,那也好。
他联系组织,铤而走险,将那一百多户,全面保护。
可惜,听宋珏的语气,似乎是很困难的了。
“不过也没关系,什么事情都会有一个期限,她如果记不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能记起来,不是吗?”
她面含微笑,“你可以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记录下来,到时候催眠用。”
这也是能争取的办法了。
当年的录音带,肯定是找不到了。
销毁完全,怎么可能还有。
“好。”
烈川点头,“我知道了。”
“她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宋珏拿出手机,解锁记录,“如果精神状态不好,建议不要做,不然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是很危险的事情。
烈川顿了顿,“她,还算可以。”
就算不好,他也要让她变好。
“那行。”
宋珏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你回头把她的睡眠习惯发一份表格给我,我给你模板,这次催眠,不要让当事人知道,请完全保密。”
“好的。”
这个他也能做到。
宋珏收起包,“那我这段时间的住所,就麻烦你了。做完这个,我就回M国。”
她也不想惹是生非。
烈川让田源送她。
楼下黑熊等着。
宋珏这几日,只能住在穆靳尧那边了,反正是军队,也很安全。
回到办公室,发现小女人已经醒了,只是趴在他的书桌上,静静盯着他的电脑屏幕。
是他们两人的合照。
“不睡了?”
他问了声,她却连眼皮子都不抬,眼神里满是困倦,“二哥,今天中午能陪我一起吃饭么?”
为了给他准备这个生日,她可是费了不少心血。
“可以。”
他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桌上的台式没有用。
方才进来的时候,房间门是关着的,还上了锁,没人能看到。
“二哥。”
她撇嘴,“我看了一下你今天的计划,好像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中午之前,能完成吗?”
她怎么就觉得,那么玄乎呢?
“可以。”
他瞟了一眼计划表,随口一问,“中午想吃什么?”
“想吃西餐。”
她眯眼一笑,“好久没有吃牛排了,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他自然是没意见,“好。”
她开心坏了,今儿他生日,晚上她回去给他做长寿面,中午嘛,就送他一个惊喜。
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她爱的男人,就快三十岁了。
真特么忧愁。
二十九岁了。
再过两年,额头都有细纹了。
“二哥……”
她幽幽一叹,“改天我要带你去做美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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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十二点,男人事情也办完了。陆西玦收拾东西,和他一起坐车去餐厅。
昨晚拜托顾若宁,布置的都差不多了。
今儿也告诉餐厅了。
所以,一切都是准备就绪的。
餐厅很冷清,几乎没什么人,因为想要二人世界,还是花费了不小的功夫。
烈川没看出什么异样,进去选了里边靠墙位置,比较暖和一点,毕竟外面还是很冷。靠着暖气片,陆西玦脱了外套。
“二哥,你想吃什么?”
她眸子一眨,“这一顿饭,我请客,好不好?”
他也不起疑心,以为是她一时兴起,点头,“好。”
她眯眼一笑,点了两份套餐,拿了红酒,餐厅里有人正在弹钢琴曲,刚好上了饭前餐点,她吃了一小块,觉得很不错,“二哥,你听这首曲子,你知道叫什么吗?”
烈川对钢琴也只是略知一二,被问起来,只有摇头,“不知道。”
他对甜点没什么兴趣,所以也没吃。
她起身,轻咳一声,“我去上个洗手间,等会儿过来,然后再告诉你这叫什么。”
男人点头,没有怀疑,也没看出她的异常。
陆西玦直接进了后厨。
她的礼物放在了小推车上,看了一下蛋糕,亲自在厨师的指导下,画了两个卡通人像。
虽然蛋糕不是她做的,但是也算一份心意吧。
她给后厨人员说了声,让他们在钢琴曲结束后,把车子推出去。
后厨都答应下来,确定没有失误,她才走出去。
男人还在等她。
她走到钢琴前,坐下来,指尖在琴键上飞舞,曲子很灵动,给人静谧的感觉。
正是刚才那首。
她看向他,低头唱起来:
想哭就落泪
情绪别崩溃
风吹一阵又退
伪装时我也会觉得累
你姗姗来迟
我筑好堡垒
记忆藏在角落总是好狼狈
对不起我丢掉的你
我一定不是真的忘记
你一言一句每个场景我都想记起
对不起深爱我的你
我肯定不是真的忘记
我只想你听我每句曾经
全都是我最爱的你
……
对不起我丢掉的你
我一定不是想要忘记
你一笑一颦每个决定我都更爱你
对不起深爱我的你
我决定把你放进生命
你每一个脚印我都跟着你
以后全都是
我陪着你
指尖在琴键上弹完最后一个音符,陆西玦扫了一下琴键,最终停下。
这是她给二哥写的。
曲子是她以前的杰作,只是拿来填了词。
虽然风格似乎有些幼稚,但是想对二哥说的所有话,她都写在里面了。
以后不管怎样,她都陪着他。
她起身,看向坐在餐桌的男人。
或许是他听的入迷,这一刻,黑眸泛着雾蒙蒙的,一动不动僵在座位上。
“二哥,这首歌的名字,叫做‘致歉歌’,不知道你还满意不?”
她调皮一笑,眼圈有些红,恰好这时,厨师推了小车出来。
系着气球,插着鲜花的小推车上面,摆着一个小蛋糕,还有一个礼物盒子。
是她准备的。
这几天为了准备这个礼物,是吃了些苦头。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餐厅人员跟着一起唱歌,也有人弹起了生日快乐的歌曲。
男人这才明白过来,小女人这举动,是在给他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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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没有过过生日。
以前和她在一起,她也给他过了一次。
再以前,江景潮铁彪他们,也会叫上他一起喝顿酒,大男人泡在一起,玩到深夜,散了回家,他总会在天台吹风。
有时,哪怕下雪,也不会例外。
这个女人给过他的感动,不会有第二个女人给他。
他揉了揉鼻尖,眼泪呛在眼底,没落下来。
大老爷们哭什么?
矫情!
“二哥,许愿,吹生日蜡烛。”
她催促,把蛋糕递给他,让他吹,他也不啰嗦,对着将蜡烛吹灭,喉咙顿了顿,最终吐出四个字,“谢谢宝贝。”
愿望也许了。
她问:“二哥,你许的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不会灵验。”
他装作老古板,怎么会告诉她,他许的愿望,是让她一生平安无忧。
只有这一个愿望。
没有其他的心愿。
陆西玦傻乎乎的笑着,“那我就不问了。”
反正问了也没用不是?
她指着蛋糕上面的卡通图案,“这个蛋糕可是我亲手画的图哦。”
陆西玦把蛋糕放在桌上,帮忙切了中间的一团大大的爱心,“知道你不喜欢吃甜食,我让店家做的无糖的,你只用吃这个爱心就可以了。”
她递给男人一个盘子,“你吃,一定要慢慢吃,不能着急,小心噎着。”
烈川看了一下,一口把爱心包了下去,咬了几口,突然牙齿一磕。
咬了两下,也咬不动。
他干脆取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个素圈。
没有钻石。
什么都没有。
只有简单的图案。
和一个刻字的字母。
L。
是陆西玦,也是烈川。
这小家伙……
他一瞬间明白她的用意。
“二哥。”
陆西玦单漆跪地,手伸出来,“你给我求婚的时候,我们闹矛盾了,现在我还你一枚戒指,你愿意娶我吗?”
她眼睛满是真挚。
几缕卷发粘在脸颊,身后工作人员开始起哄尖叫。
她这做的,也够不要脸了……
可是,她不后悔。
“傻妞儿。”
他揉揉她脑袋,把她抱起来,“不娶你娶谁?”
陆西玦满意了,抱着他有些想哭,“还以为你不会收呢,我有点紧张的……”
她拍着男人的肩膀,安慰的语气,“谁让你送我素圈呢,我去看了一下,也没有好看的男士,等咱们以后结婚了,再换一个……”
男人眼眶红红,无声无息滑落一滴泪。
他擦掉,将她抱紧,“好,哥给你换大的。”
她高兴的不得了,松开了他,抢了素圈擦干净,“来,让朕给你戴上!”
一个素圈。
最简单不过的戒指。
不过是上面刻了一个L,一切才显得与众不同。
戒指戴了上去,左手中指。
意味着今后两人,都将捆绑在一起。
她眯眼一笑,十分满意,“二哥,咱们吃饭吧?”
她都饿了,刚好牛排端了上来。
拿了礼物,她端给他,“这个是我送给你的,希望你能够喜欢……”
她送的礼物,也不是很贵重。
但都是她手工做的,为此还请教了好久简单。
她歪头,“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万一不喜欢,那这些手工都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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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川十分小心打开盖子,对于他来说,不管里面是什么,都是值得他珍惜的。
盒子一打开,他嘴角噙笑。
七条领带,不同花纹,不同样式,一周七天,领带全都弃了。
她有些紧张,“好看吗?”
要是说不好看,她就糟糕了。
反正觉得,用心做的礼物,要是得不到寿星喜欢,那也太失败了。
“好看。”
他自然是喜欢,只要是她做的,就没有不喜欢的。收下了礼物,他将东西放在一旁,“快吃饭。”
她老早就喊饿了,也该吃了。
陆西玦眯眼一笑,心头一片满足。
这一顿饭,吃的两人都很满意,陆西玦全程笑意绵绵,时不时盯着他笑,总觉得是开心的。男人心里感概万千。
盯着中指上的戒指,突然感觉,像是什么东西,被拴住了。
一颗心,都和她绑在了一起,没有分开的余地。
心口空缺被填满,无限放大,让人十分满足。
吃完饭还是去了公司,下午有事要完成,研发组把角色设定给了陆西玦。陆西玦闲着没事,在办公室窝着,托腮想着人物设计。
男人去开了一场会,回来的时候,发现她又睡着了。
午后总是容易让人犯困,又是如此阳光正好的天气。
他锁了门,避免别人打扰,通知了田源,有事等会儿通报。
桌上摆着他的礼物盒,他忍不住又打开了看,是她设计的,她亲手做的,每一条领带,都是她的心意。
**着光滑的材质,他心头微动。
这个小女人,总是能让他感动。
睡在沙发上的陆西玦转了个身,险些从沙发上掉下去,他走过去,将她抱着,以免她掉下去,她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尽管在睡梦中,还是转过身,朝他怀里靠了靠。
手指攥成了拳头,放在胸前。
他低头,扳开她的小拳头,发现她的手指头上有不少伤口。
一看就是,被针扎的。
划伤也有。
伤口看起来并不是很旧,若是时间长,也不会让他发现。但也不像是今天才有的。
所以,大概就是为他做礼物时候受的伤。
他心疼了。
只顾着想她带给他的感动,却没有想过,她为了那礼物,给的付出。
他低头,薄唇覆盖在指尖上,柔软的唇瓣,挨着温热的指头,他微启唇,含着小指头,像逗弄小孩。
“唔……”
陆西玦皱眉,想挣扎,却醒了。
看见他蹲在旁边,也没有被吓到,只是睡眼朦胧一笑,“二哥,你回来了……”
她睡着前,他去开会了。
“恩。”
他一个吻落在她唇上,“哥带你去兜风,怎么样?”
在这儿睡着也闷。
她点头,“好呀好呀!”
求之不得哟!
“我过两天就考试了,然后我们会放假,二哥,能不能让我去玩一趟啊!”
她想了想,“我一直都想走遍我国的大好河山。领略江南水乡,见证巍巍昆仑,爬过万丈高峰,再看古迹红枫,山顶飘雪,海上日出……”
这些风景,都是她一直前进的动力!
没想到这家伙还这么想跑。
烈川嘴角一勾,“去东京,好么?”
她满目兴奋,“好!我可以去见我欣赏的漫画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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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还是带她出了公司,一路飙车,直接上了高速,也不知道是哪儿。
最后赶往远郊,这地方倒是清静,再一看,还有栋楼。
“二哥,这地儿是你的吗?”
她看了半晌,这楼瞧着很雅致,也挺文艺的,不像是二哥的风格。
“不是。”
烈川握着她手,“带你去见朋友。”
朋友?
他的朋友,她不是都见的差不多了吗?
“这地方还挺不错的,哎,有门牌号哎。”
她歪头一看,“青山居……”
这名字很雅致。
叶枫在门外等候多时,见两人来,开门迎了进去,“他们都在,进去吧。”
这真是……
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陆西玦看了下,这房子的主人,倒像是个淡泊名利之人。
屋内几个人坐着。
都不认识,两男两女,其中一个短发女生,她倒是觉得眼熟,依稀记得见过。
“呀,是你!”
短发女生飞奔过来,遮不住的喜意,“你孩子生了吗?肚子都下去了!”
“……”
这么一提醒,陆西玦还想起,这女孩子,不就是上次宴会,说她怀孕,让她小心点的女生吗?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没怀孕。”
烈川倒是先开口,“衣服显大。”
他指着沙发上的人一一做了介绍,“穆靳尧,乔颜,安央央,卫霄。”
几人嬉笑,他搂着她,郑重其事的,“我老婆,陆西玦。”
卫霄咂舌,“二少不错嘛,这回还老牛吃嫩草,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他朝坐在身后的安央央挤眉弄眼,“媳妇儿,你看,你要再不答应我,我可就真成孤寡老人了。”
安央央甩他一个白眼,乔颜招呼,“坐吧。”
几位看着都不像坏人,既然二哥说是朋友,那她也不客气了。
“上次多亏你帮忙,不然靳哥也不会这么快找到我。”
乔颜朝烈川道谢,“听说,那个时候靳哥在海上的快艇,都是你帮忙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厉害的人物。”
大家往来,都是互相帮助。
烈川倒没什么,“不用。”
显得有些客气。
陆西玦挤在沙发上,喝着才泡好的茶,偷瞄了一下男人的脸色,发觉他很正常,也搞不懂,他带她来是为了什么。
“好不容易来一次,今儿晚上一起?”
卫霄发话,“还是二少没空赏脸,要跟着回去?”
他们几人向来是很少聚在一起的。
“坐会儿就走。”
烈川并没有打算留下来,“只是想告诉你们我订婚了。”
这凛然的气势,让一旁穆靳尧嗤之以鼻,两个男人互相看不顺眼,相约到楼上书房去了。
卫霄也不想闲着,拉着安央央走了。
大厅里就剩了乔颜和她,陆西玦喝了几口茶,有些坐不住了。毕竟和人家不熟悉,也不太好热络。
“要去花园里看看吗?”
乔颜邀请她,“院子里的玫瑰开了,你这么美,人比花娇的,我摘一束给你。”
“不用了。”
陆西玦连忙拒绝,“这花种着就好,不用摘了给我。”
“那哪儿成?”
乔颜倒不满意,“我可不能让你空着手就回去,恰好我做了荷花酥,你尝尝?”
这么热情,她也只能说好了。
二哥带小西去见真正工作上的伙伴。
意义是:我愿意为这个女人负责,做好了为她承担任何风险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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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
穆靳尧和烈川并肩站在窗边,两个大男人个头都很高,只是穆靳尧面容更显冷寂,整个人都透着冷冰冰无法靠近的气息。
烈川倚在窗边,叼了支烟,划了火柴,望向花园里小女人。
她笑容明媚,跟在乔颜身后,海蓝色大衣让她在花群里,亮丽了不少。
“恩。想好了。”
他也不遮遮掩掩,“这女人,我负责到底。”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要交代的。
“呵……”
穆靳尧一声冷笑,凉幽幽的,充斥着嘲讽,“是你的风格。”
两人不说话,空气有些沉默。
突然,穆靳尧看向他,眼神锐利,似要将他看穿,“想好就活下去。”
不然,那个将所有情感都寄托在他身上的姑娘,该有多难受。
烈川猛吸两口烟,吐出一团烟圈,“我他妈什么时候怕过,单枪匹马无所谓,就只放心不下她。”
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很多事情。
有的东西他无法掌控,他也尝试去拥有了。
如今混成这样,他也没多少怨恨。
只要她好就行。
不知是不是有心灵感应,花园里小女人抬头,看见站在窗边的他,她咧嘴一笑,朝他挥手,举着手里的花篮,里面放着刚摘的玫瑰。
高兴的像个小孩子。
不,她本来,也是一个小孩子。
他胸口一疼,朝她挥了挥手,掀了掀唇,算是回应,她笑的更开心了,转身继续摘玫瑰花。
灭了手里的烟头,烈川眼眶一红,“穆军长,我有一事相求。”
“没商量。”
穆靳尧想也不想,直接打断,盯着远方,目光幽深,“我们过的是刀口舔血的人生,要么别连累,要么牵扯上了,别放手。”
既然选择了她,那就走下去。
不要想着出了意外放下她就行。
就要活着回来,给她一个完整的人生。
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
“成吧。”
烈川也不废话了,“老子就这么混蛋下去了,跟那群王八蛋耗到底,看他妈谁怕谁!”
他将烟头捏的粉碎,这一刻,她是他唯一的信念。
下了楼,陆西玦也从花园里回来,手上沾了泥,洗了一下,将那些玫瑰花枝叶简单剪了一下,乔颜夸赞,“你会花艺?”
她笑笑,“学画画的,多多少少能做一些这种事。”
乔颜又是一脸羡慕,“你说我怎么就去学医了呢?其实我也想过做点文艺点的事儿,但奈何天生就是女汉子,粗枝大叶的,干不了这些事儿。”
“有吗?”
陆西玦显然不信,“这屋子里的装潢挺好的,不是你的风格?”
这哪儿是她的风格,乔颜吐舌,明明就是未来婆婆的风格。
也没解释,两个男人下来了。
“走了。”
烈川拿了外套叫她,她眯眼一笑,将剩下的花枝弄好,“我要一些回去种,看能不能长出根,谢啦。”
“好了,既然你们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要是强留就没意思了,下次有空再聚。”
乔颜理性放人,朝陆西玦挥手,“下次再来,花园里花,被你一修饰,果然好看了不少!”
陆西玦笑,“行呀,下次记得给劳务费。”
两人算不上熟识,只见过几次面。
却还算有默契。
大概,身份都差不多,站在的位置也差不多。
更能体会,身边男人的苦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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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男人问,“喜欢这儿么?”
陆西玦笑,“有什么不喜欢的?乔小姐人很好,也很热心,性格活泼大方,年纪不大,做事直白大胆,我很欣赏她。”
她们两人,性格全然不同。
一开始,她对谁都带着刺,守护着自己厚厚的盔甲,生怕被别人刺痛。
烈川听了,有些触动,好歹对方家里父母健全,从小不缺疼爱,父亲都是军人,结果却是如此不一样。
小女人从小懂事的过分,想要的东西,如果会让别人为难,从来不会开口。
尽管他一再弥补,也怕她不会表达心中所想。
她呀,总是成熟的让人心疼。
小小肩膀承受的太多,却从不表现出来。
他怎么能不爱她呢?
“二哥,我期末考试要是都得A,你得送我一个奖励。”
她想了想,“最好是你亲手做的,那样才有诚意。”
他买的东西太多了,她也觉得,没有那么多需要的。
“好。”
他想也没想就应下。
车往回开,走到一条道上,陆西玦惊呼,“二哥,你看那边!”
还没上高速,是一片橘子林,橘子正红,一片一片的,霎时吸引人。
“我要去摘橘子!”
她想也没想,“二哥,走嘛!停车好不好!”
“不好。”
烈川瞥了一眼,“这儿橘子是苦的,你真要吃?”
“要!”
她斩钉截铁,十分坚定,这看着没人,去摘两个橘子,尝一尝又怎么了!如果是别人种的,给钱买就可以了!
男人没办法,把车停在路边,跟着她一起下车。
这橘子林靠边,还真是很便利。
但这儿人不多,所以没什么人来摘。
她小心翼翼走下坡,差点摔了下去,他扶住她,她踮脚,选了一个红的厉害的橘子,摘了剥皮,她尝了一口,“哇,这么好吃?”
男人一脸不信。
她把剩下一大半递到男人嘴边,“二哥,你尝尝,特别好吃,比砂糖橘还甜!”
说的这么认真,男人也信了,张开嘴,她把所有橘瓣都塞到他的嘴里。
“怎么样?”
她歪头一笑,眼睛里藏着星星一般,笑眯眯的,“是不是很好吃啊?”
这橘子又酸又苦,白瞎这么好看了。
陆西玦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橘子没人摘了。
看见男人那表情,她“哈哈”大笑,赶紧往回跑,“是你自己想吃的,不然怎么可能吃掉嘛!二哥你真笨!”
太难吃了!
还好她只尝了一小瓣,剩下的都给他塞到嘴里了。
男人几步追上去,将她手拽住,这橘子酸涩的,牙都快掉了。刚才他全吐了,嘴唇上还有橘子的汁儿。
“玩我?”
他眸子喷着火光,她却笑得肚子疼。
“我没有,是你自己想吃,我才给你吃的!”
她扶着车,揉了揉发疼的肚子,“我也没想到,它那么苦嘛!”
还狡辩?
下一刻,男人箍住她下巴,薄唇覆盖了上去,她想反抗无力,口腔全都是一股酸涩的味道,好难吃!
她小脸皱的极紧,这男人,有这么报复的吗!
过分!
好在,他只吻了几秒就放开,用衣袖擦掉了她嘴角的口水,没好气一笑,“蠢!”
蠢?!
她火了,特么的到底是谁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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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差不多是晚饭时间。
陆西玦洗漱了一下,钻进了厨房,饭菜张婶都做好了,因为是他的生日,今晚的菜色比平日里丰富。
生日的菜色,是有讲究的,可以九菜一汤,但不能七菜一汤。
鸡鸭鱼猪肉,牛肉海鲜,荤素搭配都有要求。
她去厨房煮了一碗长寿面,给他端了出来。
高筋粉做的空心面条,是之前张婶就做好了的,用鸡汤菌菇煮好,搭上青菜番茄,鸡蛋卧在碗里,她用番茄酱画了个笑脸。
烈梦蝶再忙,也回来了,正和杜皖鑫坐着,一顿饭吃完,两个孩子围着蛋糕鼓掌,是顾若宁安排的蛋糕,足够几个人吃。
为了适合老年人,蛋糕照例是无糖的。
小朋友另外也有点心。
中午吃过一次,如今再来一次,男人没许愿就吹了蜡烛,分了蛋糕,给各位道谢。
“舅舅,这个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舅舅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杜皖鑫拿着一张贺卡,递给了男人,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体,像是毛毛虫。
不过,他的贺词让陆西玦忍不住想笑,这是当他舅舅多老!
男人接过,嘴角一勾。
“谢谢。”
贺卡实在是不怎么好看,但也算是一片心意了吧。
小土豆看了,也扭扭捏捏递了贺卡上来,脸蛋红红的,“我也给你礼物……舅舅,这个是我送给你的……”
他送的是一幅画,上面有家里的所有人。
连陆西玦都在里面。
小土豆这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叫他舅舅。陆西玦是有些心酸的,毕竟,烈川当了小土豆这么几年的爸爸。
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包括老太太和老爷子,也都送了生日礼物,也很简单。
就是一些小玩意儿。
顾若宁和黑熊倒是一人准备了一个盒子,让他回了房间再拆,他也就没动。
最后是云染。
这么一段时间里,他们住在这,彼此都熟悉的很。云染对他,也没什么想法。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早就扼杀了。
“二少,我也准备了礼物。”
是一个纸盒,她微笑,“希望你能和小西一起看。”
他也收下了。
闹腾了一晚上,大家也都累了,闲聊了两句,最后都祝他生日快乐,也就散了。
陆西玦上了楼,先洗了澡,等出来,看着男人在拆礼物。
是顾若宁和黑熊的礼物。
她凑上去,差点没摔倒。这两人也真是够了,竟然送了两套男女情趣衣?
这算是什么朋友!
一定是顾若宁搞的鬼!
除了她能想出这种礼物,还有谁!
正想着,男人电话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是烈若水。
也是,哥哥过生日,妹妹赶不回来,打个电话也是正常,她挑眉看了一眼,低头拨弄了一下那些礼物。
气的她想撕烂顾若宁的脸!
这分明是想整她嘛!
什么生日礼物!
烈川对着电话说了几声“好”随后也挂了电话。
陆西玦想不通,平日里江景潮和他们关系这么好,今儿生日本来想邀请的,但一想他那女朋友,她就受不了。
想到这儿,她还想看看他最近情况。
翻了一下好友,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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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竟然把她给删掉了?
做事儿也太绝了吧!
想到之前他女朋友发语音给顾若宁,这回,可能是把顾若宁也给拉黑了。
她“啧”了声,不管了,继续拆礼物。
是云染送的。
说对云染没有一些意见,是不可能的。之前她还是有些顾虑。但瞧着烈川对云染一点意思都没有,这也放心了不少。
很多时候,见多了往上贴的女人,即使对男人再放心。
也对那些女人放心不起来。
东西拆开,发现是一盘CD。
看起也不算新,里面到底是什么?琢磨着,男人已经挂了电话走过来,见她拆东西,挑了挑眉,“喜欢么?”
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喜欢什么呀?
她冷哼一声,拿着CD盒子去了书房,打开了笔记本光驱,想看一下这到底是什么。
很快,CD读取成功。
屏幕上一片黑暗,一个青涩的声音传来,“二哥,你看我刚刚做好的!是不是挺好吃的!”
画面一转,不再黑暗,只是画质并不是很好,人影是模糊的。
但能够分辨出来,那是她和烈川。
她埋头拿着一只虾,准备偷吃,视线瞟到这边,发现了云染在偷拍,她笑,“云姐姐你搞什么!不要拍了!我连头发都没梳的!”
画面里的她,确实很邋遢。
没有梳头,只穿着睡衣,但是男人,却是衣冠楚楚。
她眯眼一笑,朝着云染挥手,过了一会儿,又溜走了,男人在旁边收拾东西。
很快,这画面就消失了。
画面再一次恢复了一片黑。
整个画面只有一分多钟的时间,为了这么小的片段,竟然刻成了光盘,云染也够费工夫了。
这是他们以前的生活画面,可能是云染以前偷拍,一直没有删除的。
但是,为什么会在这里,还用这样的方式给她呢?
当时的他们,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看样子,确实很愉快。
而云染,没有露过面。但这至少也说明,他们曾经是认识的,关系也不差。
不然,依照她的性格,不会随便叫人姐姐。
“在想什么?”
男人摸摸她脑袋,“累了没?去睡觉。”
“不累。”
她摇头,“二哥,如果可以的话,你给我讲讲我们以前发生的事情,好不好?从头开始讲给我听,我虽然记不起很多事情,但是你给我讲了以后,说不定,我就会记起来了。”
那样,她也不会面对这些疑惑。
可以坦然的和他走下去。
“以后就知道了。”
男人没有答应她,“再不睡,我抱你上床。”
都放狠话了,她自然也不能在这儿待着,取了CD,将东西放好,关了电脑,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看到的画面。
说不定,云染那儿还有更多这样的CD。
但是,她会都拿出来吗?
如果还有其他的片段,又怎么可能只给她看这一段呢?
“好嘛……”
虽然抱着种种疑惑,她也不能就此罢休,只得全然将情绪收敛。
毕竟,她慢慢等,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既然烈川不想让她知道,那她,不要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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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很快到来,陆西玦自我感觉是不错的,毕竟复习了这么久,考题也都是研究过的,对于成绩,努力过,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学校放假,她也闲了。
该回家的都回家了,在学校混了一学期,时间是过的挺快,简单是A市人,但家离工作室有一个小时车程,余豫北为了陪她,也就待在工作室了。
还有一段日子才过年,闫淑霞也没打算回去,毕竟工作室很忙,想赚一笔钱再回去。
家里边父母辛苦了一辈子,她也想赚钱回去孝敬一下家里长辈。
除了在工作室帮忙,她还有兼职,一天忙的跟陀螺似的,也就顾不上谈恋爱了,听说,她和秦清还是朋友关系,两人没有走的太近。
其他人也没勉强,毕竟感情这事儿,还真得随缘。
陆西玦帮忙处理了一下网上的订单,看了一下账目,才发现这一个多月,网店的成交单竟然达到了三千多,粉丝也有几千了。
虽然没有很多,但预售单陆陆续续在增加。
而且过年前,订单会猛增。所以简单估计,一月份的订单成交量,可能会过万。
陆西玦自然高兴,简单说之前出了一些新款,赶制出了冬日大衣,这些都是在粉丝的要求下上新的。
数量不多,但款式很受人喜欢。
也没有让陆西玦拍照,只是挂着衣架拍了一些。
几乎是在一天之内,抢售一空。
还有粉丝闹着要继续上新,简单说统计一下人数,结果留言一大片。
她这才叫来陆西玦,让帮忙拍几张照片,放上去,准备在过年之前,出几千件,不怕压货,谁会嫌钱挣的不够多?
陆西玦赶来拍了照,核算了一下账目,又拿了三万多给简单,用来应付工厂。
资金周转,也就不愁问题了。
从工作室出来,陆西玦饿的前胸贴后背,顾若宁跟着,嘲笑她,“你瞧你,还想当老板娘,开一个网店都这么累,怎么管公司啊?”
“我才没想过要管公司呢。”
陆西玦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昨天画好了所有游戏人物的设计稿,还没有给二哥呢,今天下午我得送到他办公室去。”
如果迟了,谁知道研发组的要说什么话来。
是说他护短,还是说她没本事?
她不想让他为难。
“对二少的事儿倒是操心的很,要简单知道你不忙工作室,帮男人画画,她非气死不可。”
顾若宁哪儿不了解这几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了,你让我给冯晓棠带的话,我也带到了,她呢,压根就不愿意学习。”
这事儿在陆西玦意料之中。
毕竟冯晓棠,真不爱学习。
“学校老师说有人愿意资助她,只要她成绩好,她说,这辈子她没打算考个什么好大学,考不上就算了,反正有男人养她。”
男人养她?
陆西玦皱眉,冯晓棠是有些讨人厌了点。
但怎么就……
“她和谁在一起?”
“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生意人。”
顾若宁也没打算瞒着,“有家室,女儿和她是同班同学,两人好的是蜜里调油,那男人给她租了公寓,专门去临幸她。”
“……”
陆西玦手攥紧,忽的又松开。
她这是憋屈的什么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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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走了吗?”
陆西玦问的“她”,除了一个李汀,再无别人。
“恩。”
顾若宁也没打算隐瞒,“说放心不下,待在这儿也是受煎熬,回H市了,你不是不打算管么?怎么突然就过问了?”
“我过问什么了?”
陆西玦朝她微微一笑,略微狼狈,“我只是没想到,别人对她那么重要,小时候总觉得,要是妈妈在身边,就比什么都好,现在……”
她一直都对李汀狠不下心来。
小时候,李汀对她,也是好的。
只是后来,父母闹了矛盾,离婚,离别。
没有任何争吵,他们分开是干干净净的,李汀看向她的眼神,也是含着泪的。
那时她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李汀,是爱着她的。
哪里有什么爱?
她低头一笑,有些难受,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有爱,也早就被消磨干净了。
哪里还用人来提着。
真难过啊。
又说不上为什么。
她叹息,挽着顾若宁去了餐厅。
*
H市,一栋老旧居民楼外,自行车摆满了楼道,因为房租便宜,在这儿住的,大多都是才来打拼的农民工,或者是小商小贩。
正值晚饭时间,楼道里到处都是炒菜的油烟味道,还有小孩子乱跑被打骂的声音。
一户出租房里,老人躺在床上,不停咳嗽。
她面前烧着火盆,窗户打开通风。
这也是家里唯一能取暖的工具了。
李汀给老人擦了身子,自从冯占春被抓以后,冯母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生活环境糟糕,心情也压抑,之前还能骂李汀出气。
如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吃喝拉撒,全都在床上。
收拾完,洗了老人换下的脏裤子,她手指搓的通红,早累的直不起腰,坐在小板凳上捶着背,难受的跟针扎似的。
冯母躺床上念叨:“我的儿……我的儿哟……”
精神恍惚,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李汀叹息一声,看了外面天色,黑透了,冬天本就是黑的早。看了一下时间,晚上九点了。
冯晓棠还没回来。
从H市回来后,这几天她都是靠止痛药度日。
冯晓棠回家虽然晚,但也还算是回来了。
之前因为没等到冯晓棠回来吃饭,冯晓棠很生气,所以她也不敢吃饭。晚上去菜市场扒拉了一些白菜叶子,都是商贩不要的。
他们卖的都是最新鲜的白菜,外面被虫蛀了或者坏掉不新鲜的,都摘掉了。
她直接捡了一大蛇皮口袋,告诉那摊主自己是拿来喂鸡的。
又买了些便宜小菜,割了肉摊上剩下的一点肥肉。
实在是没钱,她还想着,明儿去卖茶叶蛋,继续挣点钱。白菜叶子洗了晒在衣架子上放窗口吹干,等吃了再切,她泡了一坛子酸菜。
准备拿来过冬的。
今晚她就炒了一个酸菜肉丝,还做了一锅白菜汤。
刚才洗完衣服,碰到回来的卤肉饭,还剩了一些猪头肉,她都买了,因为便宜,切了片,舍不得吃,留在锅里,等冯晓棠回来再吃。
正想着要不要去接冯晓棠回来,她胃一阵疼痛,跟着剧烈咳嗽了两声,忍住了。
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她急忙迎上去,笑意盈盈的,“晓棠,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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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冯晓棠站在门外,一身新衣服,红格子外套,黑色超短裙,棕色小皮靴,头发染成了黄色,扎着硕大的蝴蝶结。
嘴唇上涂的口红格外显眼。
“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
她扫了一眼四周,招呼身后的保镖,“等我一会儿。”
屋内的东西,也没什么好拿的,但想着还有一个奶奶,算是疼爱她的,她还是得回来看一眼。
李汀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她抱走了冯占春的遗物箱,这才明白,立马将她手抓住,“晓棠,你要去哪儿?!你可不能走啊!”
“我怎么就不能走了?!”
冯晓棠甩开她的手,一脸寒霜,抱着遗物箱,没有半点眷恋,“你有资格管我么?缠了我爸十几年,现在他都走了,你还来恶心我!”
恶心?
李汀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认为的。
“糖糖……”
“别叫我小名!”
冯晓棠眸子冰冷,盯着她,像是将她彻底看穿,“你给我听好了,从今以后,咱们两个,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招谁,以后见面,当不认识!”
她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丢在床上,“这个,给我奶奶买点吃的,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好好照顾她,我还能惦记你一点好。”
这真的如此狠心!
李汀也猜到她为什么会这样做,她一个学生,哪里来的钱?
“糖糖!你可不能去做傻事啊!你爸爸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千万别犯傻啊!”
花季般的年华,若是走错了一步,这一辈子可就断送了!
“呸!”
冯晓棠啐了口唾沫,“找你亲生女儿去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把我当过女儿!”
李汀摇头,想解释,“不是、不是的……”
“不是?”
冯晓棠冷笑,“每年我过生日,你都会买两个蛋糕,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因为我和她的生日,只差一天!你背着我爸,跑到M国去看她!一年一次,你真当我傻子吗!”
李汀往后退,没想到,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还有,你让我去A市找她,还求她让我住进去,无非就是想提醒我爸,我被烈家人记住了!让他对你女儿好一点!”
冯晓棠气的脸色发青,“如果你真为我家好,我爸犯罪,你不去劝,反而是怂恿,然后报警!告诉他们陆西玦的位置,你不就是想让我们家破人亡吗!”
床上糊涂的冯母也气愤不已,抬起身子“啊啊”叫个不停。
“你太可笑了!”
冯晓棠指着她的鼻子,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你枕头下面放的都是她的照片,你不是得了病么?你活该!让你去A市找她,你死皮赖脸留下来,不就是不想拖累她吗!”
她冷笑,“当初我爸威胁你,让你卖掉那些遗物是不对,现在他也得到报应,你也有报应,没关系,你们两个罪有应得,你就留在这里,好好过吧!”
说完,她抱着遗物箱子,准备离去。
李汀一急,一把将她抱住,“糖糖!你不能走!你不能走啊!”
“你给我滚!”
冯晓棠想挣脱,没有甩开,被她攥的太死,一气之下,她朝保镖怒吼,“看着干什么!把这个女人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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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一用力,李汀就跟枯木一般,被狠狠摔到柜子旁。
柜子上面的瓶瓶罐罐倒的七零八落,锅也被掀翻,里面的菜盘子都撒落出来,是她专门给冯晓棠买的卤肉。
冯晓棠头也不回,抱着箱子,走了。
破门被狠狠关上。
李汀被摔的不能动弹,从窗外看向冯晓棠上车离去,呜咽不成声,床上的冯母“唔唔!”叫了两声,一口气没吊上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屋内一片狼藉。
李汀歪到柜子上,想动弹不能。
她想到和陆光南成婚的那一天。
她父亲是抗战老兵,和陆光南父亲认识已久,当时家庭条件并不好,两位父亲商量,陆光南父亲便让他来照顾她。
她喜欢他。
骨子里的喜欢。
尽管他不喜欢说话,会让人觉得木讷无趣,却也让她觉得,很安心。
最开始的离开,也只是想气一下他而已。
气他不贴心不关心,气他爱女儿比她多。
后来也就偏执了。
她记得,结婚那天,他们没有婚礼,只是领了证件,他拿着一枚金戒指,戴到她手上。
说了一句话。
她到现在都记得。
是她违背了承诺。
李汀闭上眼,呼吸越加微弱,脑海里最后画面,是年轻英俊的陆光南,将他攒钱买的金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
他说:“以后你就是我老婆,我给你一个家。”
给她一个家……
多好……
李汀呼吸渐停。
光南啊,愿意给她,一个家……
*
小女孩蹲在地上,翻着书籍,整理了一下钢琴曲谱,另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女孩站在门口,眼神邪乎看着她,“陆曦珏,听说你已经考级顺利了?还会去参加比赛?”
身为同班同学,两人本就认识。
况且这几日,冯晓棠一直都来家里,陆曦珏不喜欢她,眼神透着一些厌恶,“是,已经考过了。”
“你可真厉害呀!”
冯晓棠凑近她,“你把眼睛闭上,手伸出来,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尽管不喜欢她,陆曦珏也记得母亲说过,对同学好友好,她慢腾腾伸出手。
“眼睛闭上,是个神秘礼物。”
冯晓棠笑容灿烂,半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闭上眼睛,下一刻,手被握住,再下一秒,钻心透骨的疼痛!
“我让你装!”
冯晓棠的笑容越加狰狞,握着刀片,比恶魔还可怕,“你妈妈跟我爸爸好上了!以后他们就要生活在一起!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以后不准让你妈妈出现!”
她疼的瘫软在地,看着鲜血流淌。
幸好父亲回来了,抱着她冲到了医院。
手是保住了。
可是,弹不了钢琴。
手指连伸直都难。
住院的几天,她没有见过李汀,没有见过冯晓棠。
她本来是怨恨的,但当她回家,看到李汀推着行李箱出去时,她知道,她快要没有妈妈了。
“妈妈!”
她不恨,不怪冯晓棠,妈妈别走好不好?
“妈妈你别走!”
她抱着妈妈的腿,眼泪打湿了脸颊,手指困难的想要抓住,却使不上力气,一只手死死握着妈妈的衣角,“妈妈你别走!”
求求妈妈,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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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个巴掌狠狠扇下来,把她彻底打懵了,她眼泪模糊,看不清面前的人,是什么表情。
“李汀!”
她听到父亲的怒吼。
“不要叫我妈!”
李汀拽脱她的手,压抑着声音,“以后,我再也不是你妈了!”
再也不是她妈妈了?
她绝望,看不清李汀离开的背影,但是那一巴掌,让她如泉涌般的泪水,慢慢止住了。
妈妈……
再也没有妈妈这个人了。
她也没有妈妈了。
“妈妈!”
她用力喊了一声,李汀头也没回,身子一颤,缓了几秒,拖着行李箱,慢慢走远。
一瞬间,她的世界崩塌了。
只有父亲站在她身边,将她抱了起来,声音哽咽,落下一滴泪,“小曦……没事,爸爸带你走……”
没事?
她没有妈妈了,怎么能没事?
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妈妈了!
“宝贝,醒醒。”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陆西玦心如刀割,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眼泪沾在睫毛上,脸颊湿了大片,枕头也被泪水打湿了。
屋内灯光温暖,男人一脸焦急,衣角擦着她泪,“做噩梦了?”
噩梦?
这个噩梦,她经历了这么多年,今天怎么会重新记起?
已经是过去了,她为什么还会记起来?
男人抱着她,轻缓安慰,“不怕,哥在。”
她窝在他怀里,伸出手将他抱住,蹭着他的胸膛,擦干净了眼泪,却止不住的想要哭。
当年李汀,为什么能那么狠心?
“二哥……”
她还是想哭。
“恩?”
他紧紧抱着她,“哥把坏蛋都赶跑。”
不会再做噩梦。
他在。
她闭着眼睛,眼泪又一次浸湿了睫毛。
那不是噩梦,却比噩梦,更让她难过。
*
三天之后,陆西玦从顾若宁口中,得知了李汀的死讯。听说,是屋子里一直没有动静,邻居觉得不对,才敲门。
敲门无人开,好在是一楼,从窗户看进去。
才发现李汀倒在地上。
报警,叫人来。
开了门,屋子里两个人都没气了。
联系了冯晓棠,对方不愿意管,只愿意拿钱安葬冯家老太太。李汀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顾若宁说,已经叫人去处理了,可以把李汀的骨灰,放置在公墓。
陆西玦想了想,“我想去看看她。”
不是她多情,也不是没痛过。
这个女人生了她,如今死了,至少,她是要去道别的。
“好,你去给二少说一声吧。”
顾若宁去安排,虽然知道,烈川不会反对她回去,但也应该告诉他一声。
“好。”
陆西玦心情糟糕,上了楼,换了一身黑色大衣,胸前,别了朵白色玫瑰。
等出发时候,男人已经回来了。
她朝他笑了笑,握住他的手,上了车,赶往H市。
车内放着钢琴曲,她闭着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没有悲拗,没有痛苦。
却也不平静。
从她出生,李汀照顾她的时间,就比父亲要多一些。
后来,他们两人经常在外地。她和爷爷一起住。
李汀每次回来,总会抱着她,亲她的小脸蛋,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时候李汀身上的香味。
是那时正流行的发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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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物是人非。
在花店挑花,店主介绍,“是要送去世的人吗?我们这里有才配好的花束。你看……”
陆西玦瞥了一眼,喉头一哽,“不,帮我拿一束康乃馨吧。”
店主点头,转身去给她配好花束。
粉的花,绿的叶,一捧不多,一只手,刚好能拿。
她捧着花,赶往殡仪馆。
刚好第三天,正是要火化的时候。
记得小时候,她很喜欢吃番茄炒鸡蛋,并不难做的一道菜,可是李汀每次做的,都很用心。
番茄开水烫皮,切块,鸡蛋搅拌,加细盐,葱花。
李汀做过很多花样的番茄炒蛋。
碎番茄,番茄酱,番茄块。
先放鸡蛋,后放鸡蛋。
加葱的,不加葱的。
甜的,咸的。
那个时候,她只觉得,妈妈真好。
她写过一篇作文。
题目是“我的妈妈”
她还记得里面一段话,被老师当场念出来,放学后老师还给李汀看。李汀当时就看哭了。
“妈妈说她以前最喜欢玫瑰花,爸爸却从没送过她。
现在妈妈很喜欢康乃馨。因为康乃馨是成为妈妈以后,可以收到的花,以后我长大了,要每天送一束康乃馨给妈妈。”
“因为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她眼眶一红。
工作人员问她,“要火化了,要不要去看看?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
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她想了想,摇头,“不了。”
李汀可能,也不愿意她看吧。
她只想记住那个曾经的李汀,爱穿旗袍,会化妆,爱说笑。
只当是,还活着就好。
*
李汀也曾在晚上给她讲故事,陪她入睡。
那时的她,只知道妈妈的头发好长还柔顺,妈妈的怀抱好暖,妈妈的手好有安全感。
而直到现在,她捧着李汀的骨灰,指尖微颤。
她想了想,深呼吸,“你说,是安葬在这里,还是把她送回我外公身边呢?”
身旁的男人没说话,她又笑,“还是送回我外公身边吧?听说,我外公很疼她,外婆在她出嫁的时候,还为她做了两身新衣裳。可惜我也没见过他们。”
她手指**木盒,有些心酸,“你说你,在外面生活了这么久,怎么没有想过你的父母。我带你回去,带你回家。你以后能安定了,对吧?”
没有坏男人来欺负你。
以后你就安定了。
和你父母安葬在一起。
你也有人疼了。
陆西玦抱着盒子离开,一滴眼泪落在木盒上,绽放成了一朵水花。
最终,李汀和李父李母安葬在了一起。
陆西玦回家后,换了衣服,摘了胸前的白花。
有些累。
男人在洗澡,她电话响个不停,一看,不知道是谁的电话。
“喂。”
她声音有些沙哑。
“您好,请问您是李汀女士的女儿吗?您是不是姓陆?”
她一怔,“我是。”
“你好,我们是A市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刚得知李汀女士去世消息,之前她在我们所办理了物品托管,我们有东西要交给您,请问您方便吗?”
方便吗?
她想回绝,却没说出口,只是想知道,那个女人会留给她什么。
“我明天来。”
对方给了一个地址,挂掉了电话。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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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在顾若宁陪同下,她到了律师事务所,报上姓名,很快有人接待了她。顾若宁在门外等候,她被请到了办公室。
“这个,就是她给你的所有东西。”
一个超大的箱子放在桌上。
工作人员很淡定,给了她一个确认单,“签个字吧,证明是您收下这些东西的。”
陆西玦拿了笔,在单子上划下了自己的名字,和顾若宁一起,抱着那硕大的箱子,回家了。
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关了书房门,把箱子上的胶布撕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箱子里装的是电视机之类的。
等她拆开,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首页是一个带锁的日记本。
锁是开的,翻开一看,看得出是李汀的字迹。
“小曦:
我亲爱的宝贝,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没想到一转眼,你就成年了,还记得小时候,你总往我怀里钻,小手会弹钢琴,会画画。
你爸爸把你培养的很优秀。这么十几年,你一点都没有变。你很棒,反倒是妈妈,越来越失败。
想你的时候,不敢打电话,也不敢让你发现我,只能默默的想你。
把日记本当成你,心里就好受多了。
我活的可真失败啊……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失败过,当初,就不应该离开你。
人生道路这么长,我为什么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妈妈很后悔,在过去的这么多年,不止一次想要回来,和你们在一起。
可是,我没脸……
我知道你爸爸不会原谅我,哪怕他会为了你,和我继续在一起。
如今每晚,没有酒,我无法入睡。只想见见你,只愿你一直健康平安,就是了结妈妈所有的心愿。”
箱子里还有几个日记本。
她没有翻,还有一张清单。
写明了李汀每年都会寄存的东西。
从她离开家的那年起,手织的围巾,手套,鞋垫,布鞋,毛衣……
还有小女生戴的发夹,衬衫,首饰。
她曾经最想要的音乐专辑,画家签名……
崭新的复读机,MP3,翻盖手机……
她想了想,这些,好像都是她曾经在日记上写过的内容。
李汀,全都给她准备了。
东西翻的差不多,最角落,是一个手工袜子娃娃。她眼睛眯着,眼泪没落下来。
她记得,才转学过去,因为语言不通,她被嘲笑过,却也被老师夸赞过。
手工课,老师让每个孩子回去和妈妈做袜子娃娃。
她回去了,看见爸爸在给人修车,忙的连饭都顾不得吃,她一个人搬着小板凳,拿着袜子缝了起来。
第二天交上去的时候,她的娃娃显得有些简陋。
为了做这只娃娃,她手指头被扎了好多针。
老师问她:亲爱的宝贝,这是你和妈妈一起做的吗?
袜子有些旧,针线缝的歪歪扭扭,她点头,拳头攥的很紧,告诉老师,“是我做的!”
同学们又是一阵嘲笑。
老师夸赞了她,但也展示了别人的袜子娃娃。
能录音,能说话,能够跳舞。
还有的很精致,很可爱。
确实比她的,好看多了
她捏着那只袜子娃娃,发现后背有一个装电池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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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妈妈永远爱你。”
电池一装上,袜子娃娃就发出了这样的声音,陆西玦手指一顿,又摁了一下,里面又发出了声音,“今天也要乖一点哦。”
她深呼吸,不敢听下去,把电池取出来,不想再听下去了。
如果李汀是真的爱她,又怎么会做那些过分的事情。
这个矛盾的女人,为什么会每一年都会给她准备礼物?她想不明白,也不愿意想明白。
让她什么都不知道多好?
装作是陌生人,这样也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不是吗?
她把所有东西都塞了进去,封上了箱子,回房间,正好男人也回来了。
“二哥……”
她收住脚步,看见他,想也没想,扑上去将他抱住,“你回来了……”
“恩。”
他摸摸她脑袋,“东西拿到了?”
她去事务所拿东西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她点头,还是有些没缓过来,“我看了,虽然我没办法理解她,但事情都这样了。”
不理解,也没有其他办法。
他眉梢一沉,抱着她,呼吸喷薄在她脑袋上,“宝贝,过两天我们去东京,好不好?”
早就说了要去,陆西玦也不迟疑,小手搭在他身上,“好。”
她是愿意的。
能够出去见见世面,也没什么。
“那个设计稿,还可以吗?”
她抬头,满是期待,男人嘴角一勾,刮了刮她鼻子,“你画的都不满意,还能满意谁的?”
这话说的,她爱听。
她朝他吐舌,“我就是喜欢你这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掀了掀唇,“今晚带你去个地方。”
去什么地方?
她倒是很好奇。
*
晚上八点,两人从家里出发,一路高速,到了青山居,这是上次来过的地方,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一个朋友。
叫宋珏。
陆西玦觉着,这个宋珏有些不同寻常,但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几个人躺在小椅子上做按摩,陆西玦闻着气味,觉得很放松,又觉得哪里不一样。她握住烈川的手,灯光昏黄,她意识逐渐模糊。
睡了过去。
“小西,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熏烟袅袅,宋珏揉着她的穴道,将催眠音乐放出来,轻缓的很。
“恩……”
躺在床上的陆西玦,从嘴里吐出一个模糊音节。
“来吧,我们一起放松一下,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背负了太多压力。现在,你把肩上的重担,全都卸下来,好吗?”
这声音让她没什么防备,陆西玦又回应了一句。
其他人都悄悄退了出去。
烈川也考虑要不要出去,宋珏示意他留下。
在这种环境下,被催眠人是无意识的,如果没有他,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事情。
“准备好,卸掉重担了吗?”
宋珏轻轻询问。
“好……了”
陆西玦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安,直到男人抓着她的手,她才好了一些。
“你很棒,现在我们想一想,我们身处在浩瀚宇宙之中,在这里,我们都是一颗小小的尘埃……”
宋珏语气放慢,将她一步步,带领出去,“你手可以触摸到无尽的天空,可以听到宇宙里,所有繁星的歌唱……”
陆西玦呼吸平稳。
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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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国。
这个城市夏季不那么热,最起码,比A市好多了。刚放学,陆曦珏看了一眼手机,快五点了。
还得去超市兼职。
她答应过陆光南,要早点回家。
和国内不同,M国的高中是四年,也没有文理科,所以她相对轻松很多,目前虽然在读高二,但也有时间做兼职。
将最后一本书放在书包里,扯上拉链。
“喂,陆曦珏!”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她抬头,一个篮球砸了过来,她没来得及躲,那篮球狠狠砸在她头上。
“哈哈哈!”
砸篮球的少年捧腹大笑,朝她吹口哨,“给我递过来!”
她冷笑一声,拎着书包,也没多看他一眼,准备出门。
“喂!我让你给我递过来!”
少年火了,随时要炸毛的样子。
“哥,你怎么和这种人说话!”
洛彦婷抱着手臂,一脸鄙夷盯着陆曦珏要离开的身影,“你不知道吗?穷人家的孩子,都没什么教养的,你和她废话干什么?”
原本打算走出去的陆曦珏一听这话,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爬动的蚂蚁,冷呵一声,倒退回去,弯腰将篮球捡了起来。
“给你是么?”
她笑容灿烂,青涩的脸颊,像红苹果,甜甜的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少年以为她想通了,猛地点头,“我说了,你只要当本少爷的仆人……”
下一刻,陆曦珏手中的篮球脱手,狠狠砸向他。
他没反应过来,被砸到了脸,痛的他捂着鼻子流眼泪,“你这个疯子!”
“是你让我还你的。”
她抱着手臂,扬起下巴,看向洛彦婷,“我也如你所愿,你看,穷人家的孩子,确实,是没什么教养呢。”
洛彦婷气的脸色发青。
她冷嗤一声,拎着书包走人。
赶到兼职超市,时间刚够。
这种时薪不错的兼职,她每周会来三次,其他时间,会通过送报纸送牛奶来挣钱。
不过,都是瞒着陆光南进行的。
有时周六,她也会去陆光南的修车行帮忙,那位华裔老板会另外给她时薪。
“叮叮……”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她翻开手机一看,是老爸给她发的消息,告诉她,家里有客人来暂住,他在外面修车,因为家里地址难找,所以告诉那位客人,在修车店等。
怕自己回去太晚,没办法带他回去。
所以让陆曦珏,能够去修车店接一下人。
陆曦珏欣然应下,反正兼职最多到七点。
而老爸那边,要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烈。
姓烈,却没有字。
叫烈什么?
烈女士?烈小姐?
老爸和老妈离婚这么多年,她还真没见过他找过谁。
这位姓烈的,该不会是老爸的对象吧?
陆西玦有些好奇,也有些期待。
回复了老爸,她继续忙活,店里放着她最喜欢的歌手,小甜甜的歌曲:“HOW WAS I SUPPOSED……”
六点四十分,她从便利店出门。准备去修车行。
因为学校不近,陆光南给她买了一辆山地车,颜色是陆光南刷的粉色,因为只剩下一辆残次品,便宜一些。
陆光南修理好了,又刷好了,送给她。
跟新的一样。
一想到要见到陌生女士,她心里头有些慌张。
那位“烈”会不会喜欢她?
会不会觉得,她是个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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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叔叔,有人吗?”
到了修车行,拉起卷帘门,里面没人。
那位姓烈的,到底在哪儿?
盛叔叔是这家店的老板,按理说,应该会在的。她正想给老爸打电话,问一下那位烈女士的电话号码,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
她耳朵一红。
这声音确实够奇怪的。
嗯嗯啊啊,一男一女。
说实在,她在学校,老师也教过这方面的知识,甚至放了***,让他们注意安全。
但是……
这实际操作的,她可是第一次见识。
她尴尬的想要退出去,没想到里面一扇门打开了,那是他们平日午休的地方。盛叔叔并不在,是一位高大的黑人。
他连裤子都没穿……
陆曦珏吓了一跳,转身想逃,那黑人极快冲上来的,摁着她的肩膀,不怀好意的笑,用蹩脚的中文,和她打招呼,“小曦……小曦……”
大概是听到陆光南和盛叔叔这样叫过她。
“GET LOST!(滚开!)
“GET OUT OF MY FACE!(从我面前消失!)”
她尖叫,发现对方并没有停下,而是试图来扒拉她的裤子,她跟一头小豹子似的冲上去,一口咬上他耳朵。
黑人痛的大叫。
使劲的想要踹她,她见有机会,松开了转身就想跑,黑人捂着流血的耳朵,一双眼睛发红,指着她,跟一个魔鬼没什么两样。
“BITCH!YOURE CRAZY!(碧池,你疯了!)”
见他是来真的,她也跑不掉,她下意识怒吼,“救命啊!来人啊!”
她在危急时刻,下意识就用母语去呼救。
见黑人举着修车铁棍,她往后爬,摸到了一把直筒扳手,要是这个黑人敢来侵犯她,她就敢一扳手抡上去!
下一秒,铁棍要落下来,她握住扳手准备反抗。
“砰!”
一声枪响!
她吓的差点尿了,在M国,携带QIANG并不犯法。黑人胳膊中了枪,他痛苦倒在地上,一直躲在屋子里的女人也出来,看见他这样,连忙惊呼。
陆曦珏赶紧爬起来,下一刻,撞上一个硬实的怀抱。
她以为自己快完了,抬头一看,是亚洲人!
她心里终于有些安定,这个男人个子非常高大,穿着卫衣牛仔裤,因为天快黑了,看不清楚容貌,挡在她面前,跟座山一样。
她手上都是机油,握着他的手,眼泪扑簌往下掉,语无伦次,“HELP ME……HELP……”
“恩。”
男人声音冷淡,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在身后,看向那个黑人,面色冷静,手拿着一把黑洞洞的枪,“FUCK OFF。”
黑人吓的带着那女人,连衣服都没穿,滚了。
低头一看,这小女生还抓着他手,没有松开。
“你太掉以轻心了。”
他声音冷的骇人,“就不怕我是坏人?”
如果是,他手上还有枪,更可怕。
陆曦珏松开他手,摇头,“我知道你是好人,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抹了一把眼泪,到处找手机,见男人也没走,没多好奇,她拨通了陆光南的号码,一接通,她就嚎了,“对不起爸爸,我没有接到那个烈女士……我怎么办……”
不等陆光南回答。
她肩膀被人拍了拍,她睫毛挂着泪珠儿,回头一看,他抱着双臂,脸色冷如冰霜,整个人跟个冰块似的。
“我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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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陆曦珏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陆光南又接了电话确认了一遍,等挂完电话,她抹了一把脸,盯了他好久,这才喃喃自语,“你好……”
她伸出手,没等他回握,又觉得脏兮兮的,不好意思,把手缩了回来。
“算了……”
她推车自行车,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我们回家吧,你饿了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对于这个男人的身份,她没有丝毫怀疑。
男人没吭声,跟着她走。
她十分了然,语重心长的劝慰,“其实我爸爸离婚很久了,一直都没有找过别人,我呢,很尊重他的选择,既然他选择了你,说明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路灯已经亮了,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男人沉默。
她继续宽慰,“我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女儿,但你和我爸恋爱可以,在一起可以,我是不会叫你妈妈的……”
男人嘴角一抽,差点摔过去。
小女生又是一叹,“不过只要他开心就好,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他带朋友回去了。”
她偷偷瞄了男人一眼,路灯映照下,发现这个男人轮廓竟然很好看,再往上移,那张脸,竟然也不赖……
粗长的眉毛,细长的丹凤眼,眸子很深邃,鼻梁好高挺……
薄唇正紧抿着。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扰的味道。
“哎哟!”
脚边踩着石头,她差点摔下去,又推着自行车,男人一把扶住她,有些嫌弃的,“坐上来,指路就可以了。”
“……”
她有这么笨?
不过,看他这个样子,还很年轻啊!
怎么这么想不开,找她爹呢?
这世上,有多少好姑娘啊?
他骑在她座椅上,握着把手,整个身子都挡在她面前,她郁闷,“你这样我看不到路。”
下一刻,她直接站在了后座上,跟个将军似的,“好了,开车!这条巷子走到底!”
男人脚下一蹬,自行车飞快驶出了巷子,留下小女生一串疑问,“我问你啊,你和我爸爸,谁是受,谁是攻?”
“你们谁是老公,谁是老婆?”
“以后你们会举办婚礼吗?”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不要介意,我们家房间有三个,你和我爸爸睡一间是吗?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她问题确实很多,不过男人一个都没回答。
说是暂住,但除了一个背包,其他什么行李都没有。
这是舍弃一切来投奔她爹了?
她心里暗叹,现在的人都这么能豁的出去了?难怪老爹要她来接人呢,看来对这个烈,也很重视吧。
左拐右拐,终于到家了。
他们住在二楼,房子是老爹租的老朋友的,所以还算宽敞。自行车停在楼梯口,她攥着钥匙,邀请他上楼。
“你会做饭吗?我爸爸做饭可好吃了,以后他会给你做饭吃的。他很会照顾人。”
“咔嚓”一声,门开了。
她手摸着开关,“啪嗒”响声,屋子里立马亮了起来。
房间还算可以,大概有三十几平复式,三个房间,还有一个书房,并没有放床铺。两个人住确实算可以了。
在这儿房子并不是那么好租。
况且,这儿还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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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厨房卫生间和客厅,收拾的很整齐,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画。阳台处摆着一架旧钢琴。
也算是这个家里,唯一有些值钱的东西。
“我们的房间都在上面,你不介意吧?”
陆西玦歪头看他,指着楼梯,“我每天晚上很早就睡觉,不会被给你们造成影响的。”
男人扫视一圈,注意到饭桌上放了一束香槟玫瑰。
插在水瓶里,看来是经常换水。
小日子,过的不错。
“我去给你做饭。”
陆曦珏丢了书包,进了厨房洗手,把旁边小冰箱翻了个遍,她早就饿了,不过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可吃的。
烈川坐在沙发上,打开了那一台老旧电视机。
上面正播放着欧洲新闻。
十分钟后。
“好了!”
陆曦珏端着两碗面出来,“对不起啊,家里暂时就这些,只有泡面最快,一人一碗,怎么样?”
她做饭也不差。
两碗面都加了青菜午餐肉,每个碗里都加了煎蛋。
也算丰富了。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还算热情,“等爸爸回来再带你去吃大餐,或者,让他明天给你做!”
其实是,她身上也没什么钱。
毕竟是要攒钱去买专辑的!
“谢了。”
男人也没客气,抽开椅子,拿了筷子,搅拌两下,大口大口开始吃了起来。
刚才陆曦珏是按照陆光南的胃口煮的,他的是一大碗。
本来以为他可能吃不完,毕竟总共有五包泡面呢。
没想到他吃的一干二净。
连面汤都喝完了。
她吃东西一直都很慢,等他吃完,她才吃了一半。她怕他尴尬,指了指楼上,“你要不先洗澡吧,楼上进去最里面的房间是我爸的。”
他没有动,“我睡书房就行。”
“那怎么行?”
她是不愿意的,不过下一刻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家里有书房?”
楼上还有一个阳台。
不过知道这事儿,多少有些尴尬,她也多问,“备用的洗漱用品在书房储物柜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毛巾牙刷和拖鞋。那些都是给客人准备的。”
之前陆光南准备了好几份,她问过。
他说是超市促销,买回来囤着的,反正也能用到。
男人上楼去了。
没过一会儿,拿了东西下来洗漱。
陆曦珏刚好吃完,收拾了去厨房洗碗。发了短信问老爸多久回来,他只说快了。
她也想洗澡来着。
今天被吓了一身汗,又沾上了机油。
感觉很烦。
今天的事情,她还不知道,怎么给老爸说。
上了楼,经过书房,推开门一看,男人在空地上铺了一层凉席,他的背包就在凉席上,剩下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男人,他的换洗衣服,所有家当都在里面了?
还真是厉害……
陆曦珏有些担心了。
养她一个就够困难的了,要是老爸再养一个小白脸……
不过他也不像是小白脸。
如果老爸再养一个小黑脸……
那家里不就更困难了吗?
虽然是这样想的,她却不忍心,让这人受罪,叹了一声,拿了灭蚊香过来,给他在书桌上点着。
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确定男人从浴室出来,她才拿着换洗衣服,去洗了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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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陆曦珏睡的迷迷糊糊,听到楼下门打开的声音,她知道是老爸回来了。
和老爸相依为命,每天晚上,她都是等到老爸回来才能真正睡着。
她爬起来,冲到楼下,陆光南一身臭烘烘的,正在卫生间洗手洗脸。
“爸!”
陆曦珏飞快冲下楼,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了。
她每晚差不多九点就睡了,这会儿,已经够晚了。
“你不是说,十点钟就能回来了吗?”
她满腹牢骚,“我给你蒸了米饭,怕你没吃饭就回来了,你饿不饿?我给你炒饭!”
“不了。”
陆光南虽然年过四十,整个人却依旧硬朗,气质也很出众,一张黝黑的脸让人一瞧,就是正义凛然。陆曦珏只有眼睛和鼻子最像他。
其他的,倒是像李汀。
“我吃过了,和你孟叔一起,今晚遇到了点棘手的问题。”
他擦了擦手,从卫生间出来,扫了一眼,“那个客人呢?”
一回家就想着别人?
待遇还真不一样!陆曦珏撇嘴,翻了个白眼,“在楼上,好像睡下了。”
陆光南没察觉到女儿的不快,揉了揉她脑袋,“好,我先去洗澡,你赶紧去睡,明早我给你做蛋炒饭。”
“好呀!”
陆曦珏自然高兴。
他们高中早上八点上课,下午三点结束课程。
但下午剩下的时间,会进行社团活动。
比如今天,就被拖到五点放学。这还算早的。
有时,她会七点才到家。
因为M国的公立高中,不收国际学生,她是陆光南花了很大力气,送到目前这个私立高中读书的。
虽说学校里努力学习的人很多,选修四五门的不在少数。
但也有像洛晋庭那样的学渣。
几乎什么都不听。
高一的时候,洛晋庭总爱跟着别人一起来奚落她,还和她比赛过琴艺,不知怎么的,现在他就跟个牛皮糖似的,缠了上来。
虽说M国向来都是允许高中生在读书时候恋爱的,但陆曦珏真不喜欢洛晋庭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收到他的情书,看也不想看,直接撕掉。
她如今,还是比较头疼去学校的。
好在她来M国时间早,小学三年级就来了。课程一开始是有些吃力,加上语言不通,造成很多困扰。
不过现在,她的成绩即使不用很努力,也能跟得上。
陆光南也不愿意让她像其他同学那样,选修多门课程,一天睡眠不足,冲战题海。
他只想让她开心。
即使不考名牌大学,也是一样。
“爸,你和那个客人……”
陆曦珏想打探点军情,话还没问出口,陆光南直接挥手,“有空再给你解释,去睡觉。”
都这么晚了,再不睡,明儿也起不来。
陆曦珏欢喜点头,虽然有些失落,但若是老爸不愿意说出这些隐私,她也没有办法吧?
她觉着自个儿有些可怜了。
老爹还没和那位正式在一起,就不想应付她了。
要是正式介绍了。
那还得了?
次日一早,陆曦珏起来,陆光南已经做好了饭,一碟子蛋炒饭,还加了酱菜,别提有多香了。
她吃了两口,没见楼上那位“烈”,有些好奇。
“爸爸,你不叫你朋友下来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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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跑步了。”
陆光南倒是没多在意,“他那份留着的,你别管了,他比你大不了多少,今年也才25,你叫他哥哥就好了。”
哥哥?
这不错辈了?
陆曦珏撇嘴,“那以后是要做我叔叔的,怎么就成我哥哥了?”
好歹也是爸爸的恋人,能不这样吗?
陆光南没听明白,收拾房间,瞪她一眼,“烈川年纪不大,怎么就成你叔叔了?”
当爹的还害羞?
陆曦珏想了想,或许是吧,谁能当着女儿的面,承认自己是个不同的人?
她也不会有怪异的想法,舀了一大勺炒饭塞进嘴里,“爸,你别担心,其实我可以理解的,每个人的性取向不一样是正常的。”
她顿了顿,“现在不是以前的社会,同性恋没有罪,你不用瞒着我……”
陆光南一脸懵逼:“我跟谁一对了?”
她眨眨眼,“那个烈……”
什么来着?
烈川?
不就是一对嘛!
她沉吟片刻,“你们不是恋人?”
陆光南脸色阴沉的骇人,无奈摇头,“简直不知道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
原来不是哦?
那这不就误会了吗!
她昨晚还对那个男人,说了那么多话。
可是,他也没反驳啊!
“老爸,你们真不是情侣吗?”
她再一次确认,陆光南身子气的发抖,连炒饭都不愿意让她吃了,“你给我滚去上课!”
这女儿真是快要气死他了!
是来当他冤家的吗!
陆曦珏赶紧吃光盘子里的炒饭,喝了一口牛奶,拎着书包连嘴巴都忘了擦,夺门而出。
她怕再不出去,就要被老爸修理了。
下了楼,将粉色自行车推出去,正好看见男人跑步回来,他上身穿着白色背心,下面是短运动裤。
肌肉可真结实……
脖子上还挂着白色毛巾,应该是擦汗用的。
这尴尬了。
她真的以为,他是老爸情人来着。
这可怎么办?
“烈、烈……”
她想了半天,没想好怎么打招呼。
“你好。”
她朝他点头示意,“我先去上学了,爸爸在上面呢。”
这个男人,长得可真好看……
昨晚她还一直感慨,老爸看人眼光不错来着。真挺帅的!
也不是那种一眼就惊艳的帅气。
而是极其沉稳,眉梢又隐约露出的痞气。说他违和,一点都不。
像正人君子,却又总是让人觉得,有些流氓……
不过,从昨晚到现在,他表现的都挺冷淡的。
她傻笑两声,正打算骑车走人,“我走啦!晚上见!”
“等等。”
男人冷声叫住她,直接握住她的自行车把,“我送你。”
“啊?”
她没听错吧?
这个男人,要送她去上学?
可是,她根本不需要啊。
这也太客气了吧?
“不用了!”
她怕他是因为在这儿暂住感到抱歉,所以才这样,“你是爸爸的客人,我自己可以去上学的,爸爸给你做了蛋炒饭,你回家去吃吧。”
然而,她说再多也没用。
男人已经坐了上去。
她无言,默默坐上了后座,他背心都被汗水打湿了,短短的头发上面都是汗珠。
运动过后,是有些不一样。
“那……谢谢啊。”
她也不知道,除了说这句,还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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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校,她准备推车去学校。男人没有下来的意思,“下午几点放学?”
下午还要来接她?
陆曦珏迟疑片刻,“今天是六点钟。”
可是,她还打算去做义工来着,这真的没事?
“好。”
他问完,调转自行车就走了。刚才陆曦珏还没觉得别扭,这下才觉得想笑。
一个大男人,骑着粉色的自行车,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怪异啊!
他下午还要来接她。
这就让她有些奇怪了。
就算他在闲,也不用做到这份上吧?
她也没多想,直接去教室了。
昨天下午得罪了洛彦婷,那位当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见她来了学校,洛彦婷一脸嘲讽,“乡巴佬,听说今天有个男人送你来上学啊?”
陆曦珏在学校里也是个风云人物。
长得漂亮,才艺也多。
只是家庭条件不算很好,但陆光南也没亏过她什么。
比起很多人,已经好很多了。
她拿出课本,没打算理洛彦婷。
“那是你男朋友吧?他那么穷,还要用你的自行车来送你?”
洛彦婷掩唇一笑,“你该不会倒贴他吧?”
说实在,这种女生,陆曦珏真的很讨厌。永远只会用这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去说别人。
她看不惯。
摊开了课本和作业,她凉幽幽看了洛彦婷一眼。
“和你有关系么?”
洛彦婷刚要说话,她冷笑,“AP课程选了多少?听说你及格都难?也是,学渣当的好好的,干什么非要当学霸?”
“你!”
学习是洛彦婷的痛。
她成绩一直都不好,跟着洛晋庭瞎混,成绩能好到哪里去?
“或许你可以和你堂哥商量一下,怎么补救你们的学分?义工不去做,社会实践不去,你们这样能高中毕业没错,但能考大学么?”
陆曦珏想了想,“对了,你们家里有钱,不管你们怎么没用,家里都会处理好的。”
她微微一笑,“麻烦走开,不要挡着我学习。”
洛彦婷脸色一黑,转身就走了。
她哪儿是陆曦珏的对手,从来都没怼赢过。
也是她自不量力,每次都找不痛快。
“洛彦婷太讨厌了。”
旁边女生抱怨,“陆曦珏,你真不考虑和家里说一下吗?他们这样对你,简直是校园暴力!”
她愤愤不平,“校长和老师知道,一定会惩罚她的!”
陆曦珏撇嘴,“没必要。”
高中这种人太多了,她都已经见识过冯晓棠那种人,还会怕这些货色?
“你还不知道吧,她之前一直给老师说,想和我们一起上数学课的。”
女生冷笑,“就凭她?”
虽然考试成绩不会公开,但洛彦婷他们是什么水平,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成天和混混在一起,能学什么?
除了打架就是泡吧,洛彦婷浓妆艳抹的,一身名媛气,哪儿用得着来上学?
陆曦珏没回应,只是笑了笑,准备听课。
中午去饭厅吃了饭,下午参加完社团活动,到了六点钟,她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推着粉色自行车来接她的男人。
只是换了身T恤和牛仔裤。
站在绿荫下,引来不少亚洲女孩围观。
他这样,确实还挺惹人喜欢的。
她愤恨,咬唇,“招蜂引蝶……”
似有感应,男人抬头,视线和他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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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啊……”
两人走在小道上,她迟疑片刻,终于道了谢,“我待会儿要去公园做义工,你要不要先回去……”
“没关系。”
男人冷着声音,脸色很平静,似乎对她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想想也是,二十五岁的男人,血气方刚,而她才多大?十五岁啊!
都没怎么发育,个头也不高,虽然正是青春懵懂,情窦初开的年纪,不过她总觉着,这个男人对她,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想了想,“烈、烈……”
“我叫烈川。”
他给了她个参考,“叫我烈川就行。”
烈川?
那怎么行!
这多么的不尊重!
她摇头,“那我叫你烈大哥?唔……烈哥哥?”
有些肉麻……
她高兴的很,“我叫你大川好不好!”
“……”
男人有些不爽,却没更正,“随便。”
他确实对这个丫头没什么感觉,毕竟她年纪太小,小时候虽然一起玩过,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都二十五了,总不能对着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下手?
那和昨晚的那个坏人有什么区别?
“那好,我以后,就叫你大川!”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牙齿,“我叫陆曦珏,你可以叫我小曦。我呢,最喜欢小甜甜!”
怕他不认识,她还准备翻书包,“我有一次在街上遇到小甜甜啦!还让她在我书包里面签字!这就是我舍不得丢掉这个破书包的原因!”
书包太旧了。
她一直都留着。
偶像的签名,千年难遇!
见他没什么兴趣,她迟疑片刻,“你知道小甜甜是谁吗?”
男人摇头。
她溜到他前面,手假装拿着话筒,轻咳一声,开始唱歌,“THIS KICKED IN GOT YOUR……(我知道我这已让你目瞪口呆)……”
时不时摆出热辣的造型。
小甜甜的风格,她可是很喜欢的。
“好了。”
男人看不下去,“公园到了。”
经他提醒,她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做义工。她笑了笑,“我和社团的同学在这儿集合,做完了卫生就回去。”
解释了一下,怕他等太久。
她迟疑片刻,“你真的不回去?”
“恩。”
他没犹豫,“你去吧,我等你。”
妈耶,这男人真是太酷了!
她脸颊不知为什么,竟然红透了!
“好吧!”
她把书包挂在车把上,自己去和同学打扫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所有的都弄好了,她终于松了口气,“可以回家了!”
回头一看,男人还在等她。
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手里拎着她的书包。
两人只见过几次?
昨晚才认识而已,却感觉……
很熟悉了?
她想了想,这个男人,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毕竟她姿色还是不错的……
不过,她也不愿意乱想。
如果他真的喜欢她,那为什么表现的这么冷淡呢?
况且,他们之前,都不认识呀!
做完活动,和同学分别,她又跟着他回家了。
这一次,不用她指路,他都知道,回去路上,陆曦珏肚子饿的“咕咕”叫,做了这么久的劳动,是饿坏了。
把自行车放在楼道里。
她走在前边,摇头晃脑去开门。
一打开门,迎面就是扑鼻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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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洗手吃饭,”陆光南端着炒好的菜出来,“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
陆曦珏瞟了一眼饭桌,“哇!”
她深深嗅了一口,“有我最喜欢的香水鱼!”
刚想去抓鸡翅吃,被陆光南发现,一巴掌拍下来,“去洗手!”
她闷哼两声,转过身,看见男人立在身后,面色沉冷,她调皮吐舌,做了个鬼脸,钻进卫生间,好好的洗了个手。
也没察觉,男人嘴角噙了丝笑意。
她一身臭汗。
这儿夏天也是有些热的,只是没有A市那么疯狂。
风扇摇晃着,她坐在椅子上,夹了一块红烧肉,幸福眯眼,“爸爸做菜好好吃,这个红烧肉和以前做的都不一样。”
“是吗?”
陆光南脸上挂不住,轻咳一声,“那你最喜欢这里哪些菜?”
其实五道菜,香水鱼,可乐鸡翅,红烧肉,青椒土豆丝,和一个凉拌黄瓜。
她指着红烧肉,“这个,烧的可好吃了,比你以前烧的都好吃,还有这个黄瓜,可脆了!”
说完,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扒拉着米饭,“今晚我可以吃三碗!”
“是吗?”
陆光南倒是乐意看到她爱吃饭,“红烧肉是你哥哥做的。”
哥哥?
“咳咳!”
陆曦珏没留神,就给呛着了,趴在饭桌上,陆光南递给她水,她灌了大半杯,这才缓过神,脸都咳红了。
她嘟囔,“他才不是我哥哥。”
“不是哥哥是什么?”
陆光南训斥,“没大没小。”
“我叫他大川啊。”
陆曦珏歪头,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歪头看向烈川,“大川大川,你说,你是不是我哥哥?”
她满怀期待的小眼神,并没有让烈川接收到信号。
他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哦”了声,“不是。”
这不就对了!
陆曦珏一脸得意,冲自己老爸“哼”了声,“你看嘛,我叫他大川,才不要叫哥哥。”
这孩子到了叛逆时期,都不听话,陆光南扶额,有些焦灼。
不过也没有办法,谁让孩子长大了呢?
这一顿饭,陆曦珏是吃的很开心的。
吃完后,她想去洗碗,被陆光南轰了回去。
一般情况下,陆光南是不会让她洗碗的,说是女孩子洗碗手会变粗糙。变粗糙了,弹钢琴就不好看了。
陆曦珏以前一直都没注意,不过老爹不让她洗,她也就没洗过。
收拾了一下,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正在播放新闻,她想起作业还没做,“我去做作业。”
今晚就不要想晚上九点睡觉了。
洗了个澡,她钻到房间,虽说M国的高中,没有太大的竞争力,但其实压力也不小。课程也是分了尖子班和差生班的。
她的成绩一直都是中游。
洛彦婷更差。
她很想提高成绩来着,但是陆光南没什么时间,也不会补习这儿的课程。平时她不愿意去补习班。
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人钻研。
有些难度。
外语课程也不容易。
做了两道题,她就开始犯困了。实在受不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台灯还开着。
起来的太早了,中午没午休,她熬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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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我去看看她睡了没。”
陆光南敲了下房门,见无人应答,才拧开门把去看,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哎……”
他朝门外的烈川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叫她去床上睡。”
烈川点头,在门外等。
陆曦珏睡的正香,还真没想到,美梦会被人给打扰。
她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看见陆光南,脑子迷糊,“爸,你还不睡啊?”
“说写作业,怎么趴桌子上睡着了?”
陆光南叹息,“去床上睡。”
陆曦珏点了点头,突然看见桌上的作业,一下清醒了,“可是我题还没做完……”
“明天早上再做。”
哪个当爹的不心疼女儿,陆光南哄道:“烈川数学可好了,明天晚上回来我让他教你。”
烈川?
陆曦珏脸色一垮,这不是要命吗?
她性格这么强硬的,怎么会让人来辅导她做作业!
“不要!”
她倔强,“我自己做完了睡觉,爸你不用管我了,去睡吧。”
陆光南还想再说什么,烈川手攀上他肩膀,“陆叔,你去休息,我来看看。”
他这么热心,陆光南也是高兴的,连声叫好,退了出去,“那小曦,我让你大川来辅导,我去休息了。”
虽然陆光南平日里是很严厉的。
但是舍不得女儿受罪呀!
看到她这么晚不睡觉,也是很难受的。
陆曦珏一时跟灌了十斤鸡血一样,立马精神抖擞起来,眼皮子都在强撑,“我就这两道题,你讲一下就好了。”
为了方便,她想把椅子让出来。
“不用,你坐。”
烈川直接站着,半弯着腰,翻了一下她的习题,“把你课本拿来。”
“啊?”
陆曦珏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不过看他那么认真,还是摸出来递给他看,他低头,对着题型看了一会儿,眉头紧蹙。
台灯照着,他的峻颜可真好看。
睫毛好长,并不是那种翘的。
是很浓密的那种。
因为太专注,并没有觉察到她的注视,鼻梁高挺,嘴巴也好看。
她一时看入迷了。
这个男人,真是太好看了……
再往下,凸起的喉结,很有诱惑力。
她吞了下口水,手指情不自禁,摸了上去……
男人一时防备,身子后仰了些,皱眉看向她,“怎么了?”
她收回手,支支吾吾,“我看见、看见一只蚊子在那里!我想抓住的!”
这谎言太拙劣了。
最起码,她认为,像他这样的聪明人,是能够听出来的。
怕被拆穿,她耳朵又红又烫。
“我、我真的只是想抓蚊子……”
最后这一句,她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声音小的不行。
“哦。”
没想到男人竟然信了,握着笔,开始给她讲题,“看了一下你的课本,你最近在学微积分,对于你来说,这可能有些难……”
她一下入迷了。
妈呀,这个男人是来和她早恋的吗!
因为半弯着腰,要讲题,一边写一边看,她凑过去,等他一道题讲完,还是有些迷糊,不过却懂了不少。
男人的气息在她头顶,她脸颊越来越烫了。
“剩下的我自己会做了!”
没等他继续讲下一题,她立马夺过本子,“谢谢你!你去休息吧!我很快就做好了!”
再让他待下去,她血槽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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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这道题……”
老师在上边写写画画,陆曦珏捧着小脸,嘴角勾笑,盯着书本上的两道数学题。
是那个人帮忙做的。
虽说她坚持自己做,但他还是把剩下一道题做了,很严肃的告诉她,“好了,你睡吧。”
压根没有任何暧昧。
但是她的心……
怎么就“噗通”乱跳呢?
那个男人真的好帅……滚烫的呼吸,覆着薄茧的手……
特别是那双眸子,泛着光。
真好看。
“陆曦珏,陆曦珏!”
旁边座位的同学叫了几声,陆曦珏才反应过来,“哈?”
那位亚裔同学翻了个白眼,“你这一节课都在神游,到底在想什么?走了,我们该换教室了!下节课是陶艺!”
“啊,好的。”
陆曦珏终于回过神来,收拾了东西,拎着书包和同学出教室。
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和他才认识几天,就这么想着他了?
她真是找死啊!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多少男生追她,她都没看一眼,怎么就注意到那个黑脸男了!
“好气!”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拼命深呼吸,警告自己,不要再想他了!
不就是做了两道数学题吗!
不就是送她上学接她回家吗!
不就是做的菜特别好吃吗!
不就是长得帅一身肌肉吗!
有什么可稀罕的!
到了陶艺教室,放了书包,她和同学姚安娜找了位置,老师还没来,学生倒是来的七七八八。
“喂,陆曦珏!”
洛晋庭抱着篮球进来,球衣被汗水淋湿,他还喘着气,“今天下午我有篮球赛,你和你朋友来看吧。”
篮球赛?
陆曦珏只当他是个傻子,“我为什么要来?”
“我让你来你就来!”
他皱眉,一点都不痛快,“你要是不来,我就整天缠着你,烦着你!”
“……”
陆曦珏“哦”了声,“我没空,下午也有社团活动。”
谁都不是闲着的。
“我已经给你们社团负责人请假了。”
他完全没当回事儿,“你是有时间来的。”
这连后路都给她断了?
她想笑,姚安娜接话,“要是小曦来了,你们又欺负她,怎么办啊?”
虽说洛晋庭家里确实有钱,但姚安娜也挺瞧不起这种不务正业的学生,“不要像上次,你那堂妹又来找事,这就不好了吧?”
“找什么事?”
洛晋庭对这些完全不了解,他看向陆曦珏,“洛彦婷找你麻烦了?”
这什么态度……
陆曦珏有些好笑,“你们是一家人,找麻烦还需要问我?”
言下之意,也就承认了洛彦婷所做所为。
洛晋庭脸色一沉,俊朗的脸覆盖着一层冷意,抱着篮球,也没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喂,陆曦珏,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姚安娜好奇的很,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喜欢八卦,“我听说,你们是一个城市的,不像我,我已经很多年没回过东京了。”
“谁说的?”
陆曦珏冷笑,“少年不知愁滋味,泡吧玩妞强说愁,这你就不懂了。”
她并不觉得,洛晋庭是真的喜欢她。
这种花花公子的把戏,她看不透,也就不去看了。
他爱招惹谁,都和她无关。
(我恨刘强东?刘东强?搞得我写东京的时候都要确认,有没有把东京写成京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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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艺课结束,陆曦珏拿了上次的陶艺作品,这次的……她想了想,等下一次上釉正烧后,再送给他吧。
虽然她手艺并不好,但陶艺课上表现也不算差。
上次的杯子,她拿来贴好了花纸,已经烘烤完成了。
这个杯子,给他拿来当水杯,下一次做好的,拿来给他当漱口杯。
虽然他只是在家里暂住,但这些,也是能用到的吧?
她立马欢喜了,把杯子包装好,装进了书包里。
也不知为了什么会想要送给他。
家里杯子并不缺,几乎去年两学期,她就做了十几个陶艺品。花瓶花盆,杯子,全都拿回家了。
如同揣着一件秘密,她很开心。
可能也是小小心机,在贴花纸的时候,她还特意把自己的字母贴了上去。
“L”
真好!
出教室,准备去饭厅,她被人拦住,一看,又是洛晋庭。
“陆曦珏,我真的不知道,洛彦婷会来找你麻烦。”
洛晋庭满脸歉意,生怕她再发火,“今天下午,你来看我篮球赛,行不行?”
又来?
陆曦珏疲于应对,“不行。”
她对篮球赛没兴趣,况且,她对他也没兴趣。
洛晋庭一脸无奈,“那你怎么样才会来看我篮球赛?我已经教训过洛彦婷了,她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我为什么要来看篮球赛?”
她抱着手臂,很费解,“你想和我化干戈为玉帛?把曾经的恩怨给抹掉?那也得给我道歉吧?你让我去看篮球赛我就去,你当我是什么?”
这位大少爷,还真以为,她和他那群跟班一样?
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可人洛晋庭还真没这个意思,他冤枉的很,“我想和你缓解一下关系,以后咱们当朋友成吗?别这样吵下去了。”
当朋友?
和这个纨绔子弟?
陆曦珏笑了笑,“行啊,没问题。”
她眯眼,笑意渐渐淡下去,“我哪天心情好了,就原谅你。”
谁都能听得出来,这是一句玩笑话。
偏偏洛晋庭还当真了。
他一脸惊喜,“真的吗?!小曦,你真是太好了!那以后我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吧?”
“……”
这人是听不懂话呢,还是脑子有问题?
陆曦珏选择后一种,她笑了两声,“随你。”
只是两个字而已,却让洛晋庭高兴的不得了?
为啥?
陆曦珏考虑原谅他了呀!
这二货以前是觉着,这姑娘和别人不同,竟然敢和他对着来,需要他来狠狠收拾。可是越到后来才越发觉,她真的很好。
比他只会嚼舌根的堂妹,好多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喜欢这个姑娘,不是讨厌。
是真正的喜欢。
所以,他想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也想和陆曦珏搞好关系,可是陆曦珏又不是傻子,之前在他身上栽了跟头,如今是避讳他还不及。
哪儿有功夫往上凑的?
“小曦,那你今天下午,能来看我篮球赛吗?”
洛晋庭一脸期待,“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你只要来我打球就可以。”
“……”
陆曦珏想了想,嘴角一抽,“你是有什么执念吗?”
非要她去看篮球赛?
这么热的天,她神经病去操场上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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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这个洛晋庭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他之前对她态度,确实差了些。可是从今以后,他不是打算好好对她了吗?
他想了想,脸上浮起一丝委屈,“你如果实在不想去,那就算了,我也不强求,只是今天我们学校和隔壁打比赛来着……”
陆曦珏心头觉着好笑,她不想去,他能强求么?
“是吗?”
她想了想,反正也请了假,这位少爷都这么说了,她要是不给面子,也不像话,她挑眉,“成,不过,你可不要期待我能给你加油。”
自行车被那个男人给骑走了,她就算想早回家,也不太行。
所以,还不如去篮球场上坐会儿,以后也求这位爷,别来骚扰她了。
“但是……”
她顿了一下,语气扬了几分,见洛晋庭面色着急,她笑,“你只能和我装陌生人,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和我认识。”
这要是闹出去了,她的名声还保不保了?
陆曦珏是这么想的,但是洛晋庭却没回过味,当然不知道这其中弯弯绕绕,她能去,他都很开心了,“谢谢!记得一定要来!”
她眉头一挑,算是回应。
中午和姚安娜去饭厅吃了顿,她休息了会儿,跟着一起上了下午的课。
姚安娜对篮球赛兴致倒是很高的,“和学校对战的是公立校的,都是一群高个子,你说我们这国际生,亚洲人可吃亏了。”
能够去参加球赛,自然是不容易。
陆曦珏没什么可关心的,“是吗?”
“当然是了!”
姚安娜不忘给她科普,“你可别忘了,洛晋庭不是要去打吗?他那个子都算是比较矮的了。”
这话说的,完全就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啊!
陆曦珏差点没笑出来,要是让洛晋庭听到这话,保不准掐死姚安娜。
“我准备下午去看,你呢?去吗?”
姚安娜收拾书包,有些憧憬,“我最喜欢的男孩子会来,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今天去给他加油。”
“哦,可以。”
陆曦珏随口一应。
这正是她巴不得事情,她正好可以去糊弄洛晋庭。
反正洛晋庭只是让她去看篮球赛,那她去就好了。
其他的,她不会给洛晋庭机会的。
别说她了,要是陆光南知道这个毛头小子欺负她,现在目的还不单纯,铁定追杀到学校了。陆曦珏,只是不愿在意罢了。
下午三点,篮球赛在操场举行。
大热的天,陆曦珏戴了帽子,身上还穿了防晒衣。
这儿紫外线也是够强韧的,所以,还是得注意点儿。这些东西,她本来就随时放在书包里,又不占面积,只是为了下午的社团活动准备。
没想到今儿用来看篮球赛了。
她和姚安娜选在第四排的位置,刚坐下不久,就有个高一的男生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学姐是吗?这是送给你的水。”
她低头一看,是篮球社的应援水。
除了洛晋庭,还能有谁?
但是,她也没打算喝,只拿在手上,她自己又不是没带水。
“让开,这是我们的位置!”
突然,一道声音从右侧响起,陆曦珏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她没理,反倒是坐直了身子,翘起了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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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狗不挡道,陆曦珏,你听不懂话是不是!”
洛彦婷这下有些火了,一张俏丽的脸蛋都满是怒气,想来也是,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从小都是养尊处优,别人对她向来言听计从。
哪儿有过陆曦珏这种刺头儿?
“我只听得懂人话。”
陆曦珏看了她两眼,不以为然,“但现在,我只听到狗在叫哎。”
这么嚣张,快把洛彦婷给气炸了!
她在这学校,向来就没什么敌人,没谁敢得罪她!
只有这个陆曦珏,完全就不怕她!
这人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
她气的手指发抖,“你这个贱人!”
差点扬起手来打人,姚安娜看不下去,“洛彦婷!你过分了!你堂哥可是要比赛的,你现在是要影响他比赛吗?!”
一句话,让洛彦婷顿时安静下来。
她狠狠瞪了陆曦珏两眼,最后找了个前排的位置,给自家哥哥加油。
陆曦珏是当做没看见,嗤笑一声,喝了口自己带的水,刚拧好瓶盖子,球赛开始了。
洛晋庭也在场上,一旁的姚安娜十分激动,一直抓着她的手,“来了来了……”
姚安娜紧张,是因为她喜欢的人在这里边。但是陆曦珏就不同了。
她只是来打酱油的。
赛场上,洛晋庭十分用力,整个过程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拼命!
为了挽回以前在陆曦珏面前的恶劣形象,洛晋庭这次是真的拼了老命来打篮球!
甚至拿了一个三分扣篮!
赢得了场上大部分女生的欢呼!
这可不得了,国际学校的,把人家公立学校的赢了,可不就是牛逼么?
要知道在往年,国际学校一直都是被他们给踩在脚底的!
欢呼声一响,洛晋庭就更卖力了。
他认为,这欢呼声里,一定有陆曦珏的那份!
中场休息,洛晋庭瞟了一眼观众席,发现陆曦珏正在低头看什么,他瞬间了然,这姑娘害羞呢,不敢看他罢了。
他没招呼,坐在前面的洛彦婷以为他在看自个儿,立马挥手,“哥!哥你真厉害!加油啊哥!”
因为说的中文,听不懂的还以为洛彦婷是他的女朋友。
洛晋庭只是给了她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转过身,跟着队友休息去了。
而坐在第四排的陆曦珏,因为昨晚没睡好,看球又太无聊,趴在椅子上,睡着了……
是的没错。
太阳晒着,她戴着帽子,枕着自己的书包,睡着了……
直到比赛结束,大家都走了,她才被姚安娜叫醒。
“陆曦珏,走了,你可睡了一个下午了。”
这都两三小时了。
她也是真够能睡的,毕竟周围噪音这么多。
陆曦珏不好意思抹了一把脸,整个人都精神不少,她喝了口水,想起男人会来接她,立马拎着书包冲到门口,“谢啦!”
“你的水不要啦!”
姚安娜握着她没动过的一瓶水,有些郁闷,这白送的,还不要啊?
陆曦珏挥了挥手,“帮我还给篮球队吧!”
“……”
这就让她搞不懂了。
干啥要还给篮球队呀?
姚安娜拿着水,把水直接给她的竹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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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曦珏百米赛跑都没这么快过,冲到门口,发型乱了,喘的不行,主要还是怕让人家等急了。
等到门口,却没发现她那辆自行车。
而是她爹……
她脚步有些难挪动了,嘴唇嗫嚅,却没问出话来。
从小陆光南给她的教育,就是想要什么,都说出来,主动沟通,还能得到解决。
所以,她觉着烈川有趣,她对他感兴趣,也不会去否定。
而是大胆的承认:没错,她就是觉得那个男人很好。
但现在……
为什么来接她的,是她爹呢?
“爸……”
她脚步移过去,脸上没表现什么不情愿,但心里还是很失落的。
陆光南自然没察觉到女儿不妥,他一脸笑意,“累了吧?下午活动不开心?还是学业有压力?”
“呃……”
她想了想,如果她问作为女儿控的爹,大川怎么没来接她。
她爹大概会疯吧?
住了两天的男人,竟然还没有生活十几年的爹重要。
换做是她,她也会疯。
她摇了摇头,“我下午去看了篮球比赛,但是睡着了……”
脸上的口水才抹掉,这有假吗!
陆光南点点头,“没事就好,回家吧。”
他是开面包车来的,尽管不算新,却也没什么问题。
陆曦珏一直都很崇拜老爹,毕竟曾经是个军人!
虽然现在是修车工,可修车工怎么了?
她觉得她老爹,超有技术!
坐在车上,陆光南教育她,“小曦,以后有人欺负你,你第一时间找爸爸,知道吗?”
欺负?
陆曦珏想了想,在学校好像还没人能欺负到她。
就凭洛彦婷那几个小太妹,她还不放在眼里。
“放心吧爸爸,没谁能欺负的了我。”
她手捏着安全带,还是在想那个男人……
烈川。
这个名字,分明是最简单不过,但是她为什么觉着,那么好听呢?
她歪头,开始神游。
“有些事情,你就不要瞒着我了。”
陆光南叹了口气,“是爸爸平日工作太忙,没机会照顾到你,我已经跟你盛叔说了,以后尽量抽出时间陪你。”
“啊?”
这平日里不爱谈心的父亲突然说了这么一些,陆曦珏有些纳闷,“爸你怎么了?受刺激了?还是……”
“还能怎么!”
陆光南不高兴了,“烈川已经告诉我了,那个黑人,我是不会放过他的。烈川这两天接送你,就是不放心这个事情。”
啥?
陆曦珏有些不太明白,搞什么鬼?
原来那个男人每天接送她,是因为那个黑人,不是因为她?
搞的她还以为,是他喜欢她啊!
按照她的想法,要不是喜欢她,哪个大傻子会接送?
可是,老爹却说,他接送,是因为,那个黑人……
“哦……”
她已经没有精力想下去了。
“哦什么哦!”
陆光南脸色愤懑,“要不是烈川陪着你,估计那人就要找你报复了!”
他亲手养大的心肝宝贝,怎么可能给别人糟蹋!
说到这儿,陆光南还是很庆幸,“还好是烈川救了你,要是换做别人,简直不敢想……”
“……”
陆曦珏倒不想关心这些问题,她关心的,是那个男人,到底去了哪里。
为什么,不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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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精打采回了家,趁着陆光南在下边停车的功夫,她掏出了钥匙开门。
这么说,那个男人,不会来了?
就连接她这种事情,都是她爹来的。
那……
“咔嚓”一声响,门打开了,她耷拉着脑袋,有些颓废,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道是她昨天表现的太明显了?
让那个男人觉得,她在追求他?
这个男人,未免有些太敏感了吧!
她就算喜欢,昨晚也真的没有表现太过分呀!
甩了书包,她看见桌上摆着几盘子做好的菜,瞧着就美味。她也没多想,本来陆光南晚上就会多做几个菜,给她补身子。
所以这些菜,倒是没让她意外。
正惋叹错过了那个尤物。
她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又听到了陆光南的笑声,“买酒做什么?家里不是有酒?小川你也太客气了。”
听到这个名字,她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
眼睛都要发直了!
往门口一看,这可不是!
老爹身后的,不就是那个叫烈川的吗!
她心情顿时好多了!
心花怒放呀简直!
原本是很沉重,连美食都没胃口吃,但看见他,就不一样了!
当然,她还是得装出一副淡然模样。
“爸,大川,你们回来了。”
她扬起唇,朝门口两人一笑,“今晚你们喝酒吗?”
“对。”
陆光南看着心情不错,去卫生间洗了手,“不得感谢你大川哥?他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救命之恩!我永远都会记住!”
大川哥?
这个称呼,太怪异了……
她嘴角一抽,没当回事,“来吃饭吧。”
刚好烈川洗了手,将酒拿了过来,开了瓶盖,倒了两个杯子。
陆曦珏有些眼红,“我也想喝……”
“去!”
陆光南倒也不拦着,“把那瓶起泡酒拿过来,你来喝,我们这二锅头你还是不要碰了。”
她有些失落,起泡酒才多少度,二锅头五十多度,可不得把和两人喝高了?
不过,有喝的就不错了。
她还是乖乖拿了起泡酒来,给自个儿也倒上。
三人坐下,陆光南对烈川表达了谢意,“二少,这么多年,你能记着我,我知足了,以后我要是……记得……”
说到这儿,陆光南眼眶泛红,还有些不舍。
陆曦珏是搞不懂老爸怎么突然煽情。
她举着杯子,笑嘻嘻的,“大川,我也敬你一杯。”
陆光南笑了笑,“你是该好好谢谢人家,你哥看你喜欢吃他做的菜,今儿特意给你做了一桌,喜欢不?”
妈耶!
这一桌子菜,是他做的!
陆曦珏简直是受宠若惊!
这忒幸福了吧!
这样的男人不嫁就亏了!
她甜甜一笑,朝烈川点头,“谢谢川哥!”
反整她就是不肯喊哥哥。
哼!
烈川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却没保留多久,和陆光南光顾着喝酒了。陆曦珏偷看了两眼,发现,他酒量是真的好……
她吃饱了,也没有多留。
让他们继续喝酒。
等做完作业下来,才发现老爸已经回房了,餐桌还没收拾。而烈川,似乎是醉了,瘫在沙发上,没动弹。
天时地利人和,下手好时机!
陆曦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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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看……”
也不是没见过容貌好的男人,比如洛晋庭,一张奶油脸,却总要装成不良少年。
五官也挑不出错,但她偏偏不喜欢。
像是烈川这种的,就刚好。
正义,沉稳,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勇猛。
此时,他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昏暗的灯光,把他称的有些……孤独?
没错,就是孤独。
分明她对他什么都不了解,只知道一个名字而已。
还有就是……
他比她大十岁。
大十岁又怎么了?
她托腮,定定看着他,十岁正好可以辅导她功课,能有什么问题?
两人距离很近。
暖黄的光线,让她连他的睫毛都能数清楚。
她手不自觉,开始探了过去,摸上他的头发,短短的,硬硬的发茬。
“烈川……”
她喃喃自语,小手慢慢往下,摸上了他的耳朵,她偷笑不已,就是觉得他很好看!
如果,他一直待在这儿,就好了。
陆曦珏是有些期待的,反正他都来了,多住一段时间,能怎么样?
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结婚了没?
她歪头,打算什么时候,找陆光南问个清楚。
不过,男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她感觉,很好闻……
她凑上去,身子和他离的很近,几乎可以触碰到他的肌肤了。她鼻尖凑到他发间,闻到了淡淡的柠檬香味。
明明是用的同一种洗发水。
为什么感觉,差别这么多大呢?
她一时痴了,看着他的薄唇,抿着一条线……
像是被下了蛊,她情不自禁的,想往上凑……
他的呼吸,滚烫的,均匀的,离她好近。
“咔嚓!”
突然,楼上传来开门声,她吓的立马缩回了手,站了起来。
赶紧溜到饭桌边,收拾碗筷。
跟做贼一样。
动作轻的不行。
陆光南下来,醉醺醺的,显然是喝了不少,看见宝贝女儿在收拾碗筷,笑呵呵的,“小曦,放在厨房,我等会来洗。”
“好。”
陆曦珏不是真想洗碗,只是想看那个男人而已。
她收拾过去,分类摆好,把桌子擦干净,这才洗手。墙上时钟指向十一点。
该睡觉了。
不过明儿也不上课,不用这么早就睡觉。
听到陆光南还在卫生间,瞟了一眼躺在沙发没动静的男人,怕他醒来抓包,她赶紧溜上楼了。
回到房间,她捂住胸口,心跳得好快……
刚才在楼下,她竟然像在偷情……
明明什么都没有,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她大口喘气,警告自己:镇定一点!必须冷静!
不然下次怎么面对他啊!
她还是很庆幸的,幸好烈川喝醉了,不然她这高冷女神的形象就端不住了,要是他发现她有意侵犯他,不会打死她吧?
如果他有女朋友的话。
说不定还会……
更讨厌她。
陆曦珏痛苦抓着头发,怨恨自己太冲动,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当前最主要的,不是应该让他喜欢上自己吗!
为什么要去偷吻他!
她是气炸了。
没有亲到,这更丢脸啊!
而在此时,沙发上的烈川睁开了眸子,眸底清明澄澈。听到楼上再无动静传来,他干脆躺下,睡了。
今晚,他睡沙发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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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曦,我刚才问你话,你听到没有?”
早上八点,陆光南给她盛好汤圆,端到她面前,“昨晚是你洗的碗?我昨晚喝多了,辛苦宝宝了。”
都多大了。
还叫她宝宝!
不过,昨晚她没洗碗呀!
难道是那个男人起来洗的?
这就尴尬了,请人家来做客,还让人洗碗,早知道,她昨晚就洗了。
陆曦珏咬着勺子,很有怨念盯着空荡荡的沙发。
那个男人,又跑哪儿去了?
“爸,你问我什么?”
她终于缓过神,“我刚才在想数学题。”
陆光南也不在意,更没发现她在撒谎,只是点头沉吟,“今天你没课,明天你是不是有钢琴比赛?”
“啊,是。”
陆曦珏突然想起这事儿。
他们学校每周都有各种各样的比赛,马术、篮球、足球、钢琴、小提琴等。
恰好明儿她钢琴比赛。
报的曲目,是之前就选定好了的。她也不太在意,比赛也不过是为了加分,并没有多大的含金量。
“那我明天和你哥哥一起来看。”
呀?
老爹和烈川一起来看她比赛?
这不错呀!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爸,这不好吧?大川万一有事呢?他不陪女朋友什么的吗?”
“他哪来女朋友,单身汉一个。”
陆光南显然没注意女儿给他挖的坑,“他得在家待两个月呢,陪你看个钢琴赛又不耽误事儿。”
是不耽误事儿,所以以后多来几次成不?
她舀了一个汤圆吃了,花生馅的,越吃越甜。
从来都没觉得,钢琴比赛有这么重要过。
毕竟是烈川要来看的,那可是救她于危难之中的人啊!
她可不得好好表现来?
几口吃完了碗里的汤圆,她也不回房间了,坐在钢琴边,开始练习。
她的手并没有恢复的特别好,有时候不受控制,阴雨天会疼。
在琴键上按了一会儿,那个人都没回来,她练习到下一个曲目,眼睛时不时往窗外瞟,她看到他进单元门内了。
窗台上的栀子挡住了剩下的视线。
她嘴角一勾,假装没什么事儿,眼睛盯着琴谱,心里却开始犯嘀咕。
胡乱来了半曲,等开门声一响,她开始弹了另外一首曲子。
还挺紧张的。
琴音一响,她指尖弹奏,心跳的格外快,胸膛的那只小鹿,是不是快要撞出来了?
在这夏日里,这样的曲子。
他能不能听懂?
欢快的小情绪,偷偷看他的小惶恐。
都在这飞扬的曲调里,慢慢腾飞,慢慢起舞。
她侧身正好被阳光照到。
脚下是一双木屐,一条碎花连衣裙,衬托的她格外静谧。
但这曲子,却一点都不静。
弹奏的每一个音节,都让她有些……慌。
也不是怕他听不懂不知道。
而是怕他听懂了,装不知道。
弹到最后,她余光去瞟那个男人的身影,发现他正埋头吃早饭,拿着报纸在看,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变化。
她一下又有些失落。
到底是期待他听懂呢,还是听不懂?
备受煎熬中,她摁下最后一个音符,完成了这一首曲子。
——《夏野与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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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进步!”
陆光南毫不知情,在一旁鼓掌,“我家小曦果然是最棒的!”
掌声太响亮,陆曦珏小脸一红,要是让她爹知道,她这是在偷偷表白,她爹会不会把她打死……
“还是爸爸教得好。”
她眯眼一笑,视线却移到男人身上,他已经吃完早饭了,站起来收拾东西,听到陆光南夸赞,目光落在她身上,颔首表示认可。
“弹得不错。”
“……”
陆曦珏耳朵烫的不行,谁能告诉她,这个男人到底是哪来的,难道是专门为了制服她出现的吗!
老天爷,你制造的这克星,太适合她了!
她是要休息,陆光南却不能,看了时间就去上班了。
家里,自然就剩下了她和烈川。
陆曦珏想了想,怕男人会跑掉,“大川,你等会儿有时间吗?我有数学题不会做,你能不能教一下我?”
她那双明眸,满是期待。
就怕他拒绝!
她知道,自个儿长得漂亮,从小到大,不少人夸她好看。
就算不把这个男人追到手,那也得把他先预定着。
将来,那也只能是她陆曦珏的。
想到这,她就犯傻偷笑。
烈川皱眉,“没空。我要出门。”
这是明确拒绝了。
呵呵哒。
陆曦珏冷冷看了他几秒,缓过神来,慢慢起身,“那你去忙吧,我自己慢慢想去。”
反正按照她这个样子,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答案的。
他不乐意就算了,真以为她愿意!
大概也看出她生气了,男人沉吟一声,“我下午三点回来,来得及么?”
听到这话,陆曦珏瞬间满血复活,她点头,“行呀,我在家等你!”
话一出口,她怎么觉着有些怪异?
不过也没深究。
因为他已经钻进浴室洗漱去了。
这个男人,每天都有晨跑的习惯。
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腿!
没错!
陆曦珏想了想,从明天开始,她也要和男人一起跑步!
感情不是可以培养么?
就这么培养着来,也挺好的。
让他的心里,只能有她!
管他是铜墙铁壁还是什么,她都得给他融化了!
有了这个伟大的抱负,她回了房间,把看不懂的看得懂的数学题,都罗列了出来,准备等下午,让男人来教自己。
他既然都答应了。
那就不能反悔。
辅导她做作业,相信老爹也不会反对的。
陆曦珏终于明白,原来她把聪明都用到了这地方上……
打扫了房间,中午随便煮了泡面吃,她赖在沙发上,看电视,结果就睡着了……
等醒来,发现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拿着她的数学课本看。
她差点吓的魂儿都没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低头看题,没理她。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才意识到,已经下午三点了。
这休息的一天,她竟然什么都没做?
她搓了搓脸,“等我去洗把脸,我睡糊涂了……”
“恩。”
烈川拿着笔,在研究题型。
等她洗完脸回来,看见他已经摊开了作业本和课本,一脸冷漠,“就这些题不会?”
他指的是今天罗列出来的题型。
她猛点头。
他“哦”了声,“前面相同题型的,你怎么都做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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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不要拆穿她!
这人是不是有病!
陆曦珏两眼一翻,强忍住心中不满,“我这不是发挥不稳定么?有的题还是抄别人的……”
为了让他辅导,她可是什么都能编的。
她成绩虽然不算好,但也不差。不至于连基础题型都不会。
“哦……”
男人了然点头,“那开始吧。”
一副并不是很想教她的样子,她攥着拳头,看在他这么帅的份上,原谅他了。
“大川,以后我就叫你烈老师。”
反正,她就是想两人关系不一样,“要是你不喜欢,我叫你川老师,可以吗?”
这到底补课的还是搭讪的?
烈川眼神冷冰冰的,扫了她一眼,并不太想理她,“不可以。”
“……”
为什么?
她心底的疑问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他冷斥继续讲题。不过,他虽然看着冷淡的很,讲题却很认真。
讲题的方式也很简单,让人豁然开朗。
一下顿悟。
不过道理是明白了,还得要靠实践去做。
听明白了,不代表题就能做对。
她刷了好一会儿题目,大多半是错的,步骤复杂了。
还是没简化。
不过烈川已经很满意了,“算是有点脑子。”
“???”
陆曦珏一脸懵逼,什么叫还算有点脑子?
在他心里,自己就是没脑子的人吗?
好不容易把题目做完,她差点崩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爹怎么还没回来!
然而,陆光南没能把她从题海中解救出来。
因为她在下午六点收到短信,陆光南说自己要去高速路拖车,让她在家好好听烈川的话,不要调皮。
陆曦珏:“?”
她做错了什么?
需要让老爹如此操心?
见她做题做的疲倦,烈川也不强求,让她休息一会儿,自己去厨房做饭了。
有近距离接触不去,她是傻子?
陆曦珏凑上去,笑眯眯的,“大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也会做饭的,中午我只吃了泡面,你吃的什么?”
他穿着背心,胳膊的肌肉很明显,麻利的剥着葱,锅里已经烧好水了。
“饿了就去吃点零食。”
他也没废话,更没打算让她来帮忙,“出去,你在这儿太挤。”
说她太挤?
陆曦珏脸色一沉,她明明很瘦的好不好!
她怎么就太挤了!
不过,她不敢反抗,毕竟人家要给自己做饭吃!
她摸了摸鼻子,乖乖出去了。
在M国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习惯吃西餐,所以很多时候,都是陆光南给她做中餐吃。
但是在学校,只有西餐。
虽说是国际学校,却没那么多方便的。
瞧着厨房里那个男人忙活,她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要人家做饭,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多尴尬呀。
她拿了个苹果,几下咔嚓完,肚子还是饿的。
不过那边,男人做的饭已经开始飘香,看他在那儿剁肉欢快得很,她转过脑袋,盯着电视,假装在欣赏电视节目。
“咕咕咕……”
肚子开始叫唤了。
她歪头,眼神有些飘忽,快要饿死了……
抓了桌上的饼干,啃了两个,她实在饿的受不了了。就在她快要冲进厨房的时候,男人端着锅出来了,“好了。”
她眼眸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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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听见厨房里一阵忙乱,她是一丁点都帮上忙。
就这么一会儿,他端着饭菜出来。
一大碗青菜汤,还有番茄炒鸡蛋。另外的,是两碟子煎饼。
这么一会儿功夫做出的煎饼,面粉是现成的,只是鸡蛋多些,算是鸡蛋饼。中间加了肉末和葱花。
这个饼子,她一个吃一碟子,是特别够的了。
怕她还不够吃,他问了句,“还要吃什么?”
她抬头,摆手,“不用了,我饭量其实没有这么大。”
说出来她自己都想笑,每天吃的那么多,哪儿不大了?
要人做饭还挑三拣四?哪儿来的脾气?
她拿着筷子吃的开心,就算是做这么简单的菜,也非常符合她的心意。
“真好吃。”
她抬头看他的表情,发现他也大口在吃,并没看她。
“大川,你以后经常给我做饭好不好!”
她一脸满足,“你做的饭特别好吃,我很喜欢,可是……”
她语气一顿,有些伤感,“要是你以后走了,我就再也吃不到你做的饭了……”
这表现足以用两个字形容!
戏多!
要是陆光南知道女儿这么求人家做饭,他可能得炸成孔雀开屏,他给自家闺女做了多少年饭了?结果这人才做了多少顿?
搞的自家闺女魂不守舍的,他肯定不服!
当然,烈川不是糊涂人,他挑眉,“想天天吃我做的饭?”
陆曦珏点头,以为他有留下来的希望,一脸崇拜看着他,“难道不可以吗?”
“恩。”
他毫不留情反驳,“你想的美。”
“……”
她刚才兴奋的小脸,一瞬间垮了下去。
呵呵哒!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给她做饭吃呢!他竟然说她想的美!
她塞了一口鸡蛋饼在嘴里,灌了一口汤,烫的她快说不出话,顿了顿,她才愤恨,“我不光想得美,我还长得美!”
这下换男人无语了。
两人的晚餐,要是在昨天,陆曦珏还觉着是求之不易的机会。
可是放在现在,那就是天大的折磨!
她觉着这男人,对她完全没兴趣!
怎么说呢?
看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闺女一样。
有这么夸张?
她也就比他小十岁而已!
等吃完了饭,男人甩手不干,“记得洗碗。”
“……”
陆曦珏翻了个白眼,洗碗就洗碗吧,反正饭是他做的,总共也就这么几个碗而已。
“大川,我吃的太撑了,等我洗了碗,你能陪我去楼下散步吗?”
她指着窗外的夕阳,“多适合出去走走啊?我都一天没出门了。”
都这么说了,他能拒绝么?
男人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冷漠,“好。”
哼!
陆曦珏嗤之以鼻!
要不是喜欢他,谁愿意和他说这些废话啊!
她从来都没有哪次像今天一样,把碗洗的这么迅速,干净。
就像是知道自个儿中了彩票,要去领奖一样。
那种兴奋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等她收拾好了,看烈川在门口等着,她心里就像灌了蜜,这怎么像新婚夫妻呢?
可惜少了她爸。
以后她左手拉着老爹,右手拉着烈川,走上人生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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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公园在转悠,两人走了几分钟,晚风吹拂的很舒服,就连晚霞都这么漂亮。
她拿手机拍了几张,不过都是模糊的影像。
早就想买相机来着,但是一直没攒够钱,等她钱够了,一定要买个好照相机,好好给烈川拍照!
这人站在绚烂的晚霞里,简直就是一副画报!
“打扰一下……”
一个亚裔小哥迎面走来,他身后一个大高个扛着摄像机,陆曦珏有些懵逼,这人说的外语,她尽量去听他要表达的意思。
大概就是说,他想来和她玩个游戏。
游戏的规则是,他来和她石头剪刀布,如果她输了,就要被亲一下。
陆曦珏摇头,“不行,对不起,我不参加。”
不为别的,这特么赢了,她也不占任何便宜啊!
所以她为什么要玩?
那位小哥略微有些失望,问她是不是因为旁边的帅哥,所以才不玩。陆曦珏点点头,“算是吧。”
也不全是。
她完全就不愿意参加这游戏。
那位亚裔小哥完全就没有放弃的想法,“我们这个是录播的,可以进行剪辑,到时候我出石头,你出布这样就好了,我就输了。”
陆曦珏想了想,人家出来也不容易,帮忙一下也无所谓,毕竟人家是要输的。
她也就答应了。
只是男人在一旁看起来不太高兴。
估计是觉得这个小哥就是来占便宜的。
陆曦珏按照叮嘱,在他喊完以后,出了个布,然后发现,对方出的是剪刀。
她脸色一下难堪了,意识到对方是骗了她。
在M国,这种街头游戏很多,通常都会进行视频剪辑,然后在互联网上发布。
陆曦珏脸色有些差,她不是玩不起,而是不喜欢这种被欺骗的感觉,“对不起,我不接受,我不玩了。”
她拽着男人的手,想要离开。
小哥哪里干,挡在她面前,“可是你输了,总得受罚吧?让我亲一下怎么样?”
陆曦珏发誓,她是很想揍这个人。
要不是保持自己淑女形象,她早就揍人了。
她手心冒汗,却一直紧紧攥着男人的手掌,甚至气的有些发抖。
男人眉头紧拧,看那人还想强迫,一把拦在前面,语气不爽,“够了,我们不玩,也不接受惩罚。”
说完,不等那位反应,他拽着陆曦珏,大步离开。
陆曦珏紧跟上他的脚步,脸色有些难堪,不过还好,有他在。
两人把那两人甩到了很远,溜到了公园另一头,陆曦珏这才松了口气,她这也才发觉,她竟然一直都攥着他的手。
他的手掌心很大,足以包容她。
手心里也有汗,是夏天太热了。
第一次,和一个男生这样牵手吧?
她脸有些烫,耳根都红了,男人想甩开,她也是抓的很紧,“大川,你说他们是不是坏人……会不会继续来强迫我……”
在烈川看来,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生。
就算再开窍,也不会想要干什么。
所以这牵手,还真的,只是证明她很害怕,需要他而已。
听到这话,他也就没想要松开了,只是有些不快,“一开始就该拒绝,以后长点记性。”
“……”
说好的怜香惜玉呢?
陆曦珏咬牙,他的确是个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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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陆光南早就请好了假,和烈川陆曦珏一起去学校。
一路上,陆光南都在询问,“乖女儿,你等会儿准备演奏什么曲子?”
当爹的实在是好奇!
她冷哼,“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比赛的地点在学校旁边的音乐会场,人肯定很多,我带你们从后门进去找位置。”
虽说是普通的比赛,但有很多迷妹迷弟团,拉帮结派的来加油。
这种事儿也不是没有,她平日里在学校朋友不多,所以也就带家人来。
要是别人,家里人恨不得倾巢而出,全都来这儿占着。
陆光南穿的十分正式,一身西装,这么热的天,也是难为他了。而且在音乐会场,是没有空调的,只有大风扇。
陆曦珏早就说过他,不用穿的这么正式,他却不听。
大概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父亲,是一位修车工。
最起码的体面,他想有。
烈川就随性多了,藏蓝色T恤,阔腿短裤,脚下一双球鞋,休闲的装扮,倒是比实际年龄小,陆曦珏琢磨着,这让人家看了。
也顶多就是大她四五岁吧?
把面包车停下,陆曦珏领着两魁梧大男人,跟带着保镖似的,从后门进去。
“小曦!”
后门突然窜出个人影,把陆曦珏吓了一跳。
她一看,竟然是洛晋庭。
这个蠢货,这时候出现干什么?
“你在这儿干嘛?”
她皱眉,不太满意,好不容易和他有点距离,他来赶着什么热闹?
陆光南也盯着洛晋庭,一脸的警惕。
那眼神,都快杀人了。
洛晋庭缩着脑袋,小声解释,“我这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咱们好歹是同学,你别这么严肃,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对吧?我准备了……”
看他聊的也是比赛的事情,陆光南也没在意。
视线移开,看向烈川,“咱们去找位置吧。”
从后门进去,可以找到比较靠前的位置。毕竟前面是围起来的,要是后面的挤,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比赛人员陪同。
烈川转头,看了一眼热络的洛晋庭,视线正好对上看向他的陆曦珏。
他漠然移开视线,跟着陆光南出去了。
陆曦珏一瞬间都快炸毛了,他什么意思?
那眼神?
是嫌弃她?还是觉得她很烦?
给她一个解释啊喂!
“小曦,到时候我们来个四手联弹也可以呀,虽然没有练习过,但是……”
洛晋庭还在喋喋不休,陆曦珏脸色早就黑了,瞪他一眼,“谁要跟你来四手联弹,我去准备了!”
这人再怎么聒噪,好歹也是有权有势的,她总不能一巴掌扇过去吧?
“好、好吧……”
洛晋庭一脸受伤的表情,委屈的很,“那你加油。”
这还用你说?
陆曦珏翻了个白眼,有烈川在,她肯定是会加油的!
她报上去的曲目是卡农,但是她突然改变主意了。
也不是她善变。
而是这种比赛,本来就是玩玩而已,不用当真。
充其量锻炼一下胆子。
从小到大,她手恢复以后,这样的比赛,已经参加过很多次了。
只是今天,陆光南一身正装来,她必须得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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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默记了一下曲谱,等到前边的都上台了,这才轮到她。
说是不紧张,站在台上,她一眼瞟见家人,还是有些呼吸急促的。鞠躬行礼,坐在钢琴前,她深呼吸一口,沉吟片刻,开始弹起来。
热田公纪的一首曲子。
很清新,没有大起大落,像是夏日雨季,走在乡间小路,踏过的泥泞,手可摘掉的樱桃。
这首曲子,原本不是用钢琴演奏的。
但是她这么弹奏,不但没有破坏原来的美感,反而增加了几分轻快。
让人能想到赤脚的小姑娘泡着溪水,远归的男人守着木屋。
生涩的等候,遥遥无期又坚持的希望。
原本配乐应当是有埙,但她只有钢琴。
少了沧桑,多了明媚。
轻轻缓缓,都像是一位少女,在讲述自己的心事。
一曲完毕,尾音落下。
相比于之前几个人听腻了的演习曲,她这首曲子,确实让人觉得新鲜。
等她起身,朝众人鞠躬,台下才响起轰轰烈的掌声。
比雷鸣还响。
似乎是已经听懂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似乎是很喜欢她的演奏。
她瞟向陆光南坐的方向,父亲和他,坐在一起,陆光南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她嘴角一勾,看着男人也鼓掌,转身下了台。
接下来的事情,她就不怎么关心了。
中午十二点之前,比赛结束了。
几个评委出了结果,她得了第三名。
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演奏的高难度曲目,她能够得奖,也算意外了。
拿了证书,她递给陆光南,几人从后门出去。
恰逢遇到几个亚裔男生,一看到她就冲了上来,“大嫂!恭喜你得奖啊!”
男生们拿着鲜花和气球,为她祝福。
陆曦珏却是懵逼的,“大嫂?”
她是谁的大嫂?
几个男生立马笑道:“你是我们的大嫂!大嫂,我们大哥在门外等你!今天中午,能不能赏脸,和我们大哥吃个午饭啊?”
“小曦,他们是谁?”
陆光南皱眉,完全搞不清楚,这几个混混流氓,是来干嘛的。
还叫他女儿大嫂?
有没有搞错?
“我不知道。”
陆曦珏十分诚实的回答,其中一位男生急了,“大嫂,你竟然不认识我?篮球比赛的时候,就是大哥让我来给你水的。”
给她水?
陆曦珏一瞬间明白过来,“是你啊……”
那这么说,他的大哥,就是洛晋庭了?
她什么时候成洛晋庭的谁了?
刚想张口解释,就看男人已经走了,陆光南也十分不满,“小曦,走吧,回家。”
陆曦珏只得点头,没接受这些人的花和礼物,“你们找错人了,我不是你们大嫂,我和你们大哥也不熟悉,以后不要找我了。”
她说的是事实。
并非是有意要为难人。
但那几个立马苦着脸,不太愿意了。
“大嫂,这可不行,我们大哥说了,必须要把你请上的……”
洛晋庭这王八犊子又在玩什么花招?
陆曦珏实在不想理会。
比赛前还人模狗样说做朋友,转眼就让人来叫她大嫂?
眼看着老爸和烈川走远了,她瞪了几人一眼,忍不住啐道:“神经病!”
可不就是神经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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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大川,等等我!”
陆曦珏跑的快,好不容易才追上两个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语气都有些埋怨,“我也不知道那伙人干嘛找我,我又不认识,还说我请吃饭……”
看起来是对陆光南解释,其实,她更希望烈川能够听到。
但谁知道,人家压根就不在乎。
走在前面,板着脸毫无动静。陆曦珏撇嘴,这看来,大川根本没往心里去啊?
“他们老大是谁?”
陆光南非常不爽,“小小年纪不学好,混黑社会?还大嫂呢,要是见到他们老大,我非打死不可!”
这凶神恶煞的,陆曦珏默默为洛晋庭祈祷。
下一刻……
“小曦!”
洛晋庭又蹦出来了!
陆曦珏瞪圆了眼,看着洛晋庭坐在跑车里朝她挥手,一脸兴奋,“我送你回家!”
又遇到这位。
陆光南提高了警惕,看向陆曦珏,“这真是你同学……?”
“啊……”
不是她同学还能是谁?
陆曦珏笑的僵硬,“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等我。”
瞟向男人,他才懒得管这事儿,已经往面包车方向走了。
陆曦珏挥手,瞪了洛晋庭两眼,“不用了,谢谢你,我和我爸爸一起回去。”
“那个是你爸爸呀。”
洛晋庭一听,这认识丈人的机会,哪儿能错过?
以后的岳父哎!
他麻溜滚下车,点头哈腰的,“伯父你好,我是小曦的好朋友,我叫洛晋庭……”
好朋友?
这不要逼脸的介绍。
真好笑!
她和他根本就不熟悉好吗!
“哦。”
陆光南对这位没什么兴趣,上下瞟了他一眼,冷幽幽的,“知道了。”
他这态度,好冷呀!
换做是其他人,早就被冷到不敢多说了,但洛晋庭是谁?超级无敌厚脸皮!
他搓了搓手,笑眯眯的,“伯父您真是客气,我和小曦平日里在学校都是很好的朋友,互相关照着呢,这次钢琴比赛我也参加了……”
虽然说起来有些不要脸。
陆曦珏嘴角一抽,“对,你弹的那首小星星不错,下面不少人跟你一起伴唱呢。”
谁知道钢琴比赛,这人会去弹奏一首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会呀!
也就是下面观众素质高,没有哄笑,不然他还有机会站在这儿谈笑风生吗?
“小曦,你先上车。”
陆光南扬起下巴,指了一下面包车的位置,“我有话要对这个同学说。”
说完,他手摁上了洛晋庭的肩膀。
陆曦珏轻咳一声,认怂了。
反正她是不在乎洛晋庭生死的,要是老爸能够帮忙铲除这个害人精,那她也真是烧了高香了。
她嘴角勾笑,朝洛晋庭挥了挥手,小跑到面包车上。
发现烈川坐在副驾驶,她也没管,蹭到后排,抱住副驾驶的座椅,“大川,那个只是我同学,你不要误会。”
他在低头看手机,压根没抬头,也不知道跟谁发消息。
低头的时候,正好脖颈处有个坑。
她手指头情不自禁戳了上去,“大川,你怎么不理我?你生气了吗?”
烈川这才抬起头,盯着前方,坐的笔直,压根没回头,“陆曦珏,你跟谁关系好,和我有关系么?”
“……”
陆曦珏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关系。
也是,他们才认识多久。
她为什么要跟这个人解释?
“你说得对。”
她坐回椅子上,有些失落,“我以为,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烈川没理她。
她看向窗外,陆光南正在和洛晋庭说着什么,她幽幽一叹。
“爸爸和我来M国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全都是靠好朋友帮忙,才立足下来。我也是因为盛叔叔的帮忙,才上了国际学校。”
她又开始卖惨,“我一直没什么朋友,但是知道,这没什么关系,我习惯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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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妈妈,也从来不和本地的小朋友玩,因为我经常换学校,换地址,就算是交了朋友,也会很快离开。而他们……”
也会很快忘记她。
她托腮,睫毛微微颤抖,粉嫩的脸蛋比玫瑰娇媚,“我和爸爸,从来都是相依为命,你是第一个,在我们家住下来的人。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会一直住下去呢……”
想到这儿,她觉得怪好笑的,无奈摇头,“但怎么可能呢?你以后也会有你的事业,你也会离开的,像他们一样……”
离开她。
说起来伤感,但是男人神色已经变了。
他眉头逐渐展开,情绪平淡,“你……”
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缓道,“你哪天没课,我带你去玩。”
“!!!”
陆曦珏一瞬间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
她拧了一把大腿肉。
疼呀!
这不是在做梦!
她赶紧追问,“真的吗?”
带她出去玩?!
没想到卖惨还有这功效啊?
虽然她说的都是实话,基本上不和别人玩,但那是有原因的呀。
她看不上那些傻孩子啊!
别人想和她玩,她都不乐意。
还不如回家看书弹钢琴呢!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许诺,要带她出去玩。
她压制住心中所想,有些扭捏的,“如果大川你觉得为难,还是不要了……”
毕竟她真的是抱着要扑倒他的想法去的啊!
“没事。”
他一本正经,“我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不就说,什么都没有比陪她玩更重要么?
陆曦珏趴在椅子上一阵偷笑,瞟着陆光南和洛晋庭说完,一下坐直了身子,点头,“好啊,不过今晚,你能继续辅导我吗?”
不时时刻刻抓紧他。
不是她的作风呀!
况且,看他那个样子,肯定不会对她有什么怨言的。
“小曦。”
陆光南打开车门,坐了上来,脸色难堪的很,“以后离那小子远点!”
看来,这两人沟通的不是很和谐啊?
陆曦珏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
陆光南跟吃了火药一样,发动引擎,极度不爽,“这小子,我见一次揍一次!”
怕陆曦珏吃亏,他还叮嘱,“要是他欺负你,你告诉我!”
陆曦珏哪儿知道发生了啥?只能“哦”了声,匪夷所思往后看了一眼。
那几个小弟正在被洛晋庭打,都很委屈的样子。
来不及细看,车已经开走了。
其实这事儿,也怪不到洛晋庭头上。
主要还是那几个小弟,找陆曦珏不成,来汇报工作,给陆曦珏送水那位还不停奉承。
“大哥,大嫂她不知道跟着哪个老男人,看样子很怕他,我们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让大嫂来和你吃饭的。”
“就是,谁知道她不配合,特别是她旁边那位大叔,跟个动物园的猩猩似的,我们害怕啊!”
陆光南听着声音耳熟,转过头见是他们,脸色黑的更骇人了,“谁是猩猩?”
那几人一看到他,吓的立马噤声。
陆光南冷幽幽盯着洛晋庭,质问了句,“刚才,他们口中的大哥,是你?”
洛晋庭这就冤枉了。
他是给兄弟们说过要去追求陆曦珏,也说过志在必得,可是……
从没让他们去拦人啊!
还来不及解释,陆光南就放下狠话,走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洛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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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光南讨厌洛晋庭,对于陆曦珏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对于她而言,洛晋庭就是欠收拾,这点是没错的。
她高兴的,是烈川邀请她玩。
这算是约会?
她也不打算瞒着陆光南,“爸爸,大川说等我放假,要带我出去玩,大川多好啊!”
这也是在麻痹烈川。
在告诉他,你看我,对你没什么兴趣呀。要是对你有兴趣,我还敢这么大大咧咧吗?
果然,烈川一开始冷漠的很,听到她这话,眉宇有些松动。
陆光南也了然点头,“好,那麻烦你小子了,我家闺女确实很久没出去玩了,也该出去放松放松……”
这么容易得到应许,陆曦珏自个儿也没想到。
她抱着前边的座椅,嬉皮笑脸,“大川,谢谢你啦。”
一脸天真,谁见了都得萌出一脸血。
烈川嘴角一抽,算是应下了。
陆曦珏眯着眼,嘴角一勾,心里头比吃了蜜汁儿还甜。
小样儿,大十岁又怎么样。
还不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接下来几日,陆曦珏开始学校到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学校里还好,烈川帮忙补习了几天以后,她倒是好多了,老师讲的课,大多都能够听得懂。
其他活动,也都是同学一起完成。
上次做好的陶艺品,这次也拿到了。
一回家,她就巴不得凑到烈川面前给他看。
“大川!你看这个杯子,好看吗!”
她拿出上次做的杯子,一头小奶牛的造型。算是挺可爱的,成品稍微有些瑕疵,但还不错。
男人正在帮忙切菜,头也不抬,“好看。”
今晚陆光南加班,要很晚才回来,所以他才做饭。
她嘴一撇,“你都没看,就觉得好看?这可是我做了很久才做好的。”
听到这话,男人瞟了一眼,眸子一沉,“算是不错。”
“……”
算是不错?
这可是她做了好久的杯子,怎么只得了一个算是不错的评价?
她冷哼一声,把杯子塞到他怀里,“这是给你的。”
“又来?”
他眸子一眯,似乎不太相信,“上次不是给了一个?”
上次那个,是她陶艺课结束,临时决定要给他的。
“给你就拿着,算是谢谢你给我做饭,不行呀?”
陆曦珏闷哼,转过头,马尾差点甩了他一脸,“大川,我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做杯子,好不容易做了,你就收着呗。”
因为,一杯子。
一辈子啊。
因为有他,才会不一样的意义。
烈川身影一顿,沉吟片刻,“知道了。”
他接过杯子,翻来覆去看了一下,觉得这杯子,确实挺不错的。
小姑娘没什么朋友,陶艺作品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把杯子洗干净,放在厨房,“我用的时候就拿,行了吧?”
“恩!”
陆曦珏终于满意了,眸光泛着亮,“记得保管好哦!”
不过是个小习惯。
做好了杯子给她,陆曦珏不知道,在此后的几年时间,烈川是看到中眼的杯子就会买。
买下来摆在办公室里,或者是家里。
只要是经常看到的地方,都可以。
她自然不知道。
其实他,知道这杯子里面的小秘密。
L。
不是烈川,也不是陆曦珏。
是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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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云朗,陆曦珏坐在单车后边,拽着前边大男人的衣角,偷笑两声。
今儿她和他两个人,去骑马。
学校里其实也有马术课程,但是她每次都是垫底。
跟他说了以后,他就说这次出来骑马好了,不用走太远,就骑车十几分钟去郊外的马场。
她自然高兴。
在这M国来了几年,无时无刻夹紧尾巴做人。
陆光南不爱热闹,她也就有了喜欢僻静的性子。
哪怕是有人邀请,她也不见得会跟着去。
但是,他除外嘛。
“真可惜,爸爸没时间来,要是他来了,我们就更好玩了!”
陆曦珏故意叹息,“我和爸爸好久没出来玩过了呢。”
她确实是很想让老爹出来陪着的,毕竟整天那么辛苦,来玩一会儿也是应当的。不过现在这么给他说,烈川肯定会认为。
她对他没有那么上心。
“下次吧。”
果然,男人漫不经心的,“下次叫上他。”
还有下次呢?
她瞬间高兴了。
这出来玩了第一次,肯定就是有第二次的嘛。
怎么能没有下一次呢?
她眯眼,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一瞬间幸福极了,“你说得对!我们下次再来!”
他没再吭声。
两人到马场,时间还早。
工作人员让两人挑选马匹,陆曦珏挑选了一匹比较温顺的棕色马,而烈川,挑选的是个个头比较大的。
对方介绍,那头马性子很暴躁,如果人驾驭不了它,很容易出事故。
陆曦珏想劝说,但看着烈川那一脸笃定的样子,也就收了那门心思。
反正都是他玩,她操什么心!
套了护具,陆曦珏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爬上了马背,工作人员帮忙溜了两圈,才把缰绳给她。
她身下这马,虽然个头大,但的确是很温顺,走路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坑里。
白瞎了这么大的身段。
她回头去找烈川,发现他已经骑远了。
但还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她两腿一夹,身子匍匐,一鞭子抽下去。
身下的马儿立马小跑起来。
不过,这马儿确实太懦弱了,人家烈川的马跟个将军似的疯跑,它就跟个小绵羊一样,跑的速度也太慢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马有病。
陆曦珏:“……”
她是来骑马的,不是来找气受的吧?
马儿不给力,跑的不快,她想去追烈川也没戏,索性不逼这马了,干脆让它自己瞎转悠算了,这工作人员说的对。
这马确实是太“温顺”了。
简直是个超级大淑女!
骑在它身上,完全不用担心意外,因为它压根就不会跑很快!
见陆曦珏不催,它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走,一边走一边低头吃草,跟低头来散步一样。
陆曦珏趴在它身上,无奈叹息,“你知道你这马,要是生活在唐代,赶不上杨贵妃吃荔枝,你这货都是要杀头的!”
还散步呢?
这多有格调啊!
臭马!
“怎么不跑?”
烈川跑了两圈回来,帽子下,露出他一双黑眸,陆曦珏抬起头,恹恹的,“它不跑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她就是卯足了劲,它也不会撒腿跑。
这不就是很悲催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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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烈川也看不下去,不可能让小姑娘在这儿无聊的散步,看马吃草,他去跑着玩儿。
“可是我……”
陆曦珏皱眉,“我还是很想骑马的……”
“我带你骑。”
烈川倒是没有多心,皱眉扫了她身下那马一眼,“能自己下来?”
“可以可以!”
一听他要带自己骑马,陆曦珏立刻兴奋了,赶紧从马背上麻溜的爬下来,她看向那头马,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
“早知道我就不选你了!你这个只知道吃草的懒马!”
让她瞎高兴!
那匹马扬着脑袋“吭哧”两声,又低头吃起草来。
陆曦珏:“……”
这马是在挑衅她对吗?
她忍!
转过身,她看着烈川那头大马歪头,“大川,我们两人上去它能行吗?”
她是有些怀疑的。
烈川打量了她一眼,这骨瘦如柴的样子,怎么就背不动了?
“过两年可能就不行了。”
他伸出手,大手就在她面前,“上来。”
陆曦珏小脸一红,立马开心了,这可是和烈川亲密相处的机会啊!
傻子才不要!
她握住他的手,脚刚踩上去,身子一飘,烈川已经抱着她上马了。
她落入了一个很温暖很坚实的怀抱。
虽然,两人之前有护具隔着。
但她还是,脸红了!
她身子匍匐,手握着缰绳,耳朵都烫的厉害,好紧张啊……
心脏“噗通”乱跳。
感觉要疯了!
“注意了。”
身后男人刻意保持距离,握住缰绳,将她护在中间,一鞭子甩下去,这匹马跟嗑药了似的,拔足狂奔!
风在耳边“呼呼”的刮。
四周场景不断后退。
屁股下硌的有些疼。
但是……
她好开心!
她被烈川抱住了!
他的手臂环着她,她能够看到青筋凸起,肌肉好分明,他那么喜欢运动的!
虽然这么热的天气,但是上午,清风吹拂,两人挨得这么近,却一点都不感觉热。
只是……
她往后一退。
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炙热的体温。
很灼热。
也很迷人……
这个男人有毒……
陆曦珏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泛白,咬唇盯着前方,耳畔却传来男人时不时的呼吸,轻微的有些喘……
好在有护具。
他看不到她这副样子。
不然,她脸都丢尽了!
烈川当然没注意到怀里小东西的别扭,他怕她听不清楚,凑近了些,“再骑一会儿还是休息?”
两人距离离的太近,陆曦珏只听到耳边的声音,并没有听清楚。
“什么?”
她扭头问他,两人护具刚好碰撞。
尴尬不尴尬的,是嘴巴的位置。
好在戴了护具,不然两人这不就是亲上了?
“我……”
她脸色一红。
“那就休息一会儿。”
烈川也察觉出了诡异,小跑了会儿,就让马停下来了。
陆曦珏:“……”
这个男人不好骗啊。
她就是想和他单独相处一会儿,怎么就,这么难呢?
男人往后退了退,“你先下去休息会儿,我再去跑几圈。”
这是不打算跟她一起了?
她皱眉,“可是我想继续骑马。”
“下去。”
他声音有些恼怒了。
这是不愿意和她一起骑马了吗!
陆曦珏冷哼一声,火大,丢了缰绳下马,结果没注意踩滑,摔在地上。男人竟也没看,骑着马继续跑去了。
“……”
陆曦珏窝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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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大川,臭大川!”
她碎碎念,踢着草地上的小石子,眉头微微皱,豆腐般白嫩的小脸,因为窘迫,染了一层绯红。
要不是喜欢他,她才不会来臭烘烘的马场!
更不会来骑马!
结果他呢?
压根就没察觉,要她下来就下来!
她取了护具,额头沾着汗珠,是有些累。在这儿耗了这么久,她也没想到,烈川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气死她了!
吐出一口浊气,她还在低头拔草,正好刚才那头不开窍的懒马屁颠屁颠跑了过来,似乎是认出她来了。
她无语,“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没人要你啊!”
那马儿“吭哧”两声,腿一弯,陆曦珏皱眉,这货是在……撒尿吗?
果然,那马儿尿了一地。
“……”
真可怕。
没想到这马还是头公的。
她懒得理,想起身去休息。
也不知道是被晒久了,还是蹲久了。
她脑袋昏的很,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
想走也没办法。
这一秒,她耳边什么都听不见。
身子摇摇晃晃,下一刻,她腿软的慌,晕了过去。
那匹马看到她晕倒了,立马靠了过来。
见她不醒,仰天长啸两声。
终于,它成功引起了烈川的注意。烈川勒紧马绳,朝这边飞奔过来。
马:MMP老子一点都不笨的好吗!
*
一股清凉的味道让陆曦珏睁开了眼睛,很冲鼻。
像是薄荷油的味道。
不太好闻。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紧张的看着她,她第一眼看见的,却是烈川。
他看不出着急和关心,手指还停在太阳穴,给她按摩。
见她醒了,他面无表情,“醒了?”
这不是废话?
她胸口沉闷,深呼吸一口,推开他坐起来,这才发现,自个儿还躺在草地上。
胃里难受的很。
想站起来,浑身都没力气。
“可能是中暑了。”
他试探性问了一次,“能站起来?”
就算不能也不要他碰!
陆曦珏冷哼一声,自己撑着地,试着站起来,使不上力气,腿软的慌。
他看不下去,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你干嘛!”
陆曦珏低斥,“我不要你碰我!”
刚才在马上,她说了要多跑几圈的,他却毫不留情赶她下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嫌弃她啊!
现在抱她干嘛?
“……”
男人也不生气,抿着唇带她去阴凉休息室,把她胳膊和膝盖上的护具都给取了,也不打算去骑马了。出去买了一堆东西回来。
她一看,是一瓶冰水,还有一块三明治。
这是在讨好她?
不可能。
大概是觉得她麻烦,不想让她出事吧。
“喝吧。”
他替她拧开瓶盖,声音略微沙哑,“吃点东西垫底。”
“不吃。”
她扭过头,“我想回家。”
出来玩来受气,他不是不管吗?为什么又要来掺合?
他听这话,想她也是小孩子脾气,出去把自行车推来,在门外等她,“上来。”
这是要回去了。
她好气啊!
本来想要一个美好的假期,但是被他这么搅合,都弄没了!
她拿着三明治和水,上了后座,坐稳了,他脚一蹬,车子飞速前行。她脑袋差点摔在他后背。
好生气!
她就是好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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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家,她看了一眼时间,也才十二点。
刚好是饭点。
她趴在沙发上,还在生气。
没错,因为男人把她赶下马,她心里头那股子委屈,还是没能消下来。洗完澡,听到男人在厨房打鸡蛋的声音,她冷哼一声,上楼锁门。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小风扇在床头“呼呼”的扇着,头发湿漉漉的,脑子还有些晕乎。她趴在床上,困倦的很。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烈川声音冷淡的很,“饭做好了,下来吃。”
“不来!”
她冷哼,耍着小孩子脾气,他就是个坏蛋,她凭什么要下去!
外面沉默了,没再说什么。
她只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在没有其他声音。
等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重新响起,不过是直接去的书房。
那个男人,在干什么?
她忍不住,打开一条门缝,凑上去看,书房门是打开的。
他该不会要走吧?
陆曦珏心里一慌,赤脚走出去,果然看见他在书房收拾衣服。
她跺脚,冲过去抢了他的衣服,“不准碰!”
男人没想到她会突然进来,看她抢了自己衣服,皱眉,“下去吃饭。”
“不去!”
他都要走了,她下去干什么?
她眼底噙着泪,委屈的很,“你为什么要走!你不准走,给我留下来!”
就算当她是任性的小孩子也好。
当她是一个讨厌鬼也好。
她都不想让他走。
怕他跑,她拽着他的背包,索性一屁股坐下去,不松手,“你不要走,以后我听话,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这语气都有些祈求的味道。
烈川沉默,他不是没有和女人打过交道。
也不是没有和小姑娘一起接触过。
家里的妹妹也没有这样撒泼过。
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
“不准走……”
她“哇”一声哭出来,一把抱住他,委屈的劲道,一点都不比之前下马的时候少,“你欺负我!你这个王八蛋!”
“……”
烈川不知道怎么就欺负她了。
但是……
“我要拿衣服洗澡。”
烈川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陆曦珏:“?”
眼泪立马止住了。
他不走?
真的?
她一时不能接受,“那你……”
她低头一看,攥着的包里确实放着几件他的换洗衣服,因为只有两套,所以不太占地方。
“我……”
她一时语塞,因为看到了最里面的小裤子。
蓝色的。
四角裤。
大概是这个男人不喜欢三角裤,所以看到这四角裤,她一点都不惊讶。
想想也是,他怎么可能喜欢三角裤?
“原来你不走……”
她顿了顿,眼泪也流不出来了,总觉得是自己荒唐。
“那……”
她想了想,“你是不是会待够两个月?”
那纯真的眼神,不答应,烈川都不忍心。
“恩。”
他蹙眉,“下去吃饭,我去洗澡。”
说完,拿了衣服就出去了。
留她一个人待在房间。
什么鬼!
竟然没打算要走?她白哭了?眼泪白掉了!
真是!
她吸吸鼻子,气得不行,站起来下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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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光南回来,问他们两人这次去玩的怎么样,不等烈川回答,陆曦珏抢先,“玩的挺好的,我都不害怕骑马了,而且大川马术很厉害呢!”
瞎吹。
哪里玩的厉害了?
烈川低头吃饭,没看这小姑娘,陆光南信以为真,欣慰的很,“既然这样,那以后小川多带着小曦去玩玩,让她也没那么累。”
老爹这么开明。
陆曦珏有些窘迫了,自个儿什么样子,老爹是知道的,他完全相信她,所以才会让烈川带她去玩。
要是他知道,陆曦珏喜欢烈川,估计恨不得把烈川给绑起来,让她再不要靠近。
她轻咳一声,笑眯了眼,“老爸你说得对,下一次我们三个一起去玩,我们换个地方,我好久都没和你一起去玩了。”
陆光南自然是答应了。
他对自家丫头向来是有求必应,不要说出去玩了,就算是这条命给她,也是无所谓的。
等陆曦珏上了楼,烈川也吃好了,跟着陆光南收拾碗筷。
进了厨房,陆光南心事重重,“二少,你还是先出去吧,我来收拾就行。”
“叫我小川就行。”
烈川也没停下动作,“您对烈家有恩,是烈家恩人,随和一些就好。”
再说了,两家关系本来就好。陆光南和烈洪武,也是以前就认识的。
陆光南的父亲,还是烈洪武夫人的老师,这些关系上来看,他烈川,也担不起这位一声二少。
“呵呵……”
陆光南无奈干笑,“我们家小曦,今天没闯祸吧?”
他放低了声音,唯恐让孩子听见,“她从小身边没个妈,性子比别人要沉稳一些,不像个孩子。”
烈川手一僵,继而接着拿着抹布擦碗,“是吗?”
漫不经心的一问。
“自然,我们家小曦,平日里从来都不会这么开心,看来今天,确实和你玩的不错。”
陆光南了解女儿,却也是个男人。
小女孩的心思,他又怎么懂?
“以后有时间,拜托你多带她出去玩玩吧,这么小的孩子,活的已经够苦了,还能让她怎么样?”
陆光南一个人拉扯孩子确实不容易,陆曦珏的教育问题,也没出过岔子。
这会儿他看得出,女儿喜欢烈川。
却也以为是对哥哥的那种喜欢。
自然是想让烈川多照顾一些。
对于烈川,陆光南是放心的,毕竟将门虎子,没什么逊色的,也做不出过分的事儿。
烈川想到今天坐在他怀里的小人儿,又想到碰到一起那暧昧气氛。
心头一紧,原本想拒绝的话,却没办法说出口。
“好。”
他答应了。
接下来几天,都是陆曦珏自个儿上下学,那个黑人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家里人倒是不担心她会怎么样。
当然,家里人指的只是陆光南。
像烈川,自从那天马场回来以后,就对她不冷不热的,再也没个什么好脸。
她差点以为,她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在学校,姚安娜很兴奋宣布了一个消息,她和那个竹马在一起了,过两天举行趴体,邀请陆曦珏参加。
陆曦珏原本就没什么朋友,收到姚安娜的邀请,自然是必须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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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川,你过来帮我看看。”
陆曦珏趁着晚饭前的功夫,拉着烈川进了礼品商店,就是不知道可以给姚安娜送什么。
她歪头看向他,“你说,她既然邀请了我,我要送她什么,祝福她和她的竹马?”
烈川:“……”
他顿了顿,“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玩?”
谈恋爱家常便饭,送礼物不就是随份子?
陆曦珏眨巴眼,“M国的小孩子从幼儿园就开始谈恋爱了,这很奇怪吗?”
对于她来说,选择男女朋友来交往,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和年龄无关。
烈川揉了揉额头,“屁大个小孩儿,知道什么情情爱爱?”
在他看来,这些孩子,无非都是因为好奇,才选择在一起,并非是因为真正的爱情。
没想到,这话让陆曦珏听着不爽,她抱着胳膊,冷哼,“那你说,什么是情情爱爱?”
烈川很意外她会反问,而且,他竟然被她问住了。
他这个人,还真的没有为谁心动过,青春年少就被送到了军校,男女是隔离开的,不要说女生,就算是母猪也难见到。
这次出来,能遇到她,也算是个意外。
“两情相悦,知道彼此肩上的重担……”
他仔细想了想,给出这么一个答案,陆曦珏掩唇一笑,有些古怪看他,“你是不是还生活在上个世纪啊?看一眼就能定一生的年代?”
烈川一怔。
陆曦珏选了一对天使摆件,拿给收银员付款,她声音不低,却没看他,“现在他们在一起,就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其他啊。”
她转过身,等收银员包装,“如果他们不互相喜欢,又怎么会在一起?这不就说明问题了吗?但是谁也没说要彼此陪伴一辈子啊。”
一辈子这么长。
谁说得准呢?
“你看,那么多人,在当下是爱着的,承诺了以后还要爱着。可是以后是个未知变数,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改变?你我都不清楚。”
“我不会。”
烈川并不认同她的观点,脊梁挺直,第一次觉得和人的观念不同。
他掷地有声的,“择一人终老,选定那一人就不会离开。”
这是他的想法。
陆曦珏歪头,颇为好奇,“那你怎么知道,她是你想要的那一个人呢?”
谁一开始,就了解对方?
要是遇到了个渣男,不是什么都没有?
烈川目光幽幽的,“喜欢可以随意变换,但爱不会。”
“……”
陆曦珏被他这话塞的无话可说,恰好店员已经包装好了,她提着口袋,目光怪异看了他一眼,走在前面,“你真是……”
真是个让她没办法的男人!
她想说他古板,想说他闭塞。
可是他的那些话,她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说的没有错,她也没有权利指责。
择一人终老。
这是个多么美好的愿望……
走出商店,她蹦跶在他面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大川,我不同意你的一个看法。”
烈川脚步一顿。
看她明媚的脸映着夕阳的光芒,她笑容璀璨,“爱不会随意变换,但喜欢也不会,就像我喜欢你,这一点,没办法随意改变!”
他没说话,她已经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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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这个小孩子,说喜欢他?
烈川微微怔忡。
他知道,陆曦珏可能有些懵懵懂懂的想法,但一直以来,都当她是个孩子,从未拿她当个女生。她这么大声说喜欢他。
这……
也太……
让他尴尬了。
再一抬眼,她已经跑的没影儿了,他跟着上去,怕她出个什么事儿。
陆曦珏胆子是真的大,要是之前,她可不会这么对他讲话,哪怕再喜欢,都会克制自己。可是从马场回来以后,她就不再压抑了。
喜欢就是要说出来。
虽然陆光南并不赞成她去谈恋爱,但是她毕竟也有选择权利。
她始终是要长大的。
她也相信,只要是烈川喜欢她,他们两个在一起,陆光南也不会拒绝。
有这样的信念,还真是……
有些搞笑。
回到家,陆光南还在做饭,她把东西放到房间,跑下来,刚好看到男人回来,她装作没事人一样,帮忙盛饭拿筷子,一点都看不出异样。
陆光南笑呵呵招呼烈川,半点都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怪异气氛。
等饭吃完,陆曦珏叫住他,“大川,明天我要去姚安娜家里玩,如果你回来得早,就不用做我的饭了。”
反正她是去吃饭的。
烈川点头,陆光南在厨房洗碗。
她有些犹豫,“那你明天晚上,能不能来接我啊?我可能会很晚才能回来。”
本以为他不会答应,没想到他很痛快,“在哪里?”
她露齿一笑,“等会儿我把地址给你,或者你明天送我去?然后来接我?”
烈川沉默,这两个选择,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
*
晚上七点,陆曦珏和同学结束了社区活动,赶往姚安娜趴体地点,她算是去的晚的,姚安娜和她的竹马,已经来了好几个朋友。
陆曦珏送了自己的礼物,姚安娜一直道谢。
姚安娜家境不错,所以趴体是在她家里。
她的父母也不阻止,反而是觉得很开心,也没打扰这些年轻人,自己出去玩了。
陆曦珏跟着他们一起聊了几句,觉着索然无味,竟然开始想烈川了。
这才多久没见,一天而已!
不过想到等会儿他就会来,她还是有些开心的。
“小曦,请你喝果汁。”
姚安娜递给她一杯橙汁,自己却拿着红酒在喝。
今晚她穿着吊带裙,身材刚发育,看着是有些青涩的。她的男朋友正在和别人聊天,时不时朝她看过来,似乎很在意她。
“怎么样?”
姚安娜突然问,陆曦珏搞不懂,“啊?”
“我问你,他怎么样?”
姚安娜仰着脑袋,拨弄着旁边盆栽的树叶,凑到她耳畔,“我男朋友旁边的那位,我男朋友跟我说,他的同学喜欢你,问你有没有兴趣……”
刚咽下去的橙汁,差点吐出来。
陆曦珏轻咳一声,擦了擦嘴角,尴尬的很,姚安娜并没有停下,“就是坐在他旁边那个,个头很高的,家里父亲还是律师呢,为人也很开朗。”
讲实在,陆曦珏并不喜欢和白种人谈恋爱。
不是任何歧视。
除开宗教信仰。
她还真是喜欢黄种人的感觉。
比如……烈川。
他能够满足她对男人的所有幻想。
太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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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安娜……”
陆曦珏只能回绝,“我现在没有那个想法,况且……”
“好了我知道了。”
姚安娜哪能不懂,“学校里那位洛晋庭,一直都缠着你,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跟洛晋庭有什么关系?陆曦珏并不是很懂,“并没有。”
她的确不喜欢洛晋庭,自从洛晋庭说要和她做朋友后,她也就去睡了一场篮球赛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姚安娜显然不信,“别装了,你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啊?洛晋庭死缠烂打,你喜欢也是很正常,再说了,他长得也挺好看的,符合我的审美……”
符合她的审美有什么用?
关键是陆曦珏她不喜欢啊!
想来洛晋庭也挺了不起的,本来就是个人物,为了她这么个小人物费神。
她是不是该感恩戴德啊?
“得了,他来找你了,我走了。”
姚安娜起身,对着那位男生笑笑,让出了位置,滚到她男朋友旁边去了。两人玩的很嗨,陆曦珏却是一脸尴尬。
原本是带着美好的祝福来的。
结果被凑鸳鸯谱,这多少有些……
不合适吧。
“小曦,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男生笑容很好看,露出一排牙齿,“我叫皮特,是哈森的朋友。”
哈森是姚安娜男朋友的名字。
陆曦珏点头,该有的礼貌不能丢,“你好。”
“我很欣赏你……”
皮特有些紧张,“从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不一样……在操场上打篮球的时候,你也是观众席上最耀眼的那一个……”
观众席?
陆曦珏想了想,那个时候她全程都在睡觉,哪儿来的耀眼?
这位是哪里看出来她耀眼?
难道她自带发光体?
“小曦,我能和你当朋友吗?”
这么礼貌的问候,自然是有些其他意思的。
陆曦珏除了说好,还能怎么样?毕竟是姚安娜的朋友,她总不能够去说什么,扫人家的兴致吧?
她一脸僵硬的笑,自己都觉得太假。
“如果可以,咱们下一次一起去玩好吗?”
皮特开始滔滔不绝,“听说你这次去了马场?我们家里也有一个马场,我可以带你去骑马……”
陆曦珏朝姚安娜看去,姚安娜正在朝她招手,一脸笑意。
她快疯了。
去马场的事情,只是姚安娜随口一问,她随口那么一回答,什么都没说,没想到,姚安娜竟然跟别人说了。
让她心里挺不舒服的。
她是真的没什么朋友,和姚安娜的关系,也是一般。
但是今儿一来,发现姚安娜是来搞联谊,而提前没告诉她,这就让她很无语了。
她偷偷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是真的度日如年。
皮特讲的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她有些郁闷,直接拨了家里的电话出去,看着没人接,她也是着急的,挂断了,她继续拨出去,电话通了。“喂?”
是烈川的声音。
她装作电话来了,给皮特做了个道歉的手势,拿了电话接起来,“对不起啊爸爸,我马上回来,很快就回来,我就在中山公路198号啊,没什么的,我能自己回来。”
电话挂断,她有些无语。
所以这个男人,听得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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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曦,帮忙开一下门,好像门铃响了。”
姚安娜在一旁招呼,陆曦珏想吐槽她不是佣人,但也就开个门的事情,她有些郁闷去开门,门外,站着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大川!”
陆曦珏眉梢洋溢着欢喜,他终于来了,知不知道她等的有多着急?
“恩。”
烈川没往里边进的打算,“给他们说一声,跟我走。”
跟他走。
这是多么美好的话!
她眯眼一笑,全世界都冒着粉红色泡泡,“你等我。”
正想转身离开,但是一想到,让他一个人在这儿等着,并不是很好,她拽着他衣袖,有些乞求的眼神,“陪我进去说一声,好不好?”
不然谁知道姚安娜会出什么怪主意?
他竟没拒绝,点头,“好。”
这简直是个超级忠犬嘛!
要是真的这样就好了,可惜,这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制造出来的假象!
他对她,压根就不感兴趣啊!
不管了!
陆曦珏挽着他胳膊,佯装亲密,烈川身体有些僵硬,却没拒绝,而此时,他也拒绝不了。
“安娜,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得回去了,你们先玩……”
按理说,来参加这种活动,先走了是有些不太好。
但是姚安娜找男生来,她也不知道,还搞的像是联谊一样,她也没必要给姚安娜面子。
“啊?这么快就走啊?”
姚安娜有些失望,不过男朋友在身边,也没什么可挽留的,“那好吧,你们不再留下来玩一会儿吗?”
再留下来,接受她那几个朋友杀人的目光吗?
陆曦珏摇头。
“不用了,我们先走了。”
跟所有人道别,她这才拉着烈川走人,再不走,她都要无聊死了。
跑出去,才看见烈川是走路来的。
想想也是,粉色自行车,可是她骑着来的。
上了自行车后座,陆曦珏撇嘴,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他蹬着自行车,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大川,你怎么了?”
她大眼睛黑亮,透着底,“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今晚会变成这样,还有男生来联谊,要是知道,我就不会答应了……”
“……”
男人一动不动,似乎并不想搭理她。
“大川?”
她有些忐忑,“我告诉他们你是我男朋友,你别介意,也不要生气,如果不这样说,他们还会继续来找我,我不想这样……”
一想到接下来会有甩不掉的牛皮糖。
那么打死她也不会干的!
“恩。”
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不生气了?还是在生气?
她完全抓不准。
回了家,他锁了自行车就往上走了,看她还堵在门口,眉梢一挑,“不回去?”
回,当然回……
不回去怎么说清楚。
她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不等他开门,她深呼吸一口,“大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你觉得给你带来了困扰,那我给你道歉,跟他们澄清解释。”
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为所欲为了。
“不用。”
烈川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门开了,“好好学习,别成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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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
陆曦珏炸了,她胸口憋着一口气,“怎么就是乱七八糟的了!喜欢你很丢人吗!?我就喜欢你啊!就是喜欢你烈川啊!有问题吗!”
她几乎是怒斥说出这些话,烈川进了卫生间,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反倒是门外,陆光南刚好回来,把这话听了个完全,他手里还提着夜宵,看着宝贝女儿背影,他缓缓一叹,“小曦,跟我到房间里谈谈……”
陆曦珏身子一顿。
没想到这个时候父亲会回来,而他,把她方才所有的话,都听到了吧……
“爸……”
她嘴角一抽,万万没有料想到这个意外发生。而正在卫生间的门也在此时打开,烈川拧着眉,手上还沾着水渍。
“小川,你等会儿也来吧。”
陆光南把打包好的鸡排放在桌上,叫着陆曦珏上楼。
这话里话外,让陆曦珏感觉到了浓浓的危险气息。
上楼的时候,她转过身,看向烈川。
他正好也在看她,一双眸子波澜不惊,像是从来都没有过起伏一般。
她扭过头,踩着阶梯的腿都有些发软。
陆光南把门一关,情绪有些激动。他曾经以为,女儿还小,最起码能够在身边多待一些日子,可是现在……
他感觉很无助。
从前他和女儿都是相依为命。
现在女儿大了,竟然也知道男女之爱。
“小曦……”
他说不出责怪的话,因为这本是人之常情,陆曦珏坐在椅子上,心里有些发慌,不断的抠着手板心。
“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光南一句话直接进入主题。
“啊?”
陆曦珏抬起头,眸子透着几分迷茫,随即反应过来,“他救我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就是因为他是个好人。
愿意救她。
“那你喜欢他什么?”
陆光南从来没有进行过这种疏导,不知道会不会让女儿产生隔阂,所以尽力不去触碰她内心脆弱的一面。
“他什么都好,我都喜欢。”
她老实回答,陆光南却一时语塞。
这特么算是什么问题?
不是给自己找事儿?
他深呼吸,不自在的搓了搓手,拿了桌上两人的合照,怎么都没想到,“你看你才多大……这么小,就谈情说爱,以后要是吃亏……”
“爸爸,我没有吃亏。”
陆曦珏心里很清楚,她低头,眼眶一热,“烈川他真的很好,从来都没有给过我希望,也没有苛刻过我,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我喜欢他,觉得他是个英雄,是个男子汉……”
“要是以后,你这份喜欢,淡化了,你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
陆光南这个测试,还是颇为深意的。
“不会的!”
陆曦珏猛地摇头,“我自己懂这个喜欢是什么,我和爸爸这么多年,我有说过不喜欢爸爸吗?”
这个哪儿一样?
陆光南眉头一蹙,不太高兴,“爸爸是爸爸,他是他,能一样吗?”
“是不一样!”
陆曦珏差点把陆光南气死,“我就是想以后嫁给他!哪怕现在他只能是我的梦想,我也要去完成啊!”
“……”
陆光南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的女儿,梦想竟然是,嫁给一个男人?
这特么算什么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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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爸爸很爱我……”
陆曦珏撇嘴,有些委屈,“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喜欢,烈川他那么好,值得我去爱的。”
这么大方的表白,让陆光南不知该说什么好,“可、可是,小川他比你大十岁……”
不是三四岁这么简单,而是十岁!
“那是因为我现在没有成年!”
陆曦珏冷哼,“要是我现在二十二,烈川三十二,老爸,你还觉得我们两个相差很远吗?我一直都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年龄有问题!”
她就是不在意!
大十岁又怎样!
她就是喜欢他!
“你……”
陆光南又气又恼,不知道该拿自己女儿怎么办,只有一个想法,把这件事好好捋一捋,想个解决的办法。
“你先出去吧。”
他声音低沉,有些闷闷不乐。
陆曦珏知道老爸在生气,可是她有什么办法?
她凑上去,抱住他,“爸爸,我以后反正是要嫁人的,只是现在遇到了个那个人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站在他身边的!”
这个女儿……
简直大逆不道!
成天想的不是好好对他这个爹,而是去靠近她喜欢的人!
女大不由爹……
陆光南自个儿心情也不好,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出去吧。”
他都这么放话了,陆曦珏知道,这事儿他八成是同意了。
也就是说,他不介意自己和烈川怎么样了?
陆曦珏掩着唇,不让自个儿笑出来,先出去了,过了一会儿,看见烈川进了房间,她蹑手蹑脚靠近,贴着门,努力想听清楚里边在说什么。
刚才和陆曦珏谈了心,陆光南觉得自个儿快要被气死了。
这什么女儿啊!
如今看到烈川出现在面前,也不是个滋味儿,“小川,你怎么看这件事?”
身为一个父亲,自然是不能把手伸得太长。
但他,也想自家女儿好啊!
烈川面无表情,“我来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光南心疼女儿,自然是想问清楚,“你们两个,我不是不同意,只是小曦现在太小,接触的男孩子少,所以才……”
“我知道了。”
烈川没什么多余的想法,“我会和她解释清楚的。”
好一个解释清楚。
陆光南微微一叹,说不出话来。
烈川心中想法早已笃定,打开门一看,小东西站在外边,慌慌张张的,很明显,刚才的话,她听到了一些。
“大川……”
因为害怕,她手足无措,眼神有些飘忽看着他。
“跟我上来。”
烈川拽着她,下楼出门。
“去哪儿?”
陆曦珏刚问,立马闭嘴了,因为他已经牵着她,一步步的爬楼梯。
很快,最后一层到了。
平日里这儿有人晾晒被子,门是开着的,天台上到处都是晒好的被单。
“大川……”
陆曦珏心里很慌乱,这种感觉,和第一次见他是不一样的。
就感觉……
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松开了她的手。
“你……”
“不要再喜欢我了。”
烈川背对着她,看不到表情,但是听得出来,声音里夹杂着一些不快,“你这样,会让我为难。”
为难?
陆曦珏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
原来喜欢一个人,也会让人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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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陆曦珏双眼迷茫,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觉得不可能,“我喜欢你,难道是一个错吗?我很喜欢你,从头到脚都是喜欢你!”
肯定没有人比她,更喜欢他。
“不是。”
烈川终于转过身,“你先冷静。”
冷静?
被喜欢的人这么践踏,她需要怎样冷静?
“你觉得我不适合跟你在一起吗?”
她觉得好笑,“你说说看,哪里不适合。”
天台上风很大,夜风甚至是冷的,这么晚了,这个城市都是黑暗的。
而她面前的男人,泛着光,是闪烁的。
“你都不合适。”
烈川别过脑袋,眼神含糊不清,“你年纪太小,我喜欢的你做不到。”
“我们不是刚好合适吗?”
她不解,“等你四十多岁,我三十多,我很年轻,很适合你。等我五十多岁,你六十多岁,我能照顾你,那些男女之间大二三十的人都能在一起,为什么……”
“你什么都没有。”
烈川看她,眼神有些戏谑,“你说喜欢,你能给我什么?你知道一个正常男人的需求?不是你成天挂在嘴边的喜欢。还有……”
他说的话那么刺耳,陆曦珏被风吹的有些发抖。
风不冷,可是他的话,好冷……
“你多大?能满足我?我要你多久才成人?两年三年?”
他嘴角一勾,“等你成年,你还年轻美貌,转身可以找个更年轻的。而我?”
只能当一个老男人。
是不是?
明知道这些话,是他故意刺激她。
她也无法忍受。
她握着拳头,深呼吸,胸脯剧烈的颤抖,就是想平息胸腔怒意,“谁说我不可以?”
说话的语气那么坚定,眼神里充满了坚韧。
“?”
烈川还没明白她这话,就见她跟头小豹子似的扑上来,一把吊着他脖子,牙齿狠狠咬住他的唇!
他怔住。
她毫无经验,吻的也没有什么章法,只是胡乱的啃他的唇瓣,柔软的唇瓣和他摩擦,香软的气息扑在他的身上。
烈川终于缓过神。
他竟然,被一个女娃娃给强吻了!?
麻痹!
他大手一箍,覆盖上她的腰肢,她瘦的不行,他摁住她,想推开她,她却一点都不情愿,最后,实在敌不过他的力气,这才松开他。
大口大口的呼气。
“谁说我做不到的!你看我,不就做到了吗!”
她挺起小胸脯,喘息,眸中的满是坚定,“你要什么需求我不能满足?我现在年纪小,我还有手和口啊!”
“……”
男人嘴角一抽,有些怀疑他们两人是不是年龄调换了。
她怎么一副,比他还经验多的样子?
“陆曦珏。”
烈川一脸阴沉,尽量控制情绪,“不要跟我讲理,你那点歪门邪道,对我来说,不合适。”
“你才是歪门邪道!”
陆曦珏气的咬牙,差点疯了!
这个王八蛋油盐不进啊!
男人不再想和她纠缠下去,“话就说这么多,你要是想不通,那就不要想了。”
“……”
她眼睁睁看着他下楼,丢下她一个人。
竟然也不怕她出事。
可能是觉得这是顶楼,不会出意外。
陆曦珏憋屈!
她抹了嘴角的腥甜,心里冷哼。
总有一天。
他是她的!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
椒椒四更是因为订阅太差,
压力很大所以更新也赶不上。
对于一直在追的朋友我只能说抱歉。
书我会写完的。
我舍不得二哥,不然我不会坚持到现在。
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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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次谈话,陆曦珏再也没找过烈川,当然,陆光南也没有再说过什么,次日陆曦珏照常去学校上课,姚安娜一直在询问打听关于烈川的事情。
陆曦珏没办法回答,只能敷衍两句。
原本她喜欢烈川这事儿,还能隐瞒一些时日,要不是姚安娜请人去参加联谊,也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小曦,你是在生我气?”
姚安娜面含不解,有些委屈,“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男朋友,看你平时独来独往,怕你孤单,也怕洛晋庭一直骚扰你,所以才……”
“没有。”
陆曦珏收拾书本,不想和她多言,“我只是不喜欢瞒着我做事,既然都是朋友,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你说是吧?”
分明是这个道理,但姚安娜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陆曦珏心里边压着重量,跟一块石头似的,难以消散。她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看,想中午回趟家,但又怕让老爸怀疑。
总感觉有不好的预感。
不舒服,像是被人蒙着眼睛,找不到方向。
“好吧,那下次我再邀请你,也事先告诉你一声,但是那个联谊,我提前真不知道。”
姚安娜怕两人关系就此崩裂,尽力在挽回。陆曦珏朝她笑了笑,“没事,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
任何时候,给别人留点余地也好。
姚安娜露出笑脸,终于不再担惊受怕了。
中午陆曦珏在饭厅,只吃了半个汉堡,其他的什么都没吃。偏偏学校要求不能浪费,所以她把剩下的打包回家了。
下午的活动她也漫不经心的,提不起任何兴趣。
今儿眼皮一直在跳,她害怕,也担心。
活动一结束,她就蹬着自行车,疯狂的往家里赶。一回去,空无一人。
往日这时候,他应该是在做饭的。
再跑到楼上书房,他的那个背包也不见了。
那是他唯一的行李。
这说明了什么?
她手指有些颤抖,刚想拿手机给老爸打电话,防盗门响了一下,她欣喜抬头去看,却只看到了陆光南提着菜回来。
“呀,宝宝,你回来了?我给你买了最喜欢的蘑菇,这个地方可难找了,今晚吃蘑菇炒肉……加上青椒。”
她浑身都有些颤抖,手指关节泛白,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爸,大川去哪儿了?”
陆光南抬起头,看她失魂落魄,眼神一瞬间昏暗,有些于心不忍,“那个……宝宝,你别太伤心了……”
“伤心?”
陆曦珏嘴角抿起一丝冷笑,对于烈川这种不告而别的方式。
心里只有恨!
“哎……”
陆光南锁好防盗门,把菜放在饭桌上,看起来也很疲惫,“小川是我们国家的军人,每年假期都是固定的,他今天早上告诉我,部队通知他赶紧回去……”
哪怕是谎言,也要编的像一些吧?
陆曦珏不信,“如果有任务,还用他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去吗?还有,他作为军人,能够随意出国,这就证明他的身份,并不简单吧。”
跟了陆光南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昨晚找了他谈话以后,他就消失了。看来,还真是不喜欢我……”
陆曦珏也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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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抽屉里,小川给你留了一封信,你去看看吧。”
陆光南是拿这个女儿没办法,明知道烈川是骗人的,他能做什么干扰?难不成要把人家绑回来,当自己的女婿?
这一封信,也是烈川怕陆曦珏想不开,特意留下的。
陆曦珏胸口闷得慌,“知道了。”
她转身上楼,对于那封信,却没有丁点的兴趣。
书房是烈川待过的地方。
算来,他在这里待了也差不多有一个月了,要不是她突然地告白,可能还会继续待一个月。
但那又如何?
他选择逃离,难道她还要一个劲儿的去追?
他留下的信,只有寥寥几句。
小曦:
你是个好女孩儿,你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没必要浪费在我身上。希望你不负锦绣年华,继续加油。
署名是大川。
不是烈川。
是大川。
他的字苍劲有力,写的也不潦草,但是……她却想哭。
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就被发了好人卡。而这一切,就因为她是个好女孩儿。
瞎扯,明明就是他不喜欢而已。
她突然觉得委屈。
哪怕是被洛晋庭捉弄的满身是泥,也没有这么委屈过。
那么心甘情愿的喜欢一个人,他却这么决绝离开。一点眷恋都没有,甚至到最后,也是这么冷冰冰的敷衍……
没错,就是敷衍。
她很难受……
好痛……
陆曦珏握着信,蜷缩在书桌下,痛恨那可怜的自尊被踩在脚底,痛恨自己要那么喜欢他。
痛恨他走的一点都不犹豫。
痛恨到了这个地步,她脑子里竟然还是那么想他。
她好累,真的……
好累。
*
“宝宝,菜炒好了,我们一起去吃吧?”
陆光南敲了敲门,发现里面没回应,再一推门,发现陆曦珏抱着那封信,躺在地毯上睡着了。
眼角还挂着泪珠。
这才九点钟……
他叹息一声,将她抱上凉席,盖上了一层薄被,那封信被她攥的极紧,没有松动。
“傻孩子。”
这该有多傻,为了一个喜欢的人,这么伤心?
他摸了摸她额头,确定没事,这才将房间灯关上,悄悄退了出去。
如果这是一场意外,希望他的宝宝,能够快点愈合吧。
这一切,只当是场汹涌的龙卷风,很快消失。
接下来几天,陆曦珏和平常一样,起床跑步吃饭去学校,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又有很大的区别。
如果说是有所不同。
那么就是……
不爱笑了。
陆光南知道,女儿心情不好,要想安慰她,每次都换来她一个大大的笑脸,和一句:“爸爸你没事吧?多吃肉!”
他能有什么事,他的傻姑娘,知不知道他这个爹,最担心的就是她啊!
其实,烈川走的时候,陆光南是知道的。
烈川用家里的电话和他联系了,告诉他,自己马上要去机场,感谢他这么久的照顾。
他想问,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最后,烈川留下一句话,“陆叔,到了a市我再联系您,小曦只是青春期,所以才会喜欢我,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所以,他们男人之间,有了这样的约定。
因为他的女儿,而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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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你在忙吗?”
半夜,陆光南拨通了烈川在a市的手机号码,因为有时差,所以他才这么晚打过去。
电话那头,烈川“恩”了声,“马上要去训练了,陆叔,有什么事儿您说。”
要是不重要的事情,也不可能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听到这话,陆光南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因为自己的女儿让烈川耽误训练,这非常的……不合适。
“那你忙完以后给我打吧。”
反正不聊一会儿,他是睡不着的。烈川在电话那头答应下来,随即挂了电话。
陆光南坐在窗边,点燃一支烟,颇为惆怅。
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要不是因为女儿的事情,可能还会保持很久不抽烟记录。
最近的陆曦珏十分不对劲,他这个当父亲的,要是不帮忙解决,真怕女儿会走入歧途。直到天亮,烈川的电话才打了过来。
“陆叔,什么事儿你说。”
陆光南重重一叹,“你走以后,这么几天,小曦看起来是正常,早上天没亮就起来去跑步,甚至自己做早餐,会帮忙干家务,这些事情,她以前都不会这么积极的……”
电话那头沉默,陆光南知道,要是这样说,烈川肯定会认为,他是在胡思乱想,“小曦每天回来,不怎么和我沟通,吃完饭也去房间,都不怎么有娱乐活动,你说……”
“我知道了。”
烈川也想不到什么办法,“我在a市,没办法过来。以后……我来看她。”
说不定到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喜欢他了。
陆光南听的欢喜,心里头瞬间舒坦了。
谁说烈川没有责任感的?这不就是吗?明明知道陆曦珏是比较麻烦的,但还是选择和他这个当父亲的沟通。
“谢谢你了小川……”
陆光南又想了想,“要是你方便的话,可以让小曦给你打电话吗?”
他只是想让女儿开心一下。
“好。”
烈川同意了。
就是一个小女生,他并不想让这个孩子伤心。
未来还很美好,如果她全部身心都放在他身上,对于她来说,不就是血本无归?
两个男人聊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挂掉了电话。
陆光南收拾了烟头,打开窗户把屋子里的烟味给散了出去,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已经六点多了。他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儿,听到隔壁房间有所响动。
是陆曦珏起来了。
自从烈川走后,她每天都会早起去跑步,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折腾的这么明显,谁看不出她是为了那个傻子?
等陆曦珏出了门,他也没了睡意,下楼收拾,看见陆曦珏在电饼铛里压了馍,看来是准备回来吃的。
这么几天,早饭都是她在做。
对于他来说,女儿懂事了没什么不好,但是因为别的男人懂事,这就有些不愉快了。
在家等了一个小时,陆曦珏终于回来,她一身臭汗,钻进了卫生间洗漱,十分钟后,穿戴整齐出来,开始吃早饭。
有条不紊,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陆光南搓了搓手,不知当不当讲。
“小曦……”
他看了一下她脸色,沉了沉眉梢,“那个,小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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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
陆曦珏佯装不感兴趣,“爸爸,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了,我并不想知道这个人的事情。”
什么都不想知道。
陆光南没想到,之前还那么喜欢烈川的女儿,在这个时候,竟然会表明不需要他。
这……
实在让他意外,“小曦,小川他走确实是因为有急事,并不是其他的事情,你不要怨恨他,他说了,以后还会来的。”
以后?
陆曦珏一听,就觉得好笑,烈川这是把她当孝子吧,哄人的把戏,都不知道高深一点,这么轻而易举,就被她戳破。
真是可怜她,还是觉得她没用?
就这样任他摆布了?
“不用了。”
她倒了杯牛奶,把馅饼放在碟子里端出去,拿了一个开吃,“我以后都不想见到他。”
就是有这么恨。
“小曦……”
陆光南是担心,自己的女儿性格会变得很孤僻,就因为这次单恋失败,以后会对男人失望,甚至有更难堪的事情发生。
“你吃吃我做的馅饼。”
陆曦珏朝他一笑,含糊吐词,“你不是喜欢吃土豆吗?我特意做的土豆牛肉馅,一点都不老,好吃!”
故意转移话题,陆光南哪儿能看不出来,只能微微一叹,拿着馅饼啃了一口。
这可让他怎么办啊?
他的女儿,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以前那样的活泼可爱?
*
到了学校,陆曦珏被洛晋庭拦下,“小曦,今天中午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晚上我的生日,我想举办一个生日晚会……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去的,所以中午……”
陪他吃一顿饭,好不好?
话还没问出口,陆曦珏看了他一眼,“好。”
不就是吃顿饭?
又不是少块肉,没什么不好的。
“那中午咱们出去吃?”
洛晋庭眉飞色舞,“我知道一家川菜厅,味道特别好,就在唐人街那边,我们开车去,半个小时来回的事儿。”
他是真的很在意她,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拼命的讨她欢心。
陆曦珏语气恹恹的,她并不是很在乎在哪里吃饭,甚至,跟谁在一起吃饭,她都不是那么的在乎。
“随你。”
无所谓的样子,却让洛晋庭很感动了。
他连忙点头,招呼着几个小弟去准备,而陆曦珏,去了上课的教室,一个上午都浑浑噩噩的,面对老爹说的话,其实她也有考虑。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是听到隔壁打电话的声音。
但是她没有起来,而是静静偷听。
老爹那么低声下气的样子,让她很难过,她甚至没有想到,老爸会为了她,去给烈川说好话,那么骄傲的父亲。
她怎么能够忍心呢?
要是别人的父母,早就说教打骂,可是她的爸爸,一点都不一样。
如果她再去找烈川,这不就是在扇爸爸耳光?
那个人不喜欢她,她还这么上去凑着,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她深呼吸一口,想到中午去和洛晋庭吃饭,又想到是洛晋庭的生日,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文具盒,取了上面的小装饰下来。
这是陶艺课的时候做的。
现在当成礼物,送给洛晋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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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曦!我来接你了!”
一下课,洛晋庭就出现在门口,陆曦珏吓了一跳,姚安娜搞不懂状况,“小曦,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怎么现在和洛晋庭搅合在一起了?
陆曦珏身子一顿,想来也是,上一次,她还当着姚安娜的面,说烈川是她的男朋友,“分了。”
她语气清淡,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因为他太烦人了,招架不住,这年纪差太大,我们两个有代沟。”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姚安娜还以为是真的,立马笑了,“真的?那恭喜你恢复单身了,学校里这么多男生,可是随便你挑的。”
她拿着书包走人,“怪不得你这两天总是魂不守舍的,原来是失恋了,那我今天就先去饭厅吃了,下午见啦。”
还算是善解人意的样子,陆曦珏点头,“好,谢谢。”
姚安娜,算是她唯一的朋友。
如果不是这个朋友,可能她现在,连倾诉的对象都没有。
看着洛晋庭还在门外等,她心头一沉,拎着书包出去。
洛晋庭今儿打扮的很帅气,不像是平常的那个休闲随性的样子,倒是正经了些,白衬衫牛仔裤,算是不错。
他本身姿色还可以。
注意到陆曦珏的目光,他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眯眼一笑。
“小曦,我今天这身衣服怎么样?”
像是一个等待被夸奖的孝,一刻都不能够停下,只要她夸奖。
陆曦珏点点头,算是真心的,“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
她掏出包里的小挂饰,递给他,“这一次太匆忙了,礼物先将就着吧,下次我送你个好的。”
“真的吗?!”
洛晋庭眼眸一下亮了,捧着小挂饰左看右看,“这是小曦亲手做的吧?真好看!”
说完,竟然准备拿来挂在书包上。
“喂!”
陆曦珏有些不好意思,“你拿来挂在文具上什么的就好啦!”
她做的一只小熊猫,但是比较丑……
所以一直都是挂在文具盒上的,从来都没有给其他人看到过。
因为她做的不好,这又是她第一次手工作品。
要是他拿来挂在书包上,该有多丢人啊……
“不要!”
洛晋庭得意的很,“我就要挂在书包上,看谁敢来说我,我拔了他的舌头!”
“……”
这太血腥了吧!
不过,陆曦珏也管不上了,毕竟是送出去的东西,难道还干涉他不成?
她以为洛晋庭会不让别人知道,但是没想到,洛晋庭捧着那个熊猫,见一个人就说:“看到了没?这是小曦送我的生日礼物!”
瓦特?
他是不是有病?
本来她就觉得难堪了,这个礼物确实有些拿不出手。
他还这么昭告天下似的,告诉所有人,她就送了这个礼物?
这特么是个神经病啊!
“洛晋庭!”
陆曦珏怒吼一声,“我送你其他的吧,你把它还给我!不准给别人看!”
“就不!”
洛晋庭哪儿会放过这个机会,“我就不!”
他可宝贝着呢,只要是她送的,哪怕是一片树叶,他都觉得很好。
只是因为,那是她给的。
一切都不一样。
陆曦珏:“……”
她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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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内,烟雾缭绕,整个房间都是呛人的烟味。
烈川坐在床上,靠着墙,脑子里一阵放空,想的都是那个小女孩的脸,她那么美,即使年纪小,却也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太美妙,他实在是不忍心触碰。
“老大。”
铁彪在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水,“不是说在陆叔那边住下了?怎么回来了?”
来m国也有段时间了,因为是执行任务,所以找人掩护,陆光南的身份不会让人起疑。
烈川整个人都有些颓废,似乎没听到问话。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这儿在闹市,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我们还有一个月才回国。”
铁彪更是不解了,“你是在陆叔家待的不高兴?他哪儿惹着你了?”
这么关心战友,烈川闭眼,“没什么。”
“你这样儿,怎么像是在思春啊?”
铁彪摸不着头脑,歪头看他,“这地方下面就是唐人街,我还没带你去过,有不少中餐,这大中午的,要不去看看?”
“闭嘴吧。”
烈川像是在求饶,语气里多了些许无奈,“赶紧申请回国。”
他那么贸然的离开陆家,当然是有原因的。
但是肯定不能马上回到国内,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办成的,所以他才会等。铁彪不解,“可是那边没批准啊,就算是换人也不带这样的,你这是在欺骗组织感情阿!”
按照铁彪的想法,这肯定是任务完成了,才能回去,要是不完成,这回去了也没脸。
以后怎么在部队里立足啊!
“抽支烟?”
铁彪站起来,准备开窗户,点烟抽一支,突然,他身子一顿,眼神瞄到了大街上一对小青年。
“那不是陆叔的女儿?我之前还看过来着,在修车店,差点被糟蹋的姑娘?”
烈川猛地起身,朝窗外看去,可不是?
陆曦珏和洛晋庭并排走着,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出来这玩的,还是单独两个人,谁能说没个什么?
“啧啧”
铁彪叹了声,“这个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没想到找的男朋友也不赖。”
“那不是她男朋友。”
烈川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这么笃定。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
再说了,她有没有男朋友,关他什么事儿?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男朋友?”
铁彪眼神带着怀疑,冷哼,“你看,他们两个人,还去了一家川菜厅,这是要去吃饭啊?这年头的孝儿,怎么都这么早熟啊?”
他记得,这个陆曦珏,也才十几岁啊?
烈川一听,坐不住了。
差点就想出去,铁彪拦住他,“你去干嘛?人家两个孝儿一起,你干啥?”
这么不知趣的,是不是有病?
烈川被这么一吆喝,确实醒悟了过来,他去干什么?
又不是他的女朋友,他为什么要在意?
况且,她跟其他男生在一起,他不是应该高兴吗?她终于能够和同龄人在一起了,而不是他这个大十岁的男人。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他去搅局,有没有个意思?
“不过,这两个孩子,倒是有趣,我得去看看,万一跳入火坑了,陆叔不得气死。”
说完,铁彪就拿了钱包出门,“我去吃川菜,等会儿给你带饭回来。”
烈川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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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曦珏觉得,一直坐在左侧的那位大叔,怪吓人的。
虽然是黄种人,但是块头很大,个子魁梧,满脸的络腮胡子,跟个强盗似的,要是戴上眼罩都能去当海盗。
这形象……
让她想到了一身正义的烈川。
这个大叔还一直往她这边看,她真想问一句,他是不是得了斜眼?
但是她不敢问。
因为不管是她,还是洛晋庭,似乎都没有那个实力,打倒这位大块头。
“小曦,你还想吃什么?”
洛晋庭看了一下菜谱,微微一笑,“知道你喜欢吃辣的,但是学校只有西餐,没有中餐,这么久,你肯定很不习惯。”
这么温柔,陆曦珏如坐针毡。
在她的印象里,洛晋庭一直都是那个小霸王。
从来都不会这么体贴的。
“还好。”
陆曦珏喝了一口茶,淡定得很,“菜不用再点了,我们吃不完的。”
两个人而已,点了六七个菜要怎么样?
他还想继续点,要不是她阻止,可能还得点下去。
“好吧……”
洛晋庭有些失落,“你想喝点什么?这儿肯定有果汁的,要吗?”
“不用了……”
陆曦珏不想麻烦他,“咱们吃了,赶紧去学校吧。”
她是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但是既然都答应了洛晋庭出来,不遵守约定,似乎也不太好。
果然,洛晋庭脸色一垮,眼睛里满是失落,“小曦,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我今天……生日的。”
人家生日有特权,陆曦珏能说什么?
只好点头,“好。”
洛晋庭眯眼一笑,已经很满足了,“老板,来一杯橙汁。”
他知道,陆曦珏很喜欢橙汁。
陆曦珏低头,睫毛微微颤抖,他怎么知道,她喜欢橙汁的?
家里人,除了爸爸,好像就没人关注了吧?
不过,也不能再管了。
要知道,她和洛晋庭之间,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洛晋庭那种豪门家族,就算没有洛彦婷那样的家人,也很难融入。
她毕竟不是灰姑娘。
况且,就算是落魄如灰姑娘,家世也不是一般人。
她怎么能够让两人牵扯上关系?
明知道这次吃饭,非比寻常,但是更想,把话都说清楚。
橙汁端了上来,她喝了一口,味道刚好,不算酸。
“洛晋庭,你喜欢我什么?”
她的问题这么严肃,要是以往,洛晋庭可能就嘻嘻哈哈的糊弄过去,可是这一次,洛晋庭也感觉到,她不是说着玩的。
他看向她,真挚的很,“你觉得呢?”
那眼神,竟然如一个黑洞,让她一下缓不过神。
陆曦珏觉得自己疯了。
怎么会被一个小屁孩给迷惑到?
她要是知道他喜欢什么,早就改了,还用得着现在去问?
知道这话题没办法继续下去,她深呼吸一口,好在饭菜都端了上来,她敬了洛晋庭一杯,自己开始吃了。
洛晋庭声音有些干涩,“小曦,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你,要不是你,我真的不会懂,喜欢一个人,竟然能够学会这么多事情……”
他这认真的语气,让陆曦珏瘆得慌。
“你吃肉。”
她夹了一块口水鸡,到洛晋庭碗里,“吃了这鸡肉,你就能长肌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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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的异常艰难,途中,洛晋庭试图多次表白,但是都被陆曦珏被拦下了。
她痛恨自己的话多,要不是她这么多事,去问他为什么喜欢,他也不会问到现在。
她都觉得自己是在犯贱,问为什么喜欢?她闲的什么劲儿啊?
这不是故意去招惹这个王八蛋吗?
下一次直接把话题往沟里带,谁都别祸害谁,这不是特别好?
“小曦,你吃好了吗?”
洛晋庭看着她放了筷子,都没吃几口饭,眉头一皱,“你这太瘦了,我妈妈说女孩子就是要有些肉才好,以后才容易生孩子。”
生孩子?
陆曦珏差点把橙汁喷出来。
说这些太早了啊大兄弟!
她压根都没想过和他在一起,怎么能和他讨论生孩子的问题?
她“呵呵”一笑,“我胃口就是这么大,没办法,长不胖,可能注定不是你家的人呢。”
这话说的多直白了。
多么的通俗易懂!
可是洛晋庭就跟没听到似的,笑嘻嘻回答,“没关系,以后我天天带你来吃,或者我让家里的厨师做给你吃,你不胖都难!”
“……”
她难以理解这个智障,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的?
“对了,小曦,今天晚上的派对,你有时间的话,跟我一起去吧,要是没有就算了。”
洛晋庭倒不是失落,而是知道,这个人,是很难融入的。
今儿能够一起吃一顿饭,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不用了。”
陆曦珏想到洛彦婷那群人,就倒胃口,“我不太喜欢热闹,还是喜欢安静,那种趴体,不太适合我。”
她顿了顿,“生日礼物我会补给你,趴体我几乎不去了,谢谢你。”
这么客气,又是这么疏离的态度。
让洛晋庭很不好受。
没想到陆曦珏起身,“我去一下卫生间,你能不能在这儿等我?”
“好。”
洛晋庭点头,看着她起身去了后门,也没管,一个人静静玩手机。
他显然是没有注意到,左侧那个一直挑着胡萝卜丝吃的大叔。
铁彪在心里默默记录下洛晋庭和陆曦珏的一言一行,准备回去和烈川好好描述一下,这一盘子萝卜丝都快挑完了,陆曦珏也没见回来。
他终于忍不住,叫老板娘炒了一份菜打包,然后走了。
这前脚刚走,陆曦珏就回来了。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陆曦珏自个儿也不是掉到茅坑了,只是去准备东西了,她拿出东西来,递给洛晋庭。
“这个,是我给你买的礼物,算是补偿啦。”
东西没有包装,大概是知道,洛晋庭是不需要包装盒子的。
反正都会拆掉嘛。
洛晋庭一下脸红了,“小曦,你已经给过我生日礼物了,就不用在……”
“那个你要么还给我,要么从今以后,就别再告诉别人,那是我做的。”
陆曦珏可是够丢人了,“记住了?”
她的话,洛晋庭哪儿记不住,连忙点头,“知道了小曦,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这个是你做的!我只会告诉他们,这是我喜欢女孩子送给我的!”
陆曦珏:“……”
这特么说跟没说,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吗?
她确定了一件事,不要跟傻子讲道理,这句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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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青椒肉丝摆在桌上,又拿了米饭,铁彪一直抱怨个不停,“他们那哪儿是在吃饭啊?明明就是在吃钱啊!一桌子多少菜,两个小孩子吃的完吗!”
他顿了顿,“那个小男孩,好像在追求那丫头?一直都在献殷勤。”
烈川躺在床上,假寐,闭着眼睛,似乎并不想听到他说,但是铁彪兴致勃勃。
“你知道那个男孩子说什么吗?他说他只喜欢她,这辈子就是要她,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放过她,女孩子怎么回答的你猜?”
他“哈哈”大笑,“那妹子让他记得回去吃药,以后不要再这样胡言乱语哈哈哈……”
“……”
烈川睁开眼,眸底腾起一丝薄怒。
那个臭小子,竟然敢说这么轻佻的话?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
“你还别不信,那个小子看着就是喜欢丫头的,但是呀,这姑娘不理人啊,好像很难搞定的样子。”
铁彪又一次来了个情景再现。
“那小子问,小曦,如果我长大个几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那个时候我就不幼稚了。”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猜那姑娘怎么说?那姑娘说,‘你长大了我也长大了,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对于我来说,你永远都是个小屁孩……’”
第一次看到这么心狠手辣,完全不留情面的拒绝。
铁彪是真的震惊了。
要不是亲眼看到,他肯定是不敢相信,这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竟然这么高冷。
“你和她是不是见过面?”
铁彪还打算询问,“他们两个关系看起来也没那么好,那小姑娘看着倒是真诚,但是回答问题也挺敷衍的,不然也不会这样。”
“……”
烈川看他把别人都研究透了,这下终于吐出两个字,“无聊。”
“怎么就无聊了?”
铁彪有些纳闷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们的事情吗?好歹也是陆叔的女儿啊!把这个情况给陆叔反应一下不是很好吗?”
铁彪是很疑惑,是怎样刚强的汉子,教出来这样冷淡的女儿。
整个吃饭的过程,都像是一个相亲会场,两个人都是在尬聊。
不过,陆曦珏还能绷住,洛晋庭就纯粹是被牵着鼻子走了。
他感概,“还好没有在一起,这智商,玩不过人家小姑娘啊……”
烈川起身,看着饭盒里面的饭菜,把筷子扳开,吐出一口浊气。
这小姑娘,可是最喜欢吃他做的菜了。
她说,因为她很少有朋友,也很少有人陪伴,所以他的出现,显得格外重要。
他知道,可能是因为那次他救了她,所以她才那么崇拜,可是,爱情不是光靠崇拜就可以的。
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差距,是永远都跨不出去的坎。
铁彪还在身后喃喃自语,“我这都出来这么久了,也没见夏安给我打个电话,以前都是频繁联系的,你说她一个女人,不给我打电话,能给谁打?”
烈川当做没听到。
“这次回去后,我就打算让她退出了。”
铁彪语气很坚定,“她已经够苦了,我不能让她承受更多,以后的路,我帮她走……”
烈川身子一顿。
那小姑娘的路,以后谁帮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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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曦,今天谢谢你陪我吃饭。”
下午六点,洛晋庭把陆曦珏送回家,心里也舒坦了一些,“虽然你不能参加我的生日趴体,但是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不就是一个电子鸡吗?
有什么可兴奋的?
陆曦珏脸色有些窘迫,“没什么,这只是一个小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电子鸡可以自己喂养,非常方便,可就是一个电子宠物,也能让洛晋庭很开心。
其实陆曦珏,是想让他把电子鸡挂在书包上,以免拿她的陶艺作品丢人现眼,没想到,他竟然爱不释手。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我本来想叫它小曦的,但是想了想,还是不要了,你比它可爱多了。”
这种硬生生的尬聊,陆曦珏只能回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开心就好。
“小曦,我走了,你上楼吧。”
还得看着她上楼?
“好。”
陆曦珏可不想再让他耗下去,“我回家了,再见。”
洛晋庭朝她挥手,甚至还做了一个飞吻。
陆曦珏一脸黑线,虽然她是不那么排斥洛晋庭了,但是不能代表会接受他所有示好。
比如刚才的飞吻,就让她很不舒服。
“咳咳!”
身后传来咳嗽声,她回头一看,竟然是陆光南。
这个时间点,陆光南竟然回来了,太早了?
“爸!”
她脸上扬起笑意,“你这么早就下班了?”
“恩!”
陆光南冷着脸,视线看向正在车上的洛晋庭,“你,就是那个小混混吧?上次就是你让那些混小子,逮着我家宝宝叫大嫂!”
这么凶神恶煞,吃人不吐骨头的样子……
洛晋庭可一点都不会忘记,那天陆光南是怎么揍他的。
“我给你说过,要是你再骚扰我女儿……”
陆光南举起拳头,就要冲他打过去,洛晋庭被打怕了,立马摇上车窗走人。“小曦,咱们明天见!”
下一秒,车跑的无影无踪。
要不是这街道上没人,还真会出事。
陆曦珏觉得好笑,低头闷笑两声,老爸这,也太逗了吧?
“笑什么?”
陆光南黑着脸,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他欺负你,你还觉得好笑吗?”
上升到这层面了,陆曦珏吐吐舌头,“他可不敢欺负我,我老爸这么厉害,哪儿能让他把我给欺负了?”
再一看陆光南拿着的东西,“呀”了声,“今晚吃什么?”
“吃饺子。”
陆光南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这天气也要转凉了,给你包点饺子,以后早上吃饺子。”
这贴心的。
陆曦珏有些感动了,“那中秋那天,咱们做月饼吗?”
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做月饼倒是不难的。但是两个人做月饼,也吃不了多少,倒是挺折腾的。
“做,当然做!”
陆光南自然想满足宝贝女儿,“做你最喜欢的苏式鲜肉饼!你不是喜欢吃肉吗?这一次,让你吃个够!”
“老爸真好!”
陆曦珏挽着他的胳膊,也不太想去争执其他无所谓的事情。
这个家庭,原本就只有她和父亲两个人坚持。
那个人,只当是个过客。
转眼消失也不算什么。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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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申请答复下来了!”
凌晨一点,铁彪守着电脑,终于等到了邮件,但是下一刻,他心灰意冷,“没通过,咱们可能要在这儿再待一段时间了。”
男人坐在床上,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大,自从你从陆叔家出来后,怎么处处都透着不对劲儿?”
铁彪又不是傻子,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对于那些猫腻自然是嗅觉灵敏,哪儿用得着再多想?
“是不是在陆家,发生了什么?”
他这么八卦的样子,还真是少有。原本是一个不怎么活泼的人,但他成天待在这屋子,再不让他八卦,恐怕他早就憋坏了。
“没什么。”
烈川显然是懒得解释,下床穿了拖鞋,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出来,打开仰头往嘴里灌。
“你疯了!”
铁彪一把夺过啤酒罐,脸色不太好看,“到底什么事儿?好歹给个话!别成天蹦不出一个屁来!好歹也是我头儿,天天这么丧的慌,我特么就好受了?”
要是往常,他是不会这么对烈川的。
态度摆在那儿,对于烈川,他就得遵守规矩。
可是这么几天,烈川的言行都在告诉他一件事:烈川疯了,可能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这么问都没撬出毛病,更不要说接下来还要待这么久了。
烈川抹了嘴角的啤酒渍,塞着拖鞋,开门出去,“我去散散步。”
“……”
这人是不是疯了?
都好几天没有出去了,这么一会儿突然说要出去散步?
铁彪揉着额头,深呼吸一口,觉得十分痛苦啊,还好是上面没有把这次申请通过,要是通过了,还不知道这人回国了怎么憋屈。
*
陆家单元楼下。
烈川散步,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
要知道铁彪租房子的地方和这里,就算是开车,也得要个半小时。
他竟然徒步走来了。
三更半夜,穿着拖鞋,身上T恤皱巴巴的,胡子有很久没有剃了,他抬头,正好看到陆曦珏那扇窗户。
他这个人,非常矛盾。
说不喜欢她,不要去关注,为什么还来?
就是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可挂念的?
没有他,她不是照样跟着别人约会吃饭?
他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可憋屈难受的。
找了个板凳坐下,他低头想掏一支烟出来抽,掏了半天没找到,他索性也就不找了,背靠着椅子,目光锁定在那扇窗户上。
灯没亮,只有月光。
但是他知道,她就在里面。
现在这个时间,她一定是在睡觉。
以往他住的时候,也是如此。所以……
他在计较个什么劲儿?
留在这儿还是走,都没有什么意义。
她一直都是她,而他却不是他自己。
因为一个小丫头,开始慌乱,开始仓皇无措。
他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那么多女孩子,为什么要去喜欢一个小孩儿?
陆曦珏才多大?
未成年!
想到这儿,烈川“啪啪”扇了几下自己的脸,低声嗤笑,“真特么是个畜生!”
终于把自己给扇醒了。
想她干什么?
她好着呢!
想到这儿,他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那窗户,最终没停留,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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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曦珏晚上做了个梦,梦里烈川没有走,而是在隔壁房间,在梦里,她让他开门,他怎么都不愿意。
这态度把她气的哆嗦,醒来睁眼看,哪儿有个什么烈川,明明是她梦魇,自个儿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早上起床跑步,她照例拿着火腿肠去找流浪猫,
这之前,烈川每天早起跑步,就是去喂这些动物。
她都看到了。
之前没敢跟着,知道了就和他保持距离,也不知道他察觉出来没有。
后来他走了,她自然是每天早起,接过班,去喂养猫。
碍于昨晚的梦,她整个人都有些烦躁,自个儿都觉得晦气,怎么就梦到他了?
哪儿都是这个男人,像话么?
她都那么主动地亲上去了,他还无动于衷。她能有什么办法?
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跑到公园附近,她猫着腰,拿出撕开的火腿肠,学着猫叫,“喵,喵,来吃早餐啦!再不吃我就走啦!”
要是平时,那些猫肯定会凑来的。
可是今天,没有。
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
陆曦珏心里疑惑,喃喃自语,在公园里四处瞎转。
这个点,大家都没起床,毕竟六点多,还是很早的。况且这个天,早上也冷,夏季已过,她都穿上外套了。
没有猫叫回应她。
“好奇怪……”
她微微一叹,早上拿了火腿肠,猫粮在学校,每次都是放学回来给一些,这都是习惯了。
自从烈川走后,都是她在照顾这些流浪猫。
突然,她听到一声凄厉的猫叫。
她立马起身,朝着声源处走去,公园树丛后面,三四只猫的尸体被摆在那里,有一只猫拖着失去四肢的身子,嘶哑嗓音叫着。
像是在对她求助。
看样子,也快不行了。
“谁做的这事!”
她捂住唇,吓的心脏快要暂停了。
那几只猫死不瞑目,瞪着眼睛,看着十分绝望。
被肢解的身子,看上去好让人寒心……
她拿出手机,拍下现场照片作为证据,选择立马报警。
这种事情,要是不报警的话,谁知道之后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态杀人犯。这些猫,如果有活着的,能救下来,最好。
能够去肢解这些小猫,就说明这种人是真的残忍。
报完警,等了十几分钟,警察就来了。
她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这个时候也有人出来晨练,看见这边的情况,谁都没想到,这附近竟然有这么残忍的人出现。
警察做完了记录,就放她走了,那些猫只有一只,可以送到动物救助中心。
其他的,没气了。
她整个人都是魂不守舍,这些猫,都是烈川经常喂养的,现在它们都没了,不知道烈川会不会伤心?
想到这儿,她又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去在乎烈川,他明明就走了!
她深呼吸一口,试图缓解内心的悲痛,甚至连早饭都不愿意吃,回到家,直接让陆光南帮忙请假。
陆光南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事实上,她确实不舒服。
然而比起身体上的不适,精神上也有更大的打击。
这种虐猫狂,太吓人了……
她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是放空的状态,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直到时针指向上午十点。
“叮铃。”
手机提示音响起,她拿起来一看,神经立马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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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姐你好,我们是F城的警官,今天早上你说有人虐猫的事情,我还有一些疑问,但是需要当面询问清楚,希望你能帮忙进行调查,你愿意吗?”
帮忙调查?
陆曦珏微微一愣,现在通知她帮忙调查?
这种情况,是不需要她去的吧?
但她只是有些怀疑,还是回复了,“好的,需要我来警局是吗?”
“不用。”
警官很快回复,“就在你们楼下的咖啡馆,那里就可以的。”
还有这种操作?
陆曦珏一开始是很疑惑的,不过想到虽然没怎么跟警察接触过,M国的办事风格也是有所了解的,在咖啡厅里约。
实在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也有可能是他们恰好路过,正好待会儿要去其他地方巡查。
她回复:“时间约在几点?”
那边几乎是秒回,“现在可以吗?”
现在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她吸吸鼻子,觉得这事儿,真的让人麻烦。不知不觉,像是被吸入了什么漩涡里面,不想进去都不行。
收拾了一下,裹了一层外套,把运动裤换上了牛仔裤她才出门。
不过因为害怕陆光南会临时下班回来,她提前发了条短信给他,见警察也怕自己会出事,不留心眼怎么行。
出门下楼,不过几分钟,就到了约好的咖啡厅。
果然,有个身穿警服的人在那儿等着,还朝她招了招手,看样子对她很熟悉,陆曦珏却没有任何的印象。
她能够确定,这个男人,她是真的没有见过。
“陆小姐今天没有去上学吗?看来是被虐猫事件影响了吧?”
警官摊开笔记本,很礼貌的询问。陆曦珏注意到他帽檐压得很低,如果不抬起头来,她是看不到他的五官的。
但是他又是很正常的白人样子。
感觉金发碧眼的,和今天早上见到的其他几位警官,没有什么差别。
“是的……”
陆曦珏心有余悸,“我没想到,会有那么凶残的人,所以,有点被吓到。”
但是这位不是来问她话的吗?
这会儿,怎么跟拉家常差不多啊?
那位警官笑了笑,意味不明,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陆曦珏都做了回答。
最后他面色凝重,“那好,不知道陆小姐,可不可以带我再去一下现场呢?”
去现场?
陆曦珏有些犹豫,今天早上,他们不是都去勘查了吗?
怎么现在还去?
“哦,是这样的,其他人负责的案件都是很多的,只有我比较空闲,恰好我今天上午没有去,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警官耐心解释。
陆曦珏明白了些,点头,“我知道了,我带你去吧。”
反正去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事实。
两人一起离开了咖啡店,那咖啡店老板娘认识陆曦珏,还笑眯眯的给她两块巧克力,陆曦珏道了谢,跟着警官走了。
居住的地方离公园并不远,所以很快就到了。而这个时候公园几乎是没有什么人的,非常清静。
到了早上发现猫咪的地方,陆曦珏指了一下那块地方,“就是那里了。”
身后没有人回应,她想回头,一双大手将她嘴巴捂住,勒着她的脖子往外走,恰好这时,路边的面包车驶过。
下一刻,面包车开车,公园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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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妞儿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吧,有几个小时了,该死的,要是再不来,我就去解决了。”
陆曦珏睁开眼,感觉到室内光线昏暗,有两个老外的对话声在外边响起,声音能够听得很清楚,但是分不清楚是谁。
她这是……
陆曦珏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被关在了警察局。不过下一刻,她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既然是警察局,那为什么还要用那种不光明的手段?
而且,她的手脚,都被绑住了。
感觉呼吸都很困难。
突然,门外多了一个声音,“在啰嗦什么?”
声音很凶,不过陆曦珏一下就认出来,这就是那个“警官”,就是他把她勒住,让她昏迷的。
还好,她没有被解剖,也没有被杀害,还真是万幸……
只是接下来会不会,就不知道了。
能够听出来,门外大概有四五个人,但是声音有些嘈杂,听得不是很准确。
就在她以为这些人快要走的时候,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锁链“哗啦”很容易听得见,下一刻,门被打开。
这特么把她当畜生一样在关吧?
还用的是铁链子?
那个“警官”看到她醒了,一下就来了精神,脸上浮着坏笑,“这么快?我还以为你得睡个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或许是有些夸张,陆曦珏眯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要抓她,“你们就是虐猫的人?”
如果不是,为什么要来招惹?
这两者之间,一定是有什么关系的。
“你想多了小姑娘。”
“警官”早已换下了一身警服,穿的都是休闲衣,他手里拿着电棍,看着很嚣张,“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要是回答的好,我就放你出去。”
回答得好?
陆曦珏不知道,这个回答得好,是个什么意思。
她皱眉,“你想问什么?”
开门见山,没有任何拖延。
“警官”笑了笑,“你听好了,不要有任何隐瞒,不然我就把你让给门外的兄弟们玩玩,然后你就会像那些猫一样,四分五裂……”
“……”
真是个变态。
陆曦珏翻了个白眼,并不想回答,“我现在饿了,给我准备一些吃的,你接下来问的问题,我不能保证,在饿肚子的情况下,还能回答出来。”
这么一说,门外有人开始聒噪,但是“警官”并未觉得惊奇,“很好,小姑娘,你最好不要和我耍花招,你可得知道,在这儿,你只能听我的。”
她能耍什么花招?
面对他这种毫无威慑力的言辞,只能虚弱一笑,“我像是敢耍花招的人吗?我真的饿了……”
可能是觉得她这个小姑娘,不会说谎,他终于看向门外,让人准备吃的来。
陆曦珏喉咙冒烟,“可以去我们家楼下的咖啡厅,要一杯加糖的乌龙茶吗?我要加冰糖,谢谢……”
“警官”有些冒火,她含着歉意一笑,“我们同学都这么喝,我也喝习惯了,我现在喉咙特别干,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听到这话,他才冷着眼,让人去买吃的。
当然了,这一次,她对吃的并没有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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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吃的和喝的,都送到了,陆曦珏让“警官”解开了她的绳索,毕竟她对这些人,没有什么威胁。
她也知道那个“警官”名字叫杰瑞,当然了,名字是真是假,她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么称呼就对了。
买回来的东西有蓝莓曲奇,还有一份牛肉汉堡,外加她说的冰糖乌龙茶。
她喝了两口乌龙茶,这才缓过神来,大口大口啃着牛肉汉堡,果真是饿坏了。
“看来,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怕我们啊。”
杰瑞一点都不担心她逃跑,这个小女孩,哪儿有什么资格逃跑?
陆曦珏眯眼一笑,“信仰不同,我的信仰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就算要死,也得痛痛快快的死,吃个饱饭,哭嚎什么的,都是没用的。”
可能这个杰瑞还看不出来,她是在拖延时间。
“是吗?”
杰瑞也饿了,让人拿了一些食物进来,跟着她一起吃。
她感概,“好久没有人陪我吃饭了,每天我爸呢,都是忙着工作,我早上去上学,得晚上才能回去。”
“哦?”
杰瑞并不了解她,“那今天你很荣幸。”
呵呵哒。
陆曦珏想说,能让老娘陪着你吃饭,是你的荣幸好吗!
不过,陆曦珏不怎么喜欢吃汉堡,这一次勉强吃下去,剩下的曲奇就不想要了。
她把水喝完,终于觉得缓解不少了,瘫软在地上,揉了揉手腕,惬意的闭着眼睛,“说吧,你们想要问什么?”
这么痛快,她也知道,要是再拖延下去,反而坏事。
一切适可而止就行。
杰瑞也放下了汉堡,眼睛很幽静,“前段时间,有个男人住在你家,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或许问的不够精准,他再次询问,“和你父亲,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还真把陆曦珏给拦住了,她沉吟片刻,“你说的,是大川?他和我爸爸什么关系,我不清楚。”
她算是真诚的回答,没有欺骗。
但是杰瑞明显的不相信,还举起了手里的电棍,“是么?”
那阴森森的样子,还是很吓人的。
好在陆曦珏近视,“难道我骗你?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还是说我能骗过你们?”
她根本没必要说谎啊!
她一脸真挚,想了想,“我觉得,他可能是来玩的吧,免费住宿?我和他又没有共同话题,我找他告白,他都拒绝了呀,所以,我还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什么关系。”
杰瑞眯眼,眼神里泛着幽光。
怪可怖的。
“那陆光南曾经是个军人?你和你爸爸,曾经在M国去过很多地方,是不是见过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指的是烈川。
陆曦珏很明白,不过,她装傻,“你真的了解我的家庭了?”
杰瑞一怔,她觉得好笑。
“我小时候的事情不太清楚,只记得我爸爸很少回家,后来我爸妈离婚,我就来M国了,连小学都是在M国读的。不过我爸,要是真那么厉害,为什么还去当修车工啊?”
这人是不是在玩间谍游戏啊?
有那么好玩?
他咬咬牙,“那个男人在你家里,去过哪些地方,他现在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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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的这些问题,好白痴啊!
陆曦珏无语,“你能不能挑些我会的答?比如说他一天洗几次澡,喜欢吃什么饭菜,每天看什么电视?”
这些她倒是能够回答出来。
要是那些问题,她怎么知道!
杰瑞一听,脸上瞬间有些难堪,估计是被她刺激到了,他还没来得及发火,门被打开,一道轻柔的男声传进来,“杰瑞,出去。”
陆曦珏抬头一看,微微一愣。
明显的亚裔人,看着倒是同胞,戴着眼镜,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书生气,让人觉得温文尔雅。
倒像是个好人。
“好的主人……”
杰瑞从来没有审问过这种小朋友,所以也不知道怎么下手,这么棘手的问题,还是让给主人解决好了。
陆曦珏后背贴着墙壁,手掌心捏了把汗,她很紧张的。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不管你们怎么问,我都回答不出来……”
她能怎样,还能怎样。
还不是像爸爸一样把他们原谅。
问这些鸡毛问题还把她绑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烈川的私生饭!
没想到那个男人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看着她这么惶恐,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还很欣赏的摸着她的脑袋。
“我知道你害怕,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问了该问的问题,我就会离开。”
“……”
该问的问题,是什么?
还是那些不着边际的?
她翻了个白眼。
男人也没在意,只是询问,“烈川在你们家住的,还习惯吗?”
听着就像是朋友之间的寒暄,陆曦珏知道,一切都没有这么简单,“还好吧,只是他脾气太臭了,经常都发脾气……”
“是么?”
男人沉吟片刻,“那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要让他来你家做客?”
为什么?
陆曦珏嘴角一扯,“这个问题,可以让我去问问我父亲吗?”
“噗嗤。”
男人被她逗笑,确定她什么都不知道,眼镜片后面的那双眼,透着亮光,“你真有趣,要是没有烈川,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朋友。”
这是在开玩笑吗?
陆曦珏眼皮一抬,“要是没有烈川,你们也不会来找我麻烦。”
她的清静日子,过的多爽快啊。
“所以,你知道烈川现在在哪儿么?”
男人声音很温柔,指尖微微凉,划过她的面颊,“要是你说出来,我们就放你回去,好不好?恩?”
开什么玩笑……
“他不是回国了?”
陆曦珏有些好笑,“你们消息接收的这么晚?都走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他在哪儿?”
不过,下一刻,她缓过神,“你们什么意思?他难道,还在这儿?”
没有走?
男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站起来,有些怜悯的看着她,“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等着吧,你是为了他才会来,说不定,他等会儿就来找你了。”
就算再笨,陆曦珏也懂这是什么意思。
烈川真的没有走。
他肯定在M国,不然这个男人也不会这么肯定。
但是……
如果他真的是什么重要人物,老爸是不会轻易供出来的,毕竟,她老爹一直都是个很血性的人。
只是……
“我想上厕所。”
她突然叫住要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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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旁边有个桶。”
男人没回头,“你就在那儿解决。”
陆曦珏眉头一蹙,他声音很柔和,“放心,屋子里没有监控,没人会看到你上厕所。”
这算是温馨提示吗?
还没有监控,没人会看到她上厕所……
呵呵哒。
她怎么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摸了摸鼻子,“可是我没有纸,能不能给我拿点?”
这是不是有些尴尬?明明她是被绑来的,怎么感觉,像是被邀请来做客的?
男人走出去了,没过几分钟,那个杰瑞来了,还把纸带了来,陆曦珏捧着纸,听着对方把铁链拴着,她才把桶放在后边。
她并不是真的想上厕所。
只是简单的试探一下而已,在这种陌生的地方,在桶里解决三急,她干不出来……
听了半天外面没动静,她才环顾四周,这个屋子里,是有窗户的,但并不是那种大窗户,而是一种一个小方口。
看着很小。
差不多只有老式木门上面的窗户那么大。
但她是谁?
她本来就很瘦,加上个子也不是很高,所以这种窗户,完全能够翻出去,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而已。
找了一下,她把屋子里的木凳子拿上,最后加上一个桶倒扣,还好是个木桶,够结实的,要是其他的桶,那就不一定了。
从窗户往外看,现在还是黄昏。
晚霞满天,没有很晚,但是也不早了。
她都出来这么久了,老爹不可能不着急。但是她不在家,老爹是不知道她在哪里的,加上她的手机掉了,完全就没有机会联系到人。
窗户后面是一处农田。
看得出来,这里人并不是很多,但是她知道,这里肯定离家不远,那会儿,那个人去买水和汉堡,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这片地可能是公园后边的荒郊。
他们家本来就比较特殊,华人多,到处都是一些小商贩,但是靠近田野,因为还没有开发,所以房租什么的,都很便宜。
这一处,可能是谁留下来的旧房子。
被他们利用了而已。
她深呼吸,呛人的霉味钻进鼻孔,她忍住嗓子痒痛,默默盯了十几分钟,并没有急于出手。
而是静观其变。
隔了几分钟,她打开了窗户。
并不显眼,根据这些观察,没人会看见窗户是开着的。
她也想好了,等会儿直接往田野里跑,那里的麦田会遮住她的身影,她在里面跑不容易被发现。
而这些人……
她看了一圈,在天黑之前,尽量不引起他们的怀疑,在四周用水泥袋子堆着一个围墙,这样他们要是闯进来,她大可以说,她是为了隐秘的方便。
好在,在堆完以后,没有人能够发现她。
她脱了鞋子,把垫底下面的折叠小刀取了出来,藏在了裤子包里。
这个小刀是她出门前装的,虽然只是一个铁片,但是便于隐藏,这是她见陌生人的习惯。上次修车店的事情出现以后,她就考虑要带个靠谱的防身武器了。
只是一直都没有给陆光南说。
听着外面没有动静,她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情况,活动了一下筋骨,猫腰踩上椅子,踏上水桶,双手一抓,攀上了水泥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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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女儿是被人带走的,可是监控里看得出来,她是心甘情愿和别人走的。”
警察局内,警官有些抱歉的看着陆光南,耸耸肩,“公园那边没有监控,我们没办法查证。”
陆光南拳头攥的“咯咯”作响,虽然知道,华人在这个地方,并不能得到什么特权,包括女儿失踪这件事情……
“我们登记了,就会帮你们找的,况且,你们那边区域确实够乱的,你女儿如果没有和那些人渣混的话……”
警官还想再说什么,陆光南已经不想再听了,“那个人穿的是警服,你们难道不管?”
他顿了顿,“还有,那家咖啡店明明就说了,两个小时前,有人点了绿茶加冰糖,只有我女儿点过这个茶,你们只要调取那个车辆的监控,看一下他们去的哪里就可以!”
可是,不管他怎么说,这群人都当没听见。
也是,他算是什么人?
在M国,他只是一个修车工!
别人哪里愿意和他多说一句!
这么难堪,如此愤怒!
见事情没有进展,他干脆走人,恰好这时,老盛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犹豫了一下,接听了,“老盛。”
“小曦找到了吗?”
“没……”
陆光南心灰意冷,“这边人不管,异国他乡,她肯定是被混蛋给绑了啊!”
“别担心了……”
老盛也想不到更好地办法,“我已经找人在公园附近四处搜寻了,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小曦那么聪明,一定可以平安无事的。”
自己的女儿,自己还不了解?
虽说陆曦珏,平日里确实有些小聪明,但是顶什么用?
有危险的时候,她那个小身板,怎么扛得住啥?
他失魂落魄挂了电话,走出警局,开着面包车去找人,电话又响了起来,是陌生号码,他眼皮一跳,以为是绑票的。
摁下接听键,电话那头,是女儿极其冷静的声音,“爸,我在咖啡厅,你快来接我!”
他一听到这话,一脚踩下油门。
*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陆光南一进门,陆曦珏就跟头小豹子似的扑上来,眼泪汪汪的,“爸!”
终于来了!
这让她等的也太久了!
她身上脏兮兮的,跳窗的时候脚还崴了,走不快路,但她还是强撑着跑。
没命的跑,也不知道多久,才看到自家的房子。
在公园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来找她,她才跑回来。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发现。
如果被发现了,说明她逃跑的手法并不高明,但也可能说明,对方并没有想置她于死地。
“好了……”
陆光南也有些哽咽,朝咖啡店老板娘道谢,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没事了,安全了,爸爸在呢,爸爸回家给宝宝包饺子……”
这种情况,哪儿还能吃得下饺子?
陆曦珏没被吓死就是好的。
但她不想让父亲担心,眼泪糊的他衣服上到处都是。
她那么勇猛,可是一看到老爸,就控制不住。
谁都不能击倒她。
她是真的受够了……
“我还可以回家,真好……”
她被绑走的那一刻,差点以为,再也看不到老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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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说如今自己是快乐的,陆光南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丝欣慰的感觉,他把奶茶放在她旁边的桌子上,有些迟疑,“那……你后悔喜欢小川吗?”
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喜欢了。
如今后悔吗?
“爸,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曦珏是有些不自在的,“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故事,一个青年,喜欢一个姑娘,但是很想找到一朵红玫瑰给她,正好被夜莺听到了。
夜莺不想让青年伤心,自己呕血培育出了红玫瑰。可是最后,姑娘拒绝了青年,青年丢掉了红玫瑰。最后结局太凄惨了。”
陆光南听的很认真,女儿阅读的书,他从来都不会干涉,她讲的是夜莺与玫瑰的故事,恰好,这本书他看过。
“那你,觉得自己是夜莺,还是那个姑娘?”
“我?”
陆曦珏笑了笑,“我觉得自己,像是那个青年……”
她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变成这样,她转头看向他,“爸爸你,就像是那只夜莺,为了我想要的红玫瑰,一直都在付出……”
可是她呢?
从头到尾,并没有做出其他努力。
只是坐享其成。
“如果我是那位姑娘,说不定也不会和青年在一起。只有一朵玫瑰的爱情,那叫什么啊?”
她苦笑,“所以,我也能够理解烈川的心情,他看不上我,我也觉得正常,至于后不后悔喜欢他?”
她看着陆光南倾听的认真,眸子透着澄澈的笑意,“没后悔过,我应该后悔自己的无知和鲁莽,而不是去质疑自己的心意。”
真的不后悔。
哪怕是现在,她也没觉得,喜欢烈川有什么不好。
他那个男人,确实太优秀了。
足以得到很多女人的喜欢。
可这样的优秀,并不能让他弯腰和她并肩。
所以她也想的足够明白,在不在一起,其实没有多重要。
重要的,是不让爸爸受伤。
再为她操劳。
“知道了。”
陆光南突然有种错觉,就是……
女儿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爱撒娇的小姑娘。
她有自己的想法,而她的想法,也总会让他觉得惊奇。
这一点,不容易。
陆曦珏说自己想休息一会儿,陆光南回自己房间了,其实,陆曦珏是想让老爸睡一会儿。
她在窗户边看书,没一会儿就犯困。她干脆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门外的铃铛响了,才醒过来。
陆光南想扶着她下楼,但是她不愿意麻烦老爸,自己拿着拐杖,扶着楼梯,跟着到了大厅。
费力太太的手艺确实不错,菜色也很丰富,今天中午鹅肉和鱼肉都有。
面包是她自己烤的,陆曦珏找了个位置和陆光南坐在一起。
同桌的倒是有六七个人,每个人面前摆着餐具,看到陆光南父女,还很友好的打招呼。
他们都是出来游玩的,有的是长期住在这。
有个叫约克的男生告诉陆曦珏,这儿晚上才热闹,一共十几个人,都会聚在一起,他还邀请陆曦珏一起去烤肉。
陆曦珏当他是在客气,自然也是很客气的回应。
在这种集体生活里待上一周,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觉得很热闹。
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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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力太太熬的奶茶很香,陆曦珏喝了两杯,倒是没吃多少菜,毕竟她不太习惯吃西餐,鱼肉吃了几块,回到房间她就皱眉。
“老爸,你可不可以做中餐?或者告诉费力太太,说……我们请他们吃中餐?”
这样,她也不至于每顿都吃这些。
陆光南没答应,“你现在脚受伤了,饮食需要清淡,等过两天我给你做粤菜,这儿食材不够,要是实在想吃,我去市里的超市买食材回来。”
“这么麻烦,那还是不要了。”
陆曦珏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她也知道,不光是她吃不惯西餐,连父亲也是。
她平日里,不会碰生的肉类,所以刺身和牛排,都不怎么吃。学校里的牛排说是七分熟,但实际上是靠近全熟。
在学校要么吃牛排,要么啃面包,有时候也吃意面。
但意面吃了她总觉得不容易消化,有一次胃病还犯了,所以饮食上,也注意的多。
而陆光南,她知道,老爸是那种可以咽得下粗糠馒头,但是吃不惯奶酪蛋糕的人。他对于这些东西,向来都不怎么喜欢。
平日里在家做饭,要么是川菜,要么是粤菜。
当然,粤菜是占据大多数的,因为清淡。
也只有烈川在的那段时间,才有那么多好吃的湘菜和川菜。
陆曦珏是能吃辣的。
但是被老爹控制住了。
虽然拒绝了陆光南的提议,但她想吃中餐的劲道,还是没有退却。
趴在床上的时候,她甚至想,如果这个时候有某师傅的方便面,她都会觉得很幸福。
毕竟什么味道都有。
足够满足她日常需求。
反正只在这儿待一周,她也就习惯了。
下午两点过,陆光南说要带她出去散散步,她答应了,因为脚不方便,陆光南才专门借来了轮椅。
陆曦珏觉得很夸张,自己没有残废,只是骨折了。
不过陆光南一直都在坚持。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事儿自然是不容小觑。
她没办法,坐上了专属轮椅,跟着他在海边转悠了一会儿。
海风吹得人还是很欢心,陆光南推着她到了海边,自己去买了个大椰子,拿过来给了她插上了吸管。
这儿空气很咸湿,椰子也不像这儿的产物。
她喝了一口,还可以。
在海边她遇到了今天中午一起吃饭的人,他们邀请陆光南一起去打排球,让陆曦珏做评委。
陆曦珏乐的高兴,自然就答应下来。
这么一下午晃悠了,要不是她脚不方便,也跟着一起去玩了。
陆光南是很为女儿争气的,发挥一直都很稳定。
陆曦珏拿着他的手机拍照,给他加油打气。
昨天她的手机被抢了以后,也没买新的。可能是怕有人骚扰她,所以陆光南没提这事儿。
她估计假期结束后,老爸会给她买的。
正拍着照片,突然,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来自小川。
小川?
不就是烈川吗?
她眸子一黯,想到老爸为了自己,和这个臭男人说了那么多话,她就不太高兴。
低头看了一下短信,她更生气了。
“陆叔,小曦好些了吗?”
她好不好,关这个男人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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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叔,小曦怎么样?”
手机短信来了,陆光南拿出来一看,回了两个字,“还行。”
对于他来说,只要这小子不随时在闺女面前晃悠,那就比什么都好。烈川也没回复,过了半天问,“小曦中午想吃什么?”
陆光南看了一下女儿,心里琢磨,要是直接问了,这丫头肯定会起疑心,还不如先不问。
“还是炖汤吧。”
那头烈川回了个“好”字,这孙子当的,跟个女婿似的。
陆光南竟然有了一种当老丈人的感觉,不过他也没多想,烈川说了要跟来,他也很意外,这是人家的心意,他总不能拒绝吧。
再说,这小子让自家女儿这么伤心,他心里头,本来就是有怨气的。
不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他心里头总觉得不舒服。
发完了短信,他去看闺女,约克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了朵玫瑰花,递到了陆曦珏面前。
哪个女生不喜欢花?
陆曦珏眉眼透着欢喜,接过花,还道了谢,她是以为,这花朵是赠送给她的,就像是这花也可以赠送给其他人一样。
周围人发出惊呼,鼓掌叫好。
似乎两人有什么好戏。
陆曦珏哭笑不得。
她和约克也就是认识而已,这些人,有必要这样吗?
而且她看起来,和约克也不是同龄人啊!
要知道,她可是比约克小好几岁呢!
不过她随即想了想,烈川比她大十岁呢,也没见她觉得别扭过,现在倒是矫情上了?
魔术看了一会儿,她开始去逛其他地方。
这个海边乐园的主题都是和海有关,人物也都是海的女儿之类,还有纪念品售卖,她买了冰淇淋,吃了一会儿,觉得那些娱乐项目很有趣。
但是她这脚,也不能去玩。
太麻烦了。
还得折腾老爸。
所以,她只是选择看看,其他的,什么都没干。
约克工作似乎不忙,快到中午,还陪着陆曦珏转了好一会儿,回去的路上,都是他推着陆曦珏回的旅店。
陆曦珏很喜欢这个朋友,毕竟在学校里接触的同学,都没有这么幽默风趣见多识广的,约克讲了很多,包括他离开学校以后,去了西边打工。
每天去农场里面割草,然后靠着薪水买了一辆旧车。
他打算开着旧车随便走到哪儿就停,结果到了一家马戏团。
跟着那里的魔术师工作了三个月,他离开了。开始了下一站,也就是这个海边游乐园。
陆曦珏很惊叹他这样的人,随时都可以在新的环境里生活下去。
完全就不会被任何的忧愁困扰,有自己的目的性在里边。
如果换成是她,她不一定会生活的比他好。
只是陆光南全程脸色不怎么好,大概是把自己的活儿抢了,他有些不高兴,看着约克的眼神,都有些警惕。
生怕他把自己的女儿给拐走。
陆曦珏自然是看到了生闷气的老爸,但也只是好笑。
回了旅店,大家都回去了,看见约克和他们一起回来,也不惊讶。
还有人邀请陆曦珏下午去他们的酒吧玩,还有的邀请她去工作的渔场做客,陆曦珏受宠若惊,表示一定会去。
当然,还得要父亲答应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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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饭是费力太太做的蘑菇奶油浓汤,弄了一些沙拉,有土豆泥,没有吃面包,换成了火腿三明治。怕大家口味挑剔,还特意做了奶酪鸡排。
陆曦珏是个例外,她的午饭是鸡汤,鸡肉和山药一起炖,还加了枸杞,这养身汤炖的一点都不赖。
她吃了鸡肉,汤喝了不少,约克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充满好奇。
上午那么逛着,她有些累了,吃完饭,大家都散了,约克要赶回游乐园,她也打算回房间休息。眼睛瞥到了大厅墙上挂着的吉他,她指着吉他问费力太太,“我可以借着玩一会儿吗?”
那个吉他看起来还很轻盈。
她一个人,能够拿的。
费力太太自然是点头,她欢喜让陆光南帮忙拿着吉他,回了房间。
弦乐对她来说其实没什么难度,因为小时候学习过琵琶,五弦琵琶跟这个吉他虽然有差别,但是原理都差不多。
抱着吉他在房间练了会儿,她就差不多摸清楚了。
也不是没有基础,只是好久没摸而已。认品摁弦,她没什么压力。
扫了一下弦,她开始轻唱,“斜的雨斜落在玻璃窗,黄的叶枯黄在窗台上,背着雨伞的少年郎,他穿过一帘雨投来目光……”
这首歌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
歌曲让人有些悲伤,是她很喜欢的一位歌手唱的。
只是那位歌手一直都不太出名。
她的嗓音是柔和的,跟着原唱惊艳的嗓音完全不同,这歌很难唱,她也是根据钢琴曲谱,慢慢在练习,“以后春花开了秋月清,冬阳落了夏虫鸣,谁来唱歌谁来听……”
很凄美的一首歌。
她反复唱了两次,差不多能够熟悉了。
一边唱一边记下谱子,免得等会儿忘了。
对于经常练习钢琴的她来说,记谱子这事儿一般都是熟能生巧,练得多了,也就不会再去找谱子了。
练了一中午,她有些困倦,放了吉他休息了会儿,睡的正香,听到有人敲门,她以为是自己的房门响了,正想去开,没想到,隔壁传来开门声。
难道是隔壁的住的那个男人?
不过她也觉得奇怪,她来了两天,都没见过隔壁的男人,听费力太太说,那个人一直都在房间里,也不出门的。
陆曦珏都快以为,对方是抑郁症患者了。
不过又想,万一人家是自由创作者呢?要出来寻求灵感,也没什么关系吧?
她也没有瞌睡了,放了吉他,就准备去找陆光南,毕竟下午这么长,她还想出去逛逛。
去陆光南房间敲了敲门,没人开,她有些失落,这个当爹的,跑哪儿去了?难不成是出去了?还是睡过头了?
至少得出来应一声吧!
她有些无语,正想转身,恰好,隔壁房间打开了,里面出来的人,让她微微有些惊讶。
是她爹啊!
她爹后面那个,更是让她觉得惊恐好吗!
陆光南挡在门外,看着她,笑了笑,“宝宝,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在房间里玩吗?”
一副老实人的面孔。
陆曦珏嘴角一抽,努力做出在笑的样子,“你让他别躲了,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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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约克摇了摇头,“不过也是,你这个小姑娘,太单纯了,要是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陆曦珏嘴角一勾,没说话。
两人看完烟花表演,也就往旅店走了,她脑子里还在想约克方才说的话,总觉得造化弄人。
要是没有遇到烈川,被这么表白,或许她还会考虑一下。毕竟约克也很厉害,为人幽默,很有人格魅力。一张脸俊俏的很。
可能约克也遇到过不少好女生。
而她,偏偏就不能让自己去接受。
以后走再多的路,都忘不掉那个人。
在她的十五岁,出现的这个人。让她手足无措,她今后的人生,无法再喜欢上别人。
总觉其他人,都不如他好。
犯贱!
她暗骂了自个儿一句,和约克回了旅店。
陆光南不在大厅,倒是烈川还在看电影,其他人也不知去了哪里,只剩下他。
大厅里吊灯熄了,只有壁炉的火光映照。
他坐在椅子上,白色针织衫略微有些单薄。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
看见她和约克,他眸子火光熄灭。
冤家路窄。
陆曦珏拿了拐杖,准备上楼休息,约克扶着她,“我送你。”
平时,约克也送过的,陆曦珏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就是上个楼梯,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刚才表白失败,约克心情本来就不太好,听她这么说,怕她是在顾忌什么,“小曦,你别多想,我只是怕你会摔倒……”
真是体贴的男生。
陆曦珏嘴角勾起笑意,“谢谢。”
她还能怎么拒绝?
要再多说,约克可能得哭出来了。
她准备去搀着约克,下一刻,她听到身后椅子响动,再后来,她被抱了起来,腾空而起,远离地面。
“喂!”
她惊呼,再一睁眼,发现烈川竟然抱了她!
“……”
这个神经病。
楼梯并不高,他抱着的时候,她都觉得很踏实,这么一个男人,确实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但是……
他也太直接了?
约克在楼下一脸懵逼,不过看陆曦珏并没有大声反抗,只当是烈川在帮忙,他跟上去,道了谢,“麻烦你了哥们儿。”
烈川没回头。直接抱着她上了楼,开了门,把她丢在床上。
陆曦珏:“……”
房间什么时候打开的?
不是需要钥匙的吗?
难道是陆光南给他的钥匙?
她气的牙痒痒,恶狠狠盯着他,“我需要你抱了吗?我自己可以走的!”
这么粗暴,把她丢到床上就算事?
什么人!
烈川脸色难堪,“我只是想提醒你,坏人太多,不要给别人可乘之机。”
哟呵,这好人当的,还提醒她呢!
当她是个傻子?
陆曦珏翻了个白眼,“我年纪是小,但不代表我没脑子好吗?你要是真关心我,怎么就那么拒绝我?你要是拒绝我,那你别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不是很想这个男人的吗?
为什么现在,巴不得他走……
烈川盯着她,攥着拳头,棱角分明的脸,染着阴霾。
“听说明天我爸要带我去出海,要是你真觉得对不起我,那明天跟我一起来啊。”
她怕他真就走了,“我爸一个人照顾我,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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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让他跟着一起玩,陆曦珏也不确定,他到底会不会答应。
她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抱她上楼。
不是那么酷么?要装冷漠,还抱她上楼?
估计是对她心中有愧,不然依照他那个脾气,也不会碰她的。
等烈川出去,陆曦珏在房间等了一会儿,洗漱完,睡前陆光南回来了,告诉她,他是去找明天的渔船,已经商量好了。
她面色不露半点欢喜,对于出海,她还算是接受,但是并没有那么兴奋。
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明天会不会去。
如果烈川会去,那一切的期待,就不一样了。
等陆光南出去,她也没听到隔壁房间什么动静,干脆躺着睡觉。
兴许是这一个拥抱让人神经错乱,她翻来覆去好久,终于睡着。
早上照旧是被陆光南喊起来的。
按理说,这是在休假,完全可以睡个懒觉。
但是今儿要出海,就必须早。
她瞟了一眼窗外,天色还没亮,睡的太晚,起来的早,脑袋都是疼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涂了防晒霜,特意拿了件厚的披风。这一次,她依旧是拿着拐杖,下楼的时候,烈川在准备早饭。
已经做好了。
看样子是费力太太做的,都是西式早点。
她吃了一些,精神状态不好。
眼睛下面都是一圈青乌。
因为太早了,所以约克他们都没起来,窗外也是阴郁的天空。
“看来今天天气不好。”
陆光南犹豫了一下,“宝宝,今天还出去吗?”
怎么不出去?
陆曦珏瞥了一眼烈川,完全是在玩命的感觉,“去啊,你都跟别人借了船,要是不出去,不就是毁约了吗?”
再说了,这海边天气很奇怪,阴晴不定。
说不定上了海,太阳就出来了。
陆光南这才答应下来。
他们带了费力太太做的便当,陆光南也准备了吃的,准备在船上的时候用,还是照例推着陆曦珏。
陆曦珏有些尴尬。
她这出去玩,太给人添麻烦了吧……
老是被推着出去,她也不轻,怎么就方便?
不过,她明显是想多了。
到了岸边她才知道,岸边和船上有个伸缩板子,专门是拿来放轮椅之类的,不过也容易滑下去。陆光南推的她,他力气大。
上了渔船陆曦珏才觉得新鲜。
这艘船是渔场里的。
和一般的渔船不同,这个船还挺大的。
因为通常都是捞很多的鱼,也不是每天都会出海,每周大概三到四次。
今天是提前说好了,才能跟着。
船很大,有三四个工人在船上,都穿着筒靴,有一个就是费力太太旅店的客人。
他邀请几人去后边的甲板上待着,那里风景独好,可以看到宽阔的海岸。
因为是渔船,避免不了船上有水和鱼腥味。
不过陆曦珏觉得已经很好了。
毕竟来这儿玩,不要钱。
海风咸咸的,她盯着海面,真想把这个画面留下来。
还在思考,身后就传来“咔嚓”快门响声。
她回头一看,陆光南拿着一个相机,不知是从哪儿借来的。
“爸爸,这个是……”
“是找费力太太借的。”
陆光南还是不太会用,“我再来给你照几张,今天的胶卷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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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了好一会儿,她把绳子给顺好了,抬头看了一下天空,阴沉沉的快有要下大雨的感觉。
“好了,收工!”
工人招呼两人,“谢谢你们帮忙,今天看来打捞不出什么,两位回船舱休息吧,我们也马上进来。”
这是嫌他们麻烦呢?
他们在这儿站着,确实没什么事情可做。
烈川也没帮忙了,剩下的事情,他们来做就行。
就帮了这么一会儿,他收拾了她的小板凳,准备抱着她去船舱。
“喂!”
陆曦珏是拒绝的,这么一大半天,他身上都是海风的腥味,手碰了这么久的鱼,也不好闻!
虽然是洗过的……
“不准抱我!”
她小脸气的鼓鼓,但是这船上,随时有摇晃的可能,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崴呢?
烈川当没听到,弯腰将她抱起来,雨靴踩在甲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陆曦珏闷哼一声,还是不服气的。
抬头偷看他,那眼睛,鼻子都这么好看。
特别是薄唇。
也太好看了吧……
不过,依照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她嘴角勾起一丝笑,哪怕他的视线没移下来。
他猫腰,抱着她进了船舱,还没把她放上椅子,船突然发出一声剧烈沉闷的撞击声!整个船舱猛烈震荡!电视机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下来。
那些光碟散落一地。
陆曦珏被他抱在怀里,显得有些累赘,他快要站不稳了,她也怕摔倒,箍着他脖子,手臂缠着他。
“哐当”几声响。
她从他怀里掉了出来,他手一把箍着她腰,好让她不掉出去,她后背抵着冰凉的木板,被他身体压着,两人之间毫无间隙!
这……
虽然慌乱,但是陆曦珏却觉得,两人这距离,太近了吧……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喘,在她头顶。
她的手臂没收回,搂着他怎么都觉得暧昧。
屋子里光线昏暗,没有点灯,她只听得见他胸腔里“噗通”有力的心跳声。
她抬头,睫毛长的跟成精了似的,正好扫过他的下巴。
恰好他低下头。
只要她稍微踮起脚,就能亲上他了。
男人也没反应过来,微微发愣。少女的体香,加上她那湿漉漉的双眼,暧昧交缠,空气中都是她的香甜气息。
陆曦珏踮起脚,嘴唇和他只有几毫米的距离,他喉头一滑,脑袋低下来,像是被控制的木偶。
“啪嗒!”
门外工人冲了进来,烈川猛地醒悟,站直了身子,看着小女人,她正低着头,也很尴尬的样子。
这哪儿能不难为情……
他刚才,竟然那么主动的,想亲她!
“船触礁了,今天晚上就只能等着老板派船来了。”
工人们议论,“不然这雾,我看也不会有多久,要是散了,我们赶回去就可以了。”
但是这天气,哪儿能这么容易赶回去?
烈川把陆曦珏抱上了轮椅,将她固定好,这才直起身子,旁边几人也发现了这么两位,面色都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是出来玩的,却碰上这种事情。
谁心情会好的?
“让你们失望了……”
费力太太的房客道歉,“要是没起雾的话,过了这个海域,就能看到雪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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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什么时候不能看,现在更重要的,是大家的安全问题吧?”
陆曦珏服了这位房客,他们看上去,像不通情理的人吗?
不过,船触礁……
她这才想起陆光南,“我爸他没事吧!?”
“陆先生没事,还好他帮忙了,还免于大难,不然谁知道会不会撞上冰川!太危险了!”
“就是,还好有陆先生,没想到他对于这一片的海域,这么熟悉,不然我们今天肯定损失惨重!”
出来一趟,就遇到这种事情。
陆曦珏心情也不好受,但她还是想去看看老爸,正好,逃离这个氛围古怪的地方,经过刚才那么一闹腾,她现在完全无法直视烈川。
相信他也是很尴尬的。
一直都拒绝她,没想到竟然想亲她!
这不是流氓是什么!
“那我去看看……”
船也停下来了,她刚起身,烈川就摁住她,“陆叔会来的。”
果然,话音刚落,陆光南声音就从外面传来,“小曦?宝宝,你没事吧?”
着急的声音,显然是担心她的。
陆西玦轻咳一声,“爸,我在里面,我很好,没受伤!”
原本就是个伤员,所以,她也觉得够了。
门帘一掀,陆光南挤了进来,看见大家都在一起,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刚才船触礁了,没办法,要是不这样,可能就……”
“我们都知道,陆先生已经尽力了!”
“就是,今天的船长本来就是临时来的,之前那位生病请假了,没想到会出事,还多亏了你……”
一群人寒暄,陆曦珏插不上嘴,又悄悄坐下了。
烈川站在她旁边,见她挡在了身后,还是让她很有安全感的。
可能是怕被其他人注视着不舒服,她靠着轮椅,脑子里却一直都是烈川低下头要亲她的画面,要死了!
“现在都六点了,外面天都要黑了,和那边联系上了吗?”
旅客询问,船员点头,“联系上了,说马上派来拖船,只是不知道多久来,大家生火先吃点东西吧。”
船上是有火炉子的。
几人也觉得可以,忙活了一上午,确实是很饿了。
陆曦珏看着他们拿了土豆和饭盒,娴熟的生火。
屋子里暖和了一些,但是不少人开始掏出烟来抽,这也能消除疲乏,但是她却觉得难受,本来就不喜欢烟味。
好在男人察觉到她的不适,问她要不要出去,她自然是说要。
推着轮椅不方便,他干脆拉着她的手,朝门外走。
陆光南还叫住她,“去哪儿?外面冷!”
陆曦珏不想让这些人为难,“我出去一会儿,坐太久了。”
好在陆光南看着她和烈川在一起,也没阻拦。
跟着一群大汉坐在一起,讨论怎么样才能够自己先离开。
陆曦珏被烈川搀扶,两人朝甲板走,发觉甲板有些漏水,等会儿可能会来人补。
她倚着栏杆,终于呼吸了新鲜空气,虽然有些冷,鼻子都被风吹红了。
“这儿也不错。”
她盯着海面,也不知怎么的,跟中邪似的,突然冒出一句,“烈川,其实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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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
陆光南进来看见女儿睡着了,倒是有些惊讶,“你陪她一会儿,我今晚有些忙……”
“陆叔,”烈川想动不能动,“我来帮你吧。”
他这抱着人家小姑娘,这看起来,也不太像话啊。
“不用。”
陆光南哪儿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况且自家女儿本来就喜欢烈川,这要是烈川走了,谁照顾他闺女?
“你就在那儿待着,麻烦你了。”
这话就客气了,烈川点头,表示会照顾好这孩子的,陆光南出去忙活了,今晚也不知道多久能走。
他靠着木板,也有些困倦,但是腿上的脑袋动了动,似乎不太舒服,有些咯的慌,陆曦珏耳朵被压得疼,想起来,却又太困。
翻了个面,继续趴着睡。
烈川:“……”
她的脸对着他这边,睡相还是很乖巧的,毕竟这孩子年纪小,他不敢动她,一直都保持着这个姿势,她那玫瑰花瓣似的唇。
挺翘的鼻子,扇形的双眼皮褶皱,好看的让他产生错觉。
这个丫头,真是喜欢他?
还是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做梦而已?
不过,他心中的疑问,没人能回答。
陆曦珏睡了一会儿,觉得身体不舒服的很,又容易醒,脖子都快断了。
但还是想睡,她烦躁了好久,有一双大手将她抱了起来,准备把她放在床上,她不愿意,小手搂着对方,脑袋枕着一处坚硬,趴着睡着了。
烈川:“……”
早知道,他就不动她了。
那样也比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好。
这样叫人看了像什么样子!
他站起来,抱着她准备放到床上,床铺其实也挺脏乱的,这么一个小姑娘要是睡在这上面,指不定不踏实。
“大川……”
陆曦珏迷迷糊糊喊了声,似乎很烦他动来动去,“你坐着,我想睡……”
是真的还没醒。
烈川坐回去,靠着木板,火炉烤着,抱着她,也逐渐昏沉,眼睛一眯,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里小东西在朝他笑,小手搭在他的唇上,一双眼睛黑黝黝的,直勾勾盯着他。
他被吓醒了,睁开眼一看。
面前是张放大的脸,她果然醒了,因为穿着裙子,小腿露了出来,手指还**着他的脸,“大川,你做噩梦了吗?一直都在皱眉。”
他身子一动,发现她还在他腿上。
“下去。”
这样坐着,实在有些不雅观。
“不!”
她看起来也是才醒,睡眼朦胧的,火炉子的光照着,屋子里看着倒是很温馨。
“你是不是梦到我了?”
她歪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你在叫我名字。”
烈川心中漏掉一拍,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说梦话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小会儿?
她扬起下巴,拽着他衣领,“你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是不是?”
承认吧烈川。
你这个老男人早就对她动心了。
不过是大十岁而已,你真以为自己大她很多吗!
承认吧烈川。
你就是喜欢上她了!
喜欢上她这个小屁孩了!
她眸子里映着他的样子,他没见过这么澄澈的眸,口干舌燥,“小曦……”
“你喜欢我。”
陆曦珏笑了笑,捧着他的脸,唇瓣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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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声停顿。
陆曦珏突然停下,嘴唇停在离他几毫米的地方,没有继续,她勾唇,有些自嘲,和他对视,突然觉得自己挺傻的。
“你又没有承认,我这样主动,你是不是觉得……”
她很烦?
烈川瞳孔一缩,她轻轻松开他,低着脑袋,虽然还在他怀里,却是迟疑的,“我其实根本就不确定你喜欢我,只是……”
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也很无奈,“我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我也不知为什么,这种喜欢越来越深刻,我试图忘记你,可是我做不到。”
她恨过,也埋怨过,但这些都不是办法。
根本没有办法,把他从她的生命里剔除干净。
“大川……”
她很自责,“对不起,我不该扰乱你,以后我都不会打扰你,等回了旅店,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出现了,你出现一次,我就崩溃一次,我真的快疯了……”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落下。
粗粝的手指拂上她的脸颊,将那滴泪擦掉。
“为什么喜欢我?”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更多的还是疑惑。
为什么?
她抬头,泪眼朦胧,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能是,你足够好。”
所以她喜欢。
他的手掌有烟草味道,手指的温度,有些灼热。
她觉得脸蛋在发烫。
怕这个答案不够好,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头喃喃自语,“其实也不够好,但我就是喜欢……”
他覆着薄茧的手指一顿,她抬起头,还有的话没说出口,被他一手摁住腰肢,下一刻他捧着她的脸颊,吻了下来!
是的,他也喜欢她。
这个,是不是很可耻?
他唇瓣覆盖着她,柔软的唇瓣像棉花糖,一点点的将他融化。
陆曦珏大脑一瞬间空白,心脏似乎在一刻停止了运转。
她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男人,他眼眸低垂,能看到他的睫毛,而他此时,薄唇覆盖在她的上面,似乎还不够,唇瓣摩擦她的。
没有丝毫的情欲,但是这一刻,也证明了一个事情。
他,是真的喜欢她呀。
她攥着他的衣角,“唔”了声,还没出口,他手掌蒙着她的眼睛,她的世界都黑了,下一秒,她感觉到一个冰凉却又软滑的东西在撬她的唇瓣。
她被顶的微微张唇,他的舌尖轻而易举滑了进来,她不知该怎么办,毫无经验,只能任由他,柔软的舔着她的唇舌,温柔又小心。
他的呼吸都是颤抖的。
像怕触碰坏了珍贵的宝物。
她不会迎合,只知道那一抹冰凉逐渐温热,她笨拙的去吮着,她胸腔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好有力。
真的好喜欢他。
好喜欢他呀。
直到感觉他舌尖舔干净她的唇瓣,她还有些慌乱。
他手离开她的眼睛,她脸色涨红,看着他麦色肌肤脸颊,也透着一抹红,而他唇角,还沾着晶莹的液体……
他们真的……
接吻了吗?
陆曦珏还在痴傻中,他已经抱她到轮椅上,不敢直视她的双眼,“我出去一下。”
她脸好烫,耳朵也在发烫。
看着他出去,差点摔倒,又觉得好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个男人,他在害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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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川,你别在意啊,我爸呢,就是这么心直口快,不是不喜欢你。”
回了房间,她怕弄脏床,就站着,扶着墙,将鞋子脱下来,但是脚肿了,并不好脱,另一只脚还上了石膏,烈川蹲下,将她那只鞋给脱了下来,给她换上了拖鞋。
“恩。”
“谢谢……”
陆曦珏喃喃道谢,心里却有些愧疚,这好歹两人是男女朋友,却还是要他来照顾她,这多少有些不合适……
“大川你回房间去吧,我去洗漱。”
卫生间里,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
烈川起身,让她扶着墙,刚想出去,转身问她,“你这几天,怎么洗的澡?”
“啊?”
陆曦珏嘴角一抽,这么隐私的话题,真适合在这儿说吗?
她摸摸鼻子,轻咳一声,“热水接在盆子里,我坐在椅子上,擦洗。”
一听这话,烈川去了卫生间,又翻弄了好一阵,一切都弄好了才出来,“去泡一会儿吧,免得感冒。”
陆曦珏点头,等他出去,自己先去了卫生间。
地上是毛巾,他铺在地上,可能是觉得,不会滑倒。
浴缸清洗过了,还放了精油和热水,浴室灯光明亮,也很温暖,旁边挨着两个把手,可以随时撑着站起来,浴缸旁边放着小椅子。
她看出来,这个小椅子,是拿来给她放脚的。
想的还真周到。
再扫了一眼,发现放干净衣服的地方,还有个塑料袋。
也是干净的,这是哪来干嘛的?
不大不小,拿来装衣服也不合适,装垃圾也太小了。
比划了一下,她终于明白,笑了笑,将那个塑料袋套在石膏脚上,这样也不会打湿了。
这一泡就是半个小时,实在是很久没有好好洗过澡了。
自从脚受伤后,她一直都是擦洗,早就受够了。
这次在船舱上面待了这么久,也该好好泡一会儿了。
泡了好久,水有些温了,她擦干净了,围了浴巾,准备回房间换衣服。
毕竟浴室里空间太小,她这脚也不方便,大概还得一个多月才能拆除这个东西。
所以,她换衣服都是在床上进行的。
推开浴室门,她发现桌上竟然有早餐。
肯定是老爸让烈川端来的,她心里一阵甜蜜。
这个男朋友,效果还挺不错的嘛,非常适合她!
换好了衣服,简单擦了一下头发,她坐在桌边,把早餐都吃光了,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都这么晚了。
窗外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了一场雨。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她喝下最后一口奶茶,知足的很,“来了!”
还没等她起来开门,门就自己开了。
烈川拿着钥匙,进来,看见她湿漉漉头发,眉头一皱,又见桌子上的早餐都吃完了,这才缓和了一些。
“大川,你来了!”
她眉梢扬起笑意,不过这个钥匙,怎么还在他手里?
不是应该给老爸的吗!
“恩。”
他把那些碗盘子收下去,面容冷峻,“中午和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
她还真想不出来,“想睡觉。”
“哦。”
他竟然没半点兴趣的,“等会再睡。”
这话说完,就拿着这些盘子走人了,陆曦珏愣在原地。
这人,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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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纠结多久,烈川又回来了,这一次,拿了一个吹风。
递给她,“头发吹干了再睡。”
好冷淡……
这眉眼间,一丁点爱意都没有,陆曦珏开始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为了负责,才说和她在一起。
冷漠的一点都不像个正常男人。
“好,谢谢……”
她有些失落,眸底染着些许晦暗,拿了吹风,插电,试了一下温度,跳到镜子前吹头发。他看着没什么事儿,也就走了。
还真像是个管家……
老爸让他好好照顾她,所以他才照顾的吗?
要是没有老爸的叮嘱,他是不是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心里哀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如此患得患失。
真的就那么在乎他吗?
她头发没有很长,前段时间才剪过,也就到胸,只是她头发比较多,不好打理。
吹完头发,认认真真的梳着,她确实想睡觉,收拾完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确实稚嫩,清淡的眉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觉得她,索然无趣。
她是觉着,男人们可能就喜欢妖精尤物那种类型。
对于她这样的,或许……不太喜欢。
郁闷钻进被窝,什么都不想去管,窗外雨似乎下的大了,她闭眼,脑子里都是他。
他是真的喜欢她吗?
还是说,只是安慰她而已?
他是因为想要负责昨晚那个吻,才和她在一起吗?
仔细想想,她有什么好的?她如果是个男人,或许也不会喜欢她。
这么单调无趣,没有风情万种。
越想越心塞。
她拿着被子蒙头,昏昏沉沉,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
烈川开门的时候,她还在睡。
中午一点了。
烈川汤早就炖好了,久等她不下来,猜到她可能不饿,于是把汤都放在炉子上炖着。
陆光南昨晚熬了一夜,所以还在补觉。
终于有下去吃午饭,知道他在照顾陆曦珏,陆光南很放心的继续睡觉。
小女人缩在被窝里,像是一个小小的刺猬。
他伸手去摸了一下她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她的睡颜很可爱,感觉黑发散在外面,几缕刘海遮住额头,浑身透着奶气,跟个小孩子似的。
可不就是孩子?
年纪也不大,他怎么就和她在一起了?
今天给陆光南说过之后,烈川也仔细想了想,这么一个小屁孩,到底懂不懂爱情?
要只是一时痴迷仰慕,那么他,不就是害了她?
冷风吹进来,飘进不少细雨,这窗户没关,难怪她冷的钻在被窝里。他起身,将窗户都关好,确定没那么冷了,又继续坐回去。
陆曦珏睡得浑浑噩噩,一直都在出冷汗。
腿也在抽筋,烈川觉着不太对劲,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曦,醒醒。”
她还是没醒过来。
显然是梦魇了。
烈川从浴室拿了毛巾,用温水洗了一下,给她擦拭脸颊。
毛巾一碰,她就醒了,睁开眼,一双瞳孔先是透着迷茫,后才逐渐有了焦距。
她愣了有两秒,看他手上动作还没有停,这才反应过来,“大川……”
陆曦珏是真吓坏了,做噩梦简直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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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曦珏只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身上痒的不行,她抠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怪痒的。
和陆光南一起聊了会儿天,她坚持不下去了,“爸,我先回房间。”
实在是太痒了……
“等等。”
陆光南叫住女儿,看出了女儿不对劲,“你吃什么了?”
还能吃什么?
陆曦珏不敢说,脸色一变,“我什么都没吃……”
“你吃虾了?”
陆光南一问,陆曦珏身子一颤,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吗?陆光南冷哼,“我就知道!”
陆曦珏小时候,吃虾是不过敏的,自从来了M国,就开始不能碰虾了。
要说鱼,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虾就不行。
他以前觉得女儿这是心理问题,每次要吃虾,女儿就会全身出疹子,荨麻疹一出,自然是不好受的。
看着女儿难受,他又不忍心骂,只得拽着她,“去医院看看。”
“我不去!”
陆曦珏是有原则的,这么大雨,怎么都不好走吧,“我自己涂点药就可以了,不去医院,而且爸爸你看,我这个脚,也不方便的,是吧?”
外面雨下的这么大,陆曦珏不去,也是正常的。
陆光南想了想,放下酒瓶子,“那我去。”
“不行啊!”
陆曦珏拦下他,“你喝酒了,去买什么药啊!我让费力太太打个电话,让他们谁帮我带药回来就行了。”
反正离他们下班也就几个小时。
很快的。
“你闭嘴!”
陆光南被气的哆嗦,“一天到晚不让人省心的东西!”
“……”
老爸很少发火,这么骂的时候,也很少见。
陆曦珏是觉得委屈,她不是觉得,可惜吗?
烈川都做好了,难道她不吃?
不是不给人面子?
要是说自己过敏,不能吃,那他的心意,不就白费了?
况且,那个小龙虾,很好吃呀。
虾肉是很有弹性的。
不愧是靠着海岸,这儿的海鲜,都是打捞上来的新鲜货,要是现在不吃,以后不就很难吃到了嘛!
“爸,我和烈川一起去医院,好不好?”
她苦着脸求饶,“我再也不乱吃虾了,你让我去吧。”
至于陆光南,还是在家里歇着吧,喝酒了去开车,他不怕,她都觉得慌。
现在她说什么,陆光南都不想听,反正都觉得是烈川那个小子勾引了她,陆曦珏也懒得去解释了。
她和烈川是正经男女朋友。
当爹的还能阻拦不成?
陆光南押着她下楼,找了烈川,直接让他送去医院。这还不够,还把烈川骂了个够,说自家闺女不能吃虾,以后记着点。
陆曦珏全程看着地板,不敢去看烈川的眼睛。
这……怪吓人的。
她就是过敏,脖子都被抠肿了而已,他至于那么凶巴巴的吗?
外面雨倒是没小,烈川把她放上了面包车,自己坐上驾驶位,全程都没和她说话。
陆曦珏看着这雨幕,有些忐忑,“大川,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吧?我可以忍忍的。”
下雨开车本来就不方便……
他跟没听到似的,打开了雨刷,面色沉冷,几乎是很不想理她了。
她绝望啊!
这货要是一生气,就要和她分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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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川,其实我以前都不过敏的。”
陆曦珏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做出虚伪的解释,以前不过敏,才怪……
只是小时候不过敏罢了。
然而烈川全程没理她,把车开的跟飞机似的,没一会儿就到医院了,她心里愧疚,“你别听我爸爸的,他只是吓唬你呢,不是要凶你……”
要是他生气了,等会儿放下狠话,告诉她:陆曦珏,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那该怎么办?!
这才谈了多久的恋爱!
她要疯了!
正在她痛苦挣扎的时候,车门打开了,烈川弯腰,解了她的安全带,来抱她下车。
她想拒绝,“我自己来……”
但是他没有给她拒绝的理由,抱着她下了车,关上车门,往医院大厅走。
这儿的医院并不大,也很冷清,等医生给陆曦珏看完,表示给她开了镇定止痒的药物,如果还是肿着,就用冰敷。
陆曦珏是听完了。
拿着药准备走人,烈川拦下她,将药给她拿来吃了一顿,这才抱着她离开。
她是委屈啊!
进了车库,准备出去,她还是憋屈,因为从刚开始到现在,他除了对医生说了几句话,对她一句话都没说。
“烈川……”
她有些后悔,让他知道自己过敏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下次我再也不这样了,行不行?你别生气了,我是认真的……”
再怎么说,她都是他女朋友,对吧?
“哦。”
烈川开车,离开了车库,雨越来越大,雨点跟黄豆差不多。
她是第一次在M国看到这么大的雨,不由得惊呼,“大川你看,这个雨下的真大,咱们现在去海边,应该能捡到不少鱼吧?”
他脸色阴沉,似乎没有理她的意思。
她一路上喋喋不休,“其实我好多了,我没有痒了,我也没有故意想要瞒着你,就是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一时间没忍住……”
怕他自责,她低着脑袋,攥着衣角,“我怕你觉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也知道我年纪比你小,我什么都可以学,但是我不想让你觉得……”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没用……”
车终于停在旅店后面的车库里。
烈川握着方向盘,盯着雨幕,气的肺都快炸了,但是对她,一丁点火都不能发出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对龙虾过敏?”
他是真的生气。
平日里看到陆家鱼肉什么都有,也没有想到,她不能吃虾。
陆曦珏瘪嘴,“我不想让你担心我……”
“你这样我就不担心了?”
烈川皱眉,不知道这小家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我当然没有……”
陆曦珏不敢抬头看他,不过下一刻,她身子一颤,不敢相信看着他,觉得很幸福,一双凤眼泛着光,“你说,你担心我?”
这太让人开心了吧!
她捂唇大笑,“你真的担心我!”
她的男朋友,是在担心她呀!
不是因为想要负责任而去做这些,而是担心她!
这欣喜若狂的样子,跟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烈川心里怒骂,这家伙,怎么越看越喜欢?
“陆曦珏。”
他声音清冷。
“啊?”
她眼含笑意,下一刻,他已箍住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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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浴室传来开门的声响,她如梦惊醒,回过神,他已经换了一套清爽的衣服,见她还在等着,他拿毛巾擦着头发。
“怎么了?”
他穿的是休闲短裤,应该是准备睡觉的,上身是卫衣,很暖和的样子。
这……
她脸颊又红了,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他才洗完澡的样子,可是每一次,都没觉得什么。这一次,只是她变成了他的女朋友。
为什么她要……
这么害羞?
完全没必要啊!
“我……”
她一个“我”字还没说完,他手就摸了过来,试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似乎还不精准,他撩起她额前刘海,把自己额头凑了上去。
陆曦珏一震。
他……
他离的好近……
一双眼睛跟深潭一般,额头贴着她的,有些凉,虽然只有几秒钟的功夫,就离开了。
“没发烧。”
他确定没问题,摸了摸她脑袋,“要喝水么?”
这么温柔的嗓音,好像从来都没有生气过。
陆曦珏愣了一下,“啊?”
她是来干嘛的?
好像是来看他有没有生气,如果他生气了,她是准备来道歉的,可是他这个表现,好像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感觉啊?
“我……”
她低头看着脚趾不安分的抠着地板,沉吟了几秒,“我不……”
“我去给你倒水。”
他出了房间,下楼去了。
房间是有热水的,但是他为什么,要去楼下?
她干坐着,跟个傻子似的,觉得自己真的脑缺。为什么看起来还挺聪明的她,一遇到他,就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几分钟,他就上来了。
拿着茶壶,还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
“我要了红糖粉,你喝了就去睡觉。”
他贴心的倒好了水,滚烫的热水,用勺子搅拌化了红糖,放在桌上,“稍微冷一下再喝。”
这……
服务的这么周到……
陆曦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不是来喝水的……”
她低头攥着衣角,咬唇,“大川,我第一次当人女朋友,也没什么经验,要是哪儿做的不好,你告诉我……”
她可以尽力做的很好。
“你做的很好。”
烈川回答的十分平淡,他也倒了杯水在喝,“你很好,不用自我否定。”
况且,他也是第一次当别人的男朋友。
哪里做的不好,也不知道。
“啊……”
陆曦珏倒是挺惊讶的,他把红糖水递来,她拿着慢慢喝,他倚在桌边,倒是很悠闲,“小曦,你这样,让我觉得,我们不是在谈恋爱。”
的确是不太像。
陆曦珏一怔,抬头看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大川,我可以做好的……”
“你不用做什么。”
烈川知道,两人这相差太大的年纪,让她看起来,都像是被他欺负。
以至于每次,他都感觉像是在照顾妹妹。
而不是女朋友。
或许,是还没有适应过来。
“后天回了F城,我就会搬走。”
烈川声音很淡定,“半个月后,我回国。大概一年内不会再来。”
他有些犹豫,“所以……”
“所以你明年才会来?是吗?”
陆曦珏有些受不了这打击。
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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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来说,自己就是那个可有可无的,对吧?
他可以潇潇洒洒的离开,而她,留在F城,一个人度过。
一年一次,她其实可以接受。
真的可以。
但是,这也太荒谬了。
“你让我冷静一下……”
她猛地把红糖水都灌倒了肚子里,手指有些颤抖,不想再坐着了,也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我先回房间……我可能有些不舒服。”
“小曦……”
烈川想来扶她,她挡住他,深呼吸,觉得自己还挺可笑的,“那个……大川,你在A市,是不是有女生追求你?”
一看他,就知道不缺女孩子追求。
所以,会缺她这个黄毛丫头当女朋友吗?
“恩……”
烈川也老老实实回答了,“有。”
之前来M国,救了一个女生,年纪不大,烈洪武知道了,很欣赏那个女孩子。
觉得那女孩各方面,都和他很相配。
但是他,对那个女孩没感觉。
不然,也不会来找陆曦珏。
“我知道了。”
陆曦珏吸吸鼻子,将杯子放在桌上,“我……我累了,先回去睡觉。”
他来这儿,是为了弥补愧疚,而不是真正的喜欢她。
所以,她成天在高兴什么?
难怪觉得他眼里没有感情,看不到恋爱时的光芒,原来是因为……
他并不是那么喜欢她。
一切都有了答案。
后来说要当她男朋友,也是因为那个晚上失控的吻。
吻么,对于男人来说很正常,实在是太简单不过的一个吻。
为什么她要去误解呢?
走到这一步,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可理喻。
她没要烈川扶着,回了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烈川搞不懂她为什么突然一副失落的样子,小女生本就难懂。还担心她忘记擦药,想提醒她。
不过想到她刚才的表情,他还是没有去打扰。
*
次日一早,天气晴朗了。
烈川想去看陆曦珏,却被告知,她和约克去了游乐场。
明儿下午,他们就要回去了,所以她打算好好玩玩。
陆光南也知道这事儿,但没跟着女儿去,他是挺了解约克的,知道那小子很靠谱,也很幽默,一定会把女儿好好送回来的。
这么几天,烈川都是挺劳累的。
突然这么放松,还有些不习惯。
本来想去游乐园找陆曦珏,但是一想,或许她并不想让自己跟去。
毕竟有代沟,她喜欢玩的,他不一定能陪着玩。
刚好陆光南有事,他跟着帮忙干了一天的活儿,也算很辛苦。中午陆曦珏没有回来吃饭,倒是约克打来电话,说下午再回来。
他心里不舒服的很。
陆曦珏是个小女生,但也是他的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和别的小子去玩,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像是被占用了,极度的不爽。
好在这种感觉没有出现多久,下午五点,陆曦珏他们回来了。
拿了一堆礼物回来。
分给了每个人,都是一些小玩意,不值钱,但是都有她亲笔写下的祝福,对于这些人而言,也是意义非凡。
约克自然也收到了礼物,拿着就红了眼眶,一直没出息的哭个不停。
陆曦珏还抱了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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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理他。
经过陆光南这么一提醒,烈川才回过神来。
是的,小家伙,不太理他。
也不是不理会,而是故意的躲着,人多的时候,也不忽视,但是也不特别。人少的时候,几乎是不怎么交流。
以前,她可不是这样。
他想了想,自从前天晚上说要回去以后,她的态度就一直如此。
难道她是觉得,受不了他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喝了一口咖啡,上楼去找她说清楚。
她的房间门是虚掩的,因为快要走了,所以没有打算锁门。他还是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来她的一声“请进”,他才推门而入。
她已经收拾完了,衣服都折叠好放在了行李箱里。
正在面对镜子梳头发,看见是他进来,她表现的很平淡,攥着马尾,嘴角扯出一丝笑,“有事吗?”
这么疏远的样子,让他有点看不懂。
“没事就不能找你?”
他皱眉,检查了一下她卧室里还有没有遗留的东西,看见桌上的过敏药,给她装了起来,“过敏药拿着,下一次不小心过敏了可以用。”
不小心过敏?
陆曦珏嘴角一抽,没什么变化,眼皮轻轻一抬,语气多了几分疏离,“我不会再让自己过敏了。”
他既然会走,那么她,也就应该像个大人一样。
像他一样,表现的云淡风轻,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烈川眉头微蹙,似乎听不出她语气里有些故意抬杠的成分。
陆曦珏系好了发绳,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算精神饱满。格子长裙和衬衫,也还算不错。
只是脸上有些苍白。
感觉像是没休息好。
眼睛下面一圈青乌,不太好看。
“好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我们走吧。”
什么都做好了,可以回去了。
她提着行李箱,看着一动不动的烈川,眼眸中透着疑惑,“你不去拿东西吗?”
他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她是知道的,就那么一个背包,也没什么好拿的。
听到她这么说,烈川去拿她的行李箱。
“不用。”
陆曦珏手一挡,表现的十分自觉,“我可以拿,这个行李箱不大,我可以的……”
没等她再多说,烈川抢过行李箱,走了出去。
她不愿意让他帮忙,但他还是帮忙了。
陆曦珏想了想,这可能和他是不是男朋友没有关系,只是因为,他讲究绅士风度,是吧?
她叫了陆光南一起出去,和费力太太拥抱告别。
费力太太把大家送给她的礼物拿了出来。
是一把尤克里里。
这东西并不贵,但是也是大家的一片心意,陆曦珏很喜欢,想到其他人都不在,连告别也没办法进行,也不想多愁善感。
被陆光南扶上了车,没多久,烈川出来了。
她坐的是后排,看见烈川来了,她假装犯困,倒在座椅上睡觉。
就是不想让他靠着自己坐。
烈川一看,也就没坐在后面。
老老实实坐上了副驾驶。
陆光南心情倒是不错,毕竟休息了这么久,终于要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了。
他还放了摇滚歌曲,陆曦珏被吵的烦躁,想让他关掉,但没那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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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回了C国以后,一直都待在那边?还是会过来?”
陆光南的问题很模糊,并没有具体询问太多,他自然是知道,烈川身份特殊,其他的,也不能多问。
“大概会一直待在那里,放假就过来。”
烈川也很老实,说的话几乎都很直白,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见陆曦珏继续躺着,心里有些发闷。
“那回去以后,你还能待多久?”
陆光南知道,自己女儿年纪还小,不那么早谈恋爱,又或者不那么早在一起,也是可以的。
反而要好一些。
“明天就走。”
烈川几乎是没有犹豫,就回答了,“还有事情要办,所以不能继续在陆家,办完事情,就得回去。”
所以,他是没有时间来儿女情长的。
陆光南也知道这其中曲折。
只能叹息,“当初我跟小曦妈妈,也是因为聚少离多,才产生的矛盾,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结婚,两个人如果长久的分开,这不合适。”
他分析的很理性,“以后你出去执行任务,留了小曦一个人,要是再遇到绑架这种问题,你让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陆曦珏以前没想过这问题,只觉得,和他在一起,就是很美好的事情。
可是听了陆光南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以后很多场合,都会少一个他。
这是真的。
他们之间,没有甜蜜,只有这样的担忧和困扰。
她带给他的,永远都是包袱和累赘。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烈川声音笃定,却有些不自在,“您放心……”
“放心什么?”
陆光南显然是不信的,“你这任务一结束就得回去,我们小曦多久才能见你一次?要是我今儿不问你,你还得瞒着我?”
作为陆曦珏的父亲,陆光南自然是希望,女儿能够好好的。
他转头看向陆曦珏,“宝宝,你觉得呢?”
陆曦珏原本只是想听一会儿,没想到会被扯进讨论话题里来,她沉应了一声,“我觉得挺好的。”
她这个答案,让烈川和陆光南都吃了一惊。
“好什么好?!”
交个男朋友,不能陪伴自己,这也叫好?
陆曦珏闭着眼,假装漫不经心,“大川有他的事情做,我没关系,不过,我这么年轻,可不想被他拴着。如果这一年,我见不到他联系不到他,保不准会跟别人在一起,这也不一定。”
她感觉心都在痛。
那种抽痛,十分的明显。
“如果是这样,那么大川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毕竟我这么小,有的是青春,和谁在一起,不是谈恋爱?爸爸你没必要去逼问大川什么。”
这都是命。
是她的命。
烈川喉咙里发苦,小女孩说的这些,跟闹着玩似的,他竟然分不清是真,还是假。
只有发呆。
陆光南乐呵了,“你这丫头,有那么开窍就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死鸭子嘴硬!”
到时候,哭得最惨的就是她!
陆曦珏冷哼一声,没再搭话,她自己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已经是欠缺考虑。
如果她再拖烈川后腿。
他一定……有很多顾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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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陆曦珏回了房间,烈川都没反应过来。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过随便玩玩的想法。
他确实没有谈过恋爱,但并不代表没有认真。和陆曦珏确定恋爱关系后,他就认定了要对她负责。
只是……
担心她会受不了一年不见面这件事情。
没想到说清楚以后,她反倒是选择离开。
人生第一次给女生掏心掏肺,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有些……
承受不住。
分明是已经接受了这样差距的恋爱,最后怎么这样,让人遗憾?
“小川,你喝咖啡吗?”
门外响起陆光南的声音,烈川知道,陆光南可能有话说,尽快收拾情绪,“陆叔。”
“那我们出去喝一杯吧。”
这是不愿意让陆曦珏听到。
“好。”
烈川跟着陆光南出去,没注意到陆曦珏的房间门,一直都是虚掩的。
她一直都在注意这边的动静。
*
“我们小曦,是很听话的一个孩子。”
咖啡店里,陆光南叫了两杯咖啡,他并不太喜欢喝这种东西,笑了笑,“你和她,其实我一开始不赞成,后来还觉得不错。”
这个咖啡店和他们是老熟人了。
老板娘送了一碟子点心。
陆光南道了谢,看向烈川,“她性格看起来没问题,但是很敏感,也容易有小情绪。你们交往不到一周,你就告诉她你要走,而且还是一年后才能回来。”
感情基础本来就薄弱。
将来承受的压力,也非同寻常。
所以他倒是觉得,女儿的选择,是正常的。
“我以前觉得她太小孩子气,做事情没有太多考虑,现在却觉得,她的考虑实在是太多了,如果真的只顾着喜欢你,她大可以一直闹下去。”
以后感情越来越深。
还不是她吃亏?
一个女孩子,在感情里,本来就比较处于弱势。
“陆叔……”
烈川也想到这一点,他却并不后悔,“小曦年纪太小,我原本以为,一年一次,可以不用让我们两个发展的太快。我可以等她成年,但我又不想耗费她太多时间。”
他是纠结的。
这个女孩儿,他喜欢。
但是他现在没有那个能力和时间,陪她风花雪月。
一切都只有等。
如果她大一些,那么他完全可以将她带到自己的身边。
只要她愿意。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出色。”
陆光南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小曦再怎么早熟,也才十五岁。”
她哪儿能猜透这些?
陆曦珏一直都很重情义,如今选择分开。
也是理所应当。
“我知道了。”
烈川心里,也好受多了。
因为她年纪小,所以,他所理解的,和她能承受的,不一样。
两个男人聊了好久,回去的时候发现,陆曦珏已经睡着了。
关于这次分开,她并没有表现的太难过,或者是太反常,基本上,和平常都差不多。
烈川心情有些复杂。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默默关上了房门。
以后,如果还有机会,他一定会把这个小家伙,重新追上。
她是他的。
只要她愿意。
就会一直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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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川一大早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天还没亮,陆曦珏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也不知道是害怕她伤心,还是自个儿抹不开面子,舍不得离别。
陆光南做好早餐的时候,陆曦珏还在房间收拾书包。
“今天下午我们去一趟医院,进行复查。学校的活动就取消。”
反正脚都伤了,也没办法进行什么活动。
“以后我每天接送你,会方便一些。”
陆光南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吃早餐。”
日子和往常看起来,没什么变化,陆曦珏却觉得,是真的不一样了。她点头,检查了一下还有什么没带。
“我马上下去。”
她想了想,“我每天自己上下学就可以了,脚这样,其实可以坐公车的。你把我放在公交站,我去坐几站路,就能到的。”
“说什么呢?”
陆光南瞪她一眼,“老子是你爸爸!送你去上学,很正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
陆曦珏嘴角一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对了,这个。”
他从兜里拿出一部手机,“这是小川给你的,里面有联系他的电话,好几个呢,你得收着。”
“……”
陆曦珏看了半天,这个手机,怎么像是个男士手机?
“这个……”
黑色的诺基亚,直板,可以拍照还可以放音乐,是比她的好一些。但是……
这明显不是给她买的啊?
“他给你留下的。”
陆光南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说是以后想找你,就会打这个电话。”
还有这种操作?
陆曦珏差不多明白了,这个手机,是他用的呀,他拿来给自己用,是个什么意思?
希望她能够好好记住他?
还是怎么样?
这个怎么算,都像是给她一个提示,在告诉她,其实他是喜欢她的,是吗?
“走吧,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番茄蛋饼。”
“知道了……”
她拿着手机,一阵怅然。
既然接受了,也只能好好用着,他的心思她不懂,也不想懂。
陆曦珏以为自己可以云淡风轻,一切都不在意。
可是,心里边那根弦一直都没办法拆除,怎么看,都像是在打一场战役。
让人太伤神,太累人。
*
烈川回到铁彪住处,铁彪正在收拾东西,看见他回来,见怪不怪,“烈洪波这几天可不平静,仗着是你大伯,有点胆大妄为了。”
这是烈洪波一贯的行事作风。
如果不是烈家人,他还会有所顾忌,但他不是。
所以,也就肆无忌惮了。
“稳住他,目前他还没做出格的事。忍着吧。”
烈川不太想伤了大家的和气。
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哪儿能真不管不顾?
铁彪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烈川能大义灭亲,不代表烈洪武可以。
不过这次回来,烈川整个人都和以前不太一样。
“怎么感觉,你这出去一趟,整个人都变了?”
之前那段时间,可是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烈川嘴角一抽,脑海里浮现那张可爱的脸庞,心里难受,却半点,都不想表达出来。
或许,他可以等她长大。
但是她,却不一定一直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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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3日
烈川没有来,我早知道,他不会来。若是来了,我和他之间,也没有太多话要讲。
这几天回家的时候都有人在跟踪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我和爸爸决定搬家了,这里的房租要到期了。搬家是很好的选择。
换一个离修车厂近一些的房子。
爸爸想把地方选在学校附近,可是我觉得不太好,所以拒绝了。
也不知道能找个什么地方。
2014年10月12日
搬家地点找好了,就在修车厂附近的那个街,房子是老式居民楼,地方不算宽敞,一楼。
房东常年不在,所以要租出去,老爸还是很喜欢那里的。
但是环境有些压抑。
之前我觉得,在公寓住的挺好,没必要搬出去,但是老爸说,那个公寓要让给别人。
让给谁?我不知道。
爸爸也不肯说。
2014年10月15日
我们打包了东西,收拾好后,我才发觉在公寓里,有那么多属于我们的回忆。
在F城这么久,一直都在搬家。
公寓是我住的最久的地方。
况且那个咖啡店老板娘,和我们已经是老相识。
说真的,还挺舍不得。
2014年10月23日
新房间还不错,我的钢琴也在房间里放着。
我没事的时候喜欢弹吉他。我自己写了一首歌,还没有名字。
希望以后能弹给那个人听。
爸爸每天工作都很忙,我的学期任务也加重了。数学真的很难,不过我在尽力做好。
争取能够拿下一个满意的毕业成绩。
2014年11月7日
今天很特别,约克来我家里做客了,还给爸爸表演了魔术。
我能感觉,爸爸不是特别欢迎他。
可能是觉得他对我企图心太重。
但是我一直都告诉约克,不做恋人,最多只是朋友。
他答应了。
我觉得来家里做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2014年11月15日
F城冷了,我养了一只小乌龟,叫“川子”,它很有趣,我把它放在阳台上,它自己爬了出来。
但是它不会出去。
我经常在床底下找到它。
感觉它是个不听话的宠物。
我正打算要不要把它拿来炖了吃。
2014年11月26日
我和姚安娜吵架了,原因是她的男朋友。
她的男朋友试图来非礼我,被我躲开了。
我警告她男朋友,姚安娜骂我事先勾引。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当我朋友?
2014年12月3日
烈川走后已经快一年了吧。
我都没有见过他。
那次挂电话后,我再也没有找过他。
他如果需要我,一定会来找我。
如果想念我,也一定会联系我。
可是他,并没有。
2014年12月24日
今天是平安夜,老爸让我和他一起去修车厂,他的修车厂今天不营业,所有修车工都回去过平安夜。
明天的圣诞节,很热闹。
我和老爸不过这个节日。
反而是春节要热闹些。
之前几年,我和老爸都是和盛叔叔一起,今年不知道。
2014年12月25日
昨天晚上回来以后,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我也没想到他会来。
是的,他来了。
还带了一个女人。
长得很漂亮,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和他的年纪正合适。
他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我终于知道,老爸选一楼是为什么了。
房间大,适合给他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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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曦,沐浴露是这个吗?”
云染拿着沐浴露的瓶子,脸上笑意满满,陆曦珏点头,朝她笑了,“是这个,绿色的是洗发露,黄色的是护发素。”
听了她的介绍,云染又重新进了浴室。
陆曦珏抬头,看向沙发一角。
烈川正在和陆光南聊天,把玩着手机,眼神没有一丝瞟过来的意思。
今儿一来,她是惊到了,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敢来?
是来干什么的?
还带着一个女人。
她气不过,这是来给她炫耀?
“小曦。”
陆光南抬头看了她一眼,“云小姐和你住在一起,你把房间收拾一下。”
和她住在一起?
那个云染?
陆曦珏觉得有些别扭。
她从小到大,很少和别人住在一起,更不要说睡在一张床上了。
这么冷的天,老爸肯定不会让云染去打地铺的。
她面上虽然不情愿,但为了保持该有的礼节,还是应下了。
回房间时,狠狠瞪了男人一眼,他带来的人,凭什么要和她一起挤着?
不过,这是不是也就说明,他们两个人,还不是恋人?
她回了房间,拿出干净的床单换上,棉被套子太大,她一个人不好收拾,门一开,烈川进来了。
竟然没有敲门。
她选择无视。
“不欢迎我?”
他问的是他,不是他们。
这可有意思了。
陆曦珏僵硬着一笑,使劲抖着手里的棉被,“哪儿能?在我们这儿,你不向来都是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吗?”
这话讽刺意味太浓。
烈川有些不高兴。
对于他来说,这个丫头满身都是刺。
稍微不小心,就会把他逼到角落,无处可逃。
“你在生气?”
他看不透她,看她使劲抖着被子,真担心被子被她给抖散。
他走过去,接过被子,麻利拿出来,再装回去。
“……”
被子铺在床上,显得床很大。
也是,这床差不多有一米八宽,够两个人睡。
挤一些的话,三个人也是可以的。
“这次打算多久走?”
她歪头询问,“还是两个月?”
又或者,一个月都不到?
烈川没想到她这么有趣,什么都给想好了,还问待多久。也不知道是好笑,还是心疼。
“差不多。”
他含糊其辞,“可能更久一些。”
她点头,想了一下,有些不太好受,“那你们这次来,是为了任务?”
还是说,不是?
“没有。”
烈川简单的解释,“你当成我们是来度假就行。”
我们。
这个词语,怎么听着都有些刺耳。
陆曦珏想了想,嘴角一勾,“你和云染,是怎么认识的?”
她倒是很好奇。
“救过她一次。”
烈川怕她误会,又道,“去年夏天的时候。”
这不就说明,他认识云染,比她还早?
他和云染才是一对,而她从头到尾,都是外人的意思,是吗?
“我知道了……”
她眼神有些飘忽,但不太想聊下去,“你出去吧,等会儿云小姐要进来了,看到你在这儿,不太好吧。”
他是一个男人。
在这房间里,总是要有些影响的。
烈川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透着一丝黯意,最终选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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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一起吃饭,所以没能和云染一起出去?
有趣。
陆曦珏觉得太有意思了,这云染是他带来的女生,他不陪她,然而留着来和她一起吃饭,怎么都像是……
在出轨?
男人难道都这样?
她挑了一块肘子肉,混着米饭吃,抬头看着他的表情,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
“那个,大川……”
她想了想,“你和云染,关系好吗?”
本来想问,好到了哪一种程度,有没有牵手,接吻,还是已经滚了床单。
可是觉得太直接。
而且,她现在的身份,似乎并不好问这么多。
烈川喝了口汤,没有正面回答,“还行。”
两个简单的字,是不是就默认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陆曦珏气的脸都绿了,所以他们来这儿,是为了给她秀恩爱的?可真行!
“你们不出去租房子?住酒店也可以呀,住在外面,也比这儿方便吧?”
两个人恩恩爱爱,怎么都比在这儿耗。
她和老爸,就像是闪烁的大灯泡,怎么能让人喜欢呢?
烈川看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没这儿方便。”
这么回答,陆曦珏又觉得,他是因为这儿有厨房有人陪着,才方便。
心情更不好了。
虽然有美食,但也没吃多少。主动洗了碗出来,看见他还在。
她皱眉,“你不是有事吗?”
还说了要去接人,现在怎么还在这?
“在等你。”
烈川起身,拿了大衣,“去商店,过年买新衣服。”
原来是要去商店?
陆曦珏立马明白了,敢情是要陪女朋友,她心里特不舒服,他们两人是分手了,可是他用得着带上现任,来刺激她吗?
这个碧池!
“好。”
她反正也没事儿,“我带你们去逛街。”
正好,她也打算买两件衣服。
回房间换了衣服,她收拾好穿了羽绒服,把帽子戴上。
雪地靴也换上。
外面确实很冷。
锁好了门,跟着他一起坐车。
烈川似乎压根就不在乎,和她一起出门这件事情。
她沉吟片刻,“云染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虽然只谈了不到一个星期。
但是人家要知道了,不很尴尬?
“或许不知道。”
烈川回答的让她抓狂,这个什么人啊!
她快气疯了!
或许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该怎么面对云染?
“你可以。”
她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以后我就叫你炮哥,你真了不起,这么多女人,都能把握住,简直牛人!”
“……”
他眉梢微微一挑,没做解释。
他和云染什么关系,现在对于陆曦珏来说,应该不重要。他不太想让这个小女生分心,但是控制不住想来见她。
想来看看她到底过的怎么样。
烈川开的是陆光南的车,这儿车很便宜,陆光南早就没有开那辆面包车了。换成了一辆破福特,几人开的方向是修车店。
陆曦珏心里默默吐槽,就这么屁大点地方,还得要人接,直接回去一起出发不就行了吗?
等她吐槽完,却发现云染和老爹站在门外,朝烈川招了招手,陆光南看见了车,挤到车前,坐上了副驾驶。
而云染,自然是坐在了后排。
老爹坐在副驾驶?
陆曦珏惊呆,什么鬼?!
烈川的女朋友是云染啊!
她亲爹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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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氛围显得稍微有那么一些尴尬,陆曦珏一直看着窗外,而开车的是烈川,他似乎很熟悉路况,一直都在和陆光南聊着这些街道的变化。
她记得,上次他来的时候,也没有待多久,这次怎么就……
熟悉了?
“小曦,你书看完了吗?”
云染突然询问,陆曦珏回头看她,“哦,看完了,还有另一本,今天回去再看。”
还得看?
云染咋舌,“你昨晚几点钟睡的?”
她都睡着了,当然不知道,今儿起来,也没叫陆曦珏。陆曦珏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天亮了就睡了。”
“……”
车内人都是一阵沉默。
陆光南第一个教训,“喜欢熬夜?明儿我让你盛叔叔,把国内的高考模拟题拿来,给你做,看你能不能作对。”
“我又不高考。”
陆曦珏翻个白眼,“我也不用做题,我学习那么好,上大学肯定是不会发愁的。”
而且,她又没迟到早退过,就是脚受伤那段时间,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她表现的,也还算好吧。
除了把那个老师得罪了以外。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哦,这么自信啊。”
陆光南被这个闺女气的半死,“以后要是我发现你再熬夜,非得揍你一顿不可。”
小小年纪就熬夜,谁都知道伤身体,要是不改过来,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陆曦珏知道老爸是为了自己好,但是有这么当众教训自己的吗?
云染也没想到,陆光南情绪这么激动,她还以为,这是可以说的是,连忙握住陆曦珏的手,给她无声道歉。
这真的是很对不起她。
陆曦珏没怪她,摇了摇头。
直接无视老爸说的话。
“云染,以后你和小曦一起睡,看着她点。毕竟她年纪小,不懂事。”
坐在前边的烈川终于开口。
却说的是这话。
他竟然叫云染全名,陆曦珏倒是很吃惊。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喊个昵称什么的吗、
这么叫全名,有些生疏吧?
“知道了。”
云染也没在意,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不忘为陆曦珏说好话,“小曦很听话啊,只是喜欢看书,以后说不定文学造诣很高呢。”
她这是客气话。
陆曦珏自然听得出来,不过她偷笑,“我文学造诣可不高,但是我喜欢画画,哈哈哈,看小说,只是消遣爱好来着……”
毕竟以前,她真没机会这么看小说。
云染很喜欢陆曦珏,自然觉得她说的不对,对她是挺心疼的。
怕陆光南再次追责,云染把话题岔开,众人没一会儿,就到了商业街。
这条街,还是很多女人的天堂。
什么衣服首饰,都是在这边开的专柜。
有时候还会做活动,会员买卖,非常划算。
陆曦珏跟着云染下车,烈川把车停好,商议着先看看衣服。
也没说看男装还是女装,陆曦珏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她不喜欢买衣服,一是觉得家庭原因,二是觉得衣服买了也就那几个款式。
不用每年都买。
谁知道陆光南一点都不喜欢她这点,陆光南就这一个闺女。
挣钱都是为了给闺女花的,她不买衣服,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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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不想要还是钱都用完了啊?”
陆曦珏问的直白大胆,“该不会是为了给我买,所以才没钱给自己买吧?”
她就觉得不对。这个男人哪儿来的这么好心?
还给她买衣服,哪门子兴致?
自家女朋友都在这儿,还来给她服务。这怎么瞧着,都像是个神经病,对吧?
“不是。”
烈川脸色平淡,“我不需要。”
他都这么说了,陆曦珏还能怎样?只能跟着陆光南转了一圈,云染也买了两套。几人商量着去找家饭馆吃一顿。
逛了这么久,也挺累的。
烈川却不太想去饭店,“去超市,我去买菜。”
他是这样想的,去了饭店也是等,买菜回家做也很快,不用花费那些时间。
陆曦珏翻了个白眼,“可是我们都饿了……”
要是再拖下去,她低血糖就要犯了。
“晚上吃火锅。”
烈川十分淡然,“超市有现成材料,买回去就行了。”
都这么说了,大家都不再坚持。陆曦珏想跟着老爹回去,让云染陪着,结果烈川拽住她胳膊,“给我拎东西。”
“……”
陆曦珏瞪他,“你没事吧?我小胳膊小腿的,可帮不了,你还是自己去买吧。”
她又不是傻子,云染都在这儿,要是还让她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烈川又想陷害她?
云染也以为他是故意为难陆曦珏,“川哥,你还是让我去吧,我可以帮你拿东西,小曦身体太单薄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陆曦珏赶紧点头,心里想这云染说的对呀,她这样子,去给人拎菜,怎么都不合适吧?
这双手,可是拿来弹钢琴的!
烈川却不领情,眼睛直勾勾看着陆曦珏,杀气逼人的样子,“去不去?”
这相当于威逼呀,要是再来胁迫她,她是不是就得缴械投降?
“我就是不想去……”
她还拖拉着,不愿意。
“宝宝你去吧。”
陆光南看不惯这磨磨唧唧的,“今儿小川才给你买了衣服,就使唤不动你了?你这白眼狼,不近人情的东西!”
当众被骂,陆曦珏自然是不服气。
衣服又不是她找烈川要来的。
是他自己要送的。
这会儿让她陪着去买菜,就有理由了?
道理该不是这样讲的吧?
不过,她哪里敢和陆光南顶嘴?只有缩着脑袋,唯唯诺诺的,“知道了,我和他去就行了,你干嘛这样凶我。”
陆光南脸色好看了不少,朝她使了个眼色。
“这样吧,我们打车回去,你们等会儿把车开回来。”
“好。”
烈川没拒绝,几人分头行动。
当陆曦珏看着云染也下了车,简直是看不懂,直到车重新启动,她才反应过来,“你怎么让女朋友回去了?要是她误会了怎么办?”
“误会什么?”
烈川握着方向盘,注意路况,并没有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
她沉默几秒,想了想,这个男人还是在装傻呢?
“我和你去买菜,我明明拒绝了,你为什么还要我陪着?而且,云姐姐要是吃醋了,该怎么办?”
她心情还是很不爽的。
前男友有了新女友,还给自己买衣服,让她陪着去买菜。
这多少,都不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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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
烈川十分笃定的回了这句话,并且的气死人不偿命的补了一句,“不是所有人都像你。”
好吧……
这意思就是她小心眼呗?
爱计较爱吃醋是吧?
臭男人!
陆曦珏都快气炸了,但想到今天的衣服是他给买的,只能忍了。
不忍下来还能怎样!
谁让她拿人家手短!
就因为他这句话,剩下的一路,她愣是一句话都没说,都快憋死她了!
M国的华侨还算是多的。
所以超市里,虽然缺了很多,但也有一些可以用的东西。只是火锅调料这种东西不好找。
当然,他们也不在意。
火锅调料是可以自己调制的,并不难做。
烈川到了海鲜区,和她一起挑选。拿了紫虾,鱼丸,鳕鱼片,鱼块。
这就差不多了。
逛到另一边,拿了专门做火锅的肥肉卷和羊肉卷,还有火腿肠,顺带拿了午餐肉。四个人,怕吃不够,东西都是拿的双份。
陆曦珏是选择拿了一些蔬菜,
要是平时,煮火锅这种事情,陆光南也做过,但是他们两个人,也吃不了太多,又比较嫌麻烦。所以就很少自己煮。
唐人街的火锅店,其实并不那么好吃。
让人觉得,也就那么一般般。
哪里有自己煮的好。
国内有一些很出名的品牌,其实一开始不错,后来也就越做越差。
让人觉得,还不如自己去做。
陆曦珏挑了好多,购物车是有些满了,再看烈川,他买了不少调味品,还专门买了果酒。
这大概是给大家喝的吧。
她知道,他一般是不喝酒的。
清算了一下,大概都买好了,她又觉得东西太多了,想起来一个人,摸出手机,给约克打了电话。
正好约克放假,她说好时间,约克也答应会赶过来。
等她挂了电话,烈川刚好选完水果,走过来,还询问她,“还想要什么?”
这么多东西,还能要什么?
陆曦珏赶紧摇头,“我什么都不要,这些都已经很好了。”
都是她喜欢的。
烈川是很知道她口味的,所以也就买了不少。
不过……
“今晚一只虾都不准吃。”
烈川跟下命令似的,“听见没?”
就算再大的诱惑,都不准去吃。
陆曦珏冷嗤一声,她像是那么贪吃的人吗?
不就是虾吗!
她这么多年,也没贪吃过!
她太郁闷了,那么美味的东西,竟然不能吃,简直就是一大憾事。
烈川把东西提了,放在后备箱里,这些东西回去都只是清洗一下,素菜有的需要切。
火锅打好,就可以煮着吃了。
也确实很方便。
陆曦珏坐上后座,翻了一下包,递给他一个东西,“送给你。”
她选了好久,觉得应该给他一个礼物的。
不然,她只接受他的衣服,这也就有些不太好。
“什么?”
烈川疑惑问了声,陆曦珏微微抬头,“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回头一看,盒子里是一个钱包,牌子也很不错,他自然是知道什么价位。
“你一个学生,哪儿来的钱?”
就因为那些衣服,所以买一个钱包给他?
“我有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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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小曦,你把他们管管,今天晚上,约克睡沙发,小川等会儿回房间。”
不然也没地方睡。
要是现在送走约克,也是挺危险的。
陆光南并不想干这种事情。
烈川靠在沙发上,手指夹了支烟,双眼迷蒙,因为喝了酒,脸颊红了不少,麦色肌肤透着几分性感。
衬衣扣子解了两颗,恰到好处,喉结上下滚动。要是脱了这身衣服,就只有壮硕的肌肉了。
陆曦珏坐在椅子上,托腮。
约克已经喝高了,站在大厅中央跳舞,自己哼着音乐,甩着毛衣,摇头晃脑,自嗨的不行。
“……”
她不能在这儿看一晚上脱衣舞吧?
“咳……”
沙发上传来小声隐忍的咳嗽声。
没过几秒,咳嗽声越来越大。陆曦珏回头看,沙发上的男人估计是呛着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咳。
她接了杯热水递给他,“喝。”
水不烫,烈川想接下,手还没碰到,身子就歪过去了。
看起来也是醉的不轻。
“……”
这可能要喂的吧?
陆曦珏拿着水杯,爬上沙发,递到他唇边,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快点喝。要是不喝,我就把你丢出去!”
他睁开惺忪的眼,黑眸跟染了层雾气般,紧绷的唇稍微缓了缓,这才低头喝了口。
没有接水杯,是顺着她手喝的。
“你……”
也太懒了吧?
连自己喝口水,都要人喂?
她翻了个白眼,默默的把这杯水给喂完了,总觉得这就差不多了,她起身,想去再倒一杯,腰间突然被一道重力箍住。
下一刻,她身子歪倒在沙发上,而搂着她的,正是他。
他看起来像是醉了,但是她却觉得,没有醉。
“你……”
她嘴唇微张,这气氛尴尬的不行。
他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手臂抱着她,紧紧的勒住,脑袋靠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
好久没有抱过她了。
烈川无比贪恋这一时的美好。
而陆曦珏,也明显愣住了。她没想到,烈川竟然会,这么主动的抱着她。
大厅里,约克的站在中间,继续跳舞。
这么一会儿,他已经脱光上衣了。
“烈川……”
她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两人这样,不是一件好事。
他现在是云染的男朋友,怎么能够抱着她?
“你放开我。”
她眸子一紧,脸色不太好看,“就现在,把我放开!”
“不。”
他醉了,浑身的红酒味,气息充斥着整个包围圈。
陆曦珏深呼吸一口气,知道他醉了,讲道理是肯定不行的。
“求求你……”
她咬着唇角,难为情的很,“我们不能这样,你是别人的男朋友,不该和我在一起。”
以前分开,是因为异地。
如果现在和好,那是有些丢人。
她自己也过意不去。
她把他放在心底,不去撕这个疤,就不会流血。
可是他,怎么就老往她身上凑呢?
“我不是。”
烈川抱着她,想解释,却没法开口,大口大口喘息。
不知道从何说起。
而客厅响起轰然倒地的声音,约克倒在地板上,睡下去了。
陆曦珏嘴角一抽,推开了烈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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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云染已经躺下了,见陆曦珏回来,她抬头一看,“还好吧?他们都睡了?”
回来时,烈川肯定是清醒的,但是睡没睡,陆曦珏没看。
她摇头,脸颊烫的吓人,“不知道,可能吧……”
这么含含糊糊的回答,云染也没多问,直到陆曦珏上了床,她才坐了起来,“小曦,你和川哥,一直都是有联络的吧?”
有联络?
陆曦珏摇头,“没有啊。”
这么一年,他发的短信,就只有过年和生日的祝福短信。
其他时候,有什么联系?
她甚至觉得,他都要忘记她这个人了。
要不是他突然回来,她还真觉得,这辈子可能再难看见这个人。
“你别骗我了。”
云染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川哥一直都喜欢你,这个我也看得出来……”
女朋友连这个都知道?
陆曦珏忍不住要竖起大拇指了,云染是真厉害,这么宽阔的胸襟,怪不得能让烈川带出来。
“你别乱说了……”
陆曦珏自己还不清楚?
要是他喜欢自己,当初就不会同意分手。
这么一次来,也不会选择到家里,真当她是个透明人?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得有多过分?
“我不会乱说的。”
云染一脸轻松,“如果不是喜欢你,他怎么可能来这儿,以前都不怎么理我的,要不是因为出任务才能来M国,也不会带我出来。”
这一切,她看的很平常。
“没有看到你之前,我是抱着很大的幻想……”
云染不是小姑娘,已经成年,对烈川,自然也有想法,“我也对他表白过,可能比你还早一些认识他。可是他很明确的拒绝了我。”
她知道烈川和陆曦珏是在一起过的,“他能够让你当他女朋友,不管是一周还是一天时间,这都能够说明,他愿意接受你,如果不接受,他可能都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云染是被烈川救过的。
陆曦珏知道这一点,当然,她曾经以为,自己才是烈川的真命天女。
因为烈川救过她。
当她知道,有另外的人,也被他救过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可能觉得,自己不是他的独一无二。
莫名觉得他非常博爱。
可是忘记他的工作性质,他就是这么一个“博爱”的人。
所以,不能够怪他。
“你们……”
陆曦珏还是很疑惑的,云染这么说,难道他们,不是男女朋友?
云染笑了笑,“我们对外的关系,是这样的,但是我一直都想给你解释,烈川没有答应,可能是怕之前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之前的事情,是指被她甩?
陆曦珏嗤笑一声,这个男人,还真是够记仇的。
“睡觉吧。”
云染重新躺下,心里的话说出来,畅快多了,“明天你不是还得上课吗?要是迟到了可不好,说不定,还会被老师扣分。”
迟到早退,是影响大学录取的。
陆曦珏本来喝了果酒,就昏昏欲睡,听到这话,也没再多问,自己躺下去,拉着被子。
脑海里还想着刚才在客厅里的那个拥抱。
所以,她不是第三者,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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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姚安娜没想到,一直都很好说话的陆曦珏,竟然有这么绝情的一面。
她面色一冷,还想多说,陆曦珏已经甩开她的手,回教室去了。
饭厅的一场大闹,让陆曦珏又成了风云人物。
她原本就挺出名的,洛晋庭隔三差五就会给她告白,她从来都没答应过。现在因为姚安娜的事情,让人印象很不好。
怎么看,姚安娜都是受害者。
而她,就像是在受害者身上踩踏的混蛋。
甚至无法原谅。
等下午去参加社团活动,陆曦珏就体会到被排斥的感觉了。
姚安娜和别人的关系都是很不错的,特别是这个年级,几乎没人不认识她。
她人际关系处理得好,左右逢源,没有得罪过别人。
下午的活动是去养老院。
陆曦珏到的时候,其他人都走光了,没有等一起集合。
要是以前,如果提前出发,肯定会通知的。然而今天,她没有收到通知。
她打了电话给负责人,结果那边一直无法接通。
在学校等了好一会儿,她又打给其他同学。他们都表示,已经到养老院了,让她赶紧过去。
养老院离学校怪远的,又没有公交车到。
她今天没骑车,是烈川送她的。在外边等了一会儿,都没找到出租车,直到一辆跑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露出姚安娜的脸。
“小曦,你要去参加活动是吧?我送你去,怎么样?”
姚安娜真是让陆曦珏觉得烦人,她都明确警告过,让姚安娜离她远一点。
现在还来?
表面上是要送她去养老院,但实际上呢?
是为了让同学看看,她姚安娜有多大度吧?
今天中午才被指着鼻子骂,现在竟然能和和气气的邀请她坐车。
陆曦珏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不用麻烦了,我等车。”
两人要是真坐在一起,她不是也没脸?
“你果然还没原谅我。”
姚安娜嘴角一撇,面色委屈,“小曦,怎么样你才会不生气?”
“……”
陆曦珏无奈了,和智障没办法沟通,她能怎么办?她好笑摇了摇头,瞥见一辆出租车,赶紧冲过去,把车拦下来了。
她朝姚安娜的车挥了挥手。
也不管姚安娜看没看见。
反正,这个演员要是真找她麻烦。
她就配合。
说真的,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讨厌一个女生。
明明早就说过不想牵扯,怎么就厚着脸皮,说要来了?
等到了养老院,她进去一看,所有项目都已经开始了。她也帮忙加入其中,有一位老人呕吐了,她还帮忙进行了处理。
下午六点。
她的工作基本结束,早就饿的不行了。
想念烈川做的饭,等收拾清洗了出去,发现已经开始集合了。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站在了一边。
团长在点名,点完了,在本子上做记录。
可等到点完了,也没出现她的名字。
陆曦珏举手,额头的汗水把刘海打湿了,“Mike,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Mike棕色眼眸瞟了她一眼,随后笑了笑,“你都没有参加活动,为什么要写你的名字?”
没有参加活动?
陆曦珏眸子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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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参加活动?”
那这一下午,她忙里忙外的,都是给谁干的活儿?
社团活动这个,是要计算分数的。
以后会影响大学录取。
所以很重要。
不然她也不会每次都参加。
Mike点头,嘲讽的看向她,“你做什么了?能拿出证据吗?有人看到你做事了吗?你就是到快结束才来,不算你的名额,有错吗?”
这么理直气壮的颠倒黑白,陆曦珏也是服了。
她突然觉得好笑。
也是,他们都是一个团体,以前对她客气,仅仅因为她是姚安娜的朋友。
而现在,姚安娜和她闹翻了,这些人变脸的功夫,还真是够快的。
姚安娜家庭优渥,是独生女,也是F城有名的富家女,一开始,陆曦珏真没觉得,姚安娜有什么了不起,只是因为平易近人,每次才打招呼等。
可是,离开了姚安娜,这些人,都开始往她身上咬了?
“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陆曦珏也懒得解释,更不想和这些人讲道理。
能够奢望和畜生讲什么道理?
她抬头看向Mike,“你最好也把我以前的都给除名,你知道,我这一年多,没有缺席过活动,做事做全套,最好让所有大学都没办法录取我,这样最好。”
当她很好惹么?
呵呵!
这些国际学校里的,还是有很多穷人,中产阶级也不少。
想巴结姚安娜,所以才集体排挤她。
这多少有些缺德。
但,这些人都不怕,她怕什么?
“谁说要给你全部除名了?我们要的也不是让你上不了大学啊,哈哈哈……”
Mike笑着,眼神里全是轻蔑,“是你自己破坏了规矩,现在还冤枉起我们了,真是……”
“……”
陆曦珏嘴角一抽,不想再看这令人作呕的一幕。
拿着背包转身就走。
其他人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心虚看向Mike,“Mike,你还是把她的名字加上去吧,她可是洛晋庭追求的人……洛家什么身份,前段时间还和总统一起吃饭的……”
“……”
Mike脸色一僵,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姚安娜是有钱,也是富家小姐,可是……
能和洛晋庭的家庭比较吗?
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公子,平日里就算是不来学校,也会去公司学习。
这样的人,要是招惹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是刚才,Mike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给陆曦珏脸了,到现在,只能硬撑着,一脸不服气,“那又怎么样,不就是一个洛晋庭嘛,花花公子,玩一玩就算了的。”
这么解释,也没多少人选择相信。
Mike这么久,在社团里负责,一直都是在帮助妹子,虽说没有抱上姚安娜的大腿,但是也和不少女生交往过。
像是今天这样,没人会在意。
毕竟,这事儿他们都没有责任,只是一个旁观者。
就算以后洛晋庭来找麻烦,也是Mike一个人担着。不会把过错放在他们身上。
抱着这种侥幸的心理,这些人更加不慌张了,但也有了个警醒。
以后还是不能去惹陆曦珏,毕竟人家后面,是有洛家撑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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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午,姚安娜都没再来找她麻烦。
大概是洛晋庭那警告很有作用,对于她来说,这份人情确实欠下了。不过她也打算感谢。
去饭厅吃饭,其他人看她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戒备。
“哟,这不是传说中,被我哥护着的女朋友吗?”
鲜少来饭厅的洛彦婷,跟着姚安娜一起进了饭厅,瞥见陆曦珏一个人用餐,自然是不痛快的,“我倒是要来看看,这个假女朋友,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
这饭没法吃下去了。
陆曦珏放了刀叉,起身就准备走。
“别走啊。”
洛彦婷这才刚到,哪儿舍得饶过她,娇媚的小脸没有半点高中生该有的活泼,反倒是老气的很,多了几分世家小姐的高傲。
“你这饭都没吃完,走了是不是浪费啊?”
陆曦珏瞥了她身后,姚安娜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看着她,“小曦,如果不是你在洛少面前乱嚼舌根,我也不会为难你……”
合着,是她乱说?
陆曦珏往后退了半步,服了这混蛋逻辑。
“安娜,我看你,就是心肠太好,以前我总是劝你,不要跟这种女人当朋友,搞不好她反咬你一口,当白眼狼还不够,还得当一条毒蛇。”
“……”
陆曦珏是厌烦这种争吵的。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也知道,不可能这么算了。
“绕了一大圈子,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她面上腾起一丝不屑,“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叽叽歪歪浪费谁时间?”
这么纠缠,难道还想让她给好脸色?
“你!”
洛彦婷冷笑,居高临下看向她,“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内,申请转校手续,从这里离开,不然……”
不然?
她眯眼,眸光多了丝危险光芒,“怎样?”
这样子,毫无惧怕之意。
洛彦婷满面嘲讽,端起她桌上餐盘,拿起来,往她身上倒去,“不然,你和你那个开修理店的老爸,一起滚出M国,你知道,按照洛家的实力,捏死你们,比捏死蚂蚁容易的多。”
说的轻巧。
陆曦珏也明白,这大多数都多了一些夸大的成分。
牛排和汤汁,还有沙拉酱,意大利面,全都倒在了她的身上。
没有什么温度。
只有油污,一大片的油污。
衣服是烈川给她买的。
原本羊羔毛很暖和,穿着也很有身形。
但是被弄脏了。
陆曦珏抬头看向洛彦婷,面无表情,眸底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是么?”
“呵……”
洛彦婷还没回答,就见她跟一头小豹子似的扑了上去!
“啊!”
洛彦婷惨叫!
其他人也没反应过来!
陆曦珏直接拽着她的长发,发了狠劲儿的往外拖拉,脚狠狠踏在她身上,跟踩头死猪似的。
她那一刻,大脑已经失去控制。
为所欲为是吧?
想要掌控她人生是吧?
那就去死!
同归于尽!
当她拽着洛彦婷往阳台走,其他人都一阵惊呼,没人敢上前。
这可是五楼!
要是掉下去,不死都会受伤!
洛彦婷被抓的疼痛难忍,想反抗没机会,毕竟陆曦珏身手不错。
“怎么样?”
陆曦珏跟疯子没什么两样,眼眶泛红,“捏死蚂蚁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你是想死,还是想断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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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洛彦婷吓的缩在角落,被老师进行劝慰和指导。
她一直在发抖,手里拽着的,是被陆曦珏扯下来的几根头发。
她脑海里反复都是陆曦珏拽着她头发,质问她的画面,她吓的差点尿失禁,没等她回答,老师和校长就赶来了。
如今,她俨然是一个受害者的身份。
楚楚可怜,完全没有一点盛气凌人的架势。
“已经通知双方父母了,这事情没完!”
洛彦婷的老师气的哆嗦,指着陆曦珏鼻子骂,“你这样是要被抓的!去坐牢!故意行凶,杀人未遂!”
杀人未遂?
这样的罪名都能叩上?
陆曦珏自然不认,她有些疲惫看向那位老师,再一瞧自家老师,自从上回撞破这老师好事后,她就对自个儿是放养状态了。
怎么可能管理这档子破事。
“叩叩叩”
正想着,人来了。
先来的,是洛彦婷父母。
看到洛彦婷躲在角落,他们两人又惊又怒,再看向行凶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谁知道,这又是闹的哪门子妖?
“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敢来惹我们家孩子,我们婷婷从小听话懂事,不去惹别人,看你这穷酸样,就知道肯定没家教!”
洛母只差没冲上来打了。
陆曦珏眼角一挑,漫不经心的,“我没家教,是我家里的事。但你家女儿跟疯狗似的到处咬人,可就是你的事儿了。”
“你!”
洛母又是气的不行。
陆曦珏总是这样,语出惊人,把人堵死,一点活路都不留。
洛父显得稍微“客气”一些,“既然你伤了我家闺女,叫你爸妈来,去警察局,再安排以后转学,反正我是没办法让我女儿和你待在一个学校!”
出了这档子事情,这家人的态度,也够决绝的。
“我伤她了么?”
陆曦珏眼神冷漠的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伤她了?”
论耍无赖,她也是高人一等。
“你!”
洛父也被气的说不出话。
她倒是冷静的很,“你们的宝贝女儿三番五次来找我麻烦,我大可以不管不顾,可是这一次,竟然威胁到了我家人的头上。”
所以,这就是被欺负的理由?
她站起来,冷笑看他,“你们洛家产业大,家业大,若是因为这件事,染上丑闻,恐怕不是那么好看吧?”
洛家父母两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油污,自嘲一笑,“我反正不怕,我和我爸,两个人真无依无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走出去我这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一屋子人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她歪头看向几人,“是我这个小透明去打千金小姐吸引眼球,还是千金小姐长期校园暴力无辜女生,更值得人们关注呢?”
一字一句,全程都没什么心虚的表情。
洛彦婷一听,脸都绿了,“你!陆曦珏,像你这种小角色,不要以为能掀出什么风浪!”
“我是自然不行。”
陆曦珏好笑看她,“不还有你和姚家吗?”
这事儿,一牵扯到别人,那就不好说了。
“你!”
洛母气的咬牙,巴不得上前撕了她的嘴!
“你这个小贱人,你以为,你会有好日子过吗!”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一道冷声,“她怎么就没有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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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的入迷,看到这些雪景,确实舒坦了不少。
心里所有的不适,全都在这纷纷扬扬的大雪里,烟消云散。
“喜欢么?”
陆曦珏听到身后低沉温润的声音,“你喜欢,以后经常来看。”
她心头一暖,连冷,都感觉的不那么明确了。
“我很喜欢这里。”
她转身,额头撞上一个坚实胸膛,原来他一直站在她后边,只要一退,就能撞入怀中。
“大川……”
她眸子透着几分迷茫,雪色中,他俊朗的脸混着雪渣,冻红的耳朵,瞧着也很暖心。
“我……”
她低头,有些好笑,“我心情好多了,咱们回去吧。”
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再不回去,得被欺负了。
“好。”
他没反对,却没动,“我在烈家排行老二,你可以叫我老二。”
大川这个称呼,确实不怎么好听。
老二?
陆曦珏脸蛋一红,突然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东西,她轻咳一声,“那我……叫你二哥?”
“可以。”
他凉悠悠扫了她眼,语气多了几分揶揄,“这么喜欢叫我哥?”
谁喜欢啦?
她瞪眼,“还不是因为你年纪比我大,叫你老二,我……”
说不出口啊!
她脚踩在雪地里,心情好多了,“二哥,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才带我来着?”
不等他回答,她慢悠悠道:“其实我能够看出来,你是喜欢我的,但是,现在你还没有下定决心能和我在一起,因为上一次不到一周的恋爱,让我们都感觉到疲劳,是不是?”
如果再继续,还是那个样子。
所以,两人才选择没有开口。
烈川沉默了一下,“恩”了一声。
“那……”
陆曦珏歪头想了想,“你可以等我吗?”
等她的意思,不是一直等候。
她伸了个懒腰,然后拽着他胳膊,眼睛亮晶晶的,“二哥,等我满十八岁那天,我一定要做你的女朋友,要成为你第一个告白的人,那肯定会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这件事情,让她来做。
不要让他来。
行不行?
他沉默两秒,终于应下,“好。”
她眯眼,笑的甜甜。
松开了他胳膊,她冲向雪地,双手挥舞着接着雪花,“你们好啊!未来的烈川和陆曦珏!我来了!”
若说以前还有些顾虑,那么今天的告白结束后,她就再无犹豫了。
她可以和他在一起。
但是得等等。
等她满了十八岁。
这个男人,一定能够重新回到她身边。
到那时,她也快上大学了。
有更多的时间。
她也可以去找他的。
不是吗?
雪地里的女生,蹦蹦跳跳,像是一个快乐的精灵,混着雪花冰冷的空气,大声欢笑。
他是她的。
她也是他的。
不管多久,一年两年,他愿意等,那么她,也是愿意的。
烈川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捏着雪成了团子,朝他砸过来,雪球一团团,散乱在空气中。
两人笑作一团,最后气喘吁吁,倒在雪地里。
“二哥……”
她转过脸,看向他,勾了勾手指,“你一定要等我,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所以你没有办法无动于衷。”
因为喜欢她。
她也喜欢他。
“好。”
男人声音响在耳边,“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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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耳朵疼,耳边“嗡嗡嗡”的声音,听不清楚旁边是什么。
椅子上的小姑娘脸色煞白,皮肤微微泛冷。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仿佛是很久不曾见到。
她扭头,看向他,眼神有些空洞,“二哥……”
他摸了一下她额头,“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她咬唇,一时有些恍惚,“我在哪儿?”
“飞机上。”
烈川合上报纸,脸上染了几分疼惜,“快到东瀛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那一场大雪,像是在梦境里出现一般,她……
醒了?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这个梦,好长……
像是带她回到了过去,所有人都那么近。甚至她可以看到老爸……
当年,原来他,也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没多久。”
烈川让空姐给她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她端着杯子,一口一口慢慢喝,身体却跟虚脱了一般。
剩下的一切,她自然是都记起来了。
她和他们在一起过了春节,甚至和约克说好,以后要去毕业旅行,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到了快回国的时候,那年夏天,她和云染一起,被绑架了。
对方要求她给出知道的名单。
她一无所知。
最后,烈川带人将她们救了回来。
从那以后,她开始不愿意出门。
对方严刑逼供,让她承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压力。
为了让她今后能好过一些,陆光南带她去进行了催眠。
那些好的坏的,一并忘掉。
她忘记了烈川,忘记了那些曾经。
所有的都掩盖在尘世里,没有办法掀开。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烈川,同时跟着陆光南东躲西藏,最终,陆光南因为车祸丧生。
而她在那一段时间里,被逼的无处可躲。
四处求人。
最后也不知道是联系李汀,让李汀接她回来。
这些事情,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回放。
让她胸口堵上了厚厚的墙。
怎么能够不难受?
那些血淋漓的伤疤,在此时此刻,被揭的没有任何掩饰。
“二哥……”
她抬起头,看向他,眸底含着泪,“你不告诉我,擅自带我去做催眠,是想让我把名单告诉你,是吗?”
一开始,可能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到现在,她有什么可质问的。
烈川眉头一紧,知道她受苦了,将她抱住,“是,我不想让你受伤害。”
这么久了,他不愿意再让她一个人处在漩涡之中。
陆西玦手攥着他的指头,尽量在控制自己的声音,“可是……你知道吗,那个名单,我并不知道……”
“……”
烈川沉默,也或许是惊讶的。
不过随即跟听到什么玩笑一般,温柔的很,“宝贝,你再想想,那些名单……”
“我真不知道。”
陆西玦扭过头,尽量控制情绪,哪怕是这一刻,也不想让自己崩溃。
“记住名单的,从来都不是我。”
是云染。
她眸子盯着他,似要将他看穿,“你们故意让别人以为是我知道的名单,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我的确扫过名单,但是真正记住名单的,从来都不是我。”
也就是说,云染的命,比她之前。
她苦笑,“你不该和我来东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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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玦真正清醒过来,是在一个午后。
她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又转了转眼珠,落在窗外。
东瀛下雪了。
雪花一大片大片。
又是雪。
她试图动一下身子,却发现艰难的很,手背上插着针头,还挂着点滴。
生病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病的这么厉害。
喉咙眼里像是有火在烧,又干又疼。鼻子也堵着,脑袋昏昏沉沉。
睡了这么久,浑身都在疼。
她想坐起来,都显得困难。
身上被汗水打湿,她吃力掀开被子,一点点挪动下床。
“哐当!”
一个不注意,身子歪到在毛毯上,点滴架子也倒了,瓶子碎了一地。
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顾若宁进来一看,脸色都变了,“小西,你醒了!”
陆西玦没想到,她竟然也在。
不过想一想很正常,她是烈川的人,怎么可能不在。
陆西玦拔了手背的针头,几滴血溅了出来,没有热度。
她嘴唇快要干的脱皮,看向顾若宁,“我想去卫生间……能不能扶我……”
说出这句话,都显得极为艰难。
顾若宁赶紧扶着她,去了卫生间。
她不再要顾若宁看着,自己在卫生间里磨蹭。
终于,卫生间里响起水声,看样子是在洗澡。
顾若宁稍微放了心,等她洗完出来,给她拿了几套衣服。
“小西,这里是你的衣服,你想穿那些?”
陆西玦扫了一眼,没力气看,只围着浴巾,也觉得冷,“为什么这儿好冷?没有暖气吗?”
“我去看看。”
顾若宁觉得已经够热了。
因为空调温度25度左右,热风。
可是陆西玦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
她拿了吹风过来,“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一些菜,头发吹干了,饭菜也就端上来了。”
陆西玦拦下,自己拿着吹风,“我来吧。”
没有让她帮忙的意思。
顾若宁也就随她。
她对着镜子吹头发,像是无意识的,却又是沉重的很。
头发吹的没有水分,饭菜终于端上来了。
清粥小菜,都是调养身体的。
她是饿了,却没有什么胃口。
强撑着吃了半碗,再也吃不下去。
顾若宁看的心疼,“你都昏睡两天了,这中间什么都没吃,你好歹也多吃点。”
她倒是也想多吃,但哪里来的胃口?
病来如山倒。
她摇头,“我不想吃,过会儿饿了再看看。”
换了顾若宁拿来的衣服,她不想再睡了。
虽然困倦的很,但若是继续睡下去,怕是越睡睡糟糕。
“若宁,能不能带我去外面看看?”
她好像看到窗外飘雪了。
“外面太冷了,还是不要了。”
顾若宁也担心她的身体,“或者等二少回来,让他带你去?”
二少?
陆西玦现在,都不愿意去见那个男人。
“我在这屋子里待着,怪闷的。”
“好,那把药吃了再出去。”
顾若宁分好药片,等她穿好衣服,递给她,“病来如山倒,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病成这样了?”
此时此刻,陆西玦也很庆幸顾若宁来了。
如果她不来,可能也会无趣很多。
她尽力把那些药片吞了,顾若宁给她全副武装,手套围巾,帽子,大绒靴。
怕她在外面冷着,还在她后背上贴了三四片暖宝宝。
这才放心让她出门。
酒店后面就是个小庭院,出去有个小山坡。
可以看雪景。
陆西玦一出去,就感受到这寒冷。
虽然她被包裹的严实,但这冷风呼呼刮的难受。
“小西,要不要回去?”
顾若宁试探性的问了句,陆西玦站在雪地里没动,“这儿挺好的……待在这,我能觉得自己是个活人……”
若是一直待在酒店房间。
谁又能保证。
不会被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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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宁看着她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默默又给烈川发了消息。
对方表示马上就到酒店了。
生病的人,总是会对亲近的人脆弱。
到现在为止,顾若宁都觉得陆西玦很坚强。
她一直都在雪地里慢腾腾的走,踩着雪,像是一个步履蹒跚老人。
有这么一瞬间,顾若宁觉得,这个小姑娘变了。
不像以前那么无忧无虑,最起码,失去了一种叫灵气的东西。
如今的她,更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为什么想起以往事情的她,会这样?
她不清楚,只是,觉得心疼。
*
陆西玦低头看脚印,当她踩到三百多步的时候,烈川来了。
站在她身后,重复着她走过的脚印,踩了下去。
她察觉到身后的响动,也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不过,她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慢悠悠的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身后男人声音低哑,“宝贝,咱们回房间?”
她身子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木讷的转过身,也没看他,朝酒店方向走。
顾若宁只是暗自叹息。
回了房间,她想照顾,被烈川叫了出去。
陆西玦坐在房间,站在空调下面,等身体被吹的暖和了,这才脱掉那些笨重的累赘。
“要吃点什么?”
烈川问,怕她没精神,开始推荐,“这儿有最好吃的三文鱼,要不要来一点?”
三文鱼?
她没什么兴趣,“我想吃乌冬面。听说,这里的乌冬面很美味。”
烈川一听她只是想吃乌冬面,自然是不太好受,却只能满足,转身让人去准备。给她换下了衣服,“在外面散步,感觉怎么样?”
她身体还没大好,不适合这么出去吹风。
被他问,她只是“恩”了声,“雪很漂亮。”
其他的,再也没多说。
或许在她心里,那些话也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不能表明。
“过几天,我带你去富士山。”
那里更美。
陆西玦却没提起兴致,“我们来东瀛……是为了什么?”
看样子,绝对不是来玩的。
但是其他人,又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也不想隐瞒,“乔夏安在这里治疗,大概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回去。”
她“哦”了声,“其实我,还记起了一个人……”
早该说的,但是她一直不确定,回忆了很久,才终于想起来。
她低头,想了想,“那个一开始,绑架我,问你下落的……”
怕他想不起来,她顿了顿,“那次我逃出去了,但是脚也骨折了,就是那次……”
“我知道。”
烈川手指一抖,“绑架你的人,是烈晟。”
“恩……”
陆西玦点头,也没什么其他有价值的线索给他,“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名单在我手里。”
哪里来的名单呢?
她分明,从来都没记住过。
“没关系。”
烈川摸了摸她脑袋,给她冲好了热牛奶,“想不起来,就算了。”
那眼神,似乎真的不在乎她能不能想起这些。
陆西玦绝望。
除了绝望,还挺悲戚的。
“我不是想不起来,你怎么听不懂,那个名单,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她眼底噙着泪,“你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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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夏安待的地方不远,车程半个小时。
在一家疗养院。
陆西玦见到乔夏安的时候,没能认出来。
原本乔夏安,是多么美的一个女人,如今成了光头,连人都认不太清,蹲在墙角看蚂蚁。
也自然是认不得她的。
“毒素太多,治疗了却没什么太大效果,只能放在这里疗养,如果研究院试验成功,她还能有康复希望。”
顾若宁在一旁解释,“但若是不成功,以后大半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所以,这段时间,铁彪一直都陪着她。
乔夏安握着树枝,偶尔的拨弄碎雪,偶尔抬头观望四周。
当她看到陆西玦和顾若宁,直接选择了无视。
好似从来都不认识他们两人一样。
陆西玦心头一痛,呼吸都很艰难。
“小西……”
顾若宁察觉她的不对,上前扶着她,“你怎么了?”
自从她醒过来,就没怎么对劲过。
陆西玦转身,慢悠悠的,有些不敢置信,“云染他们,是烈川亲自去接的么?”
“恩……”
顾若宁知道她是在为云染怄气,却也不明白其中曲折,“当年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最清楚,云染为了你,也受了不少伤害。”
“是么?”
陆西玦只觉讽刺,“她为我,受了什么伤?”
当年被绑架的时候,难道劫匪不是对她动的手?
“她的子宫被摘除了。”
顾若宁声音有些哽咽,“所以二少对她有所愧疚,这几年才会让她和小土豆在乡下住着,暗自保护。”
“哦……”
陆西玦声音轻飘飘的。
所以,被云染陷害的她,受的折磨,比不上云染摘除的子宫。
在她失忆后,烈川一直都在照顾云染和那个孩子,而她,却为了生活拼命。
这原本也没有什么错。
当他说,让她忘了他后,就应该什么错都没有。
他选择了云染,不是吗?
那后来对她展开的追求是怎么回事?
想要从她口中得到名单?
在M国,他的选择就是相信云染。
在A市,他的选择还是相信她。
所以,陆西玦到底算的了什么?
她开始觉得荒唐。
“回家吧。”
她难受了,太难受,“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谁都不想见。
谁都不愿意交谈。
顾若宁心疼她,却又担心她吃不消。
只好将她送回了酒店。
躺在被窝里,陆西玦想到这么几天,他可能都是陪着那对母子玩乐,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
怎么会生气呢?
她一点都不在乎了。
所以,才不会吃醋。
没吃东西,又昏睡,心情极度糟糕,半夜又开始发烧。
恍惚间听见顾若宁进来,她叮嘱了一声,不用告诉烈川,自己又倒下去睡了。
她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他。
怎么会想看见他。
顾若宁最终叫了医生过来,又开始打点滴。这么几天,陆西玦简直消瘦了一大圈。
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精气。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怎么了。
点滴打了一整夜,第二天上午,陆西玦才清醒过来。
才好一些的身体,又变得这么糟糕。
顾若宁叫人熬好了粥,给她端了过来,她只吃了一些,又全都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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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
顾若宁在门外等着,终于看到他来了,也没什么可责怪的,只是担忧的很,“反复发烧,不知道要不要送往医院,你那边……”
烈川开门,心里怪不是滋味。
当她说云染才是那个名单的知情人,他立马飞往M国调查。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云染知道那个名单。
他又去A市接云染,却受了伤。不想让她知道,这么几天,都是避而不见。
他一直都没有太过相信云染。
所有接了人以后,就叫铁彪以保护名义,将云染和小土豆,软禁起来。
没想到,这小丫头的身体,会变得如此糟糕。
他伤势还没好,怕她发现,只能扛着。关于她心头的不悦,他是知道的,却没办法解释。
走到床头,发现她正睡着,烧已经退下去了,嘴皮却干的厉害。
他拿着水杯,接了温水,用棉签蘸着水,一点点涂抹她的嘴唇。
此时的她,太过乖巧安静。
“宝贝……”
他心中愧疚,“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们就订婚。”
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止他们在一起。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未婚妻。”
哪怕是和烈晟斗,都没有关系。
他现在觉得,她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烈晟是蓝鲨头目,他确实早就有所怀疑,只是烈晟一直隐藏的很好。
从不显山露水。
自从尚子琪出现,他就有所警惕。
这世间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加上黄毛发过来的信息,刚好吻合。
但是要拔掉烈晟和烈洪波,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是稍微出些意外,都可能全盘皆毁。
而目前,他还不确定的一件事,是不知道,云染到底是不是蓝鲨的人。
如果是,这么久以来,云染没有露过任何破绽。
如果不是,陆西玦给出的说辞,分明是证明云染当初说了谎。
当然,这前提是,陆西玦说的是事实。
如铁彪所说,万一是陆西玦记忆出现混乱,有幻觉现象,这些都能解释的通。
可是他愿意去相信他的小姑娘。
只是这事儿,太麻烦了。
躺在床上的陆西玦,终于睁开眼,可能是察觉到床头有人,才有所惊动。
看清楚是他在,她眼神有些恍惚,“你来了……”
嗓音沙哑,和以往大不一样。
是真烧坏了。
说完这句话,又开始猛烈咳嗽。
“恩。”
烈川将她扶着起来,“想不想喝点什么?”
又温柔又体贴,和之前没有任何改变。
陆西玦扭过头,并不想和他有交流,“我没事,你去忙。”
她的确没事。
已经习惯了他不在身边,能有什么事发生?
“宝贝……”
他是心疼的,他从未这么后悔过。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陆西玦顿了顿,努力挤出一句话,“让我去做催眠恢复记忆……是你的想法吗?”
还是别人?
“是我。”
烈川没有隐瞒,“我想知道名单下落,和上级联手联系他们进行安置撤退。”
但没想到,她竟然不知道。
“哦……”
陆西玦额头汗珠溢出,苦笑两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在我这儿,找不到值钱的线索,以后……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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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拉吧唧的。”
顾若宁叹了口气,“待会儿他们会拿电脑和画板来,在这儿你要是无聊,就画画,不也挺好的?”
说的倒是好的。
但是,她怎么就觉得,哪儿不对?
还拿画板,这哪儿像是待几天的节奏?
不过,她没表现出担忧来,只是尽量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如果不好好待着,只会让人更厌恶。
在楼上待了一会儿,楼下响起铃铛声,顾若宁叫她,“是哑叔把饭做好了,咱们下去吧。”
这么快?
陆西玦点头,跟着她一起下去,这小木屋挺结实的,踩在上面,吱呀吱呀的响着。
下面就一张饭桌,三个人,却只摆着两副碗筷。
清蒸鱼块,青椒炒肉,还有一份炒豆芽。
三个菜,倒是够了。
米饭是和红薯一起蒸的,挺健康的方式。
陆西玦一看,“怎么少了一副碗筷?”
三个人,只有两副。
“哑叔他可能吃过了,你先吃吧。”
顾若宁也不清楚情况,拿着碗筷,准备给她,陆西玦看着哑叔进了厨房,好奇他的身份,却也没有想要打听的意思。
哑叔端着碗筷,蹲在厨房后门,看着漫天的雪花,一张脸隐藏在了帽子后面。
看不真切。
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哑叔,你去饭桌上吃吧。”
陆西玦叫了一声,哑叔回头看了她一眼,帽子不小心滑落,露出那张被烧伤的脸。
整个脸五官辨别不清楚,糊成一团。
陆西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头一跳。
她没想到,哑叔竟然是这个样子。
哑叔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把她吓着了,又端着碗筷,几口刨着碗里的饭,吃了个干净。
陆西玦心头一紧。
不知道刚才,她那害怕的样子,是不是让哑叔误会了。
“你别误会,我不是害怕你……”
陆西玦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很和蔼,有一种亲切感,虽然我不认识你……”
听到这话,哑叔身子一颤。
拿着碗,放在厨房边。
瘸着腿,从厨房出门出去了。
陆西玦想叫住他,他却没回头,戴着帽子,穿行在风雪中。
“小西!”
顾若宁在客厅里喊了声,“别管了,哑叔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你让他去吧,晚上他就回来了!”
“……”
虽然是这样,但陆西玦还是有些愧疚,把刚才在厨房的事情给顾若宁一说。
顾若宁没好气看向她,“你想多了,哑叔要是不喜欢我们,没道理让我们在这儿待着。他也不会因为你那举动而生气,难道见过他的人还少了?”
陆西玦想想也是。
坐下来乖乖吃饭,等饭吃完,哑叔还没回来。
顾若宁把碗筷洗了。
陆西玦坐在火炉边烤火,专心捧着一本书看。
“小西你看这儿!”
顾若宁一声惊叫,陆西玦听到声音连忙凑过去。
厨房后面是个单独的小木屋,可能是哑叔住的地方。
此时,门关着,只有半扇窗户是开着的。
“你看,哑叔房间里,有钢琴!”
顾若宁指着钢琴,朝陆西玦笑了笑,“听说,你的钢琴弹得很好,我可没怎么听过!”
看到这架钢琴,陆西玦心窝一下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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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看着并不是名牌,倒像是自己做的。
在这种地方,能够自己做一架钢琴,足以说明钢琴的主人,对钢琴有多热爱。
同时,也说明这钢琴,耗费了主人多么大的心血。
不过,因为站在窗边,看不到更多的情况。陆西玦连摸也摸不到。
“等哑叔回来,问问他能不能借给你弹。”
顾若宁看出陆西玦眼中欣喜,顿了顿,“其实哑叔人很好的,如果不是受了伤,肯定也不会这么害怕生人……”
更关键的,是哑叔他做饭味道,也挺不错的。
陆西玦心中一动。
她对哑叔,并不是同情。而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或许,他是个好人。
“再说吧……”
她有些犹豫,“要是哑叔特别宝贝的东西,我就不要……”
两人正看着,哑叔正好回来,手里拎着两只野兔子,看着格外肥硕。那兔子牙都挺长的。
“哑叔,你打猎去了啊?”
顾若宁脸上隐约有些兴奋,“这野兔子看着肉多,肯定好吃!”
“这个野兔子,好肥……”
陆西玦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是不是兔爸爸和兔妈妈?”
如果是,那还是放了好了。
要是小兔子没有了爸爸妈妈,该有多伤心啊。
“你是不是傻子。”
顾若宁叹了口气,“这两只兔子,肯定是哑叔特意去给你打的,这么大的风雪,哑叔给你打的兔子肉,为的就是给你补身子。”
要是这一片心意都给抹去,那哑叔不是很难受?
陆西玦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哑叔,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犹豫,哑叔已经蹲下,将两只兔子一抛,往雪地里放了。
那两只兔子本来是快死了,被这么一丢,蹲在雪地里还没反应过来。
见哑叔没有上去,两只兔子才蹭蹭蹭的往回跑。
雪上还沾了一些血。
“看吧,哑叔看你不忍心,就把小兔子给放了。”
顾若宁还是懂的哑叔的好心,“哑叔,为了她好,这接下来的几天,你都给她吃蔬菜!”
哑叔吭哧两声,也不知是在笑,还是答应了。
陆西玦指着屋子里的钢琴,满怀期待,“哑叔,那个是你的钢琴吗?”
听到这话,哑叔缓了缓,然后点头。
还真是!
顾若宁在一旁搭腔,“她看到那个钢琴,就想弹,哑叔,能不能让她去弹弹?”
原本钢琴摆在那里。
好像就没什么人去碰。
听说陆西玦要去弹,哑叔竟也没拒绝,只是点头,从衣带里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
又把小木门的灯开着,让她进去。
小木屋里面只有一个火炉。
大概是唯一的取暖工具。
此时上面正炖着锅。
陆西玦眼底有些兴奋,摸了一下那钢琴,试着摁了几下。
这钢琴,和A市家里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名家的,也不是多精致。
一眼就看出的手工制造,却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坐下,摸了一下琴键,手指摁在上边,弹起了最熟悉的那首曲子。
《你离开的事实》
她不知道是为了烈川而弹,还是为了父亲。
只是她觉得,此时的她,需要一种陪伴。
或许是爱。
或许是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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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
清晨第一抹阳光照进榻榻米,顾若宁一声惊呼,坐起来才发现,屋子里竟然没有一个人。
陆西玦去了哪儿?
昨晚可是很早就睡了。
她揉了揉脖子,将被子迅速叠起来,下楼才看见她正在和哑叔在厨房忙活。
陆西玦一脸笑意,“我包饺子可厉害了,以前我和我爸爸比赛,他每次都比我包的少几个。”
她得意的很,“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是故意输给我,不过他想输,就让他输着呗,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不过,父亲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人和她一起包饺子了。
那个时候她不懂,为什么父亲总是让着她。
后来大概明白,那么严厉的父亲,也有幼稚的时候,只不过想让她在包饺子的时候,能够开心一下而已。
顾若宁听见她说笑,莫名就放松了不少,“小西,你在干嘛呢?”
“在包饺子。”
陆西玦头也不回,“我们都包很多了,哑叔的速度不快,我包的最多呢。”
这自豪的语气,谁都比不上。
顾若宁一看,还真是,厨房菜板上,蒸屉上,放满了饺子。
“这放在外边可是天然冰箱啊。”
也不怕坏掉,直接搁在阳台,就能结冰。
“对。”
陆西玦眉眼弯弯,“早上哑叔就能多睡会儿,今天他很早就起来做早饭了。”
她为人善良,也不想麻烦别人。
在这儿住着,就够让人心烦的了。
如果再不做点事情,可能更加糟糕。
“咱们小西还挺懂事的。”
顾若宁摸了摸她脑袋,“既然你们在包,那我就不管了。”
“要管。”
陆西玦指着地窖的方向,“你去拿两颗大白菜,咱们中午吃白菜肉丸子。”
饺子馅儿用不完,可以做汤。
“再放些其他的菜,就是个小火锅了。”
这儿离市区很远,要是买菜肯定是很不方便的。
所以基本都是去村子里。
哑叔自己也种菜,但是这寒冬腊月的,地里也没什么菜可种的。
“这太麻烦了,以后要是可以的话,咱们就做一个温室大棚,然后在大棚里种上蔬菜。”
陆西玦歪头看了一下,哑叔没做声,不过看着还是挺开心的。
他也不会说话,一早上都是陆西玦在嘀嘀咕咕。
“你还想开温室大棚,难道还真想一直留在这儿啊?”
顾若宁随口一提,笃定了陆西玦舍不得离开。
“一直呆在这儿,也没什么不好的。”
谁知道,陆西玦竟然很认真的回答她,“我早上跟着哑叔一起出去逛了一圈,发现这里还有山泉,到了夏天,肯定更好玩。”
果园什么的,都是有的。
“你……”
没想到她还真有留下来的打算。
顾若宁叹息一声,去地窖里拿菜了。
她总觉得陆西玦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一样。
感觉和以前,大不相同。
她也在想,难道这家伙,突然想开了?
以后不再为情所困?
可是仔细一想,这又是不太可能的事儿。
要是她能想开,这世上,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痴男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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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午饭的时候,顾若宁发现,竟然还有鱼肉。
陆西玦说,这也是早上去湖里抓的。
那边都结冰了,一锤子砸下去,鱼就开始跳,他们抓了几条,中午煮了两条,剩下的都养着。
这些鱼,味道鲜美,都是野生的。
但是陆西玦胃口不好,没吃多少,喝了一碗汤,基本上都饱了。
顾若宁也发现了,最近她吃饭的胃口一天不如一天,身子也瘦了不少,看着怪惹人怜惜的。
等饭吃完,顾若宁和陆西玦一起帮忙去收拾碗筷。
哑叔收拾着背篼和工具,准备出门了。
陆西玦拽着他,不准他走,“等一下哑叔,我也要去。”
她麻溜穿上衣服,自己也拿了工具,跟着哑叔就走了,顾若宁在后边喊,“你们去哪儿!”
“去拣柴火!”
这大冬天的,能有什么柴火,陆西玦朝顾若宁挥手,“你在家守着!”
不然,这人都走了,谁来看家?
顾若宁被抛弃了,一脸的郁闷。
陆西玦跟着哑叔,没一会儿,就见他去松树上,捡了一堆松果。
这上面有松子。
等弄下来炒了,就是挺好的吃食。
但是吃多了,容易上火。
“哑叔你看!”
陆西玦拽着他,指着雪地里的一株绿植,“那个是什么?”
看着很眼熟。
而且,在雪地里长得这么好,也很罕见。
哑叔看了一会儿,朝她摆摆手,可能是觉得,这绿植没什么用处。
陆西玦兴趣索然,一会儿又瞧见许多黄色的小花。
开的很低,不知道是什么。
“哑叔,这个花竟然没被冻坏,也太强大了!”
哑叔看了一会儿,在雪地上写下“冰盏花”三个字。
陆西玦了然点头,“看这名字,倒是像在雪地里开的。”
倒是也不奇怪。
两人合作,没一会儿,背篼里的松果满了,陆西玦和哑叔合作,把柴捆在了一起。
她背背篼,哑叔背柴,两人一起慢悠悠的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陆西玦看向哑叔,“哑叔,你有多大了?六十几岁还是五十几岁?”
这个身体看起来很强壮,但是脚是瘸的,多少不太方便。
哑叔摇头,给她比了个四。
“呀!”
陆西玦惊呼,“你才四十几岁!”
她觉得十分意外,哑叔这样的,怎么才四十几岁?
倒是也年轻。
她爹还活着,可能和这位差不多大。
“我爸爸可是四十几就去世的。”
她喘气,走的有些累,“要是他还活着,肯定和你一样厉害。”
哑叔保持沉默,任凭她一个人在那儿唠嗑。
“我最近老梦到我爸,他告诉我,要是我能乖,他就能好好过,不然他就伤心死了。”
她苦笑,“活着的时候让他给我操心,死了还让他给我操心,我这不是大逆不道是啥?”
总之,她也不是这个时候,才想明白的。
哑叔听着她的话,步子比之前更深了。
幸好陆西玦看不到他的脸。
也不知道,眼角的泪在出来的时候,就被冻成了冰碴。
“好饿……”
她肚子“咕咕咕”的响,“吃饭的时候没胃口,不吃了又饿,我这是什么毛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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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电脑和画板都有了。
真的拿来了。
陆西玦看向顾若宁,“有人来过了?”
这儿可是基本上没什么人来的,这一来,指不定是因为什么。
“恩……”
顾若宁一脸淡定,“是的,他们拿了网卡,你这个可以自己上网什么的,很方便了。”
只是有些网站不能访问。
当然,很多东西都被屏蔽了。
陆西玦点头,看了一下,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简单操作了一下,笑嘻嘻的看向顾若宁,“那行吧,我晚上就试试。”
她自个儿蹦蹦跳跳去楼下了。
哑叔拿出之前走的时候,埋在炭灰下的红薯出来,已经烤好了,皮一剥,里面是金黄的红薯肉。
闻着就很香。
“哇……”
陆西玦接了,也不怕烫手,在手上翻滚了一下,就呲牙咧嘴开始吃。
是真的饿了,那一个红薯,她都吃的差不多了。
吃饱喝足,她泡了一杯奶茶,依偎着炉火,自个儿挺满足的。
这地方,就是自在。
什么都不用管。
睡在躺椅上,她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陆西玦不愿意睡觉。
但是太困倦。
昨晚也是一夜没睡。
最近总是多梦,所以她才厌倦睡觉。
这会儿睡着,恍惚间听到烈川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在她耳边。
她一个惊醒,睁开眼却是谁都看不见。
原来只是梦。
如果是梦,她也不愿意醒来。
她蜷缩在椅子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再也不睡了,不敢睡觉了。
*
晚上,吃完饭,陆西玦和顾若宁拿着老片子,看了一会儿。
顾若宁实在困倦,就先睡了。
叮嘱她睡觉,陆西玦总说好,却又要忙着画画。
“你这白天不画,晚上画,怎么也没见犯困啊?”
顾若宁疑惑的很,这人一天也没见睡觉,怎么就精神十足?
“我不困,现在让我去打仗,我都不会困。”
陆西玦是信心十足,她没有瞌睡,就算闭着眼睛,也很难入睡,不管多晚都是如此。
所以,她干脆不睡觉。
趴在电脑前,画了一夜,等天蒙蒙亮,她收拾了东西,蜷缩在被窝里,眯了一会儿。
只是浅睡眠,也没能真正的睡着。
睁眼一看,才睡了十几分钟。
她收拾了一会儿,出去找哑叔。
这个时间点,刚好能准备早饭了。
她运动了一会儿,差不多可以了,才叫哑叔起床。
这个时候,炉火又重新燃着,添了柴火,炭也烧着。
一切又开始了。
顾若宁起床的时候,没看见陆西玦,倒是看见电脑前的一个红点闪亮。
那个像是感应器,但是顾若宁知道,那绝对不是。
她凑近了一看,作为黑客,自然能娴熟的运作电脑,等打开程序,这才吃了一惊。
这电脑,竟然被安装了远程监控!
是有人在监视?
除了烈川,还能有谁?
她冲镜头翻了个白眼,自己收拾了准备下楼。
这个房间,陆西玦只有晚上才会待,就算加了远程监控,也不能一直监视全天。
烈川那脑子里装的什么,顾若宁不清楚。
不过这个监控,她不打算告诉陆西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大,都准备好了,要走了吗?”
铁彪敲了敲门,看着烈川守着电脑没动弹,一瞬失神,“又在看陆小姐?”
陆西玦那边的监控,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所以铁彪并不意外,反倒是不明白烈川,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叹息,“既然你不舍得陆小姐,那为什么要这样?以后,要是她恨你,该怎么办?”
就像当初,他接受乔夏安去当卧底。
在很多个午夜梦回,他都想回到过去,想让乔夏安别走。
他多么想告诉她,别去当卧底,他可以保护她。
真的可以,不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他可以替她打造一片天空。
可是这句话,永远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变成了最后的遗憾。
与其让乔夏安变得如此,还不如当初不相逢。
“她恨我……?”
烈川喃喃自语,双眸染着一层灰,监控里的她,一晚上都没有睡,看着和以往没什么差别。
可是他的心,怎么就那么……
疼呢?
“云染在楼下催了。”
铁彪又一次提醒,将他拉回现实,“要是这次迟到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和她交代。”
“我知道了。”
烈川喉咙干涩,最终只是看了一眼屏幕上空空荡荡的房间。
起身离开。
一夜未睡,他精神状态还能熬得住。
这次引出烈晟,也是希望一次成功。
下了楼,云染果然在等着,悉心装扮的她,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
她个子和陆西玦差不多,有那么一瞬间,烈川有种错觉,面前这个,是他的宝贝。
“二哥……”
云染喊了声,抬起头,嘴角露出羞怯的笑意,“我可以这样叫你吧?订婚宴后,你就闷闷不乐的,其实可以不用勉强的……”
这其实也不算是勉强。
是他主动要求她配合,所以才这样的。
“恩。”
烈川应下,任由她挽着手,走出大门。
这一次胜败,一定要尽全力……
*
“啊!”
陆西玦从噩梦中醒来,睁开眼一看,不知道过了多久,外边天已经黑了。
这是过了多久?
她揉了揉眼睛,有一瞬间的错觉,像是还在紫竹园。
可是等清醒后,她终于缓过神。
已经离开了,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没有二哥,没有老爸,什么都没有。
曾经很搞笑的江景潮,曾经暗恋着江景潮的若水,都随着那些痛苦的记忆,消失不见。
“小西,你怎么了?”
顾若宁添了柴火,凑过来,看着她惊吓过度的样子,心里总是酸涩的,“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你就睡了这么几分钟,怎么就做了噩梦?”
几分钟?
陆西玦缓了缓,没想到竟然睡的这么短,毕竟那个噩梦出现的那么真实。
就像是一辈子那么长……
“我不知道……”
陆西玦脸色有些泛白,看着一旁的火光,眼眸泛着光点,不知是什么情绪,“我梦到二哥走了,他不要我了……像是永远放弃了我,他走的好决绝……”
一点都没挽留。
那样的梦,她多想一直都不会做。
可是,却让她做了这么久,好累……
好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知道你,永远都是那么快乐天真,要不是出了这种事情,可能会一直无忧无虑下去。”
顾若宁语气里有些遗憾,“还是我不称职,关于这些事情,我们会尽力去让它变好的。”
她没想过其他,只想让陆西玦好过一些。
这么些日子,陆西玦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这个小姑娘,小小身体里,积攒了太多的委屈,也不会抱怨,也不会说出来。
多让人心疼?
“谢谢……”
陆西玦知道,他们肯定有事情瞒着她,要不然,也不会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
她全都已经习惯。
只是没有想太多。
或许,他是真的放弃她了。
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放弃。
“我累了……”
她有些难过,巍颤颤起身,“我想去睡觉。”
又睡?
顾若宁不免有些担心,陆西玦是真的,一晚上没怎么睡觉,但是白天总是容易打盹,还都是几分钟的睡。
只有那么几分钟,却让她觉得负担特别重。
如何不难过。
她可能是真的被伤到了。
……
回到二楼小房间,陆西玦没开电脑,也不想去碰。
自己裹着小被子,安安静静的躺着,其实她并不想睡,只是觉得如果不睡觉,如果思想清晰的话,可能会更难受。
就算是闭着眼,她也没有瞌睡。
可能是习惯了。
这么些日子,她没怎么睡过,也没怎么在晚上休息过。
都是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
她以为自己会变好。
没想到,一切都是那副样子。
让人悲伤。
“小西,哑叔问你要不要吃梨子。”
顾若宁在楼下喊,“是他自己摘的香梨,你要吗?”
梨子?
陆西玦摇头,“我不要,谢谢!”
她蜷缩在被窝里,慢慢的温暖了,感觉到好受了些。
*
“哑叔,这梨子还真好吃,你去哪儿摘的?”
顾若宁笑着询问,梨子的味道很清甜,在冬天吃,一点都不觉得冰。
烤着火,温度还算不错。
梨子好吃,一切都让她觉得很幸福。
哑叔指着远处的村庄,示意这些梨子都是那边拿的。
顾若宁若有所思,“这儿离那边好远的,你要去摘梨子,肯定得走好远,以后还是不要去了……”
腿脚又不方便,还去那么远的地方摘梨子。
这多让人不好意思。
哑叔比划着,问楼上的陆西玦怎么不来吃,那紧张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是假装,还塞给顾若宁两个梨子,让她给陆西玦带上去。
“啊……”
哑叔嘶哑的嗓音发不出其他音节,只能艰难的叫着。
“好吧。”
顾若宁是看明白了,收下了梨子,将嘴里的那个梨子啃了一大口,“我去给她,但是她心情不好,如果她不吃,我就替她吃了。”
她知道,哑叔是很喜欢陆西玦的。
两人也很合得来。
要是她说,这两个人都没有这么合拍过,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
可是她又觉得,这两个人,其实是不相识的。
不然,怎么会处处表现的陌生。
拿着梨子,在哑叔期待的目光下,她上楼去找陆西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西?”
顾若宁上楼去看人,发现陆西玦还是睡在榻榻米上,没有动,像是睡着了。
她动作一顿,“我拿了梨子来,这个是哑叔专门去村子里给你摘的,如果可以,你吃一点吧……”
如果是别人,肯定不会这么劝人吃梨子的。
但是顾若宁看不下去,这段时间,陆西玦本来就闷闷不乐。哑叔一个人去拿梨子,走了这么久的路,不吃的话,太不给面子了。
陆西玦脑袋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好,你放在那儿,我等会就吃。”
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异常。
顾若宁应了一声,不想过多打扰,转身下楼。
等门关上,躺着的陆西玦这才缓缓起身,看着桌上的梨子,抓起来大口大口的开始啃。
香梨很好吃,也很甜。
只是让她觉得难受。
嘴角吃的都是汁儿,她用袖子抹掉,继续大口吃。
眼泪沾在睫毛上,一开始还能忍着,但是越来越汹涌。
断了线似的。
不停往下掉。
她颤抖着手指,将鼠标停顿在刚才刷新的网页上,网络已经消失了,这个网页,是刚才唯一加载出来的网页。
虽然只有一分钟不到的网络,却也足够让她浏览掉网页上面的字体。
“LIUI游戏总裁烈川宣布婚讯,婚期将近,新娘是昔日好友。”
字体下面的图片,只有三分之一。
只能看到烈川的照片,旁边那个女人,她看不到。
但是她知道,绝对不是她。
所以,他带她来这儿,是为了隐瞒消息,和其他女人结婚?
也是因为这些原因,那些天的失踪,避而不见,也能够解释了。
昔日好友,这个字眼这么刺眼,怎么看起来,都像是在说云染呢?
那天的两人坐在一起,虽然什么都没有做。
却把她逼退。
无法呼吸。
她关掉了网页,擦干了眼泪,将剩下的香梨都吃掉。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愿意走那么久的路,给她拿香梨吃。
尽管那个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已经足够幸福了。
不是吗?
*
顾若宁上楼的时候,陆西玦还在被窝里躲着,但是梨子已经吃完了,她这才觉得不对,凑上去一看,发现被窝里的女人双眼紧闭,一直瑟瑟发抖。
她一摸,简直烫的厉害。
“小西!”
她叫了一声,而陆西玦却一直没动静,紧紧抱着被子,咬着牙关,很害怕的样子。
“完了……”
顾若宁是见识过陆西玦的高烧的。
一连烧个好几天,要细心照顾才会好。
才开始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发烧,那个时候还能理解为天气太冷,在东瀛水土不服,但是现在,算是怎么回事呢?
她冲下楼,想要联系铁彪,但是那头完全没有联系方式。
再打其他号码,照例是打不通。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这儿没有医生,要是出去,这下雪天,很容易路滑,说不定还没有出山,就翻车了。
要是去看医生,还得去村子里面……
正想着,哑叔烧着炭火,准备明天的饭菜。
顾若宁着急的跟他连说带比划,把陆西玦的情况一说,哑叔这才明白,冲上楼就想去找陆西玦。
“哑叔,我把她背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黑路远,哑叔拿了大衣,将一个小木板车推出来,在森林里,肯定是不能开车的。
这个木板车,只能用拉的方式,非常用力,又是在雪地里,稍不注意就陷下去了。
顾若宁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如果从这儿去叫人家大夫,基本上别人是不会出诊的。
这么远,哪儿顾得上呢?
被子和棉衣,把陆西玦裹的严严实实,又是加了汤婆子,顾若宁还是不放心。
在哑叔后边固定着伞,替陆西玦把雪给遮住。
顾若宁永远都没办法忘记这一天。
她和哑叔两个人,拉着一个陆西玦在雪地里,风雪掩盖了所有声音。
他们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她送到村医那里!
*
陆西玦醒来的时候,闻到了呛人的药味。
之所以是呛人,是这个药里似乎加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一偏头,看见自己身下是木板车,有些愣神,顾若宁坐在她旁边,大衣撒开着,头发凌乱,一张脸又是通红。
看着很狼狈。
扫了一眼,哑叔正在炉子边,给熬着药。
周边环境算是很糟糕的了。
像是一个破庙,反正也是没有人的。
基本上是四处透风,但是她这儿,却是暖和的。
她旁边都是烧着火,怪不得这么暖。
“小西,你醒了!”
顾若宁一声惊呼,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看着她醒来,也就觉得安心了,“你又发烧了,怎么能让人这么担心!”
发烧?
陆西玦自己都没察觉。
她又做梦了,梦里不止翻来覆去那几张脸。
李汀,父亲,烈川,爷爷奶奶,杜皖鑫,烈梦蝶,烈若水……
甚至还有简单,闫淑霞,和顾霖……
那些人在脑海里像是放电影一般。
一个个走掉,又回来。
好陌生……
“我……”
她想说话,喉咙却干的很。
“来喝药吧。”
顾若宁端着熬好的药,很心疼的看着她,“你烧退下了,我们怕反复发烧,所以就在这里等,还好那个医生让你退烧了,不然……”
她一定会把那个医生大卸八块!
“咳咳……”
陆西玦慢腾腾的起来,看着那药黑糊糊的,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
好难闻……
药是烫的。
她却跟没感觉似的,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往胃里灌。
“小心点!”
顾若宁招呼一声,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了一块糖,“药吃了吃这个,我从村子里的小卖部里买的。”
这儿人不多,但是东西倒是好找的。
陆西玦顺从的把糖吃了。
她眯着眼,似乎力气已经散尽,倒在木板床上,嘴里喊着那块糖。
苦味慢慢消退,却没有彻底消失。
糖能够缓解暂时的苦味,却没有办法解决永远的苦涩。
陆西玦几口咬碎了糖,吞了下去。
哑叔那头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给她盛了。
闻起来很鲜,像是鸡肉汤。
她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肚子饿的“咕咕咕”叫。
“若宁,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国?”
她歪头,一脸期待的看向顾若宁,眼底满是落寞,“我想回去……”
异国他乡,没有依靠。
虽然在国内,也没有依靠。
但是在A市,有她八岁以前的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段时间吧……”
顾若宁也说不清楚,这段时间,是不太可能去的。
要是烈川他们那边,任务完成的可以,那回去也是提上日程,可是照现在这样发展,她也不清楚。
听她这么不确定,陆西玦差不多已经确定了一些想法。
“我知道了……”
她心里十分落寞,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可能,在那个男人心里,她早就是可有可无的那个人。
从她的记忆回来,他就再也没有和她认真聊过。
疏离到了这种地步,是她一直以来,太自作多情了。
她突然觉得尿急,拉着顾若宁,“我要去方便一下……”
下边一股暖流涌动,不知道是不是大姨妈来了。
她这段时间日子不准,总是一点点的来。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痛感,就是不太舒服。
“好。”
顾若宁也没多想,拉着她去了后边的小茅房,那是村子里上庙里临时搭建的,很方便。
陆西玦一边走,感觉下体的汹涌越来越明显,她有些承受不住,声音开始慌了,“若宁,我这不对……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掉,好像是血……”
顾若宁也慌了,两人到了茅房这边,陆西玦直接吃力的脱掉裤子。
下面血和一些乌红的血块一直往下流,这才不到一分钟,裤子就浸湿了。
顾若宁也没见过这种阵势,尽量稳住,“小西你等我,我马上就去找医生!”
她发狂的往医生那边跑,“医生快来啊!”
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块?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医生,怎么没有过来!
*
血打湿了裤子。
里外浸透了。
医生给陆西玦吃了止血的药物,还给她打了一针宫缩,差不多算是止住了。
但是情况并不乐观。
这是在村子里,必须得去医院。
医生表达的很明确:“病人之前有先兆流产反应,现在吃了活血化瘀药物,所以那些掉的血块,是没成型的孩子……”
“……”
听到这话,顾若宁差点摔倒在地。
她怎么都没想到,陆西玦会经受这么大的打击!
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这简直要人命!
怎么会怀孕!
怀孕了还流产!
想来也是,那段时间经常发烧吃药,就算是不流产,这孩子,也活不长……
“那我们马上送她去市里……”
顾若宁声音是颤抖的。
医生也是好心,“我们村子里有电三轮车,我让他们送你们去,这个病人要是晚一点去,失血过多,是会要命的!”
都这么说了,顾若宁也没办法再迟疑。
虽说医生开的活血药物是有错,但是他一开始也不知道陆西玦怀孕。
流产的人,又怎么查的出来。
顾若宁心情糟糕,将医生写的诊断揣上,和哑叔一起,将陆西玦送到了电三轮车上。
太艰难了!
这个时候,顾若宁甚至想,如果烈川在她面前,她会恨不得将那个人一枪给毙了!
将一个女孩子害成这样,他哪里来的勇气!
她实在是心疼!
陆西玦和以前相比,太脆弱,太容易受伤了!
她抹了眼角的泪,看向躺在木板床,一动不动的陆西玦,心跟被扎似的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村子里到市区医院,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村子里的人送了他们到小木屋,顾若宁就选择开车。
好在雪消融了些,虽然还是有些危险,但一路上没出什么事情。
到了市区,那就是把车当飞机开了。
也幸好,东瀛这个城市不大,两个多小时,要是在A市那种地方,也只是城郊到市区。
一路上,陆西玦一个字都没说。
整个人跟失去了灵魂一般。
闭着眼,嘴唇惨白。
哑叔跟着,却也不敢说话。
只是闷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医院,急忙去检查,又准备了一系列,医院那边表示,这流产并不干净,要进行清宫处理。
而且依照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
没有麻药可打。
所以……
这太残忍了。
顾若宁只有选择接受,如果不接受,陆西玦的身体受不了,会持续出血。
那样整个人的身体,都会被流干净……
“对不起……”
顾若宁一直道歉,“小西,我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
是她的错,她不该让这个善良的女生受到伤害。
陆西玦抬起头,眼睛睁开看了她一眼,沾着血的手来不及擦掉,只是缓缓的,摸着她脑袋,安慰的语气,“我没事……”
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够没事?
“对不起……”
顾若宁埋头痛哭,实在不知道,除了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
*
手术在下午。
顾若宁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查了一下这个手术的利弊,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
这个要好好调理,在医院待几天,再回小木屋休养,这样比较好。
本来陆西玦的身体,就十分虚弱。
要是这次手术有个什么意外……
她不敢想象。
陆西玦承受的痛苦,她也不能想象。
她闭着眼,眼眶一圈红。
手机终于在这个时候响起,是黑熊。
黑熊的声音有些急促,似乎很担心她,“你在哪儿。”
“东瀛。”
顾若宁深呼吸一口,又回过味儿来,“你来了?”
他要是不来,是不大可能给她打电话的,所以,是真的来了。
“恩,是的。”
黑熊一点都没犹豫,“你们在哪儿,我来找你们。”
他说的是你们,不是你。
大概是知道,陆西玦和她在一起。
顾若宁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实情,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多一个人照顾,确实比较好。
“那你来吧,我在东瀛医院,你来不要告诉别人,二少也不要说。”
她实在没心情见那个男人,更不要说陆西玦。
他选择避而不见,那么就一直不见下去。
他的女人都不疼,谁会心疼?
“好。”
黑熊应下,顾若宁又道:“你来的时候,去饭馆里拿一些猪蹄汤,或者是鸡汤,要热的,给病人喝的,补身子的。”
“好。”
黑熊始终都没问,是给谁,怎么补身子。
可能他也猜到了几分。
顾若宁将电话挂掉后,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这件事让她看清楚了男人。
不管是乔夏安还是陆西玦,都逃不过这个劫难。
在男人眼里,到底是他们的事业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可能,他们自己最重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手术结束后,顾若宁看到陆西玦被推出来,护士帮忙将她抱上了病床。
因为才手术过后,所以脸色极差,整个人都是虚弱的。
跟个没有灵魂的朽木一般。
陆西玦睫毛微微颤抖,仿佛是失去了灵气。
自从那场大病过后,也就是这样。
“让她休息一会儿。”
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递给顾若宁药物,“这个等会儿给她吃掉,有助于宫缩,等会儿护士再来打针,挂上点滴,因为反复发烧,可能涉及心理上的问题,需要进一步治疗。”
心理?
顾若宁这才明白过来,陆西玦的反复发烧,是有原因的。
哪儿有那么古怪,反反复复没有查出病症。
还以为是水土不服。
没想到,竟然不是如此。
顾若宁这么一想,更难受了。
“我回来了。”
黑熊提着保温桶回来,身后跟着哑叔,“在医院待多久?”
“待几天吧。”
顾若宁看向病床上的小女人,蓦地心疼,“总不能现在就回去,不好找医生。”
“现在几点?”
病床上的陆西玦睁眼,看了四周,眼睛微微一眯,“快要天黑了吗?”
已经是下午了,所以,也离天黑不远了。
“是。”
顾若宁喉咙微微哽住,“别担心,医院里没什么事的。”
她倒是不担心在医院里出什么事情,陆西玦深呼吸,“我……明天早上回去。”
晚上回去太危险了,明天回去还可以。
“不行!”
顾若宁哪里肯答应,“在医院待几天,万一发生情况……”
“我不要……”
陆西玦眼神里满是悲戚,染着一层灰,“我不想……”
那眼神太让人心碎。
顾若宁也没有多想,只能深呼吸,认怂,“好吧,你来喝汤,身体刚做了手术,需要补补。”
这一次,陆西玦没反对,点头坐起来,乖乖抱着饭盒,喝了起来。
却也没喝几口,就放下了。
顾若宁没有强求,等她重新躺下,这才拉着黑熊走出去,让哑叔看着病床上的陆西玦。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二少让你来的。”
把门一关上,拉到拐角处,顾若宁才开口询问,眼神充斥着不满,“如果不是二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别想骗我。”
他想骗,哪儿能骗的上?
黑熊低头,只有实话实说,“是,二少让我来的。”
一听到这名字,顾若宁冷哼,“他还有脸!把小西害成什么样了,还敢让你来!”
“别这样说二少。”
黑熊吞吞吐吐,并不是很想告诉她实情,“他也有苦衷。”
“他能有什么苦衷?”
顾若宁眉头一挑,满是不悦,“和别的女人订婚,想一出调虎离山计,结果呢?这么几天人都找不到!”
最爱的女人在病床上,他呢!
“二少他……”
黑熊见不能隐瞒,只能从实招来,“消息封锁了,烈晟被监控了,蓝鲨已经朝这边攻击了,二少受了伤……”
也不是不想来看看她。
只是一切不是时候。
“我还没被蓝鲨发现过,所以,可以来。二少如果来了,蓝鲨的人立马就追来了,所以他,不是故意不来……”
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放在这里,谁愿意去做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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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宁将信将疑,“那铁彪……”
“他失踪了。”
黑熊暂时掌握的,只有这些,“联系不上,不知道在哪里,所以,要是再有情况,会告诉我。”
这个再有情况是什么意思,谁都不知道。
“失踪……”
顾若宁意想不到。
铁彪向来做事稳妥,出来这么久,几乎都没有失手过。竟然会失踪,这可能也意味着事情的严重性。
“那……二少受伤,严重吗?”
她关心的,还有这事儿。
如果不严重,也不可能不联系。但是严重,是什么情况?
“二少不让我说。”
黑熊这下不肯说了,面对顾若宁,这也是他的底线。
“你去看看陆小姐吧。”
要是等会儿待久了,迟早会被怀疑。
顾若宁瞪了他一眼,去了屋子里,找陆西玦。
病房里,哑叔正陪着她。
陆西玦安静的睡着,没有谁打扰,看上去也没有任何的异常。
天快黑了,顾若宁看了屋子里的两人,搓了搓手,“我去食堂打饭,你们在这里等我吧。”
也饿了。
照顾陆西玦,倒是不觉得,一冷静下来,还是有些饿。
黑熊起身,“我陪你。”
“你看着小西。”
顾若宁指了指床上的小姑娘,“我怕待会儿她要起来,你扶着点。”
她不敢留下来。
怕一留下来,就会暴露出情绪。
二少受伤了,他们在这儿怎么办?
一直等着,这是坐以待毙吗?
忧愁万分,顾若宁惴惴不安,去食堂简单打了四份饭菜,回了病房。
黑熊吃的多一些,她怕几人吃的时候陆西玦想吃,所以多买了一份。
事实上,饭菜怎么香,对于陆西玦来说,都没什么食欲。
她一个人躺着睡觉,连动都不愿意,什么都不想去做。
刚才那会儿,护士已经过来打针了。
如今三个人守着一间病房,确实有些夸张。
陆西玦知道他们赶不走,也不会赶走。
黑熊一来,哑叔和顾若宁的负担就会减轻,她才不会那么傻。
*
A市,军区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
烈洪武守在门外,靠着墙壁,身体快要虚脱了。
疯了。
唯一的儿子昏迷不醒,要是再这样下去,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蓝鲨虽然得到控制,但有可能会最后反击,到时候,烈川不醒,会有很大的麻烦上身。
“烈伯伯。”
云染不知何时出现,手里拿着保温杯,“喝点热水吧,二哥睡了这么久,总会醒来的。”
这么些天,她一直都跟在烈川身边。
那天他们被突袭,也是烈川将她护住。
最后,烈晟得到控制。但是蓝鲨的人,也被彻底惹怒了。
现在双方都绷紧一条线,谁都不敢去招惹。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烈洪武悲从中来,没想到老了,还要经历这些事情。
“二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云染尽力安慰,“若水也会很快从部队回来,到时候,就有依靠了……”
话是这么讲。
但是烈洪武明白,烈若水还没有那个本事,去和穆靳尧谈判。
想让穆靳尧尽全力帮忙,那还得是在烈川没有受伤的情况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小木屋,已经快中午了。
好几天没有回来,屋子里冷冷清清,四处都透着冷风。
哑叔赶紧将柴火点燃,让屋子里能够暖和点。
这儿以前基本是没有断过柴火的,如今刚回来,准备的稍微不充分,也是有原因。
陆西玦从医院回来,医生给她开了一些药物,可以防止她再次大出血。
上次那种出血的架势,实在是有些吓人。
即使做了手术,也让顾若宁后怕。
她将东西都搬回房间,看着陆西玦坐在躺椅上,递过去热水袋,“中午想吃点什么?你一定不能着凉了,得穿多一点,现在做这个小月子,可是一点都不能出问题。”
小月子做不好,可是对身体有大伤害的。
顾若宁就算没有结过婚,但是才亲眼见证了这么一出事儿,自然是感概万分。
“好。”
陆西玦侧过头,声音没什么温度,“随便吃一些就可以。”
她对什么都没什么食欲。
“我们买了好多菜,这段时间可以好好吃饭了。”
顾若宁怕她心理负担太重,想的安慰,却又不知从何开始说起。
更多的,是一种歉疚。
瞒着她做事,心里总是不痛快的。
“若宁。”
陆西玦闭着眼,心脏酸涩说不出话,总是觉得悲哀的。
“可以去联系一下若水吗?”
除了烈若水,她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帮助她。
顾若宁眼睛微微酸涩,“好。”
这个节骨眼上找烈若水,目的性是很明显的,但是顾若宁,还真没办法拒绝。
现在二少受伤什么样,她一概不知。
若是就这么继续下去,陆西玦迟早会憋出病来。
“我让黑熊联系。”
顾若宁相信,这点小事,黑熊应该能够办好。
*
晚上,和烈若水通过话后,陆西玦心情好了不少,和几人一起吃了饭,胃口好了不少。
正好是吃的砂锅,番茄炖的很软。
汤汁都是番茄味道。
她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砂锅,以前会有些怀念,现在却觉得没什么感觉。
人都不见了。
再喝砂锅,也没有他的味道。
吃完黑熊主动去洗碗,顾若宁犹豫了一会儿,“小西,你和若水商量了什么?都说好了吗?”
两人的谈话,都没有给她透露出半分。
陆西玦“恩”了声,“我申请了退学,以后不会再回去上学了。”
她再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A市,她再也不愿意待下去了。
“什么?!”
顾若宁不敢置信,“为什么?我们还要回去的,你为什么退学?”
这是不是证明,陆西玦想要和A市,和烈家,要分开仔细?
“你别管了。”
陆西玦心情不太好,也不太想聊这件事情,“我的事情,我会看着办。”
意思也很明显,她压根不愿意让顾若宁去插手。
“这……”
顾若宁眼神一瞬间晦暗不明,她以为,这么久了,陆西玦应该和她熟悉了,会信任她,什么事情让她出个主意也行。
但没想到到了这份上。
陆西玦竟然,自己拿了主意,选择退学。
她不想回A市,烈川怎么办?
那她想去哪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到睡前,顾若宁都没问出个所以然。
陆西玦决定的事情,旁人向来是没办法去干涉的,但目前烈川受伤,她又去办理退学,大有不在A市的想法。顾若宁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陆西玦真相。
如果说了,她理不理解是一回事,会不会离开,又是另外一回事。
“小西……”
顾若宁关上房门,看着她整理床铺准备睡觉,有些心酸,“你不打算回去了吗?”
不然再怎么样,也得完成学业。
“恩”
陆西玦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头也没抬,“过了春节我就离开,你放心,我在外边生活的久了,还是能养活自己的。”
以前是被烈川宠坏了,现在,没有退路,只能选择前进。
“可是……”
顾若宁心情差到了极点,要不是提前询问,可能陆西玦还不会告诉她这些,到时候,他们到哪儿去找人?
“睡觉吧。”
陆西玦不想多说,虚弱一笑,“别操心我的事儿了,黑熊这次能来,肯定是记挂着你的,你喜欢了他这么久,好好把握机会。”
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情去操心别人的事情。
顾若宁不得不服。
她没好气瞪眼,“我把握什么机会?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烈川不一直看着挺疼人?
最后还不是伤人心!
听到这话,陆西玦再也没说话。
她心里头明白,烈川一个交代都不曾给她,她连脾气都没处发,只能选择离开。
不想再和他有任何沾染。
以后一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
*
一个月后。
陆西玦身体调养的差不多了,也就临近春节了。
因为在异乡,也没什么过年的气氛。
但是早在一个月前,哑叔就张罗着准备了腊肉和香肠,还打了一些野味,烟熏后挂在屋子里。
肉风干的快,现在基本都差不多了。
陆西玦平日没什么娱乐活动,就画画和弹琴,活动范围也在小木屋之内。
基本上不出去。
腊月二十八这天,她和顾若宁贴了春联,和哑叔一起,把小木屋装点了一番。
年画自己来,春联自己写,包括一些小灯笼,都是自己做的。
反正也不难,但是这么一装点出来,好歹也有个过年的气氛了。
赶着两天的功夫,陆西玦和顾若宁去了一趟市区,选了一些新年礼物。原本就人少,要是不搞一些花样出来。
可能都没什么气氛。
陆西玦也想过,这么一个月,烈川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甚至没有一点消息。
他是选择放弃了吧?
彻底放弃,所以才会这么决绝,是么?
她原本是能够承受的,但是在这一刻,心痛难忍。
再也无法呼吸。
可能这就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谁让她一颗心,都扑到了那个人身上?
如果不是用情至深,又怎么会受伤。
“过了这个年,什么都会变好的。”
顾若宁盯着外边的雪景,忍不住感慨,“一切像是梦一场,时间过的太快了。”
“那么悲伤干什么?”
陆西玦撇嘴,眼睛盯着森林处,有些神往,“等过两天,咱们去森林里看看,逮点小兔子回来养着。”
“得了吧。”
顾若宁忍不住回嘴,“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兔子。”
陆西玦无语,她看上去,就这么没用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新年快乐!”
除夕夜,小木屋内,众人举杯,陆西玦脸上映着笑,嘴角满是甜蜜。
电视上播着网络上的直播春晚,好不容易能连接网络,能够同步直播,也是难得了。
哑叔搓着手,用公筷夹了腊肉在陆西玦碗里,一直比划着让她吃。黑熊也没闲着,给顾若宁夹了不少菜。
柴火烧的很旺盛,几人脸上都红的很。
暖和的小屋子,一点都不觉得孤单。
陆西玦喝了一口果酒,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玩意儿浓度太低,不容易喝醉。
她啃着烟熏过的鸡肉,听着顾若宁讲以前的趣事儿。
哑叔是个不能说话的,只能笑着应和,黑熊也不爱说话,所以大多时候,都是顾若宁在讲。
陆西玦心情好了些,这么些天都失眠,她精神疲惫,喝了点酒,自然放开了不少。
给几人讲了在国外的趣事,逗的他们都“哈哈”大笑。
自从她来东瀛后,就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了。
陆西玦又倒满了一杯酒,敬众人,“我准备后天就走,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的照顾,我和烈川没有了关系,你们也没有再照顾我的必要……”
分开了,她也不能拖累这些人,不是吗?
听到她说要离开,顾若宁眼眶一红,“不行,小西,我是听二少的指令,他没让我离开你,我就不能离开,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
“就是。”
黑熊也在一旁帮腔,“陆小姐,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请你三思。”
“我已经想好了。”
陆西玦没有什么想不通的,“我不走,难道要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吗?如果你们担心我的安全,那完全没有必要……”
她微微一笑,“毕竟,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机密,他们要对我动手,那也只能怪我命不好。”
话音一落,旁边的哑叔就开始比划,怕他们看不懂,他拿笔写下几个字:“我跟你一起走。”
陆西玦心中微动,“哑叔,你在这儿,是因为这里清静,没有人打扰,对吧?如果和我一起,生活都不能保证,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她不想连累别人。
谁知道,哑叔拼命摇头,继续在纸上写:“求你!”
两个字,千言万语。
顾若宁也沉默了,缓了缓,淡道,“小西,如果你真的要离开,我想跟着你,如果你不愿意让我跟着,有哑叔陪着,我也能够放心些。”
毕竟,哑叔也是能够信得过的人。
陆西玦低着头,看不清面上表情,“我怕哑叔出去以后,会被欺负,外面的世界,谁说的清楚……”
一个不会说话,又被重度烧伤的人。
会承受怎样的恶意?
她怎么可能清楚。
所以,她是真的有些绝望……
“哑叔。”
她抬头看他,眉眼间都是温润的笑意,“这样吧,我每年都来陪你过春节,好不好?我就算在外地,也给你写信,打电话。”
虽然,他不能说话,但是听到她的声音,不也就说明平安了吗?
她微微怅然,“我以前也一个人生活过,自己挣钱自己花,没有什么困难的。”
再说了,她的银行账号上,还有一些钱。
不过,那些钱,她暂时不打算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西……”
顾若宁还想说什么,陆西玦去意已决,“别说了,我一个也能很好,你们不要表现的那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我不会过的很差,你们放心吧。”
她说,她不会过的很差。
顾若宁不相信,又怎么可能相信。
这样的一个小女生,就是时刻需要人去保护。
如果没有了烈川,她还能好好的生活吗?
半夜,顾若宁试图联系了烈家。但是那边似乎将她的联系方式给拉黑了。
她威逼胁迫,终于让黑熊出手。
过了十几分钟,黑熊才来告诉她,“联系不上二少。”
顾若宁心情复杂,但是那边的情况,也能够知晓的差不多,铁彪被找到了,没什么大碍,但是一直找不到烈川的联系方式。
同时,黑熊能肯定一点,烈二少是和云染在一起的。
所以他们会不会联系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烈川有云染了。
“呵,给了我这么个任务,自个儿倒是跑了,真是痛快!”
顾若宁不敢相信,烈川竟然是这种人。
要是之前都是演戏,都是因为受伤而避而不见。
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和别的女人相处,却不和他们联系。
是彻底放弃了陆西玦,是不是?
她心灰意冷,更不要说,如果是陆西玦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样。
从头瞒到尾,还不知道要隐瞒多久,她是真心累。
“我明天回去看看。”
黑熊知道,顾若宁是不太放心陆西玦一个人走。
“一有消息,我就联系你。”
他虽然也觉得这一个多月的生活,相比之下是惬意的。
但是如今,不回去也不像话了。
顾若宁只好答应。
到现在为止,她也想不出,比黑熊更适合回去问烈川的人了。
*
天不亮,黑熊就离开了,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回家处理事情。
东瀛到A市,最多飞行三小时,所以,明天之前给答案,是很容易的。
陆西玦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统共也不多,就是一个小箱子,放着一些衣服。
关于其他的东西,证件和银行卡之类的,她选择随身携带。
这样行李箱如果丢了,也没有关系。
全程顾若宁都是冷眼旁观,她怕自己不冷漠一点,眼泪会忍不住落下来。
就真的要走,心里太酸楚了。
陆西玦看着她难过的样子,还笑着安慰。
只身一人离开,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还承诺,以后安定下来,肯定会联系顾若宁,不管怎样,都会好好的生活。
顾若宁也答应下来。
恨不得能够和她一起走。
虽然顾若宁知道,这个并不现实。
她只能祈祷,黑熊带来的消息,是好的,是有足够理由让陆西玦留下来的。
哑叔心情不好,连吃饭都不愿意坐上餐桌,看的陆西玦很心酸。
她本来是打算回A市,去看看爷爷奶奶,再看看大姐和杜皖鑫。
但到了这种时候,她要以什么身份回去看望和告别呢?
会被怎么宣扬和嫌弃?
她有自知之明,却没办法义无反顾。
受的伤多了,不知道疼,却也知道保护自己。
她之前联系烈若水,估计烈若水压根就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到那个时候为止,烈若水都以为她只是在东瀛休假而已。
这一切,还真像是梦一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西玦订的是船票,坐船离开这座城市,然后再坐飞机离开。
她这个人,一旦想好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事实也是如此。
一整晚,她都在和顾若宁聊天,顾若宁舍不得她,甚至想跟着她走,订下船票,但都被陆西玦给拒绝了。
她不肯告诉顾若宁自己去哪里,也不愿意人送。
就这么离开,也不会显得太过含糊。
黑熊一整天都没有和顾若宁联系,想必是还没有找到烈川。
每次顾若宁试图挽留,都被陆西玦给打断了。
她活的很明白,“失去烈川并不能代表什么,那么多人都陪伴不到最后,凭什么他离开,我就要痛彻心扉?人要学着懂事,不过是他提前和我告别,我没什么可遗憾的。我爱他时,的确拼尽全力,这不就足够?”
顾若宁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陆西玦说的这么清楚明白,但是那眼神,是一望见不到底的灰暗。
怎么能不疼呢。
这个傻姑娘。
只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出来罢了。
她抱着陆西玦,心疼这个小女生,“小西,六月份是你的生日,你会回来吗?”
之前就知道,陆西玦的生日在六月份,过了生日,她虚岁二十。
如花的年纪,却为何承受了这么多?
“看情况……”
陆西玦享受着这个拥抱,心里清楚,下一次要和顾若宁这么抱着,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
她尽力忍住眼泪,却又有些忍不住,睫毛潮湿,“等你和黑熊结婚,一定要请我呀,说不定,我会回来给你当伴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怎么会嫌弃。
顾若宁心更疼了,“那我只能尽力,把他追到手。”
一听这话,陆西玦立马笑了。
顾若宁故意做轻松让她开心,她怎么能察觉不出来。
凌晨三点,陆西玦躺在一边睡的迷迷糊糊,顾若宁收到了黑熊的短信。
他发来的消息很简洁,简单阐述了一下:烈川在A市,被烈洪武秘密保护起来,由云染照顾,现在什么情况基本不清楚的,但是据知情人讲,昨晚烈川还见过穆靳尧,所以烈川身体应该没问题,行动也没有被彻底控制起来。
至于为什么一直不肯出现,把陆西玦像是空气一般无视。
他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有内情和苦衷。
但他也带来一个致命的消息。
据说在三天前,云染就已经和烈川秘密完婚。
消息是真是假不清楚,他无法核实,也找不到铁彪的人。
所以现在,陆西玦的去留问题,相当棘手。
顾若宁和哑叔希望她留下来,但是她却没有任何可以留下来的理由。
就算她留下来,烈川如果一直不管不顾,那么这一辈子,也就在这东瀛过了。
所以,他们不愿意束缚。
但更不想让她一个人去漂泊。
黑熊带给顾若宁的第二个消息,是烈洪武紧急召她回国,也就是说,照顾陆西玦的任务,是不可能去继续完成了。
顾若宁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
以前照顾陆西玦,是因为烈川下的命令,现在烈川不管了,她被上级叫回。
她又舍不得。
这多感情用事?
——全文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A市,军区大院。
站在门口的士兵拦着黑熊,一脸肃穆,“对不起,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因为身份不清楚,如果放进去,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黑熊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钟了。
要是再见不到烈川,陆西玦那辆船,应该就到机场了。
到时候,两人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我找烈川,烈家的,你去告诉烈将军,他认识我的。”
黑熊着急了,语无伦次,“我是知道烈川在里面,所以才来的,我的身份暂时不能说,你能不能让我进去?”
士兵没有理他,但是看他这体型,已经准备好手里的枪了。
估计是把他当成了暴乱份子。
黑熊看着没什么希望了,只能喘息一声,往后倒退。
烈川的联系方式丢了,什么都没了,也见不到人。军区大院,是最后的希望了。
“黑熊?”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黑熊微微惊讶,随后又是一阵欣喜,看向身后,云染提着菜篮子,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打量着他,面色淡然,“你来这儿干什么?”
她那样子,完全就不像是经历过大喜大悲的人。
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很是平静。
黑熊搓了搓手,嘴唇嗫嚅,“我,我是来找二少的……”
他也知道,这事儿如果不问清楚,他可能得后悔一辈子。
站岗的士兵已经松懈了许多,朝云染打招呼,“烈夫人,您回来了。”
烈夫人?
看来,他们结婚的事情,是真的了?
云染点头,朝黑熊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光顾着说话了,要不进去坐坐?烈川在家里也挺无聊的,没什么人陪,如果你有事找他,不妨进去看看?”
进去看看?
黑熊开始还犹豫,如今,却没办法再进去了。
原本来,就是想让烈川去挽回陆西玦的,但是现在,他已经结婚了。
让陆西玦去寻找一个美好的未来,也是一件好事。
他没办法选择跟进去。
“不、不用了……”
黑熊眸子有些暗色,“顾若宁要回来了,等她回来,我想和她一起进行下个任务,我先走了。”
他目前的任务,是保护老爷子他们的安全。
也就暂时搁浅了。
“好。”
云染面色恬静,也没多聊,“那我就不请你进去了,他大病初愈,身体虚弱,需要静养。”
话都说到这份上,黑熊哪儿还想着进去?只得转身离开。
等他走人,云染盯着他的背影,眸底多了几分阴霾。
她匆匆进了大院,外边士兵严防把守,没有丁点松动。
屋子里,烈洪武正在泡茶,见她回来,并没有其他动作,云染放下菜篮子,取了帽子,脸色冷冰冰的,“黑熊他来过了。”
她嘴角冷笑,“如果让人知道烈家二少现在还没醒过来,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一边倒,联合起来指控你。”
已经这么久了。
烈川昏迷的时间,真是够长的。
烈洪武跟没事人一样,盖上茶盅,挑眉看她,“只要你乖乖听话,这罪名,肯定不会下来。自然,也连累不到你和他。”
但若是不听话,这可就不一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明白,当初二哥引烈洪波上钩,控制烈晟,将蓝鲨陷入僵局,你明明可以乘胜追击,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如今四面楚歌,所有人都在怀疑烈川泄露机密,将名单放出去。
在外遭受的非议众多,如果不是穆靳尧帮忙力压下去,如今昏迷的烈川,还指不定被泼上什么脏水。
烈洪武“嘿嘿”一笑,摇了摇头,“这件事,传出去,老子的项上人头,能保得住?”
烈洪波是他的亲哥,烈晟是他的侄儿。
不要说他,就是他的爹,也指不定有什么危险。
“这件事,要是找个替死鬼也就成了,偏偏那孩子死心眼,不同意。这不……”
烈洪武喝了口茶,“这昏迷了,上头也就不追究了。至于蓝鲨背后的人是谁,有那么重要么?”
只要是抓住了,就可以了。
过程往往,都不重要。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利用他,来当你晋升的棋子。”
云染差不多能明白,冷笑,“你威胁我,放出去我们已经结婚的消息,不过是为了胁迫蓝鲨那边的人,现在蓝鲨气数已尽,成不了什么大事,如果他醒来,知道你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那他……”
“他能怎样?”
烈洪武喝了口茶,拿出一支烟点上,“他只能接受!如果以后还想在这条道上走,只能到此为止,醒来后,前途无量,美名皆有,这才是最好的出路。”
这样的算盘,打的可真好。
云染算是明白了。
烈川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烈洪武做嫁衣罢了。
当初烈川发现烈晟和烈洪波有问题,却迟迟没有动手,布局这么久,终于收网。
烈洪武却担心烈晟和烈洪波连累自己名声,选择随意找个替死鬼来结束。
烈晟和烈洪波虽然被控制,却不能真正的被制裁。
永远像老鼠一样苟活。
而他,会包揽这么多年,烈川付出的所有心血。将蓝鲨歼灭,拥有那一切荣誉。
烈川一醒来,也能够得到所谓的“荣誉”,这荣誉,只不过是对他这次受伤的安慰罢了,而真正的受益人,永远不可能是烈川!
“没想到,你算的可真精明。”
云染摇了摇头,有些自愧不如,“就因为我拥有名单,所以你才觉得有筹码,拿二哥和小西来威胁我,你大可以杀了我,但是你不敢,因为我这个棋子还有用。”
聪明如她。
虽然喜欢过烈川,但是现下有些分寸比较好。
以前她是做过过分的事情,但不代表,以后也要这么下去。
知道陆西玦失忆后,她就收敛了。
对于伤害过陆西玦,她一直都很忐忑不安。
如果再来一次伤害,她不会原谅自己。
“知道就好。”
烈洪武轻蔑一笑,“烈夫人的位置不好坐,过几天我会安排一场手术,到时候烈川,肯定会醒。”
那个时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烈川想追究,为时已晚。
他要的东西也拿到了,没有再抗争的意思。
云染明白,这所谓的“手术”不过是一种手段,烈洪武连儿子都设计,让人后背发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码头,远处船帆渐行渐远。
顾若宁看着人来人往,有些不舍,“小西,到了那边,你要好好的,我的电话你都知道,网络上联系我,也可以。”
陆西玦眼睛干涩,眼泪快要掉出来。
哑叔没来,她不让他来,这种地方人来人往的,来了会给他添麻烦,索性不来最好。
相处这么久,她很感谢哑叔。
“你放心吧,哑叔他会习惯的。”
顾若宁知道,这安慰基本上没什么用,“他以前也是一个人住,我们没去之前,就是那样。你走了,我也会离开,可能会有些冷清……”
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陆西玦点头,却觉得心酸,“我不在的时候,能不能帮我照顾哑叔?偶尔来看看他,这里人生地不熟,他的确是会适应,但是……”
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她心酸涩的很,“可能有些为难你,毕竟你也不是经常有时间,说不定这么一回去,一年都没个出来的时间……”
这才是最让人崩溃的地方。
“我没事……”
顾若宁握住她的手,眼泪婆娑,“保重。”
等了一上午,都没等到黑熊的消息,这也基本说明了,两人再也没有缘分。
再也不能挽回陆西玦了。
如何不伤感?
以前那么笑过爱过,见证了他们两人的爱情。
如今,真的好痛……
“别哭啦。”
陆西玦擦掉她的泪,嘴角勾笑,眸子里是明媚的阳光,“接下来,我会好好的学习,充实自己,我还年轻,不可能就这么堕落下去,所以,别哭了,好么?”
话虽是这么说,顾若宁的眼泪却没停过。
“我有空就去找你,你别不理我。”
原本是不该这么感情用事,可她又不是冷血无情,怎么可能不动容。
真不知道,烈川怎么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知道了。”
陆西玦抱着她,最后一点力气,都花在她身上,脸上是明媚的笑容,“我只要你好好的。”
其他的,都不重要。
陆西玦转身,朝着机场专线的车子走去,拖着行李箱,很决绝的样子。
没有再回头看顾若宁,自然是不知道顾若宁哭的崩溃,蹲在地上,差点晕厥。
她不想心软,也不想留下来。
只要留下来,一切尊严都没有了。
她会变得很可悲。
“小西!”
陆西玦坐上车,突然听到车外喊声。她红着眼,看追着车跑的顾若宁。顾若宁边哭边擦泪,朝她大喊,“你一定要幸福!”
其他的都不重要。
只要她幸福!
陆西玦拉开车窗,对她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泪随风落下,“你也是!一定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除了这个,她再也不知道,有什么祝福可以给。
她果然是天生命中带煞。
跟谁克谁。
希望顾若宁能好好的,不会有什么意外。
不然,她一定会自责死。
坐在椅子上,陆西玦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银链子滑落出来。
上面挂着的戒指,让她眼泪一瞬汹涌。
其他的都可以当做不知道,但是这个戒指……
她抹了一把眼泪,想将戒指丢掉,但是……舍不得。
哪怕是他不要她,和别人订婚,她还是舍不得。
这是他送的戒指,她怎么可以舍得……
陆西玦靠在椅背上,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滴滴离人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年后。
A市电视台,主持人在下面商议台本,翻来覆去看了好久,终于妥协,对导演表示无奈,“这个云染什么人物啊?我们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答应了,现在却临时有事走人,我的节目,可不是谁都能上的!”
导演当然知道这个事情,只能安慰,“这不是临时有事?听说她家孩子病了,要回去照看孩子,突然走的,其实也挺有责任心的一个人。”
“是么?”
主持人白苗馨语气不快,却只能咽下这口气,“那今晚的直播怎么办?咱们这个不是录制,这突然换了人,怎么跟观众交代?”
直播节目,要是出现差池,可就不得了了。
要不是看在云染是最近大热的微博视频博主,她还不会邀请。
一开始邀请的时候,就推三阻四的。
云染之前给不少名人拍过照片,所以这名声在外,自然是能吸引不少观众,节目组都商量好了。
眼看着离开播时间不到两个小时,临时出了这个差错,上哪儿去找这么合适的人选?
导演皱眉,也正发愁,旁边助理闫淑霞突然凑了过来,“我倒是有个人选,我有个朋友,前两天刚从国外回来,应该有时间参加的。”
“参加什么?”
白苗馨对这个闫淑霞是不太看得上,毕业两年,还在当助理,可别提有什么出息。
她嗤笑,“你朋友有什么资本参加这种节目?还是说,你对我们节目有什么错误的理解?”
这么明显的奚落,闫淑霞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为了维护朋友,闫淑霞不得不冷笑,“我朋友叫简单,不认识?之前埃米尔和小阿非的服装,都是她设计的,维密的御用设计师,还登过时代杂志封面。”
虽然人胖了点,但是简单的确是不能小看的。
白苗馨不了解简单,但是也知道埃米尔,那可是一线超模,地位是无法撼动的。
能够给这种超模设计衣服,也不大可能是平凡人。
“她才从国外参加完时装秀,现在也紧,不要说她够不够格上你的节目,就是你想让她上,可能她也没时间。”
闫淑霞说的很清楚,她早就看不惯这个主持人了。
平时自恃清高也就算了,这种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还这么狗眼看人低。
简直是……
导演有些心动了,“那也是很不错的青年才俊了,符合这一期的主题,那小霞,你快点给你那位朋友打个电话……”
闫淑霞一听,点头去找手机,给简单打了一通,几秒钟后,简单接听,语气里难掩兴奋,“小霞,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
这语气……
闫淑霞嫌弃的很,“我电视台有节目需要你来救援一下,你赶紧来吧!”
“救什么救!”
简单闷哼一声,“我方才在酒店遇到小西了!她竟然回来了!真的看不出来!而且,她还和一个超级帅哥在一起!”
超级帅哥?
闫淑霞两眼放光,“是她以前的初恋吗?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她认出你了吗?”
一连好几个问题,让简单没办法应答,只好连忙求饶,“我们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你刚才说什么直播?你把地址给我,我马上来找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直播结束,简单和闫淑霞直奔海鲜楼。
和陆西玦约好了,晚上八点半见面吃饭。
包厢定在二楼,简单一推开门,就看到坐在一旁的两人,女人齐耳短发,栗色不但没有减退身上的女人味,还多出了几分少女气息。
脖颈露出,像是白天鹅一般。
白色针织衫裹着上身,胸型完美,耳垂还挂着一只长流苏。
她正在和旁边的男人说笑。
男人也是帅的,眼神狂野,却又带着妖媚,一身衣服休闲的很,但是挑不出任何差错。
听到推门声,陆西玦回头一看,见两人来了,打了个招呼,“怎么才来?我肚子都饿了。”
仿佛从来都没消失过,还是像以前一样,等两人放学一起去食堂。
闫淑霞眼圈一下就红了,瓮声瓮气的,“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看上去只剩下骨头,一张脸巴掌大,比以前瘦多了。
“是挺瘦的,怎么吃都不胖,你可比以前美多了。”
陆西玦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女士香烟,熟练的抽出点燃。
简单嘴角一抽,瞄了一眼,她抽的是国产的一款香烟,叫茶花,白色的烟盒上标着一句词“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她还记得,这句诗最后还有一句。
“天涯明月新,朝暮最相思。”
关于五年前,陆西玦的离开和消失,两人不敢多嘴。
“这是我老公。”
陆西玦指着旁边的男人,漫不经心介绍,“叫宋年。”
她手指上纹着一个声波戒指,看着很是别致。
老公?
闫淑霞心头咯噔一声响,感情当年,是因为情伤?
陆西玦低头,拨弄着菜单,似乎不太喜欢被注视,“想吃什么?几年不见,我又刚回来,这一单,我请吧。”
让她请客怎么好意思。
简单立马摇头,“不行,你可是才回来,下次再请我们吧,今儿我们好好犒劳你。这几年你总躲着,辛苦了!”
和陆西玦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最后那消失,也怪让人伤心的。
闫淑霞也低着头,“当初你不声不响的走人,我和简单伤心了好久,四处打听你,但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就连洛晋庭也不知道……”
“他知道干什么?”
陆西玦弹着指尖烟灰,漫不经心的指着几个菜,“吃完去玩会儿?还是去哪儿玩?今天我陪你们。”
“这是有情况啊?”
闫淑霞瞪她,“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不会又一声不吭消失了吧?”
“三四天吧。”
陆西玦没什么表情,“过两天回H市给我妈扫墓,然后去东瀛。”
这几年,她一直都有去看哑叔。
还好他身体没什么问题,也能适应。
“这么赶?!”
两人都是一阵惊呆,失望的看向她,“你这次就不能留在A市吗?”
“她倒是想。”
一旁的宋年嘴角勾笑,满是妖冶的笑容,“但她已经卖给我了。”
他凑上去,在她耳边低语,“老婆,你说是吗?”
陆西玦不动声色将他推开,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起身,“我去下卫生间。”
这儿的气氛,让她冷静不下来。
闫淑霞和简单点头,也没察觉到异样,看着她走出去,将菜单递给宋年,“你老婆喜欢吃什么,你点,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口味变了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卫生间里洗了把冷水脸,熟悉的补妆补口红,陆西玦关上手提包,烟瘾挺厉害的,她走出去,倚在过道上抽烟。
这几年时间,足够磨平她身上所有棱角。
她眼神没有波澜,只有一如既往的死寂。
“你还说你!早知道那个是A市烈家的人,怎么都不好得罪了!你这下把人家车给撞了,人家还在里边,待会儿要怎么解释?”
身后,响起女人的碎碎念道。
“我怎么知道那就是烈二少?我就是倒个车而已,也没想到会把他的车给剐蹭了嘛!”
“你这个笨蛋!他这种男人,你可得罪不起的!”
听到这名字,陆西玦面无表情,神情悠闲吐出烟圈。
“他和他老婆关系又不好,听说他老婆从来都不出席他的社交活动,你要是抓住机会,他身上的钱和权,你可是一辈子都用不完的!”
“是么?那多不好……哎呀,你真讨厌……”
又是一阵假惺惺的调笑。
陆西玦眼皮一抬,扫过去,见不过是两个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人,便不放在心上,烟也快抽完了,她掐灭了烟头,回了包厢。
身后那两个女人嘀咕。
“这么瘦,腰细的跟马蜂一样,该不会是取掉肋骨了吧?”
“就是,关键是还胸大!”
她自然是没听到。
回到包厢,一切如常。
和简单闫淑霞拉了一下家常,关于过去五年,陆西玦总以用的还行来敷衍,她的确过的还行。
宋年却从包里掏出两张专辑,笑了笑,“我老婆是作曲人,给很多歌手写过歌,你们可以去听听。”
闫淑霞瞄了一下作曲人那一栏,赫然写着“陆纯”两个字。
“你的艺名叫陆纯?”
常年在电视台混,闫淑霞自然知道这个名字,“从来不在媒体面前露面,连是男是女都猜不到的作曲人,那些金曲,可是拿下了这几年的所有大奖啊!”
不过……
闫淑霞很疑惑,“你不是喜欢画画吗?当初还为了画画报考了美术学院,你怎么又开始作曲了?”
画画?
陆西玦嘴角一勾,喝了口茶,“那玩意儿很久不碰了。”
当初的连载漫画,再也没有更新过。
微博上消失了这么一个作者。
有人传言,因为作者去世,所以才没有更新。
也有人说,她是彻底消失了,众说纷纭,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用心画画的姑娘,变成了最低调的音乐人陆纯。
谁能料想得到呢?
“那真可惜……”
简单摇头,“当初我们三个,你可是最喜欢画画的来着……”
她和闫淑霞,都是喜欢设计和COS,只有陆西玦,是真的喜欢画画。
“我老婆还这么多才多艺?”
宋年面含笑意,“看来,我捡着宝了。”
“那是当然。”
闫淑霞冷哼,“你不知道,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小西可是有很多人追的!”
要不是那个男人,说不定,早就和优秀的校友在一起了。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都不清楚,但是看见陆西玦现在这样,哪儿又能好受?
但看着陆西玦和她丈夫关系还挺好的样子,闫淑霞和简单,自然就放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顿饭边吃边喝,酒过三巡,也就十点了。
本来还想着去KTV或者酒吧,但陆西玦觉着这还是算了,毕竟太晚了,简单和闫淑霞,都是有工作的人,不能这么耽误他们。
“小西!要是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抽他丫的!”
闫淑霞喝多了,抱着简单又哭又嚎,“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和简单有多难过!”
陆西玦嘴角一抽,看着她发酒疯,拦了路边出租车,“简单,你送她回家吧。”
简单还好些,没有醉,意识还很清楚,跟陆西玦比了个“OK”的手势,扶着闫淑霞就要回去了。
冷风一吹,陆西玦打了个颤。
已经是九月末,明明不冷,她却总感觉空气里多了寒意。
大概是因为体质不习惯的原因。
“宝贝,我们回去吧。”
宋年终于出来,虚虚揽着她的腰,她略感不适,往后退了半步,“离我远点。”
此刻又没有需要做戏的人,自然是不要这么亲热才好。
“你这样我好伤心……”
宋年委屈的很,“我今晚表现很好的,要亲亲要抱抱要么么哒!”
“……”
谁能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
陆西玦冷笑,又拿出一支烟准备抽,“你滚吧,你那小情人还等着,要是等急了,说不定就把你给休了。”
“他敢!”
宋年怒瞪,“我看也快了,不过我把你送回酒店吧,这么晚了。”
“不用了。”
陆西玦意识清晰,是可以自己回家的。
“不用耽误你的时间。”
“那好吧baby,我走了?”
宋年也没客套,转身就拦了一辆出租车,找小情人去了。
和陆西玦的婚姻,确实是一个空壳,他一个男人,喜欢的也只有男人,就算陆西玦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也不会激起他任何欲望。
这也是当初陆西玦选择和他协议形婚的原因。
既然选择了形婚,有的规则自然是要接受的。
宋年家庭要是知道他喜欢男人,八成是连那小情人一锅端掉。
虽然宋年做事不靠谱,但是对那小情人,还是爱护有加的,直到现在,陆西玦也不知道那个小情人是什么样子。
可以说是很惊喜了。
正胡思乱想着,她招手,想打车,出租车却迟迟不来。
刚才一连好几辆车都走了,她竟然没看见。
“小西?”
身后,犹豫的声音响起,陆西玦没回头,下一刻,一个染着白毛的脑袋出现,江景潮眼里全是惊喜,“还真是你啊小西!”
在这儿也能碰到熟人?
陆西玦淡漠看了他一眼,只是客套一笑,“是你。”
当初为了他那个女朋友,他和烈川之间,闹的不太愉快,现在看这样,似乎还是在原地踏步。
不过娱乐圈的事情,她向来不关注,只是安安静静写歌。
“是啊!好妹妹连我都不认识了?”
江景潮眼神有些落寞,也是,五年不见了,大家变化都这么大,不要说她,就连他自己,都没觉得自己有一天,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哪儿能?”
陆西玦扯出一丝笑意,看着出租车来了,挥手,“我先回去了,再见。”
没有一点想要待着的意思。
江景潮拽着她,“别啊妹妹,哥好不容易遇到你,你加个微信呗!以前那个号你不用了不是?哥哥有空找你斗地主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爱好斗地主?”
陆西玦漫不经心询问,将他微信加上,然后拦下出租车,“我走了,有空联系。”
这么干脆果断,也很冷漠。
江景潮失魂落魄,看着她离开,只留着一个车屁股,赶紧翻看了一下她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空空如也,连个自拍都没有。
这样的人,玩微信干嘛呢?
真可惜,刚才他连个照片都没拍。
不过好在,她的头像是她的自拍,短发,一身黑色吊带,在迷蒙烟雾中,一双眼睛迷离的很。
他赶紧存了照片,发给了烈川。
川西小火锅:?
潮潮潮:你还不下来?我在楼下遇到你前女友了!
前女友,多么暧昧的字眼。
川西小火锅:在哪儿?
只是一个很简短的问话,下一刻,接连几条消息传来。
川西小火锅:我马上下来。
川西小火锅:她人在哪儿?
这得有着急啊。
江景潮啧啧称奇,当年烈川和云染完婚的消息一传出来,他都惊呆了,想去见烈川,就是没看到人。
两人也不知道是离婚了,还是没离。
反正任何场合,都没见云染出现过。
烈川和陆西玦,当时为什么分开,江景潮也不知道,想问清楚,每次都被烈川给怒斥回去。
他不能问,所以,这个问题纠结了他五年。
太残忍了。
潮潮潮:她走了,哈哈哈……
幸灾乐祸,完全没有意识到某人已经迅速发飙。
“她往哪个方向走的?”
身后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江景潮回头一看,简直吓了一跳,今天晚上的饭局,还是有些难搞的,不然烈川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不离场。
他皱眉,“人都跑远了,话说你今晚拉投资挺认真的啊,自从你和你爹断绝父子关系后,你这是最努力工作的一天!”
“……”
烈川无视他,直接转头,去找老板了。
这监控很好找,他只要在监控里看到她,就满足了。
江景潮在身后叫住他,“你去哪儿?你没看见你车被撞了啊?是白苗曦妹妹撞的啊!你给点面子啊!那人可是很火的主持人!”
只可惜,烈川没理他。
江景潮愤恨的很,“妈的,前女友一回来就抛弃我,果然我,真的不是你最爱的人!”
他捂着手机,想给烈若水打电话,却想起来,她已经快要和邢世东结婚了,这几天都在选购结婚用品,他这个电话打过去,明显是不合适的。”
曾经那个女朋友,也是性格不合,看不上他,觉得他家庭一般,配不上她的付出。
所以很快就分手了。
分开以后江景潮才知道,他压根没和那个女人做过。
只是那个女人为了想要做他女朋友,故意做出的手段。
还得亏他,信了那么久。
后来他觉得烈若水好,觉得她真的好,但不知怎么的,她已经不愿意等他了。
转身投入了另外一个人的怀抱。
而那个人,还是他的好兄弟。
他怎么可能和邢世东抢女人。
两人婚期已定,他明明是喜欢她的,却只能装作不在乎。
这一份心意,来的太迟,明白的太迟。
他能选择的,只有放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西玦回到酒店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疲惫不堪的。
泡了澡,在浴缸里安静待了半个小时,这才觉得缓过神。
尽管这座城市并不寒冷,她的心却像是一座冰岛,无法治愈。
她翻着江景潮的朋友圈。
还是像以前一样,做事没什么分寸,喜欢玩,喜欢勾搭那些明星模特。
暧昧的照片一堆一堆,也没见谁是他固定玩伴。
之前那位暴发户也不见踪影,或许是早就断了联系。
正翻着,她手指一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好久没见了,哪怕是在国外那般潦倒,也没想过要找他。
那张脸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比之以前,多了一些陌生。
眉眼还是那般的眉眼,人却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她攥着手机,足足盯了有半个小时,屏幕黑了又摁亮。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什么。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她拿起来。
“喂。”
嗓音因为抽烟,多了几分沙哑。
在这样的夜色里,更显得黯然。
“纯纯,上个月你答应我要给一首曲子的,中国风,我专辑就差你的打头阵了,你什么时候能搞定啊?”
她艺名叫陆纯,那些人自然只知道她的艺名,而不是真名。
她眉头微挑,浑然不在意,“离下个月还有大半个月,急什么?”
再说了,她现在可没什么心情去写曲子。
“你!”
那边急了,“姑奶奶,您可别逗我玩,这次我大话放出去了,要是你不来,我可就亏大了!”
姿态倒是很低。
陆西玦笑了笑,“我什么时候失信于人过?既然你不信我,是不是可以考虑找其他人?”
她这话说的就严重了,那位经纪人哪儿敢再催促,只得作罢。
“听说您最近在a市,这样吧,咱们小沐也在这儿,我们见个面,请您吃顿饭,怎么样?”
这个小沐可是最近大火的女歌手,拥有一大批粉丝。
陆西玦也不可能得罪,只是含着笑,“那倒不用了,我答应的,自然会完成,你们大可不必催促。”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不慌不忙,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不会轻易改变。
“那好吧……”
经纪人叹息,“麻烦纯纯了,这次真的是很重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催的。”
陆西玦自然知道这道理,“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刚放下电话两三秒,电话又响了起来,她略微不满,语调多了几分轻蔑。
“还有事么?”
“小宝贝!!”
电话那头,宋年尖叫,“你老公快给人秒了!你快来啊!一群人要来打我!”
一群人?
陆西玦皱眉,这人才回来多久,就开始惹祸了?
早知道,她就不带他回来了!
“地址给我。”
陆西玦起身,拿着浴巾,匆忙擦了身子,“你撑十分钟。”
宋年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自然不能让他出事。
麻利套了条裙子,拎包就走,一点迟疑都没有。
楼下出租车很多,她随便一拦下,报了个地址。
头发湿漉漉的,她摸出包里的口红,随便画了个唇。
看着倒是很自然,多了些气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了酒吧,陆西玦丢给出租车司机一百块,冲了进去。
里面不再沸腾,可能是因为出了事,安静的很。
整个屋子都没什么人说话。
她一进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这儿了。
在场的眼中一亮。
她是个美人。
也不是那种寻常的美人。
短发才洗,凌乱的,却不觉得难看。
饱满的额头露出来,多了几分可爱,眼睛大却透着淡漠,长睫毛跟扇子丝的。
可贵的是皮肤。
就这么夜色里,昏暗的灯光里,也能感觉到她皮肤白的透亮。
比牛奶还白。
“老婆!”
宋年终于缓过神来,凑过来,一把抱住她,“他们欺负我!”
“……”
陆西玦冷眼看他,完全不想理会,这个男人,平时看着还是很正常的,走的也是狂野路线,现在怎么这样?
“怎么回事?”
她声音冷厉,让人身子一颤。
气场太强大,没有谁敢惹。
“你就是这个孬种的老婆?”
对方站出个大高个,冷笑的,“你这个男人,就是太不懂事了,竟然敢打我们项爷情人的主意,你说,该不该打?”
屁的主意。
陆西玦扫了一眼那所谓的情人,就是一妖艳女人,她眼皮一抬,问宋年,“解释。”
一个gay去打女人的主意,她特么信了这个邪!
要说他去勾引鸭子她都信,勾引这个女人,她真怀疑!
宋年自知理亏,磨磨蹭蹭到她旁边,嘟囔,“我就是和我小情人一起,看到这个女的勾搭,我气不过,就想去教训一下,没想到,被人以为……”
他去勾引这个女人。
宋年也很委屈。
他要是想要女人,身边就是个极品,怎么会要这种货色!
“哦。”
陆西玦挑眉,“他人呢?”
惹了事就跑,像话么?
正好今天,也好见识一下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他……”
宋年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
“我让他先走了……”
遇到事情,肯定是让小情人先走,反正自家老婆都会解决。
在他心里,陆西玦可是什么都会的。
“呵……”
让小情人走,让她来救场,这特么是个男人?
“我知道了。”
她虚虚看了一眼对方,从包里拿烟,揉了揉鼻尖,“说吧,你们想怎么解决。”
对方可不是好惹的,但是看到陆西玦这不好惹的架势,也犹豫了。
可是再怎么说,陆西玦只有两个人,再厉害又能怎么着?
“什么怎么办,你男人勾引了我们老大的女人,你就去陪陪我们老大!”
对方有了底气,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厉害的很。
“这还是便宜你了,不然我们老大,肯定会追究到底的!”
说了半天,还是给别人找女人。
陆西玦嗤笑,“你们老大在哪儿?我见见他,和他说说?”
也不答应,也不拒绝,就这么耗着。
“我就是他老大。”
声音一响起,几个男人终于让开。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摸着手里的扳指,一张脸邪肆狂妄,“你想说什么?”
陆西玦眼皮微跳,“项爷?”
说实话,她不认识。
男人点头,饶有兴趣看她,“在下项少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幸会。”陆西玦嘴角勾笑,客气的很,“项少威名远扬,我们才回国的,自然不了解,不小心得罪了项少,还望项少见谅。”
她总不会真去陪一个项少。
顶多把宋年送出去。
项少译眼皮轻挑,眸光含着笑,“陆小姐开玩笑,当年你可是烈二少身边的红人,什么酒会没参加过,只可惜那时候陆小姐眼里只有一个烈二少,哪里有我们这等闲人?”
她心头一跳,这个项少译,看着不平凡,但是以前认识吗?
她还真没有印象。
诚然,那个时候,她是跟着烈川见了不少人,但是这个项少译,还真没什么印象。
“项少就别客气了,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就行了。”
她也不喜欢磨磨唧唧的人。
“陆小姐爽快。”
项少译确实不喜欢拖延,嘴角一勾,“很简单,要么给钱,要么给人。”
他抬起下巴,看着旁边那个女人,他的小情人,眼神清冷,“既然她这么招人喜欢,那我只好不用了。”
其他手下立刻懂了,拉着那个女人拖了下去。
女人立马哭喊,“项少!不要啊!我可以继续伺候你的!项少!”
这么眼巴巴的要去伺候人的,陆西玦也不知道是长的什么脑子,只好微微一笑。
“项少不缺钱,给个数,交个朋友?”
总是遇到了,不敢得罪。
项少译露出满意姿态,“今晚实在坏了心情,既然陆小姐也知道我不缺钱,不如,和我一起去喝两杯?”
喝两杯什么意思?
陆西玦不是五年前的小女生,自然是懂得。
要是幸运,能够成功脱身还好。
要是不幸运,那就不知道了。
陆西玦眼皮微抬,多了几分慵懒。
“好啊。”
答应的很干脆,几乎看不出什么犹豫,宋年却急了,“老婆,你可别犯傻!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去!”
“……”
现在知道关心她了?
陆西玦露出嘲讽笑意,“难道你就是好人了?”
让她来救他,也亏得他想的出来!
宋年一下耷拉着脑袋,没想到,这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太郁闷了。
“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涉及了小情人,一时间失控罢了。
陆西玦嘴角一勾,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
“去帮我给沐阳经纪人打个电话,我要是两个小时没出去,让他来接我。”
有些时候,自己还是要留一些余地。
不然,到时候只有自己吃亏。
“陆小姐爽快,请。”
还想说什么,项少译的人已经叫她走了。
她只有跟上去。
宋年看着她被带走,想跟上,被人拦下。
“宋先生,你现在去可不合适,还是先回家去吧。”
保镖面含笑意,那眼神却是十足写满了蔑视。
也是,在他们眼里,他可是连自己女人都保不住的。
又怎么敢继续闹事。
他嘴角一撇,转身就走。
听陆西玦的话,去找那个经纪人。
不然,今天晚上,还不知道他这个便宜老婆,会受什么罪。
这一切,都怪那个男人!
宋年气的不行,插着腰,走出了酒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包厢内,空气浑浊的很,灯光挥洒,正是夜深,项少译坐在沙发上,给陆西玦倒了一杯红酒。
“这么些年,都没看到陆小姐,看来,陆小姐是过的很滋润嘛。”
项少译这个人,陆西玦说不出什么感觉,说他坏,可是感觉不到坏。
说他好,可是看不出他是个好人。
十分矛盾。
这个男人,竟然能把自己伪装的那么好。
“还行。”
陆西玦微微一笑,拿着红酒,一口干了,“这酒不错。”
她喝酒几乎是用灌的,很少用品的。
也是这几年的习惯。
“酒要慢慢喝,这么多年,陆小姐应该学会喝酒了吧?”
项少译又给她倒上,嘴角多了几分玩味,“以前,你可是被烈二少保护的很好,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的。”
她不动声色,脑海里,还是没想起这是哪个人物。
“五年前,我还参加过烈洪波的生日宴,陆小姐在宴会上,可是实在威风了一把啊。”
这么一说,陆西玦倒是想起来了。
五年前烈洪波祝寿,她的确是去了,还和沈知微她们吵了起来。
那个时候,她可是逼着他们喝了不少。
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人知道那个时候的事情。
她哑然失笑,“当初年轻不懂事,让项少见笑了。”
项少译眸子一亮,凑上前来,“陆小姐,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两人距离有些近。
陆西玦笑道,“再特别又如何?我已经结婚了。”
她是结婚了,所以,绝对不可能,和别人沾惹。
“就那个孬种?”
项少译觉得好笑。
“他连你都保护不了,你还想和他在一起?”
话是这么说,可是,陆西玦心里明白,就算宋年再怎么不对,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更是一些苍蝇的挡箭牌。
怎么可能贬低?
“抱歉。”陆西玦依旧不卑不亢,“我们是夫妻。”
她将第二杯酒喝光,半点都不在意。
“项少可能不知道,你这种青年才俊,有的是女人喜欢倒贴,想要找人,什么样儿的没有?你只不过是想玩玩新鲜,但是抱歉,我并没有那个兴趣。”
她又不是玩具,何必答应。
项少译没动弹,看不穿他的眼神,应该是不太舒服。
陆西玦起身,没有再逗留的意思。
“好了,两杯酒喝光了,我也该走了。”
要是久了,等会宋年也会叫人进来。
闹大了并不好,她只是希望,能够好好出去。
毕竟她过两天,也是要离开的人。
“再来一杯。”
项少译递给她一杯白葡萄酒,“陆小姐试试这个。”
陆西玦有些烦闷,她来,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没想到,他却一直没什么放过的意思。
“行,这杯喝了,项少就会放我走,是吧?”
她眉头一挑,这酒,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是。”
项少译眯眼,“明天,我能请陆小姐吃顿饭吗?”
现在喝酒,明天吃饭,还真是花样多。
陆西玦喝完白葡萄酒,脑袋有些晕,“再说……”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市最高端大厦,顶楼,曾经,这里是蓝鲨头目的聚集地。如今,这里是烈川的办公楼。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烈川低头一看,心情复杂,上面是项少译发来的照片,照片上,陆西玦歪在床上,睡相正甜。
而他靠着陆西玦,光着上半身,一脸满足。
他攥着手机,没等发火,项少译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充满邪性:“二少,你念念不忘的女人,滋味果然不错嘛。”
那张熟悉的脸,让烈川脸色沉冷。
尽管女人睡着,但是那安稳的样子,让他此时此刻,嫉妒项少译,嫉妒的发狂。
他五年没有见过她,凭什么这个死对头,就能抱走他的姑娘?
他滑动了那张照片,想删掉,却又舍不得将那张脸忽视。
项少译的第二条语音发了过来:“二少,来做个生意,你要是想要她,现在来酒店,如果不来,那今晚,她就彻底归我了。”
彻底归他的意思,是现在还没有归他。
烈川喉头滑动,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知道了。”
这一次,他必须去。
“二少,云小姐说小土豆高烧不退,需要在医院看管,明晚就不去参加家宴了。”
门外,黑熊公事公办的语气。
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五年前烈川绝情绝义,早就让他瞧不起这个男人。
明明是最厉害的,却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
“知道了。”
烈川声音冷淡,“备车,去i。”
这个时候去,刚好赶上见到她。
黑熊一动不动,“如果您去的话,烈老爷那边可能不好交差,毕竟现在对外,云小姐才是你的妻子。”
公然去找另一个女人。
这让烈家的脸面放在何处?
烈川怎能不懂这些道理,自然冷淡的很,“你不去,换司机。”
反正有的是人听他的。
黑熊这才冷着脸,出去备车。
酒店。
陆西玦是被冷水泼醒的,她睁开眼,看见宋年那张妖冶的脸。
“醒了?”
他嘴角勾着笑,像是永远看不穿,魅惑人心,“我还以为我要当寡妇了呢。”
“……”
什么玩意儿。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想了好久,才终于回想起来,她喝了项少译的酒,然后不省人事。
“几点了?”
她一说话,嗓子里透着沙哑。
“上午十一点。”
宋年托腮看她,十分崇拜,“昨晚是烈家司机送你出来的,没想到啊老婆,这才回来几天,你就招惹上旧情人了?”
这话说的可一点都不客气。
但是陆西玦却没什么反应,起身扫了一眼,是自己的房间,去拿了衣服,她准备去浴室泡个澡。
“喂,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你昨晚经历了什么,有没有被人吃豆腐,你好歹给点表情啊!”
宋年不甘心,“要是那个项少译玷污你,我找他去!”
“少来了。”
陆西玦头也没回,“就你?跑的比谁都快。”
怎么可能找项少译算账。
再说了,她就算意识在迷乱,也至少身体上存在感觉。
可是她丝毫没察觉到身体有被入侵。
这起码能证明一点,项少译并没有动她。
在酒店用过餐,陆西玦准备出门。
今天没有特别的任务,就是出去玩。
回国只是为了放松心情,跟过去的自己告别,她自然不会去工作。
已经入秋,各个景点人倒是不多。
她去了以前玩过的游乐场。
不过五年而已,设施已经不算那么新了,又添加了很多新的东西。
她想一个人静静,就没叫宋年跟着。
事实上,他跟上只会是个累赘。要不是她脾气好,能够容忍,两人又签下了那样的协议,她是不会跟那个窝囊废形婚的。
“小姐你好,你看需要玩什么,我们这里都有的。”
买票的玩偶在一旁发着传单,指着一旁的摩天轮,“那个是我们新建设的装备,您看怎么样?要不要尝试一下?”
一个人玩,其实没什么兴趣。
陆西玦摇头,指着另一头的云霄飞车,“我玩这个。”
她不喜欢高空,但是这一次,却想去试试。
买了票,坐在椅子上,绑好安全带。
她闭着眼,脑子里出现的是五年前,烈川和云染坐在这上面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们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小土豆。
她没有跟着一起去玩,而是去坐了旋转木马。
其实她很想拉着烈川的手,让他去陪她坐一次旋转木马。
甚至她也想告诉烈川,她想和他玩一次云霄飞车。
不要看他和别人坐在一起。
而是他们两个。
没有别人。
陆西玦闭眼,云霄飞车缓缓启动,紧接着,巨大的滑行开始翻动。
四周响起了惊叫声。
她闭着眼,紧紧攥着扶手,任凭风吹着头发,刮的脸好疼。
一轮坐完,眼泪从眼角滑落。
不是害怕,也不是伤感。
她想,可能是因为风太大,眯了眼。
在游乐园玩了一下午,她也有些累了,准备打道回府,今天闫淑霞他们又有约,她应该会晚一点才去。
刚走到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她还没回神,下一秒,车窗摇下,露出车主的脸。
项少译嘴角勾笑,双眸含着光,“陆小姐,不介意我送你回去吧?”
昨晚这个男人灌了她酒,她还正愁着找不到机会收拾,这下可好了。她微微挑眉,淡然的很,“自然。”
她上了车,安分的很,一路上都没看风景,而是闭目养神。
“陆小姐似乎很喜欢游乐园啊?”
项少译饶有兴趣,“下一次,我可以带陆小姐去更大更好玩的游乐园去。”
“谢谢。”
陆西玦敷衍回应一声,并没有多大兴趣。
来这儿玩,本来就是想和过去告别,多余的想法,她没有。
“既然陆小姐都上了我的车,那晚上,咱们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项少译一点都不认生,似乎很早以前就和她认识。
陆西玦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亲近的,只是淡淡的开口,“可以。”
反正都无所谓。
项少译听她答应,立马笑了,“看来,昨晚我给陆小姐带来的印象,还挺不错的。陆小姐是不是还记得,我们同床共枕的样子?”
同床共枕?
要不是陆西玦警惕性高,知道自我检查,还真会被他骗了去。
“不记得了。”
她轻飘飘的,“毕竟想和我上床的人,实在太多。”
“有意思。”
项少译脸上多了几分暧昧,更像是在窥伺猎物,像随时要将她追逐到手,然后吃干抹净。
陆西玦平日里可以装聋作哑,但是这时候,却不得不防。
毕竟昨晚,这个男人把她弄晕,她还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昨晚的交流,她甚至怀疑他和烈川有过节。
但是今儿一看,又不全是。
车子在一家中餐厅前停了下来。
项少译下车,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微亮,“在国外吃惯了牛排,回来吃顿中餐,陆小姐不会介意吧?”
“当然。”
陆西玦面色如常,看了一眼那家中餐厅,心头情绪涌动。
这个项少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中餐厅,分明是以前和烈川一起待过的。
她记得很清楚。
却又觉得自己很狼狈。
她高昂着头,像一个骄傲的公主,跟着项少译,进了大厅。
服务员在一旁介绍,项少译指着二楼,她上了楼,刚坐下没多久,她翻着菜单,听到门外一声轻呼,“小西!?”
这声音太熟悉,她不会忘。
她抬头,烈若水头发留长了,一身红裙,倒是像来参加宴会的,而不是来吃饭的。
五年不见,烈若水除了有了些女人味,其他的,没什么变化。
陆西玦不好躲过,只好点头,烈若水已经走了进来。
看见项少译,她皱眉,“小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和我联系?我们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
找她?
陆西玦心头凄凉。
找她干什么呢?
看她笑话?
还是为了让她知道,自己过的有多惨烈?
“我才回来,没来得及和你们联系。”
陆西玦敷衍一笑,“你怎么在这?没回去陪奶奶?”
听到这话,烈若水脸色更不好看了,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奶奶去世了。”
“……”
陆西玦讶然。
老太太身体向来硬朗,又是个心善的,怎么会这么早……
想当初,老太太对她的照顾。
陆西玦心头愧疚万分
“你去了东瀛以后,奶奶身体就不好了,但是怕耽误你,一直没有联系你。后来等不到你,也找不到你……再然后知道了哥和云染结婚的消息……”
然后就一病不起。
原本就年纪大了。
受到这刺激,更是没办法缓过来。
就这么抱着遗憾离开了。
到临终前,都没看到她一眼。
“我……”
陆西玦眼眶一湿,没想到,奶奶竟然去的这么早,她苦笑,“我应该早点回来的。离开的时候,也应该道别的。”
“你别太伤心了……”
烈若水和老太太感情本身就好,看到陆西玦,心中一叹,“奶奶有东西留给你,如果你有时间,明天能来家里一趟吗?”
怕陆西玦不记得,她还特意补充,“就是……尚景园。”
可能是怕陆西玦去了紫竹园或者是军区大院。
又或者以为,陆西玦不知道那个叫“家”的地方,是哪里。
“这不好吧。”
陆西玦实在尴尬,“我们哪天约在外面见面就行。”
“不用担心。”
烈若水看穿她的顾虑,“哥和云染,不住那里。”
这么一说,烈若水才觉得,更尴尬了。
和烈若水订好明天去尚景园拿东西。
陆西玦回到包厢,项少译正在倒茶,面上毫无波澜。
“陆小姐人缘广泛,还真是厉害。”
这听起来不像是夸赞的夸赞,让陆西玦脸色一僵,只是随意敷衍,“凑合。”
说完,她拿起包里的烟,点了起来。
指尖烟雾缭绕。
项少译笑的很狡诈,“昨晚我的确没和陆小姐发生什么,不过,那是有人用条件给我换的。陆小姐就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是谁?
还用问?
陆西玦吐出烟圈,漫不经心,“和我无关。”
的确和她没有关系,不管那个人怎么个想法,她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这也就足够了。
“这么说,陆小姐一点都不想和那个人聊两句?”
聊天?
陆西玦还真没想过。
那个人一出现,她就曾经颤抖。
可是如今,她毫无感觉。
爱么?
没有。
恨么?
也没有。
或许最可怕的感情就是如此,没有爱,也没有恨。
“在就聊,不在就不聊。”
陆西玦笑的很敷衍,“你说的,该不会是我的前男友?”
她原本只是猜测。
没想到,项少译的眼神让她心头一空。
还真是他啊。
她点着烟,笑了。
“陆小姐真聪明。”
项少译往后一靠,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带着男人进来,“烈二少,请进。”
一板一眼,那身材和样貌。
和五年前,还真没什么区别。
陆西玦摁灭了手中的烟头,不知道项少译这是什么意思,看着她回来,就跟猫捉老鼠一样,好玩呢?
不过,她还是打了声招呼,不够认真,敷衍的很,“烈二少来了,请坐。”
这么陌生,这么疏离。
谁也不曾想过,这个女人,曾经在五年前,深爱着这个男人。
烈川衬衫衣袖挽了起来,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个大包厢,三个人,实在浪费。
项少译一点都不甘示弱,“二少,既然她是你昨晚求来的,那我也就长话短说了,我要的那笔生意,我今晚想看到你们烈家的退出申请。”
他和烈家确实有竞争关系。
不是因为这个女人。
他只是想好好利用陆西玦,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陆西玦抬起眸子,略微嘲讽看他,“求?”
她人就在这儿,谁敢碰她一根汗毛?
她竟被当成货物,在这儿给人耍了这么久。
“项少,你玩的太过火了。”
她拎包,半点都没在意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她板着脸,很镇定,“我陆西玦烂命一条,不值当你拿来赌着做生意,饭是可以吃的,但这诱饵,我还真就不想当了。”
烈川会不会也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她是专门为了报复,才来的?
“陆小姐,你这话,说的有些太过了。”
项少译闷笑,“要不是看你已经结婚,我还真想追求你,做我项家的太太,你也知道,我们项家娶媳妇,从来都不用别人插手。”
这是在讽刺烈川娶云染,是别人插手?
没本事?
陆西玦对这样的争吵,一丁点都不感兴趣。
“或许。”
她没办法和他待在一个空间。
难受,憋屈。
陆西玦转身,项少译这账,她要定了。
“二少,看来你的前女友,很不待见你嘛。”
项少译是为了来看好戏的,但没想到,这戏没看成,倒是把人给放跑了。
见陆西玦真走了,他掩饰不出的失落,“还以为她会多看你一眼,没想到啊,二少这吸引力,还真是不如以往啊!”
要是以前,她可是全神贯注,都在他身上。
他就是她的天。
烈川皱眉,对于项少译的打趣,他选择无视。
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出。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来,大概只是想看看她现在如何。
哪怕是没有交谈,也想看她是不是恨他。
但这一来,让他极其失望。
他没想到,他的小女人,竟然选择无视。
那陌生的不像是曾经拥有过。
他,很伤心。
陆西玦站在卫生间外抽烟,她需要冷静。
即便是在这样的酒楼里,她手还是不受控制的发抖。
刚才在包厢里,她已经很克制了。
没想到一出来,就这么没出息。
烟雾缭绕,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下一秒,她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站在走廊外。
她没离开酒楼,也没想过和他撞见。
毕竟她也不知道,就算遇到了,还能怎样。
五年前,他欠下她一个解释。
五年后,她却没有心思询问。
男人伫立在走廊末尾,离她只有几步距离,星眸剑眉,气息冷厉。
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
此时的他,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真巧。”
她眼皮一抬,掐灭了烟头,拎包走人,“再见。”
半点都不含糊。
他眼底染着些许愠怒,将她拦住,却也没说话。
这是个什么意思?
陆西玦不想看他,只顺了一下发丝。
短发贴着耳根,她嘲讽的看他,语调却很柔和,“二少,大道两边,你何必非拦着我?”
说好了不要痛。
却还是难受。
她直直盯着他,和他黑眸相撞。眼底纯粹的没有任何异样。
看不出不高兴。
也看不出欢喜。
“拦着?”
烈川喉头一动,不忍心刺她,却也不想放她走。
谁知道她这一走,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看见。
“恩,你拦着我了。”
她声音清冷,“五年前是我遇人不淑,碍着你升官发财,五年后,希望二少自重,少出现在我面前,让我们把回忆变得美好一些,行么?”
时隔五年,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和他说话。
第一次看见他,她就切断了所有后路。
“我得走了。”
她拎包,也不想再拖延。
烈川拦着,声音冷冰冰的,“我送你。”
送?
他现在有什么资格送?
“不好意思。”
陆西玦扬了扬手指上的戒指,眼神冷漠,“我老公会接我。”
在卫生间里的时候,她就给宋年打过电话了。
烈川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却很快消失。
他没再拦着,任由她走。
陆西玦这次终于离开,昂首阔步,没有一点挽留。
五年时间,她深知两人已经回不去。
五年前他的决绝,他的不顾一切。
将她抛向深渊,万劫不复。
她再也回不去了。
永远都回不去了。
踩着楼梯,她心里默念,烈川,再见了。
不,以后。
请不要再见面。
宋年果然来接了。
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她一上车,他就数落个不停,“你还真是,不是说好了不要妨碍彼此吗?你现在什么事儿都要我来接,以前在国外你可不是这样的。”
形婚而已,哪有那么多关切和感情。
大家各取所需。
一点都不妨碍。
“老娘是为了谁才被项少译缠着?”
陆西玦不耐烦了,拿着湿纸巾擦了红唇,想骂人,“你他妈没点良心就闭嘴,别逼我动你。”
她性格向来冷淡。
很少这么火大。
宋年当然也看出来了,结结巴巴的,“那个……老婆,你怎么了?”
“闭嘴!”
陆西玦揉着太阳穴,一句话都不想说,心烦意乱的翻着手机,“后天去市,早点订上去东瀛的机票,你想要和小情人一起,也行,在东瀛,最少得和我待一天。”
这已经是很客气了。
之前和他家里那些人周旋,确实花费了她不少精力。
“好嘛……”
宋年哪儿敢拒绝,“那你明天去哪儿?我明天和我的小情人约好了,要去香山,你有什么安排?”
“……”
大概是看她心情不好才这么问,要是平时,他和小情人约会,哪儿轮得着询问她的意见?
“我没当电灯泡的爱好。”
陆西玦心情浮躁,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点燃。手机响了,她一看,是闫淑霞。
她这才想起,晚上约好了要去玩。
但是因为项少译,给耽误了。
她现在没什么心情去赴约,却还是接了电话。
“小西,今天晚上电视台临时有事,我来不了了,咱们明天约行不行?真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白苗馨这么会找茬的……”
“我知道了。”
陆西玦也没多说,知道人在工作中,几乎是身不由己,“明天再见吧。”
“真的吗?对不起小西,我明天一定到!对了,如果你想来电视台,晚上就可以来玩,我们加班来着,你来了还可以给我带奶茶!”
“电视台连奶茶都买不起?”
陆西玦笑了笑,“我忙完了过来。”
“好,给我打电话,奶茶还是原来喜欢的口味,甜点随便你!”
说完,闫淑霞就挂了电话。
还真是没把她当外人。
陆西玦一瞬间有些恍惚,感觉像是回到了五年前。
那个时候,她们操心的事情,是为了梦想。
“晚上又有约?那我可以去找我的小情人了!”
宋年欢喜的很,“你待会儿能回去的吧?”
“恩。”
陆西玦知道他不靠谱,“这车是谁的?”
回来也没见他开过。
宋年满是得意,“我送小情人的,怎么样?够好看的吧?”
“……”
陆西玦嘴角微微弯起,“另选一辆吧,这辆我要了。”
虽然在这儿,她也并没有很想要车。
“你!”
宋年委屈。
“回来这么几天,你玩疯了吧?这就是我的补偿。”
反正她还有用。
“吸血鬼!”
宋年怒斥一声,恨的牙痒痒,“等会儿我给你钥匙,你真的太过分了!”
不过,他也是说说而已。
陆西玦不是一个贪财的人。
他是知道的。
结婚这么久,两人的经济,都是对半平分,大多数时候,都不牵扯。
买了奶茶,开车到电视台,闫淑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她来,闫淑霞挥手,“我在这儿!小西,你吃完饭了吗?都十点了,今晚我们可能得通宵了。”
在电视台工作,是一点都不容易的。
陆西玦好奇询问,“怎么了?”
“一言难尽。”
闫淑霞无奈,“还不是之前白苗馨主持的节目,最近她在网上被人给吐槽,别人还出了个视频,说她主持功底不过关,现在那位让我们把往期节目给剪辑了,新的节目还有好几期,要进行审核……”
就是这么一些事情,忙到现在还没结束。
陆西玦了然,“正常。”
不过剪辑视频这个,确实有些过分。
就算删光了,网友也不是傻子,总是要留底的。
谁不知道那些?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或许观众会忘记这一切。
“你玩一会儿,我带你去参观一下,不过今天人太多了,我不能陪你去参加节目录制……”
“下一次吧。”
陆西玦跟着她进了大厅,倒也无所谓,“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没想到,闫淑霞性格那么温顺,竟然会选择在电视台工作。
“怎么想到来电视台?”
她记得,这个家境不好的小姑娘,喜欢的是动漫。
“我原来是当美术助理的……”
闫淑霞有些挫败感,“去实习了一年,每天都在涂色,还有大部分时间,是在打杂。比我好一些的,工作了几年的,他们做的难度高一些,画背景就可以。”
但是……
闫淑霞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我心里很不平衡,为什么我就不能独立的完成,每次连名字都不能出现在屏幕上,这让我很挫败……”
所以,她干脆选择了幕后工作。
反正都是没有名字的。
创作还是工作,又有什么区别。
陆西玦听了,倒是了然。
递给她奶茶,自己拿了杯咖啡喝。
闫淑霞挑眉,“不是不喝咖啡的吗?怎么开始喝了?”
五年时间,确实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有时候需要,喝一口。”
陆西玦佯装不在意,“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去参观一下就行。”
“也好。”
闫淑霞怕她孤单,递给她一个工作牌,“这个是门禁卡,你用这个就可以自由出入了,等会走的时候,你喊我,要是无聊了,你来陪我。”
不过她那儿更无聊,除了剪片子就是剪片子。
“行。”
陆西玦拿着工作牌,看着她去了办公室,自己悠闲慢的逛着。
大多数人都下班了。
只有晚上的新闻直播还在继续,门外挂着正在录制的牌子,示意不能打扰。
还有的综艺节目没有结束,不过是录制,也接近了尾声。
其他的,也没什么工作人员。
正走着,她听到男女的争吵声。
“今晚加班都给我删掉!我名声要是这么毁了,我就离开!你以为我想待在这电视台吗!”
“是,小馨,我理解你的难处,你的节目有三档,提前做好准备是不容易,所以那些人说你没有职业道德,并不是真的想攻击你……”
“我没有职业道德?”
女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如果我没有职业道德,这么久的采访,我完全不会和嘉宾沟通太多!”
陆西玦没打算偷听别人的**,正打算离开,又听那个女人冷笑,“我告诉你,我背后的人,可是烈家二少,要是他知道你们办事拖沓,迟早会来算账!”
烈家二少……
陆西玦嘴角一勾,这太有意思了。
没想到五年不见,那个男人还学会招蜂引蝶了。
家里摆着一个,外面还不知道勾搭了多少个。
本事见长。
以前也没觉着这么厉害?
“是是,小馨,我们都知道你的能力,这件事,不管是在公在私,我们都会给你一个最佳的解决方案,你放心吧……”
男声多了几分犹豫,“网上的那些舆论,我们会去操控的,你就不用担心了。要是我们不行,不还有二少帮忙吗……”
叫小馨的女人冷哼一声,态度实在有些嚣张。
白苗馨在电视台工作也有几年了,凭着姣好面容,魔鬼身材,一直都挺有观众缘的。
她不是主持功底最强的那个,但是她的外形很容易让人产生疼惜心理。
一看就是需要保护的邻家小妹。
所以一直以来,她主持的节目,收视率都挺高的。
“你知道就好,不要说烈二少,就是我,也不是你能惹的起的。”
白苗馨扬起下巴,略微不满,“还有,上次那个直播采访节目,不是我说,你们经费不够了么?请云染来我就忍了,竟然还真把那个什么不知名设计师给请来的。谁知道她是哪根葱?”
“那不是导演组介绍来的么?上次也是解决突发状况,小馨,这个……”
导演也无奈的很,他是不喜欢白苗馨,但是又能怎样?
“那个节目的策划人,也是知道这事儿的。要是以后你不满意,就直接说,不用给我们面子的。”
毕竟是当家花旦,连台长都重视的。
如果说真得罪了,那就糟糕了。
“那行。”
白苗馨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我都困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二少等会儿可是要来接我的。过两天的节目,我得看到一个满意的策划,要是不能把我的形象给扳正,导演,你也知道后果的。”
这话说的难听,但导演也只能点头哈腰。
白苗馨出去,正要走,就看见一个女人靠在墙上,正在低头抽烟。
那姿态太随性。
烟雾缭绕,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削瘦的脸颊,五官精致,笼在白炽灯管下,别样的美。
“你!”
白苗馨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儿竟然会有人。
瞟了一眼,又觉得眼生,没看过,但是这女人,太漂亮了。
“公共场所不能抽烟,你知不知道!”
白苗馨没好气瞪她一眼,“你是哪个部门的,在这里故意偷听我们讲话?”
故意偷听?
陆西玦只觉好笑。
“路这么宽,我怎么就偷听你了?”
她挑眉,“你谁?”
在国外这么几年,她很少关注国内的电视台。所以白苗馨是谁,她真不知道。
那些当红歌手,给她邀歌,她也从来不会关注对方名气。
“你!”
白苗馨啐了口,“没素质!”
陆西玦没否认,继续低头抽烟。
白苗馨走人,留下一句:“什么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
她抽了最后一口烟,回头看了一眼还留在原地的导演,笑了笑,掐灭了烟头。
在电视台待到了十二点,陆西玦去看了一下闫淑霞,见他们还在忙,出去点了夜宵,没有再陪,回了酒店。
她在那儿也没什么事干,要是再遇到白苗馨那种事情,就尴尬了。
时针指向一点。
她泡在浴缸里,闭着眼。水里加了安神的药物,热气腾腾,她半梦半醒。
突然,街道上有车辆按喇叭的声音,她猛地惊醒,看了一眼时间。
她才睡了十分钟。
太煎熬了。
她裹了浴巾,再也睡不着,躺在床上,把笔记本和键盘拿出来,戴上耳机,开始编曲。
这套设备很方便,可以折叠,方便出差编曲,音质不是很好,但是音准没有差别。
想起之前那个沐阳说的古风曲,她其实有那么一点小构思。
戴上耳机,她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开始编曲。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天色渐亮,曲子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只需要润色一下就可以。
她伸了个懒腰,收拾工具,去洗漱了一番,敷了面膜,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眼睛闭着,脑子里却清醒的很。
默数几个数,她无奈,只得翻出包,拿了药出来,吃下去。
失眠,少觉。
五年前就是如此,近两年越来越严重,基本上没有药物帮助,只会整宿整宿熬着。
曾经她试过不吃药,看能不能睡着。
结果连续三天没有一点睡意,最后晕倒,被送到医院去,输入药物。
那次晕倒,是她睡得最香的一次。
不过最近,吃药也不太管用了。
剂量也不能再增加。
不吃药的时候,她喜欢喝酒,那样醉了,还能睡一场。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她是被电话吵醒的。
江景潮给她打来的视频电话。
也不知打了多少次,一直响个不停。
她接下,江景潮在屏幕那头咆哮,“好妹妹,你还睡着呢,今儿若水让你去尚景园,你该不会是忘了吧?!她现在还在里面,等你吃饭呢!”
这么夸张?
陆西玦揉了揉眼,“我马上去。”
就是拿个东西,也没必要吃饭,她顿了顿,“让她不用等我了,先去吃饭吧。”
“这可不行!”
江景潮撒泼,“要是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
看这情况,不太对啊?
陆西玦挂了电话,给宋年通知了声,让他准备陪着,去尚景园。
宋年回了个“好”,估计是没和小情人约会。
她化了个清新的妆容,开车去接了宋年,一起去了尚景园。
宋年昨晚折腾太厉害,眼圈下一团黑,“我怎么熬了一晚上就这么黑?你天天熬夜,也没见你的黑眼圈多啊?”
“呵。”
陆西玦摸着方向盘,沉吟片刻,“让你办的事,怎么样?”
“还能给你办岔了?”
宋年一脸笃定,“放心吧,他项少译敢动你,就是在动我们宋家,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会出手的。”
他出手?
他出手还怂的那逼样。
陆西玦是不敢相信的。
不过,她这人做事一向精准。
谁欠了她的,她就找谁还回来。
项少译敢得罪她,那也就得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她冷笑,“挺好。”
尚景园一到,陆西玦和宋年一起,开门的竟然是张嫂。
“陆、陆小姐?”
张嫂估计没想到,时隔五年,陆西玦竟然回来了。
“是我。”
陆西玦礼貌微笑,“若水在吗?她说有东西要给我。”
“在的在的!”
张嫂连忙空出位置,“陆小姐请进,二小姐等了一上午了,以为你会早早来,所以一直都没有吃饭,在等着你呢!”
陆西玦指着身后的宋年,很随意的介绍,“这是我丈夫,宋年。”
这么一指,张嫂才看见宋年,眼中一瞬间有诧异、失落、惋惜,紧接着,又恢复正常,“宋先生好,请进来吧,若水刚好也在。”
话音刚落,烈若水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西来了?”
刚才烈若水,就是去了一趟卫生间。
看见陆西玦,立马兴奋了,“小西,你可算来了!”
她扑过来,一脸埋怨,“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饿死了!”
这……
昨晚只是说来取东西,并没有说要吃饭,陆西玦还是挺诧异的,“我让江景潮转告你了,我只是来拿东西……”
“他个废物,能办成什么事儿啊?”
烈若水略微不满,刚说完,门外就传来江景潮的声音,“你说谁废物呢!?”
陆西玦脸上尴尬一笑,烈若水挽着她的胳膊,瞄了一眼身后的宋年,跟看不见似的,“小西,咱们吃完了就去逛一会儿,我们好久没见了……”
“是挺久的。”
这五年来,陆西玦只是偶尔和顾若宁有联系,知道她现在在非洲。
所以,除了顾若宁主动写邮件,她都不会去打扰。
而烈若水,五年前,她找若水帮忙退学,烈若水当时是被她蒙骗,也联系不上烈川,所以才办了手续。
这五年,烈若水无时不刻不在自责中度过。
在她心里,如果当时她知道,并让陆西玦留下来,或许就没有那么多事情发生了。
“这么多年,你在外面,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烈若水眼眶一湿,怕失态,又赶紧转移话题,“你不知道,我昨晚说见到你以后,杜皖鑫吵着要找你,虽然五年没见你,但是他一直都记得你,你送他的漫画本,他一直都保留到现在……”
陆西玦讶然。
杜皖鑫应该读初中了。
没想到,物是人非。
“大姐前年再婚了,对方是个不错的律师,她和那个人一起,过的也很幸福,去年又生了个女儿,因为是高龄产女,一家人都宝贝的不得了。”
烈若水惊觉多言,立马吩咐厨房,“快点上菜!小西都回来了,怎么还不来!”
陆西玦握住她的手,“若水,我拿了东西就走。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
烈若水完全不理解她的想法,“你是我的家人,回来吃顿饭都不行?”
“就是。”
江景潮在一旁帮腔,“你也太把自己当外人了吧。再说了,若水过段时间就要结婚了,你要是这样,不是连婚礼都不能参加了?”
烈若水要结婚了。
陆西玦还真挺惊讶的。
她笑了笑,“那不好意思,贺礼下次送上,我真不知道这事儿。”
客气的,很疏离。
以前喜欢烈川,爱屋及乌。
他家里的一切都是好的。
朋友家人,包括那些他喜欢的东西,都是美好的存在。
现在分开了,那些关于他的一切,她只想忘记和逃避。
没什么好纠缠的。
只是如今,显得太过难堪。
“好了,吃饭吧。”
烈若水招呼她,这下客气的叫了宋年,几人围在一起。陆西玦这才发现,餐桌上竟都是她爱吃的菜。
她微微动容。
感觉就像是从未离开过,像五年前那么和谐。
“小西,你最喜欢的小龙虾。”
烈若水给她夹菜,脸上笑意舒心,“我想让你当我的伴娘,可以吗?”
伴娘?
陆西玦想也没想,直接拒绝,“这不行。”
她给人当伴娘,多不吉利。
“为什么?”
烈若水眉眼低沉,“小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满脸的小女儿姿态。
不得不说,烈若水变化太大了。
以前她是一个女汉子,对谁都是大大咧咧的。但是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娇羞的小女人。
看上去也需要保护,也需要呵护。
“不是。”
陆西玦解释,“我已经结婚了,当伴娘的话,恐怕不好。”
哪怕猜到了她现在的身份,烈若水还是觉得可惜,脸上充斥着落寞和悲伤。
她一直以为,只要争取,陆西玦还是能够回来。
毕竟烈川和云染,从来都没有过事实婚姻。
就算当年的证件,也是在烈川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的。
因为这个,烈若水五年没认过爹。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正直的。
但是这件事,她永远都不能原谅父亲。如果父亲拿儿女的幸福开玩笑,她想,她一辈子都没办法习惯。
“我不在乎……”
烈若水心情一下低沉不少。
门外响起声音,“云小姐来了。”
陆西玦手指一顿,云小姐,是指的云染?
她眼皮微低,装作没听见。
烈若水还是起身,去迎接。云染带着小土豆,显然也没想到陆西玦来了,走近看了好久,这才反应过来,“是小西?”
知道还问?
陆西玦想了想,回来以后,的确没有和她打过照面。
她没动,只是转头看向她,眼底死一般的寂静,“云小姐,好久不见。”
当初她站在烈川旁边,不介意这个女人住进来,不介意共处一个屋檐。
那是因为那个男人,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但是没想到,男人最后还是娶了这个女人。
她才知道当初自己有多蠢。
太天真了。
竟然把所有信念都放在了一个人身上。
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是她那些无知换来的报复。
“小西……”
云染眼眶一红,“这五年你过得好吗?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有你的消息,你这五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找了五年。
陆西玦对于这个说法,其实并不感兴趣。
她在国外,一直都是跟随着师父进行学习。
一开始就是无名小卒,后来形婚后,名义上就是宋年的夫人。
所以,要找到她,并不容易。
她什么信息都没有。
断了一切联系。
全世界这么多人,哪儿能把她找到?
她微微一笑,“谢谢关心,我过的很好。”
接下来的饭,吃的更没滋味了。
陆西玦本来饭量就小,吃了没几口就放了筷子,烈若水还想夹菜,陆西玦吃不下去。
“小西,你怎么可能才吃这么一点!这连塞牙缝都不够,你都不觉得饿么!”
烈若水的饭量还是不错,但是云染饭量就小。
没想到,陆西玦更是吃的少。
“我吃饱了。”
陆西玦实话实说,江景潮搭腔,“你该不会是在客气吧?”
“我老婆确实吃不了多少。”
宋年搭腔,“她在家里也吃得少,胃口小。”
做了这个解围后,他还不忘塞一口丸子点评,“这个做的好吃,下一次我也让大厨学学。”
听到宋年叫陆西玦老婆,云染眼中有些惊愕,她也没怎么吃,见陆西玦放筷子,咬唇,“小西,我能和你单独聊两句吗?”
单独聊两句?
陆西玦看了一眼时间,“可以。”
两人去了小花园,留下了其他几人。
江景潮一直都在朝烈若水使眼色,烈若水看了一眼宋年,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宋先生和小西认识很久了吗?”
宋年筷子没停,吃的很饱。
“三年多吧。”
“哎哟,我肚子疼。”
江景潮捂着肚子,“失陪。”
这么蹩脚的借口,也亏得他是个演员,才没露出什么马脚。
他直接去了卫生间,打开了窗户,直接听两人的墙角。
“小西,我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花园里,云染一脸愧色,“我是说,当初在国的时候,我骗他们说,名单在你那里,这件事,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想粉饰太平。
有用吗?
陆西玦又想抽烟,却发现没拿包。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比起当初她受的一切,真的一文不值。
她靠在墙角,语气轻飘飘的,“我怎么被他们打的脾脏受损,你子宫怎么被摘除的,我可是一点儿都不知情。当初你就赢走了他,不是么?”
抱走云染的人,可是烈川。
云染抬起头,泪眼朦胧,“我当时是太喜欢二哥了,是真的喜欢,我知道你们两个互相喜欢,但是我控制不住,我想如果把一切都推到你头上,他可能会更忌惮你的身份,结果也确实这样……”
也就是这个误会。
让他消失了那么久,甚至让陆光南遭受车祸。
这一切,都是因为谎言。
陆西玦面无表情,却觉得好笑,“这件事,我不计较了。”
“什么?”
云染已经做好了被打被骂的准备,却没想到,她却说,不计较,“小西,我真的可以补偿你……”
“不用了。”
陆西玦淡定得很,“那件事,你说没说谎,没有太大关系。我当初在意的,只是他信不信我,他在不在意我。你只是用事实来告诉我,他不信也不爱我,就这么简单。”
她突然觉得荒唐。
“这些都过去了。我也有我的新生活,你也有你的,所以,那些本该忘记的事情,就不要再来揭开,撕我的伤疤了。”
她释然一笑,“毕竟,我不爱他了。”
千言万语。
都比不上这一句轻飘飘的,“我不爱他”太让人心疼。
云染摇头,想解释,“小西,二哥他是真的爱你,这五年来……”
“够了。”
陆西玦并没有想听下去的打算,“如果你是来当说客的,那就算了,我不像你,能把结婚五年的丈夫往别的女人身边推。我可没有你那么宽容。”
她并不想话中带刺,但是没办法,习惯了。
“小西……”
云染还想解释,陆西玦懒得再听,“我还有事,走了。”
“二哥是真的在挂念你!”
云染眼泪婆娑,情真意切,“他根本不想事情变成这样,我知道我不该插手……”
“你的确不该插手。”
陆西玦背脊挺直,声音带着浓浓的冷厉,“当初在我电脑里的订婚新闻网页,是你放的吧?”
她侧头,看向云染。
云染摇头,她从来没放过什么网页,根本就不知道。
“可能你不清楚一点。”
陆西玦冷笑,“他如果不选择和你订婚,我和他的孩子,现在也该四岁多了。”
当然,那个时候的她,没想过会能有他的孩子。
“现在你们都在一起了,还在我这儿恶心什么?”
她面无表情,“苦情戏,别找我演。我不合适。”
云染瞪大眼,完全没想到,五年前,陆西玦竟然怀了孩子,“小西……”
她想再说,陆西玦已经出去了。
没再给她任何机会。
看着两人离开,江景潮摁着屏幕的手指,还在颤抖。
看来五年前,他们之间,确实存在很大的误会。
他手一抖,将视频发给了烈川……
顺带还不死心,发给了烈若水一份。
这两人明明曾经爱的那么深,如今形同陌路,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陆西玦没再继续待下去。
气氛太糟糕。
这个她曾经当成家的地方,如今,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客人。
客人就应该遵守客人的规矩。
她应该懂一些分寸。
宋年也察觉她脸色不对,看她出来,放了筷子嬉皮笑脸道了声谢谢,也就跟着走了。
他在这儿待着,也没什么作用。
“小西,你等等!”
烈若水叫住她,想起一件事,将装好的木盒子给她,“这个是奶奶给你的东西,你拿走吧……”
本来今天到这儿,就是为了看这东西。
怕陆西玦多想,她特意提醒,“你回去看吧,奶奶是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了。”
陆西玦点头,将木匣子抱走。
在这儿多待一刻,她都会觉得困难。
拿着盒子,她上了车。
宋年开车,她坐在副驾驶上,打开了匣子。
里面只放着一个玉镯子,还有一封信。
她拆开信,是烈若水的笔迹。
“小西,这个镯子是奶奶临终前表明要给你的,在她心里,你才是烈家的儿媳。她在临终前,还是一直在念着你的名字,她生病最痛苦的那段时间,每晚都抱着你的相片入睡。
如果当时你没走,该有多好。
希望你能够好好生活,一直幸福下去。
你是我的家人,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还有镯子下面的卡片,是奶奶生病以前,想你的时候写的。
那个时候她想让我找到你的地址,把这个明信片寄给你。但是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
这张明信片,也没寄出去过。现在物归原主,希望你能够接受。
烈若水字。”
陆西玦眼眶温热,再一看明信片,歪歪扭扭的字体。
她深呼吸。
老太太年纪大了,手上无力,写出的字,自然不好看,加上视力不行,更是有些吃力。
甚至还有团墨迹在明信片上。
每一笔都走的很缓慢。
陆西玦甚至想的到,当时老太太在写这些字的时候,怀的是怎样的心情。
那一排字,可能花费了她很久的时间。
陆西玦眼泪落下,忍不住,捂着唇失声痛哭。
明信片上不过只有一句话。
老人的情真意切。
只是那一句:
“丫头,你回来,别人不爱你,奶奶爱你。”
“受不了刺激就别看,看了又哭,什么人,妆都花了。”
宋年瞪了她一眼,递给她纸巾,撇嘴,“都说了不想来,非得来,来了这么哭,我也不知道你图个什么?”
图个什么?
陆西玦还真不知道。
她擦掉了眼泪,将明信片又看了好几次。
老太太的模样,她还真记不清楚了。
曾经相处的画面,像是印刻在她的脑海里,没办法抹去。
她心情失落且悲痛。
这一离去,竟然是这么久。
“我想去看看她。”
陆西玦看向宋年,“帮我查一下老太太葬在哪里,这么久了,我欠她一句抱歉。”
“哎。”
宋年是拿她没办法,“行吧,下午我带你去。”
“不用。”
陆西玦没有那么矫情,“地址给我就行,我会找到路的。”
其他的,她不会麻烦别人。
“好吧。”
宋年只能选择认输,陆西玦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是别人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也不会动摇,但若是要去做的事情,就算是九头牛去拉,也没办法拉回来。
晚上七点。
陆西玦从墓园出来,和闫淑霞简单约好,一起吃顿饭。
昨晚闫淑霞加班,今儿也才补觉。
三人约好了吃火锅。
陆西玦眼睛是有些肿,下午哭的太厉害,索性晚上光线不好,也不太看得出来。
闫淑霞在一旁嘻哈,说昨晚奶茶给了她动力,让她一直坚持到今天早上才下班。
陆西玦只是笑笑。
因为只有三个人,也没选择在包厢,而是在一处大厅。
正吃得高兴,突然就有人凑过来,语气极其嚣张,“哟,这不是小闫吗?怎么,今天晚上没加班啊?”
闫淑霞身子一顿,放了筷子,瞥眼一看。
这可是当红主持人白苗馨。
两人就算是有过节,却也不严重,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
而白苗馨也不是一个人,她身后站着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和她风格完全不同,两人这亲密的样子,陆西玦突然觉得似曾相识。
“是白主持啊。”
闫淑霞敷衍的很,“你们也来吃火锅吗?”
这家店火锅味道的确不错,也有很多明星前来用餐,所以白苗馨能来,也没有让其他人惊讶。
“哦,是的。”
白苗馨声音恹恹的,“没想到你们在这儿吃,大厅多不方便?不如跟我去包厢吧?我们包厢在三楼。”
火锅城是分等级的。
二楼适合大包厢,三楼则是小包厢。
环境也是很不错的。
闫淑霞强忍着气焰,笑着回答,“我就在大厅吃,你们慢用。”
这是连应付都不愿意了。
“大厅有什么好的,环境这么差,这么多人坐在一起,还是包厢好。”
白苗馨满面嘲讽,“小闫你每个月工资那么点,能来这儿吃饭已经很不错了,很少去包厢,这一次不跟我去,可不要后悔。”
如果说白苗馨只是尖酸刻薄,那陆西玦可以忍着。
但是现在,这女人,分明就是特意来找事。
她眼皮一抬,放了筷子,胃口也快没了,“闫淑霞,你现在混的这么差?”
闫淑霞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陆西玦冷笑,“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对你乱来,你还真没点脾气。”
白苗馨这人,就适合打脸。
“谁阿猫阿狗?”
白苗馨双眼喷着怒火,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和她顶嘴,在她的印象里,就算被她嘲讽,也没人敢对她说一个不字。
“你怎么这么没教养!”
“……”
陆西玦是服了这个女人,难道她觉得,她很有教养吗?
“趁我没生气,滚远点。”
她烫着毛肚,脸上没什么表情,“闫淑霞是软柿子,我可不是。”
白苗馨身后的女人也察觉不对,拉着她的衣服,“姐,咱们还是走吧,别在这儿了……”
谁都知道,这白苗馨,是主动来找茬的。
谁又是个蠢的?
白苗馨的确是讨厌闫淑霞,不过在电视台待了一年多,就备受褒奖,就连曾经追过她的当红主持人,也对闫淑霞暧昧不已。
上次云染突然来不了,又是这个闫淑霞主动邀功。
她是特别讨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农村女人。
她认为,她和闫淑霞是不一样的。
就算是她不用的东西,也不能给闫淑霞。
包括人也是。
就算是她拒绝的男生,也不能够去喜欢闫淑霞。那算什么?
证明闫淑霞和她是同等地位的吗?
她绝对不会承认。
“走什么?”
白苗馨甩开身后女人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陆西玦,冷笑,“你算哪根葱?我只不过是邀请闫淑霞和我一起去吃火锅而已,你有必要弄的这么苦大仇恨么?”
刚才那嘲讽的语气,像是邀请吃火锅么?
陆西玦也就笑了,“我们小地方出来的人,无福消受你的美意,要是没什么事儿,别打扰我进餐,谢谢。”
这高傲的态度。
白苗馨想发火的。
但是看着陆西玦这全身上下,都不简单,只身上那件衬衣,估价都有七八千。
她虽然是个主持人,但是薪酬不低,平时也会有一些活动邀请。
关于品牌,她了解的也不少。
再看陆西玦举手投足,都不像是平凡人,更犹豫了。
白苗馨也不是不知道害怕,退出去几步。她身后的女人这下沉不住气了,拉了一下白苗馨的袖子,“姐,咱们还是走吧,如果你招惹了,还得让二少来帮忙解决。”
提起二少,白苗馨抬起下巴,更加得意了。
“要二少来解决这种小人物,太小题大做了。”
白苗馨冷哼一声,冲着陆西玦的方向扬起下巴,“走着瞧。”
到时候谁让谁好看,还不一定呢。
陆西玦是不知道,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竟然招惹了这么一个烦人精。
吃了火锅又喝了酒,陆西玦回了酒店,这一次,宋年主动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事情已经办成功了。
她泡了个热水澡,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
又灌了几杯红酒,这才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她就被电话狂轰滥炸。
难得睡这么香,虽然是和酒精相伴,但也满足。
毕竟很久没有这么沉沉的睡过了。
她翻了手机,才看到是陌生号码。她随手想拉黑,却看到源源不断输送进来的短信。
陌生号码:陆西玦,这就是你的报复?
陌生号码:你他妈让我睡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
陌生号码:我草拟大爷!
“……”
陆西玦翻了一下,还没回复,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她按了接听,电话那头,项少译几近疯癫,“你什么意思?”
她能什么意思?
他能迷晕她,把她当成货品一样去贩卖,她就不能搞点花样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西玦顿了顿,淡定得很,“你谁?”
项少译抓狂,“昨晚我房里那个老女人是不是你安排的?我酒里被下了药,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项少莫不是还没睡醒?”
陆西玦怎么会认账?
“我有什么理由来害你?我回国无依无靠,何必为自己树敌?”
说的她自己都信了。
项少译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真不是你干的?”
“恩。”
陆西玦露出笑意,“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你昨晚被四十岁的大妈上了。”
这还是他发来的短信,说明的情况。
项少译来不及解释,“啪”一声挂了电话。
陆西玦憋着的笑意,简直无法控制。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矛盾体。
她不会去触碰他的底线,只会默默等着。
有些事情,宋年会帮忙完成,她压根不用操心。
所以,那些报复,她说自己不知情,也完全说得过去。
她什么都没沾染,又怎么知情呢?
翻了一下行程表,下午去市,刚好也没什么事情,她叫了外卖,就在屋子里继续折腾沐阳的曲子。
这个曲子大概再有两天,就能完全整好了。
到时候,拿给他们看就行了。
她也不会接受反驳和意见,更不会修改。
这是她向来的行事作风。
吃了外卖,她收拾了行李,通知了宋年来酒店。刚准备好,就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宋年,她去开门,却发现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是你?”
陆西玦才化完妆,也刚做完身体乳,还没换衣服,样子倒是很有家的感觉。
但是……
这个男人,她并不欢迎。
烈川一身西装革履,站在门外,笔挺的很,没有半点的拖拉,五官硬朗线条十分冷厉。
“找我有事?”
她再次询问,他却依旧不说话,一双黑眸定定看着她,像是要看穿她的一切。
陆西玦怒了,“没事的话,别来烦我。”
她准备关门,但是下一刻,他却挤进来,一把箍住她的手,将她拖到门内,她瘦弱的身板摔在门上,他箍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去!
五年来,无时无刻不想她!
烈川是要疯了!
陆西玦反应过来,狠狠推开他,不过瘾,顺带甩了一巴掌。
“滚!”
“烈二少,请自重。”
陆西玦眯眼,一动不动看他,擦去嘴角的吻痕,冷漠的像是一块冰雕,“都已经结婚了,还来搅合干什么?”
还真当她是个傻子?
她突然发笑,“再说,我也是已婚妇女,你这么热情,怕是不合适吧?”
烈川一双眸子泛着火光,熊熊烈火,将她烧的片甲不留,“我没结婚。”
他没结婚?
陆西玦像是听到一个极大的笑话,“你五年前就和一个叫云染的女人结了婚,你以为我这么好骗?”
“我没有。”
烈川一字一顿,像是要将她灼烧,难以克制,“我没有结婚。”
没有?
“与我无关。”
陆西玦侧过头,很冷淡,“我已经结婚了,有丈夫了,不能和你再沾惹一起,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懂,对么?”
不懂也应该明白。
已经失去的,哪儿有那么容易再回来。
烈川箍着她手腕,用尽了全部力气,“和他离婚,我要你。”
“凭什么?”
她怒了,想挣脱开他的手,却发现没什么力气,她瞪着他,满脸冷色,“烈川,你以为你是谁?不要我的时候,连句再见都没有。现在想回来,这么一句轻飘飘的你要我,就想让我离婚?”
她自己都觉得好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在她心里,一文不值。
烈川怔住。
陆西玦收敛嘲讽笑意,将他指头一根根扳开,没有一点余地,“你放心,就算我死,也不会回头找你,更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手指被扳开。
她笑意璀璨,“烈川,你别妄想再插手我的人生,这一次,我求你放过我。”
烈川嘴唇嗫嚅,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
五年前,是他没有对她负责。
她打骂,都是应该。
可是他的心,怎么就这么疼?
“丫头,我……”
“别喊我。”
陆西玦和他保持距离,问心无愧,却也不想招架,“你走吧。不要来了。”
再找多少次,她都是一个答案。
这一场战役,没有谁输谁赢,更没有谁错谁对。
“五年前,我们的人生就再也没有交集,那个时候你就不属于我了。你还不明白吗?”
陆西玦勉强露出笑意,只是浅淡的让人心疼,“烈川,这世上不是少了谁就活不下去。五年了,你还不习惯没有我的生活么?”
他脸色阴沉,没再说话。
他主动来找她,却被拒之门外。
这样的狠心,又如此绝情。
除了她,还能有谁做得到?
“陆西玦。”
他深呼吸,闭着眼调整情绪,“如果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不用了。”
陆西玦嘴角一勾,看着分外憔悴,“我不想回来了。”
她眼神凄凉,却格外的认真。
“五年前我想过要回来,想过要回家的。烈川,是你把我的家毁了。现在你让我回去,我回哪里?我没有家了。”
那些过往,全都化为了云烟消散。
她没有家,没有亲人。
只有自己。
多么可笑啊。
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
烈川还没再多问,她已经让开了路,让他出去,关上了门。
如果五年前,他在。
那该有多好。
下午,陆西玦拿着行李出门。
迟迟等不到宋年,她一人到了车站,收到了宋年的短信。
说他明天会去市,今晚就先凑合着。
陆西玦没有什么怀疑,毕竟宋年做事风格就是如此,因为有小情人,计划都可以随时更改。
有时候,她也挺羡慕宋年的小情人。
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却能够如此安稳的相伴左右。
这么平常的陪伴,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上了车,她翻着手机,看到了新邮件。点开一看,才发现竟然是顾若宁。
顾若宁的邮件很简单。
只说自己一切都好,过段时间可能就会放假,到时候去见陆西玦。
这五年,两人也就见过两次。
每次都只是匆匆一面,没有深谈。
对于顾若宁,陆西玦是真心喜欢的。这样一个小姑娘,做事却深得人心。她回了邮件,告诉顾若宁自己如今在市,并说了接下来的计划。
让顾若宁有时间的话,直接和她在东瀛会合。
本以为顾若宁很迟才会回复邮件,没想到这一次,只用了几分钟,她就回复过来了。
顾若宁很兴奋:“太好了,我也很久没吃哑叔做的香肠了,小西,我们一起去!”
陆西玦哑然失笑。
不管经历过什么,都能为一件小事开心,这就是顾若宁。
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靠在椅子上,她觉得疲惫的很,拿出蒸汽眼罩,闭着眼,浅浅小憩。
也就这种时候,能睡着个几分钟。
市大厦顶层。
宋年坐在办公室内,喝着茶,望着窗外灯火辉煌,扯着嘴角笑了笑,“烈二少这事儿可够绝的,让我来这儿喝茶,就不怕我老婆知道?”
好歹也是旧情人,怎么就这么肆无忌惮?
烈川坐在办公椅上,眸子冷寂,“少废话。”
他抬起下巴,丢给宋年一沓文件,宋年低头瞄了一眼,竟然是离婚协议书。
“离婚?”
宋年笑的灿烂,“没想到烈二少还会用这种手段来逼迫人,我还以为,烈二少会放过我老婆呢?”
听到“老婆”这个词,烈川眉头一蹙,极为不适。
对于他而言,宋年是不配叫她老婆的。
可是他却没有任何理由阻止。
“她是我的。”
烈川眼神笃定,认定的结局,不会再更改,“一直以来,她都是。”
都是他的。
“那你早干嘛去了?”
宋年笑意逐渐消失,只剩下一张冷漠的脸,“我和我老婆结婚三年,我没记错的话,她是五年前离开市的。你有两年时间找到她,但是你没有。”
所以,她找别的男人,这也是错误?
烈川喉咙一哽,“这是我的错。”
他找了这么久,一点她的消息都没有。
她更换了身份,就算他联系国际上的人脉,也难上加难。
最后那三年,她嫁给了宋年,媒体上都是密不透风,她也被保护的严实,要想找到,更不容易。
如果不是她这次回国,可能他还得用五年,才能找到她。
“当然是你的错。”
宋年冷笑,“你连幸福都不能给她,还要我和她离婚,你也太异想天开了。”
烈川有什么资格?
“你可别忘了。”
宋年笑的开心,“能睡到她的人,只有我。”
陆西玦从睡梦中惊醒,眼罩的热度已经冷却。
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到站,而她也睡了十几分钟。
睡的可真长。
今天晚上如果不喝酒,可能也睡不着了。
她抱着包,看了眼手表。
揉着发疼的额头,回想着梦里的情景。
在梦里,宋年被人给绑了,一直还叫她的名字,而她却只能干着急。
她给宋年发的短信,宋年没接。
想着他可能在忙,毕竟他和那个小情人,说不定要温存很久。
她也没多想,车到站,她拎着一个超大行李箱,下了车。
市变化还是很大的。
五年前,这个地方还有那种小夜市,现在完全见不到了。到了预定好的酒店,那边全都是古风古色的店面。
曾经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好看的。
如今,夜景倒是和市有的一拼。
在酒店里放了行李,她也不着急,准备出去逛一圈,不知道怎么的,就逛到了以前的旧街。
她曾经在这条旧街找了个家庭宾馆,结果被烈川找到。
那一晚上,任凭她怎么胡闹,烈川都没放手。
而这之后,她都没有胡闹,他怎么就,舍得放手了呢?
“大哥,进来玩玩吧?便宜的很,又是漂亮妹子,可稀罕了!”
巷子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混杂着某些风尘味。
陆西玦下意识转头去看,就碰上一张熟悉的脸。
尽管那张脸浓妆艳抹,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老上许多,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个女人也转头看向她,女人眼神里混杂着许多情绪。
不满、惊恐、羞愤,还有嫉妒。
谁能想到,如今站在街上招揽客人的风尘女,竟然是当初,李汀最爱的继女呢?
陆西玦一步步走上去,看着她遮着半张脸,没有要看着她的意思。
“不认识我了?”
陆西玦眯着眼,十分淡然,“我的手筋可是你给挑断的,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终于,冯晓棠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冷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如果是,我只有一个字送给你……”
“我可没功夫看你笑话。”
陆西玦冷眼看她,抬起下巴,指着旁边不远处的小店,“去喝一杯?”
说出口以后,她也没想到,她竟然能这么心平气和对冯晓棠。
要是以往,恐怕是恨不得她去死。
冯晓棠眼神诧异,跟旁边的女人说了一声,紧跟着她就下去了。
“不换身衣服”
陆西玦皱眉,那吊带和短裙,一看就是什么职业,腰上系着的红绳,看着怪刺眼的。
“不用。”
冯晓棠觉得好笑,“这方圆十里,谁不知道我?”
这语气,还带着一股子炫耀的劲道。
陆西玦是服了。
“你还挺骄傲的?”
当初,她选择要帮忙给学费,冯晓棠选择拒绝,她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
冯晓棠个性不好,又爱慕虚荣。
不努力学习,家里又没有后台,日子怎么可能好过。
就算是成为别人的情人。
雏儿价格高,有人要。但是其他人,那可就不一定了。
谁又能够说得清楚?
真正的有品味格调的有钱人家,又怎屑和沾染这样的女子。
小饭馆里,找老板要了两盘子凉菜,又要了一份大菜。
陆西玦拿了一瓶白酒,给冯晓棠倒上。
冯晓棠要了一碗米饭,就着凉菜吃了,这才稍微舒坦了点,拿着酒杯,喝了一口,“你是不特别看不起我?”
她以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陆西玦倒满了两杯,笑了笑,“怎么这样认为?”
“你是哪种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冯晓棠揉了揉鼻尖,情绪复杂,“说要资助我上大学的人,是你吧?其实我现在都没后悔拒绝你。”
那个时候的她,被包养的可幸福了。
“我跟了一个老男人,虽说有时候不自由,但是有钱花。跟了半年,他就把我给甩了,因为厌烦我了。”
冯晓棠喝了一杯,苦笑,“后来我拿着他给的损失费,买了一套小公寓,就像酒店房间那样,太小了,只够我住的。我交了个男朋友,天天和我在里面住着。”
她拿着钱养男人,结果男人也不要她了。
那个时候,她觉得再也没谁在意她了。
她什么亲人都没有。
这种时候,她还真怀念有李汀的时候。
“后来,我经人介绍,就在这做生意了,慢慢的职位就升上来了,也没想过换职位,就这样挺好的。”
冯晓棠特别满足,“那些男人在我身上发泄,他们大多数都是有老婆的,对自己老婆没兴趣,却在我们身上发狠的很。你说他们是畜生吧,却也对我们动过情。”
她们在那些男人眼里,和工具没有差别。
所以,她能够理解。
陆西玦没说话,拿着杯子继续喝酒。
“你不是和烈二少那么好么?他怎么还娶了别的女人?”
冯晓棠讽刺一笑,“那些男人就是这样,嘴上一套,做着一套,生怕女人识破了他们的真面目,恶心人不说,还让你不得安生。”
陆西玦点头,也没搭话。
“你现在过的还满意?”
她托着下巴,有些疑问,“当初你为什么不继续读书?如果读书,一切都会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冯晓棠是后悔了也没用,“当白领,一直累死累活的,还挣不了多少钱,我觉得没什么好的。我干这行也不错,每个月收入固定。我挣钱养老钱,也就收手了。”
这一碗饭,也是年少青春才好挣。
若是年纪太大,肯定是不行的。
陆西玦知道,她劝说也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而冯晓棠,也有属于她自己的路。
“祝你好运。”
陆西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冯晓棠苦涩一笑,也喝光了杯中酒,很是遗憾,“我现在不年轻了,除了这个,找不到好的活儿,我也想养活自己,关键是我,什么都不会……”
怕被她看低,冯晓棠摇了摇头,“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以后你也别来这儿了,我看着糟心……“
以前陆西玦,可是和她水火不容的。
陆西玦点头,没再吭声,钱财上面的帮助,她给不了。
冯晓棠的人生,她也做不了主。
从此不见,是最好的选择。
清晨阳光洒了进来,陆西玦整理好曲子,给沐阳经纪人发了过去。
预付款已经给了,曲目发过去,尾款也会接着发过来。
确定尾款后,她会进行最后编曲。
因为是邀曲,所以一首歌的费用,在十万左右。
这还是在状态比较不错的情况下,写一首歌。如果是没什么灵感,那也写不出曲子。
基本上也很难让人满意。
经纪人收到后,立马回了一个谢谢。陆西玦实在困倦,一夜未睡,虽然昨晚喝了酒,但是脑子异常清醒。
她也懒得叫外卖。
清洗了一下,去楼下的小摊叫了一碗馄饨。
正是早餐时候,馄炖店生意很好,她饿得慌,叫了一大碗,吃了没几个就饱了。
胃口向来不好,所以这一碗馄饨,怎么都吃不完。
“啊,啊……”
桌旁,一个流浪汉看着她放筷子,眼巴巴的看着她碗里的馄炖。
她知道他想吃,不知怎的,她竟然想起了哑叔,“我再给你叫一碗吧。”
她说完,准备找老板,却没想那流浪汉抢过她的碗,用手抓着,几口将馄饨吃了个干净。
可能是真的饿了。
最后连碗都舔的反光。
老板见了,想过来驱赶,陆西玦拦下了,叫老板再端一碗大的,给了钱,也就走了。
那流浪汉没跟来,只是抱着碗继续看着老板,那意思,是在继续等饭。
陆西玦觉得那流浪汉眼熟,却也想不起是谁,这么多年没来过市,她怎么可能谁都记得起来?
去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打车去了墓地。
她不是没恨过母亲,但是那些恨意,随着李汀的去世,逐渐消失了。
“你好,请问你是来探望谁的?”
看管墓地的大叔递给她一张卡,“来登记一下吧。”
陆西玦报了李汀的名字,那位大叔“哦”了一声,“平时都是一个小伙子来的,今天怎么换人了?”
他疑惑的看着陆西玦,“你是死者的……”
“女儿。”
陆西玦眼神冷漠,却又觉得奇怪,“谁来过?”
看样子,还是经常来。
“这个。”
大叔指着以前的纪录,给她看,“清明节母亲节,几个鬼节都会来,已经来了好几年啦。”
她看着卡片上龙飞凤舞两个字。
心里酸涩。
他来做什么?
她又不需要他做这些。
“听说是他妻子的母亲去世了,他妻子又走了,他每次都来,就是想看看他妻子会不会来扫墓,可是我啊,一次都没看到过。”
大叔惋叹,“你说多好的男人,他老婆怎么就舍得走呢?”
看到陆西玦脸色不对,大叔自觉失言,“那个,你……该不会就是他的妻子吧?”
“不是。”
陆西玦面无表情,她的确不是他的妻子。
充其量,只是个前女友。
填了表,她抱着花,去了陵园里面。
找到了李汀的墓碑,她有些失神。
“我来了。”
她放下花束,发现墓碑上像是经常有人打扫,突然有些自责,“我回来了,想着如果不来看看你,不太像话,所以就来了。”
若是以前,她铁定不会来看望。
人真是奇怪。
失去以后,什么仇恨都显得云淡了。
回到酒店,陆西玦再次给宋年打了电话,结果是一样没人接。
她下了最后通牒,让他在明天晚上之前,赶来和她一起去东瀛,不然她会让他后悔莫及。
那头还是没回复。
陆西玦有点着急了。
像宋年这种人,平日虽然不太靠谱,但是关键时候,还挺管用的。不会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这一次,明显有些奇怪了。
她趴在阳台,想要不抽空回一趟市,却没有勇气。
昨天才在那里看到了那个男人,今天就要回去。
想着都觉得可怕。
正愣神,她收到了烈若水的短信:小西,过两天就是我的婚礼,你能留在市,参加我的婚礼吗?
这件事烈若水之前提过,但是陆西玦一直没太在意。
这么一说,她倒是想了起来。
“我在外地,可能赶不回来。”
她直接回复了一句,想了想,可能太直接,又道:“这次不能参加婚礼,实在抱歉,结婚礼物,我会寄给你的。”
尽管这么说了,但烈若水还是没死心,“不行,我的婚礼,一生只有这一次,如果没有你参加,那还有什么意义?”
陆西玦被逗笑了,“你又不是和我结婚,哪儿没意义?”
烈若水发了“生气”表情,“我不管,如果你不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其实,陆西玦想说,她一辈子原不原谅,自己都没关系。
毕竟真的不想和烈家产生关系。
但往日旧情还在,她并不想这么绝情,只有答应下来,“我知道了,我会来的。”
又没有做亏心事,不过是参加婚礼而已。
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话说出去以后,烈若水终于回了笑脸。
曾经是一家人,如今这么生疏。
烈若水心里,又怎么会好受?
市,尚景园。
一楼大厅内,宋年啃着苹果,翘着二郎腿,一脸无谓。
“我说了,她等不到我,肯定会回来的。”
“那可不一定。”
烈若水冷笑,“我已经找到你出轨的证据了,你这么对小西,要是她知道了,肯定会伤心欲绝!”
“……”
宋年只差没哭爹叫娘了。
他本来就是形婚,有哪门子的出轨啊?
要不是他的小情人是男人,他还真不想结婚。
一回来就被绑着,被烈川审问了还要被这位烈小姐审问,他脑袋都在疼。
“我说,你们这就没意思了,我出轨是我的事情,你怎么确定她是被蒙在鼓里?”
宋年一脸邪笑,“要是她知道你们把我给绑了,那最后一点情面都不会给你们的,你们大可以试试。”
烈若水冷哼,“在不在意,那她也有知情权,你不要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
“……”
宋年没有再开玩笑的意思,沉着脸,一本正经,“把我手机还给我,我必须和她保持通话联系,她一个人待着最多24小时,她如果出什么事情,你们大概再也不会笑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
烈若水皱眉,她只是想让陆西玦知道这个男人的真实面目,这不是一个良人,会害了她一生!
“字面意思。”
宋年丢了果核,斜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如果她出事,后果你是承担不起的。”
陆西玦吃完药,接到了宋年的电话。
她语气有些不满,“怎么还不来?我发的短信,看到了么?”
像是娇羞小姑娘。
面对唯一的依托,很是放心。
宋年哄小孩似的,“老婆的短信肯定会看,我明天早上就来找你,你乖,别乱动,要听话哦。”
难得这么温柔。
陆西玦是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好,你来了,我去接你。”
“不用接。”
宋年也不想她乱跑,“你给我酒店地址,我来找你,晚上睡不着的话,就听音乐,很快就会睡着的。”
“好。”
陆西玦百依百顺,挂了电话,用纸巾一点点擦拭水果刀。
她将刀放好,折叠起来,很听话的躺在床上,闭眼睡觉。
这个电话确实让她安心不少,至少,再也不会让她惶恐了。
宋年挂了电话,起身,“我得走了,就算你们再留我,我也不能耽误了,明儿早上,我得出现在我老婆面前,懂?”
烈川一动不动。
刚才在电话里,他分明是听到了陆西玦的声音。
没有怨恨,只有小女人般的温柔。
而这些,都是给的另外一个男人。
烈若水也听到了,咬着唇,眼泪差点落下。这五年,烈川过的也不容易,等了这么久,她才回来,没想到,她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都必须得说一句。不管我喜欢谁,和谁有染,她都不会在意,只要我能够站在她身边,她就会满足。”
宋年挺起腰身,拉扯着衬衣,“烈二少,你对女人的确是够痴情,但你没那个本事,也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来抢,你以为没有我,你就能和她在一起?”
太异想天开了。
不管是有没有他。
陆西玦都不可能和烈川在一起。
宋年叹了一声,知道这话,也说到头了,“你就是她最大的噩梦,她恨不得永远都摆脱你,就算和我分开,她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因为看一眼,就痛。
宋年笑着离开,这一次,没人敢阻拦。
烈若水看着他的背影,只恨他的嚣张,却也无可奈何。
宋年说的的确没错。
他们绑人,要求离婚。这样的方式实在是太过分。
陆西玦她一点都不愿意接受,她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
“哥……”
烈若水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实在是糟透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小西和他相处的这么好……”
原本以为,陆西玦会不喜欢这个花花公子。
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这么合拍。
烈川摊在沙发上,全身都是放空的。
他失去了什么,像是早就失去过的。可是五年前他还有希望。
而现在,连一丁点的希望都没有了。
留给他的,只有恐惧,悲伤。
还有抓不住她的遗憾。
烈若水吐出一口浊气,转身上了楼。
当初烈川身受重伤,躺在重症监护室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烈洪武有了机会,让他和云染做了名义上的夫妻。
而当时在东瀛,烈川让云染做自己的未婚妻,将陆西玦藏起来,也只是怕蓝鲨的人会对陆西玦不利。
他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暗算。
挡下了所有的子弹。
但这有什么用?
她,不是他的了。
烈若水的婚礼在世纪豪缘大酒店举行。
一家大型婚礼酒店。
一片花海,乐队,宾客。
陆西玦到的时候,还没有多少人。宋年不想参加这种场合,所以没来。
告诉她,只要她受不住,随时给他打电话。
他来接。
宋年来了也是有些尴尬。
毕竟名义上,烈家是陆西玦以前待的地方。他作为陆西玦的现任丈夫,出席的话,有点不伦不类。
大多数人,陆西玦也不认识。
她在茶花厅坐了一会儿,默默喝茶。没过一会儿,烈梦蝶牵着一个小孩子来了,在厅口张望了一下,看见陆西玦,很是惊讶。
“小西!”
烈梦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来,烈若水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回来的消息,陆西玦嘴角一勾,尽量平静心绪,“刚回来不久,这次参加完婚礼,就会离开。”
烈梦蝶拉着她寒暄了两句,抱着孩子走了。
陆西玦没再多问。
只听旁边的宾客八卦。
听说老爷子自从老太太去世后,就去了养老院。还是自己执意要去的,烈家每个月出一部分钱,专门雇佣佣人照顾。
听说烈梦蝶的丈夫很厉害,是很出名的律师,从来都没有打过败仗。
听说烈二少的妻子云染,一直都没露面,不知这次,会不会出来。
也听说,烈洪武和他们断了关系。前两年中风,瘫痪在床,却不肯要儿女去探望。
这么多听说,让陆西玦真正意识到。
原来,她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家。
不过想来也是,她知道的,只是五年前的烈家,五年后的,她哪里又清楚呢?
正愣神,茶花厅的大屏幕突然画风一转。
之前还放着烈若水和邢世东的婚纱照,现在,竟然全都换成了她和烈川的照片……
那些合照。
还有她和老太太,她和简单闫淑霞……
这些……
她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那些照片来回播放,亲密的,贴面的,生气的……
她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快要喘不过气,整个人都像被泼了冰水。
这种刺激,她承受不住。
陆西玦脸色极差,往后倒退。
大厅里的人并没有散去,而是围着那些照片议论纷纷,谈论当初在烈家的这位姑娘。
她听着这些声音,像是一层膜,堵住了她的耳朵。
她听不清楚。
但却又刺耳的很。
眼前是雾茫茫的一片,不知道是谁,全是重影。
扭曲又疯狂。
如一个个刺刀,将她刺的体无完肤。
“老婆!”
这些嘈杂的声音里,好像有宋年的叫声。
陆西玦唯一的意识,就是这一个声音。可是,宋年今天没有来。
所以,他怎么会来呢?
一定是她听错了。
她感觉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额头冷汗一直流下。
周遭的一切,像是一个万花筒。
让她头晕眼花。
看不清归途,看不清去路。
她想逃离!
连滚带爬,她跑的很快,却也视物不清,再这种情况下,她不知道自己撞上了谁,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在精神还没崩溃前,她眼皮沉重的闭上。
她多希望,再也不要醒来。
医生检查了好久,皱眉,不太确定,看着床边男人紧张万分,觉得很痛苦,“二少,陆小姐身体太虚弱,需要去医院做一个具体的检查才行。”
身体虚弱?
男人抬起眼皮,手摩挲她的手背。
确实很虚弱。
刚刚他抱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竟然只剩下一身骨头。
太瘦了。
1,66个头,却只有不到七十斤。
太瘦了。
瘦的惊恐,让人觉得害怕。
“二少……”
医生还没走,“要不,先给陆小姐输一些营养液?”
“……”
他沉默,顿了顿,方才道,“好。”
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一看,屏幕上是宋年的名字在跳跃。
宋年。
他想也没想,直接摁掉。
这个男人,拥有她的男人,他恨之入骨!
应该说,嫉妒的发狂!
但是那电话非但没停下,反而越打越疯狂。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接听了。
“你在哪儿?”
宋年很着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半个小时没找我了,我来接你,你要吃药吗?”
“吃什么药?”
烈川声音冷的骇人,却还是要问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宋年极力隐忍,“她人呢?”
“她没事。”
烈川试图稳定情绪,却还是忍不住怒意。
“没事个屁!”
宋年要崩溃了,“我要过来接她,你给我等着!”
宣示主权的男人,像是在对他示威。烈川没有说话,挂了电话,保持沉默。
医生拿出营养液,开始给她擦拭手背,撩起她袖子的时候,指尖一颤。
烈川自然也看到了。
他咬牙,掀起她的袖管。
手腕上手臂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疤痕。
她……
割过腕。
他心头一抽。
那些疤痕有旧有新,最新的一条疤痕,才刚刚结痂。
他翻开另一只手,同样有那样的疤痕。
多,太多了……
旧的新的,覆盖在一起的,让他喘不过气,这些疤痕像一个个耳光,将他扇的无处可逃。
“二少……”
医生也觉这些疤痕触目惊心,“营养液输好了,陆小姐这样的情况,可以去医院做一些检查,不然……”
做检查?
她的老公都要来了,做什么检查?
烈川攥着拳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刚才挂掉的电话,心里不是滋味。
她有了别人,那是她的老公。
而不是他。
所以,他该插手吗?
“哥!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江景潮大喊捶门,主动前来承认错误,“哥,我真的错了!我没想到我就是放个照片,小西会晕过去,我真没想到啊哥!”
放照片这个主意,是江景潮自己想的。
烈川事前,还真不知道。
江景潮做事向来不会通知他,就算是这个照片,也是江景潮自己偷偷摸摸做的。
原本,江景潮以为陆西玦对烈川是有爱情的。
放了照片,她就会回心转意,想想离婚的打算。
说不定,两人又可以重新再来。
今天是烈若水的婚礼。
他错过了她,但是不想烈川错过陆西玦,所以……
才做了这件事。
但他没想到,陆西玦竟然是个意外。
“滚!”
烈川火大的很,脸色差到极致,“给老子消失!”
江景潮是真消失了。
生怕被烈川冲出去揍一顿,跑的很快,这事儿他是真没想到,不然也不会这么害怕。
烈川在医生劝说下,直接让人带着陆西玦去医院接受检查。
宋年那边,只说明了一下就作罢。
等会儿宋年也会去医院了解清楚,他不会勉强。
到了医院,烈川让医生去进行体检。陆西玦没醒,但是检查结果,几分钟就出来了。
医生很负责,“二少,目前看起来,陆小姐是长期服用一种抗燥药物,拍的片子能够看出来,她的胃很小,可能是缩胃了,比正常人少一半。还有……”
医生也不确定,“等陆小姐醒来,希望二少能够带她去精神科检查一下,我们初步怀疑,陆小姐患有重症抑郁症。”
重症抑郁症?
烈川眉头一皱,显然是不敢相信。
她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不像是有精神疾病的人。
怎么会,得病……?
正想着,走廊尽头,宋年急匆匆赶了过来,看见他站在病房外,只差没一拳打下去,“你把我老婆怎么样了!?”
烈川懒得理会,直接将他拎在一旁,脸色冷淡,“她得的是什么病。”
“你问我?”
宋年拍开他的手,冷笑,“五年前,你带她做过一次催眠治疗是吧?那次治疗后,她就有心理问题。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抑郁症患者了。”
“……”
烈川心头一颤。
“她和一般抑郁症患者不同,目前有药物控制,并没有太多僵硬和麻木表现,只是痛觉渐渐失去,所以她手腕的伤疤,都是她自己割的。”
那些刀疤,对于别人来说,有多痛?
但是对于陆西玦来说,一点都不痛。
怎么能不痛?
烈川心脏跟揪着似的,太难受。
“如果你还在意她,就不要再刺激她了,她这样的晕厥情况出现,一般没什么好事,上次,还是太久没睡觉而昏迷的。”
宋年并不想让烈川插入这件事情中来。
“现在,我才是她的丈夫,我希望你能清楚明白这一点。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那也不是陆西玦想要看到的。
烈川皱眉,“是么?”
她是因为他才得的这个病,他又怎么能弃之不顾?
宋年这个人,如果真的靠谱,她的病情,又怎么会一直都没有好转?
“相信我,她醒来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就是你。”
宋年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平淡,“趁着她没醒,你还是赶紧走吧。”
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他待了。
尽管他说话难听,烈川还是不忍心刺激她。
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好好照顾她。”
他没再多说一句,离开了医院。
即使之前再多担心,他也没办法让自己在这里逗留。
她有了陪伴的人,有了依靠。
他不过是一个过客,不曾在她的生命中留下痕迹。
出了医院大门,黑熊看着他脸色不太好,什么都没说,默默开着车。
烈川在后座揉着额头,目光凉薄,“在东瀛的事情,你知情?”
当时他和顾若宁在东瀛,对于陆西玦的事情,不可能不知情。
然而,黑熊竟然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您没问过。”
黑熊表现的很淡然,转着方向盘,一丁点都不将他放在眼里,“如果你想知道,早就问了,会等我主动来说吗?”
这个问题实在太尖利。
烈川没吭声,内心一阵自责。五年前,他昏迷了那么长时间,醒来时候,身体被烈洪武注射了药物,恢复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变正常。
那个时候,他确实只想到去找陆西玦。
从来没有去问过,在东瀛的时间里,她经历了什么。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装了摄像头,就可以了解她的所有,但是他失算了。
他内心一片荒芜,一直以来,只是因为她。
“老大,既然陆小姐已经结婚了,咱们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纠缠了。”
黑熊尽量让自己的建议变得诚恳,“你也知道,对于五年前的一切,陆小姐是不愿意想起来的,你们是错过了,没什么可能了。”
他无奈一笑,“干咱们这一行的,错过的还少了么?你看看铁彪,一个人在东瀛守了五年,还不是没守住媳妇儿,他们两个难道用情不深?”
当初铁彪一直坚持,才扛着一条命回了东瀛。
没想到乔夏安被蓝鲨的人暗杀,这五年,铁彪抱着乔夏安的骨灰度过。
一直都没有回来。
这是他的坚持。
他想在那个地方陪着乔夏安,有谁可以打扰?
烈川擦着嘴角,眼神黑沉,“她不一样。”
她是他的宝,他就算拼尽全力,也舍不得她受伤。
所以,怎么能一样?
“老大……”
黑熊见无法再劝,只能叹一声,随了他去。
如果感情能够劝解,那也就好了。
陆西玦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昏沉。
这一场婚礼,她参加的太有意思了。
宋年坐在床边打语音电话,一直甜腻腻的对着电话那头撒娇,“不要,人家想吃海鲜楼的炒饭!人家就要那里的炒饭!”
“……”
陆西玦面无表情,这种情况,她习以为常了。
这个男人,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但是对他的小情人,却是一点都不手软。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冷哼,“我这不是有事情么?我的冤大头在医院,我得看着她吧?我不看她谁看啊?她这胆子小的,谁知道等会儿想不开寻短见啊?”
“……”
她有这么弱么?
陆西玦翻了个白眼,支撑着坐起来。
宋年显然没注意到,还背对着她打电话,“讨厌啦,你给我带炒饭就可以了,她的就不用了,我到时候给她随便弄点,反正她胃口小。”
他就是这么敷衍她的么?
陆西玦嘴角抽搐。
她冷笑两声,一脚踹上去,差点将他踹翻。
宋年没注意,差点滚在地上,他惊呼一声,回头看着陆西玦醒了,跟见了鬼似的,捧着电话轻呼,“亲爱的,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照顾我冤大头了。”
他挂了电话,陆西玦一脸冷漠,“我是冤大头?”
“可不?”
宋年嘴角一勾,挤眉弄眼,“你就是我的冤大头,我白搭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你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
陆西玦无言以对。
“我饿了。”
她声音有些虚弱。
其实她也不饿,只是想一个人清静一下。
“你帮我去买一份骨头汤吧。”
等宋年离开,陆西玦才好受一些。
她这个人,向来不喜欢人多热闹。以前是,现在也是。
宋年刚才太聒噪,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聆听的角色。他和谁怎么样,他又被谁甩了。她都会了解的很清楚。
但是,这一个小情人,是他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个。
她感觉,也会是最腻歪的一个。
两个人怎么都不会厌烦的感觉。
她倒是羡慕。
“看来,陆小姐很清闲啊?”
门外,一道冷清的声音传来,陆西玦没看,都知道是项少译。
这个男人,她不想招惹。
她笑了笑,“哪儿比得上项少?项少不去和四十几岁的女人厮混,还有时间来看我?”
项少译脸色一变,他哪儿知道,这个女人竟然揭他伤疤。
“想不到陆小姐还有心思来调侃我,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项少译倚在门口,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关于烈二少的事情,恐怕陆小姐就没这么好的心思去了解了。”
“……”
陆西玦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想怎样,开门见山。”
圈子绕多了,大家都觉得不愉快。
项少译眯眼一笑,进了病房,将房门关上,“众所周知,宋先生和妻子恩爱的很,但是这才回国多久,宋先生就开始在外偷腥……”
他“嘿嘿”低笑,“还是和嫩模,陆小姐,你不觉得气愤吗?”
“……”
原来这位来,是为了告状?
陆西玦低头一笑,“气愤有什么用?他想和谁在一起,我能管得着么?难不成还能用绳子绑住他?”
对外,她和宋年的契约关系,是不可能透露的。
“是么?”
项少译颇有兴趣看她,“陆小姐大概不清楚,宋先生现在对于宋氏来说,有多么重要,只要他离婚,或者出现情感危机,宋氏股票肯定会大跌,到时候……”
“与我无关。”
陆西玦回答的轻飘飘的,“宋氏的事情我向来不插手,你也知道,我们结婚,不是为了钱。我先生想干什么,是他的意愿,我无法阻止。”
她眼底含笑,望着他,多少有些玩味,“项少这次来,怕不只是为了说这个事情吧?还有什么事儿,一起告诉我?”
谁能相信,项少译这种人,会轻而易举的出手?
愣神之际,项少译低下头,朝她凑近几分,语气暧昧,“陆小姐,你和你先生各玩各的,他并不疼你,你为什么不找个真正疼你的男人?”
这……
陆西玦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他的意思,他是那个男人?
陆西玦眼皮一抬,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笑意凉凉的,“我为什么非要男人疼?”
下一刻,她的下巴被箍住,项少译眼眸泛着光,像是只装得下她一个人,“以前不用,现在用。”
“……哟,我回来了。”
陆西玦还没回应,门外有了动静,宋年声音响起,“给你买了最香的骨头汤,这下够给你补身子了……”
门一开,宋年看到病床这景象,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看向陆西玦,眼神有些飘忽,“老婆,给我戴绿帽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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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听到宋年回来,陆西玦表情恢复了些许暖意,语气也有些玩味。
“你要再不回来,恐怕项少就要来掀屋子了。”
对于这个项少译,她可是没什么好脸色,一般有的男人有点姿色就开始四处勾搭,她能理解那种骚包心理。
但是项少译这种,明目张胆骚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况且,还是知道她有男朋友的情况。
“哟,敢情项少这么想我啊?”
宋年放了饭盒,笑容很阳光,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子很严厉的威胁。
“就是不知道项少挨我老婆这么近,是为了什么?”
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宋年这个样子,肯定以为宋年真的是她的丈夫。
但是只有陆西玦知道,宋年这样,只是为了不难堪而已。
正常男人,要是看到自己媳妇被欺负,被惦记,自然是会去护着的。
就算她不是他的老婆,他也保持着这种本领。
“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呢,我是插不上嘴,老公,你帮我招待一下项少吧。”
陆西玦这纯粹敷衍的态度,谁都能看的出来,但是偏偏让人没办法生气。
项少译就是这样,他早就保持了适当距离,看着陆西玦的脸,多了几分欣赏。
“本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想说的话,都给你说完了。我就不耽误宋先生的时间了。”
他只是笑了笑,就故作绅士的离开。
陆西玦知道,这个人要是有什么目的,绝对会达到了才罢休。
也可能,她只是他的一个目标,一个玩物,到手了,就不会稀罕了。
她目送他,只是凉薄的很,“老公,帮我送送项少。”
她说的只是帮,也不是让宋年的名字送。
本以为这次项少译也会拒绝,没想到他只是笑了笑,和宋年一起出去了。
两个人说了什么,陆西玦不想知道,等宋年回来,她也没问。
宋年给她盛好了汤,脸色微苦,“你说你都是有妇之夫了,怎么还这么招桃花。”
陆西玦眼角微挑,端过汤喝了一口,“他不是桃花,估计是条鲨。”
所真是桃花,又怎么会带着那么强烈的目的性。
她自然清楚的很,也知道,她不能再在这儿耗着了。
“帮我订一下明天早上去东瀛的机票,没有的话,今天半夜的也可以。”
“这么着急!”
宋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么匆忙干什么呢?不是说要过两天的吗?你去东瀛,也得要我陪着是不?”
他早就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仓促。
陆西玦点头,憋着一口气,跟喝药似的,将那一碗汤灌了下去。
“早晚都要走,留在这儿只会增加麻烦,今儿你不也看到了么?”
时间一长。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陆西玦的话确实有道理,但是宋年也确实舍不得离开。
“人家才和小情人待了多久,你就要走了,谁知道我这次要在那里待多久啊?”
这话说的,陆西玦就知道,他脑子里没想过别的事情。
“我去了,你只待一晚上,第二天悄悄走就行了。只要不被人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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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我就是你的烟雾弹?挡箭牌?”
宋年哭笑不得,“你现在身体状况好点了?能去东瀛了?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你一意孤行,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陆西玦脸色但是平淡的很,“我又没怎么样,只是旧毛病犯了而已,我什么样子,我自己不清楚?”
况且,她和宋年就是合作关系,她做的决定,宋年是不大可能来干涉的,听到她这么说,宋年只有妥协。
等了一会儿,宋年告诉她,“定了今晚半夜的,你的东西我让人给送来,咱们等会儿直接去机场就行了。”
虽然宋年有时候嘻嘻哈哈的,但是办事还是很靠谱的,陆西玦道了谢,闭目养神。
没有睡意。
也不知道这次昏迷是不是让她睡的有些脑袋疼,她又恢复了以前那样子,没什么睡意。
“医生说了,你不能再吃那个药了。”
宋年很平静,却有些威胁的意味,“必须得停了,不然后期的副作用可能会很大。你的胃已经不行了,不能再祸害其他身体了。”
其实陆西玦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
只是有时候,她觉得怪矛盾的。
“不吃的话,睡不着,几天几夜合不上眼。你不知道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陆西玦叹了口气,“以前都是用各种方法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要像行尸走肉一样生活,可是后来也就这样了。”
她没有像行尸走肉,可是对于很多感情,都没有感觉了。
“我怕我以后,就真的什么都不能感受到了。没有喜怒哀乐,就是会动会说话的人躯壳,如今有那个药能让我退化的缓慢些,没有药,我能怎么办?”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也不能拿你的身体开玩笑,活着不好吗?”
宋年嗯哼,“以前我也觉得很痛苦,被臭男人骗的时候,天天生不如死,每晚都给自己灌酒,那段时间真的太难受了。”
可是后来,他不是有小情人了么?
他灵光一现,给她提议,“要不,你也重新爱上一个人好了,那样就有感情了。你看我,是不是觉得也挺合适的。”
这个时候,陆西玦哪儿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只是目光凄冷。
“宋年,你不知道,一旦你遇到一个让你甘愿付出生命的人,一旦你受到了他的背叛,你就会……”
很难受。
那种难受是掏心的。
不能用言语表达。
比被全世界抛弃还难受。
背叛过后,只想待在自己世界里,连一丁点的温柔都不会有。
麻木而冰冷。
感觉不到这世上的好坏。
只有自己而已。
“你休息一会儿。”
宋年站起来,知道她情绪不太好。
“我去问医生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说不定给你换了一种药。这样你也不用熬夜等天亮了。”
她的病症,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
如果不能好好治疗,说不定,就没多少日子了。
一般抑郁症重症患者,自我救赎不了,那就坚持不了多久。
以前陆西玦能坚持,宋年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现在可能是懂了。
或许是因为那份不甘心。
为了那份被背叛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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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我就是你的烟雾弹?挡箭牌?”
宋年哭笑不得,“你现在身体状况好点了?能去东瀛了?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你一意孤行,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陆西玦脸色但是平淡的很,“我又没怎么样,只是旧毛病犯了而已,我什么样子,我自己不清楚?”
况且,她和宋年就是合作关系,她做的决定,宋年是不大可能来干涉的,听到她这么说,宋年只有妥协。
等了一会儿,宋年告诉她,“定了今晚半夜的,你的东西我让人给送来,咱们等会儿直接去机场就行了。”
虽然宋年有时候嘻嘻哈哈的,但是办事还是很靠谱的,陆西玦道了谢,闭目养神。
没有睡意。
也不知道这次昏迷是不是让她睡的有些脑袋疼,她又恢复了以前那样子,没什么睡意。
“医生说了,你不能再吃那个药了。”
宋年很平静,却有些威胁的意味,“必须得停了,不然后期的副作用可能会很大。你的胃已经不行了,不能再祸害其他身体了。”
其实陆西玦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
只是有时候,她觉得怪矛盾的。
“不吃的话,睡不着,几天几夜合不上眼。你不知道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陆西玦叹了口气,“以前都是用各种方法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要像行尸走肉一样生活,可是后来也就这样了。”
她没有像行尸走肉,可是对于很多感情,都没有感觉了。
“我怕我以后,就真的什么都不能感受到了。没有喜怒哀乐,就是会动会说话的人躯壳,如今有那个药能让我退化的缓慢些,没有药,我能怎么办?”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也不能拿你的身体开玩笑,活着不好吗?”
宋年嗯哼,“以前我也觉得很痛苦,被臭男人骗的时候,天天生不如死,每晚都给自己灌酒,那段时间真的太难受了。”
可是后来,他不是有小情人了么?
他灵光一现,给她提议,“要不,你也重新爱上一个人好了,那样就有感情了。你看我,是不是觉得也挺合适的。”
这个时候,陆西玦哪儿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只是目光凄冷。
“宋年,你不知道,一旦你遇到一个让你甘愿付出生命的人,一旦你受到了他的背叛,你就会……”
很难受。
那种难受是掏心的。
不能用言语表达。
比被全世界抛弃还难受。
背叛过后,只想待在自己世界里,连一丁点的温柔都不会有。
麻木而冰冷。
感觉不到这世上的好坏。
只有自己而已。
“你休息一会儿。”
宋年站起来,知道她情绪不太好。
“我去问医生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说不定给你换了一种药。这样你也不用熬夜等天亮了。”
她的病症,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
如果不能好好治疗,说不定,就没多少日子了。
一般抑郁症重症患者,自我救赎不了,那就坚持不了多久。
以前陆西玦能坚持,宋年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现在可能是懂了。
或许是因为那份不甘心。
为了那份被背叛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