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蝴蝶蓝
&bp;&bp;&bp;&bp;路平出手向来又快最干脆,也从来不和对手多话,可是这一次,他扬起的手却在半途中停下了。只因为金姐这一声喊得够快、够巧、够妙。
够快,因为她在路平肩膀微抬时便已经喊出了声。通常对手这种时候不是忙着闪避,就是想抢占先机,而金姐用来喊话。
够巧,是她这一声赶在了路平正施展飞音斩时。依路平的习惯,听到声音那就会直接施展一声征了。但已经在施展飞音斩,他也没有听到声音就还要换成一声征的强迫症,依旧准备将飞音斩打出。
综上两点,让金姐有机会可以把话喊出来,而且喊话的声音没有被路平的攻击异能锁定。这让路平可以听到她喊的内容,而后将已经要发出的飞音斩撤回。
因为金姐喊出的内容够妙,她求路平先别杀她,这个“先”字很重要,因为这个字不影响最终结果,所以路平也就等了一等。若她只是喊“别杀我”,那在路平决心已下的情况下将不会对路平的举动产生任何动摇。
以上几点,让金姐暂时捡回了一条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声是达成了这么多条件才得到了眼下这么个结果。
金姐微松了口气,但心下还是很慌乱,她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眼下的局面。她只知道动武是绝无可能的,所以只能靠谈。
定了定神,飞快理了理从这几人身上观察到的东西后,金姐终于再度开口。
“我能不能买我一条命?”她说道。
金姐最终想到的保命手段是用钱。她注意到了两点:这伙人来宝之林卖神兵,可见是需要钱的;以他们如此恐怖的实力还要用这样公平买卖的方式来赚钱,可见他们是守规矩,讲道德的。所以拿钱换命机会很大;而且不必担心这几位会像宝之林人一样敲完竹杠还杀人灭口。
应该可以吧……金姐忐忑地期待着,然后就见路平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看向左右。最后出来答她的话又是那位看起来不着四六的家伙。
“你有多少钱?”方倚注问道。
“买你那些神兵不成问题。”金姐道。
“现在可不只这些了。”方倚注说着已经踏入血泊,开始收集那些人死掉以后遗落在地的神兵。这种事在宝之林人看来是无比幸福的,可是方倚注此时却已经有些不耐烦。
“我们到底是干嘛来了?”他回头,朝着其他几位抱怨着。末了又转回头继续收拾神兵,一边头也不抬地对金姐道:“继续说。”
“即使加上这些,问题也不大。”金姐道。
“真有钱。”方倚注感叹,“但问题是现在我不是和你谈神兵的买卖,是在谈你这一条命。”
“我这条命对我而言,比这些神兵加起来还要贵一万倍。”金姐道。
“说得好。”方倚注点点头,他知道金姐这话不是说她有这么多钱,只是表示为了命,她可以不惜一切。
“那就找个最近的钱庄,把你银票能兑到的最大数给开出来好了。”方倚注道。
“可以。”金姐点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那是她二十年来的心血,可是相比起自己这条命,这一切又都算什么?什么不都是为了这条命而存在的吗?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来帮把手。”方倚注道。
“啊?”金姐愣。
“能动吗?能动就过来帮下,太多了,我们已经拿不下了。”方倚注说道。
金姐疑惑。他们一共五人,现在多这二十来件神兵,也就是一捆的事,至于拿不下?
方倚注看出了她的疑惑,无奈解释道:“那个是个废物。”他一指莫林。
“那位有重伤。”他又指了指苏唐。
“那位……是英雄,怎么能干这种粗活?”最后指到路平时,他如此说道。
“好吧。”金姐点了点头,上前了。她体内因路平魄之力冲击带来的魄之力紊乱此时已经恢复,有受一点内伤,但不算太严重,服下一颗药丸后已经舒服很多。
新得来的神兵最后就拎到了金姐手上,其他人对此都不以为然。金姐心里清楚,这不是因为对她有什么信任,而是由实力决定的绝对掌控。自己机关算计,埋伏尽出,对人而言也不过是挥挥手便处理的事。所以对她,这些人没有丝毫忌惮,丝毫不怕她会产生威胁呢。而她呢,也最好是老实一些,否则后悔的多半会是她自己。
“从这里算的话,到交城会近一些。”于是金姐诚实地提供信息,却不做任何建议。
“那就去交城。”方倚注说道。
“入交城的话,这些神兵……”金姐拎起手中神兵欲言又止,加上她手里这捆,目前神兵一共集了有五串,共计百余件,数目不低且很扎眼。
“交城虽是小城,却属边关,对神兵的防查肯定要严格一些。”莫林知道金姐欲言又止想说得是什么。
“麻烦。”路平说道。
是的,只是麻烦。玄军城都闯得进走得出,小小交城自然也拦不了他。只是这样免不了又要一番争斗,这种事路平也想能免就免,对战斗他没有任何偏好。
“玄皇的命令会不会已经传到交城?那样的话是不是能会对我们友好一点?”莫林说道。
“谁知道呢。”苏唐说。
“除此还有什么地方可去?”路平问金姐。
“不去交城的话,那就是回玄军城最近。其次是往北的逐云镇,但那小镇的钱庄怕是兑不出这么多现银。再远就是向南的明休城。”金姐说道,“坦白说,这么多神兵无论去哪里都会十分扎眼的。”
“对了!”方倚注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这些神兵我们该怎么处理?”
所有人愣。他们跑到宝之林就是为了卖神兵换钱的,结果神兵到最后只卖掉一件,然后反又多了三捆,这上哪说理去?
“要不再回去?”路平说。
“不用了。”金姐看着路平道,“宝之林里现在能收下你们这么多神兵的除了我怕是都已经被你打死了。”
“你也不行,你的钱现在都是我们的了。”方倚注连忙纠正她这一点。
“是。”金姐点了点头,然后就是一起沉默,众人对眼下的状况有些没主意。
“我能不能多嘴说一句。”沉默让金姐感到不安,她再度开口。
“你说。”方倚注道。
“这么多件神兵眼下想找一个买家一口吃进恐怕很难。你们会来宝之林,应该也知道最佳的买家珍宝阁出了些问题”。金姐说道。
众人点头。
“宝之林有实力的买家又都被你们全部干掉了,所以或者回去慢慢散卖,或者就得找个需要神兵的大势力出售。我再多问一句,你们将这些神兵换钱的目的是什么?”金姐道。
“重建学院。”路平说。
金姐的眼睛顿时瞪得贼大,这伙人给她的意外真是层出不穷。建学院?这种事在金姐生存的世界中从未有过,这让她也完全无法提供任何意见。
“等等,有了这位小姐的支持,我们好像已经不缺钱了。”方倚注说道。
“我可以拒绝吗?”金姐无奈。
“当然不行,对了,一直还没请教小姐怎么称呼?”方倚注问道。
“姓金,金不焕,这里的人都叫我金姐。”金姐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神兵卖不卖不就不着急了?”路平说。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怎么去兑现这位小姐的银票。”方倚注说。
“一定要去个钱庄吗?”路平问。
“不去钱庄怎么知道是她的全部?”方倚注说。
“只要够用就行。”路平道。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让我看看。”方倚注说完开始打量五串神兵,一边算道:“先前那些作价一百万金你表示没问题,之后又多了二十余件品阶都算上乘的,你也表示全吃进没问题。我大胆推算一下,你的银票开个一百五十万金应该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金姐说着,心下却是惊讶之极,事情竟然朝着她从来没有料想到的方向发展着,眼前这几人与她这么多年摸爬滚打所接触过的人真的全都大不一样。他们也有所图,也有心计,可从他们身上金姐却确切地感觉到了一份真实。这是她所混迹的世界中从来没有的东西。
“那就一百五十万金?”方倚注看大家,大家当然都没意见。
“麻烦你了金姐。”方倚注扭回头道。
金姐从怀里取出银票,依旧心绪难平。她这些年做神兵买卖的营生累积的财富远比百万金要多得多。若不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早可以去富足地过完余生。眼见这么多年辛苦积蓄就要不保,虽是换命,金姐心也是很痛的,也一直在琢磨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少点损失。
结果没等她耍任何心机,对方却主动将她放过了。
一百五十万金。这是笔很庞大的数目,可比起金姐原以为的损失却已经减少了太多太多。她甚至有股冲动,想告诉这帮家伙自己的财富到底有多少,看看他们是不是会出现后悔懊恼的神情。但她终究没有这样做。她没有忘记对方其实依旧掌控着她的生死,随时改变主意她又有什么办法?
金姐很快画押好了银票,方倚注接过后仔细确认了一番后朝其他几人点了点头。
“那么金姐,我们就此别过了。谢谢你这份大礼。”方倚注吹了吹那银票对金姐说道。
金姐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想建个什么学院?”
对这些人,对他们要做的事金姐有了好奇。这种情绪是她这二十年来极力会克制的。可在这些险些杀掉她,最终从她这里敲走一百五十万金的人面前,她却放下了戒备。
&bp;&bp;&bp;&bp;“路平,起床上课。”
“再睡五分钟。”
“给我起来!”
哗!阳光洒下,照遍路平全身。
“啊!!!”惊叫声顿时响彻云霄,将路平的睡意彻底击碎,之后已是苏唐摔门而出的怒吼:“什么条件啊你玩裸睡?!”
“祼睡还需要什么条件啊?”路平嘟囔着,总算起来。这一站到地上,狭小的房间顿时显得更加拥挤。路平一边随手拿过床头的衣物穿戴,一边注视着被苏唐怒摔过的那道破门。
嘎吱,嘎吱,破门颤巍巍地摇晃着,路平一脸不忍地闭上了眼。
咣……
门到底还是直接坠了下来,可怜地倚在了墙上。
“真是个怪力女。”路平感叹着,却根本没去理会那门,上衣搭到肩上,就这么赤着上身,推开窗户一跃翻出。
天空蔚蓝,阳光灿烂,小屋的窗外是一片花圃,散发着阵阵芬芳。路平走在这片芬芳之中,东张西望,终于眼前一亮。
“在这里了!”路平兴高采烈地走上前,弯腰拾起了浇灌花圃的水管,毫不客气地朝自己洒来。
引自峡峰湖的冰凉山泉让路平一阵清爽,驱走了最后一丝睡意。就这样洗漱了一番后,路平随手把水管扔到了一旁,一声尖叫,再次直击他的耳膜。
“路平!!!!”负责摘风学院二十二片花园林景的园艺大师莫森,怒气冲冲地站在花圃边。
“哦,是莫老师,早啊!”路平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莫森的怒气。
“我的睡火莲!”莫森咆哮着,六魄共计十七重天,冲之魄贯通的强者,释放出的杀意连花圃里的昆虫都感受到了,身后林荫大道两旁郁郁葱葱的林间更是惊起飞鸟无数。
路平却还是毫无知觉的模样,一脸诧异地问道:“在哪?”
“在你的脚下……”
“啊?”路平低头移脚,果然看到一株含苞待放的睡火莲被他踩得不成模样。这睡火莲本就是非常名贵的品种,从水中移植到陆地更是十分不易,现在却被路平踩成了一个包子。
“给我滚出来。”莫森看到那包子一般的睡火莲,心疼得要命,连生气都顾不上了,急急忙忙冲进花圃趴到了睡火莲跟前,小心翼翼地检查起了它的根茎。
“它没事吧?”路平蹲身凑过头来,很是关注。
“消失,或者死!”莫森的杀意已经蓄势待发了。
“我消失。”路平连忙退下。摘风学院著名的林荫大道上,正看到苏唐气鼓鼓地迎面走来,路平扬手打了个招呼。
“你……”苏唐一愣,没明白路平怎么反倒出现在自己前方,但是目光转向小屋那边,看到莫森老师撅着屁股可怜兮兮趴在地上的模样,顿时明白过来。
狠狠地瞪了路平一眼,苏唐连忙走到莫森老师身旁。
“莫森老师,他不是故意的,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莫森站起了身,顾不上掸去身上的泥土就先长出了一口气。睡火莲的根茎无碍,他的气也算是消了大半,毕竟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他真的有些麻木了。这次若不是珍贵的睡火莲被踩,他可能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路平这一路穿过花圃,踩坏的花草可不只这一株睡火莲,但其他的莫森看都没看一眼。
对于苏唐的解释,莫森更是深感无奈。那个臭小子,当然不是故意,他压根就没有在意过,哪来的故意还是有意?只是难为了苏唐这个好孩子,总要为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收拾烂摊子。
不值啊!
莫森真心为苏唐感到不值,不只他,摘风学院上上下下,大概只有那些嫉妒苏唐才能的人才会乐于看到她被路平给拖累。如果没有路平,如果苏唐可以更加全身心地进行修炼,以她的才能,此时的境界……
嗯?境界?
一想到此,莫森依稀察觉到了什么,已和英之魄贯通的冲魂魄力流转,双眼突得闪过一丝光亮。
“六重天?力之魄六重天!你的力之魄已经突破到了六重天?”莫森几乎就要语无伦次了。六重天,这是单魄修炼的顶峰。苏唐现在才十五岁,进入摘风学院开始修炼才三年,但现在就已将力之魄练至了六重天,这在摘风学院校史上是绝无仅有的。至于莫森自己,他达到六重天境界的是冲之魄,前前后后,用了快七年时间,就这,已经比许多人要优秀很多,让他一直以为傲。可是现在和苏唐一比,他落后了苏唐整整一倍还多,而且他可记得,他当时修炼可是专心致志,没有一个像路平这样麻烦的家伙要去分心理会。
“了不起!力之魄六重天,你居然这么快就达到了!”在看到苏唐点头确认后,莫森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就在这一瞬,他也猛然下定了决心。这样出色的资质和才能,真的不能眼看着被耗费掉。
“苏唐,回答我一个问题。”莫森的神情忽然变得无比郑重。
“是。”苏唐看着莫森郑重的神情有点奇怪,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
“如果有一天,你的父亲和母亲同时掉到水里,只能救一位,你救哪一位?”莫森说。
苏唐一愣。
“我知道你是孤儿,这只是假设。”莫森说。
“可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很混账是不是?”莫森说道,他的目光转了转,有意将那边站在路旁的路平捎了进来,“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人生,有时无法避免的就会遇到这样残酷的选择,你没有退路,你必须有所舍弃。犹豫或是模棱两可,只会导致更加不幸的结果。”
苏唐沉默,她已经明白莫森老师为什么要问这样一个问题。
舍弃,一个残酷,却必须做出的舍弃。
苏唐知道莫森暗示的是什么。从进入摘风学院三年以来,从导师,到同学,有太多人劝过她远离路平,因为路平是那样的一无事处,苏唐却是这样的聪明优秀,路平会是她的负累,越来越沉重的负累。
可事实上,你们都搞错了呀!而且就算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自己也绝对不会为了前途抛开路平的,这一点,苏唐毫不犹豫。
“你们的人生,从进入摘风学院那一刻起,注定会走向不同。”莫森继续说着,他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而是有意想让身后不远的路平听到。他知道苏唐和路平的感情,这两个孩子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孤儿,是三年前外出的院长将他们带回了学院。
整个大陆,有四百多座学院,每一座都是足以改变一个人一生的修炼学府。学院本身都有很严格的挑选机制,有机会进入任何一座学院的人,都会奋发努力,无论最终成就如何,终归会把自己的人生推向一个新的高度。可路平却是个例外,入院三年,两次例行的年度大考都没有通过,连续两年留级,至今还只是一个一年级生。根据摘风学院的院规,三次年度大考不过的学生,就要被逐出学院。
摘风学院这条校规已经称得上是非常仁慈宽容了。换是其他任何一家治学严厉的学院,路平这样的家伙在一个月内就会被逐出了。眼下第三次年度大考临近,莫森这双冲之魄贯通后可以查看魄之力存在的双眼,从路平身上看不到丝毫通过的可能。
路平被逐出学院,苏唐呢?
直觉已经给了莫森答案。如果要苏唐做出一个残酷的舍弃,她会抛下的,绝不是路平,从苏唐的双眼中,莫森已经看出了这份坚决。
这让他更加欣赏苏唐了,虽然苏唐远离路平是他十分愿意看到的结果,但如果这真是苏唐自己的选择,他真的会有一些失望。
而现在,他从苏唐身上看到的不只是天份和努力,还有优良的品性。
这一切,他希望路平也能看得到。他希望路平来好好想一想苏唐为他牺牲了多少,他希望路平来好好想一想他应该怎么做才是为苏唐好。
莫森转过身,直视着林荫道旁的路平。苏唐这时也意识到莫森老师这些话实际上全是说给路平听的,她笑了,躲在莫森的身后,向路边的路平偷偷做了一个鬼脸。
“嗯!”路平很用力地点了点头,“莫森老师教导的是。苏唐,你听到了没有?你一定要继续加倍的努力,只有这样,当你面临这种残酷混账的选择时,才能有实力做出完美的选择,无论什么,都绝不舍弃!”
莫森的神情瞬间冰冷起来,路平那郑重其事的面孔,在他看来简直犹如魔鬼一般。他错了,他居然对路平的品性抱有幻想,这个恬不知耻拖累了苏唐三年,只知汲取不知付出的家伙,早就打定主意要死缠住苏唐了吧?他是将自己的希望建立在对苏唐的摧毁上,是个彻头彻尾卑鄙无耻的吸血鬼、寄生虫。
杀意!
这一次,莫森心底真正扬起了杀意。这个卑鄙的家伙,真以为所有人都对他无可奈何吗?不,那只是因为大家对他总还是抱有一线希望。可是现在在莫森看来,摘风学院宽容的校规,落在这家伙身上简直就是一种浪费,这样的人渣,根本没有生存的必要。
杀意,稍露即逝,这一次,虫鸟都没有被惊动。
因为这次莫森是真下了决心,而不只是宣泄一下愤怒。杀意很快就被他掩藏了,他可没打算立即动手,为了苏唐,他决心还是要给路平一个比较体面的死法。
“行了,你们去吧。”莫森摆了摆手,示意两人离开。
“莫森老师,从窗口到这边的路……”苏唐又提起了这事。
“那等他能通过这次大考再说吧!”莫森说道。
“好的,谢谢莫森老师。”苏唐高兴地跳出了花圃。莫森望着她和路平渐渐走远,转回身,看着脚边那株被踩成包子的睡火莲,一挥指,花蕾已从花茎上滚开,只留下齐齐地切口,渗出火一般的红色茎汁,仿佛鲜血一般,浸入泥土。
&bp;&bp;&bp;&bp;“莫森老师真是挺关心你的。”走在林荫道上,路平对苏唐说着。
“是的,莫森老师是个好人。”苏唐说。
“非常好。”路平说。
“所以,你以后能不能少踩点他的花啊?”苏唐说。
“其实我是有分寸的,帮他踩掉的都是杂草。”路平说。
“睡火莲也是杂草?”苏唐斜眼看过来。
“说不定哦!”路平的目光像是躲避苏唐似的,又朝着花圃那边扫去了。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上引来其他学生,甚至导师的目光都不在少数。他们两位,在摘风学院那可是鼎鼎有名的鲜花与牛皮糖组合。原本大家是想说鲜花与牛粪的,但后来有一位高年级的学生坚决不同意,他认为牛粪虽然恶心丑陋,但对花朵来说至少还是养分。倒是牛皮糖,粘乎乎的一团扯不开,对鲜花来说毫无用处,这才是更恰当的形容。
有的人觉得牛皮糖形容路平太过美化了,也有喜爱牛皮糖的人士认为这是对牛皮糖的诋毁和中伤,但不管怎样,这个叫法被传开了,最终人们也只能接受了这个设定。
这样的目光,路平和苏唐都已经习惯,没有太在意。不知不觉间,两人沿着林荫大道就走到了摘风学院的主楼——摘风楼。
摘风楼共六层,一到四层,分别是学院一年级到四年级的课室,五层归学院导师使用,六层则是院长亲自坐镇,据说学院很多名贵的典藏书籍,神秘功法,都收藏于此。
路平抬头望着这学院第一高楼,久久无语。
“无缘无故,我怎么就走这来了?”他嘟囔着。
“你都多久没来了?偶尔也该露露面吧?”苏唐说着。
“好吧……”路平一脸勉强,总算是跟着苏唐进了楼。
一层,明亮的大堂。
左边墙壁的最左侧,悬挂着摘风学院的院规,内容相当简略,真正有被学生熟知并重视的,也只有大考不过留级,三次不过逐出学院这一条。
如此宽厚简略的院规,完全基于摘风学院创立初期院长便立下的八字院训,此时就悬挂在院规的一旁。
严于律己,宽厚待人。
八个大字,便是摘风学院一直以来所贯彻的院风。不过这个“一直”说实话也不能算很久,就在八字院训的另一旁,挂的就是摘风学院的院史了,内容比院规还要简略。
整个大陆有明确记载的学院共四百四十二座,摘风学院在其中不算太差,但肯定和历史悠久扯不上边。有资格称历史悠久的,只有四大学院。摘风学院的院长本人便是四大学院之一,玄武学院第三百二十七届的毕生生。在外游历多年后,回到家乡创办了这所摘风学院,迄今已经过去二十四年,院长大人郭有道现在就坐镇在摘风楼六层。
左边墙壁,是院规、院训和院史,右边墙壁上,罗列着的是学院二十四年涌现出的优秀人才。当中有导师,也有学生,有些还活着,有些已经死去。当中要说名动天下的,一个都没有,比较让学生们津津乐道的有四位,他们的共同之处就是从摘风学院毕业后,被推荐继续深造,最终都进入了四大学院。
同是学院,就是有着这样的天差地别。谁都知道这片大陆数百年间涌现的名人豪杰,有太多太多都是出自四大学院。
四大学院,注定不凡。进入四大学院的四名摘风学生,日后肯定不会再以摘风学生的身份出现。即便如此,仅仅是能进入四大,就已经被认为是成就和殊荣,被认为是摘风学院所培养出的最有前途的四人。
大厅左右墙上的内容学生们早已经看熟,很少还会有人驻足。苏唐沿楼梯准备去三层三年级课室,忽然就觉身边没了人,扭头一看路平在一层就要转去课室了。
“你去哪?”苏唐忙叫。
“我是留级生嘛,当然去一年级课室了,你走你的。”路平挥挥手。
“你只是懒得上楼了吧……”苏唐无语。摘风学院院风自由,一年级生就算想去听三年级课,也不会受到任何阻碍,但路平已经随便找了间一年级的课室就钻了进去。
学生已经坐了不少,路平对当中很多人来说是个生面孔。但有如此自由随意的校风,大家已经习惯了不把生面孔当回事。但到底还是少数人仔细确认后,终于认出:“路平?”
“那是谁?”有人还是不知道。
“牛皮糖路平!”
“哦哦哦!”
一带上这个绰号,顿时人人皆知。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惊奇,各种鄙视也接踵而至。
“就是那个一直抱着苏唐学姐大腿的路平啊!”
“对,连续两年大考不过,现在还是一年级生,咱们的同级生哟!”
“就是因为自己没有才能,所以才会死命地抱着苏唐学姐的大腿不放吧?””
“真是无耻啊!”
“想到他今年居然要和我们一起大考就有点恶心呢!”
“不过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苏唐学姐终于可以摆脱这个恶棍了。”
各种冷眼,各种鄙视,根本就不避讳着路平,就是在当面嘲讽。路平却好像没听到一样,在没人的角落挑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就坐了下来。
上课的钟声敲响了。导师还没有来,但课室里立即安静下来。每个学生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静心开始打磨自己的魄之力。
摘风学院的课时安排,据说是院长从四大之一的玄武学院带回的先进经验。他们这些普通学生恐怕一生都没机会能摸到四大的门,对于这种据说是源于四大的东西都珍惜得紧,一听钟声敲响,立即就把时间一点都不浪费地用在修炼上了。
不大会,导师罗唯来到课室。学生们珍惜时光的态度让他十分满意。不过就在课室的最角落,他看到一个孤独的身影,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显然心思没放在修炼上。
罗唯盯了这边许久,希望那个学生有所察觉,结果这位愣是没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罗唯心下有点来气,正准备亲自上前提醒一下,那学生总算舍得把头扭过来了。
一看到这家伙的正脸,罗唯自己就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路平,是那个废物……
长年不见人,今天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课堂上,但罗唯一点都不觉得荣幸。像什么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一类的形容,简直就是为这路平量身定作。这个学生,罗唯觉得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自己的时间,有这精力,不如多关心一下其他孩子。
目光回到其他认真努力的学生身上,罗唯心情变好不少。这些孩子,或许没有什么惊人的天赋和才华,但是至少他们懂得努力,懂得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摘风学院宽容的院规,就是为了让这些孩子得到更多的机会,结果倒是让那路平趁机当了寄生虫,真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冷冷地又瞥了路平一眼,罗唯再不去想他,转身在课室的教板上,写下了六个大字。
冲、鸣、气、枢、力、精。
六个大字,排成了一圈,圈中空出了一块,但这六个字,却好像在指向这个空白。
学生们精神一振,他们隐隐已经意识到导师要讲什么。这内容,虽然他们还没有开始正式涉猎,但因为捕风学院的自由开放,从高年级学长,或是高年级的课堂上,大家多少听到过一些。而现在,他们终于要真正涉猎到这一步了。
在所有学生期待的目光中,罗唯也是微笑着,在那六字圈中的空白,写下了第七个字。
英!
七魄,便是他们这些修炼者制造力量的本源。但在入学院的这第一年时间里,所有学生受到的教导,开始感知的魄之力,都只是冲、鸣、气、枢、力、精这六魄。
第七魄是什么?为什么修炼课程中从来没有?这个问题学生们都好奇,从一些渠道也听说了一些理论,但终归也比不上最熟悉他们的导师正式讲解来得确切。
“第七魄,英之魄!”罗唯指着教板上说道,只看这被六魄围绕在正中的格局,已知这第七魄的重要性。学生们兴奋地保持着安静。
“之前六魄是什么,相信大家现在都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罗唯说道。
学生们点头,六魄,实际上对应的就是人的六识。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观渠道,便是六魄,这不难理解。六魄的修炼,每魄都分六重天的境界,总计三十六重天。一魄二重天,或是二魄一重天,总计都属二重天的境界,但是一个二重天的境界,可比两个一重天的境界要强太多,修炼起来也更艰难。
目前的一年级生,修炼的主要内容就是感知到魄之力,无论哪一魄,先捕捉到这种力量的存在便好,并不要求能达到什么境界。
这一步,一年级生基本都能实现,有不少人还能感知到多个魄之力。但要说突破境界达到一重天,那就极为少见了。
“在咱们这里,人人都已经感知到了魄之力,像伯用同学这样出色的,甚至感知到了五种魄之力,第二魄鸣之魄更是已到了突破至第一重天的架势,非常了不起。”罗唯继续说着,被他点到名的伯用,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其他学生也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但是,即使像伯用同学这样优秀,修炼想接触到英之魄也为时尚早。”罗唯的话却在此时突然一转。
“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这么早提到英之魄呢?因为英之魄是未来,是冲、鸣、气、枢、力、精这六大魄之力,修炼达到六重天境界后最终的指向。”罗唯一边说着,一边将教板上的六大魄之力,逐一圈了起来,用连续的六个箭头,全部指向了英之魄。
“经魄贯通,这个名词,我想大家或许也有耳闻。所谓经魄贯通,就是指六魄与英之魄之间的打通,而想实现这一点,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六重天!”罗唯说着,又在每个箭头上,标识了一个六。
“只有先将某一魄之力修炼到六重天的境界,才有可能和英之魄实现贯通。而当实现经脉贯通后,我们的能力就会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罗唯说。
“那是什么呢?老师!”有学生急切地问着。
“老师接下来就给大家演示一下,大家应该都知道老师是一位冲之魄贯通者吧?”罗唯说着,已经徐徐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双眼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白光。
“哇!”学生们顿时开始惊叫,罗唯脸露微笑,抬眼随意一扫后,开口道:“原敏同学,今天只带了三包零食吗?可能有点不够吧?”
“啊?”被叫到名的原敏一愣,不知道导师为什么会说到这事,其他同学转头望向她也是一头雾水,零食?什么零食?
“康德同学,你的衣服扣子是不是扣错了?不,我不是说你的外套,而是你那件米黄色马甲的第四个扭扣。”
所有同学又看康德,米黄色马甲?哪里有穿?可当康德惊讶地脱下外套后,所有人都看到,外套底下确实是一件米黄色马甲,第三个扭扣,被扣错到了第四个扣眼里。
“老师……”伯用不愧是这里最聪明的学生,第一个反应过来,惊讶地望向罗唯眼中的那抹白光。
“是的,这就是老师冲之魄贯通后所拥有的新能力,透视!所以老师能看到原敏同学放在桌子下面的零食,能看到康德同学穿在里面的马甲,嗯?”罗唯说到这时,神色忽然一变,他原本想顺势再透视几样东西加强说服力,可当目光转到右边墙壁时,却看到课室外一个鬼鬼祟祟地身影,正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在移动。
是谁?
罗唯心念一动,连忙就要强化透视的效果,但是眼角的余光中,却捕捉到了一个微微扬起的嘴角。
没等他强化,说话的声音已从那个嘴角传出。
“莫森老师,这么巧啊?”
莫森?是莫森?罗唯的透视终于完成强化,那一圈墙壁在罗唯眼中顿时有如玻璃一般彻底透明,他清楚地看到墙外,果然是莫森,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说话的人呢?
路平?
路平正趴在窗上,半个头伸到了窗外,嘴角如罗唯刚刚余光所看到的那样扬起了一个弧度,微笑着,和莫森说着话。===================第二章来啦,这章比较多,有四千字!新书上传,会加油保持每天两章更新。请大家多多支持哈,收藏点击推荐票什么的。谢谢!
&bp;&bp;&bp;&bp;居然被发现了!
莫森满脸的羞愤。在路平和苏唐离开后不久,他就悄然跟了上来,他准备了解一下路平的行踪,好伺机下手。
但是现在,还没探听到什么呢,居然就被发现了,而且是被这个废物。
莫森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原想自己虽然是个园艺师,但料理这么一个废物根本费不了多大劲。现在看来,跟踪、窃听这一类的勾当,自己确实非常不专业。
真想直接动手啊!
看着窗口探出来的那张令人生厌的笑脸,莫森真想直接捏爆他的头。
可是他不能。
他毕竟是个导师,路平毕竟还是摘风学院的学生,更关键的是,他做这些是想为苏唐扫清障碍,他不想给苏唐的心里留下这样的阴影。最好的,是一个意外。
怎么能弄出一个意外呢?
莫森马上就有了新的苦恼,他发现这事真不如他想的那么简单,作为一个园艺师,制造意外来杀人,他一点思路都没有。
“莫森老师。”正发呆,忽然前边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叫着他的名字。
哎哟!
莫森的脸顿时更红了。自己居然走神,居然在发呆。如果路平真是一个敌人,一个对手,自己已经死了不知多少遍了?
声音是从前方传来,莫森往前边一看,是罗唯从窗里探出身来喊他,正一脸疑惑。
“哦,是罗唯老师啊!”莫森突然一下子就轻松释然起来。
怪不得呢!他想着。
罗唯和他一样是冲之魄贯通者,不过两人最终修炼出的技能却不相同。他的技能,叫做检视,可以查看生命体内部的一些生命迹象。所以他可以看出睡火莲虽然被踩坏了花蕾,但根茎内部的生长体系并没有损坏,也可以看出苏唐体内突破到六重天境界的强劲力之魄。
而罗唯的技能是透视,那么自己在外面被发现也就不难理解了:是罗唯透视后发现了。路平则正在自己身边的窗口,自然要探出头来看一看了。
“莫森老师,您有什么事吗?”罗唯脸上写满了奇怪,对于之前看到的莫森的慌张和尴尬感到不解。
“没什么事,只是路过,我正要往……嗯……那边去……”莫森不是暗杀者,不是追踪者,甚至连一个说谎高手都不是。原想随便扯一个目的地,结果话到嘴边大脑却是空白,熟悉的摘风学院,到了要说谎的时候,愣是一个地名都说不上来。
“哦,那您,慢走……”罗唯依旧没有收起疑惑,但他对莫森是非常信得过的。肯定有什么原因吧?以后有机会再问好了,他这样想着。
“莫森老师再见。”路平也向莫森道别。
“嗯,会再见的。”莫森酷酷地答了一句,背着双手,假装从容地走开了。
“我们接着上课。”罗唯回到讲台,莫森的事就暂不去想了。但是路平却还是趴在窗口,看着莫森想走快又不敢太快,想回头又害怕不自然的别扭样,终于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路平,你笑什么?”刚讲了几句就又一次被打断了的罗唯,实在忍无可忍,点了一下这个他压根就不想去理会的名字。
“不好意思,您继续。”路平连忙收起笑容。
但是其他学生却都不高兴了。他们好不容易盼到导师教授全新的内容,大家正在满怀期待,结果却被这个废物硬生生打断了两次。
“不想听课的人,就请出去,不要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号称一年级中最优秀的伯用站起来说话了。口气倒不算太重,毕竟他也不想在导师和这么多同学面前像个恶人,但是那一脸鄙视嫌弃的神情,却是毫不掩饰的。
“对,请出去。”又有学生跟着站了起来。
“出去。”
“不要打扰我们!”
“滚!”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客气,就连一些原本有点不同意见的人,到最后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罗唯有些无法坐视了,尽管他也一样讨厌路平,可毕竟有导师的身份在,他觉得还是应该再给路平一次机会。虽然他觉得这实在没有必要,但是职责所在。
结果没等罗唯开口,路平就已经站起了身。
课室忽然变得安静,一种挺不自在的感觉涌上每个人的心头,很多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从路平身上移走。
“是在说我吗?”路平开口问道,语气很平静。可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众人,这一刻竟然没有回答,每个人似有意似无意的,都选择了回避,寄希望于别人。
沉默,足足持续了有一秒。
“是!”终于有人应了一声。一年级中最出色的学生伯用,接过了路平的问题,所有人顿时都有一种松了口气般的感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伯用有种拯救世界般的自豪,他已经忘了他所做的不过是回答了一个超级简单的问题。他更没有留意到当他回答这一声“是”的时候,右手不由自主地支在了身后的桌上。
他咄咄逼人地瞪着路平,路平却突然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的。”他说。
然后手一扶身边的窗台,就这样翻了出去。
真就这么走了?
学生们愣了好一会,他们原以为路平受到这样的鄙视,会发飙,会放出很多狠话。结果却就这么灰溜溜地翻窗走了?
“还真是个废物。”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声。
“是啊,一点骨气都没有。”
“缩头乌龟。”
“懦夫。”
声音越来越多,都在鄙视路平,鄙视得很痛快。显然在他们眼里对路平早有先入为主的定夺,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和废物行径划上等号。
罗唯却还在发愣,一直都没有说什么。
那阵感觉,是怎么回事?
对学生们来说,那只是一种不自在,不舒服的感觉。但对他来说,虽然短暂,但他所感受到的,是一份压力。
来自哪里?路平?
罗唯没来及体会清楚,感觉却已经消失。
学生们还在议论纷纷,还在鄙视着路平。罗唯却再一次走到窗边,向外望去。他看到路平独自走在路上,他试着集中了一下注意力,但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是有什么人路过了?还是,楼上课室的某人?
罗唯看看四下,又抬头看了看二层三层,没有任何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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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莫森小心控制着自己步幅,尽量不太快,也不太慢,目光直视前方,完全不会瞟向左右。
先前被发现确实很丢脸,但是眼下,莫森觉得自己这若无其事的表现,至少可以打九十分。他哪里知道,他这“九十分”的表现反倒让他的行走变得极为做作,惹来了路平的笑声,惹出了课室里接下来的又一出风波。
莫森全不知情,他以九十分的姿态,最终走到了一个他认为已经足够远的距离。这才回头,这才开始思量接下来该怎么做。结果就看到路平从窗口跳了出来。
臭小子,课上到一半居然跑了!
莫森气愤,完全忘了路平素来都是不上课的,上一半已是三年来极其少有的状况。
不过在看到路平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莫森忽得心念一动。
这……好像是个机会?
学生此时大多集中在摘风楼内上课,学院里活动的人极少。趁这时将路平叫去一个偏僻的地方,不就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了吗?
对,就应该这样。
一个计划飞快浮现在了莫森的脑海,他加快移动,迂回绕前,在一棵大树后整理了一下心情后,若无其事地向着路平迎面走去。
“咦,莫森老师?又碰到了。”路平和莫森打着招呼,很意外的样子。
“你不是在上课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莫森皱着眉头问了一句,这是他事先想好的开场白,他觉得非常自然,非常合理。
“哦,同学们说不想听课的人就请出去,我就出来了。”路平说。
“呃……”这个坦白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回答,让莫森忘词了。
“不学无术!”他终于想到了自己该说的词,严厉地批评了一句。
路平笑。
“反正你也没事,一会帮我个忙,踩坏我的睡火莲的事可以稍微原谅你一下。”莫森开始他的计划。
“哦,好的,是什么事?”路平问。
很容易上钩嘛!莫森心下得意,随即说道:“十点,不,还是十点半吧,到西北区的那片园林,知道在哪吗?”
“知道。”
“嗯,十点半,不要忘了。”莫森叮嘱。
“其实我现在就没事,不如现在就过去?”路平说。
意料外的回答,顿时让莫森有点慌。现在过去当然不行,他还要有所准备,因为他要把这一切弄成是一个意外。
“不用!”莫森连忙用坚决到不容置疑地口气说着,“现在还不需要你,十点半再过来,就是这样。”
“那……好吧!”路平犹豫了一下,终于接受了莫森的安排。
莫森心下长出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就这样吧!”
“是,莫森老师再见。”
“嗯。”莫森点点头,目送路平离开,直至看不到他的身影后。迂回,加速,直冲学院西北区。这片园林在摘风学院位置最偏,园林规划得也不是太好。不过那是园林师的工作,莫森是园艺师,一字之差,工作内容大不一样。栽种培养各种花草树木才是他的拿手好戏。这片不怎么受欢迎的园林,莫森倒是会经常过来,在这里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栽培实验,对这里他相当熟悉。
这个时间,这里绝不会有人。
莫森赶到后,确认了一眼时间:九点三十五分。于是更确信自己将时间从十点推到了十点半是多么的明知。
五十五分钟,应该够了吧?
莫森脑中已有了一个制造意外的计划。他决定利用这园林中的一座观景亭下手。这亭子残旧已久,说塌,应该不会有人感到意外,他要做的,就是让这符合他的需要。
研究了观景亭的结构,莫森开始动手。忙忙碌碌,折腾得满头大汗,时间更是过得飞快,莫森在完成预计的第一部分工作后,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十五!
这就过去四十分钟了吗?莫森大惊,时间消耗超乎他的想象,他完全高估了自己的拆迁能力。奈何又不敢使用魄之力方面的手段,那会留下痕迹。
十五分钟!好像有点来不及了,但是,事在人为。
莫森没有放弃,加快动作。如此效率是提高了不少,但是想在十点半完成无疑还是非常困难。
也许,那小子会迟到呢?
莫森不想半途而废,考虑着各种可能性。他没有停,一边注意着来路。十点半了,路平没有出现,莫森心中一阵狂喜,这个家伙,果然不靠谱,果然会迟到,多迟上片刻,五分钟!自己还是有机会完成的。
五分钟!哎呀,还差一点,不过那个家伙还没到,还有时间,再迟一会啊你这蠢货。
十分钟!还是差一点。但是人还没来,很好,你会为你不守时的信用付出代价,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十五分钟!呼,完成了,这家伙,居然迟到了十五分钟,真是不靠谱,不过正因为此,他彻底断送了自己的一线生机,真是可悲。
完成一切的莫森,长出了一口气。他满身都是汗水,但却丝毫不觉得疲惫。他开始急切期待着路平的到来,期待着他被塌下的观景亭砸翻。
等那家伙来了,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莫森心下盘算着自己将路平引诱入局的计划,只觉得一切都完美之极。
九十分!莫森心下满意,再次给自己打出了九十的高分。
但是转眼,已经十一点钟,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却连路平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真是差劲,不守信用,不尊重时间。莫森心下狠狠数落着路平,可是又半个小时,路平还是没有出现。
难道……这家伙以为是晚上的十点半?
仔细想想,自己当时确实忘了强调是早晨了。
等到晚上十点半?那太蠢了,晚上再来就是。可是,如果那家伙不是在等晚上,只是单纯得,非常可耻地迟到了长达一个小时呢?
再等一小时吧!
左思右想,莫森最终还是如此决定。于是,一小时后,莫森又累又饿地离开西北区园林。在向学院饭堂走去的路上,他的腿都有些打怵。
年纪大,体力也不出色。虽然六魄共有十七重天的境界,但这当中和身体素质紧密相关的力之魄却连一重天都没有。这是他们家族的遗传,在力之魄的感知方面非常迟钝。
不敢使用魄之力,完全是靠自己的体力忙活,这对莫森而言绝不轻松。开始还有一份期待感在支撑,可是两个小时的等待,早将这份力气耗尽。
此时的莫森只想着吃顿饱饭,然后回去美美地睡上一觉。结果正巧看到路平和苏唐从饭堂里走出,和他打了个照面。
“路平!”莫森忽然间就又提起了一些精神。
“莫森老师。”两人一起向他问候。
“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交待你的事吧?”莫森说。
“当然没有。”路平说。
莫森心下稍稍释然了些,看来这小子果然是当作晚上十点半了。
“不要忘了。”莫森说了一句后,真的不想再多说什么,他只想尽快吃饭休息。结果正要离开,却听到苏唐在问路平:“什么事?”
糟糕!
莫森心下顿时就一紧。
大意了!怎么能在苏唐面前就说这事呢?她这么一问,路平一说,晚上再在那边出点意外,这个,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联想吧?
找个什么说法圆过去呢?
正紧张思考,忽然那边大道上有人边跑一边叫:“不好了!”
“怎么?”喊声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纷纷追过去问。
“西北区18号园林的观景亭塌了。”
“啊!有没有伤到人?”
“那倒没有,但是霍夫老师查看后说,是有人对观景亭的结构进行了破坏。”
“啊?什么人会做这种事?”
“不清楚,还在查,霍夫老师说从破坏的程度上来看,这人显然不是要拆毁观景亭,是想利用观景亭的倒塌另有所图。”
“还还能图什么,是想伤人吧!”
“一定是的!”
“学院里竟然会有这样的人。”
“是啊,太可怕了,会是谁?”
“早上有看到人过去那边吗?”
“不知道啊……”
消息散开,众说纷纭,学生们都在议论着这件事,不断有这样的声音从莫森身边划过。
“莫森老师,莫森老师?”
“啊!”莫森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苏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他身边,叫了他都不知道多少声。
“您怎么了?您的脸色好难看。”苏唐关切地问道。
“我……我没事,早上干了点活,有点累,我需要休息。”莫森说道。
“那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好,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哦,那您当心啊!”
“当心,当心……”莫森重复着这两个字,这在他心中已经有了不同的意味。这个事,该如何收场呢?去向学院坦白吗?自己是为了苏唐铲除败类,学院也会理解吧……不,如果是个人宗旨,或许还可以,但学院的宗旨,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学生影响到另一位,就将他直接杀掉呢?这从道德上完全站不住脚,自己做得,有点过火啊!
正心神不宁,忽然就听到路平在他身后喊着:“莫森老师,晚上还要去18号园林嘛?”
&bp;&bp;&bp;&bp;“不用了……”头也不回地回答了路平的问题后,莫森立即飞一般的消失了,连饭都没有再去吃。
“怎么回事?”苏唐皱眉。莫森那心神不宁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极不正常。
“心事重重的样子。”路平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要再去看看吗?”苏唐有些担心,凶巴巴的莫森她见得多了,但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真的从未有过。
“我就不必了吧?看到我他只会更郁闷。”路平说。
“他找你去18号园林什么事?”苏唐又问到这问题,结果这次路平又没来及回答,就再一次受到打扰打断。
三个人,拦到了路平和苏唐面前,顺势分开站立,隐隐拉出包围的架式。
摘风学院并没有统一的学院服装,但这三人却身着一模一样的黑色服饰,左手臂上绣着一个纹章,银边金字,是一个“纪”字。
风纪队!
主要由学生构成,协助学院一起维持学院秩序的团队。在很多学院都有类似职责的团队,但是摘风学院的风纪队说起来却是一个略有点尴尬的存在。
因为摘风学院的院规实在一点都不严谨,迟到早退旷课这种在绝大多数学院都会严厉制止的行为,在摘风学院根本连问都不会被问一声。风纪队根本就没有多少事可做,绝大多数学生完全没跟风纪队打过交道。
但是路平对风纪队却一点也不陌生,一看到这三位拦到面前,一脸的无奈特别娴熟。
“又有什么事啊三位学长?”路平问道。
“你说呢?”三人正中的学生叫西凡,摘风学院四年级生,现任风纪队队长,一听到路平话里的那个“又”字,他就特别火大。从二年级加入风纪队开始,他就盯上了路平,这一盯就近三年。
三年没上过几次课,两次大考不过,只有摘风学院这样宽松的院规才能容忍这样的存在。这种不受欢迎的废物,西凡一直认为风纪队有责任找到他的把柄,将他驱逐出学院。除了三次大考不过,摘风学院还是有一些其他不可触碰的底线的。
但是,三年。
西凡盯了路平近三年,愣是一点把柄都没有抓到。别人眼中路平就只是个没用的废物而已,可他却连一个废物都对付不了,这让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可是留给他的时间却不多了。年度大考临近,这一次,他通过,就将毕业离开摘风学院;路平不通过,则会依院规被学院驱逐,无论哪种情况,都将让他再也无法洗刷他与风纪队在很多人眼中的无能。
这一周里,一定要找到路平的把柄!
西凡重视这件事,甚至超过重视他的毕业大考。
眼下他终于找到机会,死盯着路平,生怕他跑了似的。
路平却继续着他无奈的表情:“大家都这么熟了,有话直说嘛!”
“少和我套近乎。”西凡严厉呵斥了路平一下,“18号园林的观景亭,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当然不是。”路平说。
“哦?那为什么有人那么巧看到你早上有往18号园林去呢?那个地方平时可是极少有人去的。”西凡说。
“是谁看到了?”路平问。
“还存着侥幸心理?”西凡冷笑,一挥手,停下围观这场面的学生人堆里走出来一位。
“小宝。”路平朝走的人打招呼。
被叫作小宝的学生一愣。他和路平根本谈不上认识,更没说过话。他认识路平,这不稀奇,牛皮糖虽然名声差,但论名气,在摘风学院屈指可数。可他魏宝在学院中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位,被路平认得可就有些意外了,而且叫得还是自己相熟朋友才会称呼的“小宝”。
“你们认识?”西凡也觉得诧异。
“不认识。”两人都说。
不认识,名字却叫得亲热?西凡疑惑,可眼下暂且顾不上这点,示意魏宝先把要说的话说了。
“就在西北区的那个丁字路口,我看到路平从东边过来。路口往北,只通18号园林那一个地方。”魏宝一脸的信誓旦旦。
“这一早上,可只有你一个人往那方向去,你还有什么话说。”西凡这次真是前所未有的自信,盯了路平近三年,他第一次感觉距离自己的目标是那样的接近。
“就我一个人?不会吧,你的情报是不是有什么遗漏?”路平却疑惑起来。
“你什么意思?”西凡认定路平是在胡搅蛮缠,冷笑着。他不介意多享受一下这一时刻,毕竟他期待了那么久。
“你看到我过去了是吗?”路平忽然问起魏宝。
“是的。”魏宝也是自信十足。
“我也看到你了。”路平点点头。
“啊?”魏宝一愣,神色间闪过一些不自然。
“虽然你当时躲得比较隐蔽,但我还是看到了。你和一位女生在一起,我就不点名了。你看到我过来,瞟了我一眼,没理我。因为当时你很忙,你的嘴距离女生的右脸只有一点七公分,然后你闭上眼睛,一脸陶醉地凑了上去,后来你睁眼了?”
“我没有!”魏宝想也没想连忙就说。
“没睁眼,怎么知道在路口我是向北,还是向西?”路平说着,向西凡做了一个他十分娴熟的无奈表情:“你这次的人证也不靠谱啊!”
西凡咬牙切齿,这表情,三年里他见多了,那个“也”字,也十分刺耳。又一次,自己脸上像就被刻写上了一个“无能”。
看到西凡可怕的神情,路平淡定依旧,魏宝倒是慌了,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的白痴,忍不住向西凡解释:“我……我是在帮你呀!”
“滚!”西凡没有多说第二个字。他明白魏宝的心理,学院里看不起路平的人太多。18号园林的观景亭事件,无数人先入为主地就认为是路平做的。西凡也是,他也觉得路平的嫌疑最大,但是作为风纪队的一员,无论如何他也要有明确的证据才能做进一步的推断,而不能像魏宝这样,因为偏见,就想当然地胡乱编造。他盯了路平近三年,毫无建树,但是哪怕背上无能的包袱,他也没有一秒想到过要用栽脏抹黑的手段去针对路平。这是他的底线,是身为风纪队队员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在这一秒里,西凡对魏宝的厌恶,超过对路平。但一秒后,仇恨回归。
“还有六天,我会盯死你的。”西凡对路平说。
“辛苦学长。”路平笑。
“走。”西凡转身,带着两个风纪队队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其他学生随即散去,言谈中不乏鄙夷,有针对路平的,也有针对西凡的。
“西凡学长真是……”苏唐也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西凡的正直是无可挑剔的,但在针对路平这件事上,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先入为主。近三年,他是除苏唐以外接触路平最多的人,结果积累起来的只有越来越多的偏见。
“还好他就快要毕业了。”路平长出了口气。
“莫森老师约你去18号园林到底做什么?观景亭的事是不是和你们有关?”苏唐开始了非常准确地联想。
“不只和我们,和你也有关。”路平说。
“和我?”苏唐愣。
“所以我说,莫森老师很关心你呀!”路平说着。
苏唐继续发着愣,但是隐隐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哭笑不得。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死心了没……”路平说着。
死心了吗?
莫森暂时还没考虑到这下一步。观景亭的事让他心绪不宁,不过这一路听到的一些学生议论,总算让他稍稍平静了一些。
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就在刚刚,还听到几个学生言之凿凿地说是路平。
莫森当然知道不是路平,虽然他自己还没有站出来承认,但也没有乐于看到有人替自己背黑锅的心情,哪怕那个人是路平。
几个学生被他训斥了几句,但都没有惭愧,反倒都是一脸诧异。有人会帮着路平说话仿佛是什么非常难以理解的逻辑似的。就在离开后,他们还在不住地回头看着,想不通莫森老师这是吃了什么药了。
这该怎么办呢?
莫森挠着头,来到路平小屋附近的花圃。摘风学院二十二片花园,他最喜欢这一处,他总觉得这边的花草似乎有一种特别的生命力,长得总是特别精神。
但是此时刚走近,就看到花圃中蹲着个人,一身绿衣,头顶上扣着个草帽。
“谁?”莫森冲近了些,想看清这人在花圃里做什么。
“是我呀!”那人听到声音,一边站起转过身来,一边摘下头顶的草帽。一个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经常性的日晒,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健康漂亮的肤色,倒是增添了一些晒伤的痕迹,此时望着莫森,嘿嘿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是你小子,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莫森一边欢喜,一边却在诧异。
“我本来就要路过这边,正准备来看看您,结果就接到您的信。”
“那还真是巧。”
“所以,有什么麻烦要我帮忙?”
“其实不算什么**烦,只是我不想弄出太大动静,所以我想,你比较专业。”莫森说着。这半天下来的遭遇,已经让他十分清楚,专业,这很重要!
&bp;&bp;&bp;&bp;莫林。
莫森的侄子。莫家就像摘风学院在众学院中的地位一样,是大陆无数家族中并不起眼的一家。他们没有什么惊人的血脉,也没有什么庞大的家业。对家族的未来他们没有统一的经营规划,他们事实上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家庭,没有什么家族名誉一类的东西要去负担,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彼此之间只是因为血脉有着一份亲情,仅此而已。
莫森是摘风学院的园艺师,而莫林,却是一名刺客,或者说,杀手。
莫森从一开始就担心自己会做不干净这件事,所以叫了自己当杀手的侄子来帮手。现在来看,术业有专攻,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要杀的人在哪?”寒暄结束后,莫林立即无比珍惜时间地要开始他的工作了。
“就住那。”莫森指指莫林身后的小木屋。
“那里现在没有人。”莫林展示着他的专业素养。他会在这里停留,就已经先摸清楚了这一区域的一切状况。
“是的。”莫森说。
“这让事情变得简单了。”莫林说着,立即返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小木屋的窗前。窗口较高,屋内情况莫林之前就做过确认,没再多看,双手扒住窗台,就用力向上攀去,专业的刺客气场,就在接下来损失殆尽了。
“叔,过来搭把手!”莫林叫道。两次用力攀爬,最终却都无力地滑了下来,莫林只好向亲友请求帮助。
莫森无奈。如果一定要给他们莫家血脉打个特征的话,那体能差劲恐怕是最合适的。但是很遗憾,这是一个缺陷,而不是什么强大的能力,这样的标签不要也罢。
莫森看了看左右,确定没有人后,连忙上去搭手,总算是把莫林送进了小屋,跟着就听到进屋的莫林郁闷地叫道:“什么人啊!出去怎么不锁门?”
莫森有点心塞。他只知道这侄子从事的是这事,但并不知道水平如何。开始还觉得挺踏实,但是现在,却觉得也未必靠谱。
“别啰嗦了。你准备怎么做?”莫森在窗外奋力踮脚看着屋里莫林的举动。
“很简单。”莫林已经开始了他的行动。他来到床边,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镊子,而后从左侧衣襟内缝制的皮囊中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枚针。
“这是我从夹竹桃和白夜曼陀罗里提炼出的毒素,这根针上的份量足够毒死你们摘风学院整整一个年级的人。现在……”莫林一边说着,一边将针小心地倒插进了床褥,随即退后看了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用问,莫森也已经知道了莫林的计划是什么。简单,但却很实用,隐没在床褥里的毒计谁能发现?莫森六重天的冲之魄力都看不出来。
“叔,扶我。”莫林回到窗外招呼莫森帮他爬出来了。
“不从门走?”莫森说道。
“不要留下多余的痕迹比较好。”莫林说着,半个身子已经爬出来了。
设计实用,思虑也很周密。但就这笨手笨脚的翻窗,算是把一个刺客该有的气场毁完了。也亏得莫森是自家人还能体谅到莫林的难处。这要换是别的雇主,恐怕早已经对这刺客失去信心了。
“后半夜我来收针,然后就等着给他收尸吧!”莫林拍打着翻窗时弄乱的衣物一边说着。
“离开的时候注意点。”莫森叮嘱。摘风学院院风再宽容,也不可能把学生的生死不当回事。学院肯定会彻查,莫林这样的陌生人势必很容易引起怀疑。
“叔你放心吧,我来收针的时候会善后的,没有人会发现他是非正常死亡。”莫林自信地微笑着,没有了翻窗这种事后,他的刺客气质顿时就又流露出来。说完这话,朝个没人的方向走了去,不大会就从莫森视线里消失了。
这样,就可以结束了吗?望着莫林离开后,莫森再度望回小木屋。自己最喜欢的这片花圃中就很快就会再没有那个碍眼的存在了。一想到这,莫森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像早上设计观景亭时那样期待了,心情似乎变得有一些沉重。
“希望苏唐不要太难过……”莫森想着,开始低头去打理花花草草,只有这些可以让他的心变得平静。
后半夜。
屈指可数的几点星光挂在天空,但对一位冲之魄达到二重天境界的感知者来说,这点光亮,已经足够他分辨一切。
一道身影在花圃中轻轻地移动着,偶有脚步声,却恰巧会和风拂过花圃带起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如果是位鸣之魄出色的感知者,或许可以分辨出这当中的不同,但是莫林知道,小木屋里的那位,根本没有什么感知,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
即便如此,莫林却还是尽可能轻手轻脚地来到了窗下,然后,俯身,在窗下垒好了两块垫脚砖。
这确实有点煞风景,但摊上这样一个身体莫林也相当无奈。他当然也十分羡慕那些身手出众,来去如风的家伙。可是莫家人的身体,在力之魄上就是这么迟钝。
没办法,只能多靠智慧来解决问题了。
莫林踩着两片垫脚砖,手扶在了窗台。屋里虽然更暗,但只要有一点光,对于一个冲之魄二重天的感知者来说看清东西就不成任何问题。
莫林看到目标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只是这一刻,他更为强大、更为敏锐的六重天枢之魄,却向他传递出了更为精准的信息。
不对!
温度不对。
虽然没有触摸,但只这种距离,莫林已经察觉到了目标人物身上散发出的体温。现在已经是后半夜,除非这家伙是刚刚睡下,否则已死半夜的他,不可能还有这样的体温。
情况有点不对,是进一步确认,还是……
莫林尚在犹豫,但床上身形已动。
闪!
莫林心中早有戒备,虽在犹豫,却绝没有放松警惕。床上身体刚一微动,他已察觉,毫不犹豫,拔腿就走。
毒针为什么没起作用?是被发现了吗?
对自己配置的毒素莫林是有着无比信心的,目标无事,除了没被刺到,根本没有任何解释。
跑开的莫林没有回头,只是倾听着身后的动静。他的枢之魄最为强大,已达六重天,完成和英之魄的贯通就可达贯通者的境界,拥有更强大的能力。但除此之外,他的其他五魄,除力之魄以外也都有一定的境界。鸣之魄就已达三重天,这个距离,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起身了……下床了……到窗口……跳出来了!
在莫林听来极其沉重的落地声在身后响起,目标人物,竟然追了出来。
莫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莫森叔叔口中所说的一无是处的废物,似乎也并不是那么没用。至少很有胆色,虽然这胆色在他看来很愚蠢。
既便是身体差劲,力之魄极弱小的莫家人,作为感知者总也多得是战斗手段。和普通人相比那完全是两种层次。这家伙,明明没有任何魄之力,竟然也敢追出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知者无畏吧!
没有感知,所以这小子根本不知道他追击的目标有多强大多可怕。
直接杀掉他吗?
不能……
虽然莫林完全有这个能力,但是莫森再三叮嘱强调必须是意外,一个让旁人看来,不是非正常死亡的意外。
“想不到对付一个普通人,也得启用我的备选方案。”莫林心下嘀咕着。
&bp;&bp;&bp;&bp;二十三步,左转,直跑,逃过障碍……
黯淡的星光下,莫林的奔跑没有丝毫停滞,他看得清一切,对这路线也显得无比熟悉。而他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则跌跌撞撞,双腿双脚与花草发生着剧烈的摩挲,让莫林听了都为莫森感到肉痛。
虽如此,双方的距离却在不断拉近。莫林虽然看得清,跑得稳,但是却跑不了多快。身后的家伙,虽然跑得跌跌撞撞,但冲劲却是十足。
不过这一切都在莫林的料算中,他的备选方案,针对的就是这种意料外的状况。
听着身后的脚步,莫林心下开始了默数。
五、四、三、二、一……
就是这里了!
哗!
身后追来的身影向下就是一沉,赫然是跌入了地下。莫林在这里早早就设下了一个陷阱。这就是他的备选方案,可攻可守的一个方案。
“哈哈。”莫林愉快地笑着,转过身来。仔细辨认了两眼,确认了这就是莫森所说的那个路平。而这陷阱显然也并不只是一个坑那么简单,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坑,而像是一片沼泽,一片松散的流沙,路平一跑到这里,立即就深陷进去,此时已经只剩一个头留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神奇吗?”莫林走近了些,蹲在了路平的脑袋跟前,指着他脸旁的一株草说:“这个叫作蚯蚓草,它们的根部在生长过程中会让土质变得异常松软。不过你现在看到的是经过我特别培育的品种,他们生长更快,繁殖力更强,这是我下午刚种的,你看看,现在就已经长这么大一片了,有宽度,有深度,再过一会会,你的头就也要沉下去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抓紧时间吧!”
“你真觉得这样就可以困住我了?”路平说道。
“笑话,不然呢?你以为你是谁?”莫林说。
“你觉得我是谁?”路平问。
“放心,我没有认错人。路平,摘风学院两次大考不过的留级生,自己不思进取倒也罢了,却还要寄生在别人的人生上,我说的是你吧?”莫林说道。
路平稍稍沉默了片刻,这看着莫林说道:“你不是我们学院的人。”
“是的,我不是,那又怎么样呢?”莫林说。
“谁找你来的?”路平问。
“这个你没有必要知道。”莫林说道。
“行吧!”路平点了点头,这看起来已经是他此时所能做的唯一动作。
“怎么?”莫林对路平的举动表示不解。
“刚才有一点点误会。”路平说。
“哈,你是打算求饶?”莫林笑。
“不,我是说,我对你有一点误会。”路平说。
“是吗,你误会了什么?”莫林还是在笑。
“这个你没有必要知道。”莫林刚刚才对路平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就被路平还回来了。
“哦,那么然后呢?”莫林说。
“然后我就要回去睡觉了。”路平话音刚落,就见泥沙扬起,他的双臂竟然就已经从地里抽出,还没等莫林反应过来,两手在两旁一撑,整个人竟然就这样从地里拔了起来,而后仿佛上台阶似的,一腿迈出,踩着一旁的硬土,就这样走了上来。整个过程没有丝毫费力挣扎,一连串的动作都是那么自然。
“我回去接着睡了。”路平认真掸着身上的泥土,看也没看莫林一眼。
“你把这收拾一下吧,太危险了。”说完,转身就已经走了,只留下莫林一个人望着眼前那路平走出后留下的大坑发呆。
“这……什么情况?”等他发出声音的时候,路平早已经消失在夜色中。莫林望着眼前的大坑,脸上依旧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是他的备选方案,进可攻退可守的方案,意思就是说,在情况不容乐观的时候,这就是他用来保命的手段。
有如此重要的作用,可靠性自然不必多说。这个经改良的蚯蚓草,一直被莫林视作秘密武器,他完全清楚种下这么一片蚯蚓草后,松软下来的土质有多强的吸附能力。力之魄三重天以下的感知者,都休想从中逃脱,更别论一个普通人了。
“怎么回事啊?”莫林还在嘟囔着。
“难道这土质有什么特别的不同?”莫林搓起一撮蚯蚓草疏松过的泥土,甚至有放到嘴里尝了尝。
“没有问题啊……”这种检验莫林下午种下蚯蚓草前就做过了,眼下只是再做一次确认。
但是无论泥土,还是蚯蚓草,全都没有任何问题。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路平身上,普通人的身躯,力之魄三重天以上的力量?
没有这种可能。
或有一些人是天生神力,但是这种人通过感知探查就可以发现他们所谓的天生神力,事实上也是源自于力之魄。他们是天生的感知者,天生就感知到力之魄,甚至有人天生就是一重天境界。
这种天生就能感知到魄之力的人,被称之为觉醒者。他们天生感知到的魄之力有着非比寻常的敏锐和强度。他们可以更快地提高这一魄之力的境界,六重天后和英之魄的贯通也会更加顺利和稳固,之后所产生出的能力往往也更加强大,通常都会在五级以上。像莫森的检视和罗唯的透视,虽然各具用途,但都不具备实际的战斗杀伤,最终评定都属二级。
但不管怎么说,天生就有三重天境界的觉醒者闻所未闻。更何况,即便是觉醒者也不可能隐藏魄之力,而从莫森的情报,还有莫林自己的观察判断来看,从路平身上确实察觉不到魄之力的存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林再一次念叨着,一边还不得不依着路平的吩咐,将种下的蚯蚓草给清理掉。
忙活完这些,莫林脑中也将状况不知分析了多少遍,却还是不得其解,但又不敢再去轻易试探。路平的深浅,他已经完全摸不透了。
清晨,阳光,新的一天。
路平推开窗时,就看到莫森在窗外的花圃中忙碌着。
“莫森老师,这么早啊!”路平打着招呼。
莫森点了下头,神情极其复杂。
昨天半夜三点多,他的侄子莫林摸进了他的房间,把他吓个半死,但是这也远远比不上之后莫林跟他讲述的事情。来来回回只是确认经过,就用了三遍。
难以置信!
叔侄两个一直分析到天亮,也是毫无头绪。作为一个冲之魄的贯通者,莫森的双眼都被熬得通红,这显然不可能只是因为过分疲劳所致。
一大早他就跑出来打理花圃,可是这一次,他的心思怎么也无法宁静下来。
直至现在,路平开窗,然后,像往常一样,从窗里翻了出来。
“我可什么都没踩到啊!”路平举着双手,向莫森说着。
莫森艰难地点了点头,而后看到路平在花圃里寻觅,随即朝某个方向指了指:“在那边。”
“谢谢。”路平高兴地走过去,拣起浇灌的水管,洗漱。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不一样的只是莫森,路平平时那些会令他暴跳如雷的举动,今天他都表现得出乎意料地配合。而对他这种反常的态度,路平却完全没有表现出丝毫诧异,好像早料到会如此。
“你到底是什么人?”让莫森纠结了一晚上的问题,终于还是被他问了出来。
“我是路平啊!”路平微笑着。
看不穿,猜不透,对方显然也不打算说什么,莫森就这样看着路平离开。他的侄子莫林,在路平离开后,从花圃中最茂密的一处站了出来。
叔侄两个面面相觑,路平没事人一样的态度,让他们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无论毒针还是蚯蚓草,莫林所表现出的杀意清晰得一目了然,结果这家伙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一点报复的心思都没有?
“这不科学啊……”莫林嘟囔着。他毕竟是个刺客,对于血腥杀戮一类的事比较习以为常。这种情况下自己没受到丁点报复,堪称奇迹。
“我想再试试他。”莫林说道。
“你别乱来!”莫森说着,路平让他觉得有些高深莫测,但更重要的是,昨天搞出观景亭的事以后,他就已经有些后悔。昨晚被莫林从睡梦中叫醒,得知他失手后,虽然惊讶,但是心底却好像还有一丝庆幸。
“不会乱来,我会非常小心的,只是试试,叔,其实你也并不想让他死对不对?”莫林说道。
莫森沉默。
“还有。”莫林视线往花圃里偏了偏,“您那个睡火莲是怎么回事?我看昨天好像是刚刚把花蕾取下来啊,怎么现在又像是要培育它开新花的样子?”
“这怎么了?”莫森不解。
“睡火莲火气很重,当它开花时必然会汲取大量水份,所以适合生长在水中,陆地上的话,它开花时会引起小面积的干旱,周围两米范围内的植物都有可能因此而枯萎,难道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取掉它的花蕾吗?”
“你说什么?”莫森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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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莫森惊讶,不是讶于莫林知道得比他多。他早就知道这个侄子在植物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只是和他这个园艺师相比重点不同。睡火莲的这种特点,确实更像是莫林更多会涉足的领域。
他惊讶,是因为想到含苞待开的睡火莲被路平一脚踩掉。这是巧合?还是路平早知道睡火莲开花会是一出惨剧?
看着睡火莲周围那些自己一直相当珍惜的花草,莫森不由地深思起来。
路平踩坏过他不少花草,在他暴跳如雷的时候,也曾恬不知耻地说过“我踩掉的都是杂草”。
莫森根本没有理会过这种解释,可是现在,他在想。
记忆不是特别清晰,但总有一些是有印象的。
茑藤、穿心果、通天竹、飞信草……
这些都是让莫森印象深刻的,被路平踩坏过的植物,莫森当时都只顾得心疼,只顾得生气。现在仔细一想来,这些个植物,说是杂草当然过分了,但是它们的存在,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其他植物生长,是不太和谐的存在。
鸢藤会攀援其它植物,有可能悄无声息地就将某一株花草碾在了身下。
穿心果的果实尖锐,挤在花圃中,极容易刺破其它植物。
通天竹则根茎发达,有可能在地表下面破坏到其他植物的根茎。
至于飞信草,它的生长对其他植物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但它成熟后叶絮会随风飘落,生长成为新的飞信草,这种繁殖方式不好控制,会破坏整个花圃的植物搭配结构。
以上几种植物,都有很强的观赏性,但是它们的栽种都需要特别的打理。而路平那种粗暴的对待方式,难道其实是在打理着这些植物的生长?
站在花圃中的莫森发着呆,这片他最喜欢的花圃,拥有特别的生命力,难道这一切,就是得益于路平的暗中相助?
让莫森立即接受这一点实在有些困难,他完全无法将自己脑海中刚刚生成的这个路平,和印象中的那个路平重叠。此时心中的茫然和震惊,远超后半夜莫林给他带来的信息。
莫林!
莫森猛然回过神来,四下却早没了莫林的踪迹。
“这小子!”莫森着急,如果自己刚刚所想都是真实的,那么针对路平可就太不应该了。这孩子,恐怕完全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人。
跑到哪去了?
莫森开始一路寻找,逢人就打听。认识路平的人还是很不少的,很快莫森就在学院的饭堂看到了路平和苏唐,但是,莫林呢?
在饭堂里扫了一圈,终于,莫森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莫林,手里抓着一个大饼,时不时地撕下一块往嘴里填着,眼睛却眨也不眨地死盯着一个方向,那边,路平和苏唐正一边聊天一边吃着早饭。
莫森快步走到莫林跟前,莫林的眼睛却都已经直了。
“你做了什么?”莫森感觉到了异常。
“我在他的粥里下了毒。”莫林说。
“我不是和你说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吗?”莫森急了,就要上前。
“别担心。”莫林却拉住了他,“下的药量不大,我也已经准备好了解药,可是现在看来,解药好像已经用不上了。”
“什么意思?”
“他吃了,但是毫无反应。”莫林说着,他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路平身上移开过。
“你用的什么毒?”
“麻木。”
莫森虽然不专研这一领域,但对植物涉猎较多,麻木是一种常见毒草,毒性不算太强,解药即便是他也有能力配置,况且莫林还控制了剂量,这让他松了口气。
但是紧跟着,他就听到莫林在嘟囔:“虽然减了药量,但毒死三个人也够了啊,他怎么什么事也没有?”
“你就是这么控制药量的!”莫森差点没跳起来,回头朝那边再望去时,却见路平正好也朝这方向望来。
莫森愣,莫林愣。路平却只是笑了笑,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刚刚喝完白粥的空碗,跟着就和苏唐一起离开了。
“什么意思?”莫森还在发愣,莫林却已经飞快冲了过去,莫森连忙紧随。
莫林没有去追路平,而只是赶到了路平和苏唐刚刚所在的位置,他端起那个空碗,看到碗底浅浅地剩了一点白汤。
莫林的神色变了变,略一思索,从缝在衣襟右侧内的皮囊里,掏出了一根刻度吸管。
那剩在碗底的白汤,被他小心翼翼地尽数吸进了吸管,然后一看刻度,非常精准的零点六毫升。莫林神色变得无比严肃,非常郑重地取出了原本是给路平准备的解药,自己服了一颗,再之后,将那零点六毫升的液体全都滴到了自己嘴中。
很快,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汗珠飞快从他脑门渗出,剧烈的疼痛让他连站都站不直了。但是痛苦之中,莫林脸上还流露着无比的认真,他在仔细体会着这种感觉。而先服下的解药也飞快发挥起作用,冲抵着这份痛楚,直至完全解除。
莫林的神色却没有因为恢复轻松,一点也没有。
有过计量仪器的测量,也有过自己亲身尝试,莫林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他下在那碗白粥中的麻木毒,分量丝毫不差的留在了碗底。
一旁的莫森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从莫林最终的神色,更是不问也知道结果。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做到的?”莫森说。
“我没有看到他有任何动作……”莫林说道,从路平端到这碗白粥起,他就一刻都未将目光从路平身上移开过,他看到路平一口一口地喝下去,看起来没有察觉,更没有采用任何解毒手段。
但是最后,毒药原封不动地留在了碗底。
“不可思议……”莫森眼中的路平,已经越来越陌生了。
“如果这是真实的,那么,这至少得是枢之魄贯通者的能力,四级以上。”莫林说道。他的枢之魄已达六重天,在这一魄之力有相当的研究,但是感知和贯通完全是两种境界。路平所做到的,是枢之魄六重天的感知者也完全没可能做到的事,这只能是贯通者才有的能力。
贯通者,而且是具备四级能力以上的贯通者,莫森的表情变得更加精彩起来,因为这意味着,路平是比他还要强大的存在……
“无法想象,我一定要弄清楚。”莫林说着。
“你还想怎么做?”莫森问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在担心的重心已经从路平转到他的侄子身上了。
“我要加入摘风学院,近距离地观察他。”莫林说。
“开什么玩笑!”莫森失声叫道。短短的一天,路平在他心目的形象已经几经变换,从废物,到没那么简单,到难以置信,到不可思议,再到现在,是神秘,是危险!
“当然,我不会再用这种方式。”莫林说道。两次,或者可以算是三次,自以为高明,自以为万无一失,但是最终对方化解的却是轻而易举。
毒针?到哪去了莫林到现在也不知道。
蚯蚓草弄出的沙坑,人抬抬腿就走出来了。
说是手下留情却是足够毒死三人份的麻木,人旁若无事地喝下,把毒留在了碗底。
说化解,莫林都觉得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自己以为的杀招,人根本就当没事发生。如果这样还不明白实力上的巨大差距,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白痴。
路平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他怎么来的这么强的实力,这些,都让莫林非常感兴趣。
摘风楼,六层。
可以鸟瞰整座学院的院长室中,院长郭有道看着眼前这个戴草帽的奇怪家伙。
“你想加入我们摘风学院?”眼下并不是招生时间,换是一般的求学者,早就被打发离开了,哪里需要院长亲自接待?但是眼前的这位,魄之力总计十四重天,枢之魄已达六重天,这样的境界,已经远比摘风学院的很多毕业生要优秀,但是眼下,他竟然说想要加入摘风学院。
“是的!”莫林明白无误地肯定回答着,眼里的渴望看起来非常真实。
“为了什么?”郭有道认为这人应该会有一个特别的理由。
“学习!”这是莫林的回答。
沉默。
资质优秀的学生,当然会受到学院欢迎。但是莫林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摘风学院所能教授的程度,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四大学院的毕业生跑来摘风学院来进修一样,只是程度没这么夸张罢了。
“你想跟哪位导师?”郭有道问道。
莫林的情况,他只想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希望学习某种能力,而这种能力,正巧摘风学院中有导师具备。
“导师?”莫林愣了愣,但随即也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一个名字:“莫森。”
莫森?检视?
郭有道意外了一下,原以为莫林想学的肯定是枢之魄贯通者的能力,谁想他最终感兴趣的竟然是冲之魄贯通者莫森的能力。冲之魄,这家伙才二重天,还差得远啊!
但是不管怎么样,算是弄清了对方的来意,对于这样一位有实力的学生,没理由拒绝,甚至可以在非招生期破格录取,摘风学院的院规,向来是很宽松的。
“我批准你入学,跟随莫森老师,由他亲自指导。”郭有道说。
“谢谢,我也可以去各年级的课室听课吧?”莫林问道。
“当然可以,但是,你有这个必要吗?”
“我想还是有的。”莫林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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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获院长特批,莫林得以在一个学年的末段成为了摘风学院的一名学生。从院长室离开后,莫林迫不及待地就来到了摘风楼的一层。
课堂四十五分钟,休息十分钟。摘风学院非常良好地保持着这种据说是来自于四大学院的教学节奏。莫林走进一间课室的时候,正是他们的休息时间。
又是一个生面孔,学生们难免要多看上两眼。
虽然在摘风学院这种事不稀奇,但是一年级和高年级,还是有些不同。高年级的课室,有些低年级学生好奇来听听,这很正常。可是一年级的课室,高年级学生以学习为目的来听课那可就不合逻辑了。因此一年级课室里出现的生面孔,除了像路平这样上课太少以至于大家都陌生的人以外,通常就只有一个原因:为了接近某位一年级女学生而来的高年级男生。
虽然莫林戴草帽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是小女生们那种又尴尬,却又暗含一点小期待的情绪,还是迅速在课室里蔓延开来。
可是莫林的目光在课室里扫了一圈后,却很快露出失望的神色,原想要就此离开,但是上课的钟声恰巧敲响,导师准时走进了课室。莫林作为一个刺客,习惯性地不想引发过多关注,顺势就在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学年到了尾声,课堂上导师已经没有什么新的东西教授,大多是对一年下来教授东西进行复习和巩固。
“那么,昨天的内容,大家有没有什么疑问?”导师没有理会课室里出来的新面孔,继续着他的教学节奏。
一些学生举手,向导师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逐一得到导师的解答后,所有人发现,那个戴草帽的生面孔,居然也在举手提问。
“这位同学。”老师将莫林点了起来。
“我想问一下。”莫林站起身来说道,“路平怎么没来上课?”
路平?
“他从来都不上课。”有人顺口就说出了真相。
“啊?”莫林呆住,这家伙还有这毛病呢?这事莫森叔叔没和自己交待啊!
“你是谁?”导师也疑惑起来,摘风学院学生,哪会有人不知道路平不上课这事的。
“哦……我是今天刚入学院的。我叫林默。”莫林向大家介绍自己。用的自然是假名。他可没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刺客,怎么能随便曝光自己的真实信息?
刚入学院的?
所有人愣,现在都学年末了,这个时间怎么会招进来学生?除非是破格录取,这个戴草帽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一年级生们看不出来,这位导师的能力恰巧也不是能精准判断出对方魄之力的境界。不过通过基本的感知,至少察觉了莫林拥有的魄之力并不简单,绝不是一个一年级生会有的境界。
“如果你是找路平的话,可能来错地方了。”导师说道。
“那我可以离开吗?”莫林问。
“请便。”导师知道一年级的课堂对这个学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莫林飞快地离开了。走出摘风楼后,一拍脑袋,暗骂了一句自己白痴。
在摘风学院的课室听课,院长连他都认为没有这个必要。远比他强大的多的路平来上课,那得是有多无聊?
那家伙当然没必要来上课,那他每天都在做什么呢?他又是如何修炼感知和贯通的?
莫林迫切地想知道,但在学院里找了一圈又一圈,却依旧没有发现路平的踪迹。这让莫林有些受伤,这么大点的学院,想找出一个人都这么费劲?自己甚至用出了“问人”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自己可是个刺客诶,哪有刺客当街询问自己的目标在哪里的,这是怕自己惹不来关注吗?
一早上,莫林毫无收获,中午,连忙又跑去饭堂蹲点,终于守到了路平。
“嘿!”莫林觉得自己和路平已经算是认识的,抓着大饼就凑了上去。看到路平和苏唐是要排队打饭,他飞快找到了一个开场白。
“吃饼吗?”莫林挥舞着手中的半张大饼。
路平没接,但很仔细地看了看。
“放心吧,这次没有毒。”莫林说。
前后左右的目光顿时都投过来了,吃饭的地方,毒这个字实在太禁忌了。
“玩笑,玩笑。”莫林连忙解释着,为表清白,赶紧掰下一半吃给大家看,别一半顺手递给路平。
“你怎么还在这里?”路平接过了这小半张饼,问道。
“我现在是摘风学院的学生。”莫林说。
路平还没来及说什么,黑衣,金字银边纹章,时常在他身边打转的风纪队,不失时机的出现了。所有人都放下手中事,朝这里望来。
西凡神情严肃,但看都没看路平一眼,他是冲着莫林来的。
“你是那个新来的学生?”西凡问道。
“是的,我叫林默。”莫林又报假名。
“听说你一早上都在找路平,有什么问题吗?”西凡问道。昨天的观景亭事件,到最后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可以指向路平,但是西凡岂会这么轻易放弃。今天一早,又听说有个新入学院的学生,从一年级课室开始,四处打听路平。
谁会这样去找一个废物?
西凡先入为主的执着偏见,立即认为一定是路平又惹下了什么祸事,让人一定要追究。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于是这一早上,莫林在找路平,西风却在找莫林。终于在这里把所有人都碰齐了。
“啊?”莫林愣了愣,一脸茫然,“我找他,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是谁?”
“西凡,风纪队。”西凡简洁介绍自己,风纪队队长这种身份,他并不喜欢挂在嘴上。
“所以呢?”
“有什么问题,可以对我们说。”西凡说。
“问题就是,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莫林说。
西凡无语。这个新人,真是什么都不懂。如果是其他学生,恐怕立即就明白自己是可以帮到忙的。这家伙,还得费力气和他解释一下。西凡正准备开口,这次却是被路平抢了先:“你俩慢慢聊。”说完就要走开。
“站住!”
“别走!”
西凡和莫林异口同声,措辞不同,表达得却是一个意思。西凡以为这下莫林是可以达成某种默契了,却没想到莫林理也没理他,就急忙又跟上路平了。脸上的神情哪里像是要找麻烦,看起来更像是要……套近乎?
居然是在向路平释放好意?
西凡顿时对莫林惊为天人了。摘风学院三年,这样的人物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唯一的苏唐,那是和路平早有交情。
“这新人哪来的?”西凡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
“不清楚啊!”两个经常跟着他的风纪队员也很茫然,对于有人向路平示好这种事,他们也是分外不理解。
“去了解一下。”西凡吩附着,而他自己,也重点留意起了莫林。
针对了路平三年,都没有找到什么把柄。最后这几天,西凡虽然有决心,但真的无法乐观。观景亭查不到路平身上以后,他甚至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这样一个至少能查一查的由头。
于是莫林就这样出现了。
听到消息的西凡飞快前来把握机会,但事实和他所以为的出入有些大,这个家伙并不是一个他们可以借题发挥的由头。
但是,这人的出现依然很奇怪。
学年末,加入摘风学院。
一入学院,立即就可以打听路平。看他的样子,和路平也完全不熟,如此刻意地接近,是为了什么?
这或许会是一个突破口,从这里,或许能抓到路平的一些东西。
当天下午,西凡就收到了来自这人的一些情况。
情况很简单:具体来历不详,但境界很高,枢之魄已达六重天,来摘风学院,据说是想跟多跟莫森老师。但真实情况却是,一直在打听路平,压根没从他口中听过“莫森”两个字。
“那就是个幌子。”西凡听取完情况后,立即做出判断,“很明显,这家伙就是冲着路平来的。学院方面什么态度?”
如此简单的判断,西凡相信学院不至于做不出。
“学院的意思,也是让风纪队多多注意这个林默,但因为他境界比较高,所以不建议派六重天以下的人进行接触。”队员报告。
“那就是说要我来喽!”风纪队中,拥有六重天境界魄之力的,只有西凡一人。摘风学院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院,能在四年里达到六重天境界的学生,真的是极为罕见的。
“你们其他人继续试着查一查这人的来历,还有路平那边也不要放松,对林默的监视人员汇报位置,然后撤离,直接监视的工作就交给我。”
“是!”所有队员领命。
还有四天!
西凡望着风纪队室墙上张贴着的日历。
距离本学年的最终大考,还有四天不到。每个学生在紧张的都是这件事。
可对西凡来说,在这四天不到的时间里将路平逐出摘风学院,才是他最重视的事。
绝不能让风纪队和那家伙一起被绑在无能的耻辱柱上!
这是西凡的决心,或许没有多少人在意,但是他在意。
名誉,高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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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喂,你还不走?”路平望着莫林,真有些无奈了。
饭堂吃饭的时候,这家伙凑在一边。
吃完离开的时候,这家伙跟在一边。
现在路平已经准备回他的小木屋了,这家伙还在不离不弃想要跟进来的模样,终于被路平堵到了门外。
“说说嘛!”莫林说道。
“没什么可说的。”路平说。
莫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路平、苏唐套近乎、聊天,冷不丁地,一共抛出了四个问题。
“你怎么会这么厉害?”
“你什么境界?”
“你从哪学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血脉?”
四个问题,连一个字的回答都没有得到,但是莫林就是不气馁,连苏唐都先一步离开了,他还在这跟着。然后,第五个问题终于也来了。
“你那晚,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莫林问。他仔细想了想那一晚算是和路平交手的经过,被陷入流沙地里的路平,和他的对话,很像是一种试探,而从他的言语中,路平掌握到了某种信息,于是再没有继续纠缠,平静离开,大方到另人发指地放过了真心试图杀他的莫林。
那番对话中隐含的信息显然极其重要,甚至可以说,莫林是因此保住了小命。
可是这个问题,他依然没有得到答案。
“懒得理你。”路平说着,已经将门摔上,将莫林关到了门外。
“喂,喂!”莫林用力拍门,但路平对身后的声音充耳不闻,笔直地躺回了床上。
“喂,喂!”叫嚷声很快又从窗户这边传来,只是花圃这边的窗台甚高,莫林垫着脚也只能露上来半个头。
“我昨晚的砖呢?”莫林嘟囔着。昨晚他是带着两块垫脚砖来的,逃走时当然没顾上带着,可是眼下也可以不知道被收拾到哪去了,四下看了圈,没有。
“起来呀,那么多问题,多少回答我一个啊!!”莫林站在窗外说着,但是用的音量却又不高。他还是比较知道轻重,路平这样厉害的人物,在这样的一个不起眼的学院中被视为废物,这肯定是有点原因,甚至是苦衷的,他不会随便就将路平隐藏的东西泄漏出来。他是一个刺客,是有守密习惯的。
“喂,喂!”莫林还在叫着,但是房里的路平就是不理。莫林有心翻进去,但没人搭手,没垫脚砖,刺客做不到啊!
莫林着急,不远处有个人比他还着急。
西凡,单枪匹马过来监视莫林。他不敢离得太近,因为从拿到的资料上来看,这林默不只有六重天的枢之魄,还兼具三重天的鸣之魄。异常敏锐的听觉,让西凡太靠前。
但如此一来他就难受了,鸣之魄,这恰恰是西凡所欠缺的。连一重天都没有的他,听觉比普通人也强不到多少,此时远看莫林似乎在朝路平说着什么,但一个字也听不到,别提多着急了。
他只能仔细观察莫林的举动和神情。三重天的冲之魄,让莫林一切细小的动作和神情都像是发生在他眼皮底下一般。
他很迫切,神情中充满好奇,有极强的期待感……
三重天冲之魄的视力,配以六重天境界的精之魄,让西凡清晰精准地从莫林的举动和表情中判断出他的心情。
看起来总是十分严厉,随时都有可能和人动手的西凡,没有多少人想到事实上他是一个精通精之魄的感知者。精之魄为第六魄,是六魄中最复杂的,包含着人的思想、心态、情绪等等许多无法一言以蔽之的东西。精通精之魄的大多是些心思细腻灵巧的人,而西凡给人的第一印象绝不会让人想到那去。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
西凡的精之魄确实是六重天境界,而且他将六重天精之魄和三重天冲之魄结合利用得相当好。他的这种感知运用技巧,让学院非常看好他。只是很遗憾西凡在鸣之魄上资质平平,否则若有鸣之魄的辅助,以西凡的感知运用技巧,极有可能在精之魄完成贯通,练成“读心术”技能,那可是拥有五级评定,但被很多人认为拥有六级价值的超实用能力。
可惜啊……
摘星学院的导师时常为此感叹,但不管怎样,西凡的将来,依旧是值得让人期待一番的。
但是西凡却没有这样觉得,因为他所掌握的这一切,从来没有帮助他从路平那里获取过什么。自己所谓的才能,在人人口中的废物身上毫无用处。以至于眼下,他需要从观察其他人,来间接挖取信息。
在分析出莫林的心情后,西凡已经断定他与路平之间一定有什么事可挖掘。
继续观察!
西凡悄悄隐藏着自己,继续用他的方式,捕捉着信息。
而莫林在努力争取了一会后,得不到路平的任何反馈,终于安分下来。但是他却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就这样守在了路平的小屋外,开始了守株待兔。
于是,莫林在屋檐下忍受着午后的骄阳,西凡在树丛中忍受着蚊虫的盯咬,两个人都没有轻意放弃的心思。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日头渐渐偏西,暴晒了一下午的莫林已是汗流浃背,树丛中的西凡身上多了好几个鼓包,小屋内一直毫无动静,路平,这一下午竟然也不出门,竟然就在床上一直躺尸。有好几次,莫林都怀疑路平是不是这才睡到他昨晚放下的毒针给戳死了,但几次趴到窗外都发现一切正常。
他意识到了,路平就是决心用沉默消磨掉他的耐心,让他选择放弃。
“喂喂,我可不会放弃的,我是个刺客诶。”莫林对窗里说着。没有反应。不远处的西凡也继续观察莫林,分析莫林的心理,他没有听到莫林说了什么,但是从莫林的神情中,他看出了不放弃的决心。
转眼又是两个小时。
骄阳已经彻底变成夕阳。
“喂,不吃饭吗?”莫林趴在窗边叫。
“要我去给你买个大饼吗?”
“苏唐给你送饭来啦!”
依旧全无反应,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路平绝对没死,绝对是活着的。
莫林不再说什么了,继续在窗台下坐着。
太阳终于彻底落山,月亮爬上树梢,但很快就被乌云遮起,今天的夜晚,比昨天还要漆黑一些。但是透过云层,到底还是有些微月光照下,对于冲之魄二重天的莫林和冲之魄三重天的西凡来说,这点光亮已经足够。
西凡已经做好了守夜的准备,但是莫林,却在又守了三个小时后,选择了放弃。
他不缺毅力,但是他没有这个身体,莫家的血脉在这时候拖了他的后腿。
“喂喂!”他又一次趴在窗边叫着,“我要回去睡了,实在盯不住了,昨天熬通宵呢!”昨天他确实通宵,前半夜熬着为了杀路平,后半夜,因为没杀成路平而睡不着。
“明天我会再来的。”莫林表了一下决心。
要走了?
树丛中的西凡有些意外。虽然莫林看起来很疲倦,但真没看出他有丝毫要放弃的意思,想不到这一次起身,就是准备要离开了。
难道路平和他说了什么?
由于听不到,西凡担心自己的信息有些欠缺。目前来说,他的收获真的很少,只是感受到了莫林非常坚定的决心,这让西凡更想知道这份决心因何而来,毕竟他最终想掌握的是有关路平的信息。
再跟上,多观察一下吧……
不敢跟太紧,西凡只是看清莫林的去向,待他走出很远后,这才缓缓地从树丛中站起,跟上。
又是一个夜晚,又是一无所获。
莫林叹息着,摇着头,却还在小心翼翼地避开叔叔莫森精心栽种的花草。
沙。
一声轻响钻入莫林耳中,他很疲惫,但疲惫没有让他的鸣之魄失去敏锐。
是脚步声,刻意的隐藏,但还是踩到了一小片枯叶。
三重天的鸣之魄,对声音包含的内容可以进行相当程度的解读。
“是谁?”
莫林已经警惕,他不认为会是路平,因为路平没有必要如此鬼鬼祟祟。
“呵呵呵呵,不愧是三重天的鸣之魄,一个不小心,就被你发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莫林脸色变了,他已经听出来这是谁。
“没想到啊,你会跑到这么家学院来,不过你更没想到,我们会追到这吧?”低沉的声音继续说着,人影已经从黑暗中渐渐浮出。
我们……
莫林听到了这个词,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他知道这个阴沉的声音是谁,更知道如果是“我们”,那么他的生机将更加渺茫。
但是总不能就这样放弃。
莫林一边小心感知着其他人的所在,一边微微移动着手指。
“不要动。”这丁点动作,却已经被人察觉,又一个声音响起,警告着他。
“虽然身体不怎么样,不过你的手段我们还是知道厉害的,你最好不要动。”那个声音继续说着。
最好?
什么最好?生命悬于一线,不动还能产生什么“最好”的结果?多活一分钟吗?
幼稚!
我当然还是要动,而且要更快的动,不只动,我还要喊!
左手往衣内侧皮囊飞快就插,插得血花溅起。这一动果然没好事,对方甩手飞来的暗镖正中莫林左手,鲜血顿时就将他要去抓的毒粉全泡成了浆糊。
莫林张嘴惨叫,顺势就组了个词:“救命啊!”
他喊得很快,不像是宣泄痛苦,倒更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似的,就好像这一声喊也是偷袭,生怕被人察觉。
但是他到底还是失败了,喊声刚一出口,就好像是撞着了什么,声音突然扭曲,降低,消失。
声音被打碎了。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因为莫林知道对方当中有这么一人,一位鸣之魄的贯通者,消音只是一个二级能力,但是在一些恰当的时候非常实用。
比如现在,莫林的这声救命最终就被消了音。
他很失望,事实上动作什么的都是掩饰,这声救命才是他的大招,
但是现在,他彻底失败。
“去死吧!”对方没打算和莫非多聊,双方的立场本就清晰得很。莫林是刺客,他们也是,他们这些人就总在杀与被杀之间徘徊。
不过今天,活得是他们,死的是莫林。他们坚信这一点,一道寒光,直斩莫林的头颅。
莫林想躲,但是他本就不擅运动,而且他好累,他正想睡觉呢,想不到这下就要睡得这么彻底了。
唉唉唉!
莫林叹息,不放弃也不行了,刺客诶,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但是这时,一道黑影突然急速窜出,手一挥,带出呜呜的风声,那道寒光终于被撞到了一旁。
黑影护到了莫林的身前,让莫林一阵激动。
“什么人?”对面轻叱。
“风纪队,西凡。”黑影说。
“我去!”莫林好生失望。
“你什么态度?”黑影没回头,但显然对莫林十分不满。
&bp;&bp;&bp;&bp;“你怎么来了?”
“我一直都在。”
两个少年对话,对方三人却已经都从黑暗中走出。
“你们是什么人?”西凡一边说着,身子微转,将处于不同方向的三人统统装进了他的视角。
冲之魄的魄之力,与人的视觉能力息息相关。
一重天,比普通人看得更远,更清晰。
二重天,可以在极微弱的光线下看清一切。
三重天,则是对视角的全面利用。
人的单眼视角最大可达156度,但这当中可以真正看清楚的视角事实上只有60度。冲之魄三重天的境界,就是将这156度的最大视角全部发挥出来,最终双眼共计188度的水平视角中,所有影像全部清晰。
此时西凡微微调整了他的身形,顿时将对手三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非常清楚。三人,两男一女,神色都是一样的冷漠,都在仔细观察着他。
“精之魄六重,冲之魄三重,力之魄三重。”西凡的境界被瞬间分析完毕,站在中间的女人,将他境界最高的三项魄之力逐一列举,至于其他较低,甚至是没有突破的鸣之魄对方干脆就没有提。
“手里那把竹刀是怎么回事?”最右边的家伙说着。
“因为是小孩子啊!”女人说道。
“所以是玩具喽?”左边的人说。
“玩具刚刚可是挡开了你的音罗刀。”最右边的笑着。
“呵呵。”最左边的家伙冷笑了下,没有介意自己人的这句取笑。他们肆无忌惮地聊天,甚至打趣,只说明一件事,他们完全没有把西凡放在眼里。
确实是这样。
西凡仔细地注意着这三人的举动、言谈、表情,他们的轻视,不是刻意,是确确实实地没有把他当回事。
不过更重要的是……音罗刀,这是一个足以证明他们身份的标识。
“你们是星罗。”西凡的视线开始并不局限于三人,因为星罗,这是一个杀手四人组,而眼前所见只是三人。
“是的,是星罗。罗音、罗星、罗冲。”身后的莫林逐一介绍了三位,“本来是应该有四个人的,但现在不是了,这就是他们追杀到这的原因。”
“哦。”西凡说。
“哦?只是哦吗?知道了还不快走开?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莫林说。
“虽然才一天,但你也已经算是摘风学院的学生,风纪队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好每一位学生。”西凡淡淡地道。
“就凭你?”就站在西凡正对面罗星笑了,却并不紧盯着西凡,而是扭头向着两位同伴:“摘风学院?我还是刚刚知道这学院的名字呢!很有名吗?”
“没听说过。”罗冲说着。
“别浪费时间了。”罗音有些不耐烦了,手微扬,掌中音罗刀的刀锋已亮起。
寒光又闪,极快,瞬间已从西凡身边掠过。
罗音出手,直接斩向了西凡背后的莫林,这实在是莫大的侮辱。他就这样斩出,西凡拦还是还拦,拦不拦得住,似乎根本不在他的考虑。
因为他们已经看穿西凡的境界,虽有很少见的六重天的精之魄,但到底还只是个感知者,那和贯通者完全不在一个级数,只有贯通者,才能彻底发挥出魄之力的威力。魄之力,可以用六识来认知,但如果以为魄之力就是如此,那可就被局限住了。只有到了贯通境界,才能真正领略魄之力的变化。
罗音,鸣之魄贯通者,之前的“消音”就是来自于他的贯通能力。而他所掌握的能力可不只是一个“消音”。
飞音斩!
他有无视西凡的信心,因为这次他所用的斩击,可是货真价实的,鸣之魄贯通者才能掌握的评定可达三级的攻击技能,这,怎么可能是一个感知者能抵抗得了的?大概连看一看都会被吓傻眼吧!
寒光,就这样又一次斩向了莫林的头颅。以莫林的身体素质,对这种三级的攻击技,是不存在任何能抵挡的幻想的,但就在这时,西凡动了。
呜……
又是这样一声。
没有明亮的寒光,也没有凄厉的鸣叫,竹刀和空气的摩擦,听起来就是这么笨拙而又朴实的一声,然后,就撞到了那抹寒光上。
这样就想挡住评定三级的攻击技能飞音斩?
罗星、罗冲都在笑,根本就没有要上前帮手的意思,罗音的神色却变了。
这一击,挡不了。区区一把竹刀,撞上他音罗刀施展的飞音斩,瞬间就已被触到的魄之力绞至粉碎,西凡握刀的右手也被伤得血肉模糊。
挡不了,绝对挡不了。
寒光还在落下。
但是,偏了!
没有多大的力道,也没有极快的速度,但是西凡这一刀很准,很巧。巧到罗音想再调整飞音斩已经来不及,寒光就这样从莫非身边掠过,将他的衣袖绞得飞舞,将花圃中的花瓣绿叶绞得漫天飞舞。
“走!”西凡大叫。他出了一刀,动作却没有就此打住,接着就冲上去将罗音从身后死死锢住,抬腿就把莫林往一旁踹。
“唉……”莫林叹气,“要不是我没有力气,我还真就跑了。”
莫林没有跑,他不是那样没有担当的人,只是可惜了西凡,这跟他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放他走……
莫林想这样试着和音罗的三个家伙交涉一下,但是话还没出口,死瞪着他催促他离开的西凡,突然一脸痛苦的神情。
“妈的!”罗音骂着,从西凡的双臂中挣脱出来,挥臂一肘就砸在西凡脸上。
西凡侧身倒去,他身后的罗冲动作却更快,举手提足,已经跳后了三步,插在西凡后背的匕首也被他顺势拔走,鲜血在花圃中盛开着。
“呸。”罗音朝西凡啐了一口,根本没去理会他的死活,迈步就要朝莫林走出,这才他们此行的目的。
但是刚迈开一步,就觉得脚被什么东西绊住。
低头一看,西凡那只早就血肉模糊的右手,挣扎着,抓住了他的脚踝,紧紧的。
“真是麻烦。”罗音一脸嫌弃,举刀,就要斩下。
刀却悬在了半空。
“后面!!”
罗星、罗冲,都在叫。
罗音知道。他的手腕被人抓住了,丝毫动弹不得,他当然知道身后有人。但是更让人感到可怕的,是他之前丝毫都没有察觉到,他可鸣之魄的贯通者,虽然没有探知类能力,但是这个能瞒住他的耳朵出现在他身后,也已经足够可怕了。
“是谁?”他喝道。
比起之前叱问西凡,这一次的声音紧张焦虑多了。
西凡趴在地上,右手重伤,身后刚被插了一刀,脸也因为刚吃了罗音一肘后血流满面。他的意识,他的视线,都有一些模糊,三重天的冲之魄,让他也一时间看不清罗音身后来了个什么人。
然后他就发觉一股大力袭向他的右手。
之前他还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这只右手也绝不放开,可当这股力道袭来时,他的决心一下子就动摇了,因为这力道是如此强横,让他瞬间感觉像是要飞起。绝不放开,对于这股力道而言,那根本就不是个障碍。
西凡明智地松手了,然后就见罗音嗖一下就从他眼前消失。
这是……被扔出去了?
所有人看到一团身影,飞上空,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回了地上。
鸣之魄的贯通者,感知者心目中不可战胜的存在,就像一团垃圾似的,被人这样随手就给谁出去了?
是谁?
西凡觉得自己就快要昏迷了,但他还在努力坚持,他一定要看一看这人到底是谁。
然后他终于看清了。
靠……
西凡心里想着,自己真的是太太太太纠结于路平了,这种时候,可能都快死了,居然还要把别人眼花看成是这家伙。
不对……
等等……
好像,真的是路平?
西凡又用了好几眼,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在眼花。
原本已经快昏迷,原本已经觉得就要死的西凡,忽然不知哪来的精神和力气,忽然就又站了起来。
“退后。”西凡将路平往后拦。
“什么?”路平没明白。
“虽然有些不值得,但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摘风学院的一员,风纪队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好每一位学生。”西凡说着,又朝四下看了看,“刚才还来了一个人,在哪呢?”
“这人真是快死了吧?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拖走拖走。”路平对一旁地莫林说道。
&bp;&bp;&bp;&bp;“喂喂,你就别在这捣乱了!”莫林冲上来拉西凡。路平突然出现让他一阵激动,再看他如此随手就把贯通者罗音给扔了出去,险些就要叫出好来。对路平他更加好奇和期待了,对西凡则完全顾不上感动对自己的舍身相救,反倒是有点嫌弃他此时碍手碍脚妨碍路平发挥。
“还有一个人在哪呢?”西凡是死也不愿意相信刚刚那个人就是路平,犹自挣扎着东张西望还想再找出一个人。但他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三重天的力之魄,却连莫非都拗不过,愣是被拖到了一边,再次失去力气,摔倒在地。
“别乱动了你,我先给你止血。”莫林说着,伸手皮囊里摸药,但线视百分之八十还是往路平那边走,路平到底是什么实力,他连一秒钟都不想错过。
“你是谁?”罗冲匕首横在了身前,早已经没了之前轻松谈笑的心情。
“废物……”西凡这一边吐着血,一边还试图对路平说点什么,他心目中的“还有一个人”到底还是没有找到。
“呵呵。”路平笑了笑,没在意西凡的称呼,也没去向罗冲介绍自己,他就这样不作任何防备,没有任何架式地向着罗冲走去。
罗冲没有立即迎上,他还在等,他在等身旁罗星感知到的情报。
冲魄贯通者罗星,四级能力“确查”,极其精准的一个感知类技能,用来感知境界根本就是大材小用。罗星的双眼只是微微闪起了一抹光芒,她认为这已经足够。
但是……光茫闪起,她却一无所获。
“没有境界……”四个字被她很生涩地从嘴里挤了出来。
“什么?”罗冲听到了,但是他以为自己听错,连忙再次确认。
“我再看看……”罗星显然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答案,双眼里的光芒更盛,她想进一步强化“确查”的效果,但路平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前。
还是没有任何架式,抬手,挥拳。
罗冲弯下了腰。
他的眼中全是难以置信。他已经集中了全部注意力,一瞬都不停地死盯着路平的动作,他的每一步,直到他挥出的一拳。
他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节奏,也没感觉有什么特别强大的攻击性。
然后路平手抬起,然后路平挥拳。
然后,拳头就已经不见。
腹部剧痛。
无法忍受的痛,罗冲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感觉。这一拳的痛,让他觉得身子似乎都在萎缩,这一拳的痛,让他的五脏六腑全都窜在了一起。
手中匕首跌落,因为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握刀这种事,他的脑海中只有一种感想,那就是痛!
他弯下了腰,狠狠地弯下了腰,然后呕吐,剧烈呕吐。
出道九年,执行过二百四十七次刺杀,得手一百九十九次,失手四十八次,七十九次身受重伤,十七次死里逃生。
罗冲杀人无数,受伤也无数,经受点攻击那更是家常便饭,但是从来没有一次被打到吐,痛到吐。
而且他不只吐,他还哭!
痛到哭。
他这种人,向来宁可流血也不肯流泪,多痛的伤害,皱一皱眉咬一咬牙也就挺过来了。
但是这一次,他痛到哭,眼泪控制不住,鼻涕也控制不住,瞬间就哭了个唏哩哗啦,地上还被他吐得一片狼藉,这,才只是一拳。
罗星的脸色早就变了,她哪里还顾得上去“确查”什么境界。
罗星动手。
她的实力可不弱,星罗,根本就是将她的名字倒过来命名。她并不只是四人组中的侦查兵,了解星罗底细的人都知道,罗星动手的时候,才是星罗战斗力最强的时候。
星罗盘!
毫无保留,罗星出手就是她的绝招。
一个随手就把罗音扔掉的人,一个一拳就把罗冲打哭的人,这样的对手容不得她有半分保留。
星罗盘被扔出,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三级技能,星光密布!
无数星罗盘飞舞在路平身遭,它们都只是虚幻的光影,晃得人眼花缭乱,但是光影当中,有一个是真,直取路平性命的那一个。
一道流光,直切路平的喉咙,在眼花缭乱的晃动中这记流光一点也不显眼醒目。它就这样无声无息,饮下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
凭此一招,星罗以罗星的名字命名。
凭此一招,罗星是星罗的大姐大。
路平对付这一招,果然也有点费力,相比起对付罗音和罗冲,对付罗星的星光密布,他至少用了两只手。
啪!
路平双手拍了个巴掌,像是声控开关似的,密布的星光,一下子就消失了,只剩下一抹,又路平的双掌间旋转着。
路平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就好像是终于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蚊子。
然后他随手朝旁一甩,罗星珍爱的星罗盘就被他扔到了一旁。
哇!
罗冲还在吐,还在哭。
鼻涕眼泪呕吐物,瞬间就把星罗盘给浇湿了。
但罗星已经顾不上这么多,路平还在步步逼近,她的手段都已经用尽,她只剩下最后一样武器。
她是一个蛮好看的女人,在很多时候,因为对手怜香惜玉,让她赢得过很多次败中求胜的转机。
这一次呢?
对方虽然看起来只是个孩子,但是,至少也是十五、六岁的大男孩。
罗星正准备摆出一个笑容,路平的手已经抬起。
拳头,她也没有看见,然后她就脸一歪,和罗冲撞倒在了一起。
她的美丽瞬间已经不在,下巴歪了,整齐的牙齿一下子就掉了七颗,五颗飞了出来,两颗吞了下去……
莫林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知道路平很强,非常强,但是,强也要有个限度吧?此时他已经无法想象路平到底是什么境界了。三个贯通者,一个随手抓住就扔掉了,一个被一拳打到吐,打到哭,再有一个,其实也是一拳,直接就整容了。
三个贯通者诶!
星罗诶!
当初他接到那份刺杀星罗四人组之一的罗明的刺杀令时,犹豫要不要接下就花了三天。之后又用了整整二十二天,仔细研究星罗四人,再到罗明个人的方方面面和习惯,之后又用了八天,才等到一个看起来并不如何像样的机会,冒着可能一死的风险,终于成功毒杀了罗明。就这,最终却还是被星罗查到了他,追杀着他。
可现在呢?
可怕的星罗,在路平面前连二十秒都没有,三人就已经全军覆灭了。
罗音呢?
罗音怎样呢?
罗冲和罗星的惨样莫林已经看到了,但是被扔出去的罗音呢?莫林站起身,朝那边看了看,终于看到,罗音……已经被种到花圃中了。
那里可不是蚯蚓草种出的流沙地,就这样一扔,罗音竟然被种到了地里,路平那一扔到底用了多强的力之魄,莫林完全无法想象。
“这……到底是谁?”倒在地上的西凡也在喃喃自语,一切发生的太多,他都还没来及昏迷过去,等看完这一切,更是昏不下去了。
“这就是你说的废物。”莫林说着,低头又看了看西凡的伤势,他给西凡止血,还没路平收拾掉罗星和罗冲的速度快。
西凡再不肯相信,也只能接受眼前的事实。他呆呆地望着那个他视为废物,费尽心思想要赶出摘风学院的身影,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说,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莫林却还要和他聊聊。
“我不知道。”西凡说,他只知道,路平和苏唐是三年前出游的院长领回来的。两人据说都是孤儿,从此以学院为家。苏唐很快显露出才能,倍受期待;路平则被叫了三年废物,受尽冷眼。但是他依旧我行我素,各种冷嘲热讽,各种针对打压,都默默忍受着,从来没有因此引发过什么冲突。
于是大家更觉得他没有出息,没骨气,是个孬种。
但是现在看来……
西凡只觉得大家都该和他一起,庆幸路平的这种“没出息”、“没骨气”、“孬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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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摘风废物”路平回到了两人身旁,西凡顿时变得更加局促,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六重天境界的精之魄到底还是有些过人之处,西凡发起精神控制,头一歪,强制自己晕了过去。
“了不起!”莫林赞叹着,只是感知者,魄之力就能运用到如此程度,西凡确实是有些过人之处。
“失血过多,伤势不轻,但应该还能活。”莫林对路平说着西凡的情况。
“先搬到我房间去吧!”路平说着走上前,说是搬,其实就是抓起西凡的衣服,随手一拎。
“诶,那三个怎么处置?”看到路平“提”着西凡就要离开,莫林连忙问道。
“那是找你的,你看着办吧!”路平说,言外之意,是要莫林处置。
“你不怕我放走了他们,泄漏了你?”莫林疑惑。他一直猜测路平的低调隐藏是在躲避着什么。三年没被学院的人发觉,可想他有多么的谨慎,那么按理来说,这三人应当被灭口才对。可现在看,除了被种到地里的罗音好像毫无反应,罗冲、罗星,都还倒在地上痛苦地**着。
路平没有答他,只是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
“哦……”莫林没有再多问什么。
杀人,毁尸。
作为一个刺客,这些事他完成得干净利索。虽然平时接任务他会有相当的选择性,但他会接杀罗明的任务,自然对杀星罗组的其他三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莫林觉得自己不能算是一个专业刺客。专业刺客,接任务,刺杀,拿酬劳,根本不问究竟。而他呢?或许应该说是一个兴趣使然的刺客,他想当的其实并不是刺客,而是一个惩奸除恶的英雄来着。只是英雄都是义务劳动的,而他则借着英雄行径顺便赚点生活费。他觉得挺无可厚非的,可在别人看来,他就成了刺客。
刺客就刺客吧!莫林也不是太在乎,这名头,感觉也挺酷的。
麻利地料理掉了星罗三人,莫林也回到了路平的小屋。西凡被随手扔在了地上,路平呢?他倒是舒舒服服地躺回了床上,好像已经快要睡着了。
“喂喂!”莫林狂喊,这是一个对待伤者的态度吗?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西凡好说也算救了他。
“睡了。”路平说。
“你是睡了,他就这么扔地上啊?”莫林叫道。
“地是干净的。”路平说。
“这不是干净不干净的问题吧!”莫林继续叫。
于是路平不知从哪随手扯来一块布一抛,就把西凡整个盖上了,像是盖起了一具尸体。
“也不会着凉了。”路平说。
“不管了!”莫林无奈地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窗台下边。其实上他也感知到了,西凡呼吸均匀,体温正常,确实已无大碍,而他此时也实在没什么力气支撑下去了。
“地上没事,那就地上睡吧!莫林嘟囔着,干脆就睡在了窗外的花圃中。
“喂,还有没有东西盖啊!”莫林突然喊道,他觉得有点凉。
哗……
不知什么东西从窗里扔出盖了下来。莫林也懒得去看是什么了,接住一裹,就在花圃中睡了过去。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把三人一起吵醒的是苏唐的叫声。她一大早来找路平,结果就先看到窗台下边睡着的莫林。
莫林昨天最初粘上来时苏唐就在,但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虔诚到一直守在窗外,不由也是一阵惊叹。但等进了房间,看到地上被单不知盖着个什么东西,掀起一看是西凡时,苏唐就有些茫然了。
她先试了试西凡的鼻息,在她看来西凡和路平能长时间共处一室,除非其中一个是死人。
事实证明西凡还活着,这让苏唐不由还紧张了一下,但在很快确认路平也在生后,她终于忍不住把三人都叫醒了。
路平、莫林,那都是从沉睡中醒来,至于西凡,那就是从半昏迷状态中醒来的。他在看清楚周围的状况后,眼中的茫然不比苏唐少多少。
“你怎么样?”路平先问了下西凡。
西凡试着动了动,立刻感觉到伤口的疼痛。
“还活着。”他说。
“你们打架了?”苏唐问。
如果是一天前,西凡会很希望有机会和路平打一架,那样他就可以狠揍这个废物一顿。但是现在,和路平打架?西凡倒吸了一口凉气,牵动得伤口又是一痛。他试着想站起来,失败。
苏唐这才发现西凡的伤势并不是满脸血这么简单。
“怎么回事?”她扶着西凡坐稳,看了看他背后的伤势,血是早已经止住了,只是伤口不知道料理得如何。
“来了三个刺客。”路平一边下地一边说道。
“星罗,听说过吗?”莫林也在窗口那边露了个额头出来。
“星罗?”苏唐望向路平。
“找他的。”路平指了指那额头。
“对,找我的。”莫林使劲掂了掂脚,努力露出额头以下的眼睛。
“看到我的草帽了吗?”莫林说着,被苏唐吵醒后,他第一时间关心的事是他的草帽不见了。
“没有。”路平说。
“你昨晚找到我们的时候我有没有戴着?”
“好像没有。”
“你们能不能说重点!”苏唐无语,她这急着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两个人在顶破草帽上讨论个没完。
“星罗的三个人来找他。”路平说,“后来……后来怎么样了他们?”路平问莫林。
“变成肥料了。”莫林说。
“就是这样。”路平对苏唐说。
知道了大概的苏唐随即也就不再多问了,后续的重点当然是西凡的伤势,很快学院的医师被叫来了,风纪队也知道了队长重伤的消息,再然后学院上下知道,再然后院长也知道,亲自过来看望。西凡可是学院数得上的优秀学生。
看望伤势的同时,当然也免不了过问一下昨天的事。
星罗来追杀莫林,后来就成肥料了,故事还是什么言简意赅。
但是星罗这个名字还是让在场的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莫林很高兴有这么多的人认知和他一样,他们显然都觉得星罗是很可怕的存在。
一群井底之蛙啊!莫林幸灾乐祸。
但是能把可怕星罗给干掉的人,无疑是更了不起的。赞叹、震惊的目光纷纷投向西凡,大家都认为一定是西凡拼死一战,这才身受重伤击杀了星罗,而那个林默,境界也不错,大概也帮了不少忙。至于路平……他怎么没被星罗给干掉呢?所有人纷纷为此露出惋惜的神色。
“不错,都很不错。”院长郭有道却没有对三人采取各异的眼神。
“摘星学院的未来,就是要靠你们这些优秀的学生!”郭有道感叹着。
“院长。”西凡用微弱的声音提醒郭有道,“我还有三天就要毕业了。”
“院长。”莫林也举手讲话,“我只是路过的。”
“院长。”路平也有话要说,但这次却有人抢了他的话头。
“他还有三天就要被开除了。”
一片轰笑!
大家都觉得这话接得太美妙了,无懈可击的美妙。
路平笑了笑,没说话。西凡和莫林却对望了一眼,他们觉得,三天后的大考,会有好戏可看。
(诶,有人说更新错字好多,我检查的时候怎么就找不出来呢?会不会是系统的错?)
&bp;&bp;&bp;&bp;风纪队弄来了一副担架,准备把西凡抬回他的住处休养了。西凡数次望向路平,想要说点什么的样子,但是最终那个“谢”字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对路平的情绪,到底还是没办法这么快就转换完毕,
西凡被抬走,来慰问的人群立即就散了。对莫林这个进入学院才一天的陌生新生都有人去表示一下关心,但对路平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没有理会他有没有受伤,也没有人过问他在这次事件中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累赘呗!”所有人都是如此一厢情愿地认为着。
小屋恢复了冷清,只剩下苏唐。
三年,这间小屋唯一会来的人就只有苏唐。
默默收拾好小屋从未有过的人多带来的狼藉,苏唐站在窗边。
又是一个好天气,但是窗外的花圃却不像平日那么缤纷了。昨晚那一场恶战,花圃此时的状况可比路平的小屋要严重多了。莫林站在一片被压扁的花草旁边,正被莫森骂得狗血淋头。
“你还不去上课?”路平在她身后问道。
“马上就去。”苏唐目光从窗外移回来,伸手指了下小桌:“早餐放那了。”
“好。”路平点头。
“那我走了,那个什么星罗还会有后文吗?”苏唐问。
“应该不会了。”路平说。
“当心些。”
“放心。”
苏唐离开了。路平过去小桌拿过早餐。
包子已经凉了,路平也没在意,站在窗边地默默吃着。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在苏唐去上课、去修炼的时候,独自一个人。
窗外莫林还在被莫森责骂着,一脸的无奈。
路平看着看着,却笑了出来。
这一幕在他看来其实很温暖。爱之深,才责之切啊!莫森老师那么反感他,训斥他也不少,但从来就是两三句重话后就不再理会了,什么时候有过这么长篇大论苦口婆心的数落?
这家伙和莫森老师的关系,看来比自己一开始想得还要深一些啊!
正想着,那边莫森总算是训斥完了,然后就连忙去检查昨晚弄坏的这些花草有哪些是还可以拯救一下的。莫林呢?早上醒来不见了的草帽也不知他从哪终于是拣回来了,扣回头上,就又往小屋的窗边来了。
路平这次没有回避,提袋里的包子还给莫林留了两个,递给了他。
莫林接过。
“才两个?”他嘟囔着。
“都凉了。”然后又嫌弃。
“吃凉的对胃不好。”一边往嘴里塞了一个,一边接着说道。
“你和莫森老师什么关系?”路平问。
“他是我二叔。”莫林说。
“你也姓莫。”
“对,其实我叫莫林,不是林默,不要说出去哦!”莫林说。
“有必要吗?”路平说。
“当然,我可是个刺客诶,而且我正在逃避……呃……追杀?”声音越说越微弱,莫林说到最后才想起来,追杀他的人现在已经成为这片花圃的养分了。
“好像确实不是特别有必要了。”莫林说,“不过作为一个刺客,名字隐藏一下总是好的。你的名字是不是假名?”
“不是。”路平说。
“你能不能做我导师?”莫林说。
“什么?”路平被莫林冷不丁地这一句给吓了一跳,他原本以为莫林接下来就又要问他昨天总在好奇的那些问题了。
“我昨天入学院的时候,院长问我想跟哪个导师,我当时随口就说了我叔叔的名字,但现在我觉得你最合适。”莫林说得无比认真,真就看年纪的话,他比路平还要大个两三岁,但他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为情,十分期待地望着路平。
“我教不了你什么。”路平说。
“不要这么快拒绝嘛,你再仔细想想。”莫林说。
“确实教不了。”路平说着,就又躺回到床上了。
“又装尸体,喂喂!”莫林狂叫,他又被拒之窗外了。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摘风学院一年一度的大考终于来了。
三天里,学院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传出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风纪队的队长西凡因为伤重休养,无法参加大考。
消息传开后,新生莫林立即找到了院长郭有道。
“能不能代考?”他认真地问着,西凡受伤,他觉得他有很大责任,如果不是他的存在,星罗完全没可能会出现在摘风学院,同样如果不是为了救他,西凡也不会伤成这样。所以他觉得,他替西凡去考试,这非常合理。
但是捕风学院的院规再宽容,也不可能允许代考这种事,哪怕这次有很特殊的情况,莫林当时就被轰出了院长室。
不过随后院长也决定特别通融一下,可以等西凡身体恢复后,给他一次重试的机会。
虽如此,却还是有不少人为西凡感到惋惜。
学院大考,会关注的可不只是学院的导师和学生,还有这片大陆上的各个国家,各种势力。
摘风学院虽然不像四大学院那样名声响彻整片大陆,但在峡峰区这个偏僻辖区却是唯二的学院之一。不过比起另一家峡峰学院,影响力还是要小上不少。峡峰学院已有二百多年历史,是和峡峰区共同建立发展起来的,拥有深厚的资源和背景,也一直是被峡峰区所推崇。摘风学院后来建立,靠着院长郭有道四大学院出身的名师身份迅速壮大,但终究还是比不上峡峰学院二百多年的积累。
一年一度的大考,两家学院是在一起进行的,自然也是有着竞争的意思。峡峰学院学生更多,一直以来都稳占着上风,但最近几年,摘风学院频频出现极优秀的学生大出风头,让峡峰学院有些颜面无光。
而西凡,就已经在连续两年的大考中大出风头,这次四年级大考,他本又是峡峰学院的心腹大患,但重伤无法参加大考的消息一传来,顿时让峡峰学院觉得开门大吉。
“好遗憾啊!西凡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监考台的正中,坐的自然是两家学院的院长。峡峰学院的院长巴力言正皮笑肉不笑地向郭有道表达着他的遗憾和慰问。
“人没事就好。”郭有道淡淡地道。
“哈哈,没错,这个当然是最重要的。”巴力言笑着,身旁一排峡峰学院的导师,也跟着附和起来。
笑完,立即有人凑上来道:“院长,时间差不多了。”
“哦,那好,那就准备开始吧!还是像往常一样,一年级开始,让摘风学院先来,他们人少,比较快一些。”巴力言意气风发。没了西凡,他不认为摘风学院还有什么人能扫到他们的颜面。
开考的预备钟声敲响,两家学院的一年级一起列队站在了塔下。
魄之塔。
这就是各大学院用来考核学生通常会用到的考场,不同学院会有不同的设计标准。摘风学院和峡峰学院用的这尊魄之塔,共分十二层,学生进塔,以登塔为目标,每层八分,十二层共计九十六分,但若连十二层也突破,再加四分,得满分一百。
虽然只是四分,但这四分却是最难的四分,摘风学院二十四年的大考中,仅有四人有过拿满百分的纪录,而这四人,最终都被四大学院吸取进修,是摘风学院最大的骄傲。
“今年的摘风新生都很精神嘛!”巴力言目光在摘风学院的学生身上逐一扫过,假惺惺地向郭有道夸赞着,事实上,他早就知道摘风学院这批一年级生的水准。
“哟,五种魄之力,真不错啊!”巴力言假装惊讶着,他早知道摘风学院的一年级中有这么一位,至于名字,他没记住,因为他完全不觉得这个水准有记住
的必要。今年峡峰学院的一年级生里能感知到五种魄之力的学生多到巴力言都记不过来,能感知全部六种的也多达十二人,当中更有三位已经突破出了一重天的境界,这一年级的对比,摘风学院势必是要惨败而归,巴力言不介意多赞美摘风学院几句,捧得越高,摔得就越狠嘛!
他笑眯眯地,逐一看下去,可当看到队伍倒数第二位一个戴着草帽的家伙时,巴力言稍微呆了呆,而后将魄之力提高了一个程度后,确认了自己看到的没错。
巴力言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郭院长,你们的一年级生里有一个不太对劲吧?枢之魄六重天?这是一年级生?郭院长真是不遗余力,不过这有点太难看了吧?”巴力言脸色是变了,但也没慌张,这种境界的学生会是一年级生?根本不会有人相信。摘风学院将这样的学生排到一年级里加强竞争力,未免太愚蠢了点。
“巴院长你说的是戴草帽的那个吗?你误会了,他只是随便看看热闹,不参加大考的,他是进修生。”郭有道不慌不忙地说道。
“进……进修生?”这下巴力言的脸色变得可就有点管不住了。进修生,作为一个学院院长太长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意味得是一种认可。因为只有更为优秀的学院,才有可能受到别人的青睐前来进修。峡峰学院纵然有两百多年历史,但地处这个偏僻的大区,在整个大陆而言名气也没比摘风学院大多少,从来没有过人想到要来他们这个学院进修。但是现在,摘风学院,居然有一位进修生?
巴力言深深怀疑这真实性,但是郭有道已经说了这学生不会参加大考,是不是真的来进修,完全没有要向他说明的必要性。
无奈,巴力言顺势再往后看,草帽男身后,摘风学院的最后一名一年级生。
嗯?嗯?
巴力言这次也是接连确认了两遍,终于才敢肯定,而后就笑出来了:“这样的学生,郭院长也会留他到大考,让人佩服呀!他不会也是来看热闹的吧?”
(最近就要征集龙套了,大家留意下我的公*众*威*信,到时会有消息!)
&bp;&bp;&bp;&bp;巴力言这一次总算是说中了要害。郭有道虽然还算神色如常,但摘风学院的导师们神色就有些不自然了。
一年级生都只是刚刚接触魄之力的阶段。以监考台上这些导师的水平,摘风学院和峡峰学院一年级的差距是一目了然的。
摘风学院肯定要被比下去,而且会被比得很惨。更惨的是他们当中还有个路平,这个废物的水准,简直就是致命一击。
这时巴力言身旁的导师凑上来和他说了几句,巴力言听了之后笑得更开怀了。
“原来他就是路平啊!听过听过,连续两次大考不过的留级生?为什么我之前好像没有见过呢?”巴力言笑道。
“因为之前两次他不是不过,而是没有来考。”郭有道说。
“哈哈哈。”巴力言更乐了,“你这话说的,好像他来就能考过似的。老郭啊,不是我说你,你的院规真有些太宽容了。就像这种学生,你还给他三次机会?这要在我们峡峰学院,一个月我就让他滚蛋,考都不用考!”
“院长,院长……”旁边的导师连忙拉了巴力言两下,他们的院长得意忘形有些过头,太失风度。
“咳咳……”巴力言也立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太不稳重,连忙咳嗽了两声,稳定了一下情绪,而后用四平八稳地口气宣布:“这就开始吧?”
“开始!”魄之塔旁的监考导师,宣布大考正式开始。
“先从摘风学院开始,叫到名字的学生,入塔进行考试,内容就是登塔,用什么方法都可以。一到四层,每层限时半分钟;
五到八层,每层限时一分钟;九到十一层,每层限时两分钟;十二层,限时四分钟。到达第七层,就算及格。此外,整体用时的多少,也会影响到最终评估,明白我的意思了吗?”监考导师宣布考试规则。
“明白!”学生们齐声回答。魄之塔的考核方式,事实上从学长,从学院导师处大家都已经听说过。
“很好,那么现在开始,一号考生,瑟南。”
“到。”
被叫到名的学生站出队伍,两位监考人员的魄之力立即对他进行了飞快感知。不是探查他的境界,而是检查他是否携带武器、药品等等所有严禁在大考中使用的物品。
“没问题。”在得到两位监考人员的确认后,瑟南这才获准走向魄之塔。
塔门紧闭,门上有一个凹进去的掌印,瑟南将右手缓缓地按了进去,虽然听学长们说过这一关极其简单,只要有感知到魄之力,就可以通过,但心里依然七上八下地有些紧张。
但是很快他就听到“卡”一声轻响,像是钥匙拧开了门锁,魄之塔的大门,悄然无息地缓缓打开了。
果然非常简单!
没有任何主动操作,只是将手掌放上,魄之塔的大门就自动感知到了这人所拥有的魄之力,八分,轻松到手。
瑟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平静了不少,他回身,向他的同学们挥了挥手后,走进了魄之塔,塔门在他的身后徐徐关闭。
“瑟南加油!”摘风学院的一年级生们用力喊着。
“哈哈哈哈!”但是随即他们就听到人数众多的凌乱嘲笑声。
“连一年级的考试都需要‘加油’,那是得有多差劲啊?”
在一旁等候摘风学院考完才能开始考试的峡峰学院一年级生,对摘风学生们的加油声不屑一顾,在他们看来,一年级的考试是无比简单的,居然还需要“加油”这样的鼓励?
“真是一群土包子。”峡峰学院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摘风学院的学生们自然极其不爽,有人立即反唇相讥,不过没等双方口角升级,就已经有监考人员过来严厉制止了。
“坦白说……”队伍尾巴的莫林对路平小声说着,“我觉得他们真相了,这么个简单要死的考试,也要喊加油?我现在站在这队伍里都有点羞耻,我的脸红了没有?”
“没有。”路平倒是很淡定。
而这时瑟南在魄之塔中也是势如破竹,一层、二层、三层……每过一层,魄之塔就会亮起一圈,成绩当场就出,一目了然。
紧跟着,四层、五层、六层。这几层也都过得极其迅速,连续冲到六层,一共用时刚过一分钟,非常行有余力。
摘风学院的学生们顿时都挺得意,忍不住主动向峡峰学院那边投去不少挑衅的目光,结果队伍的末尾却又有人在泼冷水,莫林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扶着额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一会有他们脸红的时候。”
莫林的境界虽然未到贯通境,但想感知这些一年级学生的水准还是足够的。和很多导师一样,他完全清楚摘风学院的一年级比起峡峰要差不少。可惜这些一年级生却不知道,对抗意识非常足。
“自取其辱啊……”莫林感叹着。再看峡峰学院那边,对摘风学院的挑衅采取的都是不屑一顾的态度,一副你们在我们面前连当对手都不配的高姿态。偏偏莫林清楚,他们完全有资格这样高姿态。
“哎哟,太心塞了。”莫林捂着胸口,“我入学院才几天啊,怎么有这么强的荣誉感。我先去别处转转,快到你了再回来,能挽回一点颜面的也就只有你了,不过这种测试……”
莫林看了看魄之塔,摇了摇头。一年级的大考实在是太简单,就算打个全通也不至于被惊为天人。他看到峡峰学院那边至少有三个人都突破到了一重天境界,这在一年级大考都是有机会拿到满分的。这风头,靠路平一个人也压不住,到最后只能是摘风自己人被路平的表现打脸打得啪啪的。
可怜摘风学院的学生们全不知道。他们还在津津乐道地议论着瑟南的表现,跟路平则保持着距离,不小心有目光转过来时,都连忙要换成鄙视的。
离开的莫林四处瞎逛,最后在四年级这边,看到重伤的西凡居然不在家好好养着,弄了个轮椅被风纪队的人推来了考场。他无法参加考试,却还关心着学院的表现。
“摘风学院的未来,就是要靠你们这些优秀的学生。”莫林站到了西凡身后,模仿着郭有道的口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西凡问,他知道莫林是不用参加大考的。
“随便转转。”莫林说。
“那边……怎么样?”西凡问的是一年级那边。
“内忧外患?”莫林说。
“怎么?”西凡不解。
“外有峡峰学院的碾压,内有路平即将到来的打脸表现,你说惨不惨?”莫林说。
西凡默默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是不知道那家伙会怎么表现,他太淡定了。我这入学院还没几天的,都想把峡峰那帮嚣张的兔崽子全毒死,你说我荣誉感怎么这么强?”莫林说。
西凡根本没理他这些胡说八道,忽然就听到一年级那边传来阵阵欢呼。
“怎么回事?”西凡问道,他的鸣之魄无境界,听不到太多的信息。
“在讨论一个叫伯用的。”莫林鸣之魄三重天,一用起魄之力,立即收获到了信息。
“哦。”西凡知道伯用,这批一年级里算是最出色的一个,已经感知到了五种魄之力。
“伯用,伯用!!”摘风学院的一年级整齐地呼喊着。
伯用用更快的速度,势如破竹地就冲到了第六层,但是令摘风学生们彻底兴奋起来的,是他连第六层也势如破竹地闯过了。
之前的学生,从一到六,基本都很顺利,很有气势。但是在第六层却都耗费了快一分钟的时间,显然从这一层开始难度大不一样,想闯进及格的第七层,终究是需要花费一点不一样的心神的。
不过虽如此,每位学生倒也都做到了,暂时没有出现到不了第七层不合格的现象。只是七层之后,明显再没了之前的气势,有的人就停在了第七,有的到第八,目前最出色的一个,也不过抵达了第九层。
而现在,伯用。
摘风学院最出色的一年级生,不费吹灰之力就已经迈上了第七层。
有羡慕,有嫉妒,但在这样和峡峰学院针锋相对的考场上,大家更多的还是同仇敌忾。
吹呼声中,伯用已经冲到了第八层,难度的陡然提升,让他也开始花费多一点时间,但不管怎么说,第九、第十……都没有难住他,直至第十一层。
一分钟、两分钟、两分半……三分钟……
时间到了。伯用终于还是只停留在第十一层,被传送出来的他,脸上也写满了懊恼。
“唉!就差一点点!”他对其他学生说着。
“不要紧,已经很出色了。”和他交好的学生安慰着,而后又有一些不安分的,再次得意洋洋地向峡峰学生发起挑衅。
“真是受不了你们这群井底之蛙了。”峡峰学生队伍中走出来了一位。
“你叫伯用是吗?”这人对伯用说着,然后伸手向东北方向一指:“两百米外,树梢顶上落着的那只鸟,是什么鸟?”
“什么?”伯用一愣,顺着那人指去的方向望去,树是看到了,树梢顶上,落着鸟?
“看不到吧?所以,知道差距了吗?”那学生不屑道。
“胡说八道谁不会,八千米外那只鸟是什么?麻烦你告诉我。”有摘风学生叫道。
“呵呵,可以请老师验证一下呀,是不是有只杜雀站在梢顶上。”这学生自信地说着。而他所说的监考导师就是摘风学院的,直接摆脱了串通的嫌疑。
这位导师也早就听到了两边的争论,此时叹了口气:“是有一只杜雀,冲之魄一重天的话,应该就可以看清了。”
“冲之魄……一重天???”
摘风学院所有一年级生的脸色都变了。
(上传整一周了,昨天发威*信问这一天被称为什么纪念日比较好,绝大多数回复是:头七……你们能想点好吗?!)
&bp;&bp;&bp;&bp;“呵呵呵。”峡峰学院的一年级生们都在笑着,笑容看起来很谦虚,一点都不张扬,但是对比起之前摘风学院的伯用冲到十一层后他们那意气风发的张扬模样,峡峰学院这副装出来的谦虚从容,顿时就成了最大的讽刺。
摘风学院的学生各个都觉得无地自容,伯用,更是目瞪口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在摘风学院,同学们都称他是天才,导师们也时常拿他做榜样,这让他慢慢也就真的接受了这个设定。虽然也有导师提醒他人外有人这种道理,但他一直觉得,这是导师怕他骄傲。
他不会骄傲,但是,也不会妄自菲薄。
自己是天才,但也要做一个努力的天才。
伯用是这样认为的,也是这样做的。可是现在看来,感知到五种魄之力,原来根本就不算什么吗?峡峰学院的一年级,甚至都有突破到一重天境界的。
“继续加油吧,你还只是一年级,境界并不重要。”摘风学院的导师特意过来对伯用讲着。
“哦……”伯用应了一声,但是心思却已经开始动摇。是自己真的不够出色,还是说……峡峰学院的培养方式,更加出色?
峡峰学院一重天的冲之魄,算是给了摘风学院一个十足的下马威。所有人都变得没精打采的,不再互相打气鼓励,更不敢再向峡峰那边挑衅,连望向对方的目光都变得畏首畏尾。
“加油哦!”
“打起精神呀!”
倒是峡峰学院的学生们,这时好像很有关怀精神似的给摘风学院打起气来,可是就那嘻皮笑脸的模样,还有故意拖着各种尾音的怪调,显然是在落井下石奚落着摘风学院。
摘风学院的学生更郁闷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一重天的境界啊!他们谁能去抗衡?连伯用都被彻底比下来了。
“哈哈哈哈。”
监考台上的巴力言,若不是考虑到风度和稳重,此时恐怕会笑到手舞足蹈。
今年的一年级生,真是解气啊!
这话他只能心里想想,说出来就显得没气量了。
“摘风学院的孩子有点没精神啊!”巴力言如此说道。
是的,在遭受了那样的对比打击后,摘风学院的学生彻底没了精神。他们排着队,听着叫名,依着次序,很是机械地一个个走进魄之塔进行考试,似乎都在盼着大考快点结束。
这之后进行大考的学生,也再没有哪个有什么优异的表现,绝大多数都只是七八层,甚至有两个学生居然没有踏上第七层,这绝对是发挥失常。这让两个人也变得越发地垂头丧气了。
终于快要完了……
看着队伍不断地缩短,摘风学院的学生个个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直至队伍的最后,路平,被叫到名字进入了准备区。
摘风学院的学生耷拉的脑袋顿时更低了。
真不幸啊!已经被峡峰学院比得无地自容了,最后竟然还有这个家伙来拉低下限。这个完全没有魄之力的家伙,到时候会连门都进不了啊!
不少学生已经开始捂脸了。不只他们,就连监考台上不少摘风学院的导师都露出尴尬的表情。
因为魄之力不充足,或是发挥失常,没能冲到七层的状况总还是时有发生的。但是如果连塔门都进不去,连第一层的八分都拿不到,这可算是丢人现眼到家了。这得是什么水平,才能教出一个一点魄之力都没有的学生?导师们顾惜的不是路平的脸面,而是摘风学院,还有他们这些摘风学院导师的脸面。
“似乎大家都对这个学生很期待的样子啊?”巴力言注意到了摘风学院上上下下的窘迫,兴味盎然地和郭有道说着反话。期待路平表现的,分明应该是他们峡峰学院才对。
郭有道笑了笑,没说话。这时两位监考人员也对路平进行了感知,结果都露出奇怪的神情,两个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后,加强能力又感知了一遍。
“怎么?”主考导师走了过来。
“他……没有魄之力。”这本不是这两位监考人员需要负责的问题,只是在之前的感知中顺势就发现了,一时好奇就又细细感知了一遍,结果发现真是没有。
“什么?”主考导师也感知了一下,果然没有。
对,不要让他考了!
摘风学院的学生们心里齐齐燃起期待,就在这里把路平卡掉的话,总比这家伙连塔门都打不开要强得多吧?
但是……
“你也要考?”主考导师把选择权交给了路平。
不要啊!众人心中齐呐喊,可路平给出的回答却是:“是的,不然就要被开除了。”
垂死挣扎!
摘风学院上上下下都在如此想着,想到会因为这个废物让他们再次大失颜面,心里就一股子憋屈。
“好吧,下一个到你。”主考导师没有再阻止路平。
“我再确认一下,只要是往塔顶上冲就可以是吗?”路平忽然道。
主考导师看了一眼他,点头:“是的。”
这家伙想耍什么小聪明吗?
听到路平最后这句话的不少人都觉得会是这样。但是主考导师却完全没去计较路平这话里会不会有什么文字陷阱。想用什么小聪明来挤兑考试规则,真当他们这些监考者是没脑子的木头人吗?
当!
魄之塔传来一声钟响。刚刚进去的摘风考生最终停留在了第七层。他没能继续往上,但总也算合格,随即被魄之塔传送出来。
“及格!”主考导师当场宣布,随后叫出摘风学院最后一个名字:“路平。”
“到。”路平应声。
主考导师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可以开始。
摘风学院上上下下一片长吁短叹,只有两个人……
莫林推着西凡,悄然回到了一年级考场这边来看路平考试。莫林是一脸的期待,西凡则是左右为难,摘风学院如此郁闷,他不愿意见到,但最后被路平这个大家一直以为的废物震碎眼珠,他也不愿意见到。因为他经历过,那种感觉,真的一点也不美妙。
怎么才好呢?
西凡想不出。路平这时已经走到了塔门前,抬起右手,按进了那个手印。
塔门毫无反应。
看吧,就知道啊!!
摘风学院上下欲哭无泪。而峡峰学院这边,一年级生境界有限,他们可不知道路平是没有魄之力的。稍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塔没反应是个什么状况,实在是这样的状况从来没有听说过,毫无概念啊!
居然……居然还有如此差劲的学生?连塔门都打不开?
“哈哈哈哈哈!”这次峡峰学院顾不上再装什么谦虚从容了,彻底笑疯。不少人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飞出来了。
笑声好像利剑,刺扎着摘风学院上上下下的心。
主考导师早料到会如此,已经准备上前示意路平考试结束。连塔都没进,倒是把传送的功夫给省了。
谁想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轰一声巨响。
门开了。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门飞了!
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路平右手按上的塔门,已经不见。
然后就见他走进了魄之塔,但是他的身后却没有徐徐关上的塔门,他的背影就这样一直存在于所有人的视线里。
再跟着,是脑海里。
因为背影已经不见。
上二层了?
所有人抬头看,果然,一道光环飞速被点亮,但是……亮得有点高啊?这好像不是二层,这是……第七层?
一步……七层?
什么情况?
所有人目瞪口呆,下边的一层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的光圈统统都没有亮起,路平这一步,直接就上到了七层!
“怎么回事?”峡峰学院的院长大人包力言失声叫道,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肚一挺,浑厚的魄之力不由自主地释放,直接把面前那张桌子给顶飞了。
哗喳!
桌子摔的四分五裂,魄之塔第十层的光环也在此时亮起。
一步七层,第二步,十层!
许多一年级生奋力也无法到底的高度,路平只用了一转眼,只用了两步。
再然后,第三步。
十二层!
第十一层也被跳过,这本是摘风学院之前由伯用取得的最好的成绩,但是现在,在路平这,竟然没有让他停留一下的资格。
“这……”包力言总算没有一直惊讶失神下去,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很凌厉,扫了身旁的峡峰导师一眼。
这位导师立即心灵神会。
第十二层,他们有一点特别的安排,但是原本可没想着要在一年级这里使出。对一年级生而言,这种安排太过火,弄不好会出乱子。
但是院长已经示意了,而且这家伙看起来也不是普通的一年级生。
发动吧!
导师正准备使用他的能力。
轰!
巨响!
十二层已破!一道人影已经站在了塔顶,拥有冲之魄境界的人都可以看清,是路平,平静的平。
轰轰轰轰轰!
还没等任何人做出反应,魄之塔传来接连不断的轰响,每一层中都有尘土向四面飞扬,塔在倾斜,塔在下沉。
“快跑!!”主考导师大叫。
魄之塔下聚集的监考导师和两院学生连忙四散躲避。
魄之塔塌了,片刻间已成为了一片废墟,荡起的浓浓尘埃升向蓝天,一道人影从中渐渐走出,越来越消晰。
路平。
“这塔不及格。”路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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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间仿佛停止了。
监考台上的院长、导师们,四个年级考场附近维持考试纪律的监考人员们,还有参加大考的一到四个年级的学生,学院外以选拔人才为目的特意来观看大考的各方势力成员们。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在随着某个身影的移动在转动着。
一年级的大考,原本不会是大家关注的重点。二、三、四年级的大考,才更能展现出学生的水平。
但是眼下,一年级大考却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一些一开始没有关注的,一时间尚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把魄之塔的倒塌当作了重点。但当明白过来事情原委后,立即和所有人一样,目瞪口呆地瞪着那个身影。
身影不慌不忙地走着。步子没有太快,也没有太慢,就像一个人极寻常地走在路上一样,然后回到了摘风学院的学生队伍中。
摘风学院的学生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只是眼下大家的目光再不是嫌弃,而是看到什么可怕东西似的,本能的一种闪避。
路平神色如常,和三年来被大家鄙视唾弃时一样,还是那么的平静。
学生们面面相觑,监考导师们也是大眼瞪小眼。主考导师手里拿着成绩表,却不知该如何下笔记录了。
登到塔顶,是满分100。
把整个魄之塔都弄塌了,这该怎么算分?没有这样的先例啊,整个大陆都没有。
主考导师想了又想,这事实在没办法由他来定夺,于是准备去向两家学院的高层请示一下。但是看到他要离开,峡峰学院的一年级生们却立即慌了,纷纷围了上来。
“老师,我们的考试怎么办?”峡峰学生们纷纷问着。
主考导师顿时更头大了。对啊!这峡峰学院的学生还没考试呢,魄之塔却已经没有了。这魄之塔都是专门设计制造的,二、三、四年级的魄之塔,相对一年级生来说是绝对不合用,勉强的话还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大家稍等,我去问问……”主考导师也不敢给任何承诺,安抚了一下峡峰学生们就匆匆离去了。
峡峰学院的学生此时哪里还有之前意气风发?路平到底有多厉害,他们暂时都顾及不到了。现在重要的问题一年级的魄之塔没有了,这让他们怎么考试?在整个峡峰地区,这座塔都是唯一。摘风学院要和峡峰学院一起大考,事实上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摘风学院没有自己的魄之塔。
“大概会用别的方式吧?”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什么魄之塔以外的考核方式,尤其一年级生,放你去像四年级那样试炼吗?怎么死都不知道啊!”
“总不能等着再修一座魄之塔吧?”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这不是等于变向地留级了吗?”
峡峰学院的一年级生们七嘴八舌的,别管是感知到五种还是六种魄之力甚至是突破到一重天境界的,此时都是一脸的忧色,不知道这魄之塔的倒掉是不是会对他们造成不好的影响。
摘风学院的学生看到峡峰学院这边的惊惶,自然是大出了一口恶气。而对路平呢?他们的情绪转换并不如西凡那么艰难。毕竟西凡是处心积虑盯了路平有三年的人,那情绪有多稳固那还用说吗?至于这些一年级生呢?他们当中不少人其实就只是听过路平的传言而已,根本没有什么直观的印象,只是人云亦云的附和,此时一看到路平这么震撼的表现,以前的情绪很快就变得淡漠了。
“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终于,有学生凑上来和路平主动交流了。
“没什么。”路平说。
“你这么厉害,以前两次大考为什么会不过呢?”
“哦,因为我没去考。”路平说。
“为什么不去?”
“因为没必要啊……”路平说。
“那这次呢?”
“这次不考,我就要被开除了。”路平认真地解释。
这对话,一旁过来的莫林和西凡也都听到了。
“大实话!”莫林感叹。路平的实力,根本就凌驾在摘风学院的水准之上,最大的疑问应该是他为什么要来摘风学院而不是为什么考试过不了或是没参加考试。
没必要,这个理由绝对真实,绝对可信。就连西凡都不得不点头表示认可。
“早知如此,何必要他考试呢!可惜了这塔啊,不少钱呢吧?”莫林说。
西凡沉默了片刻后,终于还是说了一句:“塔是峡峰学院的。”
“哦哦。”莫林一脸的恍然,“那还好,还好。”
严格来说一年级大考还没结束,西凡和莫林两个不允许太接近的,只是在一旁看着。然后就见路平向着监考导师举了下手。
“什么事?”有一位监考导师过来问道。
“考完是不是可以离开了?”路平说。
“呃……”监考导师语塞,回头看了看那一地的废墟,尘埃都还没有散尽。这路平的最终成绩在记分册上还没有录入啊,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应该算多少分。
“还是稍等一下吧,等主考回来。”监考导师说。
“好吧!”路平只好继续等,目光向三年级大考那边扫了扫。但现在全场重心其实都在他们一年级这边,不知有多少魄之力飘过来在路平身上感知着……
监考台,主考导师来到了两位院长面前。摘风学院的郭有道神色还是比较正常的,但峡峰学院的巴力言,原本摆放身前的桌子被他肚子顶飞摔碎,还没有搬来新的。此时瘫坐在座位上,眼睛瞪得溜圆,望着那变成废墟的魄之塔,嘴角正在不住地抽动着。
主考导师左右各看了看,觉得还是先找郭有道说话比较合适。
“郭院长,那位路平的成绩,您看怎么给?我拿不准。”
郭有道微微一笑:“那还用说,当然是满分。”
“好的。”主考导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原本打分是魄之塔的工作,他的职责只是记录。现在塔没了,自然是需要找有决定权的人打分,而他照旧负责就好。
路平满分。
得到了这个答复后,主考再看巴力言,似乎还是有点没缓过来,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去问一声了。
“巴院长,这个……峡峰学院的一年级生考试,接下来怎么安排?”
巴力言还在愣着神,直至身边的导师唤了他两下后,这才回过神来,将主考刚刚的问题又脑中又过了一遍后,顿时更闹心了。
光顾得心疼魄之塔,他都把这一茬给忘了。他们峡峰学院的一年级生这还一个都没考呢?这可怎么安排?
“不如我来写封推荐信,就让他们去天照学院去考吧?”郭有道建议着。
“不用!”巴力言果断拒绝。他当然知道天照学院是距离他们峡峰最近的志灵区的一所学院,听说和郭有道交情匪浅,有他一封推荐信,确实会省了不少麻烦。
但是巴力言可不想承郭有道这个情,这家伙,想用这么一封推荐信就打发掉摘风学生弄塌了魄之塔这事吗?没这么便宜!另找座学院临时安排一下大考而已,他巴力言也不是没有这个人脉。
“这些学生,安排一下,让他们去双极学院,我稍后会安排人打点这事。”巴力言吩咐着。
“好的。”主考也不过是听命行事。两家学院虽然是一起考,但对各自学院的事务是互不干涉的,主考当即依照两家各自的安排去处理了。
监考台上,巴力言可没觉得这事就这么完了。
“郭院长,这事,你看接下来怎么办呢?”巴力言开口道。
“哦?什么接下来?”郭有道说。
“别装糊涂!”巴力言这会正烦着呢,根本没耐心和郭有道兜圈子,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气度,“这魄之塔是被你们摘风学院学生给搞毁的,我不要求你全责,但你多少也得给我点说法吧?”
“哦,难道要我赔你塔?”郭有道问。
巴力言当然很愿意,但也知道这要求有点痴心妄想。塔是摘风学院的学生弄坏不假,但这种事大陆上史无前例,所以在摘风学院商量借用魄之塔的时候根本没有过这方面的约定,现在哪里扯得清楚?
“赔塔就算了,这种事谁也没想到,你把弄坏塔的那个学生给我留下吧!”巴力言说到那个学生的时候咬牙切齿,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
“哦,路平。”郭有道笑了笑,很痛快地点头:“可以啊!”
“啊?”巴力言一愣,这问题上,他还在思考如何周旋扯皮呢,想不到郭有道毫不犹豫。他这痛快劲,别说巴力言,连摘风学院的导师们都吃惊不小。要是换了以前,有学院要路平,他们倒找钱都愿意送走,但现在,瞎子都看得出路平非同小可,哪家学院还会把这样的人往外推?郭有道倒好,答应的毫不含糊。
“说话算话!”巴力言不敢多想,连忙说道。
“我说话算话,只是,学生自己愿不愿意,这事当然由不得我。”郭有道说。
“哦?”巴力言顿时又听出了几分味道。需要学生自己愿意,这话当然是没有错的,但是郭有道的态度,看起来是相当自信路平绝不会离开摘风学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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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虽然心有疑虑,但是郭有道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巴力言也实在没法再挑理了。大家毕竟是办学院的,有身份有地位,可不能像流民街上的暴民一样耍无赖。
主考带着两位院长的决定回到了一年级考场。摘风学院这边,大考就算结束,路平最终拿到了一百分的满分。峡峰学院这边呢?总算是给了他们解决的方案,但是需要跋山涉水赶往双极学院参加大考,这也不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峡峰学院的一年级生们个个愁眉苦脸,这就去收拾行李准备上路的。偷偷地还想对造成这一切的路平一点仇恨的目光,结果路平的人都已经不见了。
得知大考结束,自己通过后,路平立即就离开了。绕了考场半圈,最终来到了三年级生的大考场地。
“这里!”苏唐远远就看到了,向他挥手。
路平也挥了一下,示意看到。但是考场规定,参加大考的考生不得和场外发生接触,非考生或监考人员,也不许随意进入考场范围,路平只能站在考场外看着。于是两人进行了远距离的大声对话。
“那边怎么回事?”苏唐喊。
“塔塌了。”路平喊。
“你有没有事?”苏唐问。
“我没事。”路平答。
“那就好。”苏唐喊。
两人这对话音量,全场但凡是有鸣之魄境界的人几乎都听到了。峡峰学院的人那个气愤啊!修一座魄之塔可是很不容易的事,就这样塌了,心疼的不只巴力言一个人。但现在苏唐和路平的对话里满满的“塔不要紧,人没事就好”的口气,听得他们分外的不舒服。感情塔不是你们家的啊!
“你还要多久?”这时轮到路平喊话了。
“还早着呢,挺慢的,要不你先回去?”
“没事,我等你。”路平喊。
“那好,等我一起。”苏唐喊。
“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啊!”监考导师中终于有一个看不过去的了。考生和场外禁止接触,这接触本也应该是包括对话的。只是没有什么实质性影响的话,一般大家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但这两个居然没完没了。
两人随即闭嘴,苏唐又向路平用力挥了挥手,示意他放心。路平点了点头,也就考场外围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他没问题的。”这时莫林推着西凡到了他旁边,西凡对路平说着。他开始试着放下以往的情绪,和路平建立新的交流。
“当然。”路平说。
“三年级就有六重天境界,非常出色了。”西凡说。
“你三年级的时候呢?”莫林问,他显然是学院外野生成长的,并不太了解学院培养的成长进度。
“精之魄三重天。”西凡说的是自己最突出的那一项魄之力,通常来说,每个人都是精研某一项魄之力,其他为辅。
摘风学院的教学培养就是基于这种安排,一年级让学生感知并习惯魄之力的存在。二年级开始突破境界,在这一年中,找到自己感知修炼最顺畅,最拿手的魄之力。然后,三年级,学生就有了明确的分支,课程开始有选择,魄之力的修炼也将分清主次。最后,四年级,多在实践中磨练魄之力,进一步提高主修的魄之力以及其他辅助魄之力。
“平均来说三年级的境界都在多少?”莫林说。
“三重、四重吧!”西凡答道。
“那你有点逊啊?”莫林快言快语。
“因为摘风学院没有优秀的精之魄导师。”路平却在这时说了一句。
“哦哦,那你差不多等于自学成才的?”莫林说。
“知夜老师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西凡说。
“帮你洗衣服吗?”莫林问。
西凡一愣,居然脸红了起来。
“不是吧?猜对了?这也能对?我胡说八道的啊!”莫林惊讶,他确实只是随口乱说,因为路平是强者,所以他相信路平的判断。西凡说有什么老师给他帮助,他立即觉得这只是客气话,随便就接了一句。哪想这一句还真是说对了。这位知夜老师,就是有感自己在精之魄上也教不了西凡什么,所以经常来帮西凡料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希望他能把更多时间用个感知和试炼上。洗衣服确实是其中一项,西凡多番推辞不掉,最后也只能默默接受,结果现在莫林胡说八道还真给戳中了。
“所以还是基本自学,现在却到了六重天,了不起。”莫林扯回正题赞扬西凡。
“或许吧!”西凡没谦虚,但也没接受,只是这样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
而后三人默默地看着三年级的大考。方式和一年级一样,也是塔十二层,一样的冲层计分方式。只是每一层给的时间要更多,每一位学生所花费的时间也更多,而且明显不合格率远比一年级要高。
先进行的同样是摘风学院,目前结束了十四位,当中就已经有四位没能到达第七层。他们当中有一位甚至是气之魄五重天,这在三年级中算是优秀,结果最后却在第五层就被传送出塔了。可见在三年级的考试中,临场发挥变得更加重要了。
队伍缓慢的前进着,苏唐由于当初和路平一起晚了学院开学几天入的学院,学院号自然是落在了所有人后,此时按号排序也就成了最后。
塔里的状况外面看不到,所以大考其实根本没有观看一说,有的只是等待,等待每一位学生最终带来的结果。
一年级的节奏很快,但到三年级这就变得十分漫长了。莫林看了会后,就觉得无趣,开始犯困,先是坐地上,然后干脆躺平,再然后就睡着了。
大考继续。
二年级那边的节奏,比起三年级又要快上一些。摘风学院率先结束,最好的表现是突破到了十一层,等同一年级生中伯用的表现。
而这样的成绩,让摘风学院的二年级生显得十分谨慎低调。他们不像一年级生,已经有了魄之力境界的他们,有了感知对手的能力,虽然不会太准确,但大致判断下来,总不会因为十一层的成绩就有什么优越感,模糊对比双方,峡峰学院似乎还是要更强一些。
果不其然,峡峰学院开始大考后,第四位学生就突破到了第十一层,平了摘风学院的最优秀成绩,再之后,第七位,突破十二层,完成超越。再之后,十一层、十二层的成绩,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下。虽然一直没有能突破十二层抵达塔顶取得满分的,但已经把摘风学院比得体无完肤了。而以往摘风学院取得优势,那都是靠极优秀的学生突破十二层抵达搭顶。如此一来,峡峰学院十一、十二层的成绩再多,也会显然黯然失色。
但是这一次,没有……二年级的大考,顿时就成了对摘风学院的煎熬,帮助峡峰扫除着刚刚在一年级大考那边接收的郁闷。
而三年级这边情况也不乐观,突破到十一层的倒是多了不少人,但是没有更高突破的优秀学生,显然还是会被峡峰的人数优势给淹没。但是三年级学生却没有这么快就垂头丧气,因为他们当中有一位让他们寄予期待。
苏唐。
三年级,力之魄六重天的境界,这种远超同年级学生的水准,应该是可以突破到塔顶,将峡峰比到黯然失色的吧!
所有考完的三年级生,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苏唐。
“到我了!”终于轮到的苏唐,却是先回头冲这边的路平喊了一声。
“诶!”监考导师立即出来打断,禁止这两人又嚷嚷地聊起来。
苏唐吐了吐舌头,朝路平挥了挥手后,向着魄之塔走出。塔门同样是按手印的测试,苏唐不费吹灰之力打开,然后,一层、二层、三层……
冲层的速度明显要比其他人快上许多,摘风学生们变得越发期待了,峡峰学院的学生一开始还不以为然,直至苏唐势如破竹极具效率地冲到第十二层时,他们的神色变了。
这……好像是要突破到塔顶的样子,峡峰学院这边,有能抗衡的吗?
“放心,有我。”好像是感受到了所有人的担忧,峡峰学院当中一位众人环绕,一身装束也与众不同,极显身份的学生自信满满地说着。
“气之魄……六重天。”西凡感知到了这人的境界,但是就在感知这学生境界的过程中,他那六重天的精之魄,突然也察觉到了一丝别的异样,似乎有一道魄之力在不间断地指引着这边,牵动到的,是魄之塔……十二层?
“好像有什么不对?”西凡脱口而出。
“啊?什么?”莫林一个轱辘翻起身,望向身边的西凡,很快就又有了另一个疑惑。
“路平人呢?”莫林问。
(第二更,来得迟了点哈!)
&bp;&bp;&bp;&bp;路平不见了。
要不是莫林说起,西凡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就算他的鸣之魄没有境界,但路平原本就在他身边不过一米,他居然毫无知觉。
“去哪了?”莫林东张西望。
西凡不知道,但是他有一种预感。刚刚感觉到的那道魄之力,难道是路平?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不对?”莫林问道。
不,不是路平!
西凡很快肯定,虽然那道魄之力此时他已经察觉不到,但就方才那一瞬间所察觉到的指引来向,绝对是另一个方向。
“有一道魄之力……”西凡对莫林说着,而他的目光则转向了他所判断的来向。那边,只有监考台上坐着的两院导师,还有院长。
是什么?
西平也无法对莫林有更准确的描述,他只是觉得,路平的离开,或许和这有关。
三年级魄之塔,十二层。
苏唐凭借自己六重天的力之魄,一路顺畅地冲到了这一层。正如西凡所说,三年级,魄之力在三重天、四重天境界的居多,五重天算优秀,六重天那就是相当突出的才能,足以在这三年级的魄之塔中取得碾压级的优势。若说难度,就只有这第十二层。
第十二层不再是靠境界碾压就可以通过,在这一层,对魄之力的运用能力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西凡三年级大考时能突破十二层,靠得就不是境界,他当时最高的精之魄不过四重天,别说第十二层,九层以上就已经不是靠境界就可以支撑过去的。他靠得就是对魄之力的运用,不仅仅是精之魄,还有其他他所掌握的一切魄之力。
苏唐,境界上比西凡更具优势,运用上也显露了一定的才能。摘风学院上下对她的期待不是没有缘由的,果然,她没有让大家失望。在和把守在十二层的这头像是狮子的幻兽周旋了数个来回后,她终于摸清了这幻兽攻击方式和套路,三重天的冲之魄,无比精准地捕捉着幻兽的动作。
喝!
最后一声轻喝,苏唐右手疾出,正面扑来的幻兽被她准确按住了头颅,左手飞快跟下,双臂猛然一起向下用力。
幻兽咆哮着,却无法和这六重天力之魄突然爆发出的力道相抗衡,脑袋重重地撞向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后半身却因为消化不了这急扑的惯性,翘向了半空。
轰!
幻兽倒翻在地,头颅耷拉在那坑中,停止了挣扎。
苏唐松开了手,小心翼翼地退后了两步。这幻兽确实有些不好对付,她的呼吸变得有一些沉重。但她没有马上放松警惕,依旧紧密注视着瘫倒在地的幻兽,直至幻兽彻底消失,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呼。
苏唐长出了口气,一边检查着左肩在之前周旋中受的一点皮肉伤,一边就要向塔顶走去。忽然一道劲风袭来!
还没完!
苏唐极其机警,身子向右一跃,已经避过了这记攻击,再向身后看去,幻兽确实是消失了,这次出现的是一个人,看起来和幻兽一样也是魄之力所凝聚,方才一击不中,此时好像显得有些惊讶迟疑。
不好对付!
苏唐立即有了判断。那头幻兽虽然凶猛,但只是无所畏惧地执行着攻击。而这次出现的幻想,竟然会在一击不中后有情绪流露。这样的对手,总比那头只是机械进行攻击的幻兽要难缠的多。
果然这十二层难度要比下边大很多啊!苏唐有些遗憾地想着。击倒幻兽,她已经有些疲惫,她不确信自己能不能再击败一个比那幻兽还要强大的对手。
但是,总不能就这样退缩吧!
苏唐迅速恢复镇定,调动起她的冲之魄、鸣之魄,紧密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对手动!
或者说,根本就没动,但是他已经消失。
苏唐惊讶,她已经盯得足够紧,疲惫并没有降低她的注意力。但是三重天的冲之魄却没有看到对手有任何一点动作,他就这样凭空消失。
188度的全视角内,完全没有对手的踪迹。
身后,只能是身后!
虽然三重天的鸣之魄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是苏唐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转身,扫腿!
苏唐的反应和动作都已经足够快,但是对这个对手来说还不够。对手出现在了她身后,并且抓住了她扫来的这一脚。
带着光亮的幻像,露出了一抹微笑,甩手就要把苏唐扔出。
但是力道不够!
指尖传来的,是六重天力之魄带来的强大阻力,这女孩的强硬在他的意料之上。
“你是谁?”他听到苏唐在对他说话,因为他那一抹微笑,让苏唐觉得很不自然。
之前那貌似惊讶迟疑的情绪,可以理解为幻像在对接下来要做的攻击进行盘算思考,是更高级更复杂幻兽的运作。但是这抹微笑又是怎么回事?由塔凝聚魄之力产生的幻像,居然还带这种真实人类的情绪?
苏唐立即觉得不对,她意识到这幻像可能不是由塔控制,可能是由某个人控制,再或者,这可能干脆就是某个人。
幻像没有回答,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一时大意露出了破绽,这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方面的戒备。他甚至以为自己都不用露出正面,在最初那一击偷袭中就可以结束这次考试。
他没想到偷袭不中,没想到苏唐这么快的反应攻击身后,也没想到自己一甩手居然没能将苏唐丢出去。
他不想再有这样的意外发生,他决定加快行事。
比蛮力,此时他在神游状态下,并不占便宜,他决定不去和苏唐较劲,抓住苏唐的手已经准备放开。但是这一次较劲,苏唐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力量!
她的力量,是这个身法诡异的幻像也无法轻易抗衡的。
于是她左脚蹬地,发力,发全力!
被抓住的右腿猛然向前窜出,幻像原本抓着还算有点阻力,但这一瞬他正想着要放开,却不料苏唐这一脚竟如此强硬地直接踹了过来。
双方相距本就没多少,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蹬到了幻像的胸膛,踢得他身形一通扭曲变幻。
看起来确实只是一个幻像,但是这幻像,可和之前的幻兽不同,幻兽被攻击打中时,可没有这样扭曲过。
到底是什么?
不管了,先打再说!
苏唐没有错过难得到手的右势,身子无比快速地跟前,挥拳、出腿!
格斗的技巧,自然是最容易发挥力之魄的。幻像在连续的击打中竟然一直就没从扭曲变幻中恢复过来,一直是这么一副半成品似的模样。
好像这样的话,他就没办法再做什么了?
苏唐如此推断着,攻击顿时更紧密了。
幻像心中叫苦,他确实不是魄之塔所生成的幻像,十二层的考试,在击败幻兽后就已经能过了。
他是峡峰学院的导师:元夷,一位精之魄的贯通者,此时就坐在峡峰学院院长巴力言的身边,出现在十二层塔中的幻像,是他精之魄贯通后的四级能力:神游。
幻像完全由来他控制,峡峰学院准备用这样的方式阻挠摘风学院的学生突破魄之塔的十二层。他原想一击偷袭就可以完成使命,却没料到纠缠到现在,眼下更是落了下风。
不妙,太不妙!
这样下去,别说是阻挠,他自己甚至会因为神游幻像被摧毁而受到伤害。
管不了那么多了!
元夷本也不想伤到摘风学院的学生,只是想破坏对方的成绩。但是现在,阻止不了对方突破十二层不说,自己还要受到伤害,实在也顾不上手下留情了。
四级能力神游,可不只是这样。
元夷汇聚精神,精之魄力被他源源不断地引导着,开始全力施展神游。
魄之塔十二层,苏唐挥出一拳顿时打空。
已经被被她揍得快没了形状的幻想,突然消失。
精之魄不是苏唐所擅长,仅仅是在二年级勉强突破了一重天后,就没有再重点涉猎过了。
但只凭这一重天的境界,此时她也感受到了身后浓郁的精之魄力,伴随着危险一起来临。
转身,攻击!
苏唐的反应和身手依旧是那么快,但是这一次,对方更快!被她打到几乎破碎的精之魄力,重新恢复成了人形,甚至比之前还要清晰一些,但没等苏唐看清些什么,幻像的一击已经击上了她……
苏唐体内所聚集施展起的力之魄力瞬间涣散,她失去了力道,甚至失去了意识,被对手攻击所释放的魄之力肆意伤害着。
还不如早这样出手呢!一击结束了战斗的元夷心下想着,已经准备结束神游,却忽然觉得身后有异。
下意识地转身,幻像的喉咙却已经被一只手给锁住。
什么人?
元夷惊讶,但是对方却根本没打算和他做什么交流,毫无征兆的澎湃力量,在无法察觉的微小时间中瞬间绽放出来,没给元夷任何反应的时机,他连对方是谁都没来及看清。
轰轰轰轰!
又是巨响,这样的巨响,在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
全场目光再一次聚集,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三年级魄之塔,好像……也是要塌了吧?
“快跑!!”塔下监考导师大喊着,所有人连忙散开。
但是相比一年级的魄之塔,这三年级的魄之塔倒塌来得更突然,更没征兆,忽然间的巨响,然后整座塔就整个崩碎了。
“搞什么?”所有人都呆了。
一年级的魄之塔被搞塌,三年级的也被搞塌,能不能有点新意啊?
摘风学院的人想笑,峡峰学院的人想哭,巴力言院长这次却顾不上发作,因为就在塔塌的一瞬,他身边的元夷突然一声闷哼,一口鲜血直喷出了有三米。
倒塌的废墟中,身影逐渐显现。
男孩背着女孩,从废墟中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仿佛那年雪原,他背着小女孩。
他叫路平,平安的平。
&bp;&bp;&bp;&bp;一步一步,路平背着苏唐向前走着,没有停留,没有左望右盼,他的眼睛所盯的一直就只有一个方向。
所有人都愣了好久好久,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苏唐怎么了?”
“路平怎么出现在这了?”
摘风学院的学生疑惑。他们原本在开心,在笑,因为他们一直以为是苏唐太厉害,直接把塔给搞崩了。虽然是个重复发生的状况,但他们依然觉得十分痛快,十分兴高采烈地欣赏着峡峰学院三年级生们的表情。
但是转眼,从废墟中走出的,竟然是背着苏唐的路平。
事情好像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他们想上去问问,可看到路平的模样,最后却没有一个人动。
摘风学院的人没动,峡峰学院的学生却按耐不住了。
“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小子是谁?怎么跑到魄之塔里去了?”他们知道一年级的魄之塔被摘风学院的一个留级生给弄塌了,却不认得那个人就是眼前的路平。
“这是什么情况?是作弊吗?”峡峰学院的学生们嚷嚷着,这个怀疑当然很合理。塔里出现了两个人,这很不符合考试规则。
于是他们当中就有人直接跳了出来,蛮横地拦到了路平身前,身后一帮簇拥者,正是那个气之魄六重天的少年。
“喂,说你们呢,怎么回事啊?”少年冲着路平喊道。
“让开。”路平的目光并没有在少年身上停留,也完全没有在拦路的任何一人身上停留,他的目光依旧和之前一样,只是指着一个方向。
“你这家伙,很嚣张啊?”少年怒了,迈步上前就朝路平身上推来。他很自信,因为他是一个气之魄六重天的感知者,有能力冲上塔顶的存在。而眼前这家伙呢?从他身上少年根本感知不到任何魄之力。
他毫不犹豫地就推了上去。
路平没有停下脚步,他依然在向前走着,少年凑上来,推向他,妨碍到了他的下一步,于是他也毫不留情地伸手推向了少年。
看起来,这只会是很寻常的推搡,之后或许会发生什么争斗,但监考导师们已经迅速赶了过来。
但是紧跟着,少年飞了出去。
只是很平常的一推,谁也没有看到路平如何发力,但是少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撞击到了一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了有二十米,而后落地,接连翻了四个跟头,又贴地滑出去六米。
一切就发生在那么一瞬间。
两人迎面,伸手就要推搡,监考导师们连忙就要来阻止,连第一步都还没落下去,少年飞了。原本面对面的两人,转眼就已经相距了三十米。
路平的脚步没有停,目光也没有动,还是那样继续向前走着。
那些跟在少年身后的峡峰学生,在少年刚飞出去的时候本还在大呼小叫的,可当路平继续这样笔直走过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闪到了两旁,呼喊叫骂声不由自主地就越来越低了。
路平就这样从人群中穿过,就这样笔直地走着,朝那少年不断地接近。
“不好!!”监考导师们加快了冲上来的速度。考场大范围外,只被允许旁观而不允许进入考场的非学院人员中,也有两人不顾学院规定连忙冲进了场。学院维护秩序的人员想要上前阻拦,但看到这两人衣服上两座山峰图案的徽章后,就默默地不再阻止二人了。
峡峰徽章,是峡峰城城主的家徽,被路平推飞的少年正是来自城主家,是峡峰城现任城主卫仲的独子卫天启。
但最终第一个到达卫天启身边的,还是路平。
卫天启已经完全茫然了,从地上坐起时,他就一直在发愣,直至路平的身影出现在了他面前。
卫天启惊慌失措,连滚连爬地向后闪避着。监考导师高喊着“住手”,城主家的两位家卫更是已经焦急地取出了武器,其中一人手中的杀魄弩端起就要朝路平射去。
但是路平谁也没有理会。
包括地上的卫天启,他也看都没有看一眼,他还是那样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从卫天启身边走过,继续向前。
端起的杀魄弩放下了,每一个冲向那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
他这是要去哪?
所有人都在看着,只是看着。监考人员原本打算问个究竟的,但眼下却都犹豫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没有人再上前。机灵点的都跑去扶起卫天启表示关怀了。
骨碌碌碌……
车轮滚地的声音,打破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宁静。莫林表现出与所有人大相径庭的兴奋,推着西凡猛追路平的脚步。
看到最终路平背着苏唐走出时,西凡就已经猜了个七八分。那一道精之魄力,虽然他还不清楚是谁,但现在看来应该是针对苏唐做的手脚。他仅仅是察觉,但路平显然判断得比他更清楚,他在那时候就赶去魄之塔。至于他怎么进塔怎么上的十二层那谁也没看到。总之最后,塔塌了,苏唐看起来是在晕迷中,果然还是中了对方暗算。
是峡峰学院想阻止我们有学生冲上塔顶?
西凡不清楚是不是有人对苏唐有私人恩怨,所以还不太敢确定是不是峡峰学院搞得鬼。他也想知道究竟,于是莫林推着他轮椅狂奔,颠得他伤口似乎都要裂开了,他也咬着牙愣是没啃声。但最后先掉链子的却是莫林,开始推得还挺快挺猛,跑没多远就开始气喘,然后就越来越慢,好在路平走得也没多快,两人到底还是跟上。路平走向的,正是监考台,随着不断接近,他的目光,他走向的方向,似乎也越来越清晰。
巴力言身边,元夷。
刚口喷鲜血后弄得峡峰学院这边手忙脚乱,也不知道是该先顾他,还是先弄清楚那边塔塌是怎么回事。只有巴力言对事情猜出了个大概,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然后所有就看到路平背着苏唐,笔直地朝着这边走来。没用多久,就已经走到了监考台前。
“你要做什么?”
峡峰学院负责学院安全,同时也会教授一些课程,力之魄的贯通者毕格拦在了来意不明的路平身前。
“让开。”路平依旧只说了这两个字。
毕格没有动。
他看到了路平抬手就把卫天启推飞了三十米,知道这个学生恐怕不简单。但是,作为一个贯通者,而且是一位不同于其他导师,是在战场上撕杀过的有真正实战经验的贯通者,他不认为自己有理由畏惧眼前这个少年。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拦在路平身前,他准备看看路平要怎么做。
路平只是继续向前走,他的目光被毕格魁梧的身躯给拦住了,但是他的眼神却没有变。他眼神所注视着的,依然是他最初注视的方向,注视的目标,拦在他身前的毕格好像直接被他的目光穿透一般。
这是无视的眼神,这眼神让毕格有些愤怒。他原本不打算主动出手,打算直接看看路平会怎么做的。
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决定让这少年吃吃苦头,谁也别想阻止他,他谁的面子也不会给。
“给我站……”毕格一边厉喝,一边出手,但是,只说了三个字。
因为路平背着苏唐终于走近了他,下一步,他再不让开的话,路平就没有办法迈出去。
于是路平伸手,将他向一旁推去。
毕格厉喝只出了三个字,手也只抓出了三分之一,路平已经推到了他,然后他就飞了出去。
二十米的平飞,落地后的四个跟头,还有之后六米的贴地平滑。
他受到的待遇和卫天启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区别,这好像就是路平给拦路者设下的统一警告,谁也不吃亏,谁也别占便宜。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踩在了那片元夷吐出的血迹上,背着苏唐,望着桌子后边脸色苍白的元夷。
“你想干什么?”路平问道,他的表情很认真。
&bp;&bp;&bp;&bp;万籁俱静。
监考台上整整一排的两院导师,个个都是贯通境界,此时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不只是峡峰学院的导师们在惊诧,摘风学院也一样,甚至比峡峰学院还要惊讶。这可是他们眼中最废的学生,没有这一。可现在……
依然没有人感知到路平的魄之力,但所有人都已经见证了路平的强大。毕格,峡峰学院的实战最强者了,只一个照面,连个交手都没有,就被路平给推飞了。
二十米平飞,四个跟头外加六米贴地平滑,和气之魄六重天境界的卫天启一模一样的待遇。这是不是意味着,毕格这个力之魄的贯通者,在这少年面前和一个六重天的感知者根本没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沉默,但路平根本就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包括包力言,这个说起来应该算是全场最有话语权的人,路平也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只是盯着眼前,脸色苍白,嘴角的血迹还没有擦净的元夷。原本在一旁查看元夷伤势的峡峰学院医师,在这样的注视下也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元夷已是处于半昏迷状态了,努力抬着眼皮,看着眼前逼问他的少年。魄之塔十二层,他根本还没来及看清对方的面孔就一败涂地,但是他记得那一瞬间的感觉,和眼下所受到的压迫完全一样。
元夷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刚要发声,鲜血再次涌上喉头。
哇!
鲜血再次从元夷嘴里喷出,但这次不像之前那样喷远,只是淋在了身前的桌上,四下飞溅着。不少人惊叫出声,在他左右两旁的,包括峡峰院长巴力言也都在下意识地躲避,但路平却没有动,任由血珠溅到身上。
“别欺人太甚!”一声暴喝传来。
毕格,被路平单手推飞后,本也在惊惧,也在犹疑,可看到路平这咄咄逼人的架式,看到元夷再次吐血,一股热血上涌,让他豪气倍增。猛从地上窜起,近三十米的距离,毕格杀气腾腾的冲过,贯通境界的力之魄力已被他催发到了顶点。
力之魄,所包含的并不只是力量。
速度、耐力、灵敏、柔韧,这等等等等所有人体机能,都是通过对力之魄的感知修炼来提高。
箭步冲来的毕格,飞身跃起,一脚踩在元夷吐血染红的桌面上。
哗!
桌子在这一脚的力道下碎裂垮下,元夷的拳头已在此时挥出。
力之魄,毫无疑问是六大魄之力中最具破坏性的,是战斗搏杀中不可缺少的魄之力。力之魄的贯通者所掌握的能力,最常见的就是各种增强破坏力的杀招武技。
毕格所练就的就是这样的能力。昔日战场上曾一次又一次帮他杀敌保命,自从来到峡峰学院,就再也没有使用过。
因为没有必要。
宁静的学院,并不需要如此凌厉的杀人武技。
但是这一次,毕格没有保留。
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在路平身上感受到了屈辱,更重要的是,他在路平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战场上磨练出的习惯和直觉,让他在面对威胁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有一丝心慈手软。即便现在身处学院,但这种从尸山血海中汲取到的经验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舍弃的。
四级能力:连力拳!
普通的名字,不普通的威力。
四级的评定,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毕格一拳挥出时,那连绵不绝涌出的力道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再停下来。当年在战场时,这一拳的力道,曾一击就毙命三人,重伤四人。而这一次,这所有力道,冲向的只有一人。
连力拳,拳出,力不能停,这是一个有进无退的杀招。
所爆发出的破坏力远在元夷神游所制造的幻象上。虽然大家同是贯通者,同样是四级能力,但在搏杀方面,力之魄的破坏力,终究是占据统治地位的。
但是路平依旧不退,他依旧背着苏唐,当毕格的拳头挥来时,他迎上来。看起来,桌子被踩垮后,倒是给他继续向前的空间。
没有闪避,没有退让,而毕格此时力也不通停,就算他有心留力也无可能。
拳头挥下,力之魄力涌出。
路平的拳头却也在此时挥出。
拳对拳,力对力。
轰!
巨响。
远比两座魄之塔倒塌加在一起还要剧烈的轰然巨响。澎湃无比的魄之力碰撞着,从两拳相撞的中心,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迅速掀起,迅速扩散。
路平没有魄之力?
不!
在这一刻,所有人清晰地感知到了,这是魄之力,从路平的拳头所涌出的,和毕格的连力拳也碰撞的,确实是魄之力。
但是,这是何种魄之力?
所有人一时间都没有办法分辨,两道魄之力碰撞所掀起扩散的冲击,让他们也不得不运起各自的魄之力抵挡一下。
连力拳,力不能停!
汹涌的魄之力,自毕格的拳头中继续疯狂地向外贯注着。
但是毕格的神色已变。
他的魄之力,只是没有停而已,而对方的魄之力却在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强。两人相抵的拳头,因魄之力聚集所产生的光团,对方的,正在变得越来越大,渐渐就要将他的给吞噬了……
这是,什么境界的魄之力啊?
毕格的脸上已经浮起畏惧的神色,但是他……力不能停。
轰!
又一声,这次不再是碰撞,而是毕格拳端的魄之力被彻底击溃,那数倍于他拳端魄之力的光团,正在整个向他吞噬过来。
要死了……
尸山血海中练就的直觉,狠狠地告诉他这一信息。毕格并不十分畏惧死亡,他只是有些无法相信。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什么人?
叮当,叮当……
这在这时,毕格耳中突然听到如此响声,有些刺耳,但在这魄之力疯狂的碰撞中,却极为清晰。
听到的不只他一人,有的人不只听到,还看到。
背着苏唐的路平,他的双手,赫然好像挂着锁链,在魄之力凝聚的澎湃光团照耀下,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那是什么?”不少人忍不住互相问着,在之前可没有看到这锁链,眼下却突然出现,这是什么能力吗?
没有人知道。
只有峡峰学院的巴力言,他的境界比其他导师们都要高一些,他的见识也远在一般人之上。当看到那若隐若现的锁链时,他的神色整个都变了,绝对是从听到摘风学院有进修生开始,变得最厉害的一次。他甚至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开了几步,像是要远远地避开什么。
他满是震惊的目光向四下扫着,似乎是想要找到一个安慰,最终,他看到郭有道,看到了郭有道并不像所有人那样惊讶,而且正在望着他。
“这是……”巴力言艰难地开口。
“是的。”郭有道点了点头。
“销魂锁魄……”巴力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澎湃的魄之力就在此时忽得消失。路平依然是背着苏唐站在那,手上也没有什么锁链,而毕格,从半空中落下,正撞到了元夷身上,两个人一起摔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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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销魂锁魄。
如果说之前巴力言还一直保持着院长大人的镇定,那么在念出这四个字以后,他脸上的神情终于也和所有人保持了一致,被畏惧所取代。
他看看郭有道,又看看路平。
魄之力已经消失,消失的特别彻底,特别干净。
路平和毕格的交手,事实上也就是一瞬,两人所完成的,也不过是一拳的对轰。
毕格倒下去了,甚至还撞翻了元夷,但这时所有人竟然都忘了关心这二位,都只是望着路平。之前还在查看元夷状况的峡峰学院医师,在二人交手的时候干脆就被吓得坐倒在地。
路平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苏唐恰巧在此时醒了过来。
趴在路平背上的她,此时也算是被所有人注视着,但她没觉得有什么不自然。她看了看眼前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二人,望了望那个坐在地下吓到直哆嗦的医师,还有周围所有防备和畏惧的眼神,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是:“我多少分?”
“不知道,塔又塌了。”路平马上回答了她。
然后,两人的目光一向指向了郭有道,可能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神情自若的。但这绝不是两人看他的关键,关键是苏唐的分数郭有道最有话语权。
“满分。”郭有道笑了笑,给出了分数。
“太好了。”苏唐表示由衷的高兴。
“厉害。”路平也赞叹了一下,然后问道:“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可以。”郭有道点了点头。
于是路平转身离开,依然是这样背着苏唐。
现场一片安静,谁都没有说话,然后……
骨碌碌碌碌……
打破安静的又是轮子转动磨地的声音,莫林推着轮椅上的西凡,连忙跟上了那二人,渐去渐远,留给所有人四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背影。
监考台上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的,保持着这份安静。
“啊……”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所有人听到声音扭头,看到是毕格恢复了意识,略一动后,感觉到了疼痛,不由就叫出了声。
大家这才意识到这还躺着不知死活的两位,连忙又有人围了上去,就在二人身边的医师也连忙上前查看二人的情况。
“骨折……”他抬起毕格搭拉的右臂看了看后说着,但是紧跟着,又觉得这个描述并不准确。
“确切地说……是骨碎,快些送去医疗的。”他的话表明毕格右臂的伤势已经不是他所能解决了的。跟着他又飞快感知了毕格的其他状况,神色放轻松了不少:“其他没什么问题。”
所有人都跟着松了口气。方才那超强的魄之力,让大家都以为毕格是要死定了。最后竟然只是伤了一条手臂,下意识地都觉得简直赚大了。
毕格也是硬汉一条,自己扶着伤臂,忍痛站起了身,和所有人一道,望向那些个背影。
医师跟着去检查元夷,首先,他确认了元夷也还活着,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家。再跟着检查下去,神情却再没有轻松下来。
“怎么样?”看到他迟迟不说话,有人凑上来问道。
医师抬起了头,在围观的人群里,却没有找到院长巴力言。
“可能……废了……”医师犹豫着说道,似乎还不太感确认。
“废了是什么意思?”周围人问。
“性命没大碍,但是精之魄非常紊乱,也很微弱……”医师说。
所有人沉默了。
元夷是一个精之魄的贯通者,这境界被摧毁的话,确实是废了。
医师安排着人将毕格和元夷送去进一步检查医疗,然后搜寻着院长的身影,最后看到巴力言竟然是和郭有道在一起,好像是在避开着所有人,小声谈论着什么。
“销魂锁魄?你确定?”巴力言还在和郭有道纠缠这个问题。
“我确定。”郭有道说。
巴力言倒吸凉气,没完没了的。
“谁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孩子?难道他是……”巴力言想到了又一种可能,比起这个可能来说,销魂锁魄这种由六级能力加六级道具施展出来的强大禁锢手法,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天醒者。”郭有道说出了巴力言想到的那种可能。
巴力言又在倒吸凉气了。
天生可以感知到魄之力的,被称为觉醒者,这种人,已经被称为万中无一的存在。无论摘风,还是峡峰,两家学院目前都没有这种学生。这种人,在意识到自己的才能和价值后,也不会满足寄身于摘风或是峡峰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学院。更何况会有这种天赋的,很多都出身于优秀血脉的家族。
但是在觉醒者之上,还有一种更天赋的存在,号称亿万人中也未必会有一个,知道这种存在的人,也仅仅是把这当作是一种传说,甚至有人认为这不过是无聊人士用想象力杜撰出来的。毕竟这种天赋,那肯定会极其不凡,可大陆中名声显赫的觉醒者多了,什么时候听说过哪位是天醒者?
天醒者,天生的魄之力贯通者。
传说,或者说想象力所杜撰出来的可能,是这样说的。
“怎么可能。”巴力言倒吸完凉气后又笑了,“那不过是胡编的,哪有什么天醒者,我看这也就是一个天赋出众的觉醒少年,达到贯通境界以后,被人锁魄了吧!”
“或许吧……”郭有道说着,目光所注视着的背影,已经渐去渐远,逐渐消失不见了。
“但是……被销魂锁魄了,怎么还能放出这么强大的魄之力?”巴力言又疑惑。
“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郭有道说道。
“别忘了,这个学生你答应过要放给我的。”巴力言忽然又提起这一茬。
“如果他愿意。”郭有道还是这话。
巴力言随即也就不多说什么,也赶紧去看他那两位导师,还有两座魄之塔的倒掉,三年级未完成的考试,一堆足以让他头皮炸掉的烂事还在等着他。
郭有道也回到了他的位置,大考完全还没有结束,但是现在却已经完全没有人关注任何学生的成绩了,所有人的心思都还在那个离开的,背着苏唐的路平身上。
“院长,天醒者?”摘风这边有导师听到了郭有道和巴力言的对话,凑上来问着。天醒者,他们有的人听过这个说法,有的则没有,但是听过的,也只把这当作是一个玩笑。毕竟,这样的所谓天赋者,却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虚构的可能性实在太高。
“天醒者……”郭有道望着考场上那些还在努力的学生,“就是无论你怎样努力,无论你如何挥洒汗水,到最后却可能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的存在。”
“但是,这只是虚构的不是吗?”有人说道。
“或许吧……”郭有道淡淡地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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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骨碌碌碌碌……
莫林推着西凡,走在背着苏唐的路平一旁,在沉默了很久后,终于按耐不住了。
“我说,不要一直扮酷啊,说点什么。”莫林说。
“嗯?”路平看了他一眼。
“苏唐没事了吧?”莫林开始找话题。
“还好,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苏唐自己回答了他。
“不能大意,快下来,让我帮你看看。”莫林严肃地说。
“你是不是走不动了?”苏唐笑。背人的路平没见疲惫,推轮椅的莫林倒是已经气喘吁吁了。
“这只是原因之一。放她下来吧!”莫林对路平说道。
“你会看?”路平的目光中充满了质疑。
“会毒的人,通常也会懂些医,这个道理你不懂吗?”莫林说。
“但你的毒很一般啊!”路平还是表示不太信任,但苏唐却已经被他放到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扶着她靠树坐稳。
“那你是太**好吗?你知道吗?…………”莫林对西凡讲述了他对路平下手三次却都没有得逞的惨痛经历,试图博取同情,但是最后,却只等来西凡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三次而已。”
是的。他当然有理由不以为然。虽然他的目的不是杀死路平,但是针对路平使手段,他可是折腾了三年,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三次没得手,也有资格在我们面前诉苦?西凡向莫林传达的正是这一信息。
莫林脸黑黑,不再理会西凡,蹲到了苏唐面前。
“手给我。”莫林说道。接过苏唐伸来的右手后,搭到了她的脉上。
“你搭脉啊?”路平说,“能搭出来吗?”
“对啊,你没有力之魄啊,触觉应该很差吧?”西凡说。
“你们俩吵死了!”莫林气极,“我枢之魄六重天,难道我就应该上去舔她吗?”
“呵呵。”苏唐笑着,左手随意从身旁捞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一用力。
噗!
石头直接就被握成末了,粉尘四散。
“这么精神,肯定是没事了。”莫林脉也不搭,直接就把苏唐的右手给扔了。
“但身子还是提不起劲。”苏唐说。
“多休息,多喝水。”莫林说。
所有人脸上怀疑的神色更重了。
“还是回去找林竹老师看吧!”路平将苏唐重新背起,林竹是摘风学院的医师。
“不信算了。”莫林也没太在意,主要是这么停下歇了一会会后,他觉得又可以推西凡走一大截了。
这时却是西凡主动开口说了话。
“你手上的锁链呢?”西凡说道。没有绕弯子,没有废话,直接问。
“一直在,看不到而已。”路平说。
“能摸到吗?”莫林伸手试探,却哪里有什么隐形的锁链。
“这东西封住了你的魄之力?”西凡推断。
“是的。”路平证实。
“可是你明明还是可以使用,对吧?”莫林问。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可以稍微冲破一下它的禁锢。”路平说。
“只是稍微吗?”西凡和莫林面面相觑了一把,这都只是稍微,那如果完全没有这禁锢,这家伙要强成什么样?
“什么时候可以完全解除它?”莫林问。
“不知道。”
“谁给你戴上的这玩艺……呃,如果是戴上去的话。”莫林说。
“组织。”
“什么组织?”
“我只知道是组织,不知道组织的名字。”路平说。
“所以说,那天晚上,你最初以为我是这什么组织的人?”莫林说。
“是的。”
“所以你是逃出来的,他们在找你?”莫林问。
“或许吧!”路平说。
“什么叫或许?”
“我并不确认他们是不是在找我们。”路平说。
“我们?”莫林看了一眼路平背上的苏唐,“苏唐也是组织的人?”
路平点头。
莫林挠了挠头,他有一肚子的疑惑,但偏偏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所以对那个组织,你知道的东西也很有限是吗?”于是西凡开始发问,首先就在明确可以获取信息的方向,以此再来确认问题。
“是的。”
“你在组织时每天都在做什么?”西凡问。
“吃各种奇怪的东西,做各种各样的测试。”路平说。
“什么时候开始有这锁链?”西凡问。
“不记得了。”路平说。
不记得的意思,自然就是指从有记忆开始,路平就被锁链禁锢着魄之力。
“所以,你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有的记忆都是在这个组织?”西凡说。
“是的。”路平说。
“苏唐呢?”西凡转问苏唐。
“我在组织长大,我的父母,或许就是组织的什么人,但我从来没有见过或是听说过他们。”苏唐说。
“你也和路平一样每天吃奇怪东西做各种测试?”西凡问。
“没有。”苏唐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算是什么存在,或许就是个打杂的。”
“路平,你觉得你是什么呢?”西凡问。
“实验品。”路平说。一个很残酷,很可怕的猜测,从他口中却是很简单地被说出,他似乎完全没有因为这种可怕的可能产生什么特别的情绪。
“所以这个不知名的组织,是在对魄之力进行某种研究,从你一开始就有被锁链禁锢来看,你从出生起大概就带有可怕的魄之力,这或许就是你会成为被研究对象的原因吧……”西凡阐述着自己的推断和分析。
“出生就有可怕的魄之力,难道是……”莫林年纪虽然也不大,但毕竟是在外面闯荡过,听闻到的东西不免要多一些,此时也立即想到了那个据说是传说,又或者是无聊者虚构的存在。
“天醒者。”西凡却已经抢先他一步说了出来。
“天生的魄之力贯通者,这一点,你自己有什么感觉吗?”西凡继续问。
“或许是吧!”路平说。
“怎么又是或许?”莫林说。
“如果没有这东西的话,我也许能更确认一些。”路平晃了晃他那看起来空无一物,事实上去有着极强禁锢的手腕。
“凭你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毫无疑问应该是贯通境。不过,贯通的是哪一魄呢?你自己能感知出吗?”西凡问。
这一次,路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
“六魄贯通。”他说。
“我去!”莫林惊叫,“你确实应该被好好研究!”
(今天两章字比较少哈,但信息量强大!写得毫不轻松!)
&bp;&bp;&bp;&bp;六魄贯通,这就和天醒者一样,是一个仅存于想象中的概念。就像从来没有过什么天醒者一样,大陆也从来还没有出现过六魄贯通的强者。
不过比起天醒者,六魄贯通至少更让人觉得真实可信,人们都觉得这是一个通过努力,终有一天会达到的境界。强者们的境界,确实在不断地突破着极限。
六百年前,大陆有强者首次达到三魄贯通,惊为天人。
二百四十年前,有人实现了四魄贯通,再次刷新实力的上限。
到了如今,大陆有六位赫赫有名的强者都已经达到了五魄贯通的境界。人们都已经开始期待,六魄贯通的大圆满,或许就将在这个时代诞生。
但是就在今天。
传说中虚构的天醒者,大陆顶尖的强者都需要再努力才能实在的六魄贯通,就这样的活生生地站在莫林和西凡面前。
你说你是个传说中的天醒者,忍了。
你说你已经达到了六魄贯通,也忍了。
但是,你居然是一个六魄贯通的天醒者?这是什么概念?这个概念的意思就是路平一出生就具备了大陆顶尖强者至今还在孜孜不倦锲而不舍追求渴望的境界,他一出生,就已经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时代由人来创造?
创造时代的人还在努力,但是有的人,一出生就已经改变了时代。
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也不知该问什么。
路平在“组织”的状况显然十分悲惨,但是现在,莫林和西凡却怎么也同情不起来。在知道这家伙可能是个六魄贯通的天醒者后,两人心里只有一模一样的心声。
为什么不是我?
这种莫名其妙的,一出生就占据最强的天赋,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就别人呢?
“啊啊啊啊啊!!”莫林突然扶着西凡的轮椅就仰天长啸起来。
而西凡则沉默了,原本对那个“组织”,还有路平和苏唐他还有一些问题想问来着,但是突然间就好像提不起精神。
六魄贯通的天醒者。
这八个字实在太沉重了,听到这八个字的人没在嫉妒中发狂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心理素质。
一个沉默,一个乱叫。西凡和莫林各自消化着这八个字的意义,苏唐显然早就知道这一切,看着两个人那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笑个不停。
“你觉得你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莫林还在挣扎,期待这当中有什么误会,不然的话这人生实在太不公平。人家是天生的六魄贯通者,自己呢?是感知不到力之魄的莫家血脉传承者。
“或许吧!”路平确实也不太确定,销魂锁魄的禁锢和限制,让他没办法对自己的魄之力进行最准确的估量。西凡断定他肯定是贯通境界之上,也是因为他所爆发出的魄之力击跨了贯通者而已。
深呼吸了几口气的西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正准备就之前的疑惑再问几句时,身后突然传来喊叫声。
声音没有使用魄之力,是扯着嗓子实打实地高喊,即便没有鸣之魄境界的西凡也完全听到了。四人一起回头望去,就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胖老头健步如飞的冲了过来。
四人只是看着新鲜,但这一幕若是放在峡峰学院里,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珠都得掉出来摔碎不可。他们的院长巴力言什么时候会这么不顾形象的卖力奔跑?他可是非常讨厌他的下巴和肚子上堆积的肥肉的,可眼下这一跑起,两处肥肉甩动着,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巴力言?”西凡第一个认出了对方。
“哦?那是谁?”路平问着,莫林脸上也带疑惑。
“峡峰学院的院长。”西凡说。
“他是在喊我们吗?”莫林说。
“除了我们,好像没有别人了。”路平左右看看,这条路上眼下只有他们四个。
转眼,巴力言已经赶到了四人身边,胖归胖,这一路狂奔下来,巴力言不出汗不喘气,可见魄之力的境界相当不凡。
“巴院长是在喊我们吗?”认得巴力言的西凡代表大家发问。
巴力言也认得西凡,连续两年大考扫过他们峡峰的颜面,在路平搞塌两座塔之前这就是巴力言心目中最无法忍受的事。今次大考,他一度因为西凡受伤无法参加而高兴过,否则的话,四年级的魄之塔十二层一定也会有像针对苏唐一样的安排。
“哦,是西凡啊!”但此时的巴力言却一副慈祥的模样,笑眯眯地表示着关怀,“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没事吧?”
“没大事。”西凡说。
“没事就好,大考不用担心,回头肯定会给你补考的机会,老郭要是不答应,我和他说理去。”巴力言一副好人模样。通过和西凡的对话,先建立一下自己的形象,这才转向他扔下未完的大考不顾,亲自追出要找的目标。
路平?
不!并不是。
路平是巴力言的最终目标,但此时他不顾形象亲自追出,要找的人却不是路平。
“苏唐同学,你的情况好像有点严重,怎么走这么急?我刚去安排了医师要给你检查,回头你们就走没影了。”巴力言转对苏唐开始了他的慈祥关怀。
从这一点上,已经可见巴力言的城府。
想笼络路平,一般学生的那种优待肯定是没用的。路平的实力甚至凌驾在贯通者之上,这还是在有销魂锁魄禁锢的情况下。这种实力,无论摘风还是峡峰,根本都没有任何资源能吸引到他。
所以还是要从他所在意的其他方面着手,而这,即便是对路平还全无了解的巴力言,也看到了一个答案。
苏唐。
这个女孩毫无疑问是他相当重视的人,而眼下对于巴力言来说难堪的事,因为他的作弊安排,苏唐受了伤,这肯定让路平对峡峰学院十分不满,他一上来就已经先失了一城,而且很有可能是决定性一城。
所以他果断行事,在飞快安排好学院那边的事务后,就一个人亲自追了出来。他要快些表态,以洗除路平对他们峡峰学院的恶感,这才可能有下文。
短短的时间里,巴力言已算是用尽了心机,摆尽了姿态。但是苏唐对于他的关怀,却只是简单笑了笑。
“我没事,多休息,多喝水就行了。”她说。
&bp;&bp;&bp;&bp;“那怎么行呢?”巴力言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回答着,一脸严肃中继续饱含浓浓的关怀,“不如你们就在这先休息一下,我来叫医师过来。”
“然后呢?”路平说。
“然后?就好好做一下检查啊!”巴力言顺口就答,这“然后”问得着实有些废话。
“然后呢?”结果路平却又再问了一遍。
巴力言愣了愣,原本对于路平搭话他感到欣喜,这似乎是要接受他好意的信号,那么一切都可以慢慢化解。可是现在,一句废话一样的“然后”之后,又是一个“然后”……
巴力言望向路平。
路平的神情很认真,眼神就和他从魄之塔的废墟中背着苏唐走出时一样,坚定,笔直,毫不犹豫。
巴力言顿时明白了,路平所说的然后,是最终的那个然后。
他没有兴趣兜圈子,不想和巴力言玩这种虚伪的人情游戏,他就想巴力言直接了当的告诉他。
然后,其实指得是最后……
巴力言无法回答。然后是什么?是希望路平进入峡峰学院?还是希望利用路平的实力提高峡峰学院的地位?然后有很多,但这些真实的目的根本不是可以引诱到少年的借口,原本他需要很多花团锦簇的包装来粉饰,可是现在,面对少年这种直指本心的追问,他无言以对,忽然有种所有话都已说尽的口干舌燥感。
巴力言硬挤着笑容,连他都知道自己此时一定笑得很难看,比哭还要难看。
“没有然后?那我们可先走了。”莫林跟上一句,给了无言以对的巴力言最终一击。
这个学生……
巴力言起先没怎么注意莫林,此时又看,突然想起,这个,不就是郭有道所说的那位进修生吗?
路平、苏唐、西凡、莫林……
巴力言忽然发现,此时走在一起的这四位摘风学院的学生,全是非常精英的苗子。路平就不用说了,强到巴力言觉得拿来做学生根本就是作弊。西凡,连续两年让峡峰学院感到头痛。苏唐,如果不是他安排手段搞破坏,恐怕也已经让峰峰学院感到难堪,当然,搞手段后现在他们更难堪。还有这个莫林,枢之魄六重天,学生中的顶尖水准,而他这进修生的身份,这是对学院声望的一种认可,虽然他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影响力可能有限,但是至少,摘风学院有,而他们峡峰学院却没有。
四个人已经转身继续向前走着,巴力言呆呆地站在路中央,看着这四个身影。他这堂堂院长,忽然就有一种很凄惨的感觉。四人就这样走了,对他这个堂堂院长的出现他们居然连一句讨论都没有,传入巴力言耳中的最后一句,是那个进修生的抱怨:“我们真的要这样走回摘风学院吗?”
声音就此消失了。
巴力言也没有再动用他的鸣之魄去试图听到更多,他有些颓然的转身,已经准备返回学院,就在这时,他的感知突然一跳。
这是一种强者的自卫本能。巴力言今天确实被搞得很狼狈,但若说实力,这位峡峰学院的院长大人,在峡峰这一大区,绝对是可以位列前十的存在。
什么人?
集中精力的巴力言瞬间清楚定位到了目标的方向。
路边的稻田,在风中左右摇曳着。当中就有一道身形在悄然向前移动,完全配合着稻田摇曳的律动,不露出丝毫形迹。
一级能力,远视!
巴力言毫不费力地施展出了一个冲之魄贯通境所能掌握的一级能力,那身影,在巴力言的眼中一下子就被拉近了许多,顿时也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这是……
不等看清人,巴力言就已经看清楚了那人被稻田挂起的衣角,一个双峰相叠的徽章。
巴力言立即收起了他的能力。
这是……城主府的密探。
是执行什么任务要如此隐密地路过这里?巴力言不禁望向了路的远端,已经变得很小的四个身影。
已经被盯上了吗……
巴力言默默地想着,但是这已经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事。站在原地又发了一会呆后,巴力言迈步向着峡峰学院的方向走去。
峡峰城,城主府。
城主卫仲每天清晨五点四十五分准时起床,会在十五分钟内就完成穿衣、洗漱、方便、早餐等等每个人起床后都要做的事,然后在六点整,准备坐在他那宽只一米有余,长却足足有四米的奇怪书桌前。
大量需要他处理的事务,每天都会如山一般地堆放在书桌前,而他会坐在桌子的最左端,逐一处理这些事务,直至将整张桌子上的文卷全都处理干净。
其实这当中有绝大多数事务他完全可以交给手下去办,但卫仲喜欢亲自处理。他希望事无巨细都在他的掌控当中,如果有一点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他就会觉得焦躁不安。而在处理这些无论大小事的时候,他会觉得十分充实,十分满足。
今天一上午,卫仲又是处理了满满一书桌,他觉得十分过瘾。虽然他知道手下为了投其所爱,有时甚至会没事找事地弄些影响不大的琐事来让他处理,但他并不介意这一点。
在度过了这样一个上午后,卫仲又在下午召集起手下,将很多事情很仔细地安排下去,清晰地交待着每一个细节。于是,充实又完美的一天,似乎就要过去了。但是就在这时,他看到他的儿子,本该是在参加峡峰学院大考的卫天启,愁眉苦脸地站在了议事厅的门外。
卫仲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这个时间,卫天启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除非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意外,卫仲最讨厌的字眼,他希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意外简直就是他的天敌。
“进来,说。”卫仲只用了三个字,他另外一件讨厌的事,就是浪费时间。这让他无论做起来什么,都显得极具效率,哪怕是对待自己的儿子。
“魄之塔倒了,我们三年级要去双极学院参加考试。”卫天启显然也十分清楚父亲的习惯,所以没有说一句废话,用最简洁的字眼说明了状况,如果父亲想要知道的更详细,他会再问。
“怎么会这样?”卫仲果然再问。魄之塔倒下?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摘风学院的一个学生,他今天毁了我们两座塔,一年级和三年级的。”卫天启说。
“有多强?”卫仲没去像绝大多数人一样去惊讶一个学生怎么会做到这种事。既然是已经发生的事,惊讶又能解决什么?卫仲需要的是效率,最效率地掌握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这个学生有多强。
“不知道,但他随便一推就把我推飞了,也是随便一推,就推飞了毕格老师,然后……”
“卫虎!”卫仲直接打断了儿子的回答,只因他说了不知道,而他之后的描述,又只是一些根本无法精准断定对方实力的模糊场面。
听到叫声的卫虎,立即走进了议室厅,正是今天出现在大考考场的两位家卫之一。
“我也不是很清楚。”卫虎没有犹豫,没有含糊,只是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但我已经派了人去盯。”但他很快就又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要盯?直接派人去找他,说我要见他,带他来。”卫仲却完全没有满意卫虎的细心安排,显然他觉得那还不够效率。
“半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他。”卫仲说,这才是令他满意的效率。
“是。”卫虎微一欠身,飞快地退出了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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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骨碌碌碌碌……
车轮滚动,一架马车拉着三男一女四个少年,还有一架轮椅,驶向摘风学院。路平他们四个到底还是在雇了辆马车来代步。莫林起初很高兴,但在和健淡的赶车夫聊了几句后,情绪顿时低落起来。
啪!啪!
赶车夫挥动着马鞭,却只是凌空飞出声响,十分小心地不让落到这匹黑马身上。
“怎么样,跑得快吧?”赶车夫很自豪地说着。
“挺快。”路平点头。
“我就说,我一直觉得我这马至少得有三重天的力之魄哩,你们是摘风学院的学生,帮我看看是不是。”赶车夫说着。
魄之力并不是什么秘密的东西,整个大陆人人都知道有这种力量的存在。很多学院也有流传在外的修炼教材。普通人拿着这些,感知到魄之力,甚至突破出点境界,那也是常有的,但绝大多数人也就能感知到一种两种,境界能有个一重天二重天就算不错。所以所有人才会觉得路平太废,三年都感知不到魄之力,这要么就毫不用心,要么就是毫无才能,否则在学院里接受系统的教导,就是头猪也该有感知了。
是的,动物也是有可能感知出魄之力的,比如此时赶车夫滔滔不绝谈论着的爱马。
路平、苏唐、西凡,三个人都不说话,齐齐望向莫林。
莫林神情阴沉,一副要杀人灭口的神情,一只手一直塞在他衣襟内侧的皮囊里迟迟没有拿出来。
连匹马都有力之魄,这事真是……太伤自尊了。
苏唐忍着笑,她是力之魄六重天的境界,对力之魄更加熟悉,随即对赶车夫说道:“大叔,这马是有点力之魄呢,但没你说得那么高,还不到一重天。”
“是么?”赶车夫有点失望,他到底还是想得有点多。多少人怎么努力都只能停留在一、二重天呢,何况只是一匹马,又不是什么异能妖兽,能有点感知就已经算相当罕见了。
赶车夫看起来很快也想通了这点,重新笑容满面:“那也挺好的,总比没有的强。你们说是吧?”
“冷静,冷静!”路平连忙把莫林按住,这家伙直接是从皮囊里掏了根折成三段的扦子来,一抖直了足足有一尺见长,这一扦子捅进去,足以把毒送到想送的任何部位。
“别拦着我!”莫林挣扎,“真当杀手没脾气吗?我杀起人来不眨眼的我跟你讲。”
“知道故道知道。”路平连连说着,但是马车就在此时猛然停下,弄得车里四人东倒西歪。
“知道怕了吗!”莫林叫着,苏唐忙要去解释,但一看,车停下,是因为有人拦。一排黑衣甲士,齐齐列在了马车前。
赶车夫连忙从车上跳了下去,迎上了前,这峡峰城的戍卫军可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的,此时一脸惶恐,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拦下。难道是……看中了自己这匹拥有力之魄的马?
赶车夫心里一阵刺痛,但没等他开口呢,黑衣甲士中领头那位已经快步走上前来,根本没看他,而是径直走到了车前。
“谁是路平?”他望着车里四人问道。
他们小队原本在城内巡视,忽然就接到城主府传来的命令,要将某个人带回。
路平,男,十五、六岁,摘风学院学生,三男一女同行,后搭单驾马车一辆,黑马,两轮,方形车箱。
这是目标的大概信息,准确而又迅速地传递到了需要的人手中。所有人都知道城主重视效率,没有人敢怠慢,于是很快,路平所搭的这架马车便被这支巡查的戍卫军给发现了。
“我是。”路平对来人说道。
“下车,跟我们走。”来人说道。
“不去。”
没有问对方的来意,也没有要问去向何处,路平只是拒绝:不去。
“去城主府,城主要见你。”来人皱眉。下来的指示只说将这少年带回,城主要见,并没有说明这是邀请,还是逮捕,这让他一时间也无法拿捏分寸。
于是他说明了意图,一个在峡峰城,甚至可以说整个峡峰区都没有人可以拒绝的意图。
但是路平却好像没听到一样,还是两个字:“不去。”
“不识抬举!”来人有点恼怒了。虽然指示中看不出城主的确切意图,但听起来应该没有太大恶意,否则的话自己还会在这和对方这么多话吗?但是这家伙居然拒绝的如此干脆,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吗?
哼,连点魄之力都没有,普通人一个而已。
简洁的情报只是以找到路平为目的,并没有提到路平的实力,将两座魄之塔搞塌的事,现在也还没有传开。来人感知了一下车内四人,发现其他三个颇不简单,但就这路平,根本只是常人一个。
“调头,去城主府。”来人干脆就不理会路平了,直接对赶车夫下令。赶车夫心中暗叫倒霉。戍卫军是他万万得罪不起的,但是摘风学院的学生对他来说也是很可怕的存在。学院学生,那都是有境界的修炼者,回头想找他这么一个普通人的麻烦还不是轻而易举?
左右为难的赶车夫只好唯唯诺诺磨磨蹭蹭地,试图事情有什么转机。
来人也立即察觉了赶车夫的犹豫,知道他在为难什么,但又哪里会去体谅。学院的学生,其实他也是有所顾忌的。真论实力,车里除路平外的另三个他根本看不出境界,显然是在他之上。
学院所代表的毕竟是修炼者的最高水平,学院出来的学生,无论最终到达什么境界,总比常人要高得多,前途自然也非同一般。摘风学院虽然只是大陆四百多家学院中不起眼的一家,但是比起他们这支戍卫军小队真要显赫的太多了,学院学生的地位,也比他这个戍卫小兵要高得多。
所以他也不想和这摘风学院的学生发生直接冲突,支使赶车夫,就是他的聪明之处,把这横坚都要得罪人的事推到了这赶车夫身上。
所以车夫的犹豫,他理也不理,只是连声催促,而那个几个学生,他希望他们识趣一些保持沉默就好了。
他们的地位是比戍卫军的小兵要高些,但也不能忽视小兵所代表的意义。他们象征的可是帝国的统治,学院地位再超然,也不是独立王国。哪怕是拥有数千年传承和历史的四大学院,也和大陆最强盛的三大帝国有着盘根交错的关系。
峡峰区地处大陆东南,属三大帝国之一的玄军帝国。峡峰城主,就是这一区的最高统治者,他的命令,对于峡峰区的任何一个人来都有效。只有他并不会以命令的形式去和所有人交流,比如摘风学院和峡峰学院的两大院长,在他那里都会得到极客气的礼遇。
但对区区一个学生,他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带回来,半小时之内要见到。
这是他的指示,眼下正有人在执行,但是,却遭到了意想不到的抗拒。
路平从车上下来,依旧背着苏唐。于是莫林和西凡也跟了下来,西凡还坐着轮椅,莫林还推着他。
“我们走。”路平对苏唐说着,向着摘风学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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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幕在西凡和莫林看来很有趣。
来自于城主的,无论是邀请,还是召唤,或是别的什么,只要是在峡峰区,恐怕真的没有人会这样直接拒绝。哪怕是郭有道,或是巴力言,面对邀请也顶嘴多是委婉地推辞一下,但面对今天这种看起来并不太像是客气邀请的召唤,这两位恐怕都会放下手头的事去和城主尽快见上这一面。
但是路平,就是一句“不去”,甚至连有什么事都不问一句。
这孩子疯了!
一旁的赶车夫瞪大了眼。此时倒不用他为难了,可他却不免为这孩子有些担忧。城主要见他,这说不定是好事呢?这孩子怎么就敢如此干脆地拒绝?
西凡和莫林却都不会这么想,或者说,在一起走过这条路之前,他们还会这样想,但是现在他们不会。
因为路平可能是天醒者,六魄贯通的天醒者。
这是什么?这是会创造一个时代的顶尖强者,对于这样的强者来说,区区一个城主根本不算什么。
而作为一个顶尖强者,路平的态度说实话已经算是很温柔很和谐了,他还在耐着性子准备自顾自的离开,显然也没想着生事,只是也不想别人打扰到他。
换是五魄贯通的六位强者中性情最为乖戾,背地里都会被人叫作疯狗的冷休谈,没准马车被拦下的那一瞬,这一小队戍卫小兵就已经脑袋搬家了,连马带赶车夫都被他迁怒干掉也不是没可能的。
再看路平,多老实啊!
车被人堵了,不让走了,就自己默默地下来,背着苏唐默默准备离开。
不识抬举的,是你们啊……
西凡和莫林心里都在这样想的,只是莫林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西凡却考虑得要更多些。
“站住!”就在那戍卫军的小队长一声喝斥,其他戍卫兵得到示意准备上前拦下路平时,西凡自己转着轮椅的轮子,凑到了那小队长身边。
“这位大哥,城主找路平有什么事啊?”
路平不屑于问的问题,西凡帮他来问了。
“我怎么知道,城主只说要见他,限时让我们带他去城主府。”小队长没好气。他不想和摘风学院的学生起冲突,但也没必要低眉顺眼,更何况眼下有城主的指示在,如果非要在发生冲突才能完成城主的命令,他会毫不犹豫执行的。
擅长从神情和动作判断人心理的西凡,已经完全意识到了对方的这种决心。
“但我们现在也有要紧事,能不能迟些再去?”西凡想争取到一个缓冲,那样无论对路平还是学院都比较好,这样强硬的冲突在他看来并不理智。当然,路平是强到不在乎,可他不是莫林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半小时之内,城主要见到人。现在还有十七分钟。”小队长说着,挥起了他的左手,他已经不准备再做耽搁了。十七分钟,这已经要很抓紧才能赶到城主府了。城主对时间的重视他们都是深有体会的。
“拦住他。”小队长发出了动手的指示,同时也神情戒备地盯了西凡和莫林一眼。这些他都摸不清境界的学生真要一起和他为难,他这一小队恐怕还真够呛。
要呼叫支援吗?
小队正这样想着,忽然眼前人影晃动,他队中的两个士兵已经朝他飞了过来……
“啊……”
惊叫声转眼就已经到了他耳边,小队长连忙抬手,想将飞来的两人接住,哪想手一搭上二人后背,传来的力道却根本不是他可以抗衡,他甚至还没来及惊讶,就已经跟着那两人一起飞了出去。
“唉……”西凡叹了口气,两道人影,带着刚刚还在他身旁和他说话的小队长,几乎是从他头顶上呼啸而过,他也没见有什么慌乱,他只是很遗憾事情很快就发展成了这样。
他针对了路平三年,当然很了解路平的行事风格,他不想做的事,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他会遵守一些规则,也会答应一些要求,但前提是他愿意。
西凡此时很庆幸,自己实在是一个很讲理的人。三年来都是在找合理的依据,从来没有试图以力压人。他算是看出来了,路平根本就没有隐藏实力的意思,在摘风学院三年来风平浪静,只是因为没有人真正干扰威胁过他,而对那些冷言冷语,他根本没有在意过,或者是,没必要在乎。
因为他强。
强得有依据,强得有自信,他不需要对那些言语暴力施以惩戒来证明自己。只有自卑的人才会面对质疑急到跳脚。
再然后,西凡还觉得,或许路平是觉得那些人的嘲讽、轻视,都有道理。因为他在摘风学院表现出的作派,本就不是一个强者,就是一个不学无术,还要抱着苏唐大腿的无赖。
这样的人,被人看轻,被人侮辱,有错吗?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西凡觉得路平也是一个非常讲道理的人。
首先他自己并没有对所有人解释过什么,所以对于因此所产生的误会,他默默承受着,不以为意。可是当他需要展示出什么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犹豫退缩过。
仔细想想这三年,事实上,如果自己足够用心去分析的话,应该可以发现路平事实上已经显露过很多才能。就比如最近刚刚发生的,戳穿魏宝指认他去过18号园林的伪证时,提到的嘴与脸一点七公分的距离,这恐怕真不是一句随口带出的调侃。他的冲之魄,就有这种仿佛一级贯通能力“测量”一般的效果。
这些,西凡一直都忽视了。
而这队可怜的戍卫军小兵,他们不是忽视,他们是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小队长原本还在顾忌西凡或是莫林会不会插手,哪里想到他要找上的路平,本身就是这当中最强横的。
从地上爬起的他,不可思议地望着路平。这个完全没有魄之力的少年,轻而易举就把两个经过严格训练的戍卫士兵给扔飞了,而那力道,竟然大到自己完全无法接下?
自己的力之魄可已是四重天境界了啊!刚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没办法,只能招唤更多的同伴了。
响箭飞上了天空,小队的士兵都不敢上前,他们只是摆成了一个包围,却伴随着路平向前的脚步,随同移动着。
数支戍卫军小队看到了响箭发出的信号,迅速向这端赶来。而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也已经有人将消息送达了城主府。因为峡峰城的城主卫仲喜欢掌控一切,他不只关心半小时后有没有见到路平,这半小时中所发生的一切,他同样在意。
但是前方送回的消息,却完全无法让他满意。
“拒绝?理由!”卫仲说。
“没有理由,他只说,不去。”因为了解城主的习惯,所以送回的消息包括了所有细节。汇报人准备好了接收城主的任何询问。
“有意思。”城主卫仲却笑了,“那么,再派人,请他回来,说我想见他。”
他重新发出了指示,这一次不是带他回来,而是请他回来。
虽然还不知道这少年的深浅,但就在之前这数分钟内,他也已经听取了峡峰学院元素和毕格这两位贯通者的伤势。能将这两人伤到这程度,只目前所显露的这份实力,就已经当得起一个“请”字。
“明白。”
新的指令飞快传下,峡峰城街道上,路平和苏唐却已被团团包围。但在共计四支戍卫小队的包围下,路平依然神色不变,依然要继续向前走着。
四位小队的队长,已经准备发出动手的指示了,但就在这时,他们纷纷接到了新的指示。而送来指示的人,已经将他们的包围分开了一条道。
来的人身着城主府家卫的服饰,只是他的年纪实在不大,看起来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带着很和气的笑容,一直来到了路平面前。
“城主说,想请你到城主府去坐坐。”他将那个“请”字咬得很重,两次指令的更换,重点就在这一个字上。
路平还在向前走着,包围中的道路已经让得更开,听到这少年特意更换来的那个“请”字,路平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走。
少年跟在路平的身后,看了看路平一直向前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更灿烂了。
到底还是一个识趣的人,他想着。不过敢和城主耍这脾气,这家伙也算胆大了。
“好了,大家散了吧,辛苦了。”少年随即向四队戍卫军士兵招呼着。
怎么看这也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可是四队成年士兵望着他时,脸上的神情却都有些僵硬,听到他说散了时,如释重负般的立即离开了。
少年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信步走到了西凡和莫林跟前。
“你们两个,是路平的同学吗?”他说着。
“是的。”莫林也在笑着,对这个少年,他倒是挺有好感。
“我们看起来年纪差不多。”他说道。
“我17岁,你呢?”莫林说。
“但是很遗憾,城主没有要见你们,所以,以后有机会再找你们玩吧!”少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莫林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城主也没有说要见苏唐。”莫林指了指那边。
“我会让他放下的。”少年笑着,转身,不慌不忙地朝路平跟了过去。
(7月4日,也就是这周五晚上,19:30到20:30分,会有一个三江访谈,首页上就有链接可以过去,欢迎届时围观。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今天先说第一遍,明天接着提醒大家!)
&bp;&bp;&bp;&bp;“你好像认识他?”对少年产生的好感只持续了三秒的莫林看出西凡的神情似乎知道点什么。
“他叫卫扬,城主府有十二家卫,他是其中之一。据说十四岁开始感知,十六岁就达贯通境,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西凡说。
“天才?你是要惹我笑吗?”莫林说。
“今天之前的话,你也笑不出来吧?”西凡说。
当然笑不出来。无论摘风学院还是峡峰学院,四年就能突破到贯通境界的人都屈指可数。莫林家族出身,接触魄之力的修炼那比学院学生还要更早一些,现在最高的枢之魄也还在六重天,未能完成贯通。
两年,从零开始,突破贯通,说是天才并不过分。只是现在有个六魄贯通的天醒者走在前边,莫林只觉得看什么都是浮云。
“走吧!”眼看人都已经走远,西凡说着,莫林又推起轮椅,骨碌碌地跟在了后边。
因为已经没了好感,所以莫林没有推着西凡去赶卫扬,而卫扬也没有急着要追上路平的意思,只是这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后边,不慌不忙地走着,时不时还会转过头来,朝后边的莫林和西凡远远地笑一笑。
三方就这样保持着距离,却又是朝同一个方向走着。渐渐地,远离了闹市的喧嚣,一行人走上了一条宽阔而又宁静的大道。这条大道上除了匆匆走过的行人,没有任何杂货摊出现在道路的两旁,整洁而又冷清。
峡峰城的城主府就在条街道上,它的占地面积并不大,内里也并不如何豪华,但是城主府的大门却极其气派醒目。因为城主卫仲认为门是不可以低调的,来城主府办事的人如果不能一眼找到城主府在哪里,那实在是很没有效率的一件事。
府门外,两个卫兵站得笔直,注视着城主府处走过的每一个人。
路平背着苏唐,走到了他这里,他们身后不远的卫扬也在此时突然停步,回头,望着身后距离他同样也不远的西凡和莫林,开口说话了。
“你们为什么还在跟着?”卫扬说话依旧是带着笑的,但所说的却是“你们不该如此”的意味。
西凡也带着笑,回答了他:“回摘风学院,就是这条路。”
“原来如此,那么请便吧!”卫扬不再理会二人,已经准备赶上路平,是时候让他放下那个女孩了,因为城主说要见的,只是路平一个人。
西凡和和莫林的表情则在此时变得极精彩,他们最初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当一行人都不吭声,却极有默契地奔向同一方向,走下这一路时,两人隐约间就已经意识到了,而现在,该是揭晓的时候了。
路平,背着苏唐,走到了城主府前。
卫兵在注视着他,但他并没有去看卫兵,他的目光只是注视着身前的道路,然后一步一步,城主府的大门就这样被他……路过了。
果然如此!
西凡和莫林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给这条宁静肃清的道路增添了一些平日不常有的气氛。
起初,他们也以为路平被那个“请”字给打动了,因为这个笑容满面的卫扬还是挺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但是随着这沉默却又默契的一路,两人忽然意识到,这当中可能有误会。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去城主府?
路平说了不去了啊!你以为笑容满面地说一个“请”就能改变他的主意了吗?并没有!
他会朝着这个方向来,只不过是因为他要去的摘风学院恰巧也是这个方向;他从走到城主府的门口,只不过是因为路过。
而加快步伐准备赶上路平让他放下苏唐的卫扬,眼睁睁地看着路平根本停也未停,就这样从城主府的大门外走过了,身后传来的笑声,更是让他不变的笑容变得有一些扭曲。
他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更准确地说,是他自作多情。
路平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他要走的依然是他要走的那条路,城主府?路过而已,而他卫扬,想太多了。
于是他的身形就在此时窜出,原本还有几步的距离,这一窜就已经赶上。他还在笑着,一只手臂已经横到了路平的身前。
“你走错了。”他说。
路平看了一眼前方:“没有错。”
“城主有请。”卫扬拦住路平的手臂,向着城主府大门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早说过了,不去。”路平说。
“原来你不像我以为的那么识趣。”卫扬的笑容再次变得灿烂起来。
“你在笑什么?”路平有点奇怪,照一般逻辑,被拒绝的人好像不应该笑得这么灿烂。
“笑你。”卫扬说着,拦在路平身前的手臂突然就朝路平挥去。
路平横身移动,错位,他还没有出手,但他背上的苏唐却在这时突然挥出一拳。
这一拳太让人意外,笑容满面的卫扬根本就没防着会有这么一下,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捶中的面门。
“我去……”莫林看到这一幕,一脸无法直视的表情,坐在轮椅上的西凡也忍不住缩了缩身上,好像切身体会到了这一拳似的。
“力之魄六重天啊!”西凡说着。
“是啊!脸上会留下一个坑吧?”莫林说。
苏唐收回了拳头,路平扭头看了趴在他肩上的苏唐一眼,却也没说什么。两人随即一起望着挨了这一拳的卫扬。
“你没用全力吧?”路平问道。
“没有,使上不来全力呀!”苏唐说。
“我说呢,他怎么还站得这么稳。”路平说。
六重天魄之力的一拳,结结实实命中,但卫扬的身形却都没见晃动,哪怕他是一个贯通者也不太应该,路平的判断很准确,苏唐这一拳不是全力。
虽如此,卫扬脸上的笑容被这一拳完全打没了。这一拳不重,但却让他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门口的两个卫兵看到这里居然动起手来,一人进去通报,一人急忙就冲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笑容不见的卫扬咆哮着。
“我要走了。”路平却对这样的威胁丝毫都不重视,将背上的苏唐又往上托了托,迈步向前继续走去。
无视,彻彻底底的无视!
除了城主卫仲,从来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卫扬从未想到居然会有对将他彻底的无视。
低身伸手向裤腿处一探,卫扬已经抄起了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就朝着路平背上的苏唐扎了去。
摘风学院的学生吗?
这种身份他才不会在意,他要让对方为那一拳,为那无视的态度付出代价。
杀人这种事,他很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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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寒光,直刺苏唐的后背。
可是这一次,卫扬又有一些误会。
他应该顾忌根本就不应该是路平和苏唐摘风学院的身份,而是路平六魄贯通天醒者的身份。
可惜他不知道。
所以要付出的代价的不是路平的无视,而是他的无知。
寒光落下,路平恰如其分地转身,将苏唐从寒光下转走。卫扬正惊讶,忽然眼睛已经被蒙住。不只是眼,还有鼻子,还有嘴……
路平右手五指张开,将卫扬的整张面容掌握其中。卫扬根本就没看到路平是如何出的手。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笑不出,路平的五指卡死了他脸上每一条可以牵动笑容的肌肉。
五指在收缩,一股寒意从卫扬的心底升起。这个自负的天才少年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无力,这五指收缩的力道,他竟然完全无法抗衡,更无法挣脱。
自诩杀人很拿手的卫扬,在这一刻竟然束手无策。匕首他的手中,他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使用,他的双腿情不自禁地在哆嗦着。这份无力是这样的真实可怕,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变形,在对手的五指下,自己的头似乎就要被捏烂了。
怎么办?
这一瞬,这个自命不凡的少年所产生的念头,竟然是叫救命!他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远比自己想象的要软弱脆弱得多。
但是连笑都笑不出的他,此时就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卫兵呢?卫兵怎么还不来帮忙,卫扬心中闪过又一丝期待。他甚至没发觉刚刚冲上来的那个卫兵已经被路平另一手抓起随手就扔到墙上去了。
“唉……”西凡叹了口气,他决心还是劝一下路平。就是一个邀请而已,居然激化到了要杀死城主府家卫的地步,这也太没必要了。
西凡张口,刚要去喊路平的名字,却有一个声音在他身后抢先一步响起。
“怎么回事?哪来的孩子在这里打闹?”
身影同声音一道,转眼就已从西凡的身后来到了他的身前。来人步伐很快,当这句话完全说完的时候,他就已经移动到了路平和卫扬的身旁。
“咦?”来人看面容只有三十来岁的模样,但头发却白了不少,在走到路平和卫扬身边后,立即露出疑惑的神色,而后看了路平一眼。
“放开他吧,你杀不了他。”来人对路平说道。
“是的。”在西凡看来很难被说服的路平居然点了点头,不过他并没有轻易就放开卫扬,而是手掌猛一发力,把卫扬摔向了一旁。
“多此一举。”来人摇摇头说道。他看出路平这一摔多是出于安全考虑,以防对手在他松手的一瞬立即发起反扑,但是他更看得出,卫扬早已经失去斗志,他的心已经完全被恐惧所占据了。
路平收手,魄之力自然也不再施展。中年人正准备走过去看看卫扬,却在此时猛然回过头来。
“咦?”他再度露出惊讶的神色,望向路平的目光变得更加认真了,他眯起眼,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似乎是在做着什么确认。
魄之力,竟然在一瞬间消失得如此干净,消失得连他都感觉不到?
“你的手给我看看。”他用不容置疑地口气对路平说着,右手已经伸了过来。
“你是谁?”路平神情戒备,并不准备将手伸上,而是打算退开,但不想眼前一花,那原本看起来只是伸在那等他的右手,突然就已经抓起了路平的左手。
“你……”路平刚要反抗,那人却已经仿佛被针扎一般甩脱了路平的左手。路平手腕上的那道锁链就在那一瞬突然闪现出来,甚至比路平一拳轰破毕格的连力拳时还要清晰,晃动得也更加剧烈,好像是受到什么骚扰后正在发脾气一般。
叮叮叮叮……
急促的摩擦碰撞声,异常刺耳,但是就这么一瞬,锁链已经再度消失,那中年人脸上的神情却变得更加复杂了。
“销魂锁魄?”他在嘴里嘀咕着,口气却有些不确信。
西凡和莫林也早已察觉这人有些不简单,此时也在一点一点凑上来,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是销魂锁魄吗?”这一次,他是在问路平。
“大概是吧……”路平说。
“销魂锁魄的禁锢下,你还能使出魄之力?”这人真正惊讶的地方,其实是在这里。
“不太多。”路平说。
“不不……不应该这样。”这人居然围着路平走了两个圈。一旁的卫扬在大声的咳嗽,吐出了三颗被路平硬生生捏下来的槽牙,他的脸上也有很多处骨骼被捏碎变形,他已经永远失去了他那讨人喜欢的笑脸,但是此时没有人看他,没有人关心他,一个人都没有。
可在围着路平走了两圈后,这人却突然把路平放到了一边,注意力摆到了苏唐身上。
“小姑娘,你的伤不轻。是被精之魄贯通者伤到的吧?你紊乱的魄之力里有一股力之魄力需要引导出来,不然后果很严重。”这人说道。
路平、苏唐、西凡的目光一起齐刷刷地指向了莫林。
“不是吧?”莫林听到这人的判断时,早就已经凑上来了,“我觉得没什么大碍啊,多休息,多喝水就好了吧?”莫林坚持己见。
那人回头,扫了莫林一眼,但是居然又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莫家血脉?”他说。
“这也看得出?”莫林也很惊讶,莫家似乎从来都不是闻名大陆的著名血脉家族吧?
那人却提起了一指头,朝莫林戳来。莫林下意识想躲,可就连路平刚才都没能避过这人突然伸出的右手,何况莫林?
指头用力不大,但是莫林却立即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太容易认了,除了莫家血脉,哪还有这么弱的体魄?”那人说。
“我去!”莫林气,连滚带爬站起来,有心掏毒扦子扎死这家伙,但也就是想想。
“阁下是什么人?”西凡自己转着轮椅移了过来,对这样的高人,口气中的恭敬也多了几分。
“等下再说,我先帮她,把她双手给我。”这人嘴上吩咐着,其实根本是自顾自地就上前就把苏唐的双手提了起来。
“精之魄力的伤害是很复杂的,它会……咦!!”这人一边说着,一边却再度露出惊讶的神色,望着移动轮椅出现在了一旁的西凡。
“燕家人?”他说道。
西凡的神色顿时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我叫西凡。”他说。
“但你姓燕,燕秋辞的燕。”这人说道。
“啊?”这次轮到莫林惊讶了,显然他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名字,但是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轰”一声响,两股澎湃之极的力道突然就从苏唐的双手间迸放出来,这一声响,竟是这两股魄之力与空间碰撞所产生。
一道人影飞出。
但在半空中就见他抖落了两下衣袖,就化解了狼狈,最后平稳落地竟是落得十分潇洒,只是脸上却再次摆满震惊的神色。
“六重天的力之魄,就这么强?”这人惊讶着。
而后他的目前在面前四个少年身上逐一停留着,从路平,到苏唐,到西凡,再到莫林。
“怎么回事?”他嘟囔着,“这么巧碰到的四个个个都来历不凡?”
我呢?
墙根下,卫扬脸痛得说不出话来,但耳朵却还灵敏得很,他听到这人的评价,而从他目光的移动来看,这人所说的四人,绝对没有包括他卫扬。
我可是二年时间就突破到贯通境的天才啊,这四个都是什么东西?最高境界就在六重天而已啊!
卫扬悲愤地想着,脸似乎也变得更痛起来,突然一口鲜血涌上喉头,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哎哟,这还有一个呢!”那人连忙赶了过来。
卫扬总算是被想起了。
(晚上发**,说更新要晚些,让大家给点掌声鼓励,很快就收到“啪啪啪啪”的回复一大堆,虽然有人说这是打脸声,但是,还是感动了一下,谢谢大家!)
&bp;&bp;&bp;&bp;峡峰城主卫仲极其重视效率,城主府上下自然也已养成这样的风气。门口卫兵进去通报后,早有家卫领了卫兵出来,但是因为这个奇怪家伙的出现,让冲出来的家卫并没有轻举妄动。
来人似乎并无恶意,也没有要偏袒某一方的意思。苏唐那两股强劲的力之魄力被他引出后,立即就变得神采奕奕,而这人已经走向了卫扬。
“你是什么人?”路平在问着。
“能一眼就识破血脉的,在整个大陆也只有一个人。”西凡说。
“对,是我。”那人低身检查着卫扬脸上的伤势,最后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向着城主府门外正在注视着这边的又一位家卫招了招手,“人没事,但脸毁了。”
“阁下是……”这位家卫挥手示意卫兵上去将卫扬扶回,而他则快步迎上了来人,有了西凡那句提示,他已隐隐猜出了这人是谁。
“文歌成。”那人笑着。
家卫立即换上早已准备就绪的恭敬神情,向着来人行了个礼:“显微无间。”
显微无间是一个能力,也就是西凡刚刚所说的整个大陆只有一个人掌握的能力。所以这个能力,也就成了这个人的符号,甚至成为了对这人的尊称。
这个人叫文歌成,这个能力叫显微无间。因为能力唯一,所以这个人也显得唯一。虽然从境界上来说的话,只是双魄贯通的文歌成距离大陆那些三魄四魄甚至五魄贯通的强者都有很大距离。但是唯一的能力,给予了他唯一的地位。就是这么一位二魄贯通,算不是最强者的人,却让三大帝国四大学院都在想方设法努力笼络争取。
但是文歌成没有接受任何一方的邀请,他就这样游戏人间,行踪飘忽不定。他突然出现在峡峰城,足以让城主暂时失去对区区一个摘风学院少年的兴趣。当然,如果卫仲知道这是一个六魄贯通天醒者的话那立即又会不一样了。
新的消息,早已经又一次传递进府。城主卫仲的效率果然不同凡响,家卫这才陪着文歌成聊了几句话,他就已经亲自出现在了府门外。
“文先生!”卫仲的神情严肃认真,字句铿锵有力。只是一句称呼,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那份尊敬和重视。
“卫城主。”文歌成向卫仲也还了一礼。统御一方的城主,那在大陆上可不会像摘风学院这样籍籍无名。卫仲,可是一位四魄贯通的强者,而且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像文歌成这样独来独往。只身边最贴身的十二家卫,就个个都是高手。刚被路平把脸捏烂的卫扬,只是因为天赋才华而骄傲,真论境界实力,他在十二家卫中是倒着数的,当然,他才十七岁,前景还是无限光辉的。
“文先生驾临峡峰城,有失远迎,还请府上一坐。”卫仲接下来也是字字铿锵,散发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魄力。
“其实我只是路过,不过既然城主相请,那就坐坐?”文歌成笑着。
“请!”卫仲利落转身,引着文歌成就往城主府里去了。至于路平?这个他前后两次下令想要见一下的少年,此时就在他眼前,但他的目光却连半点都没有转向这边。文歌成,才是可以引起他真正重视的人,至于那少年,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点好奇而已。
府门外瞬间恢复了平静,卫扬被抬进了府,那个被路平摔上墙的守门卫兵也被人扶走。府门前换了两个士兵,依旧笔直地站立着,路平他们四人,忽然一下子就变得无人问津了。
“倒是省事了。”莫林说着,原本他也在想路平若是真杀了那个卫扬,接下来会变得如此收场,谁知道这事看起来竟然就要这么不了了之了,就因为一个文歌成的出现,城主府上下立即就众星拱月去了。
“希望如此吧!”西凡说着,他可不觉得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城主的颜面是可以这样随便被扫的吗?城主府可不是峡峰学院,卫仲更不是巴力言。
“你怎么样?”路平却不理这些,正在问着苏唐。
“好像完全恢复了。”苏唐握了握拳,全身的力量都没有一丝障碍。
“那到底是什么人?”路平问西凡。
“不会吧,文歌成都没听过?”莫林惊讶。
路平摇头。按说学院三年,就算修炼无成,但增长的见识也不至于没听说过文歌成。但路平实在是特殊,三年不只是没跟着学院课程一起修炼,甚至和人的交流都仅限于苏唐,还有一些被动遭遇的比如西凡,这些人显然是不会和他聊这八卦的。
“文歌成虽然只是一个二魄贯通者,但是他的能力‘显微无间’全大陆只有他一个人会,哪怕是那六位五魄贯通的强者,也没有人能掌握这一能力。”莫林说。
“这是个什么能力?”路平问。
“怎么说呢,应该也算是一种感知、识别,去伪存真的辨识能力?”莫林说着,望向西凡,有向西凡求补充的意思。
“因为只有他一人掌握,所以外界所知道的也并不完全清楚,总之他总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东西,比如血脉……”西凡说到这个词时,忽然就停了下来。
“诶,对了,燕秋辞和你什么关系?”莫林马上想到文歌成识别出西凡血脉时所说的话。
“不认识。”西凡回答得非常果断。
“文歌成可是不会看错的哟!”莫林说。
西凡却已经不理他,自己转着轮椅往前走着,已经完全恢复的苏唐搭上手推起了他,身后却是路平又在问:“燕秋辞又是谁?”
“燕秋辞也不知道?拜托,大陆六大强者之一,西北燕秋辞,当世第一刀客啊!这都没听过?”莫林说。
路平挠了挠头,感觉这个名字似乎是有一点耳熟,或许是因为名声太响亮了,无意间从哪里只言片语地听到过。
莫林此时显然没有给路平普及知识的兴趣,连忙追上苏唐他们,挤在苏唐身边,很讨好地也要一起推着轮椅。
“西凡学长!西凡师兄!”他亲切地称呼着,“燕秋辞和你什么关系?说说呗!”
“不认识。”西凡却还是如此坚持而又肯定地答道。
“唉。”看西凡坚持不说,莫林也没了办法,只是又想起之前文歌成说的话。
“文歌成刚才可说了,我们四个都是来历不凡?你们怎么样我不管,我这份我得先信了。但我到底哪里来历不凡了?你们帮我想想。”莫林说。
“你是来历不明吧?”西凡看着他,“莫家人?林默?你到底什么人?”
“哎哟我去,我都忘了我还是隐藏身份的啊!大意了。”莫林叫道。
(重要的事情第三遍:今晚三江访谈哟,七点半!)
&bp;&bp;&bp;&bp;路平四人这一路虽然遇了不少事,又是峡峰院长巴力言又是城主府邀请的,但事实上这些事倒也没耽搁多少时间。只是原本雇好的马车没坐成,最后一路走回了摘风学院,时间是大把地花费在了这上了。
路平健步如飞,苏唐推着西凡,也是健步如飞,最后就剩莫林“哎呦哎呦”地落到最后,一路不停地叹息抱怨,累是累了点,但总算还是没有掉队。
摘风学院坐落在峡峰山山脚下,整座峡峰城是依山而建,半道上弃了马车徒步行走,差不多算是穿了半个峡峰城,走了约摸有四个小时。回到学院时,整座学院都已经在落日的余晖下了。
摘风学院建院也不过二十余年,没什么背景,院长郭有道似乎也没多大财力,唯一比较能拿来说的,就是玄武学院的出身。
或许就是靠着这出身,郭有道不知从哪里圈来了一笔钱,最后弄出了这座摘风学院,一开始要赶超四大的口号,着实迷惑了不少人。峡峰区毕竟偏远,人们的见识难免要落后一些,对于四大学院没有太多的认识和概念,郭有道这么一说,不少人还真就信了。
眼下二十余年过去,赶超四大这种事郭有道自己都不提了,峡峰山区大伙的见识在这二十余年也有了飞快提高,提起这个也都当是一个笑话。峡峰区,大家还是比较认峡峰学院的。自家里有了孩子,到了合适年纪都会试着往学院里送送,若是通过测试发现有修炼的潜力,一家人的未来可就都有了保障。哪怕学院出来境界平平,但只要有个二重天、三重天境界的魄之力,在很多事上那就比普通人要优势许多。二重天力之魄人,那耕起地来可比牛还快!
不过这种比较,可不是学院想见到的。所以虽然纯朴的峡峰民众对峡峰学院好评如潮,但峡峰学院自己这几年过得可不踏实。因为摘风学院,这家建立二十余年,规模不及他们四分之一的小小学院,近年来总有优秀的学生压他们一头,这种有才华的优秀学生,才是学院真正期待的。
明明学生更多,导师资源也更好,但就是培养不出拔尖的好苗子,这意味着什么?
巴力言只能庆幸峡峰和摘风是在这偏远山区,人丁稀少,全区就他们两家学院。换作相临的志灵区,共有天照、双极、宁远、青曲等等大大小小的学院共计十八家,相互竞争极其激烈。志灵区因此设立点魄榜,列的就是各学院学生在统一大考中的排名。点魄榜只取前五十,十八家学院,学生数以万计,能上榜的却只有五十人,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但是藉此所反应出的学院实力,却也基本靠谱,因此被各大区普遍采用。
这也是峡峰学院方面焦虑的原因。峡峰区这边,亏得是没有这样一目了然的学院比拼程度,只是两家学院一起大考各自心里有数。若是真也在这样的环境中参与竞争,峡峰学院学生众多又怎样?前五十一个不见。摘风学院规模不到五分之一又如何?前五十里哪怕挤进一两个学生,那受重视的程度马上超过峡峰。
峡峰学院近些年为了扩大影响,一直计划着参与志灵区的点魄榜,但偏偏没有争气的学生,这要参与了也是自讨其辱。这也是巴力言看到路平就眼睛发亮,极其迫切希望将这学生招揽入院的原因。
眼下峡峰迟迟没办法迈出这一步,但是摘风学院却有路平,有苏唐,还有那个西凡,再有那个不知哪冒出来的进修生,若是让他们先走出这一步……
大考结束了,巴力言更加的焦虑不安起来。
一、三年级的魄之塔被毁,导致他们学院这两个年级的学生到现在也没个成绩。二、四年级,峡峰学院倒是压住了摘风学院的风头,但是,那又有什么用?风头?根本是双方谁都没有风头。能冲到12层的学生,就已经在沾沾自喜了,可若想去志灵区的点魄榜上杀出个前五十,怎么也得是能登上魄之塔顶端的学生。这,才算是拿到了争夺点魄榜的资格证而已。
巴力言看到的唯一一个大有希望的学生,就是路平,为此他迫不及待地亲自跑去修复关系,结果却好像是撞到了冰山一般。
对方看起来也没有对他有多在怨念,但是,却也没给他任何亲近的机会。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却让巴力言觉得无从下手。
而后他注意到了城主府的密探。
这张好牌,引发的关注看来已经不仅仅是局限于学院之间了,城主府那边,又会采取些什么动作呢?他们注意到路平,是因为他展示出的实力,还是因为他推倒了卫天启这种小事呢……
返回峡峰学院的路上,巴力言一直还在想着,他真的无法就此甘心。
路平,这个名字在这一天里,就已经很多人给记住。
大考日过去,又是一天的清晨。
路平在晨光中醒来,对于他而言,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学院的学习对他而言是一直是没有任何必要的。三年来他一直在努力的只是如何能冲破这销魂锁魄的禁锢。
叮当叮当……
昨天一天内,他两度听到了这个声音,对他而言,这个刺耳的摩擦碰撞声曾经无比熟悉。在组织里的日子,每一次被领去做实验时,他都能听到这声音。伴随着这声音一起的,是无休止的痛苦。而围绕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只是面无表情地观察着,记录着。
痛苦,停止痛苦。
他们就像是在操作着什么开关似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他身上操作着。他承受着痛苦,麻木而又平静地承受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选择,从他有记忆开始,他所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而在这之前,自己在哪里?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路平完全不知道,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年龄,也从来没有过名字。直到逃出的那天,在一张页记录纸上,他看到了“大陆1847年4月24,三岁”的字样,他甚至并不确定那是不是属于他,但是他把这当作了他生命的标记,他因此有了年龄。
而后他背着苏唐,在那漫无天地的雪海中艰难行走时,他希望有一条路,不要让他这样艰难痛苦,可以平平坦坦地让他走下去。
路平。
这是他第一次有如此真实的期待。
他以此为名。
(晚上三江好卡,但还是来了好多小伙伴,感谢大家,希望下次有机会可以在更好的条件下回答大家的各种疑问)
&bp;&bp;&bp;&bp;“他醒了。”
躺在床上发呆的路平,忽然听到窗外传来说话声。
是谁?
路平侧身,望向窗外。
两个人,各摆着舒服的姿势倚在他的窗台上,在这平时是绝无可能的。因为路平知道这窗台的高度,不是十分魁梧高大的人,能露个头就不算矮了。而此时倚在他窗口的两位,绝不是有这样身高的人。
摘风学院院长,郭有道。
还有一位,却是昨天在城主府外刚刚见过的,显微无间文歌成。
路平起身,一边听到两人在他窗外的闲谈。
“这是峡峰山上的山泉,正经的活水。茶也是好茶,峡峰山才有的高山茶,别的地方你想买都买不到。”院长郭有道说着,右手将一壶山泉高高地拎起,微一倾,煮沸的山泉带着蒸汽,自壶嘴中细细流淌出,一片云雾,茶香很快洋溢在这片云雾中,跟着飘进了窗内。
“好茶。”文歌成赞叹了一声,转头望向窗里的路平,微微笑了笑。
“怎么是你?”路平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窗边。朝外一看,这两位,各坐了一个折梯倚在小屋的窗台,两人当中高高地支起了一张茶台,大清早的,竟然就在他的窗外品起了茶。
“为什么不能是我?”文歌成端起茶碗,饮了一口,反问道。
“只是随口的寒暄。”路平说。
“哈哈哈,好直接的孩子。”文歌成大笑。
“呵呵。”郭有道也笑了笑,端起他手中的茶碗,却是一口豪饮。他的喝法不对,坐在折梯上的样子也绝不会好看,尤其对于一个学院院长来说,实在有些不够庄重。
“在你睡着的时候,我们仔细研究了你一下,不介意吧?”文歌成说。
“不介意,习惯了。”路平说。
文歌成沉默,似乎听出了这一句“习惯”中所包含的惨痛,片刻后,方才开口:“你喜欢直接,我就直说。”
“好。”路平说。
“我看不出你的血脉。”文歌成说。
“哦。”路平很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名字是自己给起的,年龄是看到一页记录就定义给自己的。对自己的来历,他也有一点好奇,但是没有过高的期待。对他而言,他就是路平,从组织逃出,在摘风学院生活了三年的路平,就算找到了过去,他也不准备就此改变。
所以这个来历,有还是没有,他都无所谓。
“看来你对这并不是太关心。”文歌成说。
“我不在意我的来历。”路平说。
“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文歌成说。
“那你要说的是?”
“不弄清血脉,就没有办法完全打开销魂锁魄。”文歌成说。
“是吗?”路平的反应却依旧平静,好像这件事他也并不在意似的。
文歌成笑了,端起茶碗再次轻轻抿了一口茶:“果然我的判断没有错。”
“哦?”
“事实上,你并没有想要打开‘销魂锁魄’,你企图掌握它,我说得对吗?”文歌成说。
路平没有回答。
“销魂锁魄是对魄之力的禁锢,可以将魄之力彻底压制,所以从另一方面来说,它也是对魄之力最强的隐藏,你很满意这种状态吧?”文歌成说道。
路平依旧保持沉默,不肯定,但是也不否认。
“相当天才并且大胆的想法。”文歌成说着,而后又缓缓地喝了口茶,跟着不紧不慢地道,“但是有一个漏洞。”
“哦?”路平说。
“终于有点反应了吗?”文歌成笑,一副如我所料的模样,关子卖出这个效果,他也已经满意,没有继续故弄玄虚,随即向路平说道:“因为这根本是矛盾的,‘销魂锁魄’是通过压制魄之力实现了隐藏。这种方式的隐藏确实很完美,可是也相当危险。主动对敌时,你可以放开压制爆发实力,可若是遇到暗处的偷袭呢?在没有解除压制的情况下,你无法靠魄之力来感知到危险的存在。”
“我并不是要真的要用压制来隐藏,我只是利用这种压制状态。”路平说。
“利用?怎么利用?”文歌成问。
“就是利用这种压制,将魄之力压缩在非常微小的幅度内。”路平说。
“这不还是压制吗?”
“是压缩,不是压制。压制是让魄之力无法施展,压缩是让魄之力超高浓度地聚集起来。”路平说。
“那这……和‘销魂锁魄’又有什么关系?”文歌成问。
“因为要实现这种程度的压缩,只有靠‘销魂锁魄’这种程度的压迫力。”路平说。
“你的意思,其实就是在‘销魂锁魄’的禁锢压迫下,依然感知到魄之力的存在,而且是它们的完全存在。这样一来,‘销魂锁魄’对你而言就不是压迫,而是魄之力的压缩。”文歌成说。
“你终于明白了。”路平一脸欣慰。
文歌成点了点头,但忽然觉得这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本来不是自己卖着关子,准备指点这少年一下的吗?怎么到头来成了他向指点自己了?不,不是指点,是他向自己解释而已,是解释。
“诶,这不对啊!”文歌成忽然又想起什么,“这么说的话,等于你根本没掌握‘销魂锁魄’啊!你只是在‘销魂锁魄’下,依然可以偷出魄之力来使用。”
“对啊!”路平点头。
“那你说你企图掌握它。”文歌成叫道。
“那是你说的吧?”路平疑惑。
文歌成愣了愣,仔细一想,确实,这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而路平根本就未置可否,可恨自己还在那洋洋得意地说什么“果然我的判断没有错”,明明错得离谱。
“那你现在完成到什么程度了?”文歌成问。
“显微无间看不出来吗?”路平问。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讨厌?”文歌成气。
“哈哈哈。”郭有道在一旁大笑,再次豪饮一杯茶。
“如果显微无间都看不出来的话,那是不是就没有人能看得出了?”路平认真地问道。
“这个……”文歌成虽然很想自信地告诉路平一定是这样,但是最后,却还是无比认真严肃地说:“不能这样认为,世界永远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大。”
(有点感冒,白天又睡了一下,更新都压在晚上了!还有一章!)
&bp;&bp;&bp;&bp;世界到底有多大?
这个问题路平有过好奇,在那间密不透风的狭小石室里,透过头顶那巴掌大的气孔,路平看到过这个世界。
清晨,会有光线从气孔中照进来,那些光柱中的尘埃可以不知疲倦地漂浮旋转上一整天,路平尝试过抓住它们,但没有成功。不过光柱打在手上的感觉,很舒服,很温暖。
到了夜晚,气孔那里有时可以看到一颗星星,运气好的时候,或许会有两颗,有一次路平甚至发现有三颗星星挤在那里,向他眨眼,为此他兴奋了好几天。
下雨时,会有雨水落进来;下雪时,会有雪花飘进来。
有次还有一只小鸟落在了那气孔,向里探头探脑,喳喳地叫了几声才飞走。
世界好有趣,路平想着。不知道会有多大,肯定会比自己这间石室要大许多。或许有一百倍,一千倍那么大。
后来他终于逃出,他看到了气孔外的世界。辽阔的天空,广袤的大地,这些常人都已经看腻,已经没有兴趣去抒发什么感想的东西,却让路平惊讶地有些睁不开眼。
这得多大?
他想着,肯定不只一百倍,一千倍那么大啊!
他决心要活下去,和苏唐一起,就在这片天地间。世界到底有多大,他已经不好奇了,只要能身在其中,他就觉得很满足。
噗噜噗噜噗噜……
又一壶山泉水被煮沸了,小气泡不断地从壶底升上水面,破裂。郭有道伸手抄起水壶,举高,再次冲泡,这一次,冲了三碗,有路平一碗。
“自己拿。”郭有道说着,仔细端起了他自己那碗。
“有关你的修炼,我可能帮不到你什么。”文歌成对路平说道。
“或许是因为你来得太晚。”郭有道吹着碗中漂浮地茶沫,看也不看地说道。
路平注意到了茶桌上扔着一页信纸,干巴巴的,内容简洁而潦草,就是对文歌成的邀请,而落款日期:大陆1857年1月22。
路平记得这一天。
那一天,他和苏唐从组织逃出,在雪原里走了很久很久,他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一直坚持着走下去。后来遇到了郭有道,带着他们一同上了路。回到摘风学院,那至少也是一周以后的事了,但是从信的落款日期上来看,郭有道在遇到他们当天就写出了这封信。
但是文歌成,赴约竟然用了三年多,路平忍不住要对他肃然起敬了。
“我能看到这封信就是奇迹了,否则你以为我会看到你这一笔烂字就跑来你这个荒山野岭吗?”文歌成说着。他行踪飘忽,收信这种事对来他说根本毫无逻辑。所以这封信能三年多没有遗失,并且最终落到他的手上才让他惊讶不已。冲着这分惊讶,他才赴了这趟迟到三年的约。
“不虚此行吧?”郭有道说道。
文歌成点了点头,然后对路平说:“虽然你自己都不关心,但我对你的来历非常好奇。”
“我会找出来的。”文歌成手伸进窗,拍了拍路平的肩膀。
“哦。”路平不出人意料的反应平淡,但这似乎丝毫没有搅了文歌成的兴致,似乎在下定了这个决心后,他的整个人都充满了精力。
“那么,我走了。”
告别来得如此突兀,路平本以为文歌成对此感兴趣的话,肯定还会问自己不少东西。
“对了。”已经从折梯上跳下去的文歌成,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
“我不清楚你现在是怎么做的,但我有一个建议。”文歌成说,“将魄之力区分开,一魄一魄来偷,可能会容易一些。”
“哦。”路平应了一声,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文歌成所期待的那种顿悟,或是思考的表情。
“你已经在这样做了吗?”文歌成有些悻悻地说道。
“是的。”路平说。
“再见!”文歌成头也不回地走了。
“呵呵。”郭有道再次笑着,满饮了一碗茶,然后望向了路平:“如果三年前你就遇到他,会少走很多弯路吧?”
“是的。”路平点头。从组织逃出,是趁着对方在实验中的疏忽。可每次实验中对销魂锁魄的解除都是限定的,程度有限,时间也有限。那时的他,临时拥有的魄之力很快就被销魂锁魄给镇压回去了。
是在摘风学院的这三年,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失败,才让路平最终找到了目前所用的方法。而文歌成,只是初次见到他,就已经能梳理出这么多方法,确实极其了不起,如果真能在三年前就遇到,真的可以帮路平节省掉很多绕弯路的时间。
“显微无间,无与伦比的洞察能力,也只有他这种拥有无比强烈好奇心的人,才可能练就这样的能力。”郭有道说着。
“好奇心?”
“是的。你没看到他对你的事比你自己都上心吗?因为你太值得他好奇了。”郭有道说。
“那我是不是该帮帮他?”路平挠挠头,虽然他并不如何在意,但是别人毕竟是因为他的事忙前忙后,自己不去搭把手,好像有些太过意不去。
“放心吧!为了满足好奇心,当他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逃都逃不掉。”郭有道说。
“那我还是离他远点吧!”路平又有点怕了。
“你试试看。”郭有道说。
“怎么忽然觉得很不安呢……感觉他可能会比组织还要麻烦。”路平说。
“当然,那组织没有来打扰你,你就很满足了,但他的好奇心可是无止境的。现在只是好奇你的来历,但是很快,他的好奇会转移到这神密的组织上。他们的成员,他们的运作,他们的目的,这些事,他一定都非常想知道。”郭有道说。
“你把他找来,到底安得什么心呐?”路平问。
“呃……”郭有道想了想,“辨别你的血脉,帮你解决销魂锁魄的问题。”
“现在呢?”路平问。
“现在……只怪他迟到了……”
“有点同情他呢!”路平说。
“不,他乐在其中呢!”郭有道说,“至于你,想不到你现在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你也该是报答一下我的救命之恩了。”
“你说。”
“我已经说过了,摘风学院的未来,就要靠你们这些优秀的学生啊!”郭有道说。
“你这是作弊啊!”路平说。
“为了作这弊,我可是放宽院规,等了你三年。”郭有道说。
“你早说好吗?一年级魄之塔的程度我第一年就足够通过了。至于像现在这样冲过头吗?”路平说。
“冲过头好,只是通过,那哪里够啊?”郭有道笑。
(晚了一点点!!!)
&bp;&bp;&bp;&bp;“需要我怎么做?”路平问。
“以摘风学院学生的身份,去参加志灵区的点魄大会。”郭有道神情庄重。
“哦。”路平说。
郭有道再次满饮一碗茶,等了许久,但是除了这个“哦”,他再没有听到路平说第二个字。
居然不主动表态。郭有道觉得有点无趣,只好再由他来点破。
“参加了,就至少拿个第一回来吧!”郭有道说。
“第一”前面用个“至少”,这种修饰明显是不合适的,但路平自己也不表个态,郭有道索性就给他往高里抻。
“好。”路平回答。
郭有道又等了好久,结果又只是这一个字。
“我说……”郭有道有些忍不住了,“你不是敷衍我吧?”
“当然不会,你救了我。”路平认真地说。
郭有道沉思了良久,开口道:“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你带着苏唐,只是你一个人的话,不需要人来救。所以准确来定义的话,我救的其实是苏唐。”
“一样。”路平口气坚定,“因为不存在我没有带着她这种可能性。”
“好。”郭有道点了点头,也是用一个字,高度概括对路平的赞叹。
“苏唐也和你一起参加。”郭有道说。
“她也要参加?”路平的眉头皱了皱。
“你这是什么眼神!好像是在指责我贪得无厌啊?让她参加是为了帮她增长见识,她的力之魄已经达到六重天,她需要更高的磨练环境。这个环境摘风给不了,整个峡峰区也给不了。”郭有道说。
“哦。”路平点了点头。
“还有莫林、西凡。”郭有道说。
“莫林?”
“就是林默,显微无间都来过了,他的身份还瞒得住吗?你早就知道的吧?还挺讲义气。”郭有道说。
“呵呵。”路平干笑,末了又问:“西凡没有问题吗?”
“点魄大会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以西凡的素质复原没有问题。”郭有道说。
“我问的不是他的伤,而是他的身份,照理说,他现在已经应该算是毕业了吧?”路平说。
“还没有参加大考,还不算毕业。”郭有道反问。
“你不是准备专门给他安排补考的吗?”路平问。
“那是点魄大会以后的事。”郭有道说。
“好卑鄙!”路平忍不住感慨了。
“没大没小。”郭有道瞪他。但是说实话,就这样骑在个折梯上,跟个粉刷匠似的,目光再凌厉路平也觉得一点威严都没有。
“因为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所以我特意给你们自己安排了一个修行。”郭有道接着说。
“修行?”
“去天照学院,我已经联系好了我相熟的老友,他会给予你们最合适的指导。哦,准确来说是他们三个,你只能靠自己。”郭有道说。
“好。”路平点头。
接着,又是片刻的沉默,郭有道犹豫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交个底,你现在从销魂锁魄下偷出来的魄之力,到底有几分?”
“我不知道。”路平摇头,跟着补充:“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我的百分百是多少。”
“多加小心,志灵区不比我们峡峰,有天赋的出色学生本就很多。再说,也不保证其他学院没有作弊的可能。”郭有道无比郑重地说着。
“院长都这么卑鄙?”路平问。
“世界很大,人外有人啊!”郭有道叹息着。
峡峰学院,位于峡峰城往东七百余米,是一片占地极大的庄园。在摘风学院之前,峡峰学院是整个峡峰区唯一的学院,四座巍峨高耸的魄之塔,称得上是整个大区的地标性建筑。
但是现在,四座魄之塔两座已经不见,非常对称地坍塌掉,两片废墟到现在还没有收拾干净,坐在院长室里的巴力言一偏头就可以看见,胸闷不已。
魄之塔的建造可不容易,对于学院而言,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大陆有记载的四百四十二座学院中,拥有独自魄之塔的事实上不过九十一家。峡峰学院在这四百四十二座学院中是排不上号的,但因为全区唯一学院的缘故,它也拥有了很多学院都还没能力修筑的魄之塔,总算还让峡峰学院拥有了一点值得自豪的东西。
但是现在,两座塔倒掉。
靠峡峰自身的实力也修不了两座魄之塔,当初修筑也是多亏了城主府方面的官方支援。今次两塔被毁,巴力言最终也只能向城主府那边报备,但最终还会不会再给他们新立双塔可就着实不好说了。今时不比往日,峡峰区可不是再只有他们一家学院了。
摘风。
现在一想到这个名字,巴力言就恨恨的。今天又收到消息,摘风竟然要派人去参加志灵区的点魄大会,这更让巴力言坐立不安起来。
路平!
郭有道所仰仗的是谁巴力言又怎会不清楚?他意图招揽路平,打得其实也是同样的主意。但是郭有道已和他约好,只要他说服路平,他那边就一定放行,但是此时他却依然放心大胆地派出路平去代表摘风学院,显然,他根本没把那约定放在心上,他是看准了路平根本不会被巴力言引诱走。
“这老混蛋!”巴力言重重地一巴掌趴到桌上,但院长室的门,却应声开了。
“院长,城主府来人。”他贴身的导师匆匆进来向来汇报着。
“啊?”巴力言一愣。城主府反应之快超乎他的意料,魄之塔被毁的事,他也是今天一早刚刚报告上去的。他知道城主卫仲极其注重效率,但是也没想到会效率到如此程度。
“请!快请!”回过神来的巴力言连忙说着,城主府的人却已经到了他的门外。
“巴院长。”来人进了院长室,见礼。巴力言没敢有丝毫怠慢,他认得这人,城主府十二家卫之一,卫明。年纪不大,但据说十分足智多谋,深受城主卫仲的器重,卫仲会交托他去办的,一定是他极为重视的事。可如果仅仅是有关魄之塔倒掉事件的处理,似乎还不需要派出这位城主身边的头号智囊出马来宣布。这让巴力言不由地忐忑起来,回了礼后都忘了让座看茶,只是呆呆地等候着卫明说明来意。
&bp;&bp;&bp;&bp;对于巴力言稍有些失礼的表现,卫明没有太过在意,作为城主卫仲信任的家卫,他很好了秉承了城主卫仲极其重视效率的风格。
“两件事。”卫明竖起两根手指,开门见山地就说了起来。
“第一件事,对于峡峰学院近些年的发展,城主不满意。”
“这个……”巴力言苦笑,峡峰学院的发展,他同样也不满意,可他真的没什么办法。学院设施方面,二百余年的方面以及峡峰区一直以来的支持,别说摘风学院了,整个大陆多半的学院都无法和峡峰学院相比,魄之塔就是最好的证明。导师方面,巴力言也是竭尽所能网罗人才,这个他不敢放眼大陆去比,但比摘风学院,他有绝对的信心。
关键问题就在学生上,比人数,峡峰学院的学生不算少,但是峡峰区这个偏远山区真的就好像是未开化一般,完全找不出点有天赋的孩子。其他地区或是家族的优秀子弟,那也不可能往空有设施却无建树的峡峰学院送,包力言真是感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您不用解释。”巴力言刚说了两个字,就已经被卫明给堵了回去,“是什么问题,城主比您更清楚,但解决问题是您的责任。城主甚至将他的独子都交到了峡峰学院,这份态度,我想您应该是很清楚的。”
卫明的措辞中一直很注意地使用着“您”这样的敬称,但是他的态度可没有与之相应的尊重,巴力言的额头已经见汗。
“我明白,我明白……”他重复着。城主卫仲对峡峰学院的支持确实没得说,卫明非常简洁地点破了这一点。如此支持,却毫无建树,城主的不满合情合理,这让巴力言都羞于面对,那么接下来无论如何处置,他也只能听命了。
“但是,城主不准确就这样放弃对峡峰的支持,两座魄之塔,城主府会补给你。”卫明说。
“啊?”巴力言几乎以为听错,卫明之前所说,接下来顺理成章废了他或峡峰都合理,哪里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反转?
“但是这并不代表什么。”卫明接着说道,“只是因为,魄之塔,摘风需要四座,而峡峰只需要两座,修两座总比修四座要省事,城主喜欢效率。”
“我明白……”听了这席话后,刚刚喜出望外的巴力言再次冒汗。基于这种原因,城主保持了对峡峰学院的支持,但是同时也是给了他更大的压力,峡峰学院若是再没有什么突破性的发展,或许他就应该考虑一下跑路的问题了。
“第二件事。”一件事传达完,卫明没给巴力言什么消化的时间,立即开始讲第二件。
“峡峰学院,要去参加志灵区的点魄大会。”卫明说。
“啊!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峡峰学院暂时还没有这样的能力啊!一年,再给我一年。”巴力言慌了,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据理力争,他没想到城主府对他的考核来得如此快,居然直接就要让他去志灵区的点魄大会见分晓,这可只剩下一个月时间了啊!哪可能一个月里峡峰学院就突然冒出有实力的学生,除非……除非……
巴力言脑子也是转得飞快,突然就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除非……”
“除非摘风学院的路平转入峡峰学院是吗?”卫明帮巴力言说出了他想说的意思。
巴力言老脸一红,但这时也顾不上其他了,如果能争取到路平,绝对是一大幸事,城主府可以出面帮忙那再好不过,于是他立即点了点头。
“你以为城主府就可以随意左右学生的意愿了吗?”卫明突然冷冷地说了一句,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再用敬称“您”,而只是用了“你”。
巴力言有些茫然,城主府如果真有这种指示,当然可以左右学生意愿了。难道还会有学生不放城主府放在眼里吗?他当然不知道,就在昨天,路平就软硬不吃地拒绝了城主的召见,甚至还重伤了一名城主家卫。所以对卫明这仿佛是在自嘲,却又极度阴冷的口吻他十分不解。
“这是峡峰学院去参加点魄大会的学生名单。”这时,卫明忽然掏出了一页纸,递了过来。
巴力言茫然接过,抬眼扫去,第一个名字,卫天启。
城主的独子,论境界,确实算是峡峰学院的翘楚,若不是魄之塔倒掉,他的境界是有冲到塔顶可能的。但仅仅是这样的实力,也不过是有参加点魄大会的资格,想上点魄榜那可没那么容易。
巴力言琢磨参与志灵区的点魄大会多年,自然对此有相当的了解。点魄大会不分学生年级的,卫天启所要面对的不只是同级生,还有比他高一年的四年级生。志灵区那边的学院学年期限和峡峰区并不完全一样,他们的四年级生是要参加完当年的点魄大会后才正式毕业。而在点魄大会的最终排名,会是他们实力的最终评据。魄之塔的突破层数?这在志灵区可有点拿不出手。
城主大人,是因为自己的儿子,而过度自信了吗?
巴力言看到卫天启的名字后,下意识地就这样想着。但是很快,他扫到了名单上的第二个名字。
卫扬。
卫扬?是那个卫扬吗?两年就从接触感知到完成贯通的天才?城主府的十二家卫之一?
这样的天才,正是巴力言一直渴求的学生啊!只可惜人已是城主府的家卫,已有这样的境界,巴力言求也求不来,但现在,这个卫扬,城主准备将他送到峡峰学院,然后代表峡峰学院去参加点魄大会?
巴力言的太阳穴跳了两下,这是他极兴奋时才会有的表现,他已经隐隐意识到城主这次指示他们参加点魄大会的用意了。
卫扬之下,第三个名字。
卫明。
竟然是卫明,这年轻人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巴力言也不清楚,但肯定要比卫扬强得多。卫扬虽然天才,但据说实力在城主府十二家卫中是处于末流的。
连卫明都派出来了,巴力言对这份名单已经深深期待起来了,他迫不及待地扫向名单上的第四人。
卫影?
这是谁?
巴力言有点茫然了。同是姓卫,那应该也是十二家卫之一了。这不同来历的十二人,在跟了卫仲成为他的家卫后,都被统一赐姓为“卫”,卫影,大概是其中之一了,但是,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啊?
“看完了吗?”这时,卫明的声音响起。
“看……看完了。”名单上一共就这四个名字,一眼就已经扫完。
“多的话不用说了,您来安排吧?”卫明说着,对巴力言的称呼,又恢复为“您”。
“我明白,我来安排。”巴力言已经不知多少次说着“我明白”,但对他而言,这实在是天下掉馅饼一样的好事,城主府,居然派出高手代峡峰学院参加点魄大会,早有这待遇的话,峡峰学院恐怕早已经闯出名头了吧?
卫扬、卫明,还有那个没听说过的卫影,有了这些高手,摘风学院只区区一个路平,又算得了什么?
不!
怎么还在想摘风,还在想路平?
这时候还想他们,格局未免太小了,自己真是在峡峰区混傻了。
有这样的高手,就该放眼志灵区才对。
只可惜,人还是有点少。才三个。这要是十二家卫全派过来,到时雄据点魄榜上十二人,峡峰学院该是何等风光啊?
呃,不对,峡峰学院十二人,全姓卫,这也太过扎眼了,太不自然。还是现在好,比较有分寸,再找几个学生充充数,多凑几人去参加。
摘风学院?郭有道?路平?
咱们点魄大会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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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郭有道对这一天期待了有多久,路平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当天上午谈过之后,下午他们四人立即就被郭有道叫到了一起,然后就要安排他们上路了。
“这有一封信,到了天照学院后,交给楚敏老师,呃,或许现在都是院长了,这一个月你们就听她安排吧!”郭有道拿着一封信,目光在眼前四人身上逐一扫过后,最后把信果断交给了轮椅上的西凡。
“或许是院长?”西凡一边接过信,一边置疑了一下郭有道话里的某个词。
“嗯,有些日子没联系了,代我向她问好。”郭有道挥手,示意四人上路。而他则负手转身,就这么自顾自地先离开了。
“怎么回事?”莫林脸上甚至还带着午睡的惺忪,“我一觉醒来脸还没洗突然就让我负担起学院的未来了?我到这到底是干嘛来了我怎么突然有点想不起来了。”
“走吧!”路平却是言简意赅,他和苏唐一起推起西凡的轮椅,骨碌碌地就上路了。莫林站在摘风学院的大门,望着高挂门楣的“摘风”两个字,始终还是有点恍惚。发了半天的呆,再回头,那三位已经走出去好远。
“等我。”莫林连忙叫着,匆匆追了上去。
志灵区和峡峰区相邻,两区各自的主城志灵城和峡峰城相距也不过数百里地,算不上太远。只是一路太多崎岖难行的山路,通行极其不便,峡峰区较为封闭落后的现状,大多也是因此。
峡峰城,北出口。去往志灵区,这边是必经之地。从这里搭乘马车的话,总还是可以走上一段的。这条路,峡峰区修了有二百多年,至今还在继续。想和志灵区完全连通,或许再有个一百年也就可以实现了。
所以这条路虽然一直在修,但在没有和志灵区完全连通之前,从来都没有热闹过。对很多人而言,这条未完成的路,只能算是一条死路。
不过今天有些例外,路平四人来到北出口,准备找辆马车先走完这条“死路”时,却发现这里热闹非凡,人很多,马车也很多。
四面八方充斥着的都是细心的嘱托,有担忧的,有寄予希望的,有吩咐着难得出去这趟给家里带点什么什么的。
四人左右看看,很快,看懂了。
这里全是峡峰学院的学生,一年级生,和三年级生。因为两座魄之塔倒掉,他们没有办法完成大考,学院安排后,眼下也是要赶路前往志灵区的双极学院完成大考了。
路平,毫无疑问是眼下这场面的罪魁祸首,毫不意外的被很多人的目光给捕捉到了。但是因为所有人都目睹了他强大的实力,可没什么人敢冲他抱怨,所有望着路平的眼神中,流露出的都是一种受了委屈似的哀怨。这和他们平时居高临下鄙视摘风学院学生的眼神可大不一样。
“罪魁祸首”走在这当中,神色非常坦然。左看、右看,左看、右看,走马观花似的,像是在享受着所有人的委屈。
这可就让一些人感到不忿了,虽然依然不敢站出来叫嚣什么,但至少眼神里偷偷释放一点狠毒,心里偷偷下点诅咒总是可以的。
结果就在这时,路平突然停下了脚步。
整个北出口的气氛,都因为他这一停步变得一紧。正在打量着他的许多目光在他这一停后纷纷躲避着。
结果就见路平很高兴地摸了摸了他身前那匹马:“就这辆吧!”
所有人好失望好失望……原本路平只是在挑马车,他们的眼神是委屈,是哀怨,还是恶毒,人压根就没有留意。
以为路平是在挑衅时,他们或躲闪,或容忍。
但在发现路平其实并没有在意他们时,峡峰学院的学生们反倒有些不能忍了。
峡峰区,就这么两座学院,而他们一直比起摘风学院要强势得多,他们是峡峰区的天之骄子,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认知。
但是现在,天之骄子们被无视了,在人家眼里还不如一匹马。
少年,有时总会忽略结果,只图一时爽快。于是这时立即就有人跳出来要给路平添点堵。
“不好意思,这辆车我已经雇下了。”一位少年出现在了路平面前,粗声粗气地说着。他只是峡峰学院的一位很普通的一年级生,没什么家世背景,实力比起三年级生来说也是远逊,更别说和路平相比,但是此时,第一个冲出来的是他,这和背景、实力都无关,只是因为心底里的骄傲化成了一股冲动。
他左手死死拉着那马的缰绳,目光笔直地注视着路平,摆出了一副绝不退让的架式。
莫林不动声色地凑到了路平身边,胳膊肘碰了下路平。
“杀了他。”莫林朝那少年努努嘴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太小,至少足够那个少年也听到。
少年的腿顿时就有点软了,但他更加死命地拉着了缰绳,这让他至少没有立即倒下。
但是前来为少年送行的父母却也已经听到,昨天大考的事,他们当然已有耳闻,而在普通人一知半解的认知中,考试考到要把塔都弄塌,这得暴戾成什么样?
而现在,他们的儿子竟然向这个家伙抬杠,他们一早就已经慌了,此时听到莫林凑上来说“杀了他”,爱子心切地一对父母飞扑上来,护着儿子的同时已经准备用力哀求,结果却看到路平转头扫了一眼莫林。
“你有病啊?”说完路平有些惋惜地又摸了摸那匹马,就东张西望地继续去挑选了。
“诶,你这人!”莫林气得不行,扭头看看,那一家三口都是目瞪口呆,似乎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了。
“杀你全家。”莫林没好气地指了指那少年说道。
冲动过后的少年,此时已经知道害怕,已经感到后悔,听到这话,哪里还顾得上那马车?死死抓着身边的父母,真的就快要倒下了。
“哎哟!”结果就听一声惊叫,莫林的身子倒是先歪下去了。
“你**啊?”苏唐说着,单手拎着莫林的衣领,居然就这样将他给斜着拖走了。
骨碌碌碌碌……
西凡转着轮椅到了一家三口面前。
“别在意,他是个杀手,可能有点职业病。”西凡说,莫林的底细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至少他们这四人都是知道的。
“杀……杀手?”一直还算有点镇定的少年父亲,此时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死灰,像是一个死人。
“诶……”西凡发现自己坦白的解释似乎并没有起到很好的安慰效果。
“你们还是赶紧上路吧!”于是他说道。
“上……上路……”父亲这下彻底支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到地上。一家三口抱在了一起,哭成了一团。
“我……我还是先走吧……”西凡连忙自己转着轮椅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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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让开,把路让开!”
热闹的北出口突然响起洪亮的呼喊声,在嘈杂中将声音清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这显然已经不是嗓门大而已,这是利用鸣之魄力实现的对声音的控制。
什么人?
有点见识的人,都立即察觉到这个呼喊者的不凡。很快,北出口道路的正中,一辆由三匹骏马拉着的三驾马车飞驰而来,这车的车厢比起寻常单驾马车可要宽大许多,此时路被挤占成这样,难免有些不够。而那施展着鸣之魄力高呼让路的人,竟然只是这架马车的赶车夫。
没有人因此感到惊讶,因为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这三驾马车车厢上那醒目的家徽。
重叠的山峰,这是峡峰山的地理特征。卫家的家徽,用的就是这峡峰山的特点,可想而知卫家的势力在这一区是多么的根深蒂固。民众更是也已经养成了根深蒂固的敬畏,道路很快就被让出了宽宽的一条。
谁想马车的速度却在此时降了下来,三匹骏马昂首阔步,拖着车厢在道路正中缓慢前进。车厢里钻出一人,正是城主的独子卫天启。此处左右不少都是他在峡峰学院相识的同学,于是就见他不住地挥着手,和这个打个招呼,高喊一下那个的名字,享受着众目睽睽,却又极力扮出平易近人很好打交道的模样。
两边被他喊到招呼到的学生,都极力配合满足着他的兴趣,至于心下会有什么腹诽,那旁人也就不得而知了。
卫天启就这样站在马车上,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忽然,他神色一变,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他十五年来最为痛恨的人。
路平!
从卫天启见到路平到现在,不过一天时间。两人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动手也只是互相一次推搡,但路平却是他十五年来最痛恨的人。
因为他是卫天启,城主卫仲的独子,就这峡峰区,峡峰城,从来没有人敢得罪他,甚至从来没有人敢惹他不高兴。
所以对于卫天启来说,让他痛恨,可比让他喜欢还要难。因为从来没有人会做出让他感到痛恨的事。
但是就在昨天,终于有了。
摘风学院的路平,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在昨天的大考中竟然把他给推飞了。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这让他立即痛恨上了路平,前所未有的痛恨。
虽然他知道路平的实力很强,至少比他要强,但他并不畏惧。他可是城主的儿子,所以他很清楚,从来没有人会让他不高兴,那是因为畏惧他的实力吗?当然不是。他们畏惧的是他的身份,是他的背景,是整个卫家在峡峰区的庞大势力。
身份、背景、势力……所有这些,构筑起来的才叫强大,单靠个人的实力又能强到哪去?
所以,路平强,也只是境界强。而自己呢?境界是弱了点,但自己有身份,有背景,有一整个家族的势力,所以在卫天启眼中,他强,他远比路平要强。
所以他不怕,也不应该怕。
卫天启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但问题是,昨天,被路平推飞,然后看着路平笔直走到自己身前的时候,卫天启怕了,他真的怕了,在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身份、背景、势力,好像都帮不到自己。那种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的心情,让他深深地感到不安,这不是过了一夜就可以忘怀的。
而现在,他又看到了路平。挤在人群中,和其他人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两样。
“停!”卫天启对身旁的赶车夫说着,马车立即稳稳地停住。
卫天启跳下马车,向前走出,人们下意识地就给他让路,很快,他就走到了路平他们身后。
路平还在挑马。
“这一匹不错。”他正指着一匹毛色很杂的马匹说着。
“有点难看。”苏唐说。
“这个不重要。”路平说。
“那你是怎么看出他不错的?”莫林问。
“咳咳!”卫天启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路平和莫林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头扭回去,接着分析那马。
卫天启愣了,他没怒,先是愣了。
因为他实在没想到,他居然被无视了?
还好,他被无视的不是很彻底,同样回过头来的西凡总算认出了他。
“小城主。”西凡招呼了他一下,现在所有人都是如此称呼他,直到某一天他的父亲卫仲不在的时候,那个“小”字大概就可以去掉了。
总算还有人理会,这让卫天启稍稍好受了一点,但是很快他就听到刚刚没理会自己的那个戴草帽的家伙哈哈笑了起来:“小城主?西凡你还喜欢给动物起名字啊?但这是什么蠢名字啊?”
万籁俱静。
认真讨论马匹的路平和莫林也立即感觉到了不对,留意到苏唐给他们的眼色后,两人再次转过身来。于是就看到一双怒火已经快要喷出的眼睛。
“呃,这位是卫天启,城主的独子。”西凡却还在一本正经的介绍着。因为他知道如果不介绍,这两位恐怕还是不会知道这是哪位。
“哦……”莫林长长地哦了一声。
路平却只是点了点头,完了望着卫天启说:“有什么事吗?”
“你……真不认得我了?”卫天启觉得对方一定是在假装,可路平的神情却很认真,认真到让他动摇。
“呃……”路平仔细在想,还好苏唐凑上来在他耳边轻轻提示了一下。
“哦。”路平顿时恍然过来。
“挡路的。”他说。
卫天启脸立即就青了,自己原来就是个……挡路的?
“有什么事吗?”结果路平却又在问。
“你觉得呢?”卫天启死死瞪着路平。
路平想了想,明白了。
“你是来道歉的?不用放在心上,都过去了,再说你也没影响到我什么。”路平说。
“你……你……”卫天启气得话都说不上来了。周围所有人也都觉得路平这是在戏弄卫天启,想笑,但是又不敢。
“呵呵……”但是偏偏就有人笑了。
“谁!”卫天启听到了这笑声,怒气冲冲,但是一转身看到来人,却愣了。
“明大哥。”卫天启叫道。
卫明,不过是城主府十二家卫之一,但是城主的独子对他却以哥相称,由此可知他在城主府的地位,并不就是个家奴那么卑贱。
“小城主。”被卫天启以哥相称,但是卫明对卫天启的态度却是无可挑剔的恭敬。
但在目光从卫天启身上转向路平时,他的神色就整个变了。面无表情,仿佛眼前的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费一个表情。
“你变得这匹马不错?”卫明说。
“是啊!”路平点点头,回身又摸了摸马头,那马似乎对此也很受用,摇晃着脑袋主动在路平的手掌下摩挲着。
“是哦!”卫明应了声,突然一抬手。
莫林只觉得一道微风从自己身旁掠过,他下意识地回头。
那马的脑袋似乎更低了,就在路平的手掌下,越垂越低,突得猛然向下一坠,整个马头跌到了地上。
哧!
血箭自马颈间喷出,手掌还悬在半空的路平,被喷了满身,满脸。马身跟着重重地倒下。
“但是它死了。”卫明说。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已经吓傻的马车夫,这车夫看到他这动作,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惊叫着抱头蹲到了地上。
“去城主府,赔你十倍的马钱。”卫明却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末了他又望向卫天启,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恭敬。
“小城主,我们走吧!”
“啊?”眼前发生的一幕,让卫天启也有些发傻,又呆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走。”他转过身,走向了他的三驾大马车,卫明随在他的身后。
在钻进车厢前,卫天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路平还站在那,抬着手,一身血迹,犹自在发呆。倒是那马车夫,在反应过来卫明对他说的赔十倍马钱后,已经欢天喜地跑了。
“小城主坐好,我们要赶路了。”马车夫对卫天启说着。
“好。”卫天启应了声,钻进了车厢。
马蹄扬起,笔直平坦的大道上,扬起一路飞尘,马车很快从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了。
(第二更来的早不早?!这就是我的风格!写完就更,才不等什么晚上呢!大家看了快投票啊!)
&bp;&bp;&bp;&bp;城主府的三驾大马车离开了,北出口却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喧闹。
鲜血洒了一地,路平也被淋成了一个血人。马头,马身,就这样分离着,无力地倒在地上,很快就有一群苍蝇闻到了血腥,嗡嗡嗡地飞了过来。
“这家伙是谁?”莫林心有余悸,他所感觉到的不过是一道微风,想不到却有这么大的杀伤,可想而知这一击到底有多快,才会让莫林只感觉到是一道微风。
如果这一击冲得不是马,而是自己,会怎样?
莫林有点不敢想下去,对方的境界远比他要高,这很明显。
“卫明。”西凡开口说道,“城主府十二家将之一,号称是城主身边的第一智囊。境界不详。”
说着,西凡转过头望向沉默着的路平:“你没事吧?”
路平摇了摇头,神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我去洗一下。”路平说着,脱下了那满是马血的上衣,随手抛下,却正好覆在那马头上,而后向着道路一侧的溪流走去。
溪水清澈,但很快就被路平脸上洗下的马血给染红,苏唐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一旁,掏出手帕浸湿,帮他将一些未洗到的地方擦干净。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们看着路平去了溪边,看着他清洗完,看着他赤着上身又回到这边大道上。
大家在等,等看路平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没有,路平只是默默地穿过了人群。路旁西凡和莫林已经雇好了一辆马车,路平钻进车厢后,马车上路,很快也消失了。
“看吧,我就说!”留下的人群议论开了。
“城主府的人啊!你还指望这小子能怎么样?”有人自诩早料到了这结果,正在说着。
“那天他推飞卫天启的时候可是挺嚣张的。”又有人说道。
“没看出来吗?这小子开始根本就不认识卫天启,但是现在,他认知了。”有人说。
“这不对吧?西凡告诉他那是城主独子的时候,他也没怎么畏惧,还戏弄卫天启来着。”
“但他到底还是怕了。”
“因为卫明……”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头,好像谈话会被卫明听到似的。显然刚刚卫明果断斩断马头的举动,他们也被实实在在地吓到了。
于是一提到这个名字后,议论突然就止住了。
“时候不早了,赶紧上路吧……”
“是啊是啊,还有好多山路要走呢!”
“走走走。”
所有人相互打着哈哈,连忙也开始张罗着上路,一架又一架的马车,奔上了大道。
摘风学院四人的马车车厢里,四人左右分坐,西凡的轮椅被捆在了车后。
马车走了已经有快半个小时,一直没有人说话,莫林只是仔细观察着路平的神情,希望看出点什么来,但是一无所获。这种察言观色,西凡显然更加擅长,但是此时即便是他也看不出路平到底在想什么,于是他只能自己开口。
“下马威。”西凡说。
“是杀马威吧?”莫林一看终于有人说话,可算松了口气,刚刚那沉默的半小时让他都有跳车的冲动了。
西凡不理这家伙的胡说八道,继续说着:“城主府行事,通常也没有这么强势霸道,但那并不是他们心慈手软,只是因为在峡峰区这个地界没有人敢忤逆城主府,或者说是忤逆卫家。所以他们从来不需要表现得强势。”
“但是你这样做了。”
“昨天推飞了卫天启,后来又拒绝城主府的邀请,刚刚又让卫天启下不来台,杀马,就是给你一个警告。”
“这次是马,下次就是你。”西凡一气说了不少。
结果路平却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杀了我的话,十倍价钱,会是多少?”
“喂喂,你关心的重点错了吧?”莫林说道。
“重点本来就应该是我,而不是那匹马。”路平说。
“所以你觉得他做的事无聊而且多余吗?”西凡说。
“是的。”路平点头。
“忽然就有点同情卫明了……”西凡无语,路平看事物的角度,和常人相比太不一样,总是很直接,非常直接。
于是卫明这斩马头的威吓手段,到了路平眼中竟然成了多余且无聊。
“那你下次见他和他聊聊,让他下回注意吧!”西凡也是会开玩笑的人。
“我会的。”但是路平认真的态度,却让西凡觉得,自己开玩笑是不是又横生出什么事端了?卫明,他们应该很快就会遇到吧!
峡峰口。
说是口,事实上这里是大路的尽头。到这里,马车再无法通行,接下来只能靠双腿来翻山越岭。两百余年,倒也算勉强踩出了一条出山的道。峡峰口,事实上就是条出山道的入口。
城主府的三驾大马车就停在入口旁,家徽醒目,路平跳下车看到后,立即就朝着大马车走了过去。
坐在车前的赶车夫也一眼看到路平,也飞快地从车上跳下,直视着路平,却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显然并没有把路平看在眼里。
路平却也没怎么看他,几步走近后,抬眼却是向那大车厢里扫了扫,随即问道:“卫明呢?”
“上山了。”赶车夫顺口答道。
“哦。”路平应了声,转身就走。
“诶……”那赶车夫失声叫道。
路平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事?”
赶车夫一脸茫然。他能有什么事?不该是路平找事,然后由自己狠狠地教训一顿吗?卫明交待下来的剧本,可就是这么安排的。
卫明特意嘱咐马车在这里多待片刻,等到路平出现,就是要试试路平的态度。如果老老实实,那便无事。如果上来找事,那这三匹城主府的骏马倒是一个非常顺理成章的以牙还牙目标,如果路平要来找事,那么……
“狠狠地教训他,杀了也无所谓。”卫明是这样吩咐的。而这赶车夫可也不是一般的车夫,他也是城主府十二家卫之一的卫猛。赶车,同时也兼做保镖,境界不凡,至少在卫明眼中收拾路平已经足够。
看到路平过来,卫猛已经做好大打一场的准备。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路平问了句卫明,得知卫明已经离开后,居然也就要离开了。
“你找卫明什么事?”看到路平回头询问,卫猛忍不住问道。
“道歉。”路平说。
“哦。”卫猛笑了笑,这小子,还是挺机灵的嘛!态度转变得很快呀!
(晚上要出去下,不知几点回来,下章大家先不要等!)
&bp;&bp;&bp;&bp;峡峰山,不算太高,但却连绵起伏,想出山绝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办到的事。无论几时出发,在山里过一夜都是再所难免的。出山的人们一般会结伴而行,互相有个照应,山林里猛兽伤人的事可不是什么低概率事件。
但对峡峰学院的学生来说,并不觉得这有多艰难。虽然年纪幼小,但毕竟都是修行者,随便有点境界,应付个一般猛兽都不成问题。可能有个别一年级生境界较低有点危险,但此时也都找好了结伴而行的同伴,常人所认为的危险,对于学院学生来说不值得一提。
峡峰学生们都不在意,城主府一行高手众多,更是丝毫不考虑这一问题。赶了一会路后,天色渐暗,也就随意挑地驻扎下来,山里过夜,这是早有准备的事。
虽然不觉会有什么危险,但城主府的家卫们却还是不失谨慎。
卫明将周围一带仔细观察了一下,而后回来向卫天启汇报着。卫天启下意识地听着,完全没有往心里去。因为他很清楚,卫明向他汇报也只是走个名义上的过场,因为他是他们名义上的小主人。可是他的父亲卫仲是一个极重效率的人,他虽是卫仲独子,但毕竟未经历练,还不成熟,在卫仲眼中远远无法独挡一面。由他主事,当然比不上由卫明主事来得效率。
“周围的情况,就是这样了。”卫明汇报完了状况。
“嗯。”卫天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正在望着卫扬。总是挂着笑容的卫扬现在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戴着一个固定脸上骨骼的面具,看起来笨拙又丑陋。他说不了话,也做不了什么表情,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神中时不时流露出的情绪只有一种,就是怨恨。
卫扬收拾着一行人晚上过夜所需要的帐篷一类,卫明在向卫天启汇报完状况后也过来帮手。至于卫影,卫天启只知道他的存在,但从一开始那家伙就没有和他们一起乘坐马车,倒是走上山路后,卫天启有几次看到他的身影,却都是一闪即逝的,此时又不知跑哪去了。
“我去走走。”卫天启觉得无聊,起身想去转转,四处有不少峡峰学生都在准备露宿,三年级的他基本都认识。
“我陪您。”卫明立即放下了手里的活,跟了过来。
“不用了。”卫天启连忙说着,卫明在旁总让他觉得束手束脚,这种感觉卫天启并不喜欢。
“还是小心一些吧小城主。山里虽然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您的,但是有些人……”卫明坚持跟了过来,一面提醒着。
卫天启立即明白卫明所指的是什么,他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摘学院那四人。不过想到卫扬现在的惨样,卫天启终于还是没有拒绝卫明的要求。
卫明跟着卫天启离开了,但在离开前,似有意似无意地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道歉吗?
卫明微微笑了笑。
赶车的卫猛是位鸣之魄的贯通者,峡峰口遇到路平的情况,他运用二级能力“传音”告诉了卫明。但是卫明可没打算这此接纳路平的歉意。他对城主府所犯下的错误,岂是一次道歉就可以洗清的?
愚蠢!
卫明瞥往那个方向的短暂目光中充满不屑,他是一个聪明人,最讨厌的就是愚蠢。他甚至没兴趣停下来针对路平做些什么,这种愚蠢的家伙,顺手打发就好,根本不值得专门对他有所行动。
卫天启和卫明离开后一会,路平果然从卫明瞥过的方向出现了,苏唐跟在他的身旁。路平一眼就看到了这边支起的帐篷上显眼的城主家徽。
卫扬也正巧从刚刚支好的帐篷里探出头来,一抬,就看到了路平,双眼立即蒙上了深深的怨毒,支地的右手狠狠地扎进了泥土,将一窝小草连根抓烂。
他终究没有动,因为他很清楚,眼下的他和路平有挺大的差距。
但是很快……
卫扬死盯着路平,怨毒的眼神中,忽然又充满了期待。
路平却只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在东张西望。
“卫明呢?”路平问道。
想找麻烦?卫扬心下想着,他倒是挺庆幸卫明刚刚好不在,否则路平被卫明随手干掉的话,自己又找谁去报仇呢?
他没有理会路平,路平自己扫了两眼,不大点地方,很快就也发现卫明并不在场。
“他去哪了?”路平问。
卫扬随手就乱指了个方向,能这样戏弄一下路平,他并不介意。
“谢谢。”路平说着,就朝卫扬所指的方向去了,卫扬真没想到路平这么好骗,他只遗憾自己此时没办法笑一笑。
路平和苏唐离开,沿着卫扬所指的方向找去,四下都是峡峰学院的学生,相互之间基本认识,有来有往有说有笑,路平和苏唐两个走在当中就显得有些异类了,众人看他们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什么猛兽。
两人顶着这样的目光找了一圈,却还是没看到卫明,两人的肚子都已经先咕咕叫起来。
“先回去吧!”苏唐说着。
路平没反对,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两人随即回到他们准备露营的地方,是最边缘的位置,显然峡峰学院都不想和他们太接近。
两人回来的时候,就见西凡坐在轮椅上,在架起的篝火上烤着肉。
“莫林呢?”苏唐问。
神情专注的西凡顾不上抬头,朝某个方向点了点脑袋。
路平和苏唐望过去,同样是一堆篝火,不过围坐的可都是峡峰学院的人,结果莫林居然也挤在当中,和一堆人谈笑风声,在看到路平和苏唐回来后,和一圈人招呼了一声,拾起身旁的草帽扣在头上就往回走来。那一圈峡峰学院的学生竟然有些不舍莫林离开,望着他向路平这边走来,脸上全是“明珠暗投”的痛惜神情。
“你还有这才能呢!”苏唐看着莫林也挺惊叹的。
“能随时随地和随便什么人打成一片,是十分有必要的。”莫林说着,然后指了指自己,“刺客,专业的。”说完抬起从那边一路拎回来的鸡腿就嘶了一口。
“你们吃,我差不多已经饱了。”莫林指指火架上的烤肉,表示自己不再需要,他在那边蹭吃蹭喝还带往回拿的,已经吃够了。
三人也没和他客气,围着火堆坐下,烤肉分成了三份。
莫林继续撕食着鸡腿,满嘴满手都是油,一边很随意地问着:“卫明呢?死了吗?”
“应该没有吧?”路平说。
“为什么这么不确定?”莫林纳闷。
“因为没看到他。”路平说。
“你还挺严谨。”莫林惊叹,没看到,于是就连卫明的死活都没有轻易下结论,这种态度……
“我觉得你有做刺客的潜质!”莫林说。
“如果要你去杀卫明,你收多少钱?”苏唐忽然问。
“干嘛问这个!”莫林警惕起来。
“好奇啊!”苏唐说。
“哦。”莫林轻松了些,然后想了想后说,“不收钱,我直接死你面前。”
三人笑。
“看不清对手实力就贸然出手,不如直接死!”莫林说。
“你能看出他的境界吗?”西凡问路平,他看不出卫明,但路平的实力远超他们。
结果路平却也摇了摇头。
“我现在的状况,感知方面要弱一些。”路平说。
“强的方面呢?”莫林问。
“爆发力。”路平说。
想到两座倒塌的魄之塔,莫林点了点头:“我信。”
(大家在荒山野岭露过营吗?)
&bp;&bp;&bp;&bp;夜已深,山林间恢复了宁静,学生们都已经在帐篷里安然入睡,只有树梢上的夜莺会偶尔传出几声啼叫。
峡峰学院这边安排了学生守夜,虽然山林间没有什么会令他们感到害怕,但有人预警总比没人预警要睡得踏实一些。
不过也正因为这守夜可有可无,被安排了守夜的学生都不怎么认真,很快就都找地偷睡去了,不过总算还有个别认真负责的一直在坚守。
“喂喂,起来盯一会,我要去方便一下。”秦元踢着自己睡倒在树下的同伴说着。
“怎么又要去啊!!”偷睡正香的同伴被秦元搅了好梦,十分不爽。尤其这已经是第四次了,让他险些暴躁。
“没办法,晚上麦芽酒喝多了点。”秦元摸着肚皮。
麦芽酒以大麦芽为主要原料,浓底挺低,不容易喝醉。秦元晚上喝了不少,虽没醉,但这肚子撑得慌,隔一会就要跑去方便一下。
“去吧去吧!”同伴坐起身倚在树上,眼睛也懒睁,催促秦元快去。他到底也不好多埋怨什么。秦元很负责任的在守夜,而他却在偷睡,秦元没有要督促他,只是这种时候稍稍叫醒他一下,他能说什么呢?
“你看着啊!”秦元却还在叮嘱着他。
“知道啦,你快点吧!”同伴勉强睁了下眼,看到秦元离开,他确实也想看着点的,但是只三秒,眼皮就又重新耷拉下来,再也抬不起来了。
秦元朝自己今晚方便了多次的老地方走去,左右看看,本该和他一样守夜的身影一个也见不着,全都不知道跑哪偷睡去了。
秦元有些无奈,但也没想着要去叫醒大家。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自己一个人也足够了。他这样想着。秦元拥有三重天的冲之魄和五重天的鸣之魄,本就是用来守夜很好的素质,加上他又是峡峰学院戒卫队的成员,这种事他责无旁贷。
来到了多次方便的老地方,秦元痛快地释放着,同时也在警惕留意着四下,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一道冰冷,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贴近了他的喉咙。还未等完全反应过来,一张大手就已经将他的嘴死命捂住。
“不想死的话,就老实一点。”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响,跟着秦元就感到喉咙那道冰冷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顿时一阵剧痛传来,秦元吓得面无人色,连忙点了点头。两个黑衣蒙面的人一左一右从他身旁悄然绕到了他的面前,身后捂着他嘴的那张大手,也缓缓地移开了。
“我们不是来找你的,所以,配合一些,对所有人都好。”面前左边那位,开口低声说着。
秦元右手连忙捂住了刚刚被划伤的脖子,不敢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于是对方也不再废话,立即问道:“卫天启在哪里?”
秦元恍然,果然,城主独子,这实在是一个够分量的目标。可他也很清楚,他在这里给了对方帮助,事后若被城主知晓,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给你一分钟,带我们过去,如果让我们发现有半点花样……”冰凉的匕首再次架到了他的脖子上,毫不犹豫地就给他又添了一道血口,对方看出了秦元此时有一些犹豫,很果断地做出了更进一步的威胁。
秦元没得选,只好给三人带路。
故意多绕绕引人发现?
找机会发出什么暗示?
秦元不是没有这样想过,但是显然对方更加老谋深算。限时,不许半点花样的威胁,再加上严密的监视,彻底灭绝了秦元以上的所有念头。
他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有原则一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坚持把所有守夜的人叫醒,此时如果有一个人没跑去偷睡,情况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秦元很快就绝望了,就连他离开时刚刚叫醒的同伴,此时也根本不见踪迹,显然在他前脚走后立即就又睡着了。
一分钟。没敢绕一步远路,没敢发出丁点暗示,秦元领着三人到了卫天启一行的歇息处。卫家的家徽即便是在黑夜里也十分醒目,更别论眼下都是拥有冲之魄境界的人,黑夜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视线上的阻碍,卫天启所在的帐篷,不用秦元再指,那三人就已经一眼认出。
一人继续挟持着秦元,另两人已经飞快上前。卫天启虽然拥有六重天的气之魄,但显然完全没有被这两人放在眼里。
但是……不对啊!
秦元死瞪着那顶帐篷,那上面是卫家的峡峰家徽没错,可那帐篷并不是卫天启的!秦元会认得,只因为那帐篷是他家的,里面睡得应该是和他同是峡峰学院三年级生的亲弟弟秦镇。卫家并没有介意和其他学生的帐篷混扎在一起,可是卫家的家徽,又怎么会跑到他弟弟的帐篷上面?
秦元隐隐意识到了一点什么,可眼下他顾不上细想,他不知道这三人的目的,不知道他们是想绑架还是刺杀,如果是刺杀,那帐篷里睡得可是他的弟弟。
对弟弟安危的担忧超过了一切,秦元奋不顾身地猛然喊出:“错了!”
噗!
鲜血同样奋不顾身地从他喉咙涌出,对方没有说谎,他稍有异动立即毫不留情地向他下手了。但是“错了”两个字已经喊出,对方听到的一瞬也立即意识到这似乎是提醒他们的有用信息,这一刀在顷刻间抽离,刀口虽深,却未致命。
他正准备问个究竟,却不料一道冰凉跟着已从他的颈后直穿他的咽喉,无声无息。他瞪圆了双眼向下望去,就见一截刀尖挑着他的下巴,这样威胁他人的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一次刀尖是从这样的角度挑着。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根本发不出声,只有一口鲜血从口中流出,他一手还死死抓着秦元,但是身子却逐渐软了下去。
两人一起倒下,秦元死命捂着自己的咽喉,他不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更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转头,就看到身后的那个蒙面人就倒在自己身旁,瞪圆了两眼,咽喉上留下了一个血洞,鲜血还在汩汩地向外冒着。
一道黑影从倒下的两人旁边掠过,直冲向了杀向帐篷的两位黑衣蒙面客。
(今晚的足球当然也是一定要看的,伪球迷也是有追求的撒!争取四点前再更一章,这章当然就不建议大家等了,明早起来看吧!)
&bp;&bp;&bp;&bp;快!
说不出的快。
秦元倒在地上,他说不出话,也动不了,鲜血好像把他的力气全都带走,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要死了。即便是这样,他依然在感到震惊,连自己的生命都顾不上了也要去震惊,因为这真的是太快了。
眼一花,那黑影已经飘过,就好像黑夜一样,夜在哪里,黑影就在哪里。
转眼他已飘到那两人身后,两人甚至都还没有完全转过身。
一切发生得就是这么快。
秦元喊了一声“错了”,身后的黑衣蒙面人就被刺穿了脖颈,他们两人倒下时,黑影就已经到了那二人身后,转过身来的脖颈,无比清晰地迎上了那划过黑夜的明亮。
不只快,而且果断,准确,所有的动作都像是精密计算过一样,没有一丝多余,没有一丝不够,全都完成的恰到好处。
寒光掠过,鲜血飞起,转身都未完成,人就已经倒下。
效率。
峡峰城主府最最重视的一个词,就是效率,无论做什么事,他们都强调效率,这当中当然包括杀人。
于是顷刻间,三个蒙面黑衣人就已经只剩一个,他还活着,只不过是因为城主府还需要他活着,否则他早也可以一并效率的死去,那抹寒光,完全可以顺势再抹他一下。
而在完成了这一切后,黑影终于停止了他的动作,他就站在那,也穿着黑衣,也蒙着脸,一动不动,仿佛夜一般沉寂。
一切发生的如此快,唯一的声响不过是秦元的那声“错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被惊动,周围还是那么寂静,依旧只有夜莺偶尔啼叫。
但是最后这位黑衣蒙面人,却发生自己已经被包围,不知从哪里又出现的两人,一左一右,卡死了他的退路。
卫明、卫扬。蒙面人将这两人对上了号,这和他所得到的情报相符,但是眼前这位和他一样黑衣蒙面的家伙,却没有提供在情报里,而这意料外的一环,最终彻底破坏了他们的计划,甚至连思考一下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他们,两刀,两具尸体,杀人之效率,令人心寒。
“你……是卫影……”黑衣蒙面人声音干涩,他们对城主府知之甚详,就连峡峰学院院长巴力言从没有听过的卫影他们都清楚,他们所不知道的,就只是卫影也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不知道,无疑是致命的,而卫影也根本没有要理会他的兴趣。
骨碌碌碌碌……
这时候,山林里突然响起不该有的奇怪声音,听起来磕磕碰碰地,但是很快也到了近前。
这次是一气出现了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一个还坐在轮椅上,刚才那些磕碰的声音就全是这轮椅发出的。
四个人没有走得太近,很快停步,望向这边,当中一个戴着草帽的家伙,对着这边指指点点道:“看吧,这就是我吃饭时候说过的,不清楚对手实力就贸然出手,不如直接死。”
黑衣蒙面人神色惨然,这个戴草帽的说得很对,他们今天就失败在了对对手的实力评估完全错误。
不如直接死,这是一个很好的的提议,但是,已经到了一定要走这一步了吗?他可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还是希望可以再争取一下。
就在这时,身后的帐篷突然传来响动。
黑衣蒙面人见机极快,转身、踏步、出手,这一瞬他也仿佛城主府家卫一般极具效率,从帐篷里钻出的秦镇,睡眼惺忪,还没来及问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胁持。
“呜……呜……”秦元在地上挣扎着,刚刚那一刀伤到他的气管,此时他完全没有办法说出话来,鲜血不住地从他捂住咽喉的指缝中渗出,他的眼中充满了痛恨和绝望。
黑衣蒙面人已经被包围,卫影、卫明、卫扬,城主府的三位高手,他们完全已经掐死了黑衣蒙面人的退路,也完全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但是就在刚刚,黑衣蒙面人冲去胁持秦镇时,三个人却都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卫影、卫明、卫扬,无论是谁,完全都有机会,也有能力进行阻挠,但是他们没有动,一动都没有动,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秦镇被对方胁持住。
因为他们早知道帐篷里不是他们的小城主卫天启,城主府家徽会出现在这帐篷上,本就是他们刻意为之。
他们在拿秦镇当卫天启的替身,一个会有生命危险的替身,但对此他们却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当秦镇遇到危险时,他们本有机会阻止,却连一动都没有动。
他们没有阻止,那么在接下来,他们当然也完全不会顾及秦镇的安危。秦元就是因为认清楚了这一点,所以他感到愤怒,感到绝望,偏偏他又什么也做不了,连声音也发不出,只能在地上无力地挣扎。
“都别动!”黑衣蒙面人胁持住了人质,虽然他也马上认出这人并不是卫天启,但是这终归应该算得上是一个筹码,这让他找到了活下来的希望。
“愚蠢。”卫明却一脸厌恶地说着。这家伙,以为随便胁持一个人就可以让城主府听他摆布。这种念头在卫明看来十分愚蠢,愚蠢到让他恶心。
他理都没有理,继续迈步就向前走着。
“我说过,都不许动!”黑衣蒙面人再次大叫,抵在秦镇脖间的匕首立即向切破了秦镇的皮肤,他本也是行事很果断的人。
卫明冷笑,这样的蠢货,他连话都懒得和他说,他毫不迟疑地继续向前。
秦元绝望了,他像是寻找着什么救命稻草般的,目光在四下搜寻着,而后他看到了路平他们四人,他顾不上理会四人是谁,这是他所能拥有的唯一指望。他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向四人使着眼色。
“他想我们救人。”西凡可是读懂各类表情的专家。
“城主府的家伙显然并不在意人质。”莫林说。
于是路平上前。
“喂……”莫林叫道,路平如此贸然走上前,举动和城主府的根本也没什么两样。趴在地上的秦元,眼中绝望的神色已经更重了。
“站住,给我站住!”黑衣蒙面人歇斯底里地大喊着,他的眼中也有了绝望的神色,因为他发现他的胁持连半点用处都没有。他只好挥起匕首要将秦镇杀掉。不过动作稍有些大,他还没有死心,他下意识地做出一个比较大的动作,是留给对方一点空间,他希望对方可以在这点空间里叫停。
他的眼神,他的这一幅度微大的动作,都没有逃过西凡的眼睛,西凡立即意识到了他此时的心态。
“等一下!”西凡立即大叫。
这一声,对黑衣蒙面人而言有如天籁,终于,还是自己胜利了……
但是他马上发现,喊这一声的是个骗子,因为他等来的是一记拳头。
噗!
拳很快,很重。
他还想着在这最后一刻把人质干掉,但是他的人已经飞了出去。
卫明?
不是卫明,卫明在向他走近,卫明也在准备出手,当然不是要救秦镇,只是要做他原本就要估物事。可是最终这一拳却更快,快到黑衣蒙面人完全无法防备,就算没有那个声音喊出的“等一下”,他觉得这一拳的速度也足够阻止他。
是谁?
他偏头望去,看到是路平时他再次大吃一惊。这个少年,之前距离自己明明还有段距离,只这么一瞬间拳头就轰着了自己?城主府今天,到底来了多少高手啊?这人是谁,完全不认识啊……
但是这一拳真的好重。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轰散了架,浑身都已经没了力气,重重地摔飞在地。
卫明加快速度向他走来,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他想到了之前那个戴草帽的家伙说的话。
不如直接去死。
是的,与其被城主府抓了活口,直接去死实在是一个幸福的选择。
但是他立即发现他竟然无法做出这种选择,因为他连手都提不起来,对方这一拳好重,直接断了他自尽了可能。
不愧是城主府,好手段……
他已绝望,但绝望之中却又好像死马当活马医似的,他望着眼前的少年,哀求了一句。
“杀了我。”他说。
“好的。”路平答应的相当痛快,伸手卡住了他的咽喉。
黑衣蒙面人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答应,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谢谢……”他满心欢喜地说着。
“不用。”路平说着,手指用力,喉骨立碎。
“你干什么?谁让你杀他了!!!”卫明赶上来时,正看到路平手指发力,顿时全没了他一向成竹在胸的风度,尖叫怒喝着上来阻止,但等抢上前时,黑衣蒙面人已经气绝。
“他。”路平指了指尸体,却在回答着卫明的问题。
“路平,来这边。”另一边苏唐喊了他一声,路平立即扔下卫明不理,赶了回去。
“你懂什么!白痴,愚蠢,谁要你插手的!谁给你的权力?!”卫明还在怒斥着。他当然有理由发怒,这本是他精心布置的引蛇出洞的计划,原想抓个活口再顺腾摸瓜,却不料被路平横插一杠,把最后一个活口给他解决了。
“回头再叫你好看!”卫明狠狠地又瞪了路平的背影一眼,他到底还是很快恢复了冷静。虽然没了活口,但从死人身上未必就没有线索可挖,他还有很多要紧事要做,可没功夫在当口去和路平多做计较。
“你们两个,保护好小城主。”对卫扬和卫影叮嘱了一句后,卫明的身影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中。
(准备看球了,昨晚见证了历史性的一场球,今晚呢?我可是押了20块的重注啊,如果不中整个人都会不好的!)
&bp;&bp;&bp;&bp;很多学生这时候才被惊醒,一个个从帐篷里钻出后,看到这边倒在地上一具又一具的尸体,都是目瞪口呆。
“发生了什么?”他们这才纷纷打听着。
秦镇这时也倒在了地上,但他可没受什么伤,只是受了些惊吓。虽然是感知者,但一直以来都只是在学院里无忧无虑地修炼,未来会怎样,暂不知晓,但这次死亡边缘的行走来得太突然,被路平轰飞黑衣蒙面人得救的那一瞬,他腿一软,就已经倒在地上。
但他很快看到那边的秦元,他的哥哥,望向他的双眼虽然满是欣慰,但显然正处在某种痛苦当中。
“哥!”身子依旧在颤抖发软的秦镇自己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就冲了过去,到近些一看更被吓坏,秦元已经完全是倒在一片血泊当中,面如白纸,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在说什么,却根本没有声音发出。
“你没事就好。”一旁的西凡看他的神情和口型,替他表达着意思。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搞翻译呢?”苏唐说他。
“就这是我强项啊……”西凡说。
“放心吧!死不了呢!”莫林这时蹲在秦元身前,右手不知从哪摸来了一根玉米,正啃着,左手却是拔了拔秦元捂住咽喉的右手,看了看伤口后说着。
“多休息,多喝水就会好了是吗?”苏唐说,显然因为上次苏唐受伤事件,大家对于莫林所谓的“会毒也会医”已经不信任了。
“水恐怕喝不了吧?会从这伤口漏出来呢!”莫林说。
“你认真点行不行?”苏唐说。
“你哪看出来我不认真啊?”莫林说。
“你右手拿的什么?”苏唐问。
“玉米啊?你要吃啊,给你给你。”莫林不耐烦似的把玉米递给苏唐,苏唐哪会理他,望向赶过来的路平。虽然路平也不懂治疗方面的事,但他随便说什么苏唐至少都会觉得比莫林可靠一万倍。
“你们那边有没有人懂医术?”路平问秦镇。
“喂喂……”莫林觉得深深地被伤害了,大家都很不信任他啊,不就是失误了那么一次嘛?
“没……没有啊……”秦镇已经彻底慌神,听了路平的问题后都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魄之力并不只是为了战斗服务,但要做出职业划分,那至少也得是贯通境以后。贯通者或根据练就的能力选择方便的职业,或根据想要从事的职业苦练需要的技能。而峡峰学院的学生全都处于感知境,相当于学习基础知识的阶段,这时候还不会拥有治疗方面的能力,但是,有的人或许早早立志于此,倒有可能拥有一些相关方面的见识。
“我去问问陆青。”已经说过没有的秦镇,忽然又想起了某位同学,跳起来就飞快跑去找人了。
越来越多的峡峰学院学生已经醒来,山林间失去了夜晚该有的宁静,学生们三五成群议论着所发生的事。三个死掉的尸体那边,无人敢靠近,就算有人壮着胆子上前,也马上会被卫扬或卫影严厉的目光给制止。两人将三具尸体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搜寻着可能的线索,而后向终于出现了的小城主卫天启汇报着。
卫天启听着,却还是像之前听取卫明汇报情况时一样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更多地倒是在向重伤的秦元的这边望着。在听完了报告后,他也未置可否,因为他知道他并不需要发表什么意见,他所拥有的不过就是个知情权罢了。
“秦元怎么回事?”在听完了报告后,他问着。这个因此而受到重伤的人,在之前的报告里竟然只字未提。
“他带刺客接近,并且在看出我们的安排后试图发出提示。”卫影说。
“我们的安排吗?”卫天启看了看本该是在他帐篷上的家徽。他并不知道这个安排,但他知道卫明一定有一个很好的理由解释为什么没有让他知道,可他依然对此感觉很不舒服。
但是,只是对此不舒服而已,对于这个安排本身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恰当,自己可是要继承峡峰城主位置的人,自己的安全当然是高于一切。
“所以呢?”他继续问道。
“不排除他是奸细的可能。”卫影说。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帐篷正巧就是他和他的弟弟秦镇的?所以他为什么会发出提示很明显吧?”卫天启说。
“即便这样,也不能排除嫌疑。”卫影说。
“说得也是,那么卫明交待了要怎么做吗?”卫天启说。
“密切监视他的举动。”卫影说。
“很好,我去监视他一下。”卫天启说着就朝秦元那边走了去。卫影和卫扬互望了一眼,没有阻拦,却都紧随其后。小城主的安全,是需要他们最大程度来保障的。
秦元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峡峰学院的学生,但在看到卫天启过来后,所有人下意识地就让到了一旁。
秦元看到了卫天启,并没有藏起他眼中的怨恨。即便他的弟弟最终没事,但也无法更改这些家伙完全无视他们兄弟生命的事实。秦元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眼下的他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大家让让!”人群外这时也传来了秦镇的喊声,他终于把陆青找来了。陆青只是峡峰学院一位挺普通的三年级学生,在魄之力他没有什么特别突然的造诣,但是他是一位医师的儿子,而且是立志要接过父亲的衣钵,所以在治疗方面他还是比较有见识的。
但是两人进入到人群里,却看到卫天启正站在倒地的秦元面前侃侃而谈。
“我不会怪你。”结果卫天启开口后的第一句如此说道,而后他看到秦镇进来,顺手就指了指秦镇。
“毕竟那是你的弟弟,你不想他受到伤害的心情,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卫天启说着。
“但是,你给这些刺客带路?”
“因为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就果断出卖了别人吗?”
“还好你出卖的是我,我受到着不一样的保护,但如果是其他同学呢?现在是不是已经被你害死?”
“说得是呢……”人群里有人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居然发出了附和的声音。
“如果换是我们,现在真的已经被刺客干掉了吧?”
“秦元真是……”
有些人看起来很沉痛,不是因为秦元的重伤,而是因为他的行为。
而其他并不这样看的学生,却不敢说出自己的看法,只是保持着沉默。
秦镇却已经无法忍受,倒在地上的那是他的亲哥哥,生命垂危,却还要被人这样议论。
什么城主的儿子,卫家的势力,他全都不在乎,迈步就要冲上。
但是有人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一拳!
夹带着极其强烈的气流,发出风卷过的呼啸声,直接轰向了卫天启的面门。
“啊!”
卫天启只来及发出一声惊叫,他完全没有料到居然有人敢向他动手,他想闪避,却心慌意乱地迈不出腿。
还好有一道黑影及时地挡在了他面前,卫影的动作总是很快,很精准。
轰!
这是拳头所发出的轰鸣,卫影拦下了这一拳,身形也在剧烈地颤动着,他慌忙向后踩出一步,才维持住了身形。躲在他身后的卫天启,只觉得劲风擦脸而过,顿时就是一痛,伸手一摸,竟有斑斑血迹。只是这一拳的拳风,竟然就划伤了他的脸。
路平?
他以为是的,除了路平,他根本想不到还会有第二人敢向他动手。可当他的目光从卫影身上绕过后,看到的却是一个一脸愤怒的女孩。
苏唐!
挥出这一拳的是苏唐。
卫天启惊讶,卫影也在惊讶。眼前的女孩看起来也就是力之魄六重天的境界,还是个感知者,但是这一拳却有如此惊人的力道。此时他拦这这一拳的右手,还有后来稳定身形用来支撑的右腿,竟然都有一些发麻。
苏唐收回了拳头,神情也平静地许多。
“我救了你呢!”她对被卫影挡在身后的卫天启说着,“如果换是他出手,你现在已经死了。”
她所说的“他”,当然不是正准备冲上的秦镇。苏唐的身后,路平也在跃跃欲试呢!(昨天的球,真是熬到内伤…………)
&bp;&bp;&bp;&bp;卫天启很愤怒。不只是因为脸上被拳风划出了一道伤口,更因为又一次,他感受到了恐惧。
如果那一拳没有被卫影拦下,而是直接轰到了他的脸上,那会怎样?
这个状况没有发生,但是他忍不住就要去想,越想越觉得心寒,越想越觉得可怕。这种感觉,两天前他第一次体会,而在这个深夜,他又一次体会到。
深受威胁而感到畏惧,他讨厌这种感觉,他希望消除这种不安。
杀!
杀杀杀!
卫天启涌起疯狂的杀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心中的恐惧。
但他毕竟是城主之子,杀人这种事不能全凭势,更要有一个理。
而现在,直接杀路平,杀苏唐,有理吗?
显然没有。如此多学生围着,没理,即便他有这个能力,也不能做这个事。
那么,只能略施惩戒了。让他们畏惧,让他们不安,那大概也能消除自己心中的不安。
仅仅是这样的话,卫天启觉得已经不需要做什么指示了。对方居然敢向自己挥拳,卫影肯定会出手施以惩戒,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卫影转过了身,面向着他,说了三个字。
“我们走。”
“走?”卫天启惊讶,他怀疑自己听错,对方对他挥拳,虽然被卫影拦下,但也依然让他受了一点小伤,刚刚更是还说什么“如果是路平出手自己已经死了”,这应该算是威胁吧?绝对是威胁吧?
但是现在,卫影居然说要走?
“你……”卫天启刚来及说一个字,一旁的卫扬也过来拉了一下他。卫扬说不了话,但是他的眼神却给了卫天启足够的暗示。
卫天启忽然明白了。
卫扬的脸是被路平捏烂的,显然他不是路平的对手。卫影虽然不是卫扬可比,但就在刚刚拦下那一拳后,大概也感受到了什么。
他们只能走,因为卫影和卫扬都已经感受到了,他们在实力上并不占上风。
实力不占上风,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城主府的威势足以让很多人耳提面命,但是显然并不包括眼前的这两位。明知他小城主的身份,还敢向他挥拳,那是会在乎城主府背景的人吗?
想到这一点,卫天启甚至有点怀疑路平和苏唐是不是也有什么背景,是不是也有什么来头?否则的话,怎敢这样对待自己?
但无论怎样,眼下他只能乖乖听取卫影和卫扬的意见,老老实实地就这样离开了。
所有峡峰学生都在发呆。
他们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向卫天启挥拳,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他们更没想到的是,被这一拳伤到的卫天启居然没有发作,居然带着两位城主府的高手家卫就这样离开了。
他们好说也是和卫天启相处了三年的同窗,即便卫天启有个高高在上的身份,但在学院免不了还是要和大家打交道。他们是了解卫天启的,有这样的身份,有这样的背景,他有什么不痛快那都是当场就会找回的。但是这一次,他居然默不作声地就离开了,为什么?
因为他在躲,在怕……
摘风学院的这几位,到底是什么实力?
敢不怕城主府的背景,能吓退城主府的两个家卫?还是说,他们其实有着更可怕的身份和背景?
山林间忽然又变得静悄悄了,忽然又只剩下夜莺的啼叫了。
最后先回过神来的还是关心哥哥的秦镇,连忙拜托也在发愣的陆青去看哥哥的伤势,一面望着路平、苏唐,这两位因为魄之塔的事让他也曾怒骂过的二人,眼下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两人却没有在意这些,都在看着陆青查看秦元的伤势。
“命可以保住。”陆青终于开口,先让所有人安了心。
“早就说了嘛!”莫林说着,一边还在啃着玉米。
“但需要缝合,要快些送回城里。命可以保住,不过声带有些受损,能不能恢复要做进一步的诊断。”陆青进一步说着,“我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
“你不能缝合?”秦镇连忙问道。
“我不行。”陆青说道,“你快送他回去吧,晚了还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不如让我来试试?”莫林说。
秦镇看了一眼他,以及他手里的玉米棒子,目露坚定的神色:“我马上送他回去。”
“我去!”莫林郁闷。
“我对他伤口做了简单包扎,你尽快吧!”陆青说。
“明白。”秦镇点头,在众人的帮助下将哥哥背到了背上,准备离去前,望着路平还有苏唐,终于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路平说。
“快点跑吧!”苏唐向他挥手。
“嗯。”秦镇点点头,转身就沿来路向山下跑去。此时再不做保留,力之魄力全力施展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众学生随即各回帐篷休息了。这种事他们也都没有经历过,但毕竟他们醒来看到时事情基本已经结束,他们没有亲眼目睹生命的逝去,倒也没太多情绪。山林很快再度恢复了宁静,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只是多了三具尸体,一些血迹,还有一座空了帐篷。再有的就是,负责守夜的学生再不敢偷懒偷睡了。
他们三三两两的结成伴,也不敢再落了单,一边小心守夜,一边小声议论着刚刚发生的这一切。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就要扫向两个方向。一边是宿营区域的最边缘,摘风学院的四人就在那边休息。另一边,则是区域的正中间,城主府一行在这边休息。
摘风学院这边,四人回去后很快就安静下来,但是城主府这边,有一顶帐篷时不时就会晃动两下,里面的人似乎辗转难眠。
是的,怎么睡得着?
卫天启此时一闭眼,那种恐惧的感觉立即就会侵袭着他,两次情景的画面总是会不断交错地在他脑海中闪过,仿佛正在发生的噩梦一般,怎么也挥之不出。
他很想睡,但却不敢睡,他只能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想。他讨厌和卫明相处时的感觉,可是此时此刻,他很希望卫明在。卫明的话,一定可以把一切都处理好。
就这样,卫天启一直翻身翻到了天亮,卫明却一直没有回来。从帐篷里钻出时,卫天启顶着两个黑眼圈。卫影依旧不知去向,卫扬戴着那个可笑又丑陋的面具,在收拾着早点。卫天启想和他说说话,但随即想起卫扬现在说不了话,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极不顺利,卫天启憋屈地见什么都想踢两脚。
学生们默默收拾着行装,有些人已经开始上路,没有人再提昨晚的事,因为一大早起来后大家就发现那三具尸体已经不见。
这是针对城主儿子的刺杀,显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无端卷入这样的纷争可不是什么好事,大家都在极力避免着和这事沾上关系。
卫天启四下溜了一圈,时不时地就要往摘风学院四位那边偷偷瞄上两眼。
四人也刚起来不久,收拾早点,用餐,然后打点行装,接着就继续上路了。卫天启一夜未眠,一大早还要紧张不安地留意着他们四人的举动,但是摘风这四位却好像没事人一样,行动一切如常,很快,走上山路的四人就从卫天启的视野里消失了,但他心里的不安,心里的愤怒,可没有就此消除。
&bp;&bp;&bp;&bp;路平一行四人离开了,其他峡峰学院的学生动作也挺快,也都三五成群地飞快上路了。昨夜的事虽然与他们无关,但到底还是把气氛搅得有点紧张,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这一路上还会不会发生类似昨晚的事情。初上山时那种游山玩水的心情谁也没有了,快些上路,其实就是为了避开城主府一行人,哪怕是平日很喜欢往卫天启身边凑的学生,眼下也不想招惹麻烦。
山路走了整整一天,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但终于再没遇到什么麻烦。黄昏时分,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了山口,峡峰山到此就算是走出来了。眼前的景象在这一刻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再不是他们平时见惯的山坡怪石,而是一望无垠的千里平原。一条连到山口的大道,平坦而又笔直地向远端延伸着,没出过峡峰区的人哪见过这样的路,只觉得看几眼都能消除这走了一天山路的疲劳。
继续!
不少学生被这条笔直平坦的大道勾起了兴趣,他们没在山口停歇,沿着大道便继续行走起来,看起来有要连夜赶路的意思。
“我们怎么着啊?”莫林一出了山口,一屁股就坐到地上了,他这体力,走了一天的山路哪里会不累的?况且他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峡峰山民,不会被这么一条除了峡峰区以外随处可见的大道弄得一脸心旷神怡。
“你们决定。”西凡不发表意见,因为他这路全不是他自己走的。山路上想走轮椅其实是相当不方便的,所以这一路的大半时间,事实上他是被路平和苏唐连轮椅带人一起抬着走的,结果现在两人却都跟没事人一样。
“这怎么没个跑车的啊?”苏唐四下打量,但因为峡峰山每天出入的人极少,所以没有马车夫会把生意做到这来,大道边上除了一个路牌指明了这里是去峡峰区的山道口,除此就什么也没有了。
“往前再走走吧,前边有个小镇,在那过夜会比较好。”这时有个峡峰学生凑上来和他们说了一句,说完就匆匆离开了。而他的同伴因为他这样的一个举动变得异常紧张,不住地向山口那边打量着,等他回去后也在不住地埋怨着他。
昨晚的事后,其实不少峡峰学生对路平、苏唐都暗生好感。可他们两人毕竟是得罪了卫天启的人,所以大家都不敢和他们走太近,以免被迁怒。刚刚那位,也是看此时没有卫家人在,这才过来和路平他们说了一句话,但回去后也立即被同伴埋怨。这里是没有卫家人,可是想讨好卫家人的家伙可是不在少数的,被有心人看了去,在卫家人面前歪歪嘴,谁知道会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路平和苏唐看着他们这种态度,原本要说的谢都忍住了,而后笑了笑后,也并不放在心上。
“怎么样,你是就睡这呢,还是去小镇上。”两人一起回头望向莫林,问道。这家伙,刚才还只是坐地上,现在干脆就躺平了。
“小镇……小镇……哦,望山镇。”莫林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副狠下决心的样子,一骨碌又站了起来:“走走走,去望山镇,街东头的那家虾粥非常棒,我领你们去。”
说着,这家伙就已经大步流星地上路了,引得路平和苏唐在后边面面相觑。
“怎么这么爱吃啊!”苏唐感叹。
“枢之魄嘛!”西凡说道。
“精通枢之魄的也见得多了,没几个像他这么吃货。”苏唐说着,推起西凡,跟在后边。
“据说这也是一种枢之魄的修行。”西凡说。
“那这个修行倒真省事。”苏唐感叹。
四人接着上路,莫林因为有了这么一个动力,难得没有抱怨喊累,居然就这样一鼓作气地走到了望山小镇。
“虾粥,虾粥!”这家伙在步入小镇的那一刻望情呐喊着,路平三人无奈地跟在他身后,被他熟门熟路的带到了街东头的一家小店。看到那迎风招展的“粥”字大旗,莫林一脸的悲壮。
“快,扶我过去……”莫林一脸要跪的表情,他的体力终于是达到极限了,双腿都在打颤了,但他不改要吃粥的决心。
路平无奈上前扶着他,四人一起向那店走去。
他们这四人,路平不用说,其他三位,在气之魄虽然都没有特别突出,但却都有个一重天、二重天的境界,嗅觉之敏锐远超常人。眼看着这是向着粥店走去,但越来越清晰地却是一投酒味。
“好大的酒味啊!”西凡抽着鼻子说道。
“怎么回事?”莫林的神色已经有点茫然了,他的气之魄有二重天,比苏唐和西凡都强,他甚至已经准确分辨出了这酒味的源头,确实是从这店里传来无疑。这让他忍不住抬头又看了一眼那面大旗,确定自己没有累到眼花,那确实写得是“粥”没错。
四人带着疑惑,来到那店门前,就见靠门的一张桌上,一个女人对门而坐,长发散乱,面色潮红,身前桌面上东倒西歪地足足有六个空酒瓶,此时右手正抓着第七个,仰起脖子就朝嘴里灌了一口,左手一拍桌子叫道:“我的粥好了没有啊!”
“马上,马上!”店里有人急忙回答着。
“猛啊!”门外四位,眼都直了。大家的冲之魄境界都不错,所以不用上前也能看清女人桌上的酒瓶,那可不是山上峡峰学生们随便喝着玩的麦芽酒,而是以粮谷为原来酿造的烈性酒。麦芽酒的酒度大概在四左右,而这女人喝得这种烈性酒,酒度通常都在五十左右。普通人喝个三五两就得醉,一斤基本扶墙。但这女人,桌上光空瓶就是六个,那就是六斤,手里还抓着第七瓶在喝,如此,竟然还能中气十足的叫粥,这酒量真不是一般的吓人。
“这个……得是枢之魄的能力吧?”西凡心有余悸地望向莫林问着。他擅长的是精之魄,而精之魄强调对心情、对情绪的控制,所以像酒这种东西对精之魄修炼者来说是大忌,西凡向来视为**。
“难道是传说中的酒囊?”莫林喃喃自语。
“你瞎编的吧?”苏唐说。
“不是啊,有这种能力啊!不信你问他。”莫林说着望向路平。路平那次喝粥将毒留在碗底的能力,莫林猜想一样可以在喝酒时将酒中醉人的成分给留下来。
“那是两回事吧?”路平说。
“不要这么认真嘛!”莫林说。
几人议论的声音并不大,显然也不想让人听了去,哪想到那个已经喝了大概有六斤半烈酒的女人,不只中气十足,耳朵也灵得厉害,突然又拍了一下桌子,瞪向四人。
“几个小鬼懂什么?用能力来喝酒,那是对酒的浪费。”女人训斥着四人。
“啊?”
四人都愣住。
这女人,听得到他们说话,也知道“能力”这回事,这应该,也是一个修炼者吧?
“什么境界?”
这是每一位魄之力的修炼者遇到修炼者时习惯性就要做的事。但是最终四人却面面相觑起来。
“感知不出……”
感知不出,不是感知不到,这意味着对方是有境界的,只是他们看不出,绝大多数这种情况都是因为对方的境界远在他们之上。比如卫明,他们就也感知不出境界,显然那家伙是很有几分实力的。
“咦,卫明!”
路平忽然说道,他们这刚刚想到卫明,没想到卫明居然就出现了。从粥店的另侧的一道门迈步进了粥店,眉头微皱,一脸的厌恶:“怎么这么大的酒味?”
一边说着,他的目光就已经转到那女人身上,女人却连瞧都没瞧他一眼。
“粥来喽!”正这时,粥店老板亲自捧了一碗粥从厨房钻出,端到了那女人桌上,那占领了整间粥铺的酒味,还有那一桌狼藉的酒瓶都没有让他生出丝毫不快。
但是卫明却很不痛快,很快就站到了老板面前:“这么大的酒味,让我们怎么吃?”
“不能吃,就请您慢走。”老板微笑着,对卫明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明依旧只是眉头微皱,但心下已经恼怒异常,换在峡峰区,绝没有人敢对他这样说话,但这里已属志灵区。峡峰区城主府十二家卫的威名,小镇粥店的老板就算听过,也绝不会想到眼前这人就是十二家卫排名第二的卫明。
卫明决心给他点教训,他这一天的心情可都不怎么好。
手臂一提,卫明正要扬手,谁想连一公分都没提起,他的手腕竟然已被人抓住,被那个坐在桌前,喝得一片狼藉,脸颊潮红,醉眼惺忪的女人给抓住。
“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都这么没教养?”女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卫明惊讶连忙就想用力挣脱,却不想女人突然一扬手,他那挣脱所用的力道竟然像是全都施加到了自己身上一样。
卫明飞起,从粥铺里,穿过粥铺的正门,摔到了门外,滚在了街上。他狼狈地抬起头,就看到四张惊诧的面孔,竟然是路平他们四人。
但四人好像没多大兴趣欣赏他的窘迫,已经齐刷刷地扭头,将更加惊诧的目光投到了那个女人身上。
谁也没看到她如何起身,谁也没看到她做出了何种动作,但她此时就已经端着那碗粥,走到粥铺外。
“有酒味,你就喝不了粥是吗?”她望着还在地上的卫明说着。
卫明也是满脸惊诧,如果他这时候还意识不到这女人的强大,那他也枉称城主府的智囊了。
“这里没有酒味了,张嘴。”女人说。
“你想干……”卫明刚喊出了三个字,那女人已经手一斜,那碗犹自滚烫的虾粥,竟然就这样直接朝他嘴里,朝他脸上倒了下来。
“我请你喝粥,不用谢我。”女人说着,顷刻间一碗粥就已经倒完,女人随手一甩,那碗刚刚好飞到粥店老板怀里,女人举了举酒瓶,向老板致意了一下,又扫了一眼路平他们四人,留给了他们一个摇摇晃晃的背影。
(想不到这章写到了现在……今夜先一章了,白天再写!还好这章份量挺足的吧?)
&bp;&bp;&bp;&bp;卫明满脸都是粥,极烫。虽然这点温度还不至于伤到他,但是所受到的屈辱对他而言却是前所未有的。对于一个骄傲的人来说,忍受这样的屈辱,或许还不如去死。
卫明毫无疑问是骄傲的,可此时的他,可以说没有任何作为。他仅仅是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头发上,脸上,甚至脖子里,都是粥,模样狼狈而可笑,但他根本没有急着去擦拭。他的神情在站起时已恢复了冷漠,他一贯的冷漠。虽然在一碗粥的装饰下这样的冷脸看起来也很滑稽。
他没有理会目睹了他狼狈的路平四人,更没有去追那个女人,他转身走进了粥店,刚刚被人扔出来的那家粥店,然后语气平静地对粥店老板说:“给我一碗虾粥,我要等人。”
老板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他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是这样的反应,他还在发愣,卫明却已经又问了一句:“可以吗?”
“稍等。”老板回过神,回到厨房,很快又端出了一碗虾粥。
“谢谢。”卫明微微欠了欠身,而后从怀里掏出手巾,将脸上、头发上、衣服上、脖子里沾到的虾粥,都十分仔细地擦干净。
然后他开始喝粥,很平静地喝粥,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路平四人面面相觑,即便是擅长从动作、神情来判断一个人内心想法的西凡,也根本猜不出此时的卫明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们还要不要喝粥?”苏唐问道。
“要啊,难道你们不饿吗?”路平说。
“走走走。”莫林说着,第一个走了进去。而后四个人坐了一张桌,要了四碗粥,其间依然不住地要打量卫明,好像他是下粥的咸菜,多看两眼这粥都会更有一些味道似的。
直至门外街道又传来脚步声,又有两个人到了粥店门口。
门外的两人一愣,店里的四人也一愣,卫明却依旧平静,起身,向着门外的人欠身施礼:“小城主,你们到了。”
卫天启、卫扬,来的竟然是他们两人,而卫影依旧不知去向,整个行程中,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所有人走在过一起,唯一一次出现就只是昨天晚上的出手。
“他们为什么也在这里?”看到卫明,卫天启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就想从路平他们这里找回场子。
结果卫明却没有回头看他们四人,只是欠身答道:“大概因为这里的虾粥很不错,而他们恰巧也知道。”
“有他们在,再好的粥也没什么胃口。”卫天启说。
“那么,我们打包带走?”卫明像是在征询卫天启的意见。
“什么?”卫天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以卫明的聪明,他不相信会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但是打包带走,竟然是要选择退让?又一次的,对这几个家伙选择退让?
卫天启有些想发作,可是想到卫明素来滴水不漏的行事风格,又觉这当中或许是有什么用意。
“算了。”他马上隐忍下来,最终还是相信只要有卫明在,一定会有一个让他满意的结果。
两碗虾粥很快被端了上来,卫天启吃了两口,心情不错。或许是因为虾粥的味道确实很好,也或许是因为见到卫明以后,心中的那些不安终于被扫除了不少。
然后他开始等,等卫明的安排,等卫明的手段,但是很快他就看到,路平四人已经结账,已经准备要离开了。
卫天启望着卫明,卫明正在认真地喝粥。
沉稳,不动声色,就是他的父亲城主卫仲一直以来最欣赏卫明的一点,卫天启发现,自己或许确实也该多向卫明学学。
他的安排到底是怎样呢?
卫天启猜测着,期待着,然后,就看到路平他们四人走出了粥店,渐渐消失在了街头,而卫明,还在喝粥。
天卫启又耐心地等了一会会,终于确认,卫明真的是没有任何安排,他立即感到不悦。
“解释一下。”卫天启说道。
卫明没有问“解释什么”,他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总是会比较省心,因为他完全清楚卫天启要的解释是什么。
“我们有该办的事要做,太过节外生枝,不够效率。”卫明说。
听起来像是敷衍,像是一个说辞,但对卫天启来说,对整个城主府上来来说,这个解释已经足够,没有比这更强大的解释了。
因为城主府注重效率。不够效率的事,就不去做,这就是他们的逻辑。卫明是在按城主府的逻辑做事,即便是卫天启,也无话可说。
这也是卫明之前会快速冷静下来的原因,就当粥浇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他做了一件节外生枝极没效率的事。
这样的事,就该到此为止。
于是他立即恢复到了他本来的节奏,回到粥店,等卫天启他们来汇合,这是他们约好的碰头地点。
所以当卫天启示意他针对路平四人时,他保持了冷静,他不会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行事一向滴水不漏的他,似乎因为昨晚的计划被破坏而有些太不淡定。他做事总是很成功,总是很顺利,他没想到一次小小的挫折竟然对自己有这样大的影响。
这样的失误,有一次就足够他吸取教训了,他是个聪明人。
无话可说的卫天启,只能继续喝粥。而路平他们四人,走过街头后,也停下来在纳闷。
他们也在等,等城主府发作,等城主府向他们找事,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毫无反应,一路走到消失,也没遇到任何麻烦。
“咋回事?”莫林挠头,他的医术已经多次判断失误,而这可是凭借“刺客的经验”做出的推论,居然也不准确?
“看来,他是不想节外生枝。”到底还是西凡,仔细研究分析了卫明的心态后,做出了接近真相的推论。
“那我们还要不要回去?”苏唐望向路平。路平本来就是要主动去找卫明说话的,结果被莫林“刺客的经验”给劝阻,什么后发制人之类乱七八糟的,结果走到这了也愣没见到失发在哪。
“算了吧,实在走不动了!”莫林被苏唐的建议吓坏了。
“那就以后吧!”路平倒也不坚持。
莫林松了口气,刚说走不动的时候,他飞快想起了当初路平背着苏唐坚定向前的画面,心想着这家伙不会马上把自己扛肩上大步流星走回吧,好在这样可怕的事到底没有发生。
“先找个地方住吧,明天就可以到志灵城去天照学院了。”西凡说道。
这一夜,大家基本都是在望山小镇过的,到了第二天一早上路的时候,又在小镇门口不期而遇,然后向着志灵城的方向走去。
直至此时,峡峰学院的学生们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是因为魄之塔倒掉被逼去志灵城的双极学院参加大考,可摘风学院这四位是要去干什么呢?居然跟着他们一共走了一路?
(十点,有种更新好早的感觉……)
&bp;&bp;&bp;&bp;志灵城,是志灵区的主城,和峡峰区主城峡峰城相比,那是大不一样。
峡峰城地处山间,倍受各种限制,就连整个城镇的格局都因为两侧无法无法逾越的山峦而显得狭长。
志灵城则不一样,地处平原,四面开阔,整个城镇四方格局,道路四通八达,蜿蜒向大路的各个方向。哪像峡峰城,就那么一条出山的大道,而且至今还没修完全。
路平他们一行人走了约半天,终于算是进入了志灵城的周边区域,道路上的车马明显增多,再不像他们刚出山口时那么冷冷清清。峡峰学院的绝大多数学生也是初次走出峡峰山,这与峡峰城完全不同气象的热闹景象,让他们目不暇接。
沿着大道,穿过两端的稻田和村落,随便建筑群越来越密集,一行人已经进入了志灵城的外城区域,远处高耸巍峨的内城城墙,这也是峡峰城所没有的。峡峰城的内城依山而建,利用峡峰山的山体就已经构建成了易守难攻的防御体系,这大概是峡峰城唯一优于志灵城的地方了。
进入外城街区,路平他们就开始打听天照学院的所在。
天照学院在志灵城,甚至整个志灵区都赫赫有名,四人一路打听都很顺利,终于,一条僻静却又宽阔的街道,路平四人站在了天照学院的正门外,而他们的身后,一溜的峡峰学院学生,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天照学院正门的斜对面,一道气势一点不输天照学院的正门,门楣高挂的门匾上,两个大字:双极。
天照学院和双极学院,这两家志灵区的名院,竟然只是隔了一条街道的斜对门,这点峡峰区的孤陋少年们可从来没听说过。
双极学院那边,已经提早收了信,安排好了峡峰学院借魄之塔考试的事,峡峰学院的学生们都顺利进了双极学院,但是路平他们四个此时却被堵在了天照学院外。
“楚敏?没有这位导师。”
在四人说明来意后,天照学院的门房很不客气地将他们拦在了门外。
“呃,也或许,不是导师,是院长。”西凡想起院长临行前交给他们信件时的交待。
“捣乱是不是?谁不知道天照学院的院长是云冲大人?我可还是他老人家亲自任命的呢!”门房一脸的骄傲自豪。虽只是个看门的普通人,但他显然没有把眼前几个貌似修炼者的学院生太当回事。他只知道守好天照学院的规矩,有人真敢捣乱,他是没什么本事,但自有人来收拾,他身后这座靠山可是硬得很呢!
“怎么回事,老郭是不是搞错了?”莫林说着,背地里,郭院长什么的也不叫了,直接以老郭相称。
“不应该啊!”西凡翻出那信,信封上确实写得是“楚敏亲启”。
“大叔,学院里是不是有别的人叫楚敏呢?”苏唐上前问道。
面对这么一个看着就很懂事的小姑娘,门房的口气明显和善了不少,可最终还是一脸无能为力的表情:“学院上上下下一万多号人,这我哪里记得过来,你们还是弄清楚了再来吧!”
“能不能让我们进去找一下?”苏唐问。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学院不许陌生人随便进出。”门房连连挥手。
“好吧!”苏唐无耐退下,莫林却看那门房的模样很是不爽。
“你怎么不给他脸上来一拳?”莫林怂恿苏唐。
“给你脸上一拳。”苏唐瞪他。
“那啥,怎么办?”莫林转移话题。
路平却已经走上前。
“让我们进去找一下吧!”路平说。
“你这孩子,说了不行了,你们弄清楚要找什么人再说。”门房说。
“楚敏。”路平说。
“没这人。”门房挥手。
“你刚说一万多号人你都记不过来的,怎么知道没有?”路平反问。
门房一愣,明显没想到路平会这样说,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乱编了一个名字?你们先弄清楚这人身份,我才好去确认。”
“不是乱编的,我们有信给她呢!”路平指了指西凡手中的信。
“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门房说。
“是真的。”
“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啊?”
“确实是真的。”
“跟我耍无赖是不是?信不信我……呃?”门房说着说,突然眼一翻,腿一软就要倒下。路平一手伸出扶住,将他塞到墙根角落,回头招呼三人:“走。”
“该说你机灵还是蛮干呢?”莫林擦汗。
“这样不好吧?”西凡发愣。
“你出手没太重吧?”苏唐担忧。
“不重。”路平却只回答了苏唐,迈步已经进了天照学院的大门。
“刺客的直觉告诉我,会倒霉。”莫林说着。
“尽快找到楚敏老师吧!”苏唐说。
“就怕院长太久没联系,真的有什么变故。”西凡说着。
三人说话的功夫,却也跟着路平一起进了天照学院。
宽阔的林荫大道,直通学院的主楼。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整座学院都很宁静详和,但这却让四人头痛起来,本想进来就快些找人打听,结果这么宽阔的道路上,竟然一个行人也没有。
“去楼里找吧!”路平走在最前边,在所有人都没什么主意的时候,路平用他果断的行动指引着大家。
谁知就在这时,清晰而又明亮的声音,在整个天照学院的上空开始回荡。
“闯入者,有闯入者。三男一女:精之魄六重,轮椅少年;枢之魄六重,草帽少年;力之魄六重,红衣少女;普通路人,灰衣少年。”
四人的特征、境界竟然都被描述清楚,仿佛亲眼看着四人一般。而这声音虽然覆盖了整个学院,四人却还是都分辨出了声音的源头,齐齐回头。
身后,天照学院的正门前,一个少年插腰站立,右手端着个喇叭状的东西在嘴边,但是谁也知道单靠这么一个简单玩艺绝不可能达到如此扩音传送的效果。少年靠得是不俗的鸣之魄境界,能达到这样大面积的传音覆盖,这不只是几重天的境界,而是贯通后才会产生的声音控制能力。
“以上是戒卫队石傲送出的情报。”少年接着又说出了一句。
戒卫队!这说明了肯定是学生身份。天照学院的在院学生,竟然就已经达到了贯通境界,这学院实力,果然远非峡峰区乡下地方可比。
而就在这少年送出情报后,学院上空立即就有声音做出回应。
“发布三年级修行试题:缉拿闯入者。轮椅少年,两分;草帽少年,四分;红衣少女,六分;灰衣少年,一分。”
“这么少,怎么够分啊!!”校园上空顿时响起各种抱怨声。
“有一分算一分吧!”
“先到先得喽!”
声音传递间,远处那主楼竟然就已经有身影直接从窗内跳出,四面八方也各有行动的声响,刚刚还一片宁静祥和的天照学院,顷刻间就热闹起来。
“果然要倒霉。”莫林惨叫。在摘风学院,拥有六重天境界的他是学生中的顶尖强者,可到了这天照学院,只听刚刚那么多人的声音玩一样的传来传去,就知道六重天境界肯定是不够看的,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强者如云的世界。
“不怕,和他们说明来意就是了。”西凡说。
“问都不问先打残你呢?”莫林说。
“先跑。”路平说。
“得分头跑,不然目标太大。”刺客出身的莫林,到底还是有些经验的。
“你跟和我有仇吗?”西凡郁闷。平时倒也罢了,但现在他坐着轮椅呢,哪里跑得过人。
“你留下来和他们说明来意啊!”莫林说。
西凡看了看大道远端已经冲出的人群,很多手里都是抄着武器的,冲在最前的那个光头少年,头皮上纹着一道乌黑的刺青,一直到眉角,一脸杀人凶手的面相,顿时也有些心虚了。
“跑吧!”路平一伸手,就把他捞到了肩,狂奔而去。
“哈哈哈哈。”莫林还有心情笑,他是想到昨天走出山口时脑补出的情景,现在在西凡身上成现实了。
“还笑,你担心一下自己吧!”苏唐说着,莫林那身体,“跑”的话和轮椅的西凡其实也差不了多少,苏唐正考虑是不是把这家伙也扛了。
“呵呵,我靠得可是经验和智慧。”莫林说着,不走大道,已经钻进了道旁的林荫。
“我走这边了。”苏唐指着和莫林相反的方向,对路平喊道。
“我把西凡藏好就来找你。”路平回道。
“你打算把我藏哪啊?”西平郁闷问道。
“我哪知道,这我也不熟,你说呢?”
“我说的话,咱能别在这大道上跑得这么光明正大吗?”西凡说。
“多吸引一些注意,方便他们两个脱身。”路平说。
“哦……”西凡惭愧,自己光想着自己,这觉悟太低了啊!
“不过,追咱俩的人还是不多啊!”西凡观察着各路冲出学生的动向,说道。
“为什么?”路平也放慢脚步四下看了看。
“咱俩分低啊……加起来还不如一个莫林。”西凡说。
&bp;&bp;&bp;&bp;天照学院这分数分配当然还是有一番道理的。路平是普通路人,给一分让大家别白忙一场,算是个安慰。西凡虽然拥有六魄中最难感知修炼的精之魄六重天,但坐着轮椅,显然行动不便,所以只值二分。莫林拥有枢之魄六重天,行动自如,所以值四分。至于苏唐,六重天境界的单魄是力之魄,行动力和战斗力会更强,所以比莫林还要高出两分,是四人中最高的六分。
可怜路平和西凡两人,绑一起才值三分,还不如一个体弱的莫林。天照学院学生众多,得分机会就这么可怜的四个,有实力有自信有野心的,当然都要去找六分,次些也要四分,会盯着两分一分的,从一开始就没什么人。
“闯入者分散逃窜,六分红衣少女向东,四分草帽少年向西;灰衣少年和……呃,抛弃了轮椅的轮椅少年向北,这是最后一次情报发布,接下来将不会有任何提示。另,灰衣少年身体素质惊人,分数修正为一点五分。”天照学院的上空,再次回荡起声音。从对方的内容和态度上就可以看出,天照学院真是没太把这四位闯入者当成什么重大危机,而是借题发挥弄成了一次竞争修行。不再进行提示显然是为了提高难度,而提高路平的分数,显然是注意到了路平扛起西凡还能健步如飞,虽然没有魄之力,但只是这普通身躯的体魄确实也不容忽然。
“零点五分!好小气啊!”
“直接杀死能不能多一分啊?”
不少声音在回应着新发布的消息。
西凡听着这些抱怨,再看看那些冲上来的天照学生们的神情,发现自己没有被留下来“说明来意”真的是太正确了。
“这学院的院风好野蛮啊!充满了胡来的气息。”西凡说。
“追我们的人好像多起来了。”路平观察发现。
“你的分数提高了嘛,更关键的是……咱俩是打包的,等于三点五,接近莫林了。”西凡说。
“而且又这么显眼……”路平的脚步放慢了,身后有人,左侧右侧那各是莫林和苏唐逃走的方向,也已经有人追了过去。至于身前,那非旦有人,而且是人潮。从天照主楼飞窗跳出的大量学生,正是从这个方向高速涌来。他们有一些已经偏左偏右试图去找六分和四分了,但有一些,对打包的三点五分已然心动。如此清晰暴露在大道上的二人,接下来如何行动需要慎重抉择一下了。
“不要停,前方路口转向,能赶在他们之前的话!”西凡分析线路,叫道。
“好!”路平应声,立即提速,那一瞬间,在他肩上的西凡只得自己几乎要被惯性甩出,跟着就见道路两旁的大树飞速被抛离在了身后,连成一片树影。西凡努力运起自己的冲之魄力,发现依然无法完全看清。路平此时奔跑的速度,竟已超出他的三重天冲之魄所能捕捉的极限,这恐怕需要四重天冲之魄所提升的动态捕捉视力才有可能看清如此高速移动的画面。
能不能赶在从主楼冲出的学生之前冲到路口?
西凡发现自己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多担心一下自己在这样的高速移动中会不会感到眩晕。
这突然爆发的移动速度,让天照学生们也大吃一惊,这家伙,之前竟然没尽全力?扛着一个人,还能跑这么快?这是什么样的身体?追在二人身后的那些天照学生,眼睁睁地就看着距离被拉开,还能赶上的,无一不是高水平的力之魄修炼者。
“向左!”西凡看不清两旁飞快晃过的树影,但高速接近的正前方画面他却看得很清楚。天照学生也没有大量囤积在大道上对他二人进行封堵,向左右分散的人更多,从西凡的观察来看,左端分散出去的人略少,向左是一个更加方便脱身的选择。
但是,转眼已经冲到路口的路平,却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右。
“喂喂,这是右!”西凡叫道,以为路平匆忙中没分清左右。
“我知道。”路平说道。
“这边人多啊!”西凡说。
“我知道。”路平还是这样说。
西凡愣了愣,但是很快他已反应过来。这边人多,为什么?因为苏唐是向东,也就右侧逃出的。天照学生大多数人都想抓六分,所以从主楼冲出的人潮大部分也是偏向右侧移动。路平果断选择向右跑,目的自然是为了干扰对方,甚至可能的话还会出手料理对方,以此减轻苏唐的负担。
“你这是偏心呐……”西凡念叨着,想想跑向西边完全无人照应的莫林,好可怜的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路平如此答道。
“我知道啊……”西凡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辩驳,苏唐跟路平那是相依为命的,“但你就不能稍加掩饰吗?”
与此同时,天照学院的上空再次回荡起声音。
“非提示消息:灰衣少年移动速度相当惊人,分数修正为二分。”
“你又涨分了。”西凡说。
“听到了。”
“这么随性,我看你这分还得涨。”西凡说。
“这个总在发布消息的声音是在哪里,能感知出来吗?”路平问。
“挖苦我吗?”西凡反问。
“哦……忘了,抱歉。”路平说。就像莫林没有力之魄一样,西凡的缺陷是在鸣之魄上。所以这声音在哪里他完全没能力能感知出来。
“总觉得的是在哪个居高临下的位置呢!”路平向四下上空看着。
“想把他解决掉吗?”西凡说。
“有机会的话。”路平说。
“先看眼前。”西凡说。
“看到了。”路平说着。
“哈哈,四分!!”前方道路正中,一个从道旁林中高速窜出的少年正在雀跃着。显然他是一个以速度见长的家伙,所以才能在那么多人之前先一步截到路平和西凡。
拿下这四分,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拿下六分,如此十分轻松到手,所以说,速度才是王道啊!
少年心下打着如意算盘,更在准备迎接眼前四分。
“你这家伙,在速度上是有什么天赋异禀吗?不过在我音速桥影面前……”
啊?
面前?
是的……面前!
就在他说到“面前”的时候,路平就真的到了他面前。
怎么回事?
以速度见长的桥影对速度的判断是极其敏锐和准确的。他原本觉得对方冲过这段距离的时间,是足够他说完这句话的。可是现在,他话还没完,对方竟然就已经到了他面前。不是他的判断不准确,而是对方,提速了……
在扛起一人,展示出不凡速度后,从安慰性的普通一分,到了有点难度所以赋予的一点五分;之后速度进一步提升,让人惊讶而后修正为二分;再到此时,乔影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对方的速度再次提升,而且只在一个瞬间,宛如爆炸般的一个提升,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察觉对方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桥影根本还没来及完成惊讶的表情,路平的手掌已经按在他的脸上。
要死了吗?
这是桥影脑中在这一瞬间闪过的念头。因为他了解速度,这种速度所能带来的冲击力足以瞬间折断他的头颈。
手掌离开。
桥影仰天倒下,四面尘土飞扬。
天好蓝啊,云好白啊,就这样随风飘荡着,好悠哉啊!如果能再多看一眼,那该多好。
桥影想着。
然后,三秒后……
“桥影你在干嘛?”有声音传来。
嗯?
桥影一愣,然后动了动。
自己……没事吗?
桥影已经飞快爬起,没事,果然没事,只是仰天摔了一跤而已,那也算事?
“连你也追不到他们?”迟他一些赶到这里的同学们惊讶地问着。
因为桥影并没有吹牛,只论速度,天照学院三年级生里,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音速乔影,这绰号是他自己起的,目前来说夸张了点,他还到不了音速。但是所有人都相信,以乔影对速度的天赋和热衷,终有一日,他会达到这种速度,甚至超过都说不定。
“我……大意了。”桥影如此说道。
“哦哦哦。”同学们顿时释然,如果是扛了个人速度还比桥影快的话,那未免太夸张了点。
“还在这聊什么,接着追啊!”有人回过神来,立即就跑了。这一刻,大家其实还是竞争对手来着。
“追追追!”众人纷纷继续追赶,绝大多数都是横穿大道,进入了对面的树林。他们想得的,是苏唐那六分,而不是这边的二加二。
二加二吗?
桥影有些恍惚了。他原本也是奔着六分去的,只是正好在这里截到了二加二,正为自己的幸运欢呼,结果对方就给了他这样的打击。
二加二?
不止啊!
那家伙所展示出来的速度,怎么可能才值区区二分?
而且,那家伙是个普通人啊,普通人是怎么拥有这样的速度的?
桥影对此的兴趣,已经远远超过了六分,他义无反顾地朝着路平、西凡跑出的方向继续追了出去。
这一次,一定要看清楚了,桥影暗下决心。
(马上就是新一周了,提前求周一的点击、推荐,为冲榜奠定基础的说!再然后,今晚的球,四年一度的决赛,毫无疑问是坚决要看的!而且今晚的比赛略早,是在三点,三点前能不能写出来一章,比较没信心,我努力吧!与等看决赛的球迷们同在!)
&bp;&bp;&bp;&bp;音速桥影,绰号虽然略夸张,但在天照学院的三年级里速度数他第一,这是毫无争议的事实,而且他的优势相当明显。
于是当桥影做出决定要锁定路平和西凡时,这无形中是帮了路平和西凡。
在所有人看来,路平无非就是跑的快点,普通人一个;西凡则行动不便,战斗力肯定大打折扣?要料理这两个人,所要做到的事仅仅是“追上”而已。
于是当桥影飞快超越所有人,一骑绝尘冲向路平和西凡时,原本对这四分抱有企图的人,立即停下脚步打消了的念头。望着桥影飞快远去的背影,他们果断改变了方向,因为没有人觉得能比桥影更快。
“喂喂。”西凡这时喊了喊路平。
路平专心奔跑,刚刚又转过了一个路口,正在试图将身后的追兵往远离苏唐的方向带。被他扛在肩上的西凡虽有些尴尬,却在认真充当着路平的观后镜,他赫然发现他们好像没有吸引到太多的注意力。照理这可不应该,两人现在共计可有四分了,不比莫林低了。
“怎么?”路平问。
“没有人追我们啊!”西凡说。从摆脱角度上来说,这当然是好事,但他知道路平并不单纯想要摆脱。
“没有人追?”路平的脚步立即慢了下来,回头望去,刚刚转过的路口果然空无一人。
“跑太快了吗?”路平正说着,一道身影却从那路口闪电般地窜出,急转。
“来了!”路平连忙调身就要再跑。
“来的只是这一人而已。”西凡说。之前没转这路口时他就发现了,天照学院的其他人好像都放弃了他们,只有这一个人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
虽然只是打过一个照面,但路平和西凡倒还没有这么快就忘记桥影这张脸,很快让出这就是刚刚拦过他们的那位。
“怎么回事?”路平不解,西凡也茫然,他们对天照又不是很了解,当然不知道这当中的缘由。
桥影却已经飞速逼近,他发现路平竟然放慢了脚步甚至好像要停下,但这没有让他过多的犹豫。
“相当的有恃无恐啊!”桥影说着,“是因为拥有着这样的速度吗?那我倒真不好说你什么,因为速度就是王道,你的嚣张,很有道理!”
话刚尽,桥影距离路平、西凡就已经不到三米。
“但这次我不会再大意了!”桥影叫道,三米距离,他没有直冲上去,而是突然切了一个斜线冲向路平身侧。
路平连忙转身跟上他的移动,桥影却已经再次变向,窜身跃向半空,速度丝毫不减,犹见更快。
“你有了不起的速度,但是你有能跟上我动作的动态视力吗?”桥影没有立即展开进攻,而是不断变向移动,变换着身位。西凡起初还在追他的移动,但是很快就觉得满眼都是人影,他已经完全没办法分辨桥影是在哪里了。
太快了!想追上这样的速度,西凡三重天的冲之魄境界根本不够。
“要知道,速度可并不只是用来奔跑的啊!!”
这是一句总结,桥影已经准备在这一刻做出终结一击。在鸣之魄上毫无建树的西凡都猛然发觉这句话的声音一下子就从远端到了耳边。
哪里?
西凡眼中全是桥影的残像,对方就在身边,他却根本无从分辨。
起初还会追着桥影的变向移动转转身,但很快就没了任何动作的路平,却在此时突然有了动作。
转身,抬手。
动作很平凡,很简单。但是西凡眼中的那无数残影就在这一刻猛然消失,最终汇聚在了他的眼前。
路平的右手,又一次抓住了桥影的脸,在他如此高速变向移动,西凡根本不知道他身处何方的情况下,只是一探手,就准确地抓到了……
西凡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在这一刻,他甚至有点同情桥影。
而这一次路平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轻轻推倒了事,抓住桥影脸庞的一瞬,路平身子微弓,下沉,左手还在维持着肩上西凡的平衡,右手却已抓着桥影的脸将他掼翻在地。
“哈哈哈哈。”还没有等他们这说什么呢,天照学院的上空又飘起了声音,这一次,赫然换成了一个明亮清脆的女声。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呢!”这个突然换上的女声说道,“现在发布最新的非提示信息,闯入者草帽少年,分数提升为六分;红衣少女,分数提升为八分;灰衣少年,分数提升为三分;三年级生们,可不要被人家给干掉了哦!”
已经被干掉了啊……
又一次仰天摔倒在地的桥影十分苦恼地想着。他可以感觉得到,这一次被摔倒的力度,和之前截然不同,这一次,自己是真的要被干掉了吧?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桥影脸被捏着,好在有一只眼睛还露在外面,他打量着眼前这位,看起来就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异之处。
大意了啊!
桥影心下懊恼着,可是,谁又能想到一个根本不具备魄之力的普通人,除了拥有不输给他的速度以外,竟然还能一击就捕捉住高速移动中的他?
这不能怪自己啊!桥影不只懊恼,还很委屈,眼前这位,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嘛!
死得真冤……桥影这样想着,缓缓闭上眼睛已经开始等死,谁想就在这时,那只捏着他脸的手忽然放开。
嗯?
桥影疑惑了下,眼睛重新睁开。那个灰衣少年,还有那个被他扛在肩头的家伙都在望着他。
“别紧张。”西凡笑道。他仔细观察了少年的一系列举动和细微表情,对桥影的心理做了一个大致的推断。
“我们不是坏人,也不是来捣乱的。”西凡看出对方已有一副任你处置的神态,于是先给对方宽宽心。
“嗯?”桥影一听,心下顿时就先松了口气,当然,戒心还是有的,谁知道这是不是对方想套取什么信息故意让他放松警惕呢?
“我们是峡峰区摘风学院的学生,闯入天照学院,也是在进行一项修行。”西凡用了这样一个说法,就他目前所观察到的来说,他估计这是一个天照学院的学生很能适应的说法。
“哦!”桥影果然脸上有了几分恍然的神色,但很快又有了些茫然:“摘风学院?”显然他没有听说过摘风学院的名字。
“一家小学院。我们来天照的修行目标是找人。找一位叫楚敏的人。她不是学生,或许是导师,也或许不是,也或者曾经是,但现在离开了,你听过这个名字吗?”西凡问道。
桥影摇了摇头,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路平伸手指了指上空,“发布信息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嗯?”桥影立即换上一脸警惕的神色,传音室目前发布的都是和他们四个闯入者息息相关的信息,对方打听这个,似乎有所企图。但是自己装作不知道的话,似乎敷衍得太假。
桥影偷眼看看左右,刚刚那路口一转之后,此处前后都没有人,自己得不到任何援助,不过他还是很快有了主意。
“是传音室啦,需要我带你们过去吗?”桥影说。
“好啊!”路平点了点头,“怎么走?”
“这边。”桥影从地上爬起,就要往一边带路,身后路平和他肩上的西凡对望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路平手掌飞速切出,打在了桥影的颈后。
扑通。桥影倒地,这次是彻底昏迷失去意识了。
西凡叹了口气,这家伙,揣着心思的时候微表情也太多了,想不察觉都难。
“传音室,至少我们知道这地方的名字了。”西凡说着。
“再打听一下就行。”路平说。
“最好穿上那家伙的衣服。”西凡说道。
路平点了点头。天照学院的学生穿的都是统一的制服,全院万余名学生,怎么可能全部认识?换上这衣服显然就已经足够完成冒充,然后以此身份打听一下传音室的位置,轻而易举。
“但是你比较暴露,我总不能再扛着你。”路平说。
“我在这里等你。你先去打听。”西凡说。
“好,很快回来。”路平将西凡放到了主楼侧面的墙根,附近也实在没什么可供掩藏的地方,缩在角落里聊胜于无。随后路平匆匆跑去打听,等问到结果,顺便又弄了一套天照学院的制服回来后,西凡,连同晕迷过去的桥影却都已经失去踪迹。天照学院的上空,女声再次回荡。
“最新非提示信息,轮椅少年已被抓获,恭喜沈迟同学收获两分。此外,草帽少年提升为八分,红衣少女提升为十分,大家继续加油哦!”
刚抓走吗!
于是路平想也不想,向着道路南端急奔出去。
(诶,写完还是这么晚。。。调整中,还有一更!)
&bp;&bp;&bp;&bp;沈迟人如其名,做什么事总会迟一些,慢一些。所以当其他三年级学生从各个方向潮水般聚集开始搜寻目标好一会后,他才慢悠悠地从主楼里走出来。
寻找苏唐和莫林的两路人,这时都已经钻入东西两片树林不见了,沈迟一偏头,就看到桥影在主楼东侧路口左转的身影。
反正无论和谁相比,沈迟都会迟一些的,所以他也就无所谓那个身影是三年级速度最快的桥影,他不紧不慢地就朝这边跟了过来。
然后现在,沈迟乐得有些合不拢嘴。
虽然只是很多人都看不上眼的区区两分,但是对于他这个做什么事都会迟一拍的家伙来说,这种修行,他居然能挣到两分,这让他十分满意。
“所以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得意地摇头晃脑,对身旁的桥影说着。
桥影背着西凡,依旧健步如飞。
“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你要背他,而且这两分是我的。”沈迟把桥影弄醒时,就是这样对他说的。
桥影没反对,他只是希望沈迟能走得再快一些。
“因为那家伙还有一个同伴,那家伙看起来可是一个会丢下同伴的人,我想他或许很快就会追回来。”他对沈迟说。
“是吗?”沈迟一听更高兴了。
“那快放下。”沈迟说道,“既然他一定会找回来,我们为什么不守株待兔?这三分,我们可以平分。”
“因为他只用一只手就可以击败我。你呢,你能挡他几只手?”桥影说。
“那他为什么才三分?”沈迟说。
“我也想知道。”桥影没好气。他当然很想知道,一个看起来只值区区三分的普通人,为什么会有一伸手就能击败他的实力。
“那我们是得快点了。”难得沈迟都会着急,他也很心疼他好容易拣来的两分。
“他来了。”但是一路上都在频频回头的桥影,这时已经看到身后一道身影自那个路口转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冲上。
“那好吧!”已经看到敌人了,沈迟这才开始活动身体,像是在做准备活动。
“看来只好我挡上一挡,你快点跑吧!但要记住,那两分是我的……我……的?”
一阵风!
沈迟真的只感觉到了一阵风,除此以外,他什么也没有看到,那个看起来距离还有一段的人影,忽然就这样消失了,然后就是一阵风。
这是什么样的速度?
桥影那么快,高速移动时还会在视线里留下残像,但是这个速度,什么都没有,快到身影直接就消失了。
沈迟急忙回头,就看到已经冲出去一截的桥影这时候已经飞了出去,落到地下,摔得似乎很惨。而他的两分已经被背到了那个家伙背上。
沈迟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你好……”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你好。”对方也对他说,然后就背着人逃走了。
沈迟没有追,他慢吞吞的地走到了桥影身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桥影依然那样躺着,仰头看着天,似乎并不打算再动了。
“他穿的不是灰衣……”沈迟忽然说道。
“重点在这吗?”桥影没好气。
“你说他应该值几分?”沈迟说。
“不知道,不管多少分,我也不去追了。”桥影说。
“你放弃了?”
“是的,放弃了。”
“这可不像你啊!虽然他很厉害,但我觉得他似乎没有恶意,你不应该害怕。”沈迟说。
“是的。他是没有恶意,不然我已经死了好几回了。”桥影说。
“但我现在制服都摔破了,连**都破了,屁股会露出来,还怎么追?”桥影很生气地说道。
“哦。”沈迟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个理由完全可以接受,他站起身,脱下了他的外套。
“护着你的屁股吧!”他把外套扔给了桥影,“我再去瞧瞧。”说着,他不紧不慢地朝着路平跑出的方向跟了去。
“喂!”躺在地上的桥影叫了一声。
“什么?”
“他们可能会去传音室。”桥影说。
“传音室吗?”沈迟抬头看了看天空,“那很高啊……”
是的,传音室很高,甚至可以说是天照学院最高的地方。天照学院有一座传音塔,传音室就在那塔的顶端。
这样一个建筑,在天照学院里当然会很醒目,所以路平很轻松就问到了。对方虽然觉得天照学院的学生会问这个问题很奇怪,但还没来及思考,下意识地就已经告诉了路平。
路平此时背着西凡正在往传音塔跑去。高高的,几乎要插入云霄的传音塔,在天照学院的任何位置几乎都可以看到,所以路平不必担心走错。
而这时,传音室又在天照学院上空传出声音。
“哈哈,越来越有趣了。”那个女声听起来似乎很开心,“大反转哦!灰衣少年,看起来最普通的灰衣少年,温言提醒大家要当心,他可是深藏不露。非提示信息:沈迟同学刚刚获得的两分,很遗憾要暂时收回了,另外灰衣少年的分数,由两分……”自称温言的女声拉长了单调,卖起了关子,停顿了足足有三秒后,这才大声宣布:“提升为三十分!”
“三十分!!!”
天照学院上空响起无数鸣之魄的境界高手所发出的惊讶声。要知道战斗力最强的六重天力之魄,最初也不过定义为六分,之后根据这位感知者的实际表现,才由六分提至八分再至十分。但是现在,这个灰衣少年,由三分,一下子就被提到了三十分,翻了整整十倍,他到底做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无数嘈杂声中有一道声音异常清楚,正是路平他们最初就听到过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达到三十分?”
“石傲同学,你这个问题是犯规的哦,我可不能回答你。”温言隔空答道。
“那么,能让我们戒卫队插手吗?”石傲问道。
“好吧,允许你们戒卫队插手,分数同样有效,但是只限于三年级学生哦!”
“收到。”石傲回答。
隔空对话,如此肆无忌惮,丝毫不介意被路平他们听了去。而路平的实力,显然已经被目睹,但也不过是从三分翻了十倍定为三十分,并没有引起对方过多的惊讶,对此对方似乎只是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天照学院的实力果然非同小可啊!”西凡分析着这里所表现出的态度,感慨着。
“他们似乎可以看到我们的举动。”
“所以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吗?”西凡说。
“我们尽快去传音室,说明我们的来意。”路平加紧脚步。
“哦,原来你的意图在这……果然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西凡连连点头,借用传音室,向整个学院说出此行的目的,路平从对声音的传出感兴趣开始,就已经有了一个相当简治的解决思路了。
(第二更来喽!明天争取更早!)
&bp;&bp;&bp;&bp;传音塔是一座圆形塔,高达百米,除去塔顶的传音室和观景台以外,所拥有的就是登上这百米高塔的旋转楼梯了,而这也是需要相当的魄之力境界才能走完的。
沈迟来到传音塔下的时候,传音室已经又发布了一次非提示信息。草帽少年和红衣少女的分数再次各提了两分,变成了十分和十二分。
这是刺激性质的提高,还是对两人实力的重新评价呢?大家已经不清楚了,非提示信息是不会透露具体情报的。
“没有说到灰衣少年啊,他是不是去传音室了啊?”沈迟站在塔下,抬头仰望。
“去看看吧!”他嘟囔着,随即走向楼梯。他并不懒,也不怕麻烦,他只是比较慢性子,总是要迟一拍而已。
传音塔顶,传音室。
这并不只是一间普通的房间那么简单,传音室拥有特殊材质做成的设备,可以依靠鸣之魄来启用,以此将声音笼罩整个天照学院。
温言就坐在传音室里,有些无聊地摆弄着手里那个用鸣之魄力才能发动的话筒,她已经有些时间没有新信息可以公布了。
传音室四面一圈都是透明的晶石,从这里鸟瞰整个天照学院,和走到顶上观景台所看到的也差不了多少了。无非就是观景台上用冲之魄力发动的晶体镜可以将远端的东西看得更清楚而已。但是温言不喜欢,因为观景台风太大,会弄乱她的发型。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冲之魄贯通的她,可以轻而易举施展冲之魄贯通境的一级能力“远视”,她根本不需要借助晶体镜就能从这里看清她所能看到的天照学院的任何一个角落。
但她此时却觉得很无聊,因为她最关注的灰衣少年,居然在钻入一片树林后,就此失去了踪迹。
至于草帽少年和红衣少女,他们的能力已经基本都显露出来了,一个拥有相当丰富狡诈的脱逃经验,而另一个的六重天力之魄则有让人惊讶的表现。不过,也就是如此而已了,这两位似乎已经无法带来更大的惊喜,无非也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再提升一下他们的分数刺激大家了。
只有灰衣少年,所表现出的实力让人吃惊,让人不解。这让温言十分好奇,她期待看到灰衣少年更多的表现,但是他偏偏就这样失去了踪迹。想拿到这三十分的学生当然极多,但是目前看来大家全都没有进展。眼下戒卫队已经被允许插手,他们倒是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一盘散沙相互竞争,戒卫队在统一的指示下,开始了有配合的搜索,这是他们和其他学生最不一样的地方。
“到底在哪呢?还不快点跑出来。”温言施展着“远视”又是将整个学院所能看到的位置搜索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她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在有意在传音室无法看到死角活动了。
咣咣咣!
温言忽然操起手中那价值不菲的话筒敲起了身边的一根金属杆,清脆的撞击声向着上方的观景台传递着。
“上边的,有没有发现灰衣啊?”温言有些暴躁地喊着。
“温言学姐……”天花板上突然探下来了一个脑袋,神情极是苦恼,心疼地望着温言手中的话筒:“你有话就直接说嘛,听得到,不要总敲话筒啊!”
“上面风那么大,你们听得到吗?”温言没好气地说着,显然她只是没事找事地在发泄。
“风现在……也不是很大,你要不要上来看看?”那人说道。
“我在问你有没有看到灰衣啊你这么多废话!”温言说。
“没有啊,一直都没有,不知道跑到哪去了……”那人郁闷,但是他的目光,就在此时投向了温言的身后,那里是楼梯口,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一级一级地,逐渐就从那里出现了。
“在找我吗?”那人说着,背着另一人从楼梯口走出,他现在已经不是灰衣,而是穿了一身天照学院的制服。这一点在传音室和观景台的诸位当然都是知道的。他们只是没有将这一情报透露。
“哎哟?”温言闻声也已经回过头来,她的鸣之魄境界也不低,早听到身后有人上来。不过传音室也不是什么禁区,只要不嫌爬楼梯太累,谁都可以来,所以她并没有太在意。此时发现来的人竟然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灰衣少年,这顿时让她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有意思啊!”温言一扫之前百无聊赖的神色,两个眼睛都要放出光来了。
路平和西凡也听出这女生就是之前播报消息的女声,不免也多打量了温言几眼。
这无疑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尤其皮肤很好,肤色很白,这点和峡峰区那些山里的女孩很不一样。当然这些不是路平和西凡关注的重点,他们正准备要开口讲话,但那女孩开口却比他们两个都要快得多。
“居然找到这来了。”温言已经站起了身,“但问题我是四年级生啊,捉了你们也没有分数可拿,其他学弟学妹还会埋怨我,这可怎么办?”
“学姐可以捉了他们送给我啊!”那个天花板上探下的脑袋嘻皮笑脸地说道。
“看来只能是便宜你了。”温言叹息。
“学姐加油!”那家伙喊着。
“我可不能大意。”温言说着,但是真的一点也看不出她的谨慎,因为她说完这话后立即就动手了。
“诶……”西凡没想到好容易到这了,居然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见对方已经冲到了身前,这女生的速度,似乎并不在那个号称“音速”的三年级学生之下。
“在我们天照学院,四年级可是一个不同的概念。”温言说着,冲上来伸出的右手直抓向路平的脸庞,这是他几次弄倒桥影时所用的手法。
路平急闪,跟着也是伸手一探。但是对桥影几次都毫无抵抗的攻击,面对这温言时,最终却抓了个空。
“很没有新意啊!”温言的声音传出时,已是路平身后。
路平探出的手并不收回,旋身就打,温言支起手臂一架,极大的力量涌来,让她神色也是一变,慌忙借势朝旁一闪,身子踉跄,直接撞翻了一张桌子,这才卸去这一击的力道。
这一闪有些狼狈,但温言能在一瞬间意识到路平的力量是她无法抵抗的,连忙调整借力避让,已算相当不凡。
温言一脸震惊,路平带给她的,到底还是超乎了想象,不过她神色很快还是恢复了寻常。
“这样才有意思。”她说着,立即就发起新一轮攻势。
依旧是快,但她的快,不是像桥影那样用高速移动来摆脱对手注意以此寻找空当。温言的快,就是很纯粹地发动高速攻击,移动快,攻击也快,瞬间闪来的拳影腿影,让西凡看了两眼就晕到想到吐。
她快,路平却也不慢。
“抓紧!”路平对西凡说了一声,拳脚立即也以不低于温言的速度攻出,瞬间两人拳脚接连发生碰撞,却没有太大的声响。温言知道路平力量惊人,所以完全不和他以力相搏,拳脚一触或者不触就闪就让,换个角度就重新发起高速攻击。
势均力敌?
至少在旁观者看来是这样,但温言脸上却浮起微笑。
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路平的实力,总之,应该是拥有一身天赋的。但是,他运用的方式在温言看来实在是太粗糙太简陋了,只是随性而发,根本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否则的话,拥有不输给自己的速度,且有自己不敢硬扛的力量,早就应该取胜了。
“你还有得学啦!”温言说着,她已经摸清了路平的虚实,已经不准备继续纠缠下去。双手接连挥出两拳,使了个花招,不出她所料地轻松将路平的双手引开。
“就这样吧!”一掌,直取中路,抓向路平的头,这一次,路平已经无法闪避,招架?被虚招骗过,也已经来不及了。
“你的三十分!”温言说着,抓住脑袋的右手准备顺势就想将路平放翻,但是,不动……
这……
温言再次惊讶了。
她已经清楚不能和路平角力的,但是她真没想到双方的力量差距居然这样悬殊。已经制住了对方,但是她的力量却无法给对方施展任何影响。
这时想再添新力或是施展能力都已经来不及,温言慌忙后辙,路平被骗开的双手却已经抓回,可在温言的眼中,路平的出手,总是漏洞百出的,这次反击也不例外。
闪!
温言斜身避向空当,躲开路平的反击,退步就要先撤开,却不料头颈的另一边,竟有一道劲风袭来,清晰无比的力之魄力在当中回荡的,这应该是……三重天的力之魄?
三重天的力之魄,在天照学院,这种境界简直不值得一提。但是此时,这种境界的一击,却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在了最合适的位置。
两分少年……
一直靠着路平才没被抓住的西凡,竟然在此时出手,这一击,让对路平都信心十足的温言瞬间方寸大乱,因为她没找到任何有效的手段去阻止。
手刀切中。
三重天的力之魄,自己能硬扛吗?
这是温言心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但是,不能……
如果说路平的技巧很糟糕,十分的实力发挥不到一半的话,那么这个两分少年这一击对时机的选择,对部位的把握,对速度和力量的控制,无一不表现出了超凡的技巧,这是足以将十分实力发挥到十二分的技巧。
三重天的力之魄,已足够。
一掌,切倒了温言。
(不知不觉,五十章啦!)
&bp;&bp;&bp;&bp;温言一直很感兴趣的是灰衣少年,但是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一击击倒她的竟然是四个闯入者中看起来最没用的,一路都需要灰衣少年扛着、背着才能脱身的两分少年。
三重天的力之魄力拿捏的恰到好处,最后还有六重天的精之魄力攻击中枢神经。温言还有意识,但却已经无法控制协调身体,就这样倒了下去。
“制住她!”西凡没有就此感到得意。因为路平的制衡,以及对手对他的全面忽视,他才捞到这个机会,否则直接对敌的话,温言的快拳快脚他看都看不清,早把他揍到鼻青脸肿了。眼下虽然一击凑效,但他的这个力量层次能对眼前这个强敌制造多大伤害西凡并无把握,毕竟,温言的境界他完全看不穿,这显然是一个贯通者,天照学院的学生实力真的太可怕了。
路平依言上前,温言所受的伤害明显比西凡想象要高,他轻松制住了温言。再一抬头,天花板上探下的头还挂在那,起初嘻皮笑脸,现在已经满脸惊诧,看到路平抬头望来,顿时打了个激灵,头嗖得就缩了回去。
“温言学姐我去搬救兵!”
一句话从天花板上落下来,一道身影嗖一下,竟然就从眼前透明晶石窗前划过,那家伙,居然直接从观景台上跳了出去。
“不至于吧?”路平和西凡惊讶着,慌忙凑上前去观看。百米高塔,这人是有什么异能?
“别看啦,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被路平抓着的温言说道。
趴到晶石窗前向下张望的路平和西凡也已经看到,那家伙并不是一落到底,也不是有什么御空飞行的异能,只是借着传音塔上一圈一圈的边沿向下攀援罢了。这种事,普通人当然没可能做到,但作为修炼者,有足够的胆量和力之魄力就不算难事了。看这家伙娴熟的程度,恐怕平时不少这样下塔,倒是比走楼梯快多了。
一看这没多大意思,路平和西凡的注意力很快重回到传音室内。西凡打量了一圈,看到墙上挂衣钩上挂着根软鞭。
“试试那个。”西凡指了指挂衣钩上的软鞭。温言实力强劲,他用精之魄力对中枢神经的攻击看起来是得手了,但他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一直让路平制着也未必稳妥。可是像他们这些修炼者,但凡力之魄有点境界那普通绳索就没多大用处,总得有些特别的道具。路平和西凡当然没有,不过正巧这挂着根软鞭,会被修炼者拿来做武器的,总不至于是一般绳索。
“运气不错。”温言嘟囔了一句,路平将西凡放到一旁坐椅,过去取下软鞭,试了试,向西凡点了点头:“很结实。”
“当然,这可是天罗藤做得诶。”温言说。
“果然运气不错。”西凡说。天罗藤,一种极其少见的植物,柔韧,却又坚硬无比,无论拿来做弓弦,软鞭,或是什么,凭天罗藤三个字,就足够评定为三级。
路平对此没做什么评价,只是回来麻利地将温言手脚都捆在了一起,他这一边忙活着,西平这边却在很没有说服力地说着:“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温言笑了,她显然清楚捆她,不过是对她顾忌,而不是心存什么歹念。
“是这样,我们是峡峰区捕风学院的,我们来天照学院找人的,她叫楚敏,可能是导师,也可能曾经是导师,你知不知道这人。”西平说。
“不知道。”温言说。
“好吧……那替我们在这里向学院说明一下好吗?”西凡说。
“不好。”温言摇头。
“为什么?”西凡有些诧异。
“因为那样就无趣了。”温言笑。
“你……你这是有恃无恐啊?”西凡说。
“对啊,你们能把我怎样呢?”温言说着,还扭了下身子,似乎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丝毫没有觉得被捆是什么困境。
路平和西凡面面相觑,因为温言说对了,他们还真没法把她怎么样,谁让他们确实没什么恶意只是想找人呢?
“这玩艺该怎么用呢?”路平和西凡只好自己动手,研究起了传音室。被温言敲打过的话筒很快就被两人发现了。
“喂喂!”路平拿起话筒喂了两声,声音仅仅让西凡和温言听到。
“呵呵……”温言笑。
“肯定没这么简单。”西凡一直留意温言的神情,但这女生只是带着笑容,很有兴趣似的研究着他们两个,路平拿起这话筒时她也丝毫没有在意。
“不只是用能力,还需要借助道具的话,那这道具至少也需要一点魄之力来发动吧?”西凡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留意着温言的表情。
“没错。”结果他根本不需要去解读,因为温言很痛快地就承认了。
“当然是鸣之魄力了。”西凡说。
“当然啦!”温言笑得更愉快了。西凡知道她为什么开心,因为很明显,他不具备鸣之魄力,而路平呢?在一般人看来根本是不具备任何魄之力。
不过这一次,西凡终于也很愉快地笑出来了。
“鸣之魄力哦!”他对路平说道。
“嗯?”温言神色变了,她诧异地望向路平,这少年的实力虽然很蹊跷,但不具备魄之力,这点很明显啊!
路平却已经信心十足地重新将话筒拿到了嘴边。
“喂!”
喂!
整个天照学院上空,顿时回荡起了这一个字,很响亮,很清晰。但是紧跟着……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地响声在整个传音室里响起,从路平手中的话筒,再到室内传音设备的很多个部件,突然就这样急剧地响动起来,杂乱无章,炸起的碎片四处飞溅,让三人都不得不低身抱头。
持续了好一会,传音室才逐渐恢复平静,三人呆呆地望向左右住,整个传音室已经一片狼藉。话筒,只是传音设备的一部分而已,但现在,不只是路平手中的话筒,整个传音室的设备都像是遭到了什么毁灭性的打击。
温言愣了,愣了很久,但是最后,她又笑出来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家伙……”她望着路平。
“这是怎么回事?”西凡茫然,路平也很不解。
“鸣之魄力啊!这传音用的材质,只能传导鸣之魄力啊,你搞什么?”温言说。
“只能鸣之魄力?”路平挠头。
“没错!”
“你做了什么?”西凡望着路平。
“呃……我的鸣之魄力大概不够精纯。”路平说。
不是他不想精纯,而是在销魂销魄的禁锢下,偷出魄之力并持续使用这本身就已经是奇迹般的事了。这种情况下还要追求精纯,难度太大,目前的路平还无法完全做到这一点。所以即便他想发动的是鸣之魄力,但是捎带的其他魄之力都会在偷取的过程中也溜出来一些,结果对这只能承受传导鸣之魄力的特殊材质一下子就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下我就是想帮你们也帮不到了。”温言笑得更愉快了。只是敲打了一下话筒,就曾让之前那个三年级生心疼不已,而现在整个传音室的设备都被摧毁,温言却也完全没放在心上,她只是觉得十分有趣。
“这可怎么办?”西凡和路平面面相觑,原本的设想是到了传音室就可以向天照学院说明一切,顺便来个寻人启事也极其方便。哪想遇到的这个女人如此不配合,路平一出手,却把他们的计划和期待全给摧毁了。
两人一起望着窗外,有些茫然,路平的神色却在此时突然变了变。
被捆的温言,手不动,脚也不能迈,一蹦一蹦地跳到了窗边。西凡对她中枢神经制造的伤害显然已经解除,而手脚被捆并不影响她施展能力。
“哟!”施展“远视”,她能看到的比起只是冲之魄三重天的西凡要清楚多了。
“草帽少年已经被捉住了哦,是谁捉住的呀?给个正脸好吗……”温言念叨着。
“这女孩也差不多了嘛!”温言望向另一个方向后说着,“其实我倒是挺欣赏她的,相当勇猛,不过这样的话,吃得苦头也会多一些啊!”
正说着,一道人影忽然嗖一下,就从她面前的窗外滑了下去。
“什么鬼!”温言被吓了一跳,慌忙靠向窗边向下张望,看到的却是路平的身影,效仿着之前那个三年级生,极快速地攀援而下。一回头,果然传音室里已经只剩下西凡一个。
“那女孩是他什么人?”温言问西凡。
“大概是死也要保护的人吧!”西凡说。
“哦,那就更有趣了啊!”温言望着窗外,兴致勃勃,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快点快点”。
“慢点也没什么不好嘛!”这时楼梯口传来一个声音,温言回头,看到沈迟慢吞吞地走了上来。
“你怎么被捆成这样?”看到温言的模样,沈迟笑了。
“要你管!”温言不理他,继续看窗外。
沈迟再朝这边一望,立即看到了西凡。
“怎么又是你……”西凡苦笑。
“对啊,又是我。”沈迟很高兴,“还有一个呢?”
“刚刚走了。”路平说。
“哦!”沈迟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顿时更高兴了,“所以我就说,慢点也没什么不好嘛!”
“两分!重新被我追回!”沈迟宣布他的胜利。
“出息!”温言回头,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章应该算晚还是算早。。我已经茫然了……)
&bp;&bp;&bp;&bp;东南!
路平从传音塔上飞速攀援到底,心中只有这一个概念,只有这一个方向。
沈迟已经帮温言松绑,两人一起站在窗边,就看到路平已不可思议的速度超快地向那方向奔跑着。
“他……刚才是不是没有尽全力?”温言忽然回头问了西凡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西凡说。
这不是谎言,西凡真的不知道,因为他根本不清楚路平尽全力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能不能也扶我过去看看。”西凡说。
“别想耍花样哦!”沈迟说着,但还是把西凡连同坐椅一同推到了晶石窗外,三人一起望着下方高速移动的路平。
“那个女孩那边怎么样了?”西凡问道。他的境界已经不足以完全看清这个距离。
温言原本只是盯着路平在看,听到西凡发问,目光也朝苏唐所在的位置望了眼。
“嗯……正在被包围,很顽强地在抵抗……唔……”温言最后惊叹了一声。
“怎么?”西凡忙问。
“好厉害的一拳。”温言继续惊叹着,“真的是力之魄六重天吗?难以想象……”
温言觉得无法理解,那些追逐着苏唐的天照学生同样也是如此。
冲之魄三重天,鸣之魄三重天,气之魄一重天,枢之魄一重天,力之魄六重天,精之魄一重天。
苏唐在他们眼中就是这么一个并不如何起眼的境界,力之魄六重天虽然会带来很强的战斗能力,但对天照学院的学生来说,没人会觉得这很难降服。但是现在,他们意识到了,他们所以为的力之魄六重天,和眼前这个女孩似乎有一些差距。
砰!
一身闷响。
拳对拳,力对力。
这是毫无取巧的一次碰撞,两人的拳头在力之魄力的催动下,骨节相撞,狠狠地轰在了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跟着,一人倒飞出去,落地,翻滚,撞树。
苏唐也被撞退了两步,但她依然拳握着拳头。拳头上有血迹,有对手的,也有她的。
苏唐深吸了一口气,很自然地又退了一步。
没有人跟上。
她的身边天照学院的学生已经围成了一个弧圈,所有人都在为这女孩惊人的战斗力感到吃惊。不只是力量,她坚持到现在的体力也足以让人震惊。虽然可以看出她已露疲态,但若换个人的话,此时恐怕连站立都成问题。而她,却依然举着拳头,摆着架式,没有丝毫走样。
天照学院的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没有一拥而上,那样的话分数未免有些不好分,到时候很容易弄得自己人互相打起来。可是在接连几人被轰飞后,却也没有人贸然地冲上前了。
“真没用啊!”传音室里远远看着的温言,看到这一幕后,十分不满这帮学生们的举动,下意识地就想找来话筒骂几句的,一转头看到满屋的狼藉,才想起传间室已经被路平给毁了。
让温言不爽的状况,对西凡来说当然是好消息了,但是他随即听到那边沈迟在说着:“那女孩,也坚持不了太久了吧!”
沈迟似乎也看得清那远处的情景,西凡没有太感到意外,因为这个沈迟的境界,他同样感觉不到,毫无疑问,也是贯通境。天照学院学生的水准,真是比他们摘风学院或是峡峰学院都高出太多太多了。
“就看这小子能不能及时赶到了。”温言又望向路平飞奔的身影。
“那女孩,也已经选好了防守的退路了吧!”沈迟说着。
“是吗?”温言转头又朝苏唐那边看。
苏唐在退,不动声色的,缓慢地,已经退了有三步。她盯着眼前的每一位天照学生,随时准备着招架任何一人冲上。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动,他们只是随着苏唐的移动也跟前了三步,而后继续等待着时机,他们似乎都已经打定主意再不上来和苏唐硬碰硬。
结果就在这时,苏唐突然转身,箭步疾冲!
“想跑!”
退路当然早有人盯着,这时候不上去拦截都不行,一左一右,立即冲上两位天照学生形成关门的架式。
苏唐却早有准备,双拳同时递出,一左一右,正轰向迎面挡来的两人。
两人不敢硬撞,立即向两侧闪让,同时探出手来想要勾出苏唐的拳头。苏唐却在此时拳向里一折,变成双肘撞向了二人。
这下两人再没防着,顿时被撞了个正着,一左一右撞飞出去,苏唐速度丝毫不减,继续疾冲向前。身前数级台阶,几大步就已经飞跨到底,面前一座看起来极其古朴的建筑,苏唐想也没想就推门冲入内。
天照学院的学生们当然不会就此放过,一起冲上台阶也要冲入,这栋被树林四面包裹着的古朴建筑,是他们天照学院的图书馆,也不是什么禁区。
但是就在这时,忽然就听到身后树林里传来惊喜的叫声:“呀!三十分!”
一道人影飞出。
三十分吗?
众人下意识地就要围上前,有三十分在,十二分暂且放一放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大家随即看清,这飞来的人影不是什么三十分,而是和他们一样的天照学院学生,是被一击轰飞到了这。
“这个也这么猛!”众人惊。由于路平是一开始就被绝大多数人忽视,再后来被桥影盯上后更被所有人认为没可能再争取到,所以这里完全没有人见识过路平的实力,三十分是怎么来的,他们倒是非常好奇。
但是现在他们很快知道了。
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
那道人影飞落时,又一道身影已从林里疾速冲出,身后还伴随着各种大呼小叫,似乎是追兵,可听起来真是相当的遥远。
是这家伙!
有五位学生,一直站在外圈,他们身穿的制服和其他天照学院学生略有一些不同,衣领上绣着一圈金边,后背更是非常直接了当地绣着三个字,标明了他们的身份:戒卫队。
他们很认真地注视着双方的手,但却丝毫没有要上前参与的意思,众学生也一直没有理会他们的存在。
直至路平出现,这五人立即精神一振。其他学生感受到路平实力的不同,纷纷退步打算从长计议的时候,他们五人却极有默契地冲了出去。
五人的动作整齐划一,从人群中冲出时就已经摆成V字形,开口向着路平冲来的方向,齐声喝道:“我们是……”
砰!
天照学院戒卫队?
准备自曝的身份只能在心里默念了,当他们刚刚喊出三个字的时候,V字形兜底的那位,就已经飞出去了……
“就是这种感觉!”传音室里沈迟拍着桌子惊叹着。
“就好像一阵风!”他说。
是的,一阵风……
戒卫队的几位真就是这种感觉,他们这一边报上名号,一边就要采取整体行动来着,哪想这位冲上来的竟然这么快,他们V字形的防守阵,没有发现出丝毫防御力,作为五人中坚的那位,就这样直接飞出去了,其他四位所感觉到的,真的就只是一阵风,还有恍惚间可见的人影。
咣!
被撞飞的那位中坚,直接飞过了台阶,而后撞到了图书馆那陈旧的大门。就听嘎一声响,大门根本来不及弹开,跟着这位中坚就一起直挺挺地倒了进去。
路平飞速掠上了台阶,但就在这时,那倒掉的木门里,已经传来一人说话,更有不少气之魄境界不错的学生,一起抽了抽鼻子,他们闻到了一股酒味。
“谁在这捣乱呢?”门里传出的声音说着。
&bp;&bp;&bp;&bp;图书馆古朴陈旧,一看就已经有好些年头,初建时,这四面环绕的还只是一圈圈的小树苗,但是时值之日都成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将图书馆遮蔽其中,感觉好像挺有一番风味,可这图书馆的采光就实在无法恭维了。
两扇门,一半已经倒下,另一半被震得敞开,门里是宽阔的走廊,昏昏暗暗的。好在大家都是修炼者,冲之魄有个二重天的境界就足以在这种光线下看清。众人抽鼻闻着酒味,耳听着人声,再然后就看到一个女人从昏暗中走出,左手拎着个酒瓶,右胳膊却挟着个女孩,正是刚刚闯入的红衣少女,看起来好像已经失去意识了。
“呃?”天照学院的学生们愣住。
闻到酒味时,他们隐隐已经意识到是谁,可当看到这女人居然这样挟着红衣少女出现,这让他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他们的认知中这就是一个终日酗酒,不知所谓的颓废女人,所有人只好奇一件事,就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还会被留在学院。
可是现在,他们一直都没有制伏的红衣少女,竟然就在冲进图书馆的这么一会时间里,被她如此轻松地制伏,这酒鬼女人,难道一直都在隐藏着实力?
所有人因为诧异中沉默着,只剩下一个声音,极其冰冷着回荡着。
“放开她。”
路平说着。
只是三个字,但是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勇气和决心。所有人都知道这话绝对不只是说说而言,因为说这话的时候,路平就已经冲了上去,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当心!”大家下意识地叫着,他们已经见识过了路平所展示出的速度和力量。
但是酒鬼女人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所流露出的神情不是担心,不是戒备,而是一种奇怪,她望着路平,她在奇怪这个根本没有魄之力的少年怎么会有如此强横的爆发力。
路平的拳已挥出,强大的魄之力终于在此时涌现出来,和空气节节碰撞,发出有如飓风般的轰鸣声。
所有天照学院的学生脸都白了,这是什么力量?被这样的魄之力轰上来,除了一死,还有别的可能吗?
传音塔顶,传音室。
这一拳轰出的时候,温言的神色立即就变了。
“果然……”她看了一眼西凡,“他之前根本没用全力。”
“这还不止啊!”沈迟说,这一拳的威力,明显还在提升。
“那是什么?”温言突然像是看到了某种东西,惊讶地叫着。
西凡隐隐已经想到了是什么,那个东西,他也不过见过两次,听到过两次声音,但是印象却极为深刻。
当这个东西出现时,应该才是路平力量发挥到极致的表现,西凡一直有这样的一个猜想。
他的判断没有错,此时的路平,已尽全力。
因为他认出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他们在望山镇那家粥铺见到那位举手间就将城主府十二家卫之一的卫扬扔出,并在卫扬脸上倒了一碗粥的强悍女人。
这女人很强,但更重要的是,苏唐被她捉住。
所以路平毫无保留地施展着全力。
叮当,叮当……
锁链显现,碰撞声响起。
“那是什么?”天照学院的学生们惊奇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锁链。酒鬼女人的神色也在此时变了变,但原本因为奇怪而拧起的眉头反倒是舒展开了。
“了不起。”她开口说话了,紧跟着却又说了一句:“但也一塌糊涂。”
轰!
飓风般的魄之力已经疯狂地卷过,女人的身体瞬间就被撕成两半。左一半手中的酒瓶立时粉碎,酒水飞溅着,右一半,挟着苏唐,竟然还在移动。
怎么回事?
所有人瞪大了眼,而就是这一晃眼的功夫,右一半竟然又恢复完整。
残像?
大家意识到了,被魄之力轰中的,不过是残像,这女人的动作超快,快到根本没有人发现她的动作,只看到了她移动的结果。
飓风般的魄之力已被甩在了身后,抛下酒瓶的左手探出,锁住了路平的咽喉,掀起,压下!
轰!
又是巨大无比的声响,是魄之力与魄之力之间的对撞。图书馆门前的石板迸裂溅起,路平的上半个身子竟然整个陷入了地下。
嗤,一声轻响,女人的左脸颊突然裂出一道血口,血珠飞出。她在躲避路平的攻击时到底还是受了点波及,但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快,以至于伤口到此时才裂开。
女人的神色丝毫不变,完全没有受到这点伤势干扰,她的目光还注视着路平双手双腿上挂着的锁链。她所在关注的,似乎只有这个,而面对那样强大的力量打倒路平她似乎并不以为意。
路平的双眼,却一直都在注意着被女人抓着的苏唐。
这个女人很强,从未领略过的强,但是不管多强,他也不能放弃,也一定要救下苏唐。
被死死锁住的喉咙几乎透不过气来,但却还是有一声低吼被挤出。已经垂倒模糊起来的锁链,忽然在此时再次变得清晰,跟着像是活动一般跳动起来,叮当叮当毫无规律地乱响声中,魄之力再次疯狂地涌动。
冲之魄?鸣之魄?气之魄?枢之魄?力之魄?精之魄?
之前天照学院的学生从路平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魄之力,而现在,六种魄之力全都无比强大地存在着,散发着要吞噬一切的气息。他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不由自主地在向后退着。三十分?如此可怕,就是三百分,三千分也不值得上前啊,这根本就是送死。
神情一直都没有太大变化的酒鬼女人,也在此时神情大变。
“够了!”她撤回了锁喉的左手,算是解除了对路平的威胁,但是魄之力还在继续提升。
酒鬼女人愣了愣,看了看自己挟着的苏唐,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少年,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险境放在心上,从始至终更在意的都只是自己抓着的这个女孩。
“放心吧,她没有事。”酒鬼女人轻声说了一句,右手一道魄之力送入了苏唐体内。
听到这话的路平,气势果然稍减,随即就看到苏唐醒了过来。
“啊,你来了。”睁眼就看到了路平,苏唐很高兴。
“嗯,我来了。”路平说。
“那就好了。”苏唐一脸的放心。
“你没事?”苏唐已经被那女人放开,路平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没事。”苏唐笑着,然后望了一眼那酒鬼女人,“还记不记得她?”
“哦……”路平应了一声,而他逼发出的魄之力,也在此时逐渐地退回。终于,在完全放松下来后,锁链突然猛得变得笔直,像是在被用力拉紧束缚着什么一般,路平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却咬切牙关,一声未吭,一口鲜血涌上,竟也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你怎么样?”苏唐却已经看出他神色有异。
“没什么事。”路平摇了摇头。
“白痴。”那酒鬼女人也摇了摇头,忽得一掌,极快速地就拍到了路平的天灵盖。
噗!
路平顿时狂喷一口鲜血,随后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你!”苏唐大急,挥手一拳轰上,已经精疲力竭的她,这一拳竟然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力,拳风连数米外的人都感觉到了。但是女人却只轻抬了一下右臂,转眼就已经又将苏唐挟了回去,苏唐也立即又昏了过来。
一边挟了苏唐,另一手随手拎起路平一条胳膊就这样将他拖着,女人返身朝图书馆里走去。
天照学院的学生都在愣愣地看着,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红衣少女很难对付,灰衣少年更是可怕的要死,但是谁也没想到,更强悍的,居然是一直就在他们学院,但他们从来都没当回事,甚至有些轻视的醉鬼女人。
所有人面面相觑,望着那走进图书馆的背影,听着锁链划地的声音,逐渐消失。
(第二更……比昨天,起码早了一小时……)
&bp;&bp;&bp;&bp;天照学院,主楼顶层,院长室。
院长云冲此时的情绪可不能说好,原以为只是一个锻炼一下学生的小插曲,怎么也没想到四个挺不起眼的闯入者闹出的事最后竟然让他忍不住要亲自插手过问。
枢之魄六重天的草帽少年,精于逃匿、用毒。追捕过程中共有十八位天照学生中毒,至今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报来。不过草帽少年总算已经捉住,被直接送到了院长室来,居然穿着一身天照学院的制服,一脸慷慨赴义的神情。
力之魄六重天的红衣少女,战斗力惊人,尤其展现出的力量超出大家对普通力之魄六重天的认知。追捕过程中共三十一位八照学生受伤,其中十九位是骨折类的重伤。而红衣少女至今还还未被擒获。
精之魄六重天的轮椅少年,行动不便,一直在灰衣少年的协助下逃逸。但灰衣少年就在带着一个累赘的情况下,从区区安慰性的一分,最终提升到了三十分,可见还是相当有能耐的。不过他这边一直没有传来人员上的重大损伤,倒是让人欣慰。结果就在刚刚,将轮椅少年送来的温言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心塞的消息:传音室的设备被灰衣少年摧毁。
听到这个消息,先前送草帽少年一起过来的石傲已经准备偷偷摸摸要离开了。闯入者,是他最先发现的,之后的判断全都是以他送出的第一手情报为依据。但是很显然,他这份情报有些不确实,尤其是对四人的实力定位偏低,多位学生因此而伤,但还可以当是历练,长见识,可是传音室这毁,这是什么样的损失,作为天照学院的学生戒卫队的副队长之一,石傲心中当然很有概念。他知道,如果之前院长大人还只是有些郁闷的话,那这个损失,已经足够他发怒了。
快跑!
石傲偷偷就要往门口留,云冲那里正在询问温言详细状况,倒还真没注意到他。哪想好容易溜到门边,正想开条缝就钻出去,房门却被人当当当地敲响,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就汇聚到这来了,石傲都没来及收起他那鬼鬼祟祟的架式。
“咳……”石傲干咳了一声,然后故作镇定的,好像他是听到敲门过来开门一般,将房门带开,恶狠狠地盯着门外这个坏了他事的家伙。
沈迟。
他本应该是和温言一起的,但就是因为他总会慢一点,迟一点,结果落下了个时间差,刚刚好堵了温言带来消息后连忙就想闪人的石傲。
沈迟慢吞吞地走了进来,站到了温言旁边,院长云冲望着他,心想着这次带来的会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结果就见沈迟指了指那个行动不便的轮椅少年说:“这两分是我的呢!”
云冲心里火腾就起来了,哪怕是刚听到传音室被毁的消息,他都没有这么火大。这么多学生受伤,传音室被毁,十分、十二分甚至三十分的学生没见你抓回来,现在居然和我谈这两分的问题?
云冲拂袖站起身来,恨铁不成钢地狠瞪了沈迟一眼,转身站到了窗边。比起峡峰学院的郭有道和巴力言两位院长,云冲要年轻不少,正是年富力强,凡事都锐意进取。今天学院却在四个无名之辈上栽了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跟头,正烦呢!结果自家学生还在这和他讨论区区两分的归属,着实火上浇油。
结果他这望着窗外平复心静呢,身后几个居然还不闲着。
“我觉得,能击倒你,这家伙其实不应该只值两分啊!”沈迟非常没眼力劲地还在和温言那积极讨论他该获分数的问题。
温言却早看出院长脸色不善,飞快对沈迟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石傲一看眼下机会大好,那还能迟疑吗,悄悄拉开条门缝就溜了。
刚被带进来的西凡,这会倒正和莫林寒暄上了。
“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唉,主要是没有下重手,限制了我的发挥啊,不然真不至于被捉到。”
“还弄一身衣服,挺机灵啊?”
“小事,这都想不到,枉为……嗯,那啥,你懂的……”莫林险些就说“枉为刺客”,猛得想起处境好像有些不对,最后硬是把自己那身份给咽了回去。
“路平呢?”莫林随后问道。
“他去找苏唐了。”
“哦,那应该没问题吧?”
“不好说……”西凡神色并不轻松,图书馆外的战斗,凭他的冲之魄三重天是看不清的。温言和沈迟不给他讲的话,他只能是通过他们的神情来观察。但最后他所观察到的,就是惊讶、惊讶和惊讶。那边也不知起了多少变化,让这两人一再惊讶。
西凡问了,但两人都没和他说。甚至此时到了院长室,两人所看到的图书馆外的战斗都还没有向院长提起。那个酒鬼女人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这是他们学生们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温言不知道这是不是天照学院的什么隐秘,当然不好对外人说,也不好在有外人在的场合问院长了。
“不会吧?怎么可能?”莫林看西凡的神色,似乎对路平的情况竟然有些担忧,顿时诧异起来。
“你们聊够了没有!”
云冲怒了,真的是怒了!原想平复一下心情,结果身后这帮家伙,从他学院的学生,再到这小鬼闯入者,个个都是这么目中无人。这里是哪?这里是天照学院堂堂院长大人的院长室,他说话,别人应该听着,他问话,别人才可以回答。这帮小鬼,把这里当什么,茶话室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云冲厉声问道,他本不想太失态的,可现在真是顾不上了。
“我们是峡峰区摘风学院的学生,是来天照学院找人的。”西凡回答了他。
“摘风学院的?”云冲愣了愣,当院长的,见识当然不能那么差劲。摘风学院、峡峰学院就算不是名院,总是近邻,他不至于不知道。况且摘风学院院长郭有道当年找了个穷乡僻野开了间学院就号称要赶超四大,这个笑话可是在志灵区都流传过的。云冲当时虽然还小,但对这个倒是记忆犹新。
“你们要找谁?”云冲随即问道。
“楚敏,或者是导师,或者以前是……”西凡说。
“楚敏……”云冲愣了愣,但只这神情,和那些问到后很快就能答不知道的学生总算不一样。西凡松了口气,看来总算是没白忙,楚敏,不管还在不在天照学院,这下总该有点消息了吧?
“找她做什么?”云冲问道。
“指点修行。”西凡说道,他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天照学院的院长,自然不会有什么隐瞒。
“楚敏,指点修行?哈哈哈哈……”云冲愣了愣后,突然笑了起来,笑了很久,笑得很失态,最后才问:“是谁告诉你们找她修行?”
“我们院长。”西凡说。
云冲连连摇头:“不行了,她现在已经废了。我看你们四个素质倒还算可以,我倒是可以安排你们在天照学院进修。”
进修,普通的学院很难有底气说出这个词。而对于很多名院来说,进修则是他们从普通学院掠夺优质学生的美妙说辞,而会被名院主动吸收去进修的学生,很少会有人拒绝,进修,算得上是人往高处走的真实写照了。
天照学院虽不比四大学院,但在大陆已算是有一号的,看学生的实力,就知道他们比捕风学院和峡峰学院要强不知多少。说进修,尤其是对这峡峰区这两家学院的学生说进修,天照学院完全有这个底气,而且会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
这四个学生境界虽然都不高,但看起来都有特别之处,云冲不计前嫌给了四人这样的机会,在他看来这相当大度,而此时,他正在等着对方迫不及待的点头。
对方果然很迫不及待,想都没想,抢着就要回答了。
“进修?那不需要啊,我们就是来找楚敏老师修行的。”西凡说。
“进修?进什么修啊,我在摘风学院主要是出于某种兴趣,我在这进什么修啊?”莫林说。
“嗯……嗯??”云冲几乎没听对方答复的内容,几乎就要点头,因为在他看来,峡峰区那个破地方出来的学生,拒绝他天照学院进修邀请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他们只会遗憾天照学院看不中他们,而没有对天照学院的主动邀请说不。
可是现在,云冲听到了。
无限接近于零,到底还不是零,眼前这两个家伙,居然拒绝了,而且答得飞快,像是在抢答般的,各说各话的就给拒绝了。
云冲愣了愣后,忽然笑了,这两个山里出来的土包子,大概根本就不知道这进修的邀请意味着什么吧?
云冲摇了摇头,几个土包子小鬼,居然还要他来亲自做说客吗?真是有点可笑啊!不过今天正好也就赶上了,干脆就多说几句吧!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我们天照学院在志灵区,甚至整个大陆的地位啊?”云冲说。
“知道啊,去年出的大陆学院风云榜,天照学院列志灵区第二,大陆第三十九。”西凡答道。
云冲愣了,对方知道这排行榜,那显然很清楚天照学院的地位和份量。他们摘风学院在这榜上会在哪啊?云冲完全没有注意到,估计会是三四百开外。就这样,居然拒绝他们排名第三十九的天照学院的进修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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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向一步踩进院长室的酒鬼女人。温言和沈迟,两人正巧拦在了她的面前,此时不由自主地就朝旁让了让,而他们两人自己都没有察觉这一点。
女人却没有继续往前,踩进来一步后就已经站住。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温言、沈迟,甚至院长云冲都没能让她的目光停留,她的目光,最后落到了西凡和莫林的身上。
“您是楚敏老师?”西凡开口了。
“我是楚敏。”酒鬼女人如此回答。
“我们是峡峰区摘风学院的学生,院长有一封信给您,他想拜托您帮我们修行,参加一个月后的志灵区点魄大会。”西凡说。
点魄大会?
听到这个名词,温言、沈迟,甚至云冲神色都是一动。温言、沈迟还在诧异,云冲却已经微微笑了起来,笑容里充满了不以为然。
这些孩子或许是有不错的素质和潜力,但是以他们目前的境界,一个月后就想参加点魄大会未免还是太天真了。听起来这是他们摘风学院院长的意思。这位郭有道,还真是二十多年天真不改。当初穷乡僻野开间学院就敢说要赶超四大,现在派出几个单魄六重天境界的学生就要参加点魄大会。四大学院的出身,居然就这点见识,这身份该不会是假的吧?
云冲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但是很快他已经收起了笑容:“一个月后,参加点魄大会?你们有看过志灵区的点魄大会吗?知道这是什么程度的对抗吗?你们以为这还是在学院的大考?以你们现在的境界,我敢保证,在点魄大会上连命都保不住。一个月……你们认为一个月就足够改变这一点了吗?”
“你们的素质不错,在天照学院进修两年,或许一年,你们会在点魄大会上有一番作为的。”云冲说。
两人没有回答,他们知道云冲说的是事实,他们现在的境界,参加点魄大会确实是件不自量力的事。
两人对望了一眼,莫林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他加入摘风学院都是别有用心,对于这些郭有道的安排当然一点也不热衷,只是随意配合着走走过场而已。但是西凡不一样,他很认真,看到莫林无所谓的态度后,他认真地表明了他的态度:“一个月,我想试试。”
找死!
云冲没有说,但是他眼神所流露出的完全就是这个意思。
西凡、莫林一起望向了楚敏。
“点魄大会啊……”楚敏一身酒气,却又看不出有几分醉意,她的样子好像是刚刚想起来点魄大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楚敏,会是什么态度?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但是她却已经转身。
“跟我走。”她说。
这算什么?所有人愣,楚敏却已经一只胳膊挟着苏唐,一手继续拖着路平,走出了院长室。
“诶……”西凡和莫林再次对望,面面相觑。他们两个,一个行动不便,一个还被捆着,结果楚敏来了,一共只说了三句话。
我是楚敏。
点魄大会啊……
跟我走。
走,怎么走?两人望向云冲。
云冲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对于他们两人似乎已经不怎么在意,看也没看就挥了挥手。温言走上前来解开了莫林。莫林的表情却没有因此轻松多少,苦着脸望向西凡:“不是要我背你吧?”
西凡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莫林咬牙上前:“来吧!”
“告辞。”西凡倒不忘和几人点头招呼,这才爬到莫林背上。莫林摇摇晃晃地,背着他走出了院长室。
院长室里,温言和沈迟可还舍不得离开,他们还有一肚子问号呢,尤其是对那个女人充满好奇。
“院长……”温言开口了,和她一起的是沈迟,那家伙慢吞吞的,等他去问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啊?”温言问道。
云冲却没有回答她,反问道:“她怎么会出现的?”
“哦!”温言反应过来,楚敏怎么和闯入者相遇的事她还没有向院长汇报。
她仔仔细细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形,云冲听得很认真,但最终引发他最大关注的,不是楚敏,却是有关路平的一个细节。
“锁链?什么样的锁链?”
“就是看起来挺普通的,黑色的锁链……”温言之前就已经描述得很细了,实在做不出什么补充描述,那锁链出现的蹊跷,可是她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异之处。
“难道是……”云冲想到了某种可能,但是如果是那种状况的话,又怎么会出现魄之力,这是完全违背逻辑的事。
那个少年,或许才是最值得关注的。云冲想着。但温言和沈迟此时的好奇心却全在楚敏上,尤其眼前一个人似乎就能回答他们。
“楚敏老师,因为很多年前的一些事变得有些消沉,如果她能重新振作的话,对我们天照学院来说……”云冲话只说了一半,就又陷入了沉思。温言和沈迟倒也知趣,没有无休止地追问,默默离开了院长室。
云冲沉思了良久,起身,走出了院长室,从走廊的窗户向外望去,正看到楚敏带着那四个闯入者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了树林当中。
图书馆。
穿过长长地走廊,楚敏将四人领进了一间小屋,门一推开,酒味扑面而来,楚敏拖着路平走进,撞得满地酒瓶骨碌碌地滚个不停。
莫林喘着粗气跟在身边,他的腰几乎都要直不起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毅力,可以背着西凡一直坚持到。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将西凡放下,结果一看这小屋,连个落脚地都难找。
楚敏却是很随意地一抡,路平顿时被甩到了角落,哗一声响,撞翻了一旁歪七八扭撂着的一叠书,噼里啪啦一通掉,将路平埋了一半。而苏唐,却是被她放到了房间中的那张小床上,总算没像对待路平一样粗爆。
“我真不行了……”莫林这时终于坚持不下去了,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把西凡扔地上,自己也坐到一边,靠在墙,大口喘气,擦汗。
楚敏转回来到二人身边,西凡早已经将信取出,双手递上:“这是我们院长给您的信。”
楚敏接过,却是随手捏“成了一个团,像扔路平似的随手一抛就丢到不知哪去了。
“点魄大会?”她十分平静地说着,“郭有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志气了?二十四年前他不是声称要赶超四大吗?”
(比较短,实在尽力了,让我睡一下先……)
&bp;&bp;&bp;&bp;任何人提起郭有道初建摘风学院时赶超四大的口号,都会把这当成一个笑话,包括摘风学院的导师、学生,甚至眼下的西凡和莫林。
可是楚敏没有,她提起“赶超四大”时,很平静,没有奚落,没有嘲笑,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口气中所流露中的稍许遗憾,不是因为“赶超四大”这件事,而是郭有道的目标成了志灵区的点魄大会。
和四大学院相比,志灵区的点魄大会当然算不上什么。甚至有人说这种地区性的点魄大会,水准还不如四大学院内部的随便一次测试,更不用说四大学院联手举行的,四年才有一次的斗魄大会,这可是在整个大陆都倍受瞩目的顶尖强者集会之一,堪比三大帝国的人才选拔。
三大帝国的人才选拔则是三年一度,因为是人才选举,对能力需要更加详尽的了解和评判,所以会对六种魄之力进行分别考核,被称为魄举。
斗魄大会和魄举,是大陆上最富盛名,最能成就一名强者的盛会。除此之外,像志灵区的点魄大会这种规模和性质的大会还有很多。一个大区,一座城镇,甚至一个缘由,都有可能牵出一场大会。
志灵区的点魄大会在大陆众多大会中算是比较有影响力的,尤其在东南地区,称得上第一盛会。在所属的玄军帝国内,也是除魄举外很受帝国方面重视的大会之一,甚至昌凤、青峰两大帝国都会在此期间派潜密探,观察每年参会者的实力,招拢人才。
能参加志灵区的点魄大会,在很多修炼者心目中就已经是一种实力的证明,但楚敏对点魄大会似乎颇不以为然。
西凡和莫林再次对望,他们也不知说什么好了。或许楚敏的实力有资格对点魄大会不屑,可就他们而言,点魄大会暂时还是他们不自量力的存在。
“先住下来吧!”楚敏说道,“门外,左右两间,随意。”
“他们两个怎么样了?”西凡问。
“女孩的力之魄太强,带来的负荷也是超乎常人的,她到极限了。”楚敏说着。而后,望向角落里一半已经被书埋掉的路平。
“这个,就是个蠢货。”楚敏毫不客气地说着,可是她的目光却在此时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神采,似乎是欣慰,也似乎是期待,到底是什么?西凡看到了,但是却看不出。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楚敏吩咐着。
“是……”
两人去了门外左右的房间,两间房都差不多,堆了很多书,落了很多灰。可是眼下两人都顾不上讲究这些,哪怕一直有人代步的西凡,此时精神上也已经极疲惫,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初晨。
路平刚一恢复知觉,就猛然站起身来。
哗!
更多的书倒下了,路平站在一片书海当中,放眼望去,全部是书。
路平没有理会这些,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苏唐,但是房间里没有人。
被参天大树围着的图书馆,每一处都不分昼夜的显得昏暗,可就在这房间中,却有一处异常的明亮。
没有找到人的路平,情不自禁地就朝着这片光亮走去。
那里是一扇窗,从这扇窗到天空,树林留下了一条通道。窗户向东,初升的太阳也在东,此时正是这扇窗一天中最明亮的时刻,阳光未受一丝遮挡,非常完整地投射进来。路平站在窗边,影子要屋里被拉得斜长,他忽然觉得这窗就好像是一个出口。
然后他听到了说话的声音,看到了窗外的人。
苏唐,还有那个酒鬼女人,此时就在窗外树林的一片空地上,路平翻窗跳了出去,苏唐很快看到了他,向他挥手:“路平。”
路平快步走上前,他当然没有忘记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发生了什么,这女人到底什么情况?
“这位就是楚敏老师。”等他近些后,苏唐已经向他介绍。
她就是楚敏?
路平望着楚敏,和他们在粥铺里第一次见到时并没有什么两样。一身酒气,一只手还拎着个酒瓶。
看到路平依然略带戒意的目光,楚敏突然迈步,只一晃,她就已经欺到了苏唐身后,一手已经搭在了苏唐的肩头,她这样的强者,到这一步,想取苏唐的性命已经轻而易举。
路平瞬间握紧了拳头,他死盯着楚敏的举动,他没有动,但是心中却极失落。他已经看出来楚敏事实上并没有恶意,但是,如果她有呢?如果没有这样的停顿,如果她直取苏唐的性命呢?自己有机会阻止吗?
答案让路平感到恐惧。
楚敏却笑了笑。
“感受到了吗?”楚敏说着。
“有决心就一定能做到?这只是孩子气的天真念头。你需要实力。无论对手阴险、冷静、狡诈、拼命,都完全无法在你面前占到半点上风的最强实力,没有之一的最强实力。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不留遗憾地守护好你所想要守护的东西。”楚敏说。
“楚敏老师……”被楚敏假意挟持的苏唐却在此时开了口。
“我可不是只会被守护哦……”说着,她的头已经猛然向后撞去。
用头作为武器,这无疑很凶险,但楚敏看得出,苏唐绝不是因为这只是一次假意的挟持,所以才会如此大胆。
因为她刚刚说过,她不是只会被守护的,她,也在努力守护着路平。
楚敏飞快一个错身,避开了这一撞,但只这一瞬,路平已经冲了上来,并肩站到了苏唐身边。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只是被守护的那一个。这两人,如果有一个在火里,那么另一个也一定会在火里,因为他们互相扶持,互相依靠,互相守护,他们只会选择共同进退。
对他们而言,守护好自己,就是守护对方;守护对方,也是守护自己。他们之间,可没有根据实力强弱去划分角色。
楚敏本可以继续出手,她依然可以击败两人,甚至不用费什么力气。
但是她停住了,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她说着。
“你很好,你也很好,你们都很好。”
(哈哈,猫腻大大夸来天照学院这部分写得很好,自我感觉也是更入佳境啊!赞!)
&bp;&bp;&bp;&bp;“楚敏老师。”
西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的轮椅找了回来,莫林推着他来了这边,刚刚好看到了刚才一幕,看到了楚敏最后的笑容。比起昨天那一闪而过猜不太透的眼神,这笑容当中的欣慰可就相当清晰了。
楚敏回头看了西凡和莫林一眼,神情已经恢复了自然。四名从峡峰区捕风学院来的学生,终于聚集在了她面前。楚敏的目光从四人身上逐一扫过,四人也在望着她。对这位老师,他们充满好奇,傻子都看得出她的身上一定有很多故事。
但楚敏显然并没有详细介绍自己的意思,目光扫过四人后,随即开口:“我就是楚敏。这一个月由我来指点你们。”
“啊?”莫林惊讶。
“你有意见?”楚敏望向莫林,那眼神,仿佛莫林敢说“不”的话,立即就会被打死。
“没有,完全没有。”莫林慌忙说着,而后呆呆地看了西凡一眼。
他们两人之前还在分析楚敏目前这消沉的状态,很有可能根本没兴趣接纳他们。却没有想到她的意志转变竟然如此坚决,昨天还在消沉,今天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什么原因?
当然不可能是郭有道的安排,郭有道的信她连看都不看就扔了,显然也没把郭有道当回事。
是因为路平和苏唐吗?
西凡想着,毕竟楚敏只有对他们两人时有一点特别的眼神和笑容,所以就是被他们给打动。然后,她就立即一扫颓废。由此也可以看出她超强的意志力,无论是想颓废,还是想振作,都只是她一念之间,旁人根本没办法影响到她。
西凡在这分析着楚敏,楚敏却也盯向了他,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似的说道:“心思不要太多,这一个月,你们必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修炼上,否则一个月后的点魄大会,你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说完,她又特意指了一下路平:“包括你。”
“不会吧?”莫林惊讶。
“因为你的状态和技巧都烂到家了,保持这种水准的话,即使拥有十倍于现在的魄之力,杀死你我也只需要一根手指。”楚敏说。
“太夸张了吧?”莫林继续惊叫,为路平鸣不平。
“至于你们三个。”楚敏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莫林的声音一般,“六重天的魄之力,需要尽快实现贯通。在此之前,我想你们应该已经了解过了到底什么是英之魄,英之魄……”
“等等等等!”莫林再次惊叫,“我们这是已经开始修行了吗?”
“你再插嘴,我就打死你!”不再是眼神,这一次,楚敏发出了真正的警告,莫林立即闭嘴。
但是楚敏却偏偏又不让他闭嘴:“你这么爱说,那么你来说,英之魄从某种形式来说,是什么?”
某种形式,不确切的指代,却是一个严谨的描述。因为英之魄就是英之魄,冲之魄就是冲之魄。人们为了便于理解,才通过魄之力与人身上的关联赋予了它们又一种意义。冲之魄被赋予了视觉的意义,鸣之魄为听觉,气之魄……等等。
这赋予的意义,就是所谓的“某种形式”。因为已经形成了惯例,所以这个用词已经可以省略,甚至很多人会用眼、耳、鼻、舌、手、心这样更加简易的方式来指代六种魄之力。
但是楚敏没有,非旦没有,她还加重了这四个字的语气。
不过这个问题的意思终归一样,答案,当然也一样。
“英之魄,就是记忆。”莫林回答。
冲、鸣、气、枢、力、精,六魄就是六识,也即是人的六感,第七魄英之魄,则是记忆。
这当然不算什么奥义,甚至很多普通人都能耳熟能详地背出七魄的指代意义,很流利地解释为什么英之魄是六魄的最终指向:因为人所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尝到的、摸到的、想到的,最终都将化为记忆,英之魄,就是记忆。
道理就是如此的浅显,很多普通人摸索着也能感知到些微魄之力,但是最终没有突破,没有境界,差别就在“某种形式”四个字上。
视觉,是某种形式上的冲之魄。
听觉,是某种形式上的鸣之魄。
但若说视觉就是冲之魄,听觉就是鸣之魄,错。
而真正可以体现这个错误的,就是贯通境。
“感知境,是强化,是提升。但从贯通境开始,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驾驭。”楚敏说道。
“怎样算是驾驭?贯通境所修炼出的能力,就是驾驭。想拥有这种驾驭的能力,首先你要明白你能驾驭些什么。”
“看得更远,听得更清楚,力气更大?这些并不是驾驭,这只是你本身已有能力的提升。那么真正的驾驭应该是怎样?”楚敏一边说着,右手忽然动了起来。
“气之魄,仅仅是嗅觉,仅仅可以让你的鼻子变得更灵敏吗?当然不是。气之魄,可以驾驭气流。”楚敏说着,端起的掌心中,突然缓缓聚集起一个气团。
“冲之魄,仅仅是视觉,仅仅是让你得更远更清楚吗?仔细想一想,‘看’这个动作中,你实际感受到的都有什么?比如说,色彩。”说着,掌心中的那个气团,渐渐就有了颜色,气团很快就变得火一般红。
“力之魄,力量?速度?你的双手双脚,能感受到的信息只是这些吗?依靠你的触摸,是不是可以察觉到:重量?”楚敏又说着,掌中气团忽向下一沉,似是完全压住了手心。楚敏抬手一挥,红色气团划过一道弧,落到了路平脚下,砰一声闷响,气团破散,地上竟被砸出一个小坑。
楚敏望着路平:“你的魄之力是贯通境界的,但是你,做得到这种小儿科一般的驾驭吗?”
小儿科?
西凡、莫林脸都绿了,这叫什么小儿科?
楚敏片刻间就表现出了三种魄之力的贯通境,这说明她的境界至少在三魄贯通以上。
三魄贯通!
这不是一魄贯通加一魄贯通再加一魄贯通等于三魄贯通这么简单,否则的话大陆也不会迄今为止都没有六魄贯通者。
每多一魄贯通,修炼的难度和最终实力都是呈倍数增长的,这不是一加一再加一等于三这样的简单算术题。
这女人,到底是有多强?
原本只是瞎凑热闹的莫林,在这一刻都有所期待了。
(上一章没了排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碎,这章会怎么样呢,好担心……)
&bp;&bp;&bp;&bp;三魄贯通的境界让人震惊,至于所示范的能力却不至于引起太大惊喜。这四位毕竟不是刚入学院对魄之力一无所知的新生。自己境界不够,总也是见过贯通境的人施展能力,就算能力评定有高低,但“驾驭”的原理总是一致,只要不是太蠢的,这样看看,自己也能想到很多。
但想归想,未到贯通境,想再多也是枉然。楚敏的示范,显然主要是针对路平,只是路平已经拥有贯通境,而他几次暴露出的魄之力确实无比强悍,但也确实从来没有显露过能力。
“你拥有贯通境的魄之力,但是你的运用,却依然停留在感知境。”楚敏一语道破了路平目前所处的困境。他几次爆发,都只是凭借魄之力直接碾压对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能。
“我想,你也未必没有尝试过,但是你发现很难做到,是不是?”楚敏接着说道。
路平点了点头。
“问题在哪呢?”楚敏说着,手掌再次一翻,又一个气团聚集在了她手中,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让气团产生什么颜色,也没有加重气团的份量。她的手掌一扣,一抹,气团忽得被拉长,再被楚敏握中手中时,赫然变成了一把剑。楚敏握剑抬手,气剑,指向了路平。
“这是什么?”她问。
“剑。”路平说。
“为什么你觉得它是剑?”楚敏又问。
路平愣,这个问题听起来很不知所慰,就好像有人拿了一个鸡蛋,然后问你为什么这是一个鸡蛋一样。
这就是鸡蛋。
这就是剑。
这还有什么为什么?
结果楚敏手忽又一抹,气团又发生了弯化,原本的剑身有了弯曲,原本两侧都有的剑刃,忽有一侧变得厚重起来。
“这又是什么?”楚敏问。
“是刀。”路平想也不想地答道,但是答完之后,他愣了愣,若有所思。
“为什么刚才是剑,现在就是刀?”楚敏说。
“因为模样不一样。”路平说。
“是的,模样。你怎么知道的它的模样?”楚敏问。
“我看到了。”
“很好。”楚敏点头,“所以,就是这么简单,模样是你看到的,不是你听到的,不是你嗅到的,更不是你尝到的。”
路平明白了,因为就在昨天,他还刚刚吃过一次这方面的教训。天照学院传音塔的传音室,设备是需要鸣之魄力来发动的,但路平的魄之力不纯,他是想发动鸣之魄力,但在发动鸣之魄力的同时,却又有其他魄之力混入,于是最后所有设备被毁,因为它们的材料所能接受的,只有鸣之魄力。
贯通境的能力,也是如此。由哪一魄之力驾驭引导出的能力,就只能纯粹地使用这一魄之力去驾驭,要完完全全地防止其他魄之力的混入。可目前路平却无法做到这一点,这就成了他无法驾驭产生贯通能力的根本原因。
“可是……形状不一定只是看到的啊!”苏唐忽然问了一句。
“是的,形状不一定是看到,形状也可以摸出来,不仅仅摸出来,还可以想象出来。所以说,双魄贯通,远比单魄贯通要强大,三魄贯通,却又远比音魄贯通要强大。”楚敏说。
四人顿时全都明白。楚敏用形状来举例,不仅仅让路平充分平白了他的问题所在,更让所有人飞快明白了贯通境的无限可能性。
形状,是一个冲之魄力、力之魄力、精之魄力都可能驾驭到的内容。
但是,如果有什么内容,是需要两种魄之力,甚至三种魄之力同时发挥才能驾驭成功的,那么这种能力,显然就不是单魄贯通甚至双魄贯通所能施展出来的。贯通境,不是一加一这样简单的叠加,就是因为这种排列组织可以衍生出无限的可能性,贯通的魄之力越多,衍生的方式就越多。
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这是流传于修炼界的一句名言,但是太多人把这句话都当作了是一种态度。可事实上,这句话是对魄之力贯通境能力的概括描述。通过六种魄之力的组合搭配,可能衍生出多少能力?这是没有极限的,就怕你没想到。
路平四人,固然早已不是新生,但是清晰深刻地理解到这种含义,这却也是第一次,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豁然就在他们面前打开,他们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新的方向一般。
“但是首先,你们要先达到贯通境。”楚敏接下来的话,无疑又相当于一盆冷水。
贯通境,达到单魄六重天后就可以试着冲破的玄关。无论苏唐、西凡,还是莫林,他们达到各自单魄六重天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到了这种境界,他们当然不可能对贯通境没有想法。但是三人目前为止,各自六重天的魄之力,依然是六重天,突破至贯通境,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突破贯通,和英之魄力产生牵连,或者说,是找到英之魄力,关键就在于,专注,集中。”楚敏说。
专注,集中……
好平凡的用词,哪怕是读书写字这种普通学习,也会听到要专注,要集中精神的教导。可是眼下,在有过楚敏之前的示范,在有过针对路平的讲解后,这个专注,这个集中的意思,四人瞬间也都明白了。
就好像驾驭魄之力施展能力所需要的纯粹魄之力一样,这个专注,这个集中,所需要的,也是一份纯粹。
而贯通境后能实现这份纯粹的驾驭,和实现突破贯通的过程中就已经掌握到了这种纯粹的驾驭不无关系。
但是,这件事绝不轻松,绝不简单。
拿魄之力某种形式的指代意义来说,六魄是六感,英之魄是记忆。所见,所听,所想,最终都会化为记忆。可是需要要纯粹,就好比是某一时刻的记忆,仅存其中一感,而其他感观要完全剥离。
这很难,太难。人的六感永远是同时发动的,要选取某一个节点,只留一感,完全剥离其他感观,这种事,实在太难控制。
不过感观只是一种简洁的理解形式,魄之力,并不只是感观这么简单,楚敏的目光,就在此时落到了莫林身上。
“所以你现在,感受到你血脉的某种优势了吗?”楚敏说。
莫林愣。
莫家血脉,天生无法修炼出力之魄的血脉,是优势?他从来也没有这样想过,这是这一刻,他想到了,他意识到了。
这是一种纯粹。
虽然只缺一魄,但是其他人实现贯通时,需要集中一魄,剥离其他五魄,贯通境后驾驭能力,同样如此。而他们莫家血脉,实现贯通时,集中一魄,只需要剥离其他四魄,因为有一魄,他们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拥有的。
他们当然永远也不可能拥有六魄贯通这样的顶尖境界,但只是想到达到五魄贯通的程度,他们却永远比其他人要多一份优势,因为他们天生就缺一魄。
这种缺一魄,和刻意不去修炼某一魄是截然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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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完全没有,和感知不到,这可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完全没有,所以会感知不到。
但是感知不到,却不一定完全没有,很多时候只是因为修炼者在这一项魄之力上特别迟钝而已。
就拿眼下四人来说。
苏唐的精之魄力没有境界,西凡的鸣之魄力没有境界。
没有境界,并不是没有魄之力,只是他们在这两种魄之力上一点也不敏锐,所以最终和其他魄之力拉开了很大的差距。同理可看他们各自所擅长的魄之力,此时都已经突破到了六重天,也和其他魄之力有很大差距。
但莫家人在力之魄上,那不能说是不敏锐,不能说是迟钝,那是真真正正的:没有。
结果现在,天生缺一魄的莫家血脉,反倒成了一种优势?
莫林在意识到后,呆住,彻底呆住。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一论调,他们莫家上下,全都在因为血脉缺少力之魄而遗憾。因为没有力之魄,在战斗搏杀实在难有表现,莫家作为一个修炼家族,成员最终所从事的多是一些支援性的工作。强者,这个概念似乎和他们从不相关。
可是转过头来仔细又想一想,他们莫家上下,突破至贯通境的人确实相当多,这一方面比很多家族都要优秀。
但是从来没有人意识到这是因为缺一魄所带来的优势,莫家人反倒因此对缺一魄更加遗憾,大家纷纷觉得莫家人是很有修炼天赋的,结果却要被血脉限制着。
这不是限制,这才莫家人天赋的由来啊!
莫林有些激动,他迫不及待地就想回家,告诉叔叔伯伯兄弟姐弟所有的莫家人这一信息。
莫家,或许出不了最顶尖的强者,因为他们永远不可能六魄贯通。
但是莫家,却有可能出现数量最多的强者,因为他们天缺一魄。
“这个……这个真是……”
莫林有些语无伦次,这已经意识到这将是他人生的重大转折,从此以往,他整个人的心态、状态,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谢……”莫林向楚敏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子,一旁的西凡坐着轮椅,视线比较低,清楚地看到莫林的眼里有泪花在闪动……
哭了?
西凡没有太诧异,他完全可以想象这种缺一魄的血脉对不知情的修炼者会有多大的困扰。而莫林,一个没有力之魄的修炼者,却从事着刺客这种危险的战斗工作,并且声称这是他兴趣使然。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兴趣?
是不是因为没有力之魄所以被认为并不适合刺客这种战斗工作,而他就偏偏要以此来证明些什么呢?
莫林没有说过,他们也没有问过。因为有些事,不用问,也不用说。
“不要高兴太早。”结果楚敏却完全没有要配合一下莫林此时心境的意思,“即便你拥有这样的血脉优势,但是想在这一个月里就达到贯通境,也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
“如果接受您的指导呢?”西凡说,他已经看出来,楚敏不会说无意义的废话,她说没有可能,当然只是指一般情况,而她,一定有手段能制造出不一般的情况。
“可能会死,可能会废掉,但是也有可能,一个月之内就突破至贯通境。”楚敏说。
“要怎么做?”西凡问。
“完全切断你们的魄之力。”楚敏说。
她还没有详细描述,但有了之前的铺垫,在场四人却立即就明白了。
突破贯通,需要完全纯粹地感知单独的魄之力,而现在,楚敏将施以外力,直接帮他们隔绝需要感知以外的其他魄之力。
“六种魄之力,并不就是六感,但我在剥离魄之力的时候,你们相应的感知也会被剥离,只有精之魄会做一定程度的保留,让你们可以思考和体会。”
“这种方法,一般我会推荐贯通力之魄的人来使用,所以苏唐会是我一般情况下的推荐人选。不过莫林因为天生力之魄缺失,完全不用剥离,所以你一样可以保持行动力,要失去的只是视觉、听觉、嗅觉,除此你甚至会保有枢之魄的相应感知,比起苏唐,你的状态还要更加容易忍受一些。”楚敏说道。
“哈哈哈,这就是了不起的莫家血脉啊!”莫林已经完全骄傲自豪上了。或许很多人会觉得这种血脉无法成就六魄贯通,到底还是具备很大缺憾,但是莫林不会,因为缺憾作为莫家人来说早就习惯了。而现在,缺憾中却存有优势,这已经足以让莫林感到欣慰,感到满足。
不过在听过楚敏这番话后,大家目光最终都落到了西凡身上。
作为一个需要贯通精之魄的人,他不是推荐人选。而他会面临怎样的处境呢?大家举一反三就已经想到:他将被彻底剥夺五感。他虽然没有鸣之魄的境界,但那只是因为他未实现突破,这和莫林没有力之魄是两种概念。被剥离后的西凡,仅存的只会是意识,而这一点,楚敏之前已经说明本就会有一定的保留。如此比较的话,精之魄用这种方法来贯通,可能是最为辛苦的。
有关这一点,楚敏已经对西凡开始了专门的说明:“你是最危险的,失去行动力,意味着你无法进食,无法排泄,甚至你肺部的呼吸,心脏的跳动,都会逐渐变得无力。但这些你都感受不到,你只有漂浮着的意识。你唯一能把握的,只有时间,你一定要把握的,也是时间。因为这种状况顶多能活七天,而你很遗憾还带着重伤,三天,我想就是你目前的极限了。”
“三天解除状态,补充一下,然后重新剥离一次呢?”莫林问道。
“这就是我要说明的最后一点:魄之力被剥离后,是没有可能再靠外力复原的,只有靠你们自己。方法也只有一个:突破贯通。成功贯通后,依靠英之魄才有可能找回你们被剥离的魄之力。如果无法突破贯通,那么很遗憾,你们会一直保持在这种状态,而你……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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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你……会死。
没有过分强调的语气,没有威胁的意味,也没有警告的态度,但是却很真实,真实的就像初升的太阳,清晰地挂在东方。
树林里还有早起的鸟在鸣叫,林间的这一小片空地忽然变得很安静。
西凡抬起头,望着空地上空,天空蔚蓝。
三天,生与死,如果失败,他将不会再有机会看到这片天空。当然,他完全可以选择不用这种方法,着急提升境界,无非就是为了参加志灵区的点魄大会,比起生死,年年都会举办的点魄大会真的不算什么大事,根本不需要为此将自己逼入这样的绝境。
再或者,多等几天,等伤势再恢复一些,再用这种方法,总可以多争取几天,换取更大的机率。
西凡不是没有选择,这场面临生死的考验,他完全可以轻松避过,似乎没有什么理由需要他冒这么大的风险,至少,没有外在的理由。
那么他自己呢?
“给你们一上午的时间考虑,决定了的话,中午之前回到这里,放弃的话,就自己离开。”楚敏最后说道。
几人沉默着,各自思考着。要下决心的,并不只是西凡,莫林和苏唐也只是比西凡情况好一些而已,被剥夺了那么多感官,他们也会处于一种很抓狂的状态,是不是在这种状态下坚持住,而且完全贯通,同样有极大的风险。非一般的手段,自然是有着非一般的凶险。
莫林推着西凡默默地离开了,苏唐却没有动。
“我已经决定了。”苏唐笑着说。
“因为我要变强!快快地变强。”
“所以,我现在就可以开始。”
“好。”楚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迈步上前,走到了苏唐的身前,右手上一团魄之力渐渐卷起,是光?是气?未等分辨出,楚敏的手已挥起,极快,就见那团魄之力在闪动着,一旁的路平根本看不清楚敏攻击的到底是苏唐的哪个部位。
但是苏唐的双眼在这一刻就已经失去了光彩,空荡荡地,已经失去了方向。
她的头偏偏,却还是很准确地朝向了路平。
“路平你在那边吗?”她说着。
“我在。”路平说。
“看不到了呢!”苏唐笑着,楚敏的手再度挥起,斩下,像是劈断着什么,苏唐的世界一下子变得宁静了。
她侧耳听了听,没有任何声音,她张了张嘴,也没有任何声音。
鸣之魄,也已经被切断,这一次,楚敏没有再停顿,右手快速旋转着,瞬时间气之魄、枢之魄也已被完全断绝,精之魄得到部分保留,只剩下力之魄是完整的。
苏唐试着走了走,这一次,她已经完全无法掌握方向,三步后,她就已经走偏,她试着伸出了手,但马上还是抓到了她想要抓到的。
路平握着她的手,苏唐笑了,在已经被剥夺了四感的情况下,她还能笑得出。
她点了点头。路平也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就像是在点头一样。
苏唐随即放开了他,摸索着,慢慢地向一旁移动着,她的动作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她十分迅速地适应着这种状态,她甚至又回头又笑了一次,虽然方向弄错,笑给了一颗树。但是楚敏却为之动容。
她见过很多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突破贯通的力之魄修炼者,从他们的脸上,看到的只是惊惶、不安,或者坚毅、决然,但是笑容,尤其是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笑容,哪怕是那些家伙最终成功突破贯通,找回四感后都未曾有过。成功了的他们,喜悦都依然被这段残酷可怕的状态给压抑着,甚至有人从此就再没走出过这种恐慌。他们突破贯通了,可这种状态最终成了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摧垮了他们的意志,最终成了废人。
可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不仅在自己说出这种方法后立即就做出了决定,而且在这种状态下,她还在笑着。楚敏看得出这笑容的真实,绝非惺惺作态。
她一定可以做到!
楚敏从来没有过对一个人有过如此的信心,这份相互扶持和信赖的决心,竟是如此强大。苏唐如此,那么另一位呢?
楚敏望向了路平,路平还在看着苏唐,在感受到她的目光后,转回头来。
“你呢?”楚敏忽然说道。
“我也要变强。”路平说,很平静,很认真。
“你的状态,远远比他们要复杂,想掌握也更加困难。”楚敏一如既往的干脆,没有停顿没有过渡地就和路平开始了正式的交流。
“我应该做些什么?”路平问。
楚敏随手就抛了一样东西过来,路平接住一看,只是一个形状古怪的碎片,完全不知有何用途。
“这是你昨天制造的垃圾。”楚敏说。
路平愣了愣,随即想起,传音室里,因为他不正确的魄之力使用方式而被摧毁的那些设备,似乎就是由这种材料所制,此时却都化成了无数这样的碎片。
“注入鸣之魄力试试。”楚敏说。
路平尝试,他已经知道问题所在,可是当他小心翼翼地,将魄之力引导进去后。
啪……
手中碎片断折了,因为导入的魄之力并不强大,破坏的总算不是太严重,但终归还是断了。
“知道该做什么了吗?”楚敏说。
路平点了点头,试着再次发动鸣之魄力。
啪……
一块碎片变两块,现在变成了三块。
“那边还有很多。”楚敏伸手朝另边一指,路平望去,大大小小的碎片,堆积如山,也不知楚敏什么时候收集回来的。
“做到的话,再来找我。”楚敏说道,她显然不是一个会言传身教的导师。
“是。”路平随即转身向着那堆垃圾走去,看了眼苏唐,她就不远的地方正在尝试着做出各种动作。
一起,开始吧!
路平拣起了一块碎片,他很期待。
一直以来,他都是在靠自己摸索。他有在摘风学院查找过一些书籍资料,但是根本找不到能对他提供帮助的。他的情况毕竟太特殊。
显微无间的文歌成,是第一位让他感受到指点价值的,但是很遗憾,他遇到文歌成晚了一些,而他现今的阶段已经超过了文歌成可以帮助的范围。甚至就在郭有道派他们来天照学院时,他对路平的吩咐,也依然是要靠自己。
自己这条路,只能靠自己……
路平有足够的决心,但也难免有点感慨,其实上他挺羡慕学院的学生,有导师明确的指导下,有互相印证参考的同学,路平也有几次做梦梦到有和他一样被销魂锁魄限制着的家伙,和他一起交流着心得。
而现在,他至少有了指导的方向,这让他感觉不再是一个摸索,那条一直孤独的修炼之路,忽然有了一个强大的身影在他身后注视着他。
真的很期待呢!
路平注入鸣之魄力,啪,手中的碎片又碎,这次大概有些过分激动,碎得有些厉害,甚至在手上划出了一道小口。
路平不在乎,他又重新拣起了一片,高高兴兴开始了又一次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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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啪……啪……啪……
富有节奏的声音在树林里响起了。路平的左脚边,是高高的一堆材料碎片,但是很快,他的右脚边也堆起了一小堆,比起左脚边的更加细碎一些。
成功来得没有那么轻易,路平每次小心,小心,再小心,最后的结果却都一样,啪一声响,碎片变得更碎。
但他没有气馁。
碎掉一片,就拾起又一片,他一再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但一点都不觉得枯燥,他注意力很集中地乐在其中。温言在图书馆的窗口趴着看了快有半个小时,他都完全没有察觉,直至半小时后,他才稍微停了停,似乎是在思考着,整理着什么。完了又扭头看了看另一个方向,树林里,苏唐依旧在毫无方向感地走来走去,尝试着各种动作。路平再回过头来,这才看到窗口趴着的温言,温言也连忙不失时机地发问:“在做什么啊你们?”
树林里苏唐的举动,她完全看不懂。
离窗口很近的路平的举动,她开始看不懂,后来倒也看出了点端倪。
但路平的回答却很简单:“修炼。”
说着,他已经又拣起了一个碎片,集中精神,感知魄之力,鸣之魄力,然后小心地向碎片中注入。
“诶,你多你休息会嘛!”结果一个声音传来,趴在窗台的温言又在说话。
啪……
一声轻响,就好像是一声叹息,路平又失败了。
对于单纯的失败,路平不会懊恼,可是如果是因为外来的干扰,他当然十分介意。抬头望向温言的目光里,充满了责备之意。
“怪我咯?”温言说。
“是的,别吵。”路平说。
温言气,她在这耐心看了半个小时了,苏唐那边古里古怪的是什么修炼她没看出来,但路平这边,她已经看出一点门道了。昨天路平因为魄之力驾驭的不精纯毁坏传音室的所有设备的时候她可正好在场呢,眼下利用这大堆废弃的材料,似乎就是在针对此做出训练。
可是这哪有那么容易?对魄之力纯粹的掌控,是突破贯通的必要条件。想当初自己在冲之魄达到六重天后,突破贯通可是花了足足八个月的时间,就这,已经是在天照学院数得上的修炼天赋了。这帮从峡峰区什么什么学院来的家伙们,说是要参加点魄大会,看这架势,是真准备在一个月里就完成突破贯通?
温言一向爱凑热闹,任何不正常的事到她眼里都会被看作是有趣的事。可是眼下这事,她一点不觉得有趣,只觉得很荒谬。而这家伙,居然还因为这种荒谬的事责备她。温言一点不觉得有歉意,她倒是觉得有点委屈。
但是路平显然已经不准备再理她,埋头就要继续修炼,只是低下头看到手中的碎片时,路平一愣。
手中的碎片是裂了,但却又没有完全断开,稍稍还有一点粘连,折下去的半截,就这样还挂在碎片上。
这可是之前完全没有过的状况。一样的材质,一样的承受力,之前都会完全断开,但这一次竟然并不完全,这是否意味着,有进步?
进步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但这一点是怎么做到的?刚刚那一刻,自己的控制好像也没有特别之处,就是在最后将鸣之魄力注入碎片时,突然传来那句说话声,再然后,碎片仿佛他每一次注入鸣之魄力时一样立即断裂,只是这一次,断裂的好像稍稍轻微了一点点。
是巧合?还是因为听到那一句话后的分心反倒加强了控制驾驭?
路平无法确认,他有点迷茫地抬起头,结果看到趴在窗口的温言正生气地看着他。
“你现在就连控制纯粹单一的魄之力都做不到,就想在一个月里实现贯通境,也太天真了吧?”
机会!
听到温言又在继续说,路平连忙从地上又捡起一个碎片。然后没有着急匆忙,而是像每一次一样静着心,不过这一次他注意听着温言在说些什么。
“你也真是奇怪,魄之力明明很强大,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了?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很多时候根本感知不到你的魄之力?”
啪!
轻响,路平手中碎片再次裂开。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温言喊。
“在听,在听!”路平很高兴,因为这一次他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在听着温言说话的时候,他的控制力好像有所提升,这一次的材料碎片,断裂的程度就和刚刚一样,并不彻底。
“你接着说。”路平说着,已经又拣起一块碎片了。
“什么我接着说啊!该你回答我了好不好,我刚才问你的你没有听啊?”
啪!
新的碎片断裂,又和之前一样,这一次路平已经可以确认,这一定和听温言说话是有关系的。
“你说话的时候,用了什么能力了吗?”他想进一步了解确认一下。
“什么能力啊!”温言没好气,路平尝试了两次,她也从中看出了端倪。她可是冲之魄的贯通者,眼力好得很,发现了碎片断裂程度和之前有了变化,这意味着路平对鸣之魄力的控制有所提升。
“那是因为你在听我说话,这就是鸣之魄的相关感知。所以在无形中就提高了你对鸣之魄的注意力,但是作用也仅是这么一点点而已,没多大价值的。”温言不只看出来了,甚至明白这当中的道理。
“哦,那你接着说。”路平已经又拣好一个碎片,跃跃欲试。
“什么我接着说啊!”温言气,自己在家那是大小姐的身份,在学院也是倍受瞩目的明星级人物,怎么搁这山里来的土鳖眼里自己跟个佣人似的?使唤得相当顺手。
狠狠地瞪着路平,温言当然绝不会不停地说下去,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圆圆扁扁的东西,拍到了窗台上:“用这个。”
“这是什么?”路平问。
“留音器没见过啊?”温言惊讶,这峡峰区到底是有多穷多落后啊?
“哦,听说过。”路平想起来,苏唐有和他描述过这种东西,说是有学生有来着,貌似就是叫这么个名字。
“真够惨的……”温言有点同情路平了,听说过没见过,那一定相当渴望吧?
“这东西是这样的。”温言的语气一下子都变得温柔了许多,“将声音用鸣之魄力收集起来后,就可以储存在它里面。然后再用鸣之魄力发动它,声音就可以重新呈现出来,就像这样。”
温言说着,伸指在上边轻轻一点,几乎没看到她有什么魄之力的控制,但悠扬的乐声已经从那扁圆的东西里传出来了。
“怎么样?”
“嗯嗯,用这东西修炼,倒是方便了很多啊!”路平感慨。
修……修炼?谁说这东西是拿来修炼的啊?
温言完全跟不上路平的思路,但路平已经拣起了一块碎片,这一次,他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控制着他的鸣之魄力。
“这样修炼就有用的话,大家还用那么辛苦嘛?”温言嘟囔着。
啪,轻响。
就是嘛!温言想着,但是一眼望去,却见路平手中的碎片这一次甚至没有断折,只是出来了一道裂痕,虽然很深,但是明显又有了进步。
“挺好听的。”路平赞扬着留音器里放出的音乐。
因为动听的音乐,进一步提升了注意力?
温言想着,但很快脸又黑了。
那这意思不就等于是指之前自己的说话声比起音乐来比较让人排斥不想听吗?
“混账小子!”温言低声嘟囔了一下,但这一次她再没有去打扰路平。她清楚地看到了路平短时间里的提高和进步,他所做的,并不是她最初所想的那般荒谬的事呢!
没准真有可能……温言正想着,忽然感到一股十分凌厉的魄之力冲来。她慌忙就朝窗后缩身一让。
啪!!
窗台上掀起一阵灰尘,温言呆呆地望去,发现自己的留音器已经成了一片尘埃了。
“你需要注重的是过程,不是结果。”远处,一棵大树下,那酒鬼女人大清早地就拎着一瓶酒,一边喝,一边教训着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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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的留音器……”温言有点想哭,留音器本身倒也罢了,关键那里面的音乐都是她自己精心挑选特别喜欢,好几年积攒下来的,但是现在就这么一起化成尘埃了。
“呃……”路平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温言也是出于好意要帮他,所以算得上是因他而起。有心说赔温言一个,但是,这东西得多少钱呢?路平想着,可别自己话说出去了,但其实却买不起,那可就不好了。一想到这,路平不免就踌躇上了。
“别理我,让我哭一会。”温言默默地缩了。换是任何一个人就这样把她的留音器打成粉,她都绝不会善罢甘休。但面对不知来历不知深浅的彪悍楚敏,温言没敢上去理论,非常诚实地缩了。
“继续。”楚敏也压根没理她这茬,远远的对路平喊道。
“是。”路平连忙又回到拣垃圾碎片的修炼中。
是过程,而不是结果吗?
回味了一下这话后,路平也很快理解。因为他并不是要完成突破贯通,他所需要掌握的是控制力,很多人在感知境就已经掌握的控制力。借助外力,只是实现最终结果的快速手段,自己总不能以后战斗使用到鸣之魄时,还要先摸出留音器放着音乐吧?虽然这样一想好像还挺带感。
啪!
路平这次是彻底有点分心了,控制糟糕,手中碎片一下子裂成四半。
路平深呼吸,回头看了看那边的苏唐,调整好心态,继续。
太阳越升越高,树林里虽有林荫遮蔽,却也渐渐变得闷热起来。路平虽然只是做着这样一个极简单的动作,但对魄之力的不间断控制却很耗费心神,额头不断冒汗,却丝毫不以为意。
呼……
不知过了多久,路平长出了口气,挥袖抹了抹汗暂做休息。在失去说话、音乐一类的辅助后,他又回到了原点,这一段时间下来,并没有任何进展。
窗口处,一个板凳递了出来。
“坐着吧!”温言说。
她一直没有离开,在图书馆随便找了个闲书,一边看着,一边却关注着路平和苏唐的修炼。
苏唐那是什么情况,她依然没有搞明白,但是她已经没办法再去打扰。两人都是极认真,极专注,对于自己一开始的出声打扰,眼下的温言都有些悔意。她只是有些好奇,到底是多大的动力让他们有如此毅力?就是为了点魄大会吗?在温言的世界里,点魄大会可带不来这么大的动力。
看到路平停下稍做休息,温言把早拿到身边的板凳递了出去,路平的修炼,姿势并无所谓,坐着总算还能节省一点体能。
“谢谢。”路平没有拒绝温言的好意,虽然站着并没有让他觉得有多疲乏。
修炼继续,楚敏只是坐在树下喝着酒,再没有出声做出任何指点,一上午,她竟然就喝掉了三瓶。
太阳这时也要挂向正中,温言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两回了,但是看路平和苏唐,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太疯狂了吧?温言想着,却还是没敢多事上前打扰。
骨碌碌碌碌碌……
轮子滚地的声音,就在这时传入了她耳中。她看到了昨天被爬到院长室的那两个少年,一个推着一个,也来到了这片树林间。
树下的楚敏终于不是只顾着喝酒了,望向回来的二人,就连一直专注修炼的路平,听到轮椅声后,也暂时停下来望去。
“你这玩什么呢?”莫林看到路平左右脚两堆碎片垃圾,目瞪口呆。
“修炼。”路平说。
“有新意。”莫林赞叹,末了问道:“吃不吃饭?”他举起手中的提袋,他回来,顺便还带了饭。
“好。”路平点头。
“苏唐,楚敏老师,吃饭。”莫林到处叫。
我去!
肚子早就咕咕叫的温言郁闷啊,人家这都马上要吃上了,结果她却没份。
楚敏也走了过来,但是苏唐却毫无反应。
“苏唐,吃饭,吃饭!”莫林提高音量大叫,苏唐依旧毫无反应,在树林里,有些奔拙,有些滑稽的走动着,做着各种动作。
西凡神色有点变了,他已经意识到了,而莫林在苏唐又一次没有反应后,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啊?她已经开始了?”
“嗯。”路平点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莫林问。
“你们走的时候。”路平说。
“那就是说,她马上就答应了?”莫林还是惊讶,惊讶苏唐的果断,惊讶苏唐的坚决。
路平走过去,拍了拍苏唐。
苏唐停止了动作,歪了歪头,似乎在问做什么。
路平拉住她,将她向这边带着,苏唐立即懂了,跟着走了过来,步子依旧有些小心,但是比起独自练习的时候,明显自信踏实了许多,因为她有了可靠的人在为她引路。
西凡和莫林都在默默注视着苏唐。
他们已经回到了树林,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有了答应,苏唐目前的状态,就是他们马上也要经历的。当然,对于西凡来说,远远不止这样。
苏唐被路平领回,扶着她让她坐好。
饭菜的香气、味道,她都已经感受不到了。但是饭菜有温度,枢之魄、力之魄,都可以对温度做出感知,苏唐很快感知到了饭菜的热度,伸手在上边感受了一下热气,笑了笑。
路平挑了一勺饭菜,递到了她嘴边,苏唐从温度上察觉到了,张口吃到了嘴中。
没有味道,完全没有味道,苏唐摇着头,似乎是在向大家说着这份遗憾。
温言这时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一直没搞清楚苏唐状况的她,从路平过去扶她走来时,有点意识到了。她终于忍不住了过来想要看个究竟。接近后,她已经基本可以确认了,这个女孩,失去了很多感知。
“她怎么了?”温言惊讶地问着,怎么会这样?是昨天受的伤吗?这未免太可怜了。
“四感被剥离了,只剩下力之魄和少量精之魄。”路平说。
“怎么会这样?”
“修炼。”路平说。
“你们……疯了吧?”温言目瞪口呆。
“更疯的还在后边呢!”西凡笑了笑。
“你……”温言望向西凡,她不蠢,甚至可以说很聪明。得知苏唐是仅留了力之魄在修炼后,她已经意识到了这种方法的关键。那么,眼前这个西凡,如果也要用的话,将是彻底的五感剥离,只留意识,这无疑是比苏唐还要抓狂的状态。
“这就是你教导的方法?”温言望向楚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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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很残忍的方法,但是往往也很有效。”楚敏神色不动,她东西也吃得很少,倒是酒喝得更快了。
“有这个必要吗?”温言忍不住问着,是问楚敏,更是问这四人。
“只不过是个点魄大会,去年有,今年有,明年有,年年都会有。”温言说道。
“点魄大会当然也没有太重要。”西凡说,“但我们有自己的理由。”
“你也决定了?”楚敏望着西凡,干脆果断如她,在西凡这里也进行了最终确认,可见西凡的选择需要多慎重。
“决定了。”西凡点头,在说出这话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
“就这样开始吗?”楚敏问。
“就这样开始。”西凡说。
“很好!”楚敏点了点头。
因为西凡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如果他放弃,楚敏不会说什么;如果他选择伤势好转,那么楚敏会拒绝他。
选择等伤势伤好,那样似乎机会更大一些。可是西凡他要面对的修炼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修行,容不得半点退缩,容不得半点侥幸心态。等伤势好转,这已经是一种退让,在这种情绪下就算争取到了更多的修炼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帮助,这种情绪本身,就已经是一个致命伤,西凡要进行的可是精之魄的突破贯通。
“少吃点。”这是楚敏给西凡的最后忠告。至于莫林,她干脆就没问什么,莫林在三人中算是情况最好的。
于是午后的树林中,又多出了两个修炼的身影。
莫林坐在一颗树下,他没有像苏唐那样不停地行动,因为他要贯通的是枢之魄。此时他嘴里咬着一截草根,很苦涩,但莫林却好像在品尝什么美味似的,细细体会着。
味觉,是枢之魄所具备的特有感知,刺激味觉,可以起到一定的引导作用。这道理就好像路平在听温言说话,在听音乐的时候对鸣之魄的控制不知不觉就有了一点微妙的提升一样。只不过路平修炼的重点不同,他要练习的就是控制力本身,所以这种方法被楚敏给阻止了。但是莫林他们,寻求突破贯通是关键,用这种方法来刺激控制力当然是个简单易行的法子。虽然起到的作用如温言所说非常细微,但是,总比没有的强。
至于西凡,此时一动不动地躺在一棵树下。
日晒,风吹,小草撩动他的脸庞,但他没有丝毫知觉。在力之魄被剥离以后,他已丧失基本的触觉,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尝不到,甚至触摸不到。
他要修炼的是精之魄,精之魄是意识,是情绪。五感全部剥夺以后,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外部信息可以传递给他,他自然也没办法使用哪怕是像莫林叼根草那样的简单微小的帮助。他静静地躺在那,没有人知道这具身躯内的意识正在进行着怎样艰苦的搏斗。表面上看,他的修炼好像是四个人中最宁静安详的,事实上,却是最凶险无比的一个。
温言一直在看着,看着莫林和西凡两人接连被楚敏剥离了魄之力,看着他们在这种可怕的状态下寻求突破。
她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何种理由,但是这种坚决,这种态度,让她深受震撼。
啪……啪……啪……
路平这边,也依旧在拣着碎片,大堆拣成小堆,小堆拣成大堆。虽然没想那三人一样身陷可怕的状态,但认真的精神却一点没少。
自己是不是,也该多下下苦功了呢?
明明都是境界远不如她的几个修炼者,但是此时却有一种很深的危机感侵扰着她,天照学院里那些和她一样优秀的尖子生都从未那她有过这样深刻的“被比下去”的感觉。
不能放松!
想到自己一上午居然就在那里翻着闲书看别人修炼度过了一早上,温言深感自己有些太不珍惜时间,她没有继续在这里逗留,毅然离开去进行她该进行的修炼。
树林里只剩下五人。
苏唐继续四处游荡着,莫林继续在嘴里不住地品味着各种东西,西凡依然是那么宁静安详,路平依旧认真的拣着碎片。楚敏所在的位置,可以一眼就看到这四个人,手里抓着又一瓶新酒,酒香四下弥漫着。
双极学院。
天照学院的斜对门,两家学院的竞争氛围从各自成立的那天起就相当浓烈。但是数百年下来,谁也没有斗倒谁,两家学院各自发展得都相当强大,在大陆学院风云榜上经常做邻居,至于志灵区的分区榜上,两家一起那还真就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但是此时双极学院的门外,却聚集着一大堆垂头丧气的学生,他们当中甚至有一些微微带着一点伤痕。
这些学生正是从峡峰区赶来借塔大考的峡峰学院一、三年级学生。
大考还算顺利,可在双极学院的这一天他们却好像是低等生物误入了高级圈一般,受尽了歧视。刚刚就有学生气不过,最后引发了一场群殴,再然后,就是被双极学院的学生揍得灰头土脸,一路被赶出了学院。
他们今天本来也是要离开的,结果却是这样的方式,人人都觉得憋屈得很。可是偏偏又没有什么办法,境界上大不如人,再记恨,也只能是在心里不住地咒骂了,再然后,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哈哈哈哈。”好几个双极学院的学生是一路追打到了这里,玩得那是相当的尽兴,此时看到峡峰学院这边再没人嘴硬,就此离开,也就没有再继续纠缠了。
“一群土包子,浪费时间。”几人中的一位,朝地上啐了一口说着。今天这场争斗,也是因为一句类似的嘲讽而引起。有人嘲笑峡峰学院的学生境界差,再怎么修炼都是浪费时间,双方争执,再到动手,峡峰学院学生最终的狼狈,似乎也特别印证了他们的看法。
“这些是什么人啊?”斜对的天照学院大门,也正好有天照学院的学生出入,看着垂头丧气离开的一群人大感好奇,向双极学院这边问着。
两家学院虽是竞争关系,但学生之间总不至于弄得你死我活,相互之间的正常交流总还是有的。
“峡峰区来的一群土包子,据说是学院的魄之塔坏了,跑我们这蹭塔考试来了,那水准啊,真是丢人现眼。”回答的人声音很大,摆明是想峡峰学院的人也听到。峡峰学院学生因此做出的回应,却只是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有这么差吗?”天照学院这边的学生愣着。
“当然。哦对了,你们学院听说昨天来了四个闯入者啊?搞挺热闹啊!都什么人啊?”双极学院这边问道。
“也是峡峰区来的学生。”
“峡峰区的学生?那弄得你们鸡飞狗跳的?早上听说连传音塔都给毁了?”
“妈的谁传的,这不好好立那呢吗?看不到吗!”双照学生向着墙内怒指,传音塔的高度,再隔几条街也看得到。
“哦,没塌啊?但也快了吧?”
“胡说什么!”
两家学生能交流,但这可不意味着就是好朋友,这话一不对头,火药味分分钟就弥漫开了。
“怎么着?想练练啊?那正好了,刚才收拾那帮废物正好没过瘾,借这机会再教训教训你!”
“就你?死怎么写知道吗?”天照学院学生冲出,转眼,一场新的斗殴已经发生。
两院之间的宽阔街道总是很少人走。就是因为这条街道一年下来,每天平均发生的争斗,据统计有三点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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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已经快要走出街道的峡峰学院学生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顿时有些被这场面吓到。
寂静无人的街道,转眼间就成了争斗的场所。闪现着各种魄之力光影的招式技能,在街道中肆无忌惮地飞舞着,与之而来的,是荡漾的鲜血。
这一刻,峡峰学院的学生们嘴上不说,心里真的有点认了,他们作为修者而言真的就只是低等生物。这街道上忽然而起的争斗,展示着各种贯通境才有可能施展的异能,而他们呢?单魄能到六重天的,就已经是最最出色的学生了。
“我们……走吧……”有人说着。
语气中充满悲凉,眼前所见的,仿佛是一个不同的世界,在峡峰学院称为天之骄子的角色,在这条街道上却什么也不是,怎样离开都不会有人关注,所有人都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平均每天三点二次的争斗当中了。
街道上打的热闹,却完全没有妨碍两家学院继续有人进进出出。有的人出来看两眼就接着忙自己的事去了,也有的出来以后就十分兴奋地也参与进来。这是一场持续了几百年的斗争,从来就没有过完全的胜利者,两家学院也已经将这当成了是一种例行的切磋,没有人阻止,没有人叫停,甚至有时候连导师都会参与其中。
至于流血、受伤,乃至重伤,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当然无可避免的。不要下杀手,这是双方争斗中约定成俗的底限,但是混乱中意外有时也会发生,能找出责任人,一般也会要个交待下来。但是除此以外,两家学院每年下来时不时就会有一些学生甚至导师离奇消失,再也不见。双方都会怀疑指责是对方背地里下了死手,可是从来也没人找到过证据,数百年来不知道积累了多少算都算不清的烂账。
就连这条街道,以及两旁学院的高墙,都在这持续了数百年的争斗中被洗礼加固了不知多少次。在志灵区,这条街道已经是一个传奇,伴随着两家学院成长、争斗而来的传奇。
“宁书学长到了!”
“方芜!”
“秦桑学姐!”
随着战斗的升级,两边也各有重量级学生开始到场参战,这些人或带动着己方的士气,或吸引着对方的仇恨,引发的影响和情绪是各式各样的。战斗变得越发复杂凶险了,但两家学院实在势均力敌,局部可能有点优劣,但大体上却谁也没能压倒对方,短暂的优势,在对方一有新人注入后,总是很快就会倾斜,然后,再等己方来个支援,如此反复……。
“天照、双极,这两大学院果然名不虚传……”
同是峡峰区过来的卫明,此时和卫扬一起观看着这场争斗。他的见识当然远远不止只在峡峰学院混过的那些一、三年级的学生那么浅薄,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知道峡峰区学院的水准有多么落后。天照、双极,这才是这个大陆走在前列的学院水准。
他的身边,卫扬依旧戴着面具,他无法做出表情,但眼里已经写满了震惊。
比起卫明,他的资历可就没那么深厚了。被城主收留,训练成为修者,他的经历比较短暂,和身边人相比,尤其是和峡峰区两家学院的学生相比,他的天赋无人可敌,他这年纪上达到贯通境界的,在峡峰区的学院里一个都没有。
大家说他是天才,他十分同意。不过在城主府的他,总算听说过很多外面世界的事情。
但是听说,总比不上亲眼目睹来得震撼。眼下,就在志灵城的这条街道上,和他年纪相差不大,甚至更小的少年,一个个却都拥有着不输给他的境界。如果说他这个水准就算是天才的话,那么这条街上,就是一群天才在打架,打得头破血流。
卫明却只是很平静地看着。
他们两人当然不会上去插手,但是,也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峡峰学院的大考已经结束,但他们城主府一行人过来,本就不是冲着大考来的。大考,卫仲天随随便便通过了,接下来,他们的重点是要参加志灵区的点魄大会,而在此之前,他们也要进行相当的修行,尤其是卫明,还有境界还在气之魄六重天的卫天启。
修行就在双极学院进行,但这可不是靠巴力言争取来的面子,他和双极学院这边也不过略有交情罢了,但城主府的卫家,和双极学院却有更深的渊源。卫天启他们这次过来找的,可是当年指导过卫仲修炼的,如今已是双极学院院长,在志灵区声名显赫的唐穆。
双人正看着这场混战,一个身影不知从哪里闪出,突然就落到了二人身边。
卫明没有回头,直接了当地发问:“小城主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是。”卫影回答。
“接下来二十一天的闭关修炼,就要靠小城主自己了。”卫明说着。
他们都比较清楚,就修者而言,卫天启的天赋并不怎么出众,但是作为城主之子,他所能掌握到了修炼资源绝不是寻常人家可比。
各种可以帮助修炼的功法、药剂、秘诀,从卫天启开始修炼初就不间断地服务着他,用这样的方法,硬生生让卫天启在三年级就已经达到了气之魄六重天,这在峡峰学院已是相当顶尖的成就。
但在志灵区的学院,这点成就显然非常不够看。但是这一切卫仲早有安排,注重效率如他,从一开始给儿子安排的修炼道路,就是最具效率的一条。初期相比起志灵区这边的高水准有些落后,但是在单魄达到六重天后,就可以迎来接下来的爆发,而这个修炼,需要双极学院唐穆来指导安排,这是卫家一行这趟来双极学院的重要目的之一。
“你这次可是沾了小城主的光。”卫明对卫扬说。
卫扬点头,虽然只是拣卫天启用过的剩余资源,可对常人来说,这绝对已是难能可贵的机会,就算他们是城主府的家将也不例外。如果不是他恰巧和卫天启同龄,与这套为卫天启量身打造的修炼方法契合度最高,城主府十二家卫,拣这剩余的机会都论不到排位末流的他。
但是,效率,关键词还是效率,由他来拣这剩余,效率最高,所以他拥有了这次机会,从明天开始,他也将开始一个为期21天的爆发式修炼,他很期待。
随后短时间里没有具体事务的卫明和卫影,却也不会就这么闲着,所以城主府家卫所养成的习惯,不允许他们对时间资源有所浪费,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充分利用起来。
“摘风那四个家伙,说是进了天照学院。”卫明接着说道。
“很多人看到了。”卫影说。
“我去办理参加点魄大会的相关事项,你找机会去探一下他们。”卫明吩咐着。
“是。”卫影点头。
再然后,眼前愈发激烈的争斗,三人毫不留恋的走开了。城主府人,是绝不会在看热闹上浪费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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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今天街道上爆发的这场争斗,规模不算太大,但也绝不算小,不过在伤员逐渐增多后,最终也和每一次一样不了了之了。
夜幕降临,对很多人来说一天的学习修炼也就到此为止,该是放松休息的时候了。有不少学生会在这时候溜出学院跑去街市上找找乐子。和街对面的学院学生打打架,这在很多学生心目中也是乐趣之一。于是白天刚打了一大架,夜晚街上又发生了两次小规模冲突,两家学院的门房都在打着盹,这种热闹他们都懒得看了。
路平四人却一直专注于他们的修炼,除了晚饭时间稍作休息,夜幕来临并没有让他们停止。直至楚敏叫停,这一天的修炼才算告一段落。
路平帮苏唐和莫林安顿着休息下来,两人的状态看起来都不错,尤其苏唐,躺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睡得很香很甜,脸上还挂着笑。
即便失去了四感,她依然很安心,很踏实,因为对她而言更重要的东西始终都在。
西凡的状况却完全看不出。苏唐和莫林至少还可以用表情来传达一些东西,但是西凡不能,他的神情一直就停留在进入状态的那一刻。除非是拥有意念沟通类能力的精之魄强者,再没有人可以向他传递任何信息。他有没有停止修炼准备休息?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正在焦虑?他是不是充满希望地还在继续努力?
不知道,看不出。
路平看不出,他看了看楚敏,楚敏知道他的意思,但也只能摇摇头,她也看不出。
一夜就这样过去,修炼的第一日就这样度过了。
对于许许多多的人来说,这就是很平凡的一天。
大陆上年的不完全统计,人类的平均寿命约是113岁,也就是41245天,一天,不过是四万分之一。
可对西凡来说,这一天,是他的三分之一。
因为他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不能完成突破贯通,他就只能死!
早上一醒来,路平就特意过来看了看西凡的情况,虽然早知道是看不出来的,但或者,西凡已经成功,已经可以苏醒过来了呢?
但是没有。
西凡的面容安详平静,平静得让人很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路平忍不住伸手指探了探他的气息。
“他还活着。”身后传来楚敏的声音。
路平稍松了口气。
“你的感知也太差了。”而后是毫不留情的戳穿。对于修者而言,有没有呼吸这种事,还用得着伸指头去探?远远的就有很多种感知方法可以探查。
“我只是确认一下。”路平解释,他的感知是不太灵敏,但也真不至于像楚敏说的这么糟糕。
楚敏其实也知道,于是也没答腔。她在喝酒,天才蒙蒙亮,她就已经开始喝酒。
路平去买回了早饭,帮助苏唐和莫林用早餐。莫林吃得特别开心,对于枢之魄还在的他来说,这事相当有乐趣,每一口他都吃得特别仔细。但对苏唐来说,再美味的食物现在也索然无味,她吃的比较快,之后就又开始修炼了。只一天,她的动作已经不再那么生涩古怪,已经开始变得流畅自然,显然她对力之魄的驾驭已经更上一层楼,控制动作的感觉和触觉都变得越发敏锐了。
路平却好像没什么进步,只是将那堆碎片变得更碎了,听音乐甚至是听温言说话时所能产生的那点细微变化都没有再出现。
失望难免是有一点的,但路平没有气馁,搬着板凳坐到碎片堆前,已经准备开始他的新一天。
“你有进步了,只不过你的感知太糟糕,自己都发现不了。”楚敏忽然对他说道。
“是吗!”路平很高兴,原来情况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糟糕,这让他精神很是一振,很快就投入到新一天中。
“这孩子真是单纯啊,这么好骗。”温言一大早又溜达到这树林里来了,并且听到了楚敏刚才和路平所说的,此时大着胆子凑到楚敏身边说话,明明也没比路平大哪去,却老气横秋地称路平为“孩子”,仿佛这样就可以和楚敏拉近些距离。
楚敏扫了她一眼,神情不变:“你的感知也没比他强哪去。”
“什么意思?”温言说。
“因为我没有骗他,他确实已经有进步。”楚敏说。
温言愣。她确实什么也没有感知出来,只是看路平弄出的碎片状态看起来没什么进步,楚敏的话也很像是在这种没进步的情况下对路平的安慰和鼓励,属于善意的谎言。结果却只是她一厢情愿。
温言脸红了一会,半晌后却还是鼓起的勇气。
“楚敏老师,你看,我的话,在修炼上有什么可以指正的地方吗?”她问道。
学院里的所有导师,包括院长她都打过交道了,从他们那里她已经接受不到多少新鲜的东西。结果现在却发现这个一直被大家忽略嫌弃的酒鬼女人竟然是如此强大的存在,有胆量这样训练学生,这让温言也生出了求教的心思。
“你?”楚敏再次扫了她一眼,神情还是没有变化,“少凑点热闹就比什么都强了。”
“我……”温言无言以对,再次脸红。她喜欢凑热闹,看热闹,在天照学院是出了名的。这个酒鬼女人看起来和他们一直毫无交集,想不到也知道她这毛病。把花在这上的时间和精力全放在修炼上,肯定会有提高,这种道理,温言当然也懂,但是,那就是自己的性格,为此要改掉自己性格的话,即使变得更强了,那个人还算是自己吗?
这个问题,还得温言自己去拿捏,谁也帮不到她。
温言叹了口气,而后又去看了眼西凡:“他怎么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楚敏说。
“你也没办法和他交流?”温言说。
“我的精之魄很一般。”楚敏说。
“但你却在指导他精之魄的突破贯通?”温言说。
“没有指导,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方法,所有人都是,然后就只能靠自己。”温言淡淡地说着。
说着她的头很不自然地偏了偏,目光没由来地盯向了西南角的树梢。
那有什么?
温言情不自禁跟着楚敏的动作转移了注意力,也望向了那端的树梢,但是,除了风吹过后的颤动以外,什么也没有。
“你照看他们一下。”楚敏忽然说着,迈步就向那个方向走去。
“你去哪?”温言不解,但等她视线偏过来时,只看到一道身影窜出,视线连忙去追身影,结果眼前已是空无一人的树林。
去哪了?
温言竟然已经找不到楚敏的踪迹,风吹过的树梢依然在那样摇曳着,看起来根本没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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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被发现了!
卫影此时的真有一种满腹冤屈无处诉说的感觉。
城主府十二家卫,论当面较技搏杀,他不敢认最高,但论隐匿追踪暗杀,他称第二,绝没有人会认第一。
这是他的专长,从第一天修练魄之力起,他就是往这个方向上在培养。他不是学院的学生,在老师的悉心照料下自由生长,再选自己中意擅长的修之力开始主修。他从一开始就被当作一个杀手刺客来培养。他的基础魄之力,他的贯通魄之力,再到他最终掌握的异能,都恰到好处地将他培养成了一个城主府需要的暗杀者。
天照学院不比峡峰区,学生水准相当高,更有许多能力优秀的导师。潜入天照学院,卫影做得很慎重。之后很小心地侦查打探,这才探出了路平一行人的下落。
他没敢轻易接近,因为在打探过程中他听闻了某个酒鬼女人的可怕。只是学生们不太确切的描述让他无法准确摸清这个神秘人物的深浅。他只好继续小心,用了一乎一整夜的时间将图书馆这一附近的树林地形仔细探了又探,综合考虑各种利弊,最后选了这么一个配合他的藏匿身法自觉会万无一失的位置,然后稍作休息,清晨就已经到来。
小心小心再小心。
谨慎谨慎再谨慎。
半天的辛苦,一夜的疲惫。
可是最后,这女人发现他却只用一眼。
轻描淡写的一眼,毫无征兆的一眼。甚至卫影都还没有十分留意到这一眼的意味时,这女人已经行动,以快到不可思议的身法切向了他的藏身之处。
逃!
根本没有时间分析,更没有胆量去和对方对敌,卫影拧身就逃。
他的准备绝对是极其充分了,看着女人冲来的方向,他就已经瞬间选好了撤离的路线。
卫影从树梢上飘起,温言正望向这边,冲之魄贯通境的她,却没有察觉丝毫动静。
身法:一叶落。
卫影从修炼第一天起就开始打下基础,最终练就的力之魄贯通能力。
他就像一片枝上飘下的树叶,无根,无迹,随风扬起,卷入林中。
一叶落,驾驭的不是力量,不是速度,也不是什么敏捷,一叶落控制的是重量,卫影自身的重量。
此时的他,没真轻到仿佛一片树叶,但也差不了多少。他就这样在树林间飘荡着,很好地利用着地形,不断利用树木的枝叶遮挡着自己,掩护着自己。
但他却一直没有摆脱,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始终在他的身后,这是那女人刚从图书馆时还没有释放出来的,而现在,她毫不掩饰。这是因为她全力施展魄之力所以无从掩饰?还是故意释放出来以制造压力?
对于卫影而言,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对他不利,都意味着他想摆脱这个女人会很难。
学院内的树林说大也不大,卫影一叶落的身法,轻,同时也很快,很快他已看到光,那是树林的边缘,冲出树林,他就将无所遁形。
但是卫影没有慌张,他继续飘荡着,借着树枝的弹力,几个起落,他已越飘越高,到了树林边缘时,他已站上了树顶。
吸气,跳起,风来!
这一刻,卫影已将他的一叶落身法施展得淋漓尽致,比起一片树叶,真的已经不差多少。日照、风向、起跳的树顶、跳起的高度,所有的一切,都经过他准确的计算,所有的一切,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一刻,卫影就像被风卷起的树叶,他飘荡着,却是向着他早已经计算清楚的方向——天照学院的高墙外落去。
就在飞跃高墙的那一瞬,他看到树林里冲出了一个女人,就是之前看到,一路追他的女人,距离他已经很远,而且还在变得更远,但是紧跟着,卫影看到这女人做了一件事,她扬起手臂,将手中的酒瓶送到嘴边,然后美美地灌下了一口。
这很像是事情告一段落时才会做的事,可是这女人却完全没有表现出要就此作罢的意思,她喝了这口酒,就继续向着卫影这边追来。
不准备放弃,还停下来喝酒?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楚敏冲出两步,突然跃起,身子在半空中来了一个急速的旋转。
风……变了?
借风而行的卫影,触感十分敏锐,风向微小的变化立即被他捕捉。而楚敏转身的脚下,隐隐已经传来风的呼啸。
卫影慌忙中断了一叶落的身法,体重恢复立即向下坠去,此时的他倒也已经飘出了天照学院的围墙。可就在落下的时候,他听到风声大作,再然后,他看到墙里那个女人的身形急速升起,急速向来他飘来……
同样是飘。
卫影降低自己的体重,让自己随风而飘。
而楚敏,却是自己造风,造强风,然后将她这种体重的人直接吹向了空中。
这是何等的声势?这是何等的气魄?
狂卷起的怒风咆哮着,连楚敏人都可以吹起,这一阵风带向空中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枯枝、落叶、碎石,甚至连地上的泥土都被掀起了些,跟着楚敏一道张牙舞爪地就要跃过围墙落向卫影了。
卫影在跑,他可没有停下,他一刻不停地在跑。天照学院的对面就是双极学院,他毫不犹豫地就冲了进去,在他看来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暂避场所了,天照学院的人,无论谁和双极学院都是天敌,难道还敢这么堂而皇之地追进双极学院?
敢!
楚敏就敢。
狂风带着她转眼连双极学院的高墙就也一起飞过了,学院里双极学院的学生大呼小叫地喝斥着,但很快就被狂风中卷带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落了个乱七八糟。
楚敏落回了地上,没有理会双极学院的任何人,继续盯着卫影,继续追上。
“什么人?”双极学院的学生却不依了,纷纷围上,双极学院是这样由得外人来肆意妄为的吗?
此时的天照学院内,图书馆旁的树林空地,温言犹自没从楚敏的突然离开完全回过神来,但对楚敏交待的事却没马虎,留下来看顾起了四人。但也就在这时,一伙天照学院的学生,也出现在了图书馆这边,这可是平时极少会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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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望着这群人,天照学院的学生她当然也不可能个个都认识,但是走在头前这位精神抖擞的,温言倒还真认得出来。
道然,和她同为天照学院四年级生,力之魄贯通者,最擅长的能力是强化系的力之魄异能“大力”。大力,顾名思义就是将修者的力量强化。温言所掌握的冲之魄异能“远视”,也属于强化系,是对视野距离的强化。
强化系异能相比起其他类型的异能,有一点麻烦的地方就是不好评定等级。
同是力量强化,有的修者是将力量翻倍,有的却能将力量增强十倍,更有甚者,可将力量增强百倍!
强化系的异能,很容易产生这样的差距。增强百倍的强化,和只将力量翻倍的强化评定在同一等级里,这显然有些不合适。所以一直以来,强化系异能统一都被标定为最高的“六级”,表示这一系的异能都拥有无限的提升性。
直至三百年前,四大学院之北斗学院的著名修者林意远,一生致力于对强化系异能的研究总结,在发表了多篇各类强化异能的研究文章后,最后总结出了一部《强化类聚》,在学院界产生了极轰动的影响。当中第一次对强化系异能有了详细的分级和评定,从此沿用至今。
强化系,再不是一股脑的六级异能。
以力量强化为例。
翻倍强化,评定仅为一级,称为“倍力”;
增强二到十倍,评定为二级,称为“大力”;
增强十一至五十倍,评定为三级,称为“强力”;
增强五十至百倍,评定四级,称为“暴力”;
百倍以上,评定五级,称为“神力”。
至于六级力量强化,林意远也没有给出标准,因为在他一生中所见识过的力量强化异能中,最强也仅为一百零八倍。这是不是力量强化的极限?林意远没有给出答案。但是在他去世后至今,参照他所设下的标准,也确实没有力量强化系的修者将力量突破过一百零八倍。
但在《强化类聚》中,林意远还是给六级力量强化起了个名称,称为“无穷力”,无穷力没有增强倍数的标准,有的似乎只是林意远对强化系异能永无止境的一种期待。在《强化类聚》中,类似这样只有名称而无标准的强化异能还有许多。
强化系异能,可以提升,这是其他系异能所没有的最大特点。
强化系异能,没有极限,很多选择强化系异能的修者,都会信奉《强化类聚》中包含的这种期待。而他们中的很多人,又纷纷愿意相信自己一定是可以突破现有极限,达到只有名称的六级“无穷”的那个人。
道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的力量强化以“大力”为名,自然已属二级,而且温言还知道,这家伙
“大力”的强化效果已达九倍,距离第三级“强力”已经相去不远。
九倍强化。
力之魄的贯通者,首先他的力之魄必然已经达到了六重天,力量本身就已经强于一般人甚至其他魄之力的修者。再有九倍强化,一拳千斤?这已是极其谦虚的描述了。
道然很强,但温言却丝毫不惧地迎了上去。
“道然,你来做什么?”温言拦在道然身前问道。天照学院和双极学院平均一天就要打三次架,别说学生,就是有导师第二天带着伤来授课也一点都不值得稀奇。但是此时十二三个伤员全都聚集到了这来,这让温言已经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你在这里又做什么?”道然身材极其魁梧,身高近两米,居高临下,低头俯视着温言,不理会温言的问话直接反问。
“你先回答我。”温言却也不甘示弱。
“总之不关你事。”道然说着,迈步就要绕过温言,身后一群伤的没伤的学生紧随。
“等等!”温言一步跨上,再次拦住。这行人的目的她已经猜出。那些断胳膊瘸腿的,估计都是那天伤在苏唐手下的;那些气色不对好像随时都会呕吐的,肯定都是那天中了莫林下的毒。
“你要干什么?”道然皱眉。温言出现在这里,他有一点意外,但也无心过问,但此时看来,温言似乎有维护那几个家伙的意思,这可就让他有些不明白了。路平几个,他们现在也都听说了,是从山里跑到天照学院修行来的。这当然算不上是敌人,但总也说不上是朋友。关键在于,现在有人在他们这里吃了亏,那么之后就要找回,这是天照学生很习惯的思维模式,不然和对方这一年平均每天三点二次的架是怎么打下来的?
以道然对温言的了解,发生这种事后,她应该兴高采烈地坐到一旁看热闹才对,出手干预,这实在不像是她的性格。
“你要干什么?”之前是道然不理她直接反问,而这次,又轮到温言不理他直接反问了。
“你想多管闲事?”道然皱眉,他虽然说话不怎么客气,但对温言并无恶感。对于他们这些总是惹事生非的人来说,这么一个忠实热心的美女观众倒常常是提升热心的存在,如果她不是那么无节操的没立场就更好了。但是今天,这温言怎么回事?忽然之间就有立场了?
“我就管了又怎样?”温言一脸坚持。换在两天前,道然的看法还真不会错,她遇上这种事绝对已经兴高采烈的坐到一边磕瓜子去了。可是现在,她被这四个山里来的土包子打动了。他们的境界虽然不怎么样,可是他们这种修炼的毅力、勇气,还有信心,是她在天照学院四年都没有见到过的。她实在无法眼看着他们付诸的努力就这样被人给破坏了。
“滚一边去吧!”道然的大手猛然挥起,比温言头还大的巴掌立即向着温言的脑袋挥去,看到温言的立场确实如此后,他毫不犹豫地动手了。
温言热闹看得多了,早知道这道然是什么禀性。力之魄的修者者,从感知境起就比其他魄之力的修者更具战斗优势。所以从一入学院起,就是年级一霸,经常欺负其他境界不如他的学生。但那时毕竟还有更强悍的高年级学生在,这家伙还算有些收敛。可到了四年级,再无高年级学生制衡,道然的力之魄也已经突破贯通。而强化系的异能优点,是可提升,所以强化系的人不会从一开始就摸索着直接掌握高级异能,大家飞快掌握一级程度就足以,之后再慢慢提升嘛!
这一特点,也就注定了强化系异能的拥有者,尤其是力之魄方面的,在贯通初期,将继续具备战斗方面的优势。
于是这道然,可就从年级一霸,变成学院一霸了。那些有实力和他抗衡的,他自然不会去招惹,至于其他人,那就是一言不合就“大力”相向,这四年下来,道然打伤的天照学院学生和他打伤的双极学院学生也没差多少了。
温言不怕他,倒不是实力比他强。她只是想着楚敏很快就会回来,道然那点贯通初期的力之魄优势,在三魄贯通以上的强者面前,那跟个蝼蚁有什么区别?
拖延,自己只需要拖延。
温言从一开始就已经打定主意。道然一巴掌挥来,她快步退闪,但也不就势反击,而是已经摆好了防守的架势。
“躲?我看你往哪躲!”道然迈步上前,一拳挥出。温言早有准备,双手叠起支上,一边就要退步卸力。哪想这一接上力道,才意识到不妙。道然这一拳的力道,超乎了她的想象。
九倍。这是她认知中道然“大力”的境界,可是这一拳的力道,何止九倍,这至少得有十倍、十一,还是十二倍?
“去死吧!”道然狞笑着,对于温言这因为意外露出的惊慌他十分得意。
大力?
不,已经不再是了,自己的力量强化,现在已经是三级强力,强化倍数,是十五倍!
轰!
温言完全没能卸开这一拳的力道,拳劲与她招架所碰撞的魄之力爆发出轰鸣声,她整个人都向后跌去,直撞到了一棵树上,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她败了,只一拳,她就彻底败了,她完全低估了对手,这种毛病她不是第一次犯了,就在前几天……
“诶……”前几天她低估的某一位此时躺着一动不动,她低估过的另一位,却已经来到她身边了。
“怎么打起来了?”路平说着。
“那个,我来帮你,你的那个留音器就不要我赔了好不好?”路平说。
“喂,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温言气得差点又吐一口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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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什么情况?我刚去解手了。”路平确实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离开了一下,刚回来时就看到道然将温言一拳轰到了树上。
“他们是伤在苏唐和莫林手上的。”温言只用了一句话就让路平了解了眼下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哦,是这样,谢谢你。”路平对温言说着,随后他的目光就落到了气势汹汹的道然身上。
“小子,也不找你,别管闲事知道吗?”道然向路平晃了晃他那砂锅大的拳头。虽然没从路平身上感知到任何魄之力,但他没有掉以轻心。他已经听说了四个山里来的当中,那个看似普通人的家伙也潜藏着的相当的实力,而且不俗。欺软怕硬惯了的他,向来没有向这种实力未知的人挑战的爱好。
“这不是闲事。”路平说着,已经迈步上前。
道然比起路平也要高上两个头还多,此时脸上露出十分不耐烦的表情,头向后一转,向着身后跟来的天照学生甩了个眼色:“打发了他。”说完,他向旁一让,一副不屑于和路平动手的模样,其实却是将这个实力未知的角色扔给其他人去试探一下。
身后跟来的除了那些中毒、受伤的,也还有几个生龙活虎的,都是平时跟着道然一起耀武扬威的角色,对道然的风格倒也了解。这时知道道然的用意,自然也无法拒绝,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是用目光选举了一番后,终于有一位站出来了。
“小子,别碍事知道吗?”壮声势的场面话那是一定要说的,这学生迎面走向路平,结果发现对方对他的场面话毫无反应,无奈也只好动手。挥手一掌,却是学着之前的道然,直接就朝路平脸上抽去了。
温言冷笑。
这个跑出来的跟班,不过是个二年级生,单魄六重天的境界都没有,也就是跟着道然才敢这么猖狂,不然这点实力在天照学院二年级里根本就不够看。
就这么一个货色,对上路上会是什么下场呢?
温言看热闹的心情完全起来了,愉快得连自己的伤势都要忘了,但是马上,她就发出了一声惊叫。
“啊!”温言惊叫着,慌忙将身子挪向一旁。那个该死的路平,一抬手就将对方抽过来的巴掌抓住,然后再一抡,就将那家伙朝自己刚撞的树上甩了去。
这是要以牙还牙,给自己报仇?但这家伙不看看自己还在这树下呢吗!
温言这才刚一闪开,砰砰两声响,一声是那位撞树上,再一声,就是从树上掉下来趴地上。还好温言动作够快,不然岂不是平白要被这家伙给扑倒了。
“看着点!”她朝路平喊着。
但是其他人可都没在关心这个问题,大家都已经呆住。
就算只是一个境界毫不突出的二年级生,但就这么举手投足间就把人给扔出去,他们这一堆人里,除了道然,其他可真都没这个本事。
几个跟班脸上纷纷露出畏惧的神色。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家伙据说很厉害,到底有多厉害现在算是见识到了。这实力,他们上去全都白给啊!老大你就别装不屑了好吗?
几人都不敢动了,一起望向道然,心跳得厉害。
道然不动声色,心下也在衡量着这一抓一扔的力道。他是力之魄贯通者,又是强化系的力量异能,对力量的把握自然极为精准。虽然路平在发力那一瞬所流出的力之魄力他没能感知清楚,但看那二年级撞树的力道,他对路平的力量顿时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然后,他就气定神闲地笑了出来,笑容中依旧充满了不屑。
“看不出有两下子啊!”他说着,迈步过来,已经不准备再去难为他的那几位可怜手下。几个跟班也是如遇大赦,连忙个个跟到道然身后,马上就又气焰嚣张起来。
“我不想浪费时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道然的话还是蛮多的,他喜欢这样警告对方,尤其喜欢对方不服警告后的反应,然后再被自己打趴。这种感觉实在是美妙,简直就是欺负人的至高境界。
路平果然也没有理会他的警告,但让道然比较遗憾的是,眼前这家伙实在太平静了,如果也能十分自信地叫嚣几句,哪怕就像之前的温言那些嘴硬一下,然后再被自己打倒,那也是极好的嘛!这样毫无反应,感觉和打木桩也没什么区别。
道然兴致大减,当真有了一点不想浪费时间的心情。
“滚开吧!”迈步上前,同样,一巴掌挥出,。
结果路平也是同样的一手扬起,向着道然的手腕抓来。
“哼……”道然冷笑着。强力,十五倍的力道,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来,充满力之魄力的一击,直朝着路平的头上扇去。路平的手臂比起道然那粗壮有力的胳膊,看起来是那么的纤细脆弱。
这样挡?断掉吧!
道然没有理会路平伸起的手,他完全不觉得路平的力量可以对自己做出任何阻碍。
啪!
巴掌挥到,手腕先撞到了路平的手掌,发出一声脆响。
居然没断?
道然意外,那纤细瘦弱的手臂,居然受得了自己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但是无论怎样,他这巴掌不会停,他继续挥着,但是却也没能拍到路平的头。路平低头闪过了这一巴掌,可是他的右手,却还死扣在道然的手腕上,看起来好像还在准备将道然扔出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道然再次冷笑,手臂直接举向半空。比起近两米身高的道然,路平的整个人也显得十分瘦小,手臂这一挥起顿时将路平也甩向了半空,道然丝毫不觉得费力,丝毫没觉得有受到什么抵抗。
“去死吧!”他叫着,将路平也朝那棵树上甩去,但是紧跟着,一声惊叫却是从他嘴中喊出。
“啊!!!”
伴随着这一声惊叫,他的手臂猛然垂下,另一手更是条件反射般地扶了上去。他整个人都好像没了力气支撑似的,突然一下子就单膝跪倒在地了。
“疼疼疼,疼疼疼疼!!”
一连喊了七个疼,全是出自道然之口。因为他真的很疼,他想将路平甩飞,紧跟着就觉得手腕被路平更用力的扣紧了,接着手腕上就传来他完全无法抵挡的剧痛,让他浑身的力气都为之一泄。
道然跪了。高大如他,半跪在地上看起来也比路平要威武。他举在半空的手臂依然被路平握着手腕。那粗壮结实的手腕,路平的手不过能握住半圈,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路平的五指已经深深地陷进手腕的肌肉当中,被强行挤到两端的肌肉鼓鼓涨涨的,像是两个犄角。
不住叫疼的道然就差没喊救命了,身后那些为虎作伥的跟班更是脸都白了,路平却还是毫无反应的平静模样,回过头来望向温言:“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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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怎么办?
温言真的很想让路平把这道然杀掉算了,只可惜不能。
一来学院不是没规矩的地方,这样明目张胆地把一个学生杀掉,学院不可能不追究;再来这个道然可也不是没点背景的,一年级起就开始横行霸道,这仰仗的可不只是境界,更因为他有一个大靠山——天照学院的副院长夏博简。
夏博简虽非院长,但在天照学院的资历却比院长云冲还要深厚。从天照学院走出的修者有多少受过夏博简的教导姑且不论。单就天照学院内,出身天照学院最终又成为天照学院导师的,就有三分之一都是他的门生。
门生这种概念,在摘风学院这样的小学院很难体现。可在大学院,尤其是有名的大学院可就极为寻常了。
像夏博简这样三魄贯通的强者导师,学生们当然都极愿意跟随他学习。只是导师精力有限,学生在确定了主修、辅修的魄之力后,就需要各不相同的指导,到了贯通境后差别更大,几乎一人一个模样。学生多点,导师自然不可能顾得周全。
所以到了这一阶段,学生选导师,但更主要的还是导师挑选学生。只有被导师选中的学生才会得到该位导师的指导。该阶段的指导也会对学生的境界和异能产生相当重要的影响,导师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如此,就有了门生这样的概念。导师,会因为培养出强悍的门生名声大涨;学生,也会因为成为名师的门生而倍受期待。
夏博简就是这样一位名师,门生可说遍布天下,这方面的名望,天照学院没人比得了他,院长云冲也不能。
道然不仅仅是夏博简的门生,更是他的亲外甥,整个学院上下照拂他的人多了去了。识趣的人自然不会去招惹他,被他主动招惹上了也只能自认倒霉。有几次事情闹得大的,都没等夏博简出面,就已经被同是他门生的导师给摆平了。
这样的人,别说杀了,就是搞到现在这种程度,温言都已经觉得有些不好收场了。尤其路平他们几个都是外院学生,在天照学院根本不会有人替他们说话。那个酒鬼女人?看起来挺神秘的,但谁知道靠不靠得住呢?眼下不就不知道去哪了?
怎么办?
杀又不能杀,甩又不好甩,这该怎么办?
温言挠头,一时间也没好办法。路平看她迟不回答,只好自己拿主意。
“不要再来捣乱了。”路平对道然说。
“不来了,不来了!”道然疼得一头是汗,嚣张、不屑,统统不见了,脸上只剩下痛苦的扭曲。
“走吧!”路平手指一松,放开了。
“我……这你也能信?!”温言当时就跳起来了,同样跳起来的还有道然,一个箭步,瞬间就和路平拉开了三米,另一手握着手腕,疼痛还没有那么快消除,但扭曲的表情却已经平添了许多狰狞。
“你小子给我等着,没这么便宜。”道然一边喊着,一边已在飞快逃走。贯通境的力之魄,虽然异能是强化力量的“强力”,但速度也是一点不差。
“还真是不能信啊……”路平目瞪口呆。
“笨死了你。”温言生气。
结果路平却立即也冲了出去,边跑边回头还问:“楚敏老师呢?”
“不知道啊,忽然就不见了,你干嘛啊?”温言望着路平的举动又呆住了。道然一秒钟出尔反尔,说实话并不让她意外。但是路平反悔得也好果断!刚才还说让人走呢,一看对方赖皮了他这马上也要重新追上去了,山里来的真是一点都不讲究矜持啊!
但是路平听到温言说楚敏不知去了哪里,却马上就停了下来。
看着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依旧在各自做着修炼的苏唐、莫林还有西凡,路平终于没有再追,道然一群人狂奔离去,有些个腿脚不灵便的,也没人理会,落在后边,急得都快哭了。不过看到路平根本没有再追后,这才稍稍放心,一瘸一拐地离开。
“楚敏老师去哪了?”路平东张西望。
“就看到朝那边去了。”温言指了指方向,她的脸色不是太好,嘴角还挂着血,她受的伤不算太重,但也不轻。
“有我在,你去休息吧!”路平也注意到了。
“好,你小心些。我好点再过来。”温言确实觉得自己难以这样支撑,说了声后也就离开了。
树林里就剩下他们四个。被剥离了感知的三人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西凡依旧平静安详,莫林嘴里依旧不知嚼着什么东西,苏唐的行动更自然了,但方向感还是不太好,路平跑过去把有些走远的她拉了回来,而后自己也回到了碎片堆前,一边继续修炼,一边注意着周围,一边等着楚敏回来。
楚敏去哪了?
路平他们不知道,但就在天照学院斜对门的双极学院却非常知道。
“是天照学院的,是那个酒鬼女人!”一开始他们没认清这个闯入他们学院的人是谁,但是很快,还有学生认出了楚敏。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天照学院的这个酒鬼女人时不时醉醺醺地进出天照学院,他们不少人都是见过的。
但是见过就见过了,此时甚至就在他们眼前,他们又能怎样?
楚敏奔跑起来的时候,完全就像一阵风,或许说她总是带动着一股风。境界低点的学生,靠近这风时甚至就会被吹倒。
所有人目瞪口呆,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这个酒鬼女人居然会是一个这样的强者。从她闯进双极学院,大家阻拦、包围、追击,学生不知出动了多少,但全都形同虚设,在这女人面前,他们无论什么境界的,都好像是纸糊的。
强,太强了!
“快去报告院长!”有人惊叫着,实在是没办法了。这女人闯进来,问她来意,她说“找人”,问她找谁,她说“就在前面”。
前面?哪个前面,她一直奔跑的前面吗?前面哪有什么人像是她要找的?
双极学院的学生找不到,因为卫影的逃匿术真的很强,他不只善用各种地形,也善用人流。在进了双极学院开始逃窜的过程中,他只装束就换过三次,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再换那就要裸奔了。
那些留意到他的双极学生在他千变万化的逃匿手段下纷纷转眼就找不到他了。但是楚敏却依然跟着,从天照学院,追到这双极学院。双极学院没成她的顾忌,双极学院的学生也完全没有阻挠到他,她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追踪着。卫影都不用回头去确认,听身后大呼小叫的声势,他就知道这女人还跟着他。
报告院长!
有学生在这样喊着,可实际上院长对学院状况的掌握,永远比学生想象得要快。
起初,院长唐穆并没有太在意,以为又是哪个天照学院的学生闯进来找事,这种事,时有发生,用不着他去处理。
但是很快,进一步的消息传来,闯学院的,是天照学院那个酒鬼女人。
酒鬼女人?
唐穆神色立即就变了。这女人,如果真是一个单纯的酒鬼就好了,但如果她不是酒鬼,她真精神百倍地跑来双极学院闹事,那可就是大事件了。
没有做出任何指示,因为唐穆已经亲自动身。在赶往的过程中,收到进一步的信息。
她在找人,找前面的人……
这是,在追人?
追什么人?
一院之长,自然老辣,唐穆可没立即就去和楚敏打擂台。他甚至没有亲自赶往现场,只是找了个位置,远远地看了看。
然后他马上找到了卫影。
唐穆院长的境界,当然不是双极学院的普通学生可比。
他不只找到了卫影,他还认识卫影。虽然卫影平时都会极力不在人前露面,但在唐穆面前,他没有隐藏。他是卫家家卫,而现在的卫家家主卫仲是唐穆门生。虽然卫仲现在已是峡峰城主,统辖一区,但对他的导师还是保持了相当的尊重。他的家卫,没有在唐穆面前隐藏,卫明对待唐穆的态度,那和对待峡峰学院的巴力言更是天壤之别。
这并不仅仅是单纯的尊师重道。
比权势,学院、名师,当然都无法和城主相比。但是学院教导出的学生修者,名师门下的门生,遍布整个大陆。比人脉,没有人敢和学院,和名师相提并论。
尊重学院,尊重名师,这并不仅仅是礼仪,这是利益。
(第一更,之后当然还有!)
&bp;&bp;&bp;&bp;城主会尊重学院和导师,因为利益。
学院和导师呢?同样不会介意和城主搞好关系,也是为了利益。峡峰学院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不是有峡峰城城主一直以来的支持,它绝不会有今时今日这样的规模,也不会拥有很多学院都没有的魄之塔。
双极学院不像峡峰学院那么弱势,所处的志灵区也不是卫仲的辖区。但这不影响唐穆愿意和峡峰城城主搞好关系,更何况卫仲还是他的门生。
门生尊重导师,导师维护门生,再有导师遇到什么麻烦的时候,门生也会站出来维护导师。这其中自然也有许多是师生之间纯粹感人的关爱回护之情,但是唐穆和卫仲,他们两人所处的位置,注定了他们的师生关系很难单纯,而两人也都很坦然地没去塑造这种单纯。
所以唐穆接纳卫仲的儿子卫天启,助他修炼。否则的话,以卫天启这平凡的资质,唐穆怎肯耗费精力布下月华二十一天结界助其修行?
月华二十一天结界需要耗费大量天材异宝,这些都由卫仲提供,但长达二十一天的守界人一职却需要唐穆亲自担当。二十一天,每晚都需二十一次调整结界,十分繁复,如此才能最大程度的利用月华之力为修者洗魄,飞速提升境界。
这二十一天,对月华洗魄的修者来说是一种享受,修炼没有太多的艰难险阻,全看个人能感知和领悟到多少。
但对守界人来说,这二十一天纯属消耗,而且是非比一般的消耗。如此牺牲,唐穆绝不是因为师生情谊,卫仲,也不会厚颜到凭师生情谊就让导师为自己的儿子做这种牺牲。
两人达成默契交换的,必然是比“情谊”更加实质性的东西。而眼下,卫仲的家卫正被楚敏追杀,就在唐穆的双极学院,说不得他也得出面维护一下。只是……这卫仲的家卫又怎么会招惹到那女人呢?
唐穆想着,没有立即采取行动,而是又耐心看了看状况,心里疑虑顿生。
“这女人……想干什么?”唐穆奇怪。他看出卫影逃匿的手段相当不错,但在境界上和楚敏差距太大。楚敏若想动真格,早有机会抓到他,根本不需要闹得这么鸡飞狗跳。而眼下她却刻意地保持距离,放任卫影在前逃匿,这是想……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没见过这么张扬的,可是想到这女人一向火爆的脾性,偷偷尾行这种事确实不是她会做,也不是她擅长做的事。果然这样暴力威胁对方亮出底牌才是她的风格。
没办法了,去打一打掩护吧!
唐穆没有指派任何人,而是准备亲自出手,因为他知道楚敏的可怕,更知道楚敏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劝住的人物。自己总算是她的旧识,或许可以多说上几句,但是,也完全没把握能说服,一旦最终还是要动手的话……
唐穆苦笑。动手他倒也不怕,他至少有把握可以掩护卫影离开。但是和这个女人动手实在是件很辛苦的事,无论胜,还是败,最终一定都会很辛苦。
可是没办法,只能他来,换别人去的话,或许就不是辛苦不辛苦的事了。
唉……
唐穆叹着气,正准备动身,忽然又见一道身影以极快速,极亮眼的方式向着奔跑带风的楚敏冲出,而在这道优美身影的身后,还有一个身影。不,准确的说是一道身形,没有跳跃,没有曼妙的空中滑行,只是迈开双腿奋力奔跑着。她在追赶着那道优美的身影,但这对她来说无疑非常吃力,即便如此,她却没有被甩开太多,而她所跑出的速度,也足够让太多人感到震惊。不过她跑动的姿式却很难看,让人觉得很别扭,似乎为了跑出这样的速度,她已经颠三倒四的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了。
“是她!”唐穆的目光却落在了那道优美的身影身上,心头突然一喜。如果是她的话,或许真就不用麻烦自己了。虽然她也不可能完全挡住楚敏,但是应当足够拖延完成掩护。
再看看,唐穆决心再等一等。楚敏这边,身后一声轻叱已经传来:“什么人,敢在双极学院捣乱?!”
喊音未落,那道身影突得就好似一道流光,陡然间又快了几分。楚敏跑出的那道风,境界差些的学生都近不了身,这道流光却瞬间将风劈开,空中一折,落到了楚敏身前不远。
“我姓秦,我叫秦桑,报上名来!”拦在楚敏身前的美丽少女骄傲地介绍着自己。
她叫秦桑,双极学院最骄傲,也最值得骄傲的学生。因为她姓秦,如果有人把姓秦当作是一种骄傲,那么这个秦一定是“卫秦梁顾”的秦。
玄军四族,卫秦梁顾。
说得就是玄军帝国的四大家族。
峡峰城的卫仲一家也姓卫,但这个卫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卫,但秦桑的秦,却是真真正正不同凡响的秦。
因为她是这个秦,所以即便双极学院是大陆排名第三十七的学院,也只不过是她的一个落脚点。在双极学院,没有导师敢把她收为门生,因为谁都知道,在这个落脚点稍作休整后,秦桑是一定会进四大学院进修的人,那里才是她最终的出身,就像她的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一样。
她骄傲,她不凡。不过虽然双极学院只是她暂时的落脚点,虽然她的归宿绝不会在这里,但是,既然现在她在双极学院,那么她也容不得双极学院受到什么耻辱,那样会让她也连带着一起蒙羞。
所以她出手,拦路,报名。
但是楚敏不理。
每个字她都听到了,秦桑的秦是哪个秦,她也很清楚,但她依然向前,一个字也没有回答。
“大胆!”秦桑怒,右手探出:“剑来!”
“诶!”有人应了一声,声音有点慌张。那个一路奔跑跟随秦桑的小姑娘本就跟得十分勉强,秦桑最后这又猛然一提速,双方速度又有拉开。此时秦桑忽喊剑来,小姑娘连忙就将自己经常要为秦桑背着的佩剑掷了过去。
她的手法很娴熟,也很准确,显然这是他们主仆二人常有的默契。但是今天她的语气有些慌张,因为她忽然觉得,太远了,小姐今天离她有些太远了,对手却又太近,而且那么快,自己这剑,怕是要掷不到了……
秦桑伸右手,准备接剑,但是最终入手的,却是坚硬的四根手指。
她没有握到剑柄,她握到的是楚敏左手。楚敏也不是要和她握手问候,这一握,秦桑天旋地转。
高高在上,骄傲不凡的秦桑倒在了地上,楚敏从她身边一抹而过,卷起的风,荡起的土,甩了她一脸。她的奎英宝剑也没有人去接,就这样从她的头顶上飞掠而过,最后也落入了尘土。
“小姐……”跑步难看的小姑娘终于赶上来了,却看到自家小姐已是这个模样。奎英宝剑落在了地上,她连忙过去拣了回来。秦桑没有接,她坐在地上还在发愣,秦家小姐,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从来没有。
“小姐……”小姑娘也从来没想过秦桑会有这么难堪的时候,顿时难过得眼泪都落下来了。秦桑一见,忽得怒火中烧,甩手就是一记耳光。
“废物,怎么掷得剑?!”秦桑骂道。
“对不起小姐……”小姑娘惶恐,低着头,眼泪珠子继续朝地上落着。周围人看着,纷纷默然无语,心里却都为那小姑娘叫屈。
秦桑是秦家血脉的天之骄女,冲之魄的觉醒者。可这背剑姑娘,普通人一个,甚至没有过正经的修炼。能够靠双腿赶上秦桑的速度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但要人连她的“流光飞舞”都追上,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刚才掷剑没有接到,显然是因为秦桑最后施展“流光飞舞”的异能超过那女人的同时,也一下和背剑姑娘拉开了太大距离,因此责罚背剑姑娘,实在有些没道理。
秦桑起身,从小姑娘手中狠狠地夺过剑来,迈步就要再追,但却看到前方楚敏已经停了下来,缓缓向前走了几步,一片学生的惊叫已经传来。
“死了。”
“有人死了。”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茫然了,纷纷围上去观看,楚敏站在那,也是沉默无语,因为死的人,正是她一直在追的人。
卫影死了。
但是根本没有几人知道他是秦桑一直在追赶的目标,他的逃匿术确实高超,除了境界远超他的楚敏,双极学院学生没有一个察觉他才是引导这一场闹剧的罪魁。
“怎么死的?”学生们还在互相打听着,而知道这一点,也只有两个人。
追赶的楚敏,还有远处观望的双极院长唐穆。
就在楚敏被秦桑拦截的那一下,卫影忽然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后,就再也没有起来。
他似乎感觉到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楚敏,也似乎察觉到了楚敏是在有意放逐他,以待他更多的同伙现身相救。
他只是去天照学院刺探了路平他们一下,这不过卫明随手的一个安排,甚至不是什么计划中有策略的行动。
但是最终,他却因此直接了断了自己,因为他是峡峰城主卫仲的家卫,而这,是最效率的方式。
他没有暴露自己身份,没有暴露任何目的,更没有让自己的同伙被迫出手相救。在发现之前的逃匿都毫无意义后,卫影用最效率的方式,了结了这一切。
人群中,卫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反复修改多次,总算写好了……我绝不通宵,大家白天见!)
&bp;&bp;&bp;&bp;越来越多的双极学生围了上来,他们并不知道他和楚敏有一场追逐,只当是一名学生发生意外死掉,倒下的卫影穿的也是一套双极学院的院服。
“这是谁?”
“几年级的?”
学生们在议论着。而原本对楚敏的围追堵截,在楚敏忽视停下后,也就变得对峙了。
楚敏皱了皱眉,事情发展的,超乎了她的意料。
像卫影这样暗中的监视,肯定不会是好意,而路平他们四人,除路平以外其他三人所用的修炼方法是很危险的,这时候面对外敌,肯定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楚敏很果断的出击,逼走卫影,并紧追不舍。她是要将对方的同伙一并逼出,再来慢慢敲打出来他们的意图,最后一网打尽,永除后患。
如果可以暗中相随的话,当然很好。
但问题是正如唐穆判断的那样,这种事,楚敏很不擅长,而卫影却又太擅长。暗中相随,她跟不上卫影,哪怕她境界要高出许多,但她所掌握的异能可没有一个是这类型的。她只好采用她的法子,施压,强逼对方亮牌。但她没想到对方的应对竟然如此决然,居然直接一死了之,这确实是她一开始完全没有意料到的事。
于是她一无所获,她所能确认的,仅仅是这人是自杀,而绝非有人暗中灭口。她留意了四下,诸多的学生当中,也没有看到任何异样。
然后她已被包围,但没有人敢贸然上前,直至秦家小姐秦桑又一次赶了上来,这次她手里已经握紧了剑,身后却依然跟着那个背剑的小姑娘。
“休想逃!”她说道。
楚敏回头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逃了?”
“很好!”秦桑提剑身前,她看出对手相当强,境界甚至在她之上,但她还是很有信心。境界,也只是实力的一部分,并不能说明一切。对魄之力的驾驭,运转魄之力的功法异能,还有可以提升魄之力威力的神兵利器,都是全面影响一个人的最终实力。
而她,冲之魄觉醒者,对冲之魄的驾驭具有天生的敏锐。
四大族秦家的出身,家族血脉才有可能掌握的功法异能,绝不是在学院里就可以学到的,四大学院都不能。
再有她手中这柄奎英剑,评定五级的神兵,很多修者一生可能都没有机会见识五级神兵,她却从小就有这剑伴她一起修炼成长。
所以,她不惧,她有太多太多的自信源泉,之前若不是那丫头掷剑慢了点,自己会被那女人轻易甩开?
秦桑手腕一转,剑指楚敏,魄之力已要向奎英剑中注去。楚敏,却也在此时扬起手,空手,五指虚张,而后手腕也是一转。
风!
楚敏这一转腕,赫然就拧出了一道风,龙卷风。但是风势很集中,从楚敏掌心出,盘旋向前,瞬间就卷到了秦桑握剑的手。
风力大到不可思议,大到秦桑根本无力去抗衡,她的手腕被风一拧,手指不由地张开,奎英剑已脱手,跟着就已被风带走。
风去,风回,带走了秦桑的奎英剑,但却没有回到楚敏的手上。楚敏凌空又是做了个手势,那风已变了个向,忽然又向外吐,这一次,是猛朝地上钻了去。
泥土飞溅,这一道龙卷风锐利的好似一个钻头,竟然直朝着地底钻了去,而夹带着风中的奎英剑,也成了钻头的一部分。转眼,风不见,已经全吹入了地下,剑也不见,跟着风也一起钻入了地下。
“先找回你的剑再说。”楚敏淡淡地说着,任谁都看得出,她这一出手,也是轻而易举,只是夺走秦桑的剑,也是手下留情。那道风,如果卷得是秦桑的脑袋,那又会怎么样?
秦桑的脸红一阵,青一阵,白一阵,望着地上那被风钻出的洞,她的右手腕至今也还在酸麻。
比起一般学生,她总是更识货的,楚敏有多强,她比任何人都更有体会。她心有不服,但也不得不承认,眼下的自己,绝不是对方的对手,尤其是自己连剑都没有。
“小姐……”身后的小姑娘走了上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剑找出来!”秦桑叫道。
“是……”小姑娘连忙走上前,开始刨啊,挖啊,要把剑找回。楚敏已经准备离开,此时却又回头看了眼,皱了皱,但却也没说什么,没去理会,转身就接着要走。
那些对她又追又打的学生此时也都在,但是现在,谁敢拦?谁还敢拦?学生中最强最傲的秦桑,在人面前都连一个完整的回合都没走上,他们这些人,还上那不是自取其辱嘛?这人,根本就不是学生级别的修者,该由学院的导师们来料理嘛!
双极学院的学生都在这样想着,都在这样期待着,但是即使不见导师露面。这女人,也再没有来时那样的声势,就这样平静地从双极学院的正门离去了。
而他们的院长唐穆,在这时却恰到好处的出现了。
“怎么回事?”他过问着,了解着,然后吩咐人将卫影带了下去,吩咐学生们不要乱说话,再对秦家小姐也免不了亲自安慰一下。相比起卫仲,那秦家的势力就更可怕了。卫仲还会对他这个院长有示好之意,但是秦家呢?将女儿交到双极学院落落脚,这就已经是让双极学院脸上贴金的事了。这秦桑,平时对导师也是礼数有加,但唐穆清楚,那只是人这身份该有基本教养和礼数,是不是真把他们放在心上当成很尊重的人那可就未必了。
这不,眼下秦家小姐的心情极其不好,那么对着他这双极学院的院长时,可也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小姑娘还在那里卖力的挖土,唐穆苦笑了一下,走上前,拍了拍那小姑娘示意她让开。而后手向那坑里一探,也不知用得是个什么异能,好像变戏法似的,奎英剑就跳到了他掌中,而后被他提了出来,随手将剑交给了那小姑娘。
小姑娘接过剑后愣愣的,也不知该就这样收起,还是要再交给小姐。询问的目光向秦桑望去时,却看到秦桑也在发愣。
唐穆不动神色,没见什么声势,也没见什么大气场,却就这样轻轻巧巧地做到了她们需要很费一番功夫才能做到的事。剑被取出来了,随手也就被交还了,唐穆只是随意笑了笑,也没有要以此来卖好的意思,但是秦桑却对自己之前没啥好脸色的态度有些歉然了。
“谢谢院长……”她低声说着。
“呵呵呵,继续努力,未来路还很长。”唐穆也是院长的模样,说了点没营养的鼓励后,就这样离开了。
“小姐,剑……”小姑娘拿着剑,到了秦桑面前。
“收起来吧!”秦桑说着,周围的学生已经渐渐散去,可她的心情,又哪会这么快就安定下来。出生以来,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挫折,那个酒鬼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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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是她!
卫明离开了。卫影没有来及向他传递任何信息,最后干净利落的了断了自己,这是他们城主府的风格,作为一个密探,当在暴露自己却又不能脱身后,只有死,才能将一切保护得最有效率。
卫影是十二家卫,不是普通的密探,但他行事却比任何一个普通密探都要干脆决断。他所执行的,甚至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任务,因为路平那四人,和城主府实际上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他们只不过对待城主府时没有平民该有的那种尊重和胆怯。
这种事,可大可小。但城主府事无巨细。只不过小事大事在一起,当然先忙大事。什么是大事?送小城主到双极学院,将月华洗魄的修炼妥善安排好是大事。大事安排好了,小事也不能丢,也要拿出来处理一下。
这处理,甚至还没开始,才只是派卫影去看看这帮人现在在做什么,结果居然就搭上了卫影这条命。
他因为一件小事,死得干脆,死得果断,但这绝不代表他这条命就不重要。
城主府十二家卫,个个都是城主卫仲最信赖的属下,卫影,更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第一密探,第一杀手。
现在,就这么死了。
那么现在,这就不再是一件小事。
卫明回到了住处,立即提笔写下了一封密函,将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呈报给了城主。这当中是否有他的过错?这种考虑在他写下密函时是不存在的。他所做的只是将情况以最简洁、最准确的方式描述出来。至于当中行事的对错,那全由城主来定夺。他不会在这密函中做任何隐瞒,更不会有什么辩解,如果有,那也是以后的事。
十二家卫个个深受城主信赖,绝不是没有原因的。
做完一切的卫明,跟着走出了住处。他不能停下,他要立即开始打探那个女人的情报。那女人从天照学院来,那么双极学院的人,多少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卫明摸了摸自己的脸,望山镇的那一碗虾粥并没有烫伤他,但那份耻辱他可并没有就此遗忘。
他是个骄傲的人,但与此同时更是一个恪守城主府行事规矩的人,他不会让自己的私情凌驾于城主府之上。不过现在,这女人正好踩在了城主府行事的轨道上,那么正好也可以让自己洗刷一下耻辱,这样一举两得的事,卫明一点也不反对。
天空,城主府特训的雨燕带着密函闪电般地飞向了峡峰山方向。楚敏也在这时回到了天照学院,回到了图书馆旁的树林空地。
“有什么事吗?”楚敏随口问了句路平,但不想还真有事发生。
调虎离山?
两面一结合,这是楚敏立即生出的念头,但很快就摇头否定了。天照学院这边,无非就是点学生吃了亏过来找找场子,这么点事,何至于要搭上性命?
“来的人认识吗?”楚敏问路平。
“不认识。”路平就赶了个后半场,温言和道然互相叫名的时候他正好去方便了。
“长得很高大,力量很强,我听他身边的人叫他‘道哥’。”路平描述了一下对方,“道哥”是对方跑远后,有人在喊他听到的。
“我知道是谁了。”楚敏点了点头。
“看起来他们还会再来。”路平说。
“你在这看着,我去警告他一下。”楚敏行事那是相当的果断,说着就又马上动身离开了。路平笑笑,也没说什么。他早看出来了,楚敏老师喜欢直接用暴力解决问题,就看给他们四个安排的修炼方式吧,可不就非常的简单粗暴吗?
啪……啪……啪……
路平继续拿碎片练习着他的鸣之魄,并没有受到太大干扰,只是临近中午了,却还没看到楚敏回来。那边莫林已经自己摸索着爬到大家平时吃饭用的那个大树桩,不停地拍打着,那意思是他饿了,要吃饭。
“再等会。”路平说,可莫林又听不到,还是拍。路平抓了把草递到他嘴边,这家伙很高兴地咬进口,飞快吐了出来,一脸怒容,木桩拍得更凶了。
路平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这家伙交流,好在这时候终于有人来了。不是楚敏,却是温言,带着午餐过来了。
“你们没吃吧?”温言说着。
“嗯。”路平点头,已经慌忙从温言带来的食盒里抢了个包子出来,塞到了莫林嘴里,莫林终于不拍木桩了,笑逐颜开的。
“他高兴什么?”温言一边把食盒一个个取出来一边问。
“有饭吃了。”路平说。
“诶,真惨……”温言一直很同情这三人的修炼状态。
路平过去把苏唐领了过来,温言这时才对他说:“可能出事了。”
“出什么事?”路平问。
“楚敏老师早上不知为什么,冲进了双极学院,打死了双极学院一名学生,现在双极学院的院长都亲自找上门来了,他们都在院长室呢!”温言一脸的担忧。
院长室里此时都是真正的大人物,她当然再没资格随便进出。她这消息都是从传言里听来的。事实上呢?谁也没看到楚敏打死学生,只是因为楚敏闯双极学院和双极学院死了一个学生在时间和地点上都保持了相当的一致,于是传来传去了,就传了这样的版本。
不过这个夸张的版本其实反倒是最贴近真实的。唯有两点不实,第一,卫影不是双极学院的学生;第二,他不是被楚敏打死,而只是被逼死的。
但是,谁知道呢?
学生们都不知道,只是这样议论着。至于学院双方的大人物们在怎么议论,他们更是无从知晓了。
“我听说后那一想,你们这边又没人了,赶紧过来,顺便给你们带点吃的。本来还想找几个人帮忙的,但是……”温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个道然就是学院一霸,又有大靠山,哪怕是一些实力比他更强的学生也不愿意强出头,更何况是帮毫无交情的几个山里学生来出头。至于正义这种理由,如果有的话,道然也不会嚣张至今了。
“楚敏老师也是的,这么危险的修炼,就把你们扔在这大树林里进行。”温言跟着又气道。
“嗯……楚敏老师虽然看起来不是一个太细心的人,不过这样的安排,我想应该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吧?”路平说。
“是吗?”温言毕竟不了解,也不敢话说得太满,“我看你们抓紧时间吃,吃完了我们带着他们三个先找个地方躲一下你觉得呢?”
“嗯,是个办法。”路平点点头,也没反对。
谁知这话刚刚说完,温言因为警惕一直开启着的冲之魄异能远视,就已经发现前方树林里人头攒动。
“已经来了!”温言急道,站起身左看右看,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带哪个走。
“哪边?”路平的神情却依旧从容。
“那边,人不少。”温言指着前方说道。
“你带着他。”路平一指莫林,然后他走到苏唐身前,将她拉到自己身后,随即弯身背起,苏唐感觉到他的动作后,立即配合着他。路平背着苏唐又到那树下,将完全没有任何知觉的西凡抱起。
“现在也走不远了,先在图书馆里躲一躲。”温言这边也搞定了莫林。虽然他远没有苏唐那么配合,但就他那力量,被温言捏了两下就变老实了。
“你最好弄晕他。”路平看了一眼,莫林假装老实了,但一只手却在悄然向着他衣襟内的口袋里摸着。这家伙显然以为遇着什么危险,这是准备要施什么小手段了。可眼下实在没时间,更没方法和他交流解释。
“哦?”温言愣了下,但也没多问,挥手一掌,打晕了莫林。然后和路平一起连忙向图书馆转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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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树林空地距离图书馆的正门有很长一段距离,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时间再往那边赶。好在楚敏房间的那扇窗永远是开着的,走在前边的温言毫不犹豫就选了这路线,很快就都从窗口进了房间。
窗外嘈杂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温言的鸣之魄状态也不错,有五重天,一些嗓门大点的声音她甚至已经可以听到。
“快点……”
“这边……”
“人呢?”
温言不敢说话,打手势示意路平也保持安静,然后跟上她。只藏在这房间未免有些太直率了,从树林空地看过来,这窗口是相当显眼的。
但就在这时,温言已经听到窗外传来一句话。
“洛停,你来看看。”窗外有人说着。
他也来了……
温言脸上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因为她知道,这个人的话,肯定是能追踪到他们的。
洛停,天照学院四年级生,夏博简的门生,气之魄贯通者,精通异能名为“气逐”,意指沿着气味追逐,被一些学生背地里促狭地称之为“猎犬”。但事实上大家都知道,“气逐”这个异能不是强化性,不是对嗅觉的强化,而是气之魄力对气味信息的敏锐感知。洛停沿着气味追逐的时候,也不会像狗一样不停地抽着鼻子,只是所依赖的信息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气味。
气味有吗?
当然有!
几人刚刚还在那边吃过饭,难免沾染到一些食物的气味,对洛停而言如此气味信号的指引和路牌已没什么区别了。众人都没看到他做出什么感知的动作,他就已经进行了明确的指引。
“那里!”
洛停所指的,正是路平他们刚刚翻进的窗口。
“原来躲进这里去了!”
走在最前的依然是道然,不过一个上午,被路平捏着手腕大叫“疼疼疼”的狼狈样看来就已经被他选择性的遗忘的。他的神情变得更嚣张,更跋扈。因为这一次他邀来了强有力的帮手,三个四年级的强悍学生,和他交情虽然没多深,但都是他舅舅夏博简的门生,道然没费什么力气就约了他们来助拳。
不过道然更期待的还是由自己亲自动手揍扁路平,所以这一次,他还带了武器。一双看起来很有金属质感的手套套在他的双手上,硬骨拳套,评定二级的神兵。
力量强化十五倍的异能“强力”,再辅以可将魄之力的破坏力提升三成的硬骨拳套,道然重新变得自信,嚣张,跋扈,可并不仅仅是依赖有人帮手。
再看到对方回避逃跑的举动,道然的气焰自然更加嚣张了。大步流星走到那窗口,翻身跃进房间,眼前一片凌乱。
洛停就跟在他的身后,到了这边就朝房间门一指,道然二话不说冲上,拉门就要追出。
刷!
昏暗的图书馆走廊似有一道电光闪过,朝着拉开房门的道然劈头打来。
换是平时,这一鞭肯定会让道然感到相当棘手,但是今天,他丝毫不以为然,因为他同样是带着武器来的,戴着硬骨拳套的右手提起抓向前方,直接就将这道电光攥在了手中。
“你还真是爱管闲事!”道然很是不屑地说着,挥手往回一拉。温言的力量哪里能和道然相比,更何况早上那一拳的伤势影响还在,顿时被道然带人连鞭地一起扯了过去。
失算!
温言心里暗叫。她本想仰仗武器在这走廊多多阻挡这些人一会。没想到道然这次竟然也带了武器,抬手就把她的软鞭给抓住了。她这天罗藤所制的天罗鞭,要说评定等级那还在硬骨拳套之上,是三级神兵。可就这样落入对方手里,等级再高也施展不出了。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道然举手挥拳,就要朝被扯回来的温言轰去,却不想身后跟着的洛停一步贴上,在他的手肘上托了一托,道然这一拳顿时打空。温言也连忙放手撒鞭,向后闪去。
“算了,都是自家学院的,快追那些家伙吧!”洛停说着,却是帮着温言说了个情。
“下次放聪明点,这鞭子就当是你的赔罪了。”道然大大咧咧地说着,天罗鞭也没有交还给温言,接着就继续朝前赶去。温言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洛停走过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后紧闭的房间门一眼,不过随后看到温言那一脸威胁加拼命的神情后,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继续跟上道然。他之后,石中天、桥诚两个,也都是四年级学生,夏博简的门生,和温言自然也都是相识的。走过她面前时,各朝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而后继续追了上去。
很显然,他们两位对道然的行为都不怎么感冒,可碍于导师夏博简的面子,实在没有办法拒绝,只能心里一边叫着倒霉一边来装装样子。至于洛停,看起来挺卖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那个异能大家都清楚有多厉害。树桩上还有刚吃过的食物,这样他还说找不到目标,那敷衍得未免有些太过头,道然也不是白痴。
不过就在刚才,他拦了道然那一拳,再之后,有些事他也顺势没有说破。
几人沿着走廊继续追过去了,再之后道然的那些小跟班在温言面前当然还是不敢太猖狂,一个个都紧随他们的老大,直至最后一个人跑过,温言终于松了口气。拧开身后的房门,西凡就躺在里面。
西凡没吃过什么,所以身上不会有什么食物气味,温言因此觉得他是可以避过洛停的“气逐”。可就刚刚来看,洛停好像还是发生了些什么,只是最终没有说破。
西凡先藏在这里。
而她是天照学院的学生,道然对她并不能做得太过分。这是温言的理由,因此她留下来帮路平多争取一点时间,跑远一些,以摆脱洛停的“气逐”感知。
结果看来,她争取时间争取得很失败,西凡的躲藏也不怎么成功。但是好在洛停将此隐瞒了,再接下来,只是希望路平靠速度取胜,能甩脱这些家伙。只是,眼下的路平可是一次带着两个人,就算没有什么力量上的负担,对行动也总有一些影响。
能不能逃掉?
温言很担忧,她想去看看,可是把西凡独自扔在这她又实在有些不放心。
正着急,忽然听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不慌不忙,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外。
谁?!
温言的心悬在了嗓子眼。房门被人推开,她已经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但是走进来的,却是洛停。
“你?”温言意外,“你怎么又回来了?”
“呵呵。”洛停笑笑,走进屋,反手将门顺势关好:“因为那边已经不需要我了。”
“追到了……”温言的心一沉,不过看到洛停反手关门的举动,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原本稍稍放下戒心,立即重新提起。
“是的,追到了。”洛停点头说着。
“你回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温言说。
“当然不是。”洛停笑着,“虽然追到了,但你可不能否认我之前是帮了你的,所以我回来问问,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啊?”
洛停的笑容,忽然变得要多**有多**。
“你!”温言惊呆了,她不是小孩子,哪里听不出洛停这话里的意味。她只是没有想到,洛停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如此**裸地胁迫自己。
“我怎样啊?难道要我再去喊他们过来,那样的话地上这小子可就惨了吧?这小子的状态很奇怪啊,是在进行什么修炼吗?”洛停一边说着,一边却已经步步逼上前来。
“卑鄙!下流!”温言骂道,她一直以为像道然那种家伙就已经非常非常可恶了,但是现在却才知道,还有远比道然更加恶心的存在。
“想动手?你现在还受着伤吧?天罗鞭也不在手,你觉得你还是我对手吗?”洛停好整以暇地说着。
“试试看呀!”温言不退,一拳挥上。这一拳她积蓄了很久,早在听到脚步声时就在准备。在看到是洛停时稍有松歇,现在温言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一瞬间的松懈。这个家伙,原来是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四年同院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今天就是把他打死在这,温言也一点都不后悔。
温言的出手本就极快,这一拳积蓄已久,更是挟着劲风。这一刻,她已经不怕惊动什么,这一刻,就算是道然赶回来,她也不会觉得比眼前这个家伙更恶心。
“早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屈服啦!”洛停还在笑着,他的话,却也表明了他也是早有准备,对于温言这突然暴起的一击,他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动作也很快,身形急退,右手两指,向前一点……
“啊……”温言惨叫了一声,这一指明明并没有点到她,但是她早上招架道然那一拳,最终被魄之力轰中受伤的部位却传来一劲剧痛,她这一拳的力道顿时完全松了。
“呵呵……那个地方,道然的气味很浓呢,怎么回事呢?”洛停淫笑着,他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就因为那里是被道然重伤过的伤口,才故意用他“气逐”的手段向那里发动了锁定攻击。手段残忍,完了说的话却又还要如此侮辱。
温言咬牙,她不会就这样屈服,但是洛停却比她想象得要残忍的多。手一抖,已经又一击放出,重伤的部位,再次传来剧痛。
“不要怪我啊……你知道的,我的手法,就是需要这样特殊的气味痕迹才能发动锁定攻击。”洛停说着,一指,两指,三指……接连又是三指,温言已经痛得全无招架之力,只是勉力支撑着没有倒下罢了。
“好顽强啊……看来我必须直接上手啊!”洛停说着,向前走出,他分明已经看出温言已经全无力气,已经只能任由他摆布了。
死!
这已是此时温言心里唯一的念头,但是洛停真的太卑鄙,连续用他的“气逐”手法,将魄之力打在她的伤口,此时的她,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
“呵呵呵……”洛停笑着走近,一伸手,就已经将温言推倒在了身后的桌上。跟着却听到一旁有人说话。
“呃?是不是先让我回避一下?”
躺在地上的西凡,目光向另一边回避着说道。
(这章字数好多啊,实在是因为,断在中间的话连我自己都会被恶心到………………)
&bp;&bp;&bp;&bp;嗯?
恨不能死的温言一愣。
这声音,她不熟,但她马上意识到了这是谁,马上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情况: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西凡突破贯通了!并且找回了被剥离的魄之力!
但是,这家伙那话……
“神经病啊你!很好笑吗?快救我啊混蛋!”又骂又叫,又哭又笑。面对洛停那样的欺负凌辱,甚至完全陷入绝望,连死都不能的时候,温言也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她可不是期待眼泪可以解决问题的女孩。可是这一刻,她哭了,当忽然燃起希望,忽然有了救星,忽然从绝望中找到依靠的时候,她哭了,号啕大哭。
好笑?
西凡一点没觉得这好笑,他倒是尴尬自己突破贯通的怎么这么不是时候,怎么竟然会有两个人在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身边干那事。但是当温言喊出来,哭出来时,他马上意识到情况并不是他所以为的那样。
西凡缓缓起身,他有点习惯于只有一个意识,突然间找回了所有感知,片刻间还有点不适应。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扭动了一下脖子,全身上下的关节接连发出“咯咯”的声音,他很快进入状态,目光,笔直地锁定在了洛停身上
“放开他。”西凡的语气中没有夹带什么愤怒,却是绝对毋容置疑的口气。
“如果我说不呢?”洛停冷笑,但并不太清楚西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毫无反应,此时却又突然醒来。他只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高手,听说来天照学院的时候还带着重伤,其他三人大展身手的时候,眼前这家伙却是个累赘一直要被人照看着。
就这样的货色,也想学人英雄救美?
洛停只觉得好笑。他没有太慌张,对他而言,无非就是多杀一人罢了。而且杀这么一个外院来的,比起杀死温言压力要小太多太多了。
是的,当他对温言起歹念的那一刻,就没想着再让温言活下去。而现在不过多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陪葬,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动作还是要快点。
洛停想着,根本没去再等西凡的下一步举动,这样一个小人物,自己需要那么小心在意地浪费时间吗?
他笑着,笑容中充满戏谑,他在嘲笑西凡的不自量力,然后他忽一提手。
嗖!
一道指风击出。
他是气之魄的贯通者,除了异能“气逐”,对“气”也有一定的驾驭能力。虽然远达不到楚敏那样强悍的程度,但总算也小有杀伤,尤其速度不俗。
啪!
一声脆响,一张脸已经稀烂。
洛停的脸却露出惊讶的神情。
如此距离,如此速度,这记直击西凡眉心的指风,竟然被对方不动声色地稍一偏头就给避过了。动作是如此的准确,如此的敏捷。指风最终打中的,不过是他身后壁画中的一张人脸。
洛停已经完全忘记了身边的温言,他情不自禁地又向后退了一步。多点距离,他会对他所用的这种攻击方法更有信心一些。
啪!啪!啪!啪!
洛停双手同起,左右手各取两指,再次不断打出指风,但是无一例外,全被西凡轻松闪过,他身后那张壁画瞬间再添几个窟窿,但西凡毫发无伤。
“怎么可能?”洛停难以置信地叫了出来。
西凡的动作是挺快,但是能这样接连避过他的指风,最重要的不是动作快,而是判断要准。西凡就是如此,判断极其准确,每一个闪避的动作都没有任何多余,而且很快就会调整好躲避下一击,看起来就好像是完全知道洛停会怎么攻击似的。
啪!啪!啪!
洛停不甘心,抬手又是几指,但结果还是一样,完全一样。西凡却已经在躲过这几击后,冲到了他的面前。
“总是欺负弱小,所以连多少隐藏一下自己的攻击意图都不懂了吗?”西凡说着,已经出拳。笔直的一记直拳,正中洛停的脸庞,洛停鼻血长流,踉跄向后,再抬起头上,脸上忽然又有了狰狞的笑容。
“呵呵呵呵……”他笑着,抬手,指风再度扫出。
“当心!”温言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叫道。
嗯?
西凡这次也愣了一愣。眼前这个对手,之前每一次出手时,从眼神到神情再到动作,简直没有一处不在暴露他的意图。所以每次西凡都能提早准确判断出他要攻击的位置,然后从容闪避。可这一次,这家伙看起来只是一扬手,竟然把所有会暴露意图的神情动作都给隐藏了?
无法预判,西凡只能做出大幅度的移动来闪避,但是这一次,却好像对方的指风知道他的意图似的,最终依然击中了他,击中了西凡的右手。
带有魄之力的指风与西凡的右手相撞,发出难以描述的声响,西凡的右手立即就有鲜血迸出。
“是气逐!他的异能可以将攻击命中他锁定的气味符号!”温言叫道。
“不错!”满脸是血的洛停继续狞笑着,“现在,就是你的右手!”
西凡的右手,打中了洛停一拳,于是就沾到了洛停的气味,他立即就把这做成了他的“气逐”可以锁定的标靶。
说着,指风再起。
噗……
西凡右手再次中招,任何动作也无法阻止,鲜血再次迸出。而洛停一如他之前的残忍,绝不停手,紧接着又是一击。西凡的右手很快变得鲜血淋漓,他却回过头来对着温言说话:“你就是这么被他打败的?”
温言愣。
“他攻击的一定是你的弱点,无法忍受痛苦的弱点。”西凡说。
“是的!那么你呢!”洛停疯狂地大笑着,双手不断打出指风,狂攻西凡的右手。
“神经病!”西凡却已经猛冲向前,他的右手被他自己伸出撑到了面前,就好像一面盾牌,洛停打出的指风悉数撞了上去,飞溅起的鲜血,在他面前溅成一大朵血花。
“我还有左手啊!”西凡说着,左拳挥出,血花破开,拳头笔直地撞在了洛停那满是惊诧的脸上。
噗!
一拳!
“而且右手也根本不是那么难忍!”
右拳挥上,第二拳!
轰!
洛停被拳头打飞,倒撞在身后的墙上。他的眼中全是惊惧,他挥起双手时,竟然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控制好气之魄力,他惊恐地看着西凡冲到他面前。
“杀了他!!!”满腔怒火的温言在这时愤怒地喊道。
“那还用说?”西凡说道。
“不要,杀了我……”洛停的话只来及说出一半,西凡的左手已经牢牢地卡住了他的脖子,满是鲜血的右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求生的本能,让洛停再一次御起了气之魄力,气,再次被他驾驭,带着魄之力做出了攻击,通过他“气逐”的指引,刺中了西凡的右手。
但是,这又能怎样呢?
洛停完全没有感觉到按在自己头顶上的右手有丝毫动摇,自己的攻击,在对方看来好像不存在一样。
明明不是这样的啊!洛停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自己的精准攻击,就被对方这样粗鲁地应对过去了?
西凡右手流下的鲜血,划过洛停的额头,和洛停脸上的鲜血混在了一起,模糊着他的视线。
喀喇。
这是洛停听到的最后一声响,再然后,他只觉得脑袋好像没有了支撑,好像在向下落去,模糊的视线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失了,西凡拧断了他的脖子。
“杀了。”西凡回头对温言说着,让开身,给温言看。
“真……杀了?”温言愣住。
“我刚才只是一时气话……”温言说。
“难道不该杀?”西凡皱眉,那神情,完全是在质疑温言的品质。
“该杀!”这点温言也是很坚定的,她所犹豫地是:“但就让你这样给杀了……”
“举手之劳。”西凡说。
“唉,算了……”温言也不想啰嗦什么了,她担忧的当然不是洛停该不该杀的问题,而是该谁杀的问题,由西凡就这样处置了,恐怕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一堆麻烦。但不管怎么样,西凡保护了她,她还有什么可埋怨的?有什么麻烦,也该由她来收拾。
“你的手没事吧?”温言问道,她看到西凡的右手还在不停地滴血。
“没事。”西凡笑了笑,“我的弱点又不在右手。”说完,他就直挺挺扑地向前,噗通一声趴倒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后背。
(29号了,上架进入倒计时了!!我却还是没有存稿!)
&bp;&bp;&bp;&bp;“喂,你怎么……”温言惊叫着,但话说一半自己也都想起:西凡,一直是带着伤的!
因为伤重,所以他行动不便,到天照学院第一天起就一直坐着轮椅。
因为伤重,所以这个凶险的精之魄贯通修炼,一般人可以坚持七天,而西凡只能坚持三天。
不过最终西凡只用了一天一夜,就完成了突破贯通,但是这个修炼,对于他原本就有的伤势那毫不作用。击杀洛停,显然西凡是在强忍着他背后当初和星罗三人交手时留下的重伤,在彻底击杀洛停后,立即就不支倒地了。
“喂喂!”
温言眼下伤势也不轻,手撑着桌子勉强想要走过去,最后却腿一软,也倒在了地上。
此时的她才明白,为什么西凡杀洛停杀得那么痛快。
因为他别无选择。他清楚自己马上就会支撑不住,不杀,只能是等洛停回过劲来杀他们俩。
否则的话,洛停纵然该杀,但如此杀法会有什么样的麻烦,西凡不会不清楚,不会没想到。温言和他仅仅打过一丁点交道,但这个一直带着重伤的人却已经给她一种特别稳重可靠的感觉。
杀!
这个温言原本以为有些贸然的举动,其实正是在这种处境下最安全的选择。
她错了。
这个家伙,确实如他给人的印象一样,真的非常踏实可靠。
只是现在……
“你怎样啊?没事吧你!!”温言倒在地上喊着,眼泪又啪啪地掉下来了。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始终都没有哭泣,她一直觉得自己还真是挺坚强独立的。可是当拥有依靠的时候,她哭了;当依靠就这样倒下去的时候,她又一次哭了。
温言拼尽全力,趴到了西凡的身边。
“喂!喂!”
她不敢去晃动西凡趴在血泊中的身体,只是努力又喊着。但是西凡却好像已经完全没有意识,只是安静地趴在那,一如他这一天修炼时的状态。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
温言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只要来个人,无论是谁,都好。可是只是这样的喊叫又有什么用,这个时间,会来图书馆的人几乎没有。
冷静,要冷静。温言告诫着自己。她已经没体力做出什么行动,这样空喊毫无意义。
鸣之魄!
自己需要发挥鸣之魄的作用,将声音更远的传递出去。
静心……不要乱,集中精神,鸣之魄力……
温言闭上了眼,努力汇集着自己的精神,强忍着伤势的痛楚,努力控制着紊乱的魄之力,将鸣之魄力从中努力地抽取出来,依靠她所需要的去运转。
“有没有人……来人呐!!!”
终于,驾驭着鸣之魄力发出的呐喊自房间里穿了出去,穿透树林,翻过树梢,在天照学院的上空回荡着。
有没有人?
不管是谁,都快来吧……
温言在心里又默默念叨了一遍,终于也耗尽了所有精神,彻底晕了过去。
有没有人?
天照学院里当然有的是人。
不过路平背着苏唐,挟着莫林准备冲出图书馆时,所盼望的可是不要遇到人。
因为对方一群人里据温言所说有一个靠气味就可以找到目标的人,所以躲藏变得毫无意义,需要靠速度甩开追兵。所以路平想跑出图书馆,宽阔的环境,更利于用速度来决胜负。但是就在他要冲出图书馆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劲风,极其猛烈地从他身后掠过,一道人影,瞬间就已经抹到了他的正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唉,留下吧……”这人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并不喜悦,反倒是愁眉苦脸的。
他本来只是来凑数走走过场,却不料局面最终发展到了必须要他来处理的场面。这实在有违他的真实心意,于是他也就很真实地表现在了脸上。
“我叫桥诚,是桥影的哥哥,听他说过,你很快。”愁眉苦脸的桥诚对路平说着。
“你好像更快。”路平说。
“比桥影的话,我是更快,不过你的话……”桥诚抬手指了指:“如果不是这样带着两个人,我看就难说了。”
两个人,一个背着,一个夹着,就算对路平来说这并不费力气,但是有这样的累赘,对奔跑不会全无影响。速度普通一点的修者可能还是比不上他。但是眼前这位,三年级自称音速的桥影的亲哥哥,同样是以速度成长的四年级生桥诚,却一下子就超过了路平。
躲藏,有气之魄的能者找到他们;逃跑,有这样速度见长的强者。道然找人助拳,还真不是随便就找的,他早对一些可能的情况进行了估计,找的人非常有针对性,眼下就各自发挥出了相应的作用。道然已经十分得意地赶到了路平的身后。
“跑啊!你小子倒是接着跑啊!带着两个人还能跑得这么快?你挺能啊,现在怎么不跑了?”道然倒是没急着出手,显然已经不觉得路平还有什么机会,他准备好整以暇地好好玩弄一下这个对手,以此洗去自己早上蒙受的耻辱。
一想到这,道然的左手情不自禁地又去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腕,早上被路平死死攥住,攥到肌肉都挤向两边的时候,他一度怀疑自己这手腕是要废掉了。但等回去以后,才发现伤势并不算太重,尤其对于他这么一个身体异常强壮结实的修者来说。
于是他很快找了些厉害的帮手又回到了这里,他可不想多等几天让早上发生的那一幕传遍整个天照学院,那实在有损他的威名,他要尽快把这场子找回来。
不过道然也并不介意展示一下自己的大度,他决定还是给对方一个机会。
“跪下来认错,我可以考虑原谅你。”道然趾高气扬地说着。
“认错?我有什么错?”路平望着他,一脸的茫然,茫然得让道然有些受伤。他觉得路平摆明了没把他放在眼里,摆明了是在戏弄他。
“就冲你这句话,你已经失去了道歉的机会!”道然咬牙切齿,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家伙后悔,后悔错过了这个跪下认错的机会。
“去死吧你!!”道然咆哮着冲上,挥拳。
一出手,就没有再留半分力,十五倍力的强力,二级神兵硬骨拳套三成破坏力的提升。这一拳挥出,就连站在路平身后,阻挡着路平去路的桥诚都感觉到了强大的魄之力扑面而来。
道然确实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他的天赋不错,实力在天照学院确实称得上是翘楚。他找了人来帮手,但帮手的几位也并不认为他们的实力就在道然之上。尤其这样正面强打的话,桥诚就自认绝不是对手,最后大概只能依赖速度跳脱了事。
而眼下面对道然的路平,也是拥有速度优势的。
他会跑吗?
这是桥诚心中的疑惑,他稍退了两步,一来避过道然那骇人的拳压,同时也是多点距离,以便掌控路平的举动。虽然并不情愿,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那说不得也得帮着道然尽尽心了。
但是路平没跑,他只是一抬手,将他带着的两个人扔了出去。
“帮我接着。”他喊道。
“诶??”桥诚发愣,没想着路平居然是把带着的那两人全都扔给了他。但他的身体却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出手,极快速地将两个人给悉数接住了。
“什么情况啊?!”两人被桥诚飞快地放到了地上,他已经完全费解了。就算他没有表露出太明显的战意,但这立场总也是一目了然的事吧?这家伙居然将他的伙伴就这样交到了自己手上,这是在想什么?虽然……虽然自己也确实不会去难受他的两个伙伴,他妈的……这样一想,这家伙的判断竟然极准确?
轰!
桥诚这还没回过神来呢,面前已是一声巨响,回音在走廊中经久不息地回荡着,一个人影炮弹般地朝他撞来。
“什么情况!”桥诚再次惊讶地叫着,但这次这个来得太快,太猛,他可没敢去接,凭着超快的身手,好容易才向旁一闪。一股劲风极强烈地从他面前掠过,身后,再次传来碰撞的巨响。桥诚扭头看去,就见路平撞在一颗树上,直接挤烂了树皮,有些陷进树身。遭到剧烈撞击的大树也是晃不停,像是到了秋天似的,树叶哗啦啦地直往向下落。路平的右手,鲜血淌下,汇集在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到了地上的枯叶上。
“小子,还真是有胆,站起来,再跟老子对一拳试试?!”道然从图书馆里走出。
竟然和道然对拳,这小子,傻的吗?
桥诚发愣。十五倍力量强化的异能强力,再有提成三成破坏力的二级神兵,这得是多愚蠢才会选择和道然进行直接的力量碰撞?
跌倒在树下的路平,脸上也有些茫然,他显然也有些意外,道然的力量突然比他早上遭遇时大了许多。但是很快他注意到了道然手上的拳套。
神兵吗?
路平不是不知道神兵的作用,只是没有太多接触。结果和温言一样,也是吃了这意料之外的亏。
“你这是什么表情?是打算要跪下了吗?很遗憾啊,你已经失去机会了。不过你还是可以试试看,也许还是可以打动我,我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哈哈哈哈。”道然大笑着,大步向前走着,但是就在从桥诚身边走过时,一道劲风,忽然就从他的身侧袭来。
道然扭头一看,竟然是那个需要路平背着才能行动的女孩在向自己出拳。
“找死吗?”道然想也不想,身形微晃,毫不留情的一拳,向着女孩挥来的拳头对了过去。
(不好意思大家,今夜只能这一章了!)
&bp;&bp;&bp;&bp;两人的拳头紧紧地对在了一起。
肌肉、骨骼、魄之力,无一不在互相挤压,发出连串爆炸般的轰鸣声。
“我……”桥诚开口还想骂句的,但是他刚张口喊了一个字,两人碰撞后猛然挤散出的拳压立即灌入了他的嘴中,将他接下来要喊出的声音都给压回去了。
桥诚的身子早在动,但是这一次一切发生的太近太近,即使是他的速度也来不及。拳头相撞,拳压绽放,刚来及退出一步的桥诚立即被这强势卷来的气流给掀飞了。
这是什么力量??
带着惊骇,桥诚已经飞向了半空,他只是因为距离太近被波及,但只是这样身上也已有多久因为力之魄力的撞击而受了轻伤。
太强了!
桥诚身手倒也不凡,半空中尽可能地消化着这些冲击,但想完全化解依旧不能。落地虽然勉强还是站着,但紧跟着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后又是一段滑行,最后很巧就停到了树下的路平身边。
“什么情况?”这已经是桥诚第三次发出这种惊叹了。
道然有多强,他十分清楚,在那一瞬他本来还在同情那个女生,觉得被道然这样毫不留情的一拳轰上真是很惨。但只一转眼,先被轰飞的是他,这至少说明道然这一拳的力量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抵抗。
这可是十五倍强化的强力,再加硬骨拳套啊!
那女生纤细的胳膊就算整个碎掉桥诚都不会觉得太稀奇,但是现在,那纤细的胳膊伸得笔直,赤手空拳,就这样和道然的硬骨拳套狠狠地抵在了一起。指缝间虽有鲜血迸出,但却毫不退让。这哪里是“相当程度的抵抗”,这一拳分明是和道然势均力敌。
“强化系!!”
桥诚听到图书馆那边有人喊了一声,是和他同为四年级的石中天。
道然这次一共找了三个四年级生帮忙。拥有异能“气逐”,凭气味就可以找到目标的洛停;再有他,音速桥影的哥哥,他速度更快,但远比弟弟低调的多;再一个就是石中天,一位冲之魄贯通者,异能“辨视”属感知系,他能观察目标魄之力的流转、运作,由此分辨出最终会发挥出的威力和效用。因此很多异能的效他一眼就能看穿。道然找他来,显然是因为对路平的实力有些摸不清楚,再一点,早上苏唐、莫林这些人他们也都看在眼里了,状态奇奇怪怪的,让他们心有疑惑。
而现在,状态奇怪的苏唐对道然挥拳,赤手空拳,力量竟和道然的15倍强化的强力加硬骨拳套打成了平手。石中天连忙用“辨视”观察,立即发现苏唐的力之魄极其明显的强化运转。
是强化系没错。
是力量强化更没错。
比起感知系、变化系等其他类型的异能,强化系最直接,最容易被识破。而石中天的“辨视”则可以通过分辨力之魄力的具体运转方式,由此判断出这力量强化的具体效果。
这力量强化是……
石中天本来已经很快就看出了一个倍数,但是他不能接受,忍不住又看了一遍,然后再一遍,然后又一遍。
片刻间,石中天就反复“辨视”了四遍,分辨强化系的异能真的很简单,真的很难出错,但是……这怎么可能?
四遍,全是一个数字。
五倍。
石中天无法接受的,并不是苏唐的力量强化太**,正相反,他难乎接受的,是苏唐的力量强化超乎他想象的低。
只有五倍。
但是这五倍,却敌住了道然十五倍力,还有硬骨拳套的强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唐基本素质的强悍。
强化系的能力是个系数,系数要体现出作用,总还需要一个基数。
像莫林那样力之魄根本就是零的人,就是拥有百倍强化的“神力”,力量也依然是零,因为基数是零。
而现在,苏唐五倍基数,二级评定的“大力”,却已经可以敌住道然三级评定,十五倍力的“强力”。她的系数是道然的三分之一,那么这个等式成立就意味着她的基数是道然的三倍。
不,应该说是三倍以上,道然除了异能,可还用着二级神兵。
这是怎样的一种力之魄六重天,竟然蕴藏在这么一个少女的身体里?
石中天真的吓傻,在四遍“辨视”出五倍这个数字后,他完全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但紧接着出现的结果,却让他呆若木鸡。
砰!
连串的力量碰撞最后归于一声。苏唐身形一晃,但左脚向后跨出一步,立即将身子稳稳支住。
道然?
他的姿式却完全散了架,两脚腾腾腾腾向后连续换步不说,右臂也是荡向一一边,门户大开。
势均力敌?
没有事!
这次硬对硬的力量对抗,输的是道然。拥有十五倍强化的强力,拥有二级神兵的道然。
道然也在惊讶,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在力量上竟然输了。早上虽然很狼狈,但那一下,并不完全是力量的纯粹对抗,路平那一击有一定的取巧,打得是他力量薄弱的环节。可是眼下这一击,毫无取巧,拳对拳,力对力,自己还有二级神兵,但是,败了,如果明显的败了。对方击溃了他的力道,而他为了消化剩余的力道,身形已经完全不受控制,换句话说,此时他空当大露。
对手会无视吗?
不会!
一步后撤站稳身形的苏唐立即发力,红色身影,立即直线猛扑向道然,拳头,再一次挥出。
“啊!!”道然发出惊恐的尖叫,这女孩拳头的力量他已经领教过,此时在他完全无法招架的情况下完全被轰中,身体恐怕直接就会被打烂吧?
但是更让道然感到心寒的是苏唐的眼神,那眼神,明明是望向他的,但是眼神却又很空洞,好像没有看到他。这就是传说中漠视生命的眼神吗?
死了死了死了!
我要死了!
“救命呐!!!”
道然惶恐地大喊着,他不想死,一点也不想。可是谁又能救他?桥诚?石中天?他那些为虎作伥的小弟?还是被苏唐、莫林弄伤的残兵败将?
不能,这些人都不能,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将绝望传递给道然。
“不……”道然发出绝望的呐喊,可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眼前一暗,一道人影仿佛从天而降,护住了他,挡住了苏唐。
“舅舅!!”道然惊喜地叫道。
“老师?!”桥诚和石中天也愣住,他们的导师,天照学院的副院长夏博简,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他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突然是插到了道然和苏唐之间,迎向了苏唐那可怕的一拳。
再然后,谁也没看清他如何动作,似乎只是挥了下一手,苏唐这一拳的力道一下子就被荡去了其他方向,苏唐的人也整个跟着摔了出去。
这就是三魄贯通的强者,让道然深感死亡威胁的一拳,他在举手间就已经化解。神情不变,仪容不改,那身在天照学院象征着相当地位的院士长袍也不过随着拳劲掀出的气流随意飘晃了几下。
桥诚望着夏博简,眼里全是崇拜,但接着就见身边一道人影窜出。
路平!
几乎是在夏博简出现的同时,他就已经窜出。
苏唐被一挥荡开的同时,他就已经扑到了夏博简身边。
没见什么异能,没见什么招法,没见什么技巧,路平就是极其蛮不讲理的冲了上去。那边有堵墙,他就要撞翻那堵墙;那边有棵树,他就要掀倒那棵树;那里是夏博简,他就要击倒夏博简,管你天照学院的副院长还是什么三魄贯通的强者。
夏博简依旧潇洒,迎着路平冲来的方向,就像挥走苏唐那一拳般地一扬手。
但是!
硬接着他所迎接到的力量却在刹那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看起来还可以轻松应对的魄之力,突然疯涨起来,极其的澎湃汹涌。冲、鸣、气、枢、力、精,每种都有,全都像是失去控制般的,极度混乱地爆发着。
所有人再次惊呆。
在他们眼中神一样的,他们的导师夏博简,竟然没能招架住这一击,竟然被路平直接撞到,跟着就和路平一起,像是两个在泥巴里打架的顽童一样,滚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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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舅舅!!”
“老师!!”
无论道然、桥诚还是石中天,还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谁都没有想到潇洒登场的夏博简只潇洒了这么一会会,然后就在地上打滚去了。
每个人都慌了神,有些手足无措,这个场面怎么处理他们实在生疏。他们心目中神一般的导师,竟然被人撞翻在地,象征着学院身份和地位的院士长袍瞬间就沾满了烂泥和枯叶。
所有人已经抢步冲了上去,但是反应最快的到底还是夏博简本人。
作为三魄贯通的强者,他不会把学院里的任何一个小鬼放在眼里。插手学生们的争斗,在他看来就已经是很**份的一件事。
但是刚刚,苏唐那一拳若就这样打实了,道然那条小命真有可能原地报销。夏博简再顾惜身份,总也不能见死不救,何况还是他一路看着长大的亲外甥。
他出手,举手间将苏唐弹开,化解的轻松写意,倒也丝毫没有堕了身份。再之后,路平蛮不讲理的猛扑上来,夏博简当然也没想着下什么重手,也是想弹指挥开,继续他的潇洒。却不料这一下却是踢着了铁板。路平刹那间爆发出的魄之力超乎他的想象,他毫无准备,即便是三魄贯通的强者,在那一瞬他所做出的应对也已经不足以完美回避或是防御。
他摔倒了,虽然对手同样也是。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对峡峰区那种落后小学院来的一个少年用上“对手”这种称呼就已经很降格了。现在竟然还弄成这样的平手,对他而言这简直是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他有一些恼羞成怒。
脸色铁青的夏博简飞快从地上飘起,但是沾满了烂泥枯叶的院士长袍完全抹杀掉了他这一动作的潇洒。
对他而言,一击就可以取了路平的性命。之前会被撞倒,全都因为始料未及,路平的魄之力因为有销魂锁魄的强制压迫,所以在被他偷出使用前向来是毫无存在的,即使是夏博简也完全感知不到。结果到了爆发时,他原以为足够的出手就已经不够。否则的话,那程度的魄之力,夏博简化解起来还是绰绰有余。
这亏吃得,无疑会让人相当的郁闷,简直就是飞来横祸。偏偏双方地位又是如此悬殊,让夏博简此时不知如何是好。这么一个和他相比相去甚远的少年,他就算动手也无法挽回什么,反倒会因此更**份。
好在还有道然。
被他看着长大的外甥,飞快体会到了夏博简此时尴尬的境地。
“大胆!”他一声大喝,就代替夏博简冲了上去。是不是路平的对手,此时他一点都不担忧,舅舅就站在身后,还能让他吃亏不成?
这一点,谁都想到了。
此时的路平,除了挨揍,别无选择。谁都明白他刚才对夏博简那一击只是侥幸,他并不是真有可以和三魄贯通强者抗衡的实力。
但是路平却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他看了一眼另边刚刚被夏博简掀飞出去的苏唐,眼神中满是坚毅。
是墙,他就推倒墙;是树,他就掀翻树;是夏博简,他就打夏博简;是道然和夏博简一起?那也没问题,一起打!
路平已经跃起,已经挥出了拳,他拼尽全力,销魂锁魄的锁链已经又一次要显现,结果就在这时忽然卷来了一阵风,劲风。
夏博简的脸色立即变了,比之前被路平撞翻时还要更难看一些。
“退下!”他喝道,但是道然毫无知觉。难得有舅舅亲自到场撑腰,他正准备肆无忌惮地扬眉吐气一番呢,他挥出的拳不会停下,因为他根本没意识到这一声“退下”是冲他来的。
跟着他已被风卷到,他的人,连同他的拳劲一下子就消失了,道然……被风吹走了。
路平的拳自然也落空,他原本还准备拼尽全力的,结果他要攻击的目标,竟然突然被风吹跑了?
“什么……情况啊?”桥诚,第四次发出这样的感慨。今天给道然来助拳,他算是大开眼界了,不可思议的事情那叫一个此起彼伏,这才过了多久啊?有没有一分钟啊?
风吹走了道然,场上却又来了一个人。
楚敏,比起夏博简的出现还要不可思议。夏博简至少看起来是从天而降,看起来还有一个过程。但是楚敏,突然间就在站在那了,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感觉到。
酒鬼女人!
在天照学院的学生眼中,楚敏是没有名字的,甚至直至前天,他们才知道楚敏除了喝酒以外还会做别的事:她是一位修者,而且好像还是实力非常强悍的修者,据说那天,她一招就完全制住了路平。
等等……
这个酒鬼女人,一招制住了路平。
夏博简却被路平给撞翻。
以此对比,难道说这酒鬼女人比夏博简还要厉害吗?
不,不可能,当然不是这样。
情况不同,怎能如此对比?夏博简老师是因为没太在意,而这女人,肯定是主动出手,主动施展了全力,一定是这样的。
夏博简的学生们此时都在匆匆为他们的导师辩驳,在理清了这么一个逻辑后,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再然后,他们就看到他们的导师在和这酒鬼女人对峙着,那神情,相当的严肃,如临大敌一般。印象里,他们的导师即使是在院长云冲面前也是随意的谈笑风生,从来没有这般模样过。
“你……”夏博简刚说了一个字,但是紧跟着就有一道穿破力极强的女声,靠着鸣之魄力回荡在了天照学院的上空,将夏博简要说的话完全打断了。
“有没有人……来人呐!!!”
温言,努力控制好魄之力,终于是用鸣之魄喊出了这一声。
楚敏立即窜了出去,夏博简的动作也没比她慢几分。其他人望着两个强者窜出的背影,只觉得触目惊心,但是很快,有人发现了更令人吃惊的事。
“那女人的衣服……”走到石中天身边的桥诚说着。
“是的……我注意到了……”石中天冲之魄贯通者,基本目力就很惊人。
一直以来,他们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因为这个酒鬼女人终日醉酒,十分邋遢,谁也不想接近她,自然也没人会去仔细留意她的衣着。
但是此时,两个同去的背影,如此注视过去,一下子就有了对比。
夏博简的院士长袍是沾了些东西,但此时早已经抖落了许多,眼下冲出,长袍飘舞,潇洒依旧。
而楚敏的衣服看起来已经很旧,旧到连原本是什么颜色都已经看不出。她的速度不比夏博简慢,但衣服飘荡的就一点也不潇洒,而是张牙舞爪的,给人一种极不整齐的感觉。
但是,无论怎样,桥诚,还有石中天却都看出来了。楚敏身上这件破旧的长袍,和他们导师身上的长袍款式如出一辙。
“院士长袍……”桥诚咽着口水说着。
在天照学院,学生有年级的差别,导师也有身份的象征。导师中的优秀者,有可以被评为学院院士,享受更好的待遇和资源,并有资格穿上这身院士长袍。
“不只这样……”眼神更好的石中天接着说道,他一直在死盯着楚敏的后背,长袍正中的图案因为太久已经模样不清,但是当他施展起“辨视”,看得更深入些时,总算还是可以看到,那背上的日照图案中,太阳内的一圈光晕。
一圈,就代表一。
“不只是院士,她是我们天照学院的……首席院士。”石中天再一次目瞪口呆,像发现苏唐的力量强化只是五倍力时那样。但是这次,至少他说出了结论。
楚敏,天照学院首席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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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首席,并不仅仅意味着能力,还意味着资历。云冲,固然是在天照学院的院长,但在院士排位中,却只列第三席。
第二席,就是桥诚、石中天他们的导师夏博简,比院长还高一席,这一直他们引以为傲的一件事。
但是天照学院的院士首席是谁?大家一直都不知道,好像根本没有这个人,导师们也都不会说起。
而现在,桥诚和石中天看到了。
图书馆里的这个酒鬼女人,居然就是天照学院的首席院士。
两人面面相觑,久久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你是不是看错了?”桥诚说。
石中天当然也希望自己看错了,可是就和“辨视”苏唐的力量强化时一样,这一次,他也足足检查了四遍。
没有错,就是一圈光晕。而他们导师夏博简的长袍后背上,很清晰地是两圈光晕。模样、走线、纹理,都是一样。所不同的只是一圈和二圈的区别,再就是酒鬼女人这长袍太旧太旧,旧到图案都快磨光了。
不可思议!
两人在天照学院四年了,所遇到的震惊事还不如今天这一个午后来得多。如果把这当作是餐后甜点的话,真的是太辛辣太刺激了。
两人连忙也跟上了他们导师的脚步,路平扶起了苏唐,拣回了莫林后也一起跟上。至于其他人,此时都有点茫然了。尤其那些带伤的三年级生。这事件原本就是因为他们而起,可现在却好像发展到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参与介入的高度,他们已经完全沦为看客了。
还要不要继续跟上去看?这成了眼下让他们纠结的问题。至于那些道然的小弟,在恍惚了一会后,突然意识到所有人是不是都忘了一个事?
“道哥!道哥!”他们惊呼着,纷纷冲了出去。道然,被风吹哪去了?这事已经被大家完全遗忘了吗?他们连忙扑出去寻找道然了……
图书馆,在这个日光最明亮的午后一样昏暗。楚敏和夏博简对声音传出的方位判断得都极精准,很快两人就赶到了那房间外。夏博简犹豫了一下要去推门,结果楚敏毫不迟疑的已经抬腿一脚就把门给踹飞了。
夏博简皱眉,但是紧接着出现在他眼前的情景让他不由地一愣。
不大的房间,未见有多凌乱。但挂在右边墙上的壁画却有多处被打烂,残留的魄之力让夏博简感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地上一摊血迹,还在向四下缓缓地扩散流淌着,触目惊心。一人趴在血泊当中,一动不动。旁边还倒着一个女生,夏博简认得是温言。
夏博简慌忙走上前,看到血泊中的少年原来不是他所想的洛停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是一转头,却看到洛停就坐在左边的墙根下,脑袋耷拉着,好像随时要掉下来似的。
不用上前查看,夏博简已经完全可以感知到,那是一具尸体,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
夏博简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洛停是他的学生,异能“气逐”就是在夏博简的指导下修炼出来的。这是夏博简本人引以为傲的一个异能,用途多端,评定达到了五级。在夏博简教导的那么多气之魄贯通的学生中,只有洛停一个人掌握了这一异能。对洛停,夏博简抱有很高期待,他相信这个学生的前途是不可估量的。
但是现在,他就这样被人扭断了脖子,无力地死在了墙根下。
是谁?
夏博简已经怒到了极点,但他并没有急于展示自己的愤怒。向前又走了两步后,他飞快感知到了洛停的头发上、脸上残留着其他人的血迹。
气逐!
夏博简施展起了这个他悉心指导洛停所掌握的异能,一瞬间就已经找到他所要找的目标,那么清晰,那么浓烈,那一地的血,都和洛停头上、脸上残留的十分吻合。倒在血泊中的少年右手上,也全是被洛停气之魄力击伤的痕迹。
就是这小子,和洛停交手,最终杀死了他!
结果已经相当清晰了,于是夏博简也毫不犹豫,一拂手,一道锐利之极的气刃打出。他准备直接斩断西凡的脖子,让这个还未断气的小子彻底断气。
却不料眼看就要击中的气刃忽然像撞着什么似的,啪一声就散开了。跟着就听“嗖嗖嗖嗖”接连不断的破空声,气刃四分五裂,在房间飞窜着,很快就在桌上、墙上很多地方留下了十分锐利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刃划过一般。
“你做什么?”夏博简望向站在门口的楚敏,挡下他这一击的,就是楚敏打出的一道气刃。
“应该我问你才对。”楚敏说。
“他杀了我的学生。”夏博简说。
“那一定是你的学生该死。”楚敏说。她明明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看到的也只是一个结果,但她的口气就是这样的笃定。很霸道,很蛮不讲理。
夏博简气极,但是气极反笑,笑完这才冷冷地道:“为什么我觉得是我的学生为了保护本学院的女生,最后被凶手杀死呢?”
“你想太多了。”楚敏说,依旧毫无证据,但她就敢这样理直气壮。
夏博简再次被气笑。
“不可理喻。”他说着,已经不准备再和楚敏废话,他再一次运起魄之力,他倒要看看楚敏敢阻拦他到什么地步。
啪……
碎裂的声音。
楚敏手里总是拎着的酒瓶被她随手抛到了地上,摔得粉碎。她看着夏博简,很认真地看着,然后一字一句,很严肃地告诉他:“你再乱来,我就打死你。”
天照学院的副院长夏博简,被人以“打死”相威胁,这恐怕是任何人做梦也无法想到的事,包括夏博简自己。但是现在,却就这么真实地发生了。夏博简想看楚敏敢阻拦他到什么地步,他看到了,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步。
你敢!
换是面对任何人,夏博简恐怕早已经这样脱口而出。但是面对楚敏,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她真的敢。能不能打死那在其次,但这样的决心和勇气,楚敏一定有。
“你发什么疯……”他怒道,但是魄之力却都已经撤下,这句话,与其说是愤怒,但不如说是在抱怨。
很多人在这时候相继赶到,不只是桥诚、石中天、路平他们,温言的喊声听到的人很多,闻声赶来的导师、学生很快将这小屋里外挤满。学院的医师也已经闻声赶来,还有院长云冲。现在大家所知道的,已经不只是温言那一声呐喊,而是洛停死了,似乎是被那天闯学院的山里学生给打死的。
闯学院的山里学生有四个啊,哪一个?有人不免要问。
那个女孩,她最生猛了。有人觉得。
是那个戴草帽的,那家伙手段特别多,感觉杀人很内行。有人认为。
是那个灰衣吧?能把洛停干掉,总得有值三十分的实力啊!有人肯定。
不,是那个一直被背着的,二分的少年啊!这才最终的真相,谁也没有想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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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图书馆的顶层有一间会议室,因为有了一些高度,所以倒不像一层二层那么昏暗,但光线却破碎的厉害。人往里一站,脸上全是斑驳的树影,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开会是个严肃的事,顶着一脸树影子跟个小丑似的,这不严肃。
但眼下顾不上这讲究这个了。图书馆出的事,大家最后就近水楼台地来到了图书馆顶层的会议室,可是一推门后,一股腐烂发霉的气味顿时扑鼻而来。因为长久没有人使用,会议室里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云冲扫了楚敏一眼。名义上她可是图书馆的管理员,这会议室就算不怎么用,基础的卫生总该打扫,但看眼前这情形,这至少也得十年没打扫过了。
楚敏旁若无人的走了进去,然后一扬手,空中打了个响指,顿时狂风大作。就会议室这土,被吹起来后说是沙尘暴并不过分,不过眼下这沙尘暴是听指挥的,依着楚敏的手势,最终每一道风都带着尘土还有蛛网还有各种异味,撞开窗户冲了出去。
转眼间,会议室焕然一新,楚敏也不多说什么,随便找了个位置自己就先坐下了。其他人随后进入,院长云冲、其他导师,相关的学生。重伤的西凡和温言原本是要被医师安排到别处治疗的,却被楚敏拎住,也捉来了会议室,角落就成了临时的治疗间。
长长的会议桌,院长云冲坐在了主位,夏博简坐在了院长左手位的首席,这是他一惯的位置。楚敏在他对面,但不是正相对,楚敏只是在这一排随便抽了个位置就坐下了。
其他导师跟着就在夏博简的身边依次列席了。他们当中就有夏博简的门生,在看出局面是有一些矛盾后,当仁不让地就要坐在导师这边。至于其他导师,一边是副院长,一边是一个酒鬼女人,这个立场也一点都不难选。很快。云冲左手边坐满了一排。右手边,却只有楚敏一个人大大咧咧地坐着,但也神情自若,很快从口袋里已经取出了一瓶酒。打开。云冲无奈,知道说也没用,只当没看见了。
学生们能参会的,那当然是和事件相关的。此时都没有上桌,在夏博简他们那一排身后靠墙依次站着。
路平呢?
路平这时正在安顿苏唐和莫林。莫林还昏迷着。因为不好交流,所以路平也没想着弄醒他,干脆就让他先趴在桌上。苏唐已经展示了突破贯通的异能,可其他魄之力却还没有恢复。她虽然和莫林一样也无法进行沟通,但只要知道路平在身边她就会很平静很镇定。
安顿好两人,路平自己坐下,全场鸦雀无声。
他上桌了,不只他自己,苏唐和莫林也被他安排上桌。他坐在楚敏的左边,苏唐在他的左边。莫林再在苏唐的左边。而楚敏只是在那排随便挑了个位置,数下去的话是第四席,路平安排着大家如此一坐,趴在桌上的莫林,此时就成院长云冲的右手边首席,和左手边首席夏博简隔桌相对,草帽取下,给了夏博简一个发旋。
靠墙站着的天照学生们都惊呆了,这真是山里来的啊,一点规矩都不懂。这样的事。貌似天照学院从没发生过呢,也不知道导师、院长他们会如何处理。
结果路平对此毫无自觉,和开会喝酒的楚敏一样神态自若,看到天照学院的墙下站成一排。他倒是吃惊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楚敏右手边,向那些学生招手:“过来这边坐啊,这边有空位。”
砰!
就坐路平对面,他也不认识的一位天照学院导师重重地拍了一巴掌桌子。
“真是山里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这导师喝道。
“什么规矩?”路平茫然。
“导师们议事。有你学生坐着的份吗?”这导师说得也算是够直白了,眼看这山里来的小子粗鄙得不行,唯恐谈得太深刻了对方听不懂。
谁想路平扭头望向楚敏:“楚敏老师我们可以坐着吗?”
“可以。”楚敏说。
路平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对面那位天照导师做了一个“你听到了”的表情。那意思很明显:我的老师不觉得需要这规矩,那就不需要了,至于你,你是谁?
一排学生又惊了。
学生胡来就算了,关键这货的老师也胡来啊!这俩真是绝配啊!这会议桌左边和右边的画风,整个都不一样呢!
“行了,说正事吧!”夏博简这时淡淡地说了一句,阻止了那位导师进一步发怒。要说气,他看着对面趴桌,只拿一个发旋对着他的家伙也很生气,但是,再挑衅,万一楚敏要把那导师也打死怎么办?这导师是他早一些的门生,叫谢离,从天照学院毕业后没几年,就返回学院当起了导师,一直是个暴躁性子。楚敏若是再放那种话,依谢离的性子那肯定是不能忍的,不忍,那大概就真被打死了。就算没被打死,总也会很难堪。
谢离忍住了,对他而言,导师夏博简的话比起院长云冲还要好使几分。
院长云冲也终于在这时候时候开口,没有马上论事,却是关注起了苏唐和莫林的状态。
“你用了那种方法。”云冲对楚敏说着。
“嗯。”楚敏点头。
“这种方法学院可是禁止使用的。”夏博简马上跟着说道。他和云冲的水平,都很快就看出苏唐和莫林处于什么状态。这种修炼方法被称为“斩魄”,他们俩也知道,但“斩魄”从不被认为是修炼正途,而是被视为急功近利的邪路。如此风险巨大的修炼方法,正规学院从来没有一家会选用,任何时候都不会。只有那些在背地里生存的,被正规学院所摒弃的“暗黑学院”才会把这种修炼方法列入正式课程。
像天照学院这种大陆颇有名气的名院,若被人知道竟然在使用“斩魄”这种漠视学生生命的修炼方法,那绝对是不折不扣的丑闻。学院不允许使用这种方法,也不会允许使用这种方法的导师存在。
“但问题是,他们不是天照学院的学生。”楚敏说道。
“他们不是进修生?”夏博简诧异地望向云冲。
云冲苦笑,他确实有邀请这几位成为天照学院的进修生来说,可惜被无情的拒绝了。这事要说出来,肯定又要碎掉一地的眼睛。说人家是山里的来的土鳖呢。但土鳖根本都看不上他们天照学院。
“不是天照学院的学生,凭什么可以接受天照学院的教导!”夏博简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凭我高兴。”楚敏立即又开始不讲理了,气得夏博简这次也没忍住,重重的一拍桌子。其实他也知道。这个规定并不算十分严格,很多导师私下里教非学院的人一些东西那也是常有的事。但是楚敏摆明了就是一副无视规定的模样,夏博简完全相信,就算这是一个极其严格的规定,楚敏想教。那她也就教了,这个女人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但你的学生现在打死了我的学生。”夏博简咬牙说道。
“我说了,那是因为他该死。”楚敏说。
“你这是完全不讲道理。”夏博简已经快要疯了。
“用你的魄之力好好感知一下,然后再来讲道理。”楚敏说道。
夏博简微怔,难道有什么细节是自己忽略的吗?
夏博简嘴上不想承认,但却已经又一次开启了魄之力的感知,楚敏却好像认定了他一定会感知不到似的,直接给了他明确的提示:“温言的右肋处。”
温言?
夏博简一愣,温言会有什么问题?他确实没有去认真检查过。但是此时依着楚敏的提示,感知温言右肋部位后。夏博简的神色渐渐变了。
不只是他,能做出差不多程度的感知,能在此感知中有所发现的导师,都开始沉默无语。
没有人能比夏博简更清楚,甚至楚敏都不能。
温言的右肋是她受伤所在,而就在这伤处所残留的,正是他的得意门生洛停的气之魄力。一道……又一道……又一道……
夏博简甚至可以通过感知剥离出来这是多少道气之魄力的攻击,而洛停所用的方法,任何人也都想的到。
气逐,只有气逐才能这样精准地对着一个部位一次又一次的成功攻击。
这样的战斗方法。夏博简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问题就在于,为什么是温言,怎么会是温言?洛停对着温言施展如此攻击是想干什么?
而在感知剥离出这一道道洛停攻击残留的气之魄力后。伤势的根源,魄之力已经残留的很少,显然已经经过了一定的处理,但是夏博简却还是察觉到了,因为这残留极少的魄之力对他而言很熟悉,比洛停还要熟悉。
道然。
是他的亲外甥道然。
温言。赫然是先被道然打伤,然后又被洛停对着伤处用气逐定位后猛攻。
学生间发生争执,打打架,不算太大事。但不管怎样,夏博简所谓的为了保护温言才被杀死是完全站不住脚了,温言的身上,可再没有其他被攻击的痕迹。说是西凡为了保护温言和洛停动起手来,这个好像才更贴近真相一些。
夏博简没有就此丧气。洛停看起来似乎是有点不占理,但不管怎么样,洛停死了是最终的事实。
“这样就下杀手,是否有些太过分,太残忍?洛停做出的攻击,可仅限于对手的右手,非常有分寸,对手后背上原有的旧伤,洛停的攻击一直都避开那里。结果呢?因为仁慈,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夏博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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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新书期就这么走过去了。二十来万字,对于很多作者来说这是写得极慢的,但对于我来说,这只是……一如既往的慢而已。
唉唉唉,我就是这么一个一如既往坚持自我的作者,无论怎样都写不快,想想还真是情不自禁地有一点感动呢!
天醒之路写了二十多万字,世界在一点一点地翻开,人物在一点一点地丰富,魄之力在一点一点地全面。现在到了该上架的这时候,我觉得我做得还算不错。有种带着大家一起在未知世界披荆斩棘的感觉。比起上一本全职高手来说,天醒之路的故事就像是开了战争迷雾一样,并没有让大家一上来就知道世界有多大,前路在何方。
但是不管知不知道,世界总在那里;前方不管有没有路,也都要走下去。
这本书目前为止的布局和节奏,我还都是挺满意的。每天看到大家在书评区的讨论,也是倍感欣慰。
接下来,上架……
大家不能再免费看章节了,但故事的走向,总不会因为这一点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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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呢,没有天份可以写快,所能做的就是慢慢地写得多一些,希望大家不要嫌弃,一起走下去吧!
这条路,叫天醒之路。(未完待续。)
&bp;&bp;&bp;&bp;夏博简一脸的悲痛,这倒真不是做作。洛停这个得意门生就这样死掉了,他除了愤怒,当然也很伤感,只是到了此时才有些真情流露罢了。
“是的,太残忍了!”
“洛停这孩子啊,就是心太软。”
“唉唉唉……”
其余导师一片议论,尤其以夏博简的门生们声音最大,当然都在力挺自己的导师了,然后一起目光咄咄地看向楚敏。但是谁也没想到,这次楚敏没说话,说话的居然是路平。
“西凡在我们学院,是戒卫队队长,很认真,很负责,他如果要杀一个人,那这个人肯定是该杀的。”路平说。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路平对面叫谢离的导师又拍桌子了。路平依旧没理,而是望向楚敏。
“说得好。”楚敏点头。
谢离再想发作,却被夏博简抬手止住。另一位并非夏博简门生的导师,这时笑了笑开口道:“小孩子为了维护自己的朋友,说些话也可以理解嘛!”
这话,看起来像是在为路平开脱,但实质上却是在指路平的话并不可信,只是为了维护朋友,为朋友开脱。
谁想路平却很快摇了摇头说:“我和他算不上朋友。”
这话绝对实话,放在摘风学院,他甚至根本用不着强调这一点,他就是说他和西凡是朋友,那也不会有人相信。在摘风学院的学生眼里,这两个是一个是学院最优秀的学生,还一个是学院最垃圾的,西凡为了扫除这个垃圾可是一直在努力。他们两个当然不是朋友,鬼才会相信他们是朋友。
但是天照学院的诸位导师、学生,却都纷纷信了。谢离这样态度坚决的,一脸不齿,像刚说话那位导师那样比较含蓄的,全都一脸包容的神情。那模样就好像大人看穿了小孩子的谎言,但也不想和小孩子计较太多似的。
路平却也不多做解释。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而在众导师身后站在墙根下的桥诚,这时候却突然有所感悟,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捕捉到路平的心思。
路平,相信不相信一个人。和对方是不是他的朋友并无关系。这就解释了他把苏唐和莫林扔出时居然会让桥诚接着一样。乔诚和路平何止不是朋友,那个处境,甚至应该说是敌人。
但是路平却依然这样做了。
这种做法,好像很单纯,可是单纯之中。又好像透着一些高明,桥诚有些意识到了,却还是想不透。
众导师们还在议论,无非都是称赞洛停,为他的死感到痛惜。但在洛停没死之前,好像也没见过他们如此欣赏洛停。
“行了。”院长云冲这时候再次开口,打断了众人。他没有选择听信左手边还是右手边,也没有自己做出什么判断或是结论,因为事情是可以很简单得到真相的,这样的争执。毫无意义。
“他们怎么样?”云冲这话,是对医师说的。
只要西凡和温言能醒过来,发生了什么,大家当然马上就会清楚了。
“还可以。”医师回答。
还可以的意思,就是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
两人的伤都不是可以转眼就好,都需要一定程度的慢养。至于昏迷,西凡是因为旧伤复发,失血过多;温言则是因为精神过于紧张,最终耗尽了力气。这些都不算大事。在处理过伤势后,这时要唤醒他们,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
“叫醒他们。”于是云冲吩咐道。
“是。”医师点头,他的双手随即像是点燃一般。跳动起了纯白色的精之魄力,然后分别按上了两人的额头。
“啊!”温言叫了一声,猛然坐起上身,但随即感觉到了右肋下的疼痛,下意识的伸手捂住。
不过就看这苏醒的反应,温言就比西凡精神多了。还能弹身坐起。西凡仅仅是睁开了双眼罢了。
“这是……”温言认得学院的医师,知道这肯定是得救了,但是再一转眼,却看到院长、夏博简,还有数位其他导师。而他们的对面,坐着楚敏、西凡……
所有人都在望着她,都在期待着她开口。但是温言却还是看了一下身边,然后问了医师:“他怎么样啊?”
“没事啊……”西凡自己回答了她。
温言如释重负,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但是眼下人多,她可不是愿意让人看到自己哭哭啼啼的女孩,慌忙背过身去伸手抹了一下,强自忍住了。
但是这会议室里都是些什么人?
云冲、夏博简、楚敏,再到其他导师,都在盯着温言,她的这些小动作,哪里逃得过这些人的眼睛。
温言的举动,明显表露出了对西凡的关心,对于洛停的死活,她却连问都没有问一声。
云冲的左手边,从夏博简依次排下,心都微沉。
情况好像,不是很好?
虽然温言对西凡表示一下关心也不能完全说明什么,但是夏博简此时却莫名觉得烦躁,好像有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要阻止这样发展下去,先低调了解一下再说。
夏博简顿时就有了这样的念头,但是还没等他开口,谢离,那位性子暴躁的导师,已经抢在他之前开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出来了,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夏博简心顿时悬起,不安更重了,但是话已问出,这个时候想叫停,已无可能。
怎么回事?
所有人望着温言,温言的脸色变了,刚刚还因为西凡没事露出欣慰,但是这个问题,让她一下子想起什么,脸上已经写满了愤怒。
“洛停……”她终于提到了这个名字。
“是个畜生!”她说道。
所有人心更沉了,会被人这样咬牙切齿地咒骂,显然不可能只是打打架这样的过节,这洛停,到底是做了什么事?
“他想……他想……”温言竟然都有些说不下去。
“够了!”夏博简起身,脸色铁青。他打断了温言,没有让温言再说下去,因为他已经意识到,无论温言说出的会是什么,都只会让他名声扫地。洛停是他的门生,就在这之前他还在为洛停的死愤怒、痛惜,但如果洛停真做的是什么该死的事,他所流露出的这些态度,可就统统成了笑柄。此时的他,甚至不惜用威胁的目光死盯着温言。
但是温言可不是没有勇气的人,有人似乎不想她说,那么她更要说,她现在只恨不能用传音室直接说得全学院都听到。夏博简的打断,夏博简威胁的意味,反倒是激发了她的逆反心理,原本她还真是有点羞于启齿的。
不过有的人,对夏博简的这些举动根本不当回事,对于温言那种羞于启齿的少女心态也完全没有考虑。她想到了,于是就很耿直地说了出来,比温言更快。
“看这样子,八成是想强奸。”很久没开口的楚敏说。
所有人都惊了,直接想到这一点去的人显然并不多,有的人甚至还在想,就算洛停真做了什么,也不至于要他死吧?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
“果然该杀。”路平说。
“嗯,杀得好。”楚敏称赞着。
虽然不少人心里也在这样想了,但是能耿直说出口的,只有这两位。他们坐在所有人的对面,这时一人一句的称赞,看起来就像是在嘲笑所有人,嘲笑他们之前对洛停的同情,对洛停的惋惜。
啪!夏博简的双手一起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你们两个够了!”夏博简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着,他的身子向前倾着,仿佛随时要扑向那两人,重重拍在桌上的双只手掌已经深深地陷入桌内。
所有人怵然,只有坐在对面那一排的毫无反应。
不,不是毫无反应。
几乎就是下一秒,楚敏手中的酒瓶就对着夏博简砸了过去。她毫不犹豫地就爆发了,夏博简让所有人怵然的暴怒,在她这得到的是更强烈的反弹。
夏博简还只是拍拍桌子,她却已经抄起酒瓶去砸人了。
夏博简慌忙一侧头,酒瓶呼啸而过,酒水溅出了些,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要这被酒瓶砸中,未免有点狼狈。
但是紧跟着,就听到一声轰然巨响。
酒瓶砸到了墙上,粉碎,当时声响更大来自于那面墙。爆碎的酒瓶,竟然是将墙直接砸出了一个大洞。足足可以塞进去两个人的大洞。
所有人都惊了。
被这酒瓶砸中,那是有点狼狈吗?
不是,这是要人命呐!
不过这次夏博简已经不准备退让。楚敏在他眼里只是很难缠罢了,他只是不想太麻烦,这并不代表他很怕她。
但是却又有人在这时候拍了桌子。
“够了!!”院长云冲也站起来了。他,到底还是这一屋子里份量最重的人物。院长就是院长,即便在院士排位只是第三席,但是在天照学院,他就是至高无上的那一位。
有了云冲这一打断,夏博简多少也有点收敛,然后那份冲动就很快冷了下来,他到底不是楚敏那样的性子。
但他还是伸出了手,指了指楚敏,指了指路平几个摘风学院来的学生,然后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老师!”一堆人,有导师,有学生,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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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老师……”
一堆人跟着夏博简冲出了会议室,但是夏博简走得极快,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等一等大家的意思。所有人也不敢追得太近,他们所有人今天都是大大地丢了一回脸,但是没有谁能比夏博简丢得更彻底。洛停是他的得意门生,大家也是因为对他马首是瞻才一直站在他这边,谁想最后大家站得大错特错。洛停的行径,实在是太让人抬不起头了。
奇耻大辱!
夏博简快步下楼,身后人都是紧随,却不敢追近。但是身前却有个老头正迎面走上楼梯,头发胡须都是雪白,要不是身上那身院士服不知抹了些什么各种斑点各种痕迹,看起来倒真有些神仙相。
“夏博简。”老头看到夏博简就开口叫了一句,嗓门大得出奇,但是夏博简就好像没听到似的,飞快就已经走过,走也不回。其他人也没太理会老头,继续紧随,不大会到了一楼走廊,又见道然在他几个小弟搀扶下,正一瘸一拐鼻青脸肿朝这边走来,似乎正要赶往楼顶的会议室。刚才被楚敏那一阵风卷着扔出去可是摔了好惨,最后被挂在树上,小弟们也是好辛苦才将他救了下来。
“舅舅!!”道然一看到夏博简,特别激动,一脸愤怒,指向一层走廊的尽头方向使劲告状:“他们把洛停给杀了!他们杀了洛停!”
“我知道,他该死。”夏博简说。
“什么?”道然愣住。
“因为他蠢,要做这种事,至少也给我弄得干净些啊!”夏博简停下来,望着那走廊的尽头,神情狰狞地狠狠说了这么一句后,跟着就继续快步离去了。
其他人紧随,道然也不敢多问,连忙呵斥着小弟扶他跟上,只有桥诚。却是愣在了当地。
他无法相信,他几乎觉得自己听错。
刚刚那话,是老师说出口的吗?他这话的意思,是说他并不介意洛停做这种事。他只恨洛停事做得不干净?
如此下流,卑鄙,让人恶心的龌龊事,老师他……并不介意?
桥诚觉得头有点晕。
他一直以来当作神一样尊敬的导师,忽然间显露出了他的另一面。桥诚完全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的另一面。
这是一时气话,还是……这才是老师的真面相?
“桥诚,快点啊!”结果这时石中天在前面注意他桥诚愣在了后边,连忙叫了他一声。
“哦……”桥诚应着声,慌忙追了上去。他的速度是最快的,可是此时他却觉得,老师在和他渐进渐远,无论他有多快,都不可能追上。因为他想走的似乎根本就是不同方向。
顶楼,会议室。
夏博简这一离去,房间里的人一下去了大半。他的门生,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就跟着他离去了。其余虽有不是的,但在方才和夏博简站在一同立场,最终知道事情真相后也是羞愧难当,实在没脸还在这待着。
最后还在的,那都是先前比较低调的,至少没有太多话的,此时看到院长云冲还在。也都留了下来。
屋里很安静。西凡依然躺在角落当作临时治疗台的桌上动弹不得,温言倒是可以行动,一手捂着伤处,慢慢地向着会议桌这边走了过来。她听到了刚才屋外声若洪钟的那声“夏博简”,她知道是谁来了。
“温言,你没事吧?”老头果然很快就到了会议室,一眼看到了温言,但是这才关心了一句,忽然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就低下了身,从桌子底下向着对面望去,久久不见起来。
“老师你在干嘛啊?”温言开口问道,来的正是她跟从的导师,也是天照学院所有导师中最年长的一位,鸣、枢双魄的贯通者沈河,天照学院的院士第四席。
“我看这小子在搞什么明堂。”沈河伸手指了指说道。
“嗯?”所有人一愣,沈河所指的赫然是趴倒在桌始终都没有动过的莫林。
所有人不解,但要直接像沈河这样怪模怪样地趴桌下去看,诸位有身份的导师可都有些做不出。大家各施异能,用自己最擅长的感知手段去感知莫林,果然都纷纷发现古怪。
“这小子是在放毒啊!”沈河这时候已经得出结论。
埋头桌上的莫林,不知何时起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他没有做出丝毫举动,小心地试探、摸索后,很快从自己的姿势和双手摸到的桌底大致估摸出了眼下的处境。不知真实情况的他,立即就开始了积极的自救。
没有人的注意力在他身上。离他最近的,一边是院长云冲,和他相隔一个桌角,刚刚好看不到他在桌下的所有小动作。但右边的苏唐,照理是瞒不过的,但恰巧苏唐现在也处于感知剥离的状态,自然也就毫不知情了。
莫林上身完全都没有用,只靠落在桌下的双手,从衣襟内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截燃香,然后找火,然后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双手摸索着试图将香点燃。
“唉……”已经得出结论的沈河没去阻止,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时候,他还在为莫林又一次火没点对位置感到遗憾呢!
“往左,再往左……”沈河嘴里念叨像,像是在为莫林加油。
“老师……”温言终于忍不住叫了句。她这老师时不时的怪样她是比较习惯了,可眼下还有其他人看着,真是够丢脸的。
“这小子怎么这么笨啊,就算是这种条件下,也不至于啊!”沈河总算直起了身,但是对莫林的兴趣却已经完全超过了对门生的关心,又施展着他的感知方法去感知莫林,结果终于轮到他愣住了。
“斩魄?”他察觉到了莫林的状态,目光转了转后,最后落到了楚敏身上。
“肯定是你,除了你没有人这么大胆子。”沈河说。
楚敏笑笑,也没说什么。
“快阻止他吧,桌子都快被他点着了。”沈河最后说了句,忽然就跑去关心他的门生了。路平连忙起身跑到莫林身旁,把他拉起来一看,果然这家伙双手还在忙活着。被路平揪起后,毫无力之魄的他也要奋然反抗,手再次飞快地向着衣襟内的口袋插去,极其准确。
“是我!”路平明知没有用,但还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他制住了莫林的双手,却没有办法让他告诉到底是什么状况。但在回头看了一眼楚敏后,忽然有了主意,一伸手,将桌上楚敏之前扔出酒瓶时洒下的酒水抹了一指头,然后又朝莫林嘴上一抹。
枢之魄,这是莫林没有被剥离的魄之力,相应的味觉自然也在,而且极其的敏锐。立即尝出这是楚敏天天在喝的酒,随即也明白了对方要向他传达的是什么意思:楚敏老师在的,放心。
莫林安分了,结果另一边的老头沈河却又跳了起来。
“什么,那个小兔崽子,他死哪去了?”沈河在听了温言低声说了情况后,立即暴跳如雷。
“我不说了他已经死了嘛!”温言说。
“我知道,我问的就是死哪去了,我要把这家伙的尸体也给炖了炼药!”沈河咆哮着,原本就大的嗓门,这下更大了,似乎还卷入了鸣之魄力,震得会议室的窗户嗡嗡直响。
“虽然你这丫头莫名其妙地搞成了冲之魄贯通,完全不能继承我的能力,但是总也不能这样随便让人欺负。”沈河叫道。
“你解释这么多是要给谁听啊!”温言气。她在跟从导师前,六种魄之力修炼最娴熟顺畅的本是鸣之魄力。但在跟从了鸣之魄贯通的沈河之后,鸣之魄忽然就停滞不前,原本稍逊一些的冲之魄开始不断进步,最终竟然反照鸣之魄,先一步到达六重天,最后还顺利实现了贯通。
冲之魄,这不是沈河擅长的魄之力。他所掌握的异能,也完全是以鸣之魄和枢之魄的贯通为基础的。不指望门生能像他一样实现双枢贯通,但总也至少得贯通其中一种吧?
沈河性格古怪,对学生又极挑剔。不只注重天赋,连学生的样貌性格甚至爱好他都得顺眼不可。好些年了,他就看中温言这么一个令他满意的,结果却发生了这种罕见的状况。
“诶,我说。”沈河忽然又扭头冲着楚敏说话了,“你这门生哪来的?和我换换?”
“不换!”温言气得伤处都又痛起来了。上一秒还在因为她受辱暴跳如雷要连洛停的尸体都炖掉呢,下一秒却又要拿她去和楚敏换学生。
“唉唉唉。”沈河叹息着,根本也没去听楚敏的回答,只是温言喊了个“不换”就遗憾起来。
天照学院的其他导师,包括院长云冲都在无奈。
这对师生,就是这么古怪了。沈河经常在嫌弃温言境界不对学不了他的异能,温言也经常在嫌弃他嗓门大古里古怪丢人刺眼,明明从一开始,发现温言的魄之力成长不对后就可以更换的,但这对师生,居然就这样一直相处到现在了。
沈河想换,温言拒绝。
但若是温言提出要换,恐怕又要轮到沈河反对了。
这一老一少,就这么吵吵嚷嚷着,成了天照学院最奇葩的一对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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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事,就先这样吧!”院长云冲被那一对师徒吵得头痛。楚敏这边,他纵然有很多话想交待,却也知道说不说的都一样。楚敏向来独断专行,谁说话也不好使。说消沉她就消沉了,说精神了她就突然精神了。
都什么人呐!
云冲离开的时候忍不住也叹息了一声。他这个院长真是不好当啊!
天照院士,他排第三席。首席院士楚敏,不管事的时候啥也不管,一管起事来的时候各种独断,什么学院规矩导师守则对她来说全是空气。
第二席的夏博简呢?影响力太大,学院导师,三分之一是他的门生。门生再带学生,夏博简一句话,在学院的响应者比他这院长还要多。一些夏博简更应该当院长的风言风语,时不时就会不经意地传到他耳中。
第三席的沈河,天照学院年纪最大,最有资历的一个。但却是怪老头一个,这么多年只是代课,亲自指导的门生却没几个,好容易看上一个温言,最后鸣、枢双魄贯通的导师教出个冲之魄贯通的学生来,也不知是怎么教的。
唉唉唉……
从图书馆离开时堂堂院长都要忍不住叹气。这一大早双极学院找上门来的事还没弄清楚呢,转眼自家学院也出了事,而且还是这样丢人现眼的事。
洛停。
想到这个名字,云冲头又有点大了。这学生,不仅仅是夏博简的得意门生,洛家在志灵城也小有势力。强奸犯这样的名头,洛家要是不肯相信,无理取闹起来又是个麻烦事。
想了想后,云冲决定他干脆就不插手了。夏博简的门生,就让夏博简去交待,洛家要是非要说法,就让楚敏去和他们讲理。
楚敏去讲理……
一想到这种可能,云冲忽然觉得还真有点痛快。
云冲离开。几个导师也跟着走了,会议室里沈河正在参观西凡的伤势,对于这个救下自己门生的少年,他决定有所表示。
“主要是旧伤复发。失血过多,慢慢休养就会恢复了。”医师说道。
“你懂个屁!”沈河朝医师一瞪眼,然后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后,点点头说:“旧伤复发,失血过多。慢慢休养就会恢复了。”
医师哭着跑出去了,温言在一旁无地自容。
“点魄大会之前能恢复吗?”西凡问道。离开摘风学院的时候,他已经养了一段时间的伤,摘风学院的医师是说参加点魄大会肯定没问题的。但现在伤势重 新发作,看起来又要重新休养了。
“点魄大会?”沈河稍稍愣了愣,然后又看了看路平、苏唐,还有莫林。
“你们都是要参加点魄大会的?”他问道。
“是的。”路平代表苏唐和莫林一起回答。
“那都是你的对手啊!”沈河目光转向温言,向她使了个眼光。
“干嘛啦!你冲我使什么眼色啊!”温言说。
沈河上前把温言拉到一旁,鬼鬼祟祟地低声道:“要不要毒死他们?”
“我听得到的。”楚敏说。沈河那洪钟嗓门,低都低不到哪去。再说有点鸣之魄境界的修者。这么大点的会议室里有点什么声音都听到了。
“哦哦。”沈河想起什么似的,一挥手,鸣之魄贯通异能:隔音。将他和温言笼罩起来。
“毒死他们?”沈河重新问。
温言哭笑不得,她这老师,就总是这么疯疯傻傻的。
“我们先走了。”温言拖着沈河要离开。
“不需要吗?那几个小鬼可不简单,敢用斩魄修炼那是相当的有胆色。你这三心二意的样子不作弊怎么出得了头?”
“吵死了你!!”
楼道里传来师生二人争吵的声音。
终于,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路平四人和楚敏。楚敏起身来到了西凡身边,也看了看他的伤势。
“你已经贯通了。”她说。
“是的。”西凡说。
“很好。”楚敏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的赞许。
一天。
昨天午饭后开始。到今天午饭后突破贯通。满打满算,西凡也仅仅是用了一天的时间。
什么一般人能坚持七天,有伤在身只能坚持三天。这些纷纷都没有干扰到他。因为他只用了一天,三天还是七天。都变得完全不重要了。
很好,确实是很好,非同一般的好。这句话,就已经是最真实的赞扬了。
“苏唐呢?”这时候路平问道,他对苏唐是很熟悉的,她之前和道然对轰所展现出的力量有着极其明显的增强。
“强化系。”楚敏说。“她找到最适合她的方向,已经完成了突破贯通。不过找回其他魄之力要稍慢一些,这方面精之魄是有优势的。”
“他呢!”路平又指了指莫林。
“没什么迹象。不过他的状态很好。”楚敏说。可不很好吗,觉得处境不对,还很冷静很细心的试图自救呢,有几人在感知被封闭到这种状况下还能这样充满希望?
“我也要加倍努力才行。”路平说道。这样一比较,他的进步反倒是比较忧伤的。
楚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一天,这才仅仅一天。
一个已经完全完成了斩魄修炼,一个已经完成了一半,还有一个在以积极的心态面对。
修炼方法没有什么正路、邪路,有的只是选择。
暗黑学院的行径令人不齿,因为他们代替学生选择,强行让学生进行他们所安排的修炼方法,斩魄,或是其它。
这和楚敏的做法有本质上的不同,楚敏,让学生自己选择。
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选择就是进行这种修炼的第一道关卡。选择的过程中,学生就已经开始坚定自己的信念,并有所展示。西凡,如果选择养好伤后再进行斩魄修炼,那么楚敏马上就会否定他,因为他的决心不够,他没有足够的觉悟和信念。
而苏唐,决定的很快,看起来像是不假思索。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草率,而是因为她在太早太早以前就已经有了决心和信念。斩魄,还是其他什么,都已经不重要,面对任何,她都有迎难而上的勇气,因为她心中已有坚定的信念。
至于莫林,看起来有些不着调,但是他积极、乐观,在任何逆境中都不会放弃,有最强的韧性和耐心。他或许不会是最快完成斩魄修炼的,但是如果让楚敏在三人中选出一个她认为最有希望完成斩魄修炼的,楚敏会选莫林。
斩魄修炼不是邪路,而是险路。
险路,总有方法可以去克服,因此就逃避,并斥责这是邪路的人,楚敏向来嗤之以鼻。
只可惜在如今的正统学院,如她这样认知的人已经太少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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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过渡章。昨天写了三章,今天顿时就颓了,我真是废啊……吃个饭继续努力,晚上还有。(未完待续。)
&bp;&bp;&bp;&bp;“集中精神,想象!将鸣之魄力想象成一种概念,纯净的,不沾染任何其他的概念。然后将其他统统剔除,统统不让他们靠近!然后……”
啪!
没有然后,路平手里的碎片已经又一次裂了,他苦着脸,望着楚敏。
又是一上午的修炼,大碎片变小碎片,可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想象,怎么想象?”路平向楚敏求教。
“想象……就是想象……”楚敏说。在试图给路平进行比较详尽的指导时,楚敏暴露出了带有她个人粗暴风格的表达能力。她所描述的内容相当空洞,什么“想象成一种概念”之类,路平完全摸不着头脑。
“路平完全不清楚他单纯的鸣之魄力是什么样吧?让他这样区分捕捉实在有点不好找到方向。”西凡坐着轮椅,一边转着轮子将自己挪到有阳光照到的地方一边说道。在走好位置,调整好照射的方向后,他接着说出看法:“楚敏老师你为什么不让路平也使用斩魄修炼呢?不为贯通,就是客观给他创造出单纯接触一种魄之力的状况,让他熟悉这一种魄力的……呃,概念。”西凡最后引用了楚敏的用词。
“因为我做不到。”楚敏的回答很干脆。
“啊?”
“他的魄之力这样难以区分开,这和他的魄之力被销魂锁魄禁锢有很大关系。即便是我从外部插手,也需要受到这种环境干扰,同样的,我也做不到。”楚敏说。
“也就是说,楚敏老师你现在希望他做到的,是你都完全没办法做到的事?”西凡说。
“是的。他没有别的选择。”楚敏说。
“呃……加油!”西凡对路平说。
“嗯!”路平点头,没有因此动摇或是气馁,又拣起了一枚碎片。因为这两天的修炼,碎片都已经变得相当细小。两天时间,除了道然来捣乱。其余时候路平真是一点都没有偷懒。
但是……
一种概念,那到底是什么?
低头看着手中的碎片,路平陷入思考。只是一味地尝试尝试再尝试,总是没个准确的方向。或许有在进步,但距离最终的成功到底还有多远?
如果没有方向,那么只能这样一点一点地积累前进了,不管有多远,总有成功的一天。
路平想着。收敛心神,再次调集魄之力。
从销魂锁魄的禁锢中找到缺口偷出魄之力,这种事路平已经相当纯熟了。这是他在摘风学院三年拼命练习才掌握到的。
刚到摘风学院的第一年。从组织逃出时短暂获得的魄之力已经完全被销魂锁魄禁锢。路平的身上完全没有了魄之力。他起初有试着看能不能用学院老师教授的方法重新感知出魄之力来,但是完全没有用。他很快成了所有人眼中资质最差一个,路平也随即放弃了这种企图,开始搜索自己该用的方法,于是又成了学院师生眼中既没天赋,还不肯努力的纯废物。
路平没有理会,他开始尝试如何能去除销魂锁魄。在不断地摸索中,在日以继夜无数次的感知中。路平终于发现了一丁点空当。
只在眨眼,只在刹那的空当,但从空当中感受到的魄之力却是那么的强悍,远比路平在组织每次被实验,甚至是借机逃出那次时打开禁锢获得的魄之力都要强悍。
可是只一瞬,空当不见了,强悍的魄之力也不见了。
但是路平看到了希望,他开始和这种空当玩捉迷藏,力求当自己需要时,就能很快的在销魂锁魄的禁锢中发现这种空当。在每次找到空当的时候。他开始试着取出空当中的魄之力。
找到空当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尝试取出魄之力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但是一直在失败。
空当的出现实在太短暂,只一瞬,根本来不及取出什么魄之力。路平尝试了学院中所能学到的各种控制魄之力的方法。但都不行,都太慢,太慢太慢。
他只能靠自己摸索,摸索着在在那空当出现的微小瞬间,抽取魄之力。
这样的努力持续了整整一年,路平成功了。
虽然空当找得还不是很稳定。找到空当时也不能每次都成功偷到魄之力,可是至少十次里能成功一次。
偷出的魄之力不多,但带来的力量十分真实。这让路平感到激动满足。虽然那时候他在摘风学院已经坐实了废物的名头,可就凭他在空当瞬间偷出的魄之力,放在一年级生里其实已经相当于感知到六种魄之力的程度。
有了成功的经验,之后的进步就越来越快。第二年还没完,和空当的捉迷藏已是信手掂来,只要需要,他随时都可以找到空当。而偷取魄之力的成功次数也越来越多,第二年过去时,他已经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这时他所能偷出的魄之力,也远比第一次得手要强大的多。因为路平控制魄之力的速度更快了。而空当出现的瞬间是永远不变的,控制速度越快,一次偷出的魄之力就越强。
两年的不断摸索,也让路平对自己所处的状态越来越消楚。第三年,他开始尝试更多的可能性,比如说:不间断地发现空当,不间断地保持着偷取魄之力的状态。
理论上来说,如果可以实现这一点,那么销魂锁魄的存在就已经形同虚设了。
但是这个方向的尝试最终以失败告终。即便他可以很快地接连发现两个空当,却无法更改两个空当都会发生闭合这一事实。那么无论速度有多快,跟得有多紧,一次闭合,就是一次魄之力运转的中断。第二次空当中偷出的魄之力,和前次偷出的魄之力始终会存在断裂,始终无法共频。最终制造出的延续,只是一种伪延续,那只是极快地重复着找到空当,偷出魄之力,空当关闭,魄之力被关回这样的过程。
无法取得长时间的控制,那就只能继续争取短暂的爆发。而这所依赖的,依然是速度。与此同时,路平也在尝试另一种可能,就是同步发现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空当,从中偷取魄之力,这无疑将成倍提升爆发力。
不过很遗憾,这一点,至今他还未能做到。倒是他从空当中瞬间取得魄之力的速度越来越登峰造极,以至于销魂锁魄会显现真形来疯狂镇压禁锢。
是不是有一天,自己在那空间瞬间制造的爆发将完全挣脱销魂锁魄的禁锢路平也不得而知。至少眼下楚敏交给他的命题就不再是瞬间取得最大的魄之力,而是瞬间取得所需要的魄之力。
空当的瞬间……
这是为难到路平的最大障碍。
如果不是有这种限制,魄之力可以持续不断地保持,路平相信自己应该很快就可以掌握到六种魄之力的划分。
但是,有了这种枷锁,路平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最初。回到了刚刚发现空当,然后拼命想从空当中偷到魄之力的最初。
方法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方法的速度。
他依靠速度,才能从短暂的空当中偷取到魄之力。
而现在,他同样需要速度,才能丛短暂的空当中,找到他所需要的魄之力,然后取出。
难点是在这里。
他需要掌握的是这种速度。
这好像急不得啊……
路平想着他走过的那三年,手里的碎片,又一次裂开。
太慢了!再来!
路平索性不拣碎片,他索性把一只手直接插进了那碎片堆里。
不需要总做这样的检验,他已经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那就开始不间断地疯狂练习吧!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碎片堆开始发生极其微小,但又速度极快的耸动。当中的一个又一个碎片,正在路平不断重复的尝试中不间断地碎裂着!
(忘了和大家说了,七夕快乐!还有五分钟,买花了吗?)(未完待续。)
&bp;&bp;&bp;&bp;“真是蠢啊……”
楚敏发出了一声感叹。路平所用的方式,是典型的蛮干。找不到方向,摸不到思路,就用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的重复来锤炼,这是简单的办法,不会在一瞬间取得突破,但在点滴的积累中总会取得进步,重要的是要有恒心,要有毅力。
路平能坚持多久?
楚敏也不清楚,虽然向路平了解了他在销魂锁魄的状态下驱使魄之力的方式,但是这种方式对楚敏来说匪夷所思。
销魂锁魄,属于定制系异能。异能制定规则,中招者遵守规则。规则持续时间要看修者的手段。路平身上的销魂锁魄数年都没有消失,这肯定是使用了道具充当媒介,如此异能规则更加稳固,尤其是在持续时间上,道具将起到决定性的因素。
但无论是如何施展的异能。定制系导能,在不破坏异能禁制的情况下,却做到禁制规则所限定的事,这种事闻所未闻。
路平走的是一条从未有过的路,他所能得到的帮助真的极其有限。楚敏所做到的,也仅仅是指出了他现在的不足之处,但是具体怎样提高这种不足,她也没有一个有效的修炼方法。
因为路平目前所做到的事,就已经超过了太多的人极限。
速度!
为了在转瞬即逝的空当中争取到更多的魄之力,路平所磨练出的驾驭魄之力的速度,已经凌驾于楚敏的认知之上,堪称神速。
这一点相当可怕。
越是评定高级的异能,对魄之力的控制往往就越复杂。为了实现这种复杂的控制,修者就需要更多的时间。
针对这一点,修者们摸索研究出了相当多的辅助手段,比如一些动作,一些音节,呼吸的频率,特定的情绪等等。以此来配合相应的异能,可以让魄之力的流转更加流畅,帮助修者更加效率的完成异能施展。
但是路平没有任何辅助,他只是用着最基本的驭使魄之力的方式。就让魄之力的运转达到了令所有人望尘莫及的速度。
如果他没有受到销魂锁魄的禁锢,如果他可以像一个正常修者一样区分驾驭魄之力,那么当他施展异能时,那会是怎样的情景?(那就是瞬发和读条的区别,泥妹让我用一下游戏术语吧。原谅我!)
这个少年会成长到何种程度?对此楚敏不仅期待,而且好奇,因为那将是一个她也未曾见过的境界。
可是眼下,路平却只能用这样简单的法子,一丁点一丁点地试探、摸索,仿佛在摘风学院三年他所做的那样,独自一人在未知中前进。
天气,很不错呢!
楚敏抬头望了望天,虽然被树林枝叶遮去了绝大部分,但也看得出今天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天照学院正门。
暖暖的太阳照在人身上舒服极了。门房郭老二享受着这日光,搬了个长凳坐在大门外打着盹。
这两天学院好像发生了不少事。昨天双极学院的院长唐穆亲自登门一趟,今天一早在学院里看到夏副院长,脸色似乎也非常不好。
郭老二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敢过问太多,他只能依着往日做好自己的本份。不过直觉告诉他,这两天这么多事,可能都和那天闯进门的四个少年有关。
一想到这,郭老二忍不住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天他被打昏了,醒来时已是晚上。医师说他没什么事,他自己也感觉不到脖子有什么问题。但不知是不是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这两天他就多了一个爱摸脖子的习惯。
虽然他不是修者,不懂魄之力的修炼。但他的见识可不少。每天守在学院大门,看这条街上两院打架看到吐。郭老二见识过的各种异能,真要列出来很多修者都要自愧不如。
那天那小子把我打晕的,不知道是个什么异能。
郭老二摸脖子的时候总会想想。在他的回忆里,根本没见对方有什么动作,然后他就失去意识了。不是异能。哪有这么快?
那个少年,不简单呐!
郭老二人微言轻,但也是有自己的看法的。
正想着,就看到西边街口走进来四个人,都是一身纯白的大氅,白得有些刺目。
什么人?
郭老二坐直了身子。
两院之间这条街道虽宽阔,但平时极少有人经过。志灵城的人谁不知道这条街的凶险?比起城南的贫民窑和城东的地下黑市都不承多让。
眼下忽然走来这么四位衣着抢眼的,让郭老二有些好奇。
渐渐的,四人越走越近,目光也在郭老二身上扫了扫,然后就朝着天照学院的正门走来。
郭老二已经起身,准备行使他的职责。但是走到天照学院正门外的四人,脚步却没有停,他们甚至没有看郭老二一眼,只是继续笔直地向前走着。只有最右边的那位,举手亮起了一个腰牌,随着他的脚步,从郭老二面前晃了过去。
四人就这样神情冷漠的走进了天照学院。两天前还在遇到路平四人认真阻拦的郭老二,却是欠身站在一旁,脸上露出尊敬的神色。
因为他认得那个腰牌。
青藤图案作边,当中一个“院”字,象征着他们的身份:院监会。
学院监察会,简称院监会,由帝国设置建立,在玄军帝国所属的十一个大区中,只有学院太少的峡峰区由峡峰城主府兼院监会之职,其他十个大区都有独立的院监会。
院监会,顾名思义,就是对学院行使监察之职。他们不会过问学院的具体事务,只监督学院是否存在一些违规的现象。院监会无论到访哪一家学院,那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几天,真的事很多啊!
毕恭毕敬退到一边的郭老二,心思却还在活泛着。院监会的厉害,他也是有耳闻的,学院……到底是出什么大事了?
作为门房,他没有资格过问院监会的来意,甚至也没有阻拦,但是他还是要向学院快些报告这个不速之客。但在望着门里四人的背影时,郭老二忽然发现这四人的走向有点奇怪。他们沿着老道走了会后,一转,竟然就钻进了一旁的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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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大家估摸我能写多少出来?(未完待续。)
&bp;&bp;&bp;&bp;“院监会?”
院长室,云冲收到这个消息后,直接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作为院长,他比门房郭老二更清楚院监会所代表的意义。
无事不登三宝殿。
院监会的人上门,也从来都不会有好事。
恰巧天照学院这两天也确实不安生。双极的院长唐穆,还是洛家,是谁把院监会找来了?
“等着吧!”云冲也就惊讶了那一下,随即就坐回了位置,保持着镇定,对送来消息的他的门生说着。
“可是……他们没有朝院长室来。”门生说道。
“那他们去哪了?”云冲奇怪。
“进了学院没多久就向东进了树林。”门生说道。
“向东,进了树林……”云冲皱眉,树林的东边,那是图书馆的方向,这行人。
“走。”云冲没有再继续镇定下去,急忙起身就出了院长室。
院监会的人来了学院,竟然没有来找他这个院长,而是直奔目标,这说明他们目的明确。图书馆方向,这两天发生的事倒都和那边脱不开关系。大闹双极学院一场并碰巧赶上双极学院学生死亡的楚敏,是在图书馆那边居住的。意图强奸最后被直接干掉的洛停,也是在图书馆出的事。与此相关的小鬼,也跟着楚敏在图书馆那边修炼。
修炼……
修炼!?
走在路上思考的云冲,刚想到这里,脚步一下子顿住。
修炼……修炼!
楚敏给那几个小鬼安排的,是斩魄修炼!这是所有正规学院都被明令禁止使用的,院监会……难道是冲着这个来的?谁把这事捅到院监会去了?
“院长。”身边忽然有人叫,云冲扭头,看到夏博简正从他的副院长室里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他的门生。从昨天那事后,一直就再没有过好脸色的夏博简,此时竟然面带着笑容。只是这笑容中还带着几分残酷。
云冲忽然就明白了。
“是你把院监会的人找来的?”云冲问。
“这没有什么问题吧?”夏博简说。
原则上来说,这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从来没有哪一家学院会主动申请院监会的介入。甚至就是竞争学院之间,也甚少会借院监会来打压对方。因为在面对院监会的问题上,学院们的立场是完全一致的。没有学院喜欢院监会。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地都会尽量避免和院监会打交道。
但是现在,夏博简自己就是天照学院的副院长,却主动申请院监会介入天照学院。就当中的意味就太深远了。这家伙所在谋划的,绝对不仅仅是要借院监会来出口气,他针对的对象有很多。甚至这当中就包括有院长云冲。
洛停的问题,归根结底是出在学生品格上。即使是院监会来了,也不能因为这种问题对学院太多指责。但是用禁法修炼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即便是个别导师的行为,但导师毕竟是学院教导体系的一份子。更何况楚敏不是普通导师,她可是天照学院首席院士。即便她这个首席几乎无人在意,学生们甚至都不知道。但如果有人刻意想要生事的话,这个身份可是太有价值了。
首席院士的身份,足以将问题的影响辐射到整个学院。如此一来身为院长的云冲实在难辞其咎。他若地位不保,顺理成章接过院长位置的。不恰好就是副院长夏博简了?
“原来如此。”云冲说道。
“院长是说什么?”夏博简还在笑着。
“没什么。”云冲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身后门生紧随。比起夏博简身边一群门生的簇拥,看起来异常的单薄凄凉。
“我们也去看看。”夏博简说着,带着他的一众门生,跟在了云冲的身后。
图书馆外,树林空地。
传音材料堆起的碎片堆,依旧在不断跳动着。
这样高节奏地不断偷取、运转魄之力,路平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但是这种状态他并不陌生。试图将魄之力完全衔接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一直拼命在做的。就是这种修炼。
虽然最终他失败了,但不间断地找到空当取得魄之力的方式他却掌握得纯熟之极。而眼下,这份纯属成了他进行高速修炼的保证。他依然在不断尝试着精取鸣之魄力,但是眼下他的速度。在一分钟内就能完成数十次的尝试。
这是简单的修炼办法,但在路平所拥有的神速下,这简单的修炼,赫然也变得不简单,问题的关键只在于,这样的神速他能保持多久。
“放轻松一些。现在的你,其实不需要魄之力的强度吧?只求最快速度取到魄之力,这样是不是可以多点时间进行你想要进行的修炼呢?”西凡在一旁说着。
路平的状况到底是怎样,无论楚敏还是西凡都没有体会,都是听过路平描述后的想象。所以最终他们给出的主意,也基本来自于臆想,说白了就是纸上谈兵。至于合不合用,还得路平自己去拿捏。
“好像有点道理。”不过这一次西凡提出的方法,好像让路平意识到了什么,他甚至停了下来。
“想想你最初取得很微小魄之力的时候,再到你现在能取得如此强度魄之力。这个过程中,他多付出的是什么?如果现在你让回到取微小魄小力的状况,你是不是就可以节省出大量付出,然后将这些放到你需要的修炼上呢?”西凡说。
“有道理。”路平继续点头,然后四下看了看。
“楚敏老师呢?”路平问道,他之前练得很专注,在听到西凡说这些话之前完全忘我。
“去打酒了。”西凡说。
“哦。你说得我好好想一想。”路平说着,并没有立即就开始修炼,仔细想一想西凡想到的这种思路,顺便也休息一下。
结果就在这时,西凡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扭头一看,四个身披纯白大氅的人,竟然无声无息地就出现在了他们左近。对于路平和西凡都没做理会,四人正在十分关注地看着苏唐和莫林。
“什么人?”西凡问道。
对方却没有回答。
“是斩魄。”站成一排的四人,最左边的说道。
“是的,确实斩魄无疑。”左数第二位点头。
于是第三、第四位,迈步就向苏唐和莫林走去,要抓他们两人。
“干什么?”路平已经飞身冲上。最初还不明这四人来意,却不料对方问都不问,自顾自地聊了两句就要抓人。路平哪里还有半分犹豫?冲上去直接挥拳就打。
来人面容不改,依旧是那般冷漠,抬手就向路平亮出腰牌。哪想路平来得太快,快得超乎了他的想象。亮起腰牌时路平已经完全冲到了他身前,只当他是在攻击,挥手就是一格。
嗖!
腰牌脱手飞出。这位把他的腰牌当作令行禁止的大杀器,哪想到今天遇到一个不识货的,居然抬手就把他的腰牌给打飞了。
“你!”这位还怒目圆瞪想要发威呢,路平的右拳却已经打到了他的脸上,嘴一歪,立即就横身飞出去了。
路平先打发了近点的这个,远处那位见状大怒,显然从未想到过学院之内竟然还有人敢向他们院监会的督察动手。
“你干什么!”这位大喝着,也是手举腰牌,但是也一样,路平来得快,拳头挥得也快,他这腰牌一举,倒是迎向了路平的拳头。路平哪理这个?拳头照直了轰上,就听啪一声,手中腰牌被路平这一拳直接打碎了,整条胳膊也因为这一拳的力道变得有些酸麻。
但院监会的督察毕竟不是天照学院的门房郭老二,他们本身也是修者,也有不少能人强者。还不至于被一个学院学生给吓倒。
“大胆!”这督察再次喝斥着路平,另手也已经攒拳挥上,终于是要动手。却不料拳才挥到半途,忽然就被扣住。那个他原本想去上前抓住的,用斩魄进行修炼的红衣少女,居然反走上来抓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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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来了,还准备再写一会。不过大家不要等了,早上起来再看吧!(未完待续。)
&bp;&bp;&bp;&bp;“撒手!”院监会督察的喊声是一次比一次大,但是这一次,那就更没反应了。苏唐四种魄之力还在剥离当中,断绝了四感,哪里听得到他说话的声音?
她能做出反应,单凭的只是她的力之魄。
苏唐的力之魄已经突破贯通,触觉相当敏锐,拳风带来的空气流动,已经可以让她做出大量的判断。
路平的拳,督察的拳,她看不到,也听不到,但是都有感觉。而且仅凭这种感觉,她就已经确定其中一个是路平。
路平挥拳的对象,那就是她的共同敌人,结论就是这么简单。
于是她出手,感知着督察挥拳带起的拳风,苏唐准确将督察的拳头给扣住。
督察怒吼,然后用力就想挣脱。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对方误打误撞正巧抓到了他,否则的话,斩魄修炼中,感知全都被断绝了,哪可能有这么精准的判断。
他低估苏唐了,并且很快就知道了这一点。他试图用力挣脱苏唐的手,结果却发现自己飘向了半空,他所使出的那点力道,犹如石沉大海。
他被苏唐甩起,但并没有就此放开。虽然拥有了很敏锐的触觉感知,但是能这样准确抓到目标,事实上也并不是很轻易的事,当然还是将目标一直抓在手中最为稳妥。
苏唐挥起手臂,将督察扬向半空;挥下手臂,将督察摔回到地上。
路平连忙往旁边跳,他都差点被砸着。
砰砰砰……
转眼间,这位督察已经做了三次大风车,被苏唐抡上半空,抡到地上,摔得晕头转向,完全失去了抵抗。
但是苏唐不知道。
才摔了三下,这是她数出的结果,她觉得还不够。再多摔几下,或许更保险一点。
于是督察再一次被抡上了天,不过这次他的同伴已经做出了应对,一道人影急速扑向了半空。抓住了他,准备将他就此救下,但是……
砰!砰!
两个督察同时落地,一个压着另一个。试图上去救人的,没救着人。倒是把自己也一起陷进去了,他低估了苏唐的力量。
力量强化五倍,大力!
转眼间,四位院监会的督察。两个在地上摔得不知东南西北,一个被路平之前一拳打飞,脸肿得老高。
还有一个!
路平已经盯上最后一位,这位脸上再不冷漠了,露出几分惶恐的神色。天照学院毕竟是志灵区数一数二的名院,所以即便是他们院监会的人来,也会保持着几分客气。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学院方面非常的不客气,而且不客气的超乎想象,直接就拳脚相向了。
“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最后一位督察的嗓子比较尖,此时提高音量说道。
“你们想干什么?”路平反问。
两人一人一句话的功夫,苏唐那已经又把人抡起摔了两遍了。之前上去支援的那位,此时趴在地上,两下摔的正好都砸他身上,砸得他也起不来了。
“住手!”
忽然一个声音极其猛间地穿破了林间。苏唐对声音本该是没知觉的,但是这一声,竟然带起了空气的流动。好似一抹风似的从林间吹过。苏唐听不到声音,但是她的脑中却捕获了信息。声音,竟然已经不是透过听觉让对方获知,而是直接以一种意念的形式直接传递给了对方。
“驱音吞!”最后一位督察叫了出来。这个天照学院院长云冲的招牌异能称得上是远近闻名。是需要鸣之魄与精之魄双魄贯通才有可能施展的高级异能。
这一下让苏唐也有些意外,下意识地就停了手。云冲也在瞬间赶到。四位院监会的督察,平日去哪个学院不是高高在上?就是天照、双极这志灵区的两大学院也不敢轻易怠慢。可是现在,一个手托着腮帮子,脸肿得老高,一只眼睛都要挤没了。两个趴在地上直哼哼。好像随时都会死掉。还一个正和路平对峙,脸上可全没有了督察大人平日居高临下的冷漠,而是小心翼翼地提防着可能的攻击。
“咳咳……”云冲咳嗽了两声,要不然他怕自己会笑出来。
学院都是很反感院监会的,却又不敢得罪。眼下看到这几位督察如此狼狈,云冲心底是暗爽的,当然,这点绝不能表现出来。
“快,扶起来。”云冲吩咐着,跟他一同前来的门生连忙过去要扶还趴在地上的两位,但在路过苏唐时,眼里明显也有几分畏惧,不过路平也已经上前将苏唐拉到一旁,然后和西凡对视了一眼,都还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刚刚和路平对峙那位,这一看云冲到了,神情立即又变了。他收起了之前的小心,怒气冲冲地瞪着云冲。学生们胆大胡来,这做院长的总不能不知道分寸吧?
云冲看这家伙这模样,心里也是够郁闷的。自己堂堂一个院长,在这帮家伙面前都得小心翼翼的。几个山里来的不懂事的学生,倒是让院监会的督察大人小心翼翼,这都什么事?自己还不如几个山里娃。
“云冲院长,这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督察大人开口讲话了,直接找正主,再不看路平他们。
“呵呵呵。”云冲陪着笑,末了却说:“这个恐怕没法交待。”
“什么?”督察顿时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因为他们不是我们天照学院的学生。”云冲说。
督察顿时一愣。
“那他们是哪个学院的?”督察指着路平几个问道。
“峡峰区的。”云冲不动声色。
“峡峰区?”督察再一愣,他们是志灵区院监会的,管也管不到峡峰区去。就算想知会兄弟院会协办一下也没办法,因为峡峰区是没有院监会的,相关事务直接由峡峰城城主府负责。城主府跟他们可不是兄弟。
“那总是在你这进修的吧?”督察转念一想,又问道。
“这个,还真不是。”云冲此时真的太想笑了。当初邀他们几个在天照进修被拒绝,他还觉得挺没面子。现在真是太庆幸当初这几个小子拒绝了。几位督察大人这顿打,怕是要白挨了。院监会再监管学院,这几位不是你监管范围内的,你能拿人怎么样呢?继续上去动粗当然是可以的,只要觉得实力没问题。不过看这地上趴的脸上肿的,恐怕是有点问题。
督察彻底愣在了当地,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这时候夏博简和他的几个门生也已经到了,听到云冲用这种说辞来挡院监会,冷笑了一下,向那督察打了一个眼色。
这四个小鬼是有些扯不清。但是楚敏呢?楚敏总是天照学院的,而且还是第一院士。无论是教什么人,她身为天照学院的导师,竟然使用斩魄修炼法,那就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个,你云冲还能怎么挡?
督察虽然怒火中烧,但对于不在他们监管范围内的,一时间确实也没啥办法。看到夏博简向他打来的眼色后,也只好先把这突发的状况扔一遍了。
“云冲院长。”督察摆出一副严肃端正的面孔,同时也拿出他的腰牌,向云冲出示一下,虽然他的身份已经很明确。
“我们收到消息,说天照学院有导师使用斩魄修炼法,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督察说着,目光就已经转向了苏唐和莫林。明确无误的两个正在进行斩魄修炼的学生,已经被抓了现形,想赖是肯定赖不掉了。而督察这次开口也干脆就没提什么学生,直接指向导师。
云冲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刚刚愉快的心情顿时也没有了。来时,他就一直在思索是不是能从路平这四个学生身份上做文章,结果一来果然就麻利的用上了。但是督察眼下也不说学生的事了,就死抓楚敏的导师身份,很显然这是夏博简暗中打好招呼的。这样里应外合,楚敏这事,恐怕真没办法含糊过去了。
“唉……”云冲轻叹了口气,回头四下看了看后问道:“楚敏呢?”
“楚敏老师去打酒了。”路平答道,随后接着说:“如果是说斩魄修炼的事,那也不用找楚敏老师,因为和她无关,是我们自己在用这方法修炼。”
“嗯?”云冲一愣,但是跟着心下已是一片敞亮。这个学生,反应真是有够快啊!他发现了院监会对他们几个是束手无策的,所以果断将斩魄修炼这事揽到他们身上,真是够意思啊!
当然,云冲十分明白,人不是对他,对天照学院够意思,路平这样说,仅仅是为了要保护楚敏罢了。对方针对楚敏的意图太清晰了。
“你们自己用的?你们自己用,为什么要从峡峰区跑到天照学院来?”督察冷笑着。
“呃,为什么呢?”路平望向西凡。
“大概是因为这里……空气好?”西凡犹豫着说道,胡说八道这种事,他也非常不擅长啊!
“胡扯!一派胡言!”夏博简忍无可忍。
是的,是胡扯,是一派胡言,谁都看得出来,谁心里都清楚。但问题是,谁能说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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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夏博简也算智者千虑了,他从谋划这事开始,就已经意识到路平他们四个的身份在院监会面前会是一道屏障,所以他并没有打算要借院监会对路平他们怎么样。
借院监会之手,他要针对的是楚敏,再借楚敏打掉云冲。
如此一箭双雕当上院长,再回过头来收拾这四个学生小鬼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水到渠成的计划,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遇挫,对方竟然会……耍赖。
斩魄修炼特征明显,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无论如何也赖不过去的。夏博简因此一时大意,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在和楚敏的关系上耍赖,竟然要和楚敏划清界限。
夏博简仔细感知了一下苏唐和莫林此时的状态,完全察觉不到和楚敏的关联。
不过院监会的监察大人此时可就没有这样的耐性了。对方如此明目张胆的拙劣谎言,那是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院监会的监察大人,何时在学院里受过这样的侮辱,被打不说,还要被人这样当白痴耍?
“就凭你们,也用得出斩魄?”监察虽然愤怒,但是切入点还是比较准确的。斩魄,不仅仅是一种修炼方法,在被当作修炼方法之前,它首先是一种异能,一种在战斗中同样可以使用的异能。和路平所受到的“销魂锁魄”同类,斩魄也属定制系,而且评定不低,高达五级。
斩魄不是想用就能用,总得有掌握这门异能的修者才行。就凭路平他们四个,无人具备这样的条件,说是自己使用斩魄修炼,这绝对是说不过去的。
“呃,这个当然也是有人指点的。”路平说。
“是谁?”监察咄咄逼人地问道。
“不能不说?”路平说。
“你当然可以不说,但是这件事院监会一定会彻查到底。我倒也想看看你,还有那三个小鬼谁的嘴更硬。”监察的眼中透出一抹疯狂。他的威胁并不空洞。用禁法修炼不是小事。完全可以借机大做文章,借此把几个学生玩废也不是什么问题。即便这几个学生不是志灵区院监会的,但就这等大事,硬插一手多管上一管。总还是能占到理的。峡峰区的城主府总不能因为这个问题还真和他们志灵区的院监会较真吧?
至于夏博简所想实现的目的,对他而言已经是其次了。不过夏博简对眼下的状况却极满意。他还在担心院监会的人嫌麻烦最后就将这事随手移交峡峰区那边或是如何草草处理。但是路平等人上来的大打出手,再到之后拙劣的谎言,显然已经彻底激怒了院监会。眼下就算是夏博简希望对方罢手,对方都未必理会。
这可比夏博简预想的局面还要好。院监会如此坚持要彻查到底,那终究还是会查到楚敏,因为这就是事实,不可更改的事实。真以为那样的谎言就能将事情揭过,这个世界可没有那么天真。几个小鬼,完全自讨苦吃。
夏博简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微笑,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就在这时,一道风吹过林间,随之飘来的还有一股酒香,楚敏。就这样猛然出现了。
夏博简连忙开口,抢在任何人之前开口,在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楚敏,他们几个是不是你给用的斩魄?!”夏博简喝问。
很简单,很直接的喝问。这一次好像夏博简有一些天真,这样直接的问询,能收获满意的答案?
院监会的人并不期待,但是云冲心中却已经暗叫糟糕。
夏博简的直接喝问看起来一厢情愿,其实深谋远虑。他是完全吃准了楚敏的性子。以楚敏的性情,她什么时候在意过学院的规定?她会惧怕院监会的威胁?
不会。都不会,以她的脾气,做过的事,她根本不会畏惧承认。无论好事还是坏事,无论会有怎样的结果,她绝对都有承担的勇气。
夏博简看准了这一点,所以他直接发问,只要楚敏满不在乎地回答一个“是”,那么这件事就轻松有了定论。就是这么简单。
“我说过了,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和楚敏老师无关。”结果飞快回答夏博简的却是路平,将说过的话又认真重复了一遍,口气还愈发的坚定起来。但是夏博简却不以为意。楚敏,会需要你这小子的维护?一脚把你踹飞大概就是接下来她会做的。
结果让夏博简意外的是,楚敏没有踹飞路平,也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很惊讶地看着路平。
这小子,居然想要保护自己?
楚敏当然没觉得自己需要什么保护,正如夏博简所想的,这种事,如果有人问上来,她果断就会承认,根本不会当回事。
但是楚敏见识过路平保护苏唐时的坚定和决心,而此时,他把这种坚定和决心很认真地用在了楚敏身上。
虽然楚敏觉得这毫无必要,但是,这份坚定,这份决心,她却没办法去拒绝。
“楚敏,是这样吗?”夏博简在说话,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
“呃……”一向干脆的楚敏,在这一刻居然犹豫起来,最后,她笑了笑,说道:“就算是吧!”
就算是吧!
这算是个什么鬼答案?明里认同了路平的说法,却又藏着些许勉强和别扭。
但是,这就是楚敏的答案。
她接受了路平的保护,但是对此她很勉强,她很别扭。于是她说的话里马上就流露出来了。楚敏还是楚敏,依旧是这样的不假辞色。
夏博简愣住,云冲愣住。对于他们这些对楚敏有一点了解的人来说,这个回答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们几乎觉得听错,云冲甚至用他的驱音吞直接给楚敏秘传消息:“真的假的?”
而路平,在得到楚敏这样的回答后向前走了两步,将楚敏护在身后,保护的意味顿时更明显了。
“是吗?”院监会的监察却在冷笑,他显然不知道楚敏的表现有多大的不同。在他看来,“就算是吧”这个回答,同样的嚣张,同样的猖狂,同样没将他人放在眼里,就像“空气好”一样明目张胆。
“虽然你这样说,但我还是要以志灵区院监会督察的身份,怀疑你使用‘斩魄’辅助学生修行,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督察大人再一次亮出了他的腰牌,亮在楚敏眼前。他当然清楚楚敏远比那几个小鬼要强,但是再强,她也是天照学院的导师。在他们院监会面前,就得服软。
但是云冲已经在一旁暗暗叹气,不住地摇头了。
自己这个院长好欺负,但是楚敏……你以为亮出你院监会督察的身份有什么用吗?你就是院监会会长亲自出马也不好使啊!
“哦?斩魄吗?”楚敏这时候接过话回答着。
“你的怀疑有一定的道理,斩魄,我倒是可以勉强用得出手,不过能不能拿来修炼,确实需要调查。”话音刚罢,风起。
局部的劲风。
那名院监会督察的双脚赫然离地,大氅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头发,甚至眉毛都在风中乱舞,嘴巴鼻子耳朵,都在歪七八扭。
“你……想……干……什……么?”狂风中,他那些歪斜抖动的嘴,想说出话来已是极不容易的一件事。手脚更是被风禁锢在半空中,一动都不能动。
“我来协助你调查一下我的斩魄,希望你配合,你可不要胡乱抵抗,否则我掌握不好分寸的话,那可就不太好了。”楚敏说着,右手已经举起在空中,一团似光似影的魄之力,渐渐在她的右手上浮现。
斩魄,并不只是用来修炼的异能。在创造出的最初,它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战斗手段,被斩魄切断魄之力的人,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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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要乱来!!”
云冲和夏博简这次是异口同声。
云冲一心维护学院,当然不想楚敏招惹更大的麻烦。
夏博简呢,借院监会之手针对楚敏是他的个人目的。眼下楚敏如此得罪院监会,更合他意。不过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足够,真让楚敏重伤甚至杀了院监会督察,那也不是他想见到的结果。
两人心思不同,但在这一刻却行动默契,一边喊出了声,一边已经各自出手。
夏博简扬手一挥,一道指风打出,比起洛停当日施展的指风不知强劲多少倍。指风凌厉地冲进了卷起督察的旋风底部。这一碰撞没有完全化解旋风,却影响到了旋风的风势。被卷在半空的督察身形一偏,呼一下就从旋风中被甩了出去。
云冲也恰在这时出手,身形掠过半空,将那督察拎住,落地后轻轻放下。但是云冲这才刚一松手,就听“呜”一声响,楚敏停止了对旋风的控制,受夏博简那一指风撞击的旋风,顿时铺开吹向了四方。风势强劲,仿佛一记记重拳击打向了四方,所有人都很努力才站稳身形,但刚刚被云冲放开的督察却还惊魂未定,扑面而来的劲风将他掀了一个跟头,一屁股坐倒在地。
“哎……”云冲这次是出手也没来及,连忙再去扶。督察已经彻底傻眼了,今天的遭遇,在他看来实在有些不真实。
这是天照学院吗?
他望着身边将他扶起后一脸“不好意思”的院长云冲,好半天才重新接受了事实。
这是天照学院。
这当然就是天照学院。
督察清醒过来,但是他不敢再说什么重话。对那几个学生不敢,对楚敏不敢,对一直和颜悦色,符合他心里学院该有态度的云冲,他也不敢。
他张了张嘴,本来还想交待点什么,但是想来想去,最后只对云冲说了四个字:“后会有期。”
“哎……”云冲也想说点什么。可对方已经转身去扶之前被苏唐摔翻的两位督察,而后和被路平把脸打肿的那位一起,四个人相互扶持着,极其凄惨地向着树林外走去。
“哎……四位这就要走吗?不再多坐一会喝杯茶吗?”云冲苦着脸追了上去。心里又是暗爽,又是郁闷。
院监会栽这样的跟头,学院方面喜闻乐见。但问题是,这跟头翻在他的天照学院里,这可就十分郁闷了。
人都被虐成这样了。他还要这样凑上去示好,云冲当然知道眼下的自己一定很愚蠢很可笑。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夏博简那是挑事的,楚敏那是搞事的。云冲现在就有一种感觉:这两位不是联起手来再玩自己吧?
“四位、四位……”云冲一直在跟着,四人的脚步却片刻不停,看起来相当着急离开。
“再多坐会啊……”送出学院大门时,云冲还在无力地释放着他的好意,但是四人终究还是没有回头。离去时那地上滚过的大氅,狼狈的背影,都和他们来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以至于守门的郭老二在看着四人走出了半条街后。才忽然意识到这四人是哪位。
“院长,怎么会这样?”郭老二看着还在行注目礼的云冲惊讶地问道。他懂得不多,但至少也知道,院监会到任何一家学院都绝不应该离开得如此狼狈。
“呵呵……”云冲到底想哭还是想笑,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院监会的人,到最后留给他的也仅仅是那四个字:后会有期。
他当然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别说天照学院确实有斩魄修炼这档子事,就算没这事,院监会的人在学院被这样料理,那也绝不是会不了了之。这可意味着他们地位的丧失,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后会有期……
期大概会很近。不过到时再会的,恐怕不会还是这四位普通的督察。院监会不是没有高手,不是没有能人。帝国提供给院监会的,并不只是一个背景、一个后台。院监会本身拥有可以压制学院的实力。这一点,云冲很清楚,各大学院的院长都很清楚。在玄军帝国,可以不受院监会钳制的,除了四大学院之一的缺越学院,别无第二。
这一刻。云冲真有离院出走的冲动。
夏博简阴谋完全得逞,想必会很好高兴;楚敏对着院监会的人动粗,那肯定也很痛快。只有自己,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这院长当得真是丢人败兴呐!
云冲猜得不错,夏博简此时的心情确实很好。看着楚敏,看着那四个山里来的,都觉得没那么讨厌了。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几位其实帮了他的大忙。没有他们惹出的事端,哪有自己借题发挥的机会?
这一刻,夏博简的笑容真是发自内心的。
但是根本没有人看他,路平、西凡在等楚敏示意,楚敏也立即向他们招呼了一声:“我们走。”
“去哪?”路平下意识地问。
“随便哪。”楚敏说着,手一挥,也不知是用了个什么手法,她那件穿在外边已经不知多少年,陈旧到天照学院的师生都已经认不出的外袍,被她扯了下来。
一挥手,长袍飞向了夏博简。夏博简没让自己成了挂衣架,手一挥,一卷风将楚敏的长袍带向了一边,挂在了树枝上。
“你……什么意思?”夏博简刚刚开心了一会会,眼下就已经笑不出了。他看着楚敏,甩开长袍的她内里一身极其贴身的短打,英姿挺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感觉楚敏像是马上要冲上来打他一样。但是他的心底,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你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夏博简说。
“你反对?”楚敏说。
一天之前,夏博简绝不会反对,而且会很欢迎。终日酗酒,无所事事,却还占据着天照学院首席院士的席位,夏博简早觉得楚敏很碍眼。可是眼下,他正要借楚敏来做文章,正是他最不希望楚敏要走的时候,她偏偏就要离开。
“你不能走,你走了,你惹下的这些事怎么办!”夏博简急了,开始给楚敏上道德枷锁。
“让他们继续来找我。”楚敏满不在乎。她做的决定,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更改。她说走,那立即就要走,甩下了天照学院首席院士的长袍,没有再去住处收取什么东西,就这样领着路平他们四个直接离开。
路平、西凡毫无异议。他们只是来找楚敏的,天照学院对他们而言不过就是一个找到楚敏的地点,他们从来没有过要逗留这里的意思,楚敏说走,那立即就走。西凡自己转着轮椅,路平背起了莫林,苏唐现在力之魄贯通,相应的感知能力也增强,路平只要牵着她,她就基本能走得很稳定了。
“站住,给我站住。”夏博简喊,没人理。
“拦住她。”夏博简再喊,还是没人理。
他有些生气,回头瞪向自己的这些门生,但看到门生惊惧的目光,他不得不还理理解一下。
就连他自己都不敢出手去拦楚敏,这些门生珍惜生命也不能说是错。
穿出树林,阳光明媚的大道上,要离开的楚敏一行人撞到了刚送走四位院监会督查,正垂头丧气走回来的云冲。看到楚敏,看到她身上已经不再穿着的天照学院院士长袍,云冲顿时脸一沉。
“你这是什么意思?”云冲说。
“好烦,每个人说话怎么都是一样的。”楚敏说。
“想就这么走了?”云冲说。
“还是一样的。”
“不许走。”
“怎么一直都一样?”楚敏说。
路平笑了出来,被云冲狠狠地瞪了一眼。都是这帮小子,如果不是他们跑来天照学院,哪里来的这么多事。可如果不是他们来,楚敏现在大概也还是终日酗酒,不干正事吧?一想到这,云冲的情绪不免复杂起来。
他当然不想看到楚敏那样颓废,可是也不愿意看到她就这样离开。虽然重振精神的她让他一再的束手无策,但是说实话,这种事,他早有心理准备,在他当上院长那天起,他甚至一直就在期待着楚敏给他找麻烦。
总会惹事的楚敏,才是真正的楚敏。
可是真正的楚敏,从来不会惹完事后让别人给她收拾残局。
这是楚敏,她确实回来了。
这是楚敏,所以她马上又要离开。
“后会有期。”
再一次,云冲听到了这四个字。回头望去,楚敏已经走出了天照学院的大门。身后四个学生因为受伤因为斩魄修炼都奇奇怪怪的。
看起来有些蠢,但是,很潇洒。
对这四个山里来的土鳖,云冲忽然也有一些期待了。
“后会有期。”他说着,是对楚敏,也是对这四个小鬼。
“你怎么让她走了!!”再回头,他又看夏博简从树林里走出来,有些气急败坏。
云冲当然知道夏博简在气什么,他觉得很好笑,不过脸上却是相当的正经:“楚敏在学院内使用斩魄修炼法,我已经将她逐出学院,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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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会比较晚一些。。。(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他们在天照学院事实上也没待几天,但就这么几天里,温言和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其初还只是好奇,在看到他们修炼的坚决和疯狂后,又有一些佩服,再之后,就是西凡拼命相救的感动了。
不过温言在洛停手下伤得也不轻,被导师沈河带回去后闭门调养了好几天,这才好转了不少。随后这一早就从沈河这里翻了不少上好的伤药,在沈河的骂声中跑来找路平他们了。
药当然是准备拿给西凡用的,可在兴冲冲地跑到图书馆后,一旁的树林空地不见四人的踪迹,长久飘荡在这里的酒香也一点都闻不到了。
“路平?”
“西凡?”
“楚敏老师?”
温言喊着,四下寻找,从图书馆的一层,一直找到顶层,再从顶层,找回一层。找回楚敏的房间,找回到那个窗口外的树林空地,依然不见几人的踪迹。
“他们走啦!”忽然有人说话,温言回头,看到桥诚、桥影兄弟两个来到了这房间,望着这一屋子乱七八糟的各种东西,两人的眉头都死命地拧在了一起。
“走了?去哪了?”温言问。
“不知道,反正离开了。”桥诚一边说着,一边拣起了脚边的一本书,随手翻了翻后,左右张望,却发现连个临时放一放的地方都没有。
“真乱呐……”桥影嘀咕着。
“为什么要离开?”温言闭门调养好几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桥诚挺惊讶,这事不只天照学院,连街对面的双极学院也传遍了。这几天和双极学院发生的争斗,天照学院都多了一句扬眉吐气的台词:敢打院监会吗?
不敢。双极学院当然不敢,但现在天照学院的就打了。虽然出手的学生其实不是他们天照学院的,楚敏也已经离开,但是谁会去解释这个?他们天照打了,而双极不敢打,这可不把双极学院狠狠地比下去了吗?
但是这种歪风邪气在学院方面看来可有些危险。学生们血气方刚,不识大体的多了去了。真要开始这种攀比,那画面简直惨到不能看。于是一向不太插手“街道联谊”的院方纷纷插手,坚决叫停了这种攀比。不过对于温言来说。她才刚刚听到这些事,她完全没有这种攀比而来的得意心情,而是在为路平他们惊讶、担忧。
“他们打了院监会的人?”温言这种四年级临近毕业的学生,很清楚院监会对于学院来说的份量。现在居然有人敢打院监会,真是无法想象。
“所以他们离开了。”桥诚说道。
离开的理由。并不难想到。只有最天真单纯的学生才会把院长在正式场合所说的楚敏因为使用斩魄被逐出学院当成是真相。
温言当然没有这么天真,她立即意识到楚敏他们离开是为了保护学院,为了其他人不要受到牵连。
“那后来呢?”温言问。
“后来?院监会的人来过两次,柳阳文和宗正豪都有亲自来哦!但院长一口咬定他已经把人赶走了,再和天照学院无关。”桥诚说。
“就这么简单?”温言有些不敢相信。柳阳文和宗正豪的大名她早有耳闻,是志灵区院监会的两位总督察,在整个志灵名都是有名的强者。传闻实力极强,但具体不详。学院这些事,很少有需要两位总督察一起亲自过问的,可见院监会这次有多重视。这样的局势。凭院长这样的说辞好像没那么容易搪塞过去。
“赶走?使用斩魄修炼,打伤院监会督察,就只是赶走?为什么没有拿他们拿下!”桥影这时突然厉声说起话来。
“呵呵,打不过啊!”桥诚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着。温言立即看出来了,这家伙是在模仿院长云冲,虽然不是十分像,但也算活灵活现,让人可以马上认出。
“打不过?堂堂天照学院,连一名导师四个学生都对付不了?”桥影又喝道。
“不是一般导师,是首席院士!”桥诚也接着演。原本会因此上升问题高度的首席院士身份。此时却被云冲拿来当起了借口。不过演到这后,桥诚明显犹豫了一下,但桥影却很快接过哥哥的戏份,也模仿起了云冲的口气:“是不是啊。夏院长?”
在这个问题上,云冲毫不犹豫地绑上了夏博简一起说话。夏博简可是真的很不愿意让楚敏就这样离开的,可在当时却因为畏惧没有办法出手。这种情绪,夏博简比云冲要真实多了。
不过这里涉及到了自己的导师,桥诚没有继续再演下去,神色间也有一些尴尬。夏博简在这事中所扮演的不光彩角色。现在已经有各种传闻。这行径当然是非常不招人待见的。至于楚敏,虽然是惹了大麻烦,但大家心底里那都是暗爽的,不然何至于把这事搬到和对门的竞争中当光辉业绩去说。
“大概就这样,院监会也没什么办法。”桥诚说道。
“哦,那院长……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了吗?”温言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桥诚摇头。
“我去问。”温言马上就要走。
“诶……”桥诚突然又叫住她。
“那个,他们几个,听说是要参加点魄大会?”桥诚问道。
“是的。”温言点头。
“那我们,还是会再遇到吧?”桥诚说着。天照学院的四年级生,比较出色的都是要参加点魄大会的,他们都把这视为比学院毕业大考更重要的考核。温言、桥诚,在四年级生中都挺突出,又是院士门生,肯定都会被推荐去参加点魄大会。
“是的,会遇到的。”温言点头,说得十分肯定。她就是相信,那几个家伙决定要做的事,肯定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就算西凡到时还是需要坐在轮椅上,就算苏唐和莫林那时还在斩魄状态中没有出来。但点魄大会,他们也一定会出现,一定会参加。
“也许。他们不要参加会比较好……”桥诚忽然有些含糊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温言一愣。
“呃……没什么。”桥诚摇了摇头,然后开始支使起桥影:“快点收拾。”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温言不满桥诚的吞吞吐吐。
桥诚犹豫了好久好久,终于还是对温言说道:“我的导师……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
“哼,夏博简吗?”温言现在对夏博简已经完全失去了尊重。直呼其名一点障碍都没有。
这样的口气,对于夏博简的门生来说那都是很刺耳的,可眼下的桥诚,却只是显露出了一份犹豫。
“他想怎么做?”温言不齿归不齿,却还是在进一步打探消息。
“那我也不清楚了。”桥诚摇头。
“好吧……”温言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嗯……”
走出几步的温言,却又突然回头:“为什么你和我说这些,你在替他们担心?”
桥诚踌躇不言。
“我就不担心。”温言笑着,“我还在期待和他们再会,到时候你的导师如果捣乱的话,一定会被打成猪头。”
桥诚神情勉强,他当然没法笑,温言这话里又嘲讽到他的导师,他一度很尊敬,视作神一样的导师。可在这次事件中。夏博简的行径已在他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温言离开了,桥诚和桥影继续收拾这凌乱的房间。窗外的树顶上,一道身影在此时悄然退走。大白天的,他的身形隐没在树林中完全没有暴露。他的身法,看起来正是卫影所擅长的一叶落,不过水平好像要比卫影差一些,没有卫影用时那种一叶随风飘落的感觉。
不过很快,他也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移到了林边,纵然一跃,直接飞过了天照学院的院墙。落向了学院外即使大白天也极少会有人经过的街道。
噗!
落地的瞬间,不只有声响,还有尘土飞扬,这是卫影施展一叶落时绝不可能有的状况。可是无论任何人看到眼前这人。都会对一叶落落成这样非常理解。
因为他太胖了。
胖胳膊胖腿圆肚子圆脸,看起来怎么也有两百多斤。这样的身材和体重,要施展一叶落这驾驭体重的异能,显然和卫影控制他那百来斤的身体难度是截然不同的。
变化系的异能就是这样,完完全全一样的异能,在面对不同目标时。控制难度也会变得完全不同。
两百多斤的胖子,却能控制一叶落到这种程度,从这一角度考虑的话,这胖子在一叶落上的水准其实是在卫影之上的。只是他要以此来控制自己的体重,这个目标难度太大了。
落地的胖子长出了口气,然后就沿着街道走了出去,很快在闹市街边的早餐摊上,看到了卫明。两个人也没有弄成秘密接头,胖子看到卫明就挥了下手,然后很自然地就坐到他那桌,向摊位老板挥了挥手:“给我一碗捞面。”
“有收获?”卫明问道。
“没啥太新鲜的收获,还是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向,不过刚刚听到,天照学院的夏博简似乎也在计划对付他们。”胖子说道。
“这才几天,他们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卫明说。
“呵呵,这么看的话,像是我们城主府的作风。”胖子笑道。
“什么?”
“很效率啊!”胖子说着,他的捞面已上来,立即埋下头去大口吃面。
“如此的话,看来不用太耗费功夫了,就等点魄大会他们自己现身好了。你说呢,卫重?”被称为城主府头号智囊的卫明,会问别人意见,这可是极少见的事。
“吃面。”胖子卫重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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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志灵城,西和街。
太阳刚刚升起,街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反倒是平时都会在街上摆摊的小商小贩,全都像是约好了似的,在今天一个都没有露面。
西和街附近的居民都已经习惯了这一天:一年一度,志灵区点魄大会报名的日子。
志灵区点魄大会对报名人员的条件限制只有一个:必须是学院的学生身份。虽然学院对学生年龄没有强制性的规定,但也大多是些二十岁以下的少年男女。此时从街头一直到街尾,尽是一张张朝气蓬勃的面孔。
有不少人昨夜已经过来了,在此等候了整整一夜,此时依然精神抖擞地期待着。对于太多人来说,点魄大会足以借此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默默无闻者,可能因此扬名大陆;被人轻视者,可能借此倍受瞩目。当官、发财、拥有更强的力量、站在人生的巅峰……都有可能藉此成为现实。
但是首先要做到的是:获胜,不断的获胜。
竞争是残酷的。
根据点魄大会所设的点魄榜,一共只有五十名。而现在,仅仅是太阳初升,街道上聚起的人就已经可以以千人论。这才只是开始,点魄大会的报名,以三天为期。每年前来报名的学院学生都不下万人。
不设门槛,只限身份。这样轻易的报名条件,让很多学院的低年级生都会跑来凑一凑热闹。初生牛犊,无畏地签写着一张张的生死状。
此时,距离开始报名的时间已经没有几分钟了。西和广场特设的报名台上,各类事物都已经准备俱全,最后搬上台去的,是一筐又一筐的点魄腰牌。
每一块点魄腰牌都有一个专属的号码,在拿到腰牌后,就正式成为参加点魄大会的一员,希望,也将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时间在倒数。所有少年都已经瞪大了眼,期待着那一刻。他们的身前仿佛已经设好了一条起跑线,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要竞争。要奔跑。
台上负责办理报名的人员已经一一坐定。时间还没有到,但是不经意的一声“开始”却已经从台上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也没有什么煽动力,但是很清晰,从街头。一直传到街尾,保证了这条街上每一个人都可以听到。
那些恪守时间的,此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更多的人,已经立即向着台上涌去。
力量、速度。这才仅仅是报名,这已经有所展现,不少人受到碰撞,几乎快要跌倒,但是台上的人只是平静地看着,丝毫没有维持秩序的打算。
很快。一个身手敏捷的少年第一个跌上了报名台。
“我,报名!”他骄傲地说着。
第一个报名,并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彩头。他是他愿意争取这个,他在这条街靠近报名台最近的位置,默默地站了一天一夜,所等的就是这一刻。
因为他要当第一。
从报名起就要当第一,一直到拿下点魄榜的第一。
而现在,他拥有了一个完美的开始。
“学院,姓名。”坐在他面前的人却好像完全无法感受到他的激动和喜悦。头也不抬地问道。
砰!
一声闷响。
结结实实地,拳头撞着身体的声音。
身手敏捷拿下第一名的少年飞出去了,被接着冲上来的这位,个子不高。却很结实的少年,一拳打飞。
“苍空学院,赵刚!”他回答了面前人刚刚的问题。
负责报名的人员依旧没有抬头,像是没听到那一声拳响,像是不知道第一个冲上台的少年已经被人打飞。
苍空学院,赵刚。
他立即记录下了这个名字。然后从身边那一整筐的腰牌中随手拿出了一个,看了一眼,丢到了赵刚面前。
二千九百二十一。他在赵刚的名字后边写道。
顺利拿到腰牌的赵刚,也在腰牌的背面看到了2921的数字。
“为什么不是一!”他问道,有些愤怒。
“谁告诉你会是一?”面前负责报名的人员终于抬了头,终于看了面前报名的人一眼,但是目光很快已经将他绕过,很快落到赵刚身后冲上台的又一位。
“学院,姓名。”他依然是如此说着,赵刚在他眼前已经成了空气。
“我是第一个报名的,当然就应该是一号!”赵刚对于这个号码上的第一未必就有那么执着,但是对方这种漠视的态度,却让他极其不爽。他在苍空学院,那可是响当当的一号,这次专程来志灵区的志灵城参加点魄大会,就是要……
砰!
一声闷响。
和先前发出的那一声极像,也是结结实实的,拳头撞着身体的声音。
赵刚连念头都没能从脑海中过完,他的身体就已经飞出,他甚至不知道是从哪里出的拳,是谁出的拳。他飞出了报名台,然后落地,摔得一身尘土,左手却已经下意识地捂在了吃痛的右肩。然后就看到之前被他一拳打飞的少年,刚刚好就倒在他身边,和他一模一样的姿势,捂着同样的部位。
攻击的部位完全一致,轰飞的距离也完全一致,这一拳,要说不是刻意,谁信?
“是谁?”赵刚愤怒地从地上站起,他的抗击打能力看起来相当不错。
台上,一个红衣少女正站在报名台前。
所有人一会看看这边的赵刚,一会又看看台上的少女。
“摘风学院,苏唐。”少女正在说着,看也没看赵刚一眼。
是这个瘦弱的小女孩把自己一拳打飞?赵刚难以置信,但他看了看其他人的神情,似乎真是这样,虽然他们眼神中流露出的情绪各不一样,但至少都告诉他了同样的事,把他一拳轰飞的,就是这个小女孩。
同样制式的腰牌被扔到了苏唐面前,她一边拣起,一边问了一句:“可不可以替别人报名?”
“不行。”对面人依旧头也不抬的回答。
苏唐露出遗憾的神色,回身朝下面人群中不知哪里摇了摇头,然后,从报名台的一侧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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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站住!”赵刚左手还扶着右肩,却已经拦到了走下报名台的苏唐面前。
苏唐停步,望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回避和退缩。
赵刚没有说话,他没有去问“为什么打我”一类的问题。他的伤处和被他打飞的少年一样,飞出的距离也和那少年一样。为什么打他,这个问题苏唐在那一拳里就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了。
赵刚显然不是一个讲理的人,所以他也没去指望苏唐对他讲道理。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似乎又有一点点讲道理,至少他对别人,对自己是完全一致的。
他不准备和苏唐说什么,在叫住苏唐对峙了几秒后,他扶在右臂上的左手突然削出。
动作不算很快,但是很有力。
苏唐的左臂也立即扬起,向着赵刚这一击格去。
赵刚没有闪避,没有选择任何变化,在明知道会被格挡的情况下,他这一掌还是削了过去。
两人的左臂随即架在了一起,没有分开,就保持了这样招架的姿势。但是修者们却都可以看出,两个人在角力。没有比拼其他,这是单纯力量与力量的较量,就好像是掰手腕一样。
悬在空中的两条手臂起初都纹丝不动,再然后,逐渐开始微微颤抖,两人所发挥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大,众人都可以感知到他们流动的力之魄力。起初,还在相互试探、摸底,但是很快,两人的力之魄力都已经蓄势待发。
要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这边集中着,甚至在看台上正领腰牌的学生,目光也在死死地注视着这边。
“学院,姓名!”穆永履行着他的职责,结果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他抬起头来,就看到所有人都在死死地盯着报名台旁的角力,包括他眼前这位,手掌还保持着摊开的造型。仿佛在等着穆永把腰牌放到他手上一样。
无聊!
对于所有人都在关注的角力,穆永只觉得很无聊。他可是志灵区点魄大会的十二考官之一,见识过太多高水准的较量,对于眼前这样的角力。他没有丝毫兴趣。他只想快点完成他所要负担的报名工作。想着,他情不自禁地看了眼报名台一角堆着的那一筐又一筐的腰牌。
“学院,姓名!”他提高音量又叫了一遍,也在这一瞬,那边角力的双方开始最终发力。
轰!
力之魄力像是突然燃起的火焰。猛然就在两人的双臂上跳动起来,如有形质。格在一起的手臂顿时晃动的更加剧烈起来,散发出的强大力量,顿时改变了不少多少人的神色。
哼……强化系吗?最近几年还真是流行啊!
穆永也感知到了这两份不俗的力之魄力,甚至瞬间就判断出了这绝对是力之魄贯通后的力量强化才能达到的力度。
“不错,还算不错,力之魄基础不错,强化倍数……十二倍,强力。嗯,也还算可以了。”
作为点魄大会的资深考官。穆永的感知能力是非常突出的,他很快判断出了当中一方的异能境界,来自于赵刚。
“这小姑娘更不错,看起来挺瘦弱,想不到也是强化系,而且是力量强化,她的程度是……”不知不觉的,穆永对这角力忽然也起了一点兴趣。因为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强力的小女孩,居然完全招架住了对方十二倍的强力,这勾起了穆永的一点兴致。可在感知了一下苏唐所释放的异能境界,他有点愣住。
“这是……三倍强化?只是大力?”
三倍强化的大力,抵住了对手十二倍的强力。
穆永相信自己的判断绝没有错,那么可以解释的。就是那小姑娘的六重天魄之力的水准极高,蕴含的力量,四倍于她的对手。
这怎么可能?
即使同是六重天境界,但每个人的素质、修炼方式各不相同。最终六重天境界所表现出的素质很少会完全一致,总会有一些区别。但是,相差如此之大。这得是什么方式才能造成的?
穆永再不会对这场角力不以为然了。十二倍强化,三倍强化,虽然这样的强化倍数在他眼中依然很低级,但是三倍抵住了十二倍,这个状况顿时让他变成了所有人中最吃惊的一个。
他马上看了眼他刚刚做过的登记。
摘风学院,苏唐。
摘风学院?
穆永愣了下。换太多人,可能都会疑问一下摘风学院是哪家学院,毕竟摘风学院实在太不出名了。不过穆永却恰巧知道,就在他们的邻区,峡峰区,整个大区就拥有可怜的两家学院,一个峡峰学院,再一个,就是摘风学院。这个学院,成立也就二十多年,但在当初可是号称要赶超四大学院的哦!
这当然是一个笑话,不过因为这个笑话,摘风学院至少在小范围里拥有了一点知名度,恰巧让穆永知道了这家学院。
眼前这个女孩,就来自这家学院?这家学院,好像还从来没有参加点魄大会。穆永手中的笔敲打着纸面,在苏唐的名字后面不由地留下了几个墨点。
角力的胜负他根本已经不关心了,就素质而言,苏唐已经以绝对的优势胜出了,就算眼下她暂时不如对方……
哦,没有暂时,她赢了。
格在一起的手臂,终于分出了高下,苏唐的左臂最终将赵刚的左臂压下,而赵刚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力量,他最引以为傲的素质,但是现在,被这样一个看起来挺瘦弱的女孩给压倒了。点魄榜?第一名?赵刚忽然觉得自己很滑稽,拥有过的梦想,在这一瞬间就已经破碎了。
“明年我会再来。”他说着,突然就把刚刚领到的腰牌扔了出去,正扔到了被他打飞的那个少年面前。
“给你,如果你还需要的话。”赵刚说着,转身大步离开,左手继续扶着他有点伤了的右肩。
“如果都这样的,那倒是省事了。”报名台上的穆永,倒是很愉快的就把记录本上赵刚的名字给勾掉了。至于已经发出的腰牌,穆永看到那个被打飞的少年,将那块腰牌默默地拣了起来,用询问的目光望着穆永。
“学院,姓名。”穆永在准备书写,没去看他,但是他的声音,却让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他就是在问那个少年,而不是在问他面前的人。
少年明显也感受到了,立即回答。
“天武学院,许唯风。”
天武……什么学院,听都没有听过。穆永用他特有的异能略略感知了一下一边的那本大陆学院风云榜,倒是很快查到了天武学院的名字。
四百二十七……
这是天武学院在大陆学院风云榜上的排名,绝对的末流学院,这种学院的学生,竟然也想来参加志灵区久负盛名的点魄大会?这小子,应该识点趣啊!把你轻易打飞的人都惨败在这小女孩手下了,你的水准,还有参加这个点魄大会的必要吗?
但是对方显然没有要退出的意思。每年点魄大会,因为不自量力最终下场凄惨甚至丧命的参加者穆永不知道见过多少,对此,他已经麻木了,不会去多理会了。
天武学院,许唯风。
他终于还是写下了报名者的名字,至于腰牌号码,自然还是那个赵刚放弃掉的二千九百二十一。
“学院,姓名。”穆永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下一位报名者身上。
“摘风学院,路平。”
“嗯?”只是埋头的穆永,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路平。
又是摘风学院?这是他兴趣的第一点,但更重要的是……普通人?
路平身上,穆永感觉不到丝毫魄之力。
“胡闹!”穆永有些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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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虽然除了学生身份以外,没有任何要求。但是竟然连一点魄之力都没有,那也未免有些太儿戏了。穆永本想快快弄完他负责的报名人数了事,但偏偏接二连三遇到这样奇葩的状况。
“你入学院多久了,这么不懂事?”穆永训斥路平。
“三年。”路平说。
“三年?”穆永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学院三年,还一丝魄之力都感知不到,这种天赋,如果倒着数,那也是相当顶级了。
“一点魄之力都没有,你来这里干什么?”从来问都不问就会给人登记报名的穆永这次笔停在了空中。
“我有啊!”路平说。
“你有?”穆永疑惑。
确实有很多异能是可以隐藏魄之力,但是穆永对自己的判断还是相当有信心的。一来他的感知系异能在这方面很突出,再来,点魄大会限定了学生身份。学院学生,纵然才华横溢,但大多接触有限,境界也有限,异能也不至于突出到哪去。穆永担任点魄大会的考官十七年,隐藏魄之力的异能见过很多很多,也不否认当中有许多是极优秀的异能,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学生是可以凭借这类异能瞒过他的感知,因为大家身处的级数完全不同。
眼前这小子,说他有魄之力。穆永不认为谁会蠢到撒这种一验便知的谎言。这少年,用得是什么异能?
想着,穆永加强了他的感知异能。
辨视!
穆永所擅长的感知异能,事实上就是天照学院四年级生石中天所掌握的能力,不过一样的异能,两人的水准可不在一个层面。
穆永的双眼忽得有光亮起,这是将冲之魄力大幅度运转提升辨视后的效果。
但是,眼前的少年,穆永依然无法感知到任何魄之力的流动。
“不要胡闹了。”穆永眼中光华褪去,“我感知不到你有魄之力存在。”
“很多人都感知不到。”路平说。
“是吗?还有谁?”穆永的话里透着一股子自信,“希望是我听过的名字。”
于是路平想了想。对方一定会听过的名字……
“文歌成?”路平说。
啪。
穆永手里的笔滑到了桌上。
“哪个文歌成?”穆永如此问着,可是他说话的语调,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不会吧”。
“显微无间的文歌成。”路平说。对方想要一个他听过的名字,路平想了想符合条件的人选中。似乎就是文歌成名气最大。
是的,文歌成的名气当然最大,不仅仅是符合这个条件的范围人选,就算放眼整个大陆,文歌成的名气也非常大非常大。他只是一个双魄贯通的修者。但是知道他名字的人绝不会比知道四大学院或是六大强者的人少多少。
因为他的能力。
显微无间,当世独一无二的异能。
拥有文歌成一样贯通双魄的人很多,但是拥有显微无间这个异能的,整个大陆也只有他一个人。
显微无间,甚至连血脉都可以分辨出的感知系能力。如此独特不凡,很多人甚至觉得六级的等级评定都有些不够。
六级已经是目前异能评定标准的最高等级了。辨视这样一个四级感知异能,如何能和显微无间这种超六级的相比?
但是显微无间都看不出路平的魄之力。
这个牛吹得有点过了吧?
这是穆永惊讶之后的第一念头,他不相信,绝对不相信。连显微无间的感知都能躲过,那至少也得是六级变化系异能。
魂消影瘦?
今古藏?
逢六闭合?
穆永脑中倒是很快闪过了好几个传说中的六级变化系异能。但是六级异能。除了极个别,余下的至少都得是三魄贯通以上的修者也有可能掌握。眼前这个少年,怎可能有这么高的境界?
不可能,绝无可能!
穆永觉得自己都有些想太多。这个少年,以为说出文歌成就很能证明问题,是的,很能证明,把文歌成搬出来,证明的就是你的愚蠢。
去死吧!
穆永心下诅咒着,对于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者。他已经不准备再浪费唇舌。
摘风学院,路平,二千九百二十三。
穆永记下了路平的名字,记下了这枚腰牌的号码。然后将腰牌随手扔到了路平的面前。
“学院,姓名。”他已经在跟接下来的报名学生说话。
路平也注意到了穆永奇怪的情绪转变。但无论怎样,他已经拿到了腰牌,目的达成,这就已经不再是他关注的重点了。
从报名台上走下,路平向苏唐挥了挥手中的腰牌。
“你几号?”苏唐问道。
“二千九百二十三。”路平说。
“我是二千九百二十二。”苏唐给路平看她的。两人的号码紧挨着,这让她很高兴。
“我二千九百二十一呢……”那个被赵刚打飞,叫做许唯风的少年,这时竟然也凑了上来。
“看来这一筐是从这里开始连续的。”路平说着。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立即就去问了一下刚完成报名走下报名台的这一位:“你多少号?”
“干嘛?”这人却是神情戒备,将腰牌捂得紧紧的。从这一刻起,大家都是竞争对手。哪怕是路平和苏唐,关系再好,在点魄大会里遇着那也必须胜出一个。
“想太多。”路平对这位戒心很重的学生说着,“就是问问而已,我是二千九百二十三,你和我连着吗?”路平给他先看了看自己的。
“哦,我是二千九百三十。”这位倒是马上就不藏了,拿起腰牌看眼,给路平说着。
“诶,不连着了。”路平说。
“所以还是我们三个比较有缘呀!”许唯风说道。
“是的是的,希望下次再见。”路平、苏唐和许唯风告别。
“啊?这就要走了吗?我还想请你们吃早饭呢!”许唯风叫着,之前被人一拳打飞蜷缩在地的时候,倒真没人看出他还是这么一个活泼热情的少年。
“下次吧!”路平说。
“你叫苏唐,你叫路平对吗?我记住你们的名字,我们下次再见。”许唯风向二人挥手。
“再见!”路平和苏唐也各朝许唯风挥了挥手,随即离开。他们两个还得回去一趟,然后把西凡和莫林带来报名。西凡的伤还没好,还得靠轮椅;莫林还在斩魄状态中,让人有些担忧,但这家伙自己的情绪倒是相当不错,尤其吃饭的时候。
点魄大会还有十多天,但报名只限在这三天,所以两人也得先把名报了,再继续慢慢养伤的养伤,突破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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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太晚,继续写,还有…………(未完待续。)
&bp;&bp;&bp;&bp;“我们回来啦!”
志灵城外,一处废弃的宅院,成了五人离开天照学院后暂时的居住地。这里环境虽简陋,但胜在清静。可以不受打扰的专注修炼,苏唐也因此很快彻底解开了斩魄状态。
不过今天,两人去点魄大会报完名回来以后,却发现破落的宅院里来了三信访客。
云冲,天照学院的院长。一旁还站着两位天照学院的四年级生,都是云冲的门生。一个石傲,就是那天路平他们闯入天照学院后马上戳破他们,并将他们境界情报送出的戒卫队队员。戒卫队,在摘风学院是叫风纪队,双方的职责并没有什么本同,而且一样通常是由学院里比较优秀的学生组成。
石傲,在那天就已经表现出了很不错的感知能力和在鸣之魄上的突出才能,有过和传音室的温言隔空问答的表现。
另一位,路平和苏唐都不认识,但如果他们能在天照学院多待上些日子,和其他学生多做交流的话,大概很快就会听到这位学生的名字。
修治平,云冲门下第一高足,天照学院戒卫队的队长。参照很多学院的惯例,这往往就是学院中最优秀的那名学生。
路平和苏唐站在门口稍愣,但随即看到院里的气氛一派和谐。天照学院的院长亲自过来,显然并不是来难为他们的。不过在两人叫喊着进了院后,院里的氛围似乎有一点被打断。
云冲回过头,看着刚进院的两人,笑了笑说:“很精神嘛,看起来会是劲敌。”
修治平和石傲也在望着二人,脸上也各自露出凝重的神色。他们的导师可以半开玩笑的说话,但是他们不能不认真。点魄大会,不是一个开玩笑的地方,他们都会尽全力为学院,为师门。更为他们自己争得荣誉。
而眼前这四个峡峰区来的少年,就是专程为参加点魄大会而来,为此甚至不惜使用禁法“斩魄”来修炼,以求突破。这样的人。一定会是他们在点魄大会上的阻碍。云冲的话是开玩笑说的,但是,却也是大实话。
“报好名了?”楚敏在院里问着。自打来到这处废宅后,楚敏的酒瘾似乎没那么大了,和几人的交流也变得多了一些。并不仅仅只限于修炼。
“报好了,但不能代替报名。还得带他们两个去报一下名。”路平说。
“以前明明是可以的啊!”楚敏嘟囔着。
“你这个以前,未免有些太久了吧?”云冲苦笑了一下。
“也就十几年而已。”楚敏不以为然地说着。
“十几年……”云冲再次苦笑。相当宝贵的时光,楚敏却在颓废中度过,这实在令人惋惜。可是楚敏呢,从颓废中走出,重新振作,却好像对十几年的荒废没有多大感想。这十几年的情绪,她平平淡淡地就已经消化掉了。
“我们,这就去吗?”路平和苏唐向楚敏请示着。不知道是不是要留下来参与聊天。
“去吧!”楚敏朝他们一挥手。
于是路平背起了莫林,苏唐推着西凡,很快就又离开了院子。
“你们,也差不多该去报名了。”云冲对修治平和石傲说道。
“是。”两个学生点头,不过天照学院的话,会是全院要报名的学生统一行动。两人还得去和学院一起汇合一起。
少年们都离开了院落,只剩下云冲和楚敏两个。
“你的精神也不错。”云冲忽然说道。
“一向如此。”楚敏说道,拒绝承认自己颓废状态下有什么不同。
“从他们身上找到了什么?”云冲问道。
“决心,毅力,勇敢……还有。相互扶持。”楚敏说。
“是吗……”云冲知道楚敏的过去,所以从楚敏的话里,他能捕捉到真正会打动楚敏的是什么。
相互的扶持吗?他想着。但楚敏却又加深语气,重重地重复地一遍:“是真正的相互扶持。”
云冲没有刨根问底。楚敏能振作起来,这就很好,过程并不重要。
“对他们期待很高啊!”云冲笑着。
“期待他们的不只我一个。”楚敏说。
“还有谁?”云冲问道。
“郭有道。”楚敏说。
“那个傻瓜吗?”云冲笑。郭有道就年纪和修行的经历来说,算是他的前辈。不过如今他是天照学院这间大陆学院风行榜排名三十九的学院的院长,地位比郭有道只高不低。随便弄了个学院就说要赶超四大的家伙,在他这种地位的人看来。不是大骗子,那就是大傻瓜。
说傻瓜,算是比较尊重,那至少也是一种天真的无畏。
“是啊,是个傻瓜。”楚敏也马上同意了云冲的说法,不过口气中却满怀感慨。
“不过还不只他。”楚敏说。
“哦?”
“还有文歌成。”楚敏说。
“嗯?”云冲愣了下。他有一点误会,他以为楚敏在说“傻瓜的不只他”,但是,文歌成显然不可能是一个傻瓜,说他是大陆前所未有的天才都不为过。双魄贯通,练成六级,甚至超六级异能,这种人真的太少太少了。
于是云冲马上意识到,楚敏说的“不只他”,不是傻瓜,而是云冲之前所问的“期待者”。
期待者不只是楚敏,不只是郭有道,还有文歌成。
这本是云冲不经意的一个问题。因为这四个少年让楚敏改变,让她重新振作。但真要说期待,云冲虽然也曾在那么一瞬间也有过,但是理智下来想想,这四位,就算是都顺利使用“斩魄”修炼完成了贯通,但是点魄大会也已经没几天。初窥门径的贯通者,应该对他们抱有太高期待吗?似乎不应该。
这四位,或许会有光辉的未来,但是这次点魄大会,云冲却不认为他们可以有什么太大作为。
不过楚敏起来并不这么想,云冲不以为意,如果这是自己的门生,即使再不出色,他也一样会抱着某种期待。哪怕是奇迹也好。
但是,文歌成?
不管是期待在点魄大会的表现也好,还是期待他们的未来也好。那个掌握着显微无间,拥有无比洞察力的文歌成。居然也在期待着这四人?
文歌成,在修者们的观念中就好像是从不犯错的代名词,他的期待,那不仅仅是单纯的期待,这是一种很高的评价。
“文歌成什么时候来过?”云冲也很关心这个问题。文歌成连三大帝国四大学院都争相笼络的人。云冲不敢有此奢求,但是和这种奇人见一见,聊一聊,有幸的话能让他在天照学院随意开设几堂课,那都是极好的。
“没有,他是之前见过他们四人,郭有道的来信里说的。”楚敏说道。
西凡当时交给她的信,她看也没看就给扔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不知道信上的内容,她的感知能力,在西凡拿出信的瞬间就已经读出了未拆封。也没有翻开的信笺上的内容。
“怎么说?”云冲问道。他原本对这四个山里来的,已经有一些期待和好奇了,但是现在发现,他的期待和好奇似乎还不足够。
“有一些,你应该已经有所察觉。”楚敏说道,“那个莫林。”
“戴草帽,修炼还未完成的?”
“是的。”
“他没有力之魄。”楚敏说。
“没有力之魄。”云冲愣了愣,没有,这和没修炼是完全两个概念。如果是纯粹的没有……
“天残血脉?”云冲惊讶,他也是相当见多识广。看过有关这种血脉的记载。
楚敏点了点头。
“那个轮椅上的呢?”云冲又问。这个少年,他甚至感觉到一些气质上的不凡,但要单纯从魄之力上来说的话……
“他应该姓燕。”楚敏说。
“嗯?”云冲一愣,他也没有刻意记这几个小鬼的名字。但至少也知道他所听到的当中没有一个姓燕,因为这个姓氏,但凡一个修者听到,总会产生一点联想。可是现在,楚敏郑重地告诉他,有一个人姓燕。那么这就是不是联想。而应该是现实。
“燕秋辞的燕?”云冲说。
“是。”楚敏说。
云冲沉默,没有质疑。这点他看不出,但是,文歌成,如果是那家伙的话,看出血脉正是他独有的实力。
“那个女孩呢……”云冲接着问。
“血力子。”楚敏说。
云冲神色又变。血力子,一种有违常规的血脉。
通常血脉的优势是在贯通境后彻底展现。这些血脉的拥有者,在符合条件的魄之力贯通后可以练成独有的异能,这种异能被称为血继异能。只有拥有血继异能的家族才有可能真正长久不衰。比如玄军帝国四大家族,大西北的燕氏,就都拥有各自血继异能。
而血继异能在修炼出后,也会经由它运转时的魄之力给血脉留下烙印,以此保持血脉传承时不失去异能。因此即便是这种家族的修者,如果没有完成贯通,那么他将无法传承血脉,因为他没有血继异能激活传承血脉所必须的烙印。
血力子,也是一种特别的血脉,它有违常理的地方,是它没有血继异能,它的特别之处在修者感知境的时候就会显现,修者的力之魄会比普通修者,甚至力之魄觉醒者都要强大许多。但因为它没有血继异能,所以血力子是绝对无法传承的。这就造成了它的罕有,谁也不知道这种血脉是如何生成的。
而苏唐,恰是一位血力子的血脉拥有者。
“还有。那个呢……”云冲总算问到最后一位,之前的三位,都已经给了他相当多的震憾。
“他?就连文歌成也没办法感知,你应该也知道原因。如果没有这种限制,他,或许是个六魄贯通的天醒者。”楚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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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这一章还挺顺利的,一直没有完全交待的东西,这章里交待了不少!(未完待续。)
&bp;&bp;&bp;&bp;天醒者,凭借想象描绘出的存在。
六魄贯通,超越大陆最顶尖的六位当世强者的境界。
云冲和路平没有过太仔细的接触,但是销魂锁魄的存在他终归是判断出来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销魂锁魄下禁锢着的会是这样一个怪物。
“销魂锁魄,禁锢得住六魄贯通?”云冲提出了一个疑问。
楚敏摇头。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也没人敢负责任的回答。除了当世六位强者,如今大陆上还没有第七位五魄贯通的修者。至于六魄贯通那会是多么强横的存在,就更没有人去体会了。
大家只知道目前贯通异能所设定的六级标准,都已经有些无法体现五魄贯通者的异能强大。六魄贯通后的异能,那更要超出现有标准了。
销魂锁魄,在现有标准下是六级异能,但是这真的足以封杀住远在这标准范围之上的境界吗?
没有答案,至少云冲和楚敏都不会有。他们两人都是三魄贯通,虽属强者,不过距离顶尖还有相当远的距离。那么还要凌驾于这之上的境界,又让他们如何能找到答案。
或者只有天知道……
两人不约而同,一起望着天空。
天空下,几个学生离开了废宅,正在向城区走去。
路平、苏唐他们先出发的,但修治平和石傲步伐轻快,很快就赶上了他们。
双方互相点头以示招呼,一时间却不知该说点什么,还是就在这里各走各的了事。
保持着一样的速度,沉默地走了一会后,修治平突然开口。
“他这个样子,报名恐怕不太好解释。”他说。
“谁?”路平问。
“莫林。”修治平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但却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并能准确地对上号。
“哦?你是指他的状态?”西凡想到了问题所在。
“是的。”修治平点点头,“斩魄状态非常明显,虽然这也不一定就是在利用斩魄在修炼。有可能是被敌人所伤,但是,如果报考官要仔细追究这一点,或者向院监会反映呢?”
“这个……”路平和西凡对望了一眼。还真把回事给忘了。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觉得这种修炼方法有什么不妥,即便西凡是摘风学院风纪队的队长,对于违背院规的事都会特别敏感。但摘风学院的院规里,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能使用这种修炼方法。或许是因为摘风学院的导师比较弱,就算想用。也没办法施展出斩魄,所以倒是不用自作多情地设立如此院规了。
“你有什么办法吗?”路平问修治平。
“看他行动如常,如果可以比较自然地走上台,那应该就不会引起太大注意了。”修治平说道。
斩魄和销魂锁魄看起来有点类似,但事实上大不相同。销魂锁魄,完全禁锢住魄之力,是抹杀魄之力存在的规则。斩魄则仅仅是让中招者自己感知不到魄之力以及相关的感知,但魄之力的存在没有被抹杀。所以如果不是特意仔细地去感知的话,中斩魄者的魄之力剥离状态并不会被轻易捕捉。斩魄状态显眼,那多是因为感知能力也失去所造成的。所以。莫林只要行动自然,不要让人往这方面想,那么自然不会有人仔细感知来发现他的状态。
“这样啊……要怎么做呢?”路平几人都在思考着。如果是苏唐的话,可能还好一些。她在力之魄贯通后触觉敏锐异常,凭此就可以走得和正常人一样完全不被看出。
而莫林,虽然行动如常,但魄之力是天生就没有的,他所保留的是枢之魄。
枢之魄……
“食物。”修治平说,“走在他前面的人,随便带一个食物。以他枢之魄的境界,应该可以轻松感知到味道的所在,然后跟上就是了。”
枢之魄对应的感知就是味觉,所以用食物来做指引。很顺理成章,很简单。所以想出方法的修治平,也没有表现得有多得意,因为这并不难。
“这是个清晰的指引,不过未必能做得自然。不如到时让他来推我。”西凡说。
“好主意,有这样一个动作。就能最大程度地协调动作,掩盖住所有的不自然了,而且可以由你在前控制方向。”修治平马上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更巧妙的办法。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路平说。
“什么问题?”西凡和修治平同时问道。
“怎么告诉他?”路平说。
“呃……”西凡和修治平一起愣住。莫林处于斩魄状态,看不到听不到,依靠味觉,辨认食物精准异常,但想掌握这样的信息毫无可能。
“写出来字形,让他摸。”石傲也来出谋划策。
“信息量有点大吧?”西凡说。
“在他手上写字他会不会知道呢?”苏唐说着拿起莫林的右手,在他手心画了个字,莫林皱头立即皱了起来,神情严肃,他似乎是在分析这是在向他传递什么重要信息,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已经悄悄去掏他衣襟内的口袋了。
“又来了……”路平无语,无法准确获知信息,但偏偏莫林危机和防范意识都极强,所以但凡遇到点不在他理解内的状况,他立即就会展开自救,以放毒为主。
“这都不行。”路平把他双手抓回来。
“看来只能去找我们老师了。”修治平这时说话了。
“哦……”路平、苏唐、西平都意识到了什么,石傲更是瞬间就懂。
于是云冲和楚敏这正一起望天设想六魄贯通的天醒者将有多可怕时,几个学生却又都回来了。
“老师。”修治平上前,将他们合计的事和云冲说了一下,石傲在一旁偷笑着。果然不出他所料,修治平说完后,他们的导师,天照学院的院长云冲立即吹胡子瞪眼了。
“我堂堂四级异能驱音吞,要拿来给你们当传话筒?”云冲一脸大材小用,杀鸡牛刀的痛心。
“一时间只想到了老师有这种能力。”修治平依然说得恭恭敬敬,哪像石傲已经笑到以脸捶墙了。
“那就辛苦一下。”楚敏这边也发话了。
“需要交待些什么?”云冲无奈问道。
修治平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甚至包括要这么做的原因,以及为什么要由云冲告知的苦心等等等等每一个细节。
云冲的脸顿时沉下来了:“有这个必要吗?”他说着,他严重怀疑是这几个小鬼联手想捉弄自己一下,这种事。并不是没有过。
“他的戒心很重,防范意识很强。哦对了,还有这事老师也得在当中解释一下。”修治平说着的时候,发现莫林这时候还有双手进衣襟内口袋找毒的意图,连忙又将路上发生的补充说明了一下。这个也要告诉莫林来打消他的疑虑。
云冲这下是彻底没脾气了,没办法,也只好拿他的四级异能驱音吞当一个简单的传话筒。
跟着,云冲已经开口,但是所有人却都听不到半点声音。声音已经经由鸣之魄和精之魄直接替换成了意念信息,直接向莫林的意识送传着,其他人全都接收不到。
仅仅做到这种程度,很简单,一点也不难。但问题是,内容很多。很长。云冲的驱音吞做这种转化需要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进行。于是就见他像正常说话似的,嘴唇不断地张合着。可是又不像普通说话那么自如迅速,颇有些节奏在里面。这节奏,是对驱音吞运转魄之力的辅助。
修治平的神情还是很正经,石傲笑得更肆意了,但是路平,却从云冲控制驱音吞的节奏中发现了些什么。他轻皱着眉,也开始调动起他的魄之力,在那微小短暂的瞬间中,试图也完成一种节奏。
这种节奏。是参照云冲这边对驱音吞的控制来得,但是却要被路平提速若干倍,因为他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机会。就仿佛一个原本八秒的乐曲,眼下必须一秒甚至更短时间内奏完所有音节。
一次……
二次……
三次……
路平不熟悉这个节奏。他甚至还在学着怎么运转出这样的节奏。但是他的速度快,转眼间就已经练习数次。他没有停,他在继续,他隐隐觉得已经捕捉到了一点什么,他要趁着这一瞬的灵感还在,快些尝试。
好在莫林有这么强的戒心和警惕性。以至于云冲需要传递的信息是如此冗长。对于具备神速的路平来说,这些时间已经可以让他练习很多次。他没有浪费,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很快就已经数不清自己已经进行了多少次。节奏越来越熟悉,对魄之力的感知也越发的清晰起来。
鸣之魄力,似乎是在一片汪洋中如音符般跳动着,将这些音符准确地摘选下来,那就是纯粹的鸣之魄力。
一定是这样的。
路平没有急于去尝试,机会难得,他要趁着自己感觉还未消失,快些将这节奏清晰地掌握住。
“呼……”云冲长出了一口气,他终于说完了,虽然其他人都没有听到任何一个音节,但他依然觉得口干舌燥。而他施展的过程中,他也注意到了路平,注意到这家伙正在以一种高频率,高密度地方式运转着魄之力。依稀间,似乎是在参照自己的节奏?但当想仔细去感知一下时,却又总找不到方向。
这孩子,是怎么在销魂锁魄的禁锢下运转魄之力的?云冲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和楚敏聊一下这个问题……
而眼下,他说完了,一身轻松。而路平呢,此时竟是大汗淋漓,竟然远比云冲还要累。
他立即去院子的角落拾来了一个碎片,就是那种特殊的传音材质,他只带出天照学院了一点点,他已经不依赖这东西做练习了,但是却把这东西当作一个检验器。
节奏……
路平仔细又回顾了一下,然后捏好碎片,开始!
空当,节奏,跳动的音符,抓住!
一切都在一瞬间,路平在一瞬间,凭借他对魄之力的神速控制,做着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事。
抓住了!
一把音符,汇集成了鸣之魄力,已从指上流转出。
啪……
路平心神一颤,这个声音,对他而言实在是一点都不动听。不过,这一次的声响,似乎有一些细微?
路平低头看去,碎片就在他的指尖,没有断开,没有折裂,只是有那么一条几乎看不到的细缝,从碎片上走过。路平试着用双指去掰了掰,碎片很大程度地保持了他原有坚韧。
成功了!
路平欣赏若狂,他知道,他成功了。虽然还不完全,但就照着这个方向,更完美,更快速地完成这个节奏的话,鸣之魄力,将被他精准地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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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写好,来得很晚哈!明天一早还有点事,今天不能写到太晚了,只好就这一章了,还好内容略多,棒棒哒!(未完待续。)
&bp;&bp;&bp;&bp;原本只是为了向莫林传递信息,结果路平却借机赢得了一次在修炼上寻得突破的方式。而且就眼下的状况来看,这条路很正确,只要这么做,彻底完成鸣之魄的精纯控制指日可待。
“谢谢!”路平向云冲衷心地表示着感谢。
云冲摆了摆手。他只是无心,不过能帮到路平他也挺安慰的,纯粹让他的驱音吞当传话筒他真是觉得挺窝囊的,现在好多了。
“怎么?”修治平和石傲却都在茫然。他们不像苏唐、西凡他们那样了解路平的状况,又没有楚敏和云冲那样敏锐的感知,所以并不知道就在刚刚路平进行了一场刻苦绝伦的修炼。
“我在院长的异能中找到了某种规律。”路平很兴奋地说着。
“哦……”修治平和石傲到底是云冲的门生,虽然掌握不到这个异能,但对导师这个得意异能的运作方式还是知道一些的。
“你需要的是这种节奏对吗?”云冲问道。他有感知到一点,但那种转瞬即逝的感觉让他无法清晰确认。
“是的。”路平说。
云冲点了点头。他们这些在学院任教的修者,都不会对自己的异能藏私,只是会挑选合适资质的学生来教导。路平仅仅是需要这套节奏,云冲决定帮人帮到底:“我给你份完整的。”
“刚才的不完整吗?”路平问。
“刚才?当然完整。”云冲答道。没有这个节奏的辅助,是没办法控制好音之魄发动起驱音吞的。所以只要使用了驱音吞,这个节奏就必然完整。
“那我已经记住了啊!”路平说。
“你……记住了?”云冲愣。虽然刚刚的驱音吞使用的比较冗长,可就这时间里竟然就已经掌握住了这个控制音之魄的节奏,这悟性未免也太可怕了吧!难道是天醒者的缘故?
云冲发起了呆,楚敏却在一旁笑了出来。她知道云冲在惊讶什么,不过却惊讶错了地方。路平能这么快掌握,全凭速度快。在云冲以为不长的时间里,路平已经进行了不知多少次的实践尝试。用这样多次的重复来熟练他需要掌握的东西,最终实际所用的时间却不会太多。这在旁人看来当然极具效率。
能练就这样的神速,当然也是极有才能的,不过这和云冲所以为的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莫林已经都清楚了吗?”楚敏这时问道,云冲关注路平。已经把他辛苦半天的本来目的给忘了。
“明白了,就点点头。”回过神的云冲再次向莫林传递信息。
莫林点了点头。
“最好,再约定一些交流的信号,这样可以方便莫林同学了解状况,掌握信息。”修治平忽然又有了补充。
“这种事你早该做好的。”云冲回头瞪了楚敏一眼。这种事。在进行斩魄修炼前应该做好这样的沟通。楚敏倒好,大大咧咧的就把几人给魄之力给直接剥离了。
“再辛苦一下吧!”楚敏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当学生们又一次离开废弃宅院的时候,云冲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神色,他躺在废院中的摇椅上闭目养神,甚至懒得去和楚敏再做交流了。
路平一行人重新返城,气氛融洽,不过很快却到了要分手处。路平他们四个直接去给西凡、莫林报名,修治平和石傲则要去和天照学院其他学生会合,统一过去。
“那么,点魄大会上再见。”修治平说道。
“再见!”路平他们纷纷点头。修治平话并不多。但看得出比较热心肠,今天设身处地地帮他们想到了很多。
“到时就是对手了,可不要打死我哦!”石傲开着玩笑。
“一定不会。”路平说。
“喂喂,不要说得好像你真的有机会一样啊!”石傲顿时又不满起来。
路平笑,也不多说什么,双方随即分开,各走一边。路平四人很快又回到了西和广场,眼见着西和街上排着的人更多了。不过令他和苏唐意外的是,那个叫许唯风的少年竟然还没有走,此时就席地坐在报名台的一侧。他之前被赵刚一拳打飞摔倒的那个地方,看着来自各大学院的学生报名。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许唯风也很意外这么快又遇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到了被两人推着、背着的西凡和莫林。
“这位是?”西凡不认识眼前的少年。
“天武学院。许唯风。”许唯风报上名号。
“摘风学院,西凡。”西凡说。
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学院,谁也没啥优越感,倒是免去了谁看不起的谁的局面。
“你怎么还在这?”路平问道。
“留下来看看,在这里的,都会是接下来的对手。”许唯风说道。
这话如果让先前很多学生听了恐怕都会笑出来。一个被人一拳就打飞的小子。居然还在这观察对手,你说可笑不可笑?
不过路平没笑,苏唐也没笑,西凡不知道之前的事情,更没笑。
“那你继续观察对手,我们去排队了。”路平说。
“为什么又要排队?”许唯风不解。
“因为他们两个还要报名。”路平说。
“你和苏唐就在这吧,我和莫林过去就好,正好熟悉一下。”西凡说道。
熟悉什么?西凡没说,但路平和苏唐当然都懂,是让莫林熟悉一下假装正常人,报名的时候好蒙混过去。
“那你们去。”路平把莫林放下来,用他们约好的方式敲了敲莫林的手。随即莫林推着西凡的轮椅就走出去了。起初稍有不协调,但很快就自然起来,再看已经察觉不到他有什么异样了。
路平和苏唐都松了口气,一旁的许唯风问道:“盲的?”
“对。”路平和苏唐都点头,被误会成是盲的,总比被看出来是在用斩魄修炼强很多。许唯风会这样想,他们很欣慰。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也不希望过多的被关注到。
“你一直在这有什么发现?”苏唐随即转移话题。
“有很多,要不要看?”许唯风眼神里闪过兴奋,一边说着,一边将他摊在腿上的大笔记本向前翻了翻。路平和苏唐一起凑上去看。
金极学院,陶能,二四八七,冲之魄贯通,鸣之魄六重天,气之魄六重天,枢之魄二重天,力之魄三重天,精之魄三重天。
目前铺开的这页上,两人看到许唯风记录下的如此信息。
“看这个人,冲之魄贯通,还有两个六重天的境界,很厉害吧?”许唯风说。
“嗯……”路平和苏唐点头,纸上纪录的这个陶能,单从境界上讲,比苏唐、西凡、莫林都要出色很多。单魄贯通,另两种境之力也到了六重天,这是可以向二魄贯通,甚至三魄贯通冲击的节奏了。至于路平,说是六魄贯通,但因为销魂锁魄的禁锢,没办法充分施展实力,他的水准完全不能用这种境界标准去衡量。
“还有这位!”许唯风说着翻到下一页。
元风学院,关越,二六三三,冲之魄六重天,鸣之魄六重天,气之魄二重天,枢之魄一重天,力之魄贯通,精之魄一重天。
“这位也很厉害哦,身手特别出色,他有和人打一架,瞬间就把对方给干掉了。”许唯风介绍。
“厉害!”路平和苏唐点头,又是一个单魄贯通,双魄六重天的家伙。而力之魄贯通,冲、鸣双魄六重天的这种境界搭配,眼明手快,耳听八方,绝对会是个格斗高手。
“还有这个!”许唯风再翻。
斩钢学院,铁如林,二五二一,冲之魄三重天,鸣之魄四重天,气之魄六重天,枢之魄二重天,力之魄贯通,精之魄未突破。巨斧。
巨斧?
路平和苏唐发现这人的内容后边赫然有点多出来的信息。
“这人哦,境界比前两位要差一点点,但带着一把巨斧,非常非常吓人。”许唯风说。
有惊人的武器吗?会是神兵吗?路平和苏唐默默地想着。只是一般铁匠打制的武器,无论多锋利,多沉重,那都称不上是神兵。只有会和魄之力产生共鸣,或提升魄之力威力,或产生其他特别效果的,才会被称为神兵。
神兵种类极多,可响应的魄之力也要分类型。只和某一种魄之力产生共鸣的神兵,那由其他魄之力去发动将毫无作用。可以和多种魄之力发生共鸣的神兵,通常威力更大,评定也会更高级,但驾驭起来也会更加困难。
修者大多都会依靠神兵来多一步提高自己的实力,不过要找到一件适合自己的也非常不容易。至于学院里的学生,还在修炼的初级阶段。至少也要在贯通境界和异能出现后才会确定自己需要什么样的神兵。
所以即便是天照学院或是双极学院这种名院,拥有神兵的学生也不多,绝大部分是不需要,小部分是没有合适的,一些已经拿着神兵在玩的,那多多少少都是家里有一些背景的。像双极学院的秦桑,四大家族出身,从小就拿着五级神兵奎英剑玩到大。但是这五级神兵的威力她能发挥多少就不好说了。没有相应的境界和能力,五级神兵就算有所发威,也不过会是一级、二级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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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章,是不是还算更新的挺早的?哈哈,之后还有呢……大家早起看吧!(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把巨斧,没准会是一件神兵哦!”许唯风这时也说着路平和苏唐的猜想,一边将笔记本接着向后翻。
在他这本上留名的学生真是不少。看得多了,路平和苏唐也不太清楚他到底是以何为标准来审视的。因为他的记录中仅仅写下了每个人的境界,但是有何异能,完全没有描述。
异能很重要。
到了贯通境,除非是单魄贯通、双魄贯通、三魄贯通这种明显的境界差。否则在同等贯通境界下,初步衡量两位修者水准的高下,要看的就是异能。
同是单魄贯通,有人掌握的是三级异能,有人掌握的却是一级异能。
评定异能等级,起决定因素的不是异能的威力和效果,而是异能的难度。
否则的话,以实战轮,斩魄的威力明显是在销魂锁魄之上。剥离魄之力,和封印魄之力在实战中也没什么区别,但斩魄同时还可以剥离对手的感知,明显更具杀伤。
但在评定等级中,斩魄是五级,销魂锁魄却是六级,就是因为销魂锁魄难度更高。能做出高难度题目的人,总比只会做简单题目的人强,道理就是这么简单。不过这个强,只是指魄之力的强度,对魄之力的控制等等。如果分析实战,那异能的种类和作用就不得不考虑,同时还需要考虑的,是异能的数量。
综上以上种种因素,才能最终衡量出两个同贯通境界修者的高下,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围绕着异能打转。
但是许唯风的记录中,偏偏对这些贯通境修者的异能毫无记录。
这当然也不能怨许唯风,目前的感知类异能中,还没有任何一个是能在对方不发动异能的情况下就判断出对方异能的。哪怕是文歌成的显微无间也顶多是看出对方的血脉,然后从特殊的血脉中看出对方可能掌握的血继异能。如果是和血脉无关的非血继异能,显微无间也看不出来。
“这个,还有这个。这个……”许唯风继续翻着,路平和苏唐都已经失去兴趣了。只是这样看的话,大家大同小异。
“高手如云呐!”许唯风最终合上本时感慨着,他这才只是在报名会上观察了半个上午。就已经“高手如云”了。持续三天的报名要是都被他守下来,恐怕得说“高手如乌云密布”了。
结果就在这时,许唯风的眼睛突然一亮。
“重头戏来了!”他一面说着,一边将刚刚合上的笔记本又打开了。
西和广场 位于志灵城外城偏西。此时报名台坐西向东,于是报名的学生也就顺势排在了自西向东的西和街上。北面或是南面。可都没有布下接受报名的展台。
但是眼下,从北向南,还有从南向北的两条街道上,却各有两队人走了过来。他们各自身穿统一的服饰,队伍虽然没有列得多整齐,但就这样沿街走来,却也气势非凡。这两股气势,完全压制住了西和街上乱轰轰的氛围,所有人渐渐都沉默起来。
“天照学院!双极学院!”许唯风说着。
来志灵区参加点魄大会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志灵区两大学院的名头。而眼下从南北两条街道走来的。正是两家学院报名点魄大会的学生,这都是两院学生里的精英。
自北边街道来的,是天照学院的学生。走在最前正中的,正是刚刚和路平他们分开的修治平,他的身边,来自天照学院其他院士的优秀门生一字排开。
不过眼下距离路平他们更近一点的却是双极学院的学生。他们同样有人领头,只是他们领头的这个学生,赫然是一个女生,而且身上竟然没穿双极学院的院服。
秦桑。
四大家族秦家的秦桑。
双极学院的学生身份虽然在志灵区已经足够值得骄傲,但是秦家的身份。却在整个玄军帝国,整个大陆都举足轻重,远比双极学生要无与伦比。秦桑没有穿院服,似乎就是在提醒着所有人:她首先是秦家的秦桑。其次,才是以双极学院学生身份参加点魄大会的秦桑。
“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许唯风有些兴奋。这两大学院,向来都是志灵区点魄大会的主角。每年点魄大会决出的点魄榜上,这两院的学生就要占去半壁江山。许唯风已经完全做好记录的准备,就等着这两院学生上台报名了。
但是排在西和街上的报名队伍却还有很长。来到报名台下的两大学院队伍,最终隔着这道人流对峙起来。
“双极的。来得挺早嘛!”
“天照的,来得也不迟啊?”
两家学院,一条街上的两道门,早在出院门的时候就已经遇上了。好在都知道要去报名,这个比较重要,这才没在街上直接打起来。不过一路上相互的嘲讽就没断过,直至最后分道扬镳各走一边。两边心里都憋着一股气,都准备借点魄大会狠狠地修理对方。这刚到报名台,立即就又对峙上了。
报名台上,还是考官穆永在坐镇,当了十七年志灵区点魄大会的考官,这两院之间的针锋相对他早就见惯了。此时双方杀气腾腾在台下对峙,中间隔着的人流似乎都要被他们吞掉一般。但穆永知道一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因为点魄大会已经对两院设下了规矩,如果因为他们的私斗影响到点魄大会的正常程序,他们会被坚决取消资格。
报名,当然是正常程序之一,所以穆永相信此时此刻这两家学院的学生绝不会爆发什么战争。
“学院,姓名。”他依旧头也不抬地处理着西和街上走上来的报名学生,那两院的,并不需要他来负责。
又两个考官出现在了报名台上,分别坐到了穆永的左右。排在西和街上的学生们这才明白,为什么一直只是穆永一个人在接受报名,却摆下了这么一个长桌,原来早有要为志灵区的这两大学院开特别通道的安排。
穆永左手边,靠北,专门为天照学院的学生报名;穆永的右手边,靠南,专门为双极学院的学生报名。两位考官各自坐上位置,靠北这位,一脸严肃,神情和穆永差不多的冷漠。但是靠南这位,坐下来后却立即笑吟吟的一团和气。
因为他马上要接待的这个学生,和所有其他学生都大不一样。作为点魄大会的十二考官,可以将任何学生都不当回事,但是绝不能将这位也不放在眼里。
因为即便是学生,首先,她也是秦家的人。
“咳……”南边这位考官稍清了下嗓子,已经想好如何跟秦家小姐不失尊敬,却又不过分谄媚的措词了,却不料秦桑此时一转,竟然没走上报名台,而是向着西和街队伍的最尾走去。接着双极学院的队伍里就又挤出一名穿着双极院服的小姑娘,抱着一柄宝剑连忙跟在了秦桑身后。
“这是?”南边的考官发愣,自己这还没开口呢,就已经把秦大小姐给得罪了?
但是双极学院的学生却都没有对此表现出丝毫意外,秦桑一走,他身后的一名男生已经迈步走上了报名台,于此同时,北边桌台上,修治平也立在了考官面前。
“天照学院,修治平。”他说着。
“哦……”西和街的队伍上响起一些声音,看来对这个名字他们不少人都有耳闻。
而这边……
“双极学院,宁书。”
“哦……”差不多的音调又拉起,这个名字大家也有听过。
“哇,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我都要记不过来了!”许唯风叫道。但是路平和苏唐,此时却都没有注意报名台的两位,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双极学院的队伍里,那里也有人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俩。
卫天启,卫明,卫扬……还有一个,好胖好胖,身上的双极院服看起来都快被他撑破的大胖子,也在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俩。
看死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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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写了这么久,我也是要醉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卫天启、卫明、卫扬,三人走在双极学院的队伍的边缘。他们和秦桑一样,并没有身穿双极学院的院服。
他们的身份确实也有一点点特殊,但是他们没穿院服可不是像秦桑一样表现骄傲,他们这个卫不是四大家族的那个卫,远比不了秦桑的秦。他们没穿双极学院的院服,只不过因为他们确实不是双极学院的学生,他们来报名,要用的是峡峰学院的名义。
名义,仅仅是名义。
他们更倚重的当然是他们的另外一个身份。因为这一身份,他们才会像看死人一样看待路平和苏唐。因为这一身份,他们才会对路平和苏唐直视他们的目光感到分外不爽。这种毫不畏惧的眼神,他们真是十分不喜欢。
但是胖胖的卫重却觉得有趣。他在城主府当家卫已经很多年,在峡峰区见过这样无数的眼神。有强忍着畏惧,硬撑坚强的;有心下已经服软,却碍于面子不好低头的;也有热血上涌,真是奋不顾身无所畏惧的,但那也是在情急之时,在很冲动的那么一瞬间。而眼前这对少年男女,却真是很平静、很平凡地望着他们。就像你在看我,所以我也看你这样。
他们的眼神很坚定,也很一致。开始是在看卫天启、卫明和卫扬,随便发现这个穿着双极学院的大胖子也在看他们,于是他们就也望了过来。
卫家四人很快就已经随着双极学院的队伍从这里走过了,他们没有生事。即便有一点点特别身份,他们却也知道在点魄大会的报名中不好生事。这里毕竟不是峡峰区。
三支队伍都行进的很快,卫家几人,很快也来到了报名台前。对于夹在他们当中的几个非学院学生,双极学院的学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因为据说这是院长亲自交待的,所以也轮不到他们来过问。
第一个走上台去的是卫明。
“峡峰学院,卫明。”他说。
“嗯?”考官抬起头,他这桌。和北面那桌是专为天照、双极两家学院开设的报名点,怎么会有其他学院的人混进来 ,双极学院的学生又怎么会没有意见?
但是他一抬头,就看到卫明向他出示的一个徽章。然后是和气的微笑:“谢谢老师。”
对考官,学生们一般也是称呼为老师。
双峰徽章……
考官有见识,认得这邻居大区的城主家徽。来人什么身份他不知道,但肯定和城主关系不凡,这就是家徽所代表的意义。没有这层关系,可是轮不到用城主府家徽来证明身份。帝国官方身份,那自有该具备的官方证明。家徽,不属官方身份,但很多时间比官方还要有说服力。
考官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从身边的筐里拿出腰牌,这些腰牌是有数的,专给双极学院的学生。他转身去穆永的筐里拿了三个腰牌回来。
峡峰学院,卫明,二零一二。他记录下来。将腰牌递给卫明。
“要四个呢!”卫明接过腰牌时,却笑了笑说道。
“什么?”考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峡峰学院的,有四个人。”卫明晃了晃手中的腰牌,对考官解释了一下后,走向了一旁。卫天启随即走上来:“峡峰学院,卫天启。”
记录,发牌,考官的目光在双极学院的队伍中扫了一圈,却没发现第四个没有身穿双极学院院服的。
结果就在卫扬完成报名后,穿着双极学院院服的卫重跟了上来。自保身份:“峡峰学院,卫重。”
“嗯?”考官几乎已经动笔要写双极学院了,结果这位明明穿着双极院服的,报上的却是峡峰学院的名。
“你是峡峰学院?”考官确认。
“是的。就和他们一样,我叫卫重。”卫重乐呵呵地说着,笑容很憨厚。但他话里所指的一样,可不是说一样是峡峰学院的学生,一样的,显然是城主府家徽的身份。
于是考官没有再多问什么。即便这个卫重年纪看起来相当大,一点都不少年,但学院对学生年龄从来都没有要求。他再次走去穆永那边拿了一块腰牌,完成记录,交给了卫重。
卫家四人报名完毕,从南侧走下报名台,他们的面前就是路平和苏唐。许唯风席地坐在一旁,他手里提着笔,可是这四个号称峡峰学院的四人,却让他有点写不下去。
“这四人,好强的感觉,峡峰学院,那是哪里?”许唯风喃喃自语。
“是我们那边的另一家学院。”路平说。
“那家学院好强啊!”许唯风说。
“恐怕没有。”路平说。
“可他们明明很强。”许唯风说。
“因为我们不只是峡峰学院的学生啊小同学。”卫家四人走到了路平、苏唐面前,卫重则接了许唯风那句话,接完却没有继续理会,而是望向了路平和苏唐。
“卫影是怎么死的?”他说。
“卫影是谁?”路平问。
卫重笑,乐呵呵,很憨厚,在报名台上他也这样笑着,然后说出了会让考官有所忌惮的身份。现在他又是这样笑着,还没说话,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卫天启是城主的独子,卫明是他们这一行的领头人,但是此时都没有上前说话,因为在这个问题上,卫重比他们都有资格去问,去了解。
十二家卫,都是深受城主信赖的人,但是十二家卫之间总还是会有一些亲疏。
当中关系最亲的,恐怕就要数卫重和卫影了。
“他是我儿子。”卫重一边憨厚地笑着,一边告诉路平。
路平却还是什么异样的情绪都没有,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告诉卫重:“不认识。”
“有机会认识的。”卫重说。
“不是已经死了吗?”路平说。
“所以啊!”卫重说。
“不好说。”路平说。
“呵呵。”卫重又笑了两声,走开了。卫天启、卫明、卫扬,还在像看死人似的看着路平。
“真遗憾啊!”卫扬说着,他脸上的面具已经摘去了,城主府的医师能力显然不错,利用魄之力将他的面容最大程度的恢复了,但是,依然无法避免地留下了一些痕迹,他的笑容再没法像以前那样好看了,于是他变得不爱笑。
“真遗憾啊!”他说了一遍,摇着头又重复了一遍。
“我也很想介绍你去认识卫影的。”他接着说道。
“卫影到底是谁?”路平忍不住又问了,很真诚地问着。
神情冰冷的卫天启几个,神情忽然有点不自在起来。他们突然意识到,路平可能真的不知道卫影是哪个。因为卫影一直极少现身,唯一一次在山上露宿时出手,却也没有过彼此介绍的愉快场面。路平没想起这个人,难道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所以没法对号入座。
但是苏唐这时候至少想起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是不是在山上救过他的那个人?”苏唐指了指卫天启说。
“哦。”路平也马上想起来了,“就是你打他时拦住你拳头的那个,那就是卫影?”
路平还在这问呢,卫天启却被这两人左一个“他”,右一个“他”弄得怒火中烧。他是城主府的独子,未来肯定是要接过城主位置掌管整个峡峰区,甚至可能拥有更高权势的人。可在路平和苏唐的口中,为什么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龙套?
他抬手,指了指路平,又指了指苏唐,想说点狠话,但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就用这么两个看起来很有力的动作,结束了他的威胁。
“我们走。”卫天启说,他没有当场爆发,因为在这里生事难免会生出什么麻烦。麻烦总会降低效率。
他们会参加点魄大会,路平他们也会,那么在点魄大会上随手打死他们,毫无疑问就是一举两得最效率的处理方法。
三人快步,追上了独自走得有些远的卫重。
虽然卫天启的地位更高,卫明现在深受城主器重,卫扬则是倍受看好的天才修者。但是卫重是十二家卫中的前辈,他和卫影父子两代为卫家效命。即便是卫天启,对他也会十分尊重。
“那两个,看起来好像还不知道卫影的事。”卫明和卫重说着他的判断。名义上,他依然是这边的话事人,但在卫重来了后,他就时常和卫重做一些讨论,问一问他的意见。这是尊重,也是信赖。即便这件事中有卫重肯定无法放下的悲痛,但所有人依然不会怀疑他的判断力。
“不知情吗?被保护得很好啊!”卫重说着。
“跟着他们,不就可以找到那女人了?”卫扬说着。
“不需要,她一定会露面的。”卫重说。楚敏是逼死卫影的直接原因,但他并没有对此迫不及待,依然遵循着城主府的效率原则。点魄大会上,就可以顺手修理路平他们,而保护他们的楚敏,在门生生命受到威胁时,会不出现?所以没有必要专门去搜集她的下落。
“那个女人很强。”卫明说,他感知不到楚敏的境界,但他毕竟是有见识的,就他所看到的楚敏所展示出的能力和战力,就能做出大致判断:“估计有三魄贯通的境界。”
“确实不好对付,需要多做一些准备。”卫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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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照和双极两家学院有专属报名点,自家之间自然也不会拼抢,极有秩序,报名进行得很快。但在西和街上的队伍,人更多,秩序也更差,进度远远比不上左右两条街的报名速度。
西凡和莫林挤在西和街上,西凡十分庆幸这趟来之前借云冲的驱音吞和莫林约定了一下交流信号。否则只是单纯地蒙混计划怕是根本解决不了眼下的变化。
莫林若是不管不顾地只是推着轮椅一味往前,此时怕是早和人打起来了。好在现在有方法交流,西凡时不时地给些信号,莫林随着队伍向前的节奏走走停停,倒也十分合拍。
不过眼下,杂乱的队伍秩序突然好转了许多,因为队伍里多了个人。
秦桑。
她和双极学院一起来,但自恃身份的她没有穿双极学院的院服。这份骄傲她保持的十分彻底,最后没有去双极学院的专属报名点,而是排到了西和街上。
她一来,立即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秦桑很漂亮,气质也非同一般。她走在双极学院的最前面,却又来了西和街的队尾,身后却又跟了一个身穿双极学院院服的背剑女孩。
不少人注视着她,不少人在她往这一排后,忽然下意识地就给她让开了位置。
因为她的气质,更因为她的气势。
秦桑没有客气,有人让,她就向前,因她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队伍中一直没停过的争吵都少了。
大部分人在欣赏,在猜测,都觉得她的来历一定不凡。
但是也有极少部分人,十分看不惯她这副骄傲的模样,更有极少数不知哪家学院来的,不知死活竟然上来意图调戏。
一声“美女”,换来秦桑冷冷地注视。
“到这边来。有位置。”说着竟然就已经蹭了过来,毛手毛脚地借机就想占点便宜。
跟着人就已经飞出,倒撞在街边的灰墙上。鲜血撒了一地,那只伸出来试图一拉秦桑的右手。已经断在了地上。
“找死!”秦桑面如寒霜,呵斥着。
对方找死,但她到底还是没有让对方死,在她看来她已经非常仁慈。她甚至又挥剑一挑,将地上那只断手挑到了那人怀里。快些找到医师。断手还有机会接上。至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医师的水平了。
跟着秦桑就再不理会,手一抖,断手,却滴血未沾的奎英剑已向后飞去,蹭一声响,寒光没入那背剑小姑娘身后的剑鞘中。
所有人顿时更不敢小看秦桑了。会来参加点魄大会的,除了极个别不知天高地厚的,绝大多数都是有些能耐的,单魄贯通的境界是起码的。但就是这样的对手。秦桑一招断手,接剑、还剑,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一眼,显然极其游刃有余。
好强……
无数人心中已在掂量着自己的实力。现在大家是一起报名,等点魄大会开始,那就是对手,有这么一位对手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极其不幸的事。
之前还是人人都在关注秦桑,可现在,所有人的关注都已经转入地下,都在避免和秦桑发生接触。
只有一个人始终不变。秦桑已经注意到了他。戴着顶草帽,嘴里叨着截草根,推着身前的一张轮椅。秦桑来时,他就看都没有看一眼;秦桑发威断手时。他也没有看一眼;之后人人畏惧时,他的神情依然丝毫不变。直至现在,秦桑有些不客气地直盯过去,已经在准备着和他目光接触,但是这人依然不理,依然没有转头。倒是他身前轮椅上坐着的那位。扭过头来看了看。对秦桑不太友善的目光有些不解。
故作镇定,看你想玩什么花样!
秦桑心下暗暗想着。这想法很自大,很自恋,但秦桑却觉得很合理。因为无论任何人拥有她这样的样貌、实力,或是身份,走到哪里都会是焦点,更何况她现在同时具备了这三点。居然有人对她毫不理会,除了故意做作以外,她简直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但是她总不能上前逼问。有人想占她便宜,断手;有人没看她,没理她,那也上去兴师问罪,显然是毫无道理的事。
秦桑就这样,和西凡、莫林齐头并进,随着队伍往前走着。这让西凡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这女生很强,他当然早就注意到了。而现在她好像十分关注西凡和莫林,是发现了什么吗?
不管有没有发现,这样过分关注,总不是什么好事,不知道她的目的,也只能先发制人了。西凡转过头来,望着秦桑,正准备开口,忽然一旁跳出来一人。
“西凡!”那人叫着。
“啊?”西凡回头,看到竟是温言不知从哪里跳到了他和莫林旁边。
“你……刚报完名啊……”西凡很快猜到。
“对。”温言点头,但是跟着,就看到了另一侧和西凡、莫林齐头并进的秦桑,也正在看着她。
“秦大小姐。”温言招呼了一声,口气中可没多少善意。秦桑身在双极学院,虽不穿院服,却经常和双极学院一起出战,与天照学院没少在街上发生争斗。她本身实力又强,又有神兵,再加上不凡的身份让很多人心有顾忌,这一年到头下来,天照学院数在她手上吃亏最多。对于天照学院而言,秦桑实在不是一个受欢迎的存在。
秦桑也认识温言,对于温言不怎么客气的招呼干脆没去理会,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跟着问道:“你认识他们。”
“嗯?”温言一愣,看秦桑的眼神,她知道秦桑所指的是谁。但是一向高高在上的秦大小姐,居然也会这样有意识地注意到其他人吗?这实在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你想干什么?”温言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会有什么目的,这也是西凡极其想知道的,这人盯着他和莫林好一会了。
“没什么,问问。”秦桑说。
“新鲜啊!”温言惊讶着。
“这位是?”西凡问着,希望先明确一下对方的身份。
“秦家,秦大小姐。”温言介绍。
“哦……”西凡理会了。秦大小姐,还是秦几小姐,都不是重点。关键是秦家,温言如此着重点出这一点,西凡立即了解,这个秦家,是指的“卫秦梁顾”的秦。
“你好。”西凡打了个招呼。
秦桑也没太失礼,点了点头以示回应,但是那个站着推轮椅的家伙,居然还是毫无反应,这装模作样的有些太过火了吧?
西凡擅长的可就是捕捉细节,秦桑此时情绪这一外露,他立即瞧出来了,这位秦家的小姐,在关注的人,好像是莫林?
糟糕!
这实在是一个很糟糕的状况,而且她好像有一些愤怒,是已经看出莫林是在用斩魄修炼?这是要插手干预了吗?
怎么办?
西凡飞快思索,秦桑却已在此时出声。
“他为什么不说话?”她问道。
逼问,咄咄逼人,但是……好像没有流露出什么战意,这是……西凡在观察,在思考。
“因为他不会说话!”温言却已经嘴快回答了。
西凡立即捕捉到秦桑稍一愣,脸上一闪而过的似乎是一抹释然的神色。
“而且她也听不到你说话!”温言也不蠢,进一步补充了一下。仅仅是不会说话的话,对秦桑的问话毫无反应是没有道理的。
秦桑再次出现释然的神情,而之前紧绷的那些个气势,在这一瞬间就全部消失了。
这么好骗?
西凡还没完全想通呢,却看到秦桑的关注竟然被温言随便两句就打发走了。他再擅观察,到底还是没有把握住秦桑此时的真实心态。
只是可怜了莫林。
在许唯风那边,被路平、苏唐描述成了盲人了。
到了秦桑这,又被温言说成了聋哑人。
总之,他是残疾的,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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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有了秦桑的参与,西和街的队伍秩序了很多,也速度了很多。尤其是在秦桑断人手后,至少以她为中心,很大范围的一段距离里,所有人都小心翼翼规规矩矩的。
秦桑终于不再那样留意莫林了,这让西凡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虽然善于观察行为举止,分析情绪心态,但是秦桑这种骄傲的小女孩心思,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终究不能完全踏实。
但是一旁的温言却显得更加主动。不只和西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不时还把秦桑也带入话题。但秦桑显然对这样的聊天并没什么兴趣,爱搭不理的回应着。温言却丝毫不以为意,一副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怎么回事?
西凡觉得温言举止有些奇怪,就算秦桑是秦家的大小姐,但温言可不像是会这样趋炎附势的人。眼下努力和秦桑搭话这是有什么企图吗?是为了分散秦桑的注意力?
就这样,他们这一排人总算到了报名台前。到这最后一步,谁先谁后其他学生总喜欢争一争,好像这会左右到他们最终点魄大会的名次似的。但是和秦桑,谁敢去争?
没有人敢,西凡、莫林他们更是无心去争,于是就见秦桑走上了报名台,背剑小女孩紧随其后。
“学院,姓名。”穆永现在基本都不抬头,只求快点发完这些腰牌。
“秦桑,双极学院。”他听到了回答。
别人都是学院在前,名字在后,而她却是名字在前,学院在后。而且还是双极学院。
穆永还是没有抬头,因为他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秦桑,双极学院。
他也就依着这样的顺序,先将秦桑的名字填入姓名栏中,然后再将双极学院的名字写入学院栏。
只是一个先后,只是一种次序,但只是这样的丁点细节。却也体现着秦桑的与众不同。
然后,腰牌。
腰牌竟不是从穆永身旁的那个大筐中取出,而是从穆永的怀里。这不像是报名生来领取腰牌,反倒像是腰牌在等候着它的主人。
腰牌没有像每一次一样被扔到桌上。而是被递到了秦桑的手中。然后,报名册上记录下了腰牌的号码。
一。
当然是一,那些妄图争先,以为排的靠前就会有一个领先号码的学生,哪里知道这最领先的号码早就已经有了归属。
不只是腰牌。甚至这次点魄大会的名次在很多人心中都已经有了定论。
秦家血继异能的血脉,五级神兵奎英剑。
秦家大小姐既然要参加这次点魄大会,第一还会有别的人选吗?还会有人拥有比她更强的实力?
恐怕是没有的。
秦桑拿到了腰牌,随即转身准备走下报名台。背剑的小姑娘依然跟在她的身后,走过报名台时,却听到头也不抬的穆永问着:“学院,姓名。”
小姑娘身子顿时一僵,看了一眼那报名册和大筐里的腰牌,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却很快割舍。准备走开。
“学院,姓名。”没听到回答的穆永,却已经不耐烦地飞快又问了一遍,他知道他身前有人的,也不知走神干嘛呢。
“既然问了你,你就答吧!”秦桑没有回头,却突然丢下了一句。
小姑娘一愣,这……应该是一种准许吧?
她眼神中闪过一抹惊喜,而穆永听到秦桑冷不丁地又说话,总算也把头抬起来了。随即看到秦桑的背剑小姑娘站在他的台前。
秦桑很有名,这个专为她背剑的小女孩,也被很多人议论过。
只不过因为是秦桑的侍女,她便随随便便地进入了多少人想方设法也没办法拜入的双极学院。成了双极学院的一名学生。
但是羡慕到此为止。
成了双极学院学生的侍女,可没有双极学院学生那样的学习机会。她依然整天都要跟在秦桑身后,而秦桑,可不会像正常学生一样按照学院的课程来学习。一个从小就和五级神兵一起长大的血继家族成员,会需要学院来进行魄之力的启蒙教育?
事实上秦桑一入双极学院,就直接被分入了三年级。跟着她的背剑侍女根本就没有正常学习的机会。
现在。她竟然也想参加点魄大会?她好像从来都没有修炼过吧?
但是秦桑好像已经准许了这一点,再接着,穆永已经听到了背剑小姑娘怯生生的回答。
“双极学院,凌子嫣。”
穆永没有做多余的事,只是记录下来,随后从筐里取了个腰牌递上。凌子嫣双手接过,看起来很是激动,向穆永鞠了个躬后,就很快地又跟到秦桑身后,秦桑却问都没有再多问一句。
终于,轮到西凡、莫林上台,温言的突然插入,算是给他们多了一层掩护。她帮着莫林一起将西凡的轮椅推上了台,推到了穆永桌前。
这样特别的考生,穆永难免还是要抬头看一眼的。
“摘风学院,西凡。”西凡说道。
“嗯?”穆永显然对这间学院之前的两个报名学生还有印象,一个力之魄力的力量让人吃惊,还一个厚颜无耻不知死活,现在怎么着,又来一个坐轮椅的,这学院是专门培养怪咖的吗?
“还有他也是,摘风学院,莫林。”西凡顺便把莫林也介绍了。
穆永扫了莫林一眼,看到的是被草帽遮去大半的脸,嘴里叨着段草根嚼啊嚼的,要多装有多装。
奇葩!
穆永心中已经有了结论,摘风学院,一定已经被弄成了一个培养奇葩的地方。
两个腰牌被扔到了桌上,没有发生任何让西凡担心的事情,就这样,他们顺利完成了报名,一侧报名台下的路平和苏唐也松了口气。但就在这时,温言突然一把提起和她一起推着轮椅的莫林,奋力向前一丢,扔向了路平。
“快走!”她喊道。
“怎么?”
这突然的变化让西凡一惊,但他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一边等着温言,警惕的目光已经打量向了四周,温言做这种事,当然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针对莫林的话,那么就是说,有院监会的人?
在哪?
西凡还没有找到,但是莫林却已如炮弹般飞向路平。
所以人都惊讶地望向这边,包括在西凡他们之前走下台的秦桑。背在凌子嫣背上的奎英剑已在嗡嗡作响,随时等候着主人召唤它出鞘。
“秦桑,挡住!”温言突然喊出这么一句。
“嗯?”秦桑不解,西凡却在瞬间明白过来。
他知道为什么之前温言要那样努力和秦桑搭话了,不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而是为了营造出一种假象。让那些暗中观察的院监会人,误以为他们和秦桑有什么关系。
在整个玄军帝国,还没有不忌惮秦桑的存在,这种情况,院监会当然不会贸然强硬出手。
而后就到了他们报名完毕,秦桑和他们本就不是一路,招呼都不用打就要各奔东西,这狐假虎威的伪装,当然就再用不下去了。这种时候只能是把还在斩魄状态中的莫林快些带走,他就是院监会可以抓着的最后把柄了。至于已经完成修炼解除斩魄状态的人,那是看不出任何痕迹的。
而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一声“秦桑挡住”,算是用这秦家的威慑力放了一个大招。那些原本已要扑出的院监院督查,顿时就全收到了来自指挥使启星的指示:“慢!”
他只是区区一个院监会指挥使,可不敢和秦家的大小姐正面为难。
但是紧接着,他看到秦桑发呆、发愣,顿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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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了!传大的数字啊!在这第100章,要说三件事。
1、《星照不宣》的简体当当上架了,对蝴蝶这部作品有兴趣的同学,欢迎踊跃购买;
2、《全职高手》的漫画版就快要和大家见面了,今天从漫画编辑那边拿到了一点人设,是叶修和苏沐橙的
3、8月15日本周五,下午2点—5点在上海会展中心(上海市静安区延安中路1000号近铜仁路)有个书迷见面会活动,只有签名没有售,实体书需要自己带,有时间的朋友可以来玩。
嗯,三件事,我就不说三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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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西凡的神情很认真,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可在启星的眼中,这种认真的态度真是相当的无耻。
但是这可就真有些错怪西凡了。他确实是在很严肃的谈论这件事,而不是在无耻耍赖。他是摘风学院的风纪队队长,即使摘风学院并没有太多的规矩要遵守,以至于风纪队有些无所事事,但是西凡依旧以身作则,他毫无疑问是摘风学院最守规矩的一个。
所以,他是在很诚恳地向启星诉说他的原则,而这一切到启星眼里却统统变了性质。
但是他却无可奈何。
这摘风学院是不是没有这种院规?如此对摘风学院应该做些什么处罚?这些都是后话,对于他们迫切需要解决的眼前事毫无帮助。自四名督察被打后,他们一直没有追查到楚敏、路平他们的下落,这一转数天过去,这事在天照学院学生口中变成了英雄事迹,他们当然愿意到处乱说,等到学院方面下了禁口令时都已经迟了,这事已经在志灵城传遍。
这是对院监会权威的极大挑战,这才是他们如此重视这事的原因所在,斩魄修炼,无非就是一个师出更加有名的借口。
院监会到底是一个需要讲理的地方,结果西凡就和启星讲理,讲得理直气壮。
“看好他!”启星恶狠狠地丢下一句,眼中威胁的意味很浓。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没办法做什么太过分的事,但等到了人后,院监会不讲理的手段可也有得是。不过眼下,更关键的还是要把莫林抓到,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例证,是可以让院监会站稳脚根行事的完美发起点。
启星不再理会西凡,温言也被院监会监视起来,点魄大会的报名却还在继续,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府左街。目标跑进了府左街!”
四名指挥使,六十位督察,此时已经全面发动,用他们各有的异能手段相互通告着消息。
“府左街!”院监会第六指挥使森海收到指示。连忙指挥他的小队去府左街进行拦截。
志灵区院监会,以会长为首,之下设两位总督察,分管八支督察组。每支督察组有十五位督察,再有一位指挥使负责指挥全组。而这,就是一个院监会的全部构成了。
人数不是很多,相比起他们的管理对象学院来说,可以说少得可怜。但是院监会的督察可都是修者中的精英,像那天在天照学院,四位督察甚至连异能都没来及施展就被打趴,照理说这是绝不应该发生的事。
只可惜,在院监会的念头里,学生、导师向他们动手都已经成了他们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他们几乎快要忘记在学院里使用武力,他们太久习惯于用身份腰牌就在学院里顺利办成各项事务。
这一次吃亏。对院监会来说无疑也是一次警示。他们再不敢疏忽大意。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之前还是有一位督察被苏唐一拳轰飞。正面对撞,没有大意,没有轻视,只是在拳对拳中,被苏唐的力量完全压倒。
力量强也并不意味着全部,不过这当然是一个需要重视的环节。
“哦?有这种学生?”负责第三督察组的指挥使东城收到消息后,顿时有了兴趣。他是一位枢、力双魄贯通的强者,对付单魄贯通的学生,原本完全不需要他出手。但是听闻当中那位女生拥有非比寻常的力量时。他有了兴趣。
因为他知道苏唐一拳轰飞的那位第五组督察并不是一位力量上的弱者。能拥有完全压倒他的力量,这很值得期待一下。
“这个女孩交给我,你们其他人都去追堵重点目标!”东城做出指示。
一条不知名的胡同。
苏唐并没有和路平选择同样的路线脱身,她试图帮路平吸引走部分追兵。但在钻入这条胡同后。苏唐却发现身后竟然久久都没有人追来。
怎么会?
苏唐不解,已经准备要返身回去看看。
“不用找了,你的对手在这里。”东城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的转角走出,仔细打量着身前的这个小女孩。
比起绝大多数的力之魄强化系修者,苏唐的身形实在瘦小的可怕。仅凭第一印象。完全不会有人将这副身躯和力量强化联想到一起。
但是东城的判断力可没有这么肤浅,他依旧兴趣盎然。
“让我看看你的力量。”他开门见山。
苏唐没有贸然冲上。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所在,但她没有盲目的自信。眼前这个对手,明显已经知道她的力量是优势,但是依然想要见识,这份有恃无恐,绝不是伪装。
对方对她,已经有了一定的概念;而她对眼前这人,却一无所知。
没有理会对方的要求,苏唐突然转身就跑。
“哎……怎么跑了?”东城的口气带着几分遗憾,力量强者,怎么能这么畏首畏尾呢?他对苏唐的态度很不满,但是一边叹息着,他一边已经一个箭步冲上。
“你的速度可不算太突出啊?”只一眨眼,他就已经抹到了苏唐身侧,点评着苏唐的速度。但是回答他的,却是拳头,转眼已到眼前。
“偷袭!”东城大叫着,但是还有心情说话,显然这一拳对他而言威胁不大。
但是结果他竟然没有躲开,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脸上,轰一下,就撞到了身后的墙上,整个人都陷进去了许多,苏唐这一拳,可是用了全力的。
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苏唐愣,对这一拳,她有些期待,可是最后顺利得却让她觉得不真实。
“哎哟……”人声从墙里传来,东城晃动了两下身子,从陷进的墙坑里挤了出来。
“好拳!”他赞叹着,被苏唐挥拳砸到的右脸,已经肿起来老高了。
“还好我早有准备。”他说着。
气氛很诡异,明明脸都被打肿,浑身上下被镶入墙里,挣扎出来后也变得很狼狈,但这家伙却就这样谈笑自若。这一拳的痛苦,他好像完全感受不到。
早有准备,是准备了什么?
苏唐开始越发的谨慎了。
“这就是你最强的力量了吗?”东城一边说着,一边掏起了口袋。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吧!”他念叨着,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然后竟然是在肿老高的脸上敷起药来。
白色的药膏被均匀的涂抹开了,就在苏唐已经完全看不懂这家伙的举动时,他五指忽又在那肿脸上一抓,刚刚涂开的药膏竟又原样回到了他的指尖,再然后,这药膏竟然是被他抹进了嘴里。
“好强的力量!”东城忽然惊叫起来,嘴里还在不断地细细品味着那药膏。
苏唐顿时懂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异能的名字,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枢之魄贯通后的消化系异能。这家伙故意吃了苏唐一拳,然后用他那白色的奇怪药膏敷在中拳处,其实是在采集苏唐这一拳的力量信息,然后再将药膏送入口中。现在看来,他似乎直接获得了苏唐那一拳所拥有的力量层次。
“好强,这是有多强?你的力量强化到底是有多少倍?”东城双手握拳,无限充沛的力量,让他双臂上的青筋血管都悉数暴起,清晰可见。但是他的神色很快不对,暴起的血管竟然停不下来,竟然还在不断的膨胀,血管里血液,像是在沸腾。
“这是怎么回事?”东城慌了,他的双臂已经开始有血渗出,血管已经开始迸裂。
“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他惊叫着,猛然间想到一种可能。
一种无法传承的天赋血脉。
血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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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点回家,四个小时写了这么一章,明天一早还要赶火车,我怎么觉得时间一点都不够用啊……(未完待续。)
&bp;&bp;&bp;&bp;养分。
志灵区院监会第三指挥使,枢、力双魄贯通的修者东城,拥有这么一个罕见的消化系异能。刻意挨了苏唐一拳,就是为了采集苏唐的力量信息,再之后,这信息就被他以食物的形式吃到嘴中,利用枢之魄力进行吸收,最终拥有同级别的力量。因此,被称为养分。
养分所带来的实力不会是永久性的。它以味觉的形式供给,实力当然也就保持到味觉彻底消失前。
所以,中断味觉,也就可以中断所获得的实力。不过所有类似异能的修者,全都是在想方设法让这种味觉更持久,更稳固,东城当然也不例外。眼下却迫切想要中断味觉,这种经历可是极少有。
但不管怎么说,异能需要做到收放自如。消化类异能虽然更重视持续,但终归也都拥有能迅速消除的手段。有的修者依靠对枢之魄力的控制就能做到,而东城则要麻烦一些,他的异能“养分”,需要再次食用媒介物质来冲淡味觉。
这种东西他并不常用,但总是随身戒备着,此时意识到问题严重,哆嗦的右手连忙朝口袋里摸去。他的双手早已经没了模样,血管扭曲纠结着,仿佛随时都要破肤冲出。
快!
手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东城尽最大努力稳定着。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管液体药剂,根本顾不上拧开管口,直接连药管一起就扔进了嘴里。
啵……
东城裸露的手臂上已有血花弹起,血管,终于有的已经开始破裂。这样的状况,在他和身上数处也在上演,他的上衣,他的裤子,迅速布满了血点,而后扩大。面部更是扭曲着,左眼和两个鼻孔也各有血丝渗出。
东城拼命咬碎了嘴里的药管,碎片割切了他的唇舌。但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枢之魄力拼命汲取从药管中流出的液体,很快,口中原本的味道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血液立即变得不再暴躁,血管也变得温顺起来。但是东城却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力量,他的意识更是在飞快模糊着。
迟了……
他中止了“养分”异能,但是血管受到的伤害依然还在。不像之前那么疯狂,但血液却还是不断从那些破口中不断地流失着,东城已经完全是个血人。站在血泊之中。
“血力子……”
无力地说出这三个字后,东城还想再看苏唐一眼,但是苏唐哪里还在眼前,在看到他情况古怪后,苏唐趁机就已经逃走了。
东城倒下,倒在了血泊之中,他连抬动眼皮的力气几乎都要失去,这一刻,他只想睡去。
但是他随即看到一双腿立在了他眼前,他的视线本已经模糊。却在这时猛然燃起一线希望,强自提起了最后一丝精神。
“快……”他努力抬起头来,寻找着这双脚的主人,他希望获救。
“双魄贯通的强者吗?”他听到这双脚的主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着,紧跟着,一抹冰凉自他背心传来。但是周身上下满满的伤口,让他已经捕捉不到这一抹冰凉带来的疼痛。
冰凉抽起,带走了他最后拼命挤起的这一丝力气,他的目光,最终也只抬起了一半便停住。瞳孔中。映出了双脚主人腰间挂着的一块腰牌。
院监会的督察也有腰牌,东城拥有的更是第三指挥使的专有腰牌,比起映在他瞳孔中的这块要精致许多。
不过两块腰牌却有一点相同之处,它们上边都刻着一个数字。
东城的院监会腰牌上。很精美地雕着一个“三”。
而瞳孔中所映出的腰牌,潦草地刻着一个数字:二九二一。
鲜血在东城的身下不断地扩大着,无名人巷恢复了无人时的寂静。
府左街。
路平背着莫林快速冲上了这条大街。身后的追兵被他甩在了街边转角,此时回头都看不到了,但是路平并不觉得危险就此消除。大街上左右又有无数的巷道胡同,谁知道哪里是不是正有院监会的督察冲出拦截?
府左街。左右共计十七条巷子,当中有没有追兵,一条都看不到。
看不到,那么听呢?
路平脚下不停,鸣之魄力则开始了更细致的偷取。
周围的声响都变得清晰起来,更多的信息,仅凭声音就已经可以分析出。
但是,还不够!
路平需要掌握的是他所看不到的,十七条巷子里的信息,因为距离,深深巷子里的动静,他听不到。
不够!
听到的还不够,鸣之魄力还需要加响。
节奏,想起那个节奏。
短暂的空当,超高速的节奏,路平的鸣之魄力开始了跳动。
收获的声音范围果然更大了,收获的声音信息,果然也更多了。
但是空当与空当之间的间断性,让最终的声音信息也变得有些破碎。
嗒!
脚步声?
不,并不是。
这只是三分之一的脚步声。
嗒嗒嗒!接连三次,这才是一个完整的脚步声。
一个脚步声的时间,路平抓三次空当,于是一个脚步声,在他耳中被断成了三次。
但是路平却已经习惯了这种中断。
三次,是一声,他已经能下意识的完成这样的修复,因为他对自己控制魄之力的速度绝对了解,对于这空当出现的瞬间绝对的熟悉。
第一条小巷,没有追兵!
路平背着莫林从路过的第一条小巷巷口冲过,扫了巷内一眼,只看到一个行人,完全附合他的听觉判断。
第二条小巷,寂静无声,别说追兵,连人都没有。
第三条,无人。
第四条,行人。
第五条……
路平改变了线路,尽可能地远离了那个巷口。
“站住!!”第五条小巷里冲出三名院监会督察,但是路平却已经事先远离了巷口。冲出小巷的三人,眼看着路平从他们的眼前冲过,他们转眼已经沦为追兵。
第六条,无人。
第七条,行人。
节奏运用得更完整,鸣之魄力偷取到的越快,越精纯;鸣之魄力偷到的越快,节奏又能出现得愈完整。
听觉,更进一步地提升着。
第八条小巷。
没有人!
但等又接近了两步……
不,不是没有人,这是……呼吸声。两个人的呼吸声,就停在巷子口,他们是在准备伏击。
于是路平再次远离巷子口。两个企图伏击的院监,在巷口蓄势待发,结果就见路平距离巷口数米处跑过,好不尴尬。
“不对!”
连续两次选择远离巷口,就恰巧赶上有院监会督察或冲出,或埋伏,这当然绝不会是靠运气。
“很强的感知能力!”
“他能察觉巷子里的举动。”
“街口的部署呢?”
街口也有部署,第六指挥使森海,率领他的第六组督察,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但是现在,路平好像事先就能察觉到危险,街口的部署,还能起到最终收网的作用吗?
随着第十二、第十四两条巷子里的督察又被避开,院监会的诸位已经忍不住要这么怀疑了。路平却已经距离街口越来越近。
“不要乱!”森海呵斥有些慌乱的属下。
听到了啊……
路平默默地想着。他距离街口还远,但森海这一声呵斥,清晰地仿佛一个炸雷。
感觉会比较麻烦。路平想着,仔细倾听就要路过的第十五条小巷。
有脚步声,微沉,但不快。
追兵?伏兵?
暂时无法清晰辩明,若是之前,路平会选择回避,以防万一。
可是现在,他需要一个出路,街口方向,似乎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
从这里闯吗?
前方还有最后两条小巷,会进一步缩小选择。眼下这个判断并不完全清楚的小巷,值得一试。
于是路平转身,背着莫林,冲进了第十五条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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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力写了一章,有些被自己感动。这几天都在上海,不敢做什么保证,但一定努力!(未完待续。)
&bp;&bp;&bp;&bp;脚步声,微沉。
直至路平冲入府左街第十五小巷,他耳中所听到的也一直是这个信息。果不其然,小巷里一个行人,正在向着巷口走来。看到背着莫林的路平突然冲进小巷,他被吓了一跳,慌忙向旁闪让着,身子紧贴到了墙上。
路平顾不上理会太快,直接就要从他身边冲过。
七步……
五步……
三步……
步步接近,路平没有停止利用鸣之魄力来强化听觉,但就在距离这个行人还有三步范围时,他忽然听到一种从未听过的奇怪声音。
好像风,又好像流水,再加上空当带来的断续,路平完全想不出这是什么。
但是它很近,极近。
从三步,到两步,一步……
声音来自眼前的行人,可他明明贴在墙上,一动不动,一脸的惊慌失措,但是从他这里却有声音传来。
这到底是什么?
路平已经顾不上思考,一步距离,这是最终的空当。
路平横身一抹,他到底还是先对这诡异的状况做出了应对。仿佛约好了套路似的,路平如此横身一抹的同时,那行人也单手探出,最终却因为距离不够,那手很孤单地停在了空气中。
路平躲过了这一击,而那行人,脸上已没了之前的慌张,换上的全是惊讶。他对于自己这一手抓空似乎完全无法不能理解,对于路平这仿佛羚羊挂角般的一步闪避,怎么也想不通。
他精心掩藏起了自己的魄之力,神色间的伪装也做得极好,他实在想不出路平究竟是从哪里察觉到了自己的攻击。如果说只是心存警惕的话,那似乎应该一早就保持距离,而不是到了最后只剩一步的时候,才突然来这么一步明显的闪避。
难道这小子,察觉到了自己的魄之力?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松全。院监会第四指挥使,统领第四督察组。冲、鸣双魄贯通境界,擅长变化系异能。最拿手的异能“销声匿迹”是一个评定四级的变化系异能,可以销声匿迹般地运转魄之力。发动突然袭击再合适不过。
但是就在刚刚,使用“销声匿迹”全力隐蔽魄之力后发起的一击,竟然就被路平鬼使神差的避开了。
这怎么可能?
松全被称为院监会中最不能得罪的人,因为就算是院监会的其他七位指挥使,个个都是双魄贯通的修者。却都完全没办法察觉到松全销声匿迹发起的一击。所以松全时常会用这个异能和大家开开玩笑,冷不丁地抹一下别人脖子,说一句“你已经死了”。
这个玩笑着实让人头皮发麻,试想如果这不是一个玩笑,被松全拿把刀这样一抹,那可真就死了。
就是这样可怕的一击,现在被闪过,而且是在背着一个人,只差一步的最终关头闪过。
松全真的无法相信,难道这个少年还有强过自己四级异能销声匿迹的感知异能?
松全难以置信。路平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判断对了,在三步距离时他所听到的那种声音,正是松全试图发动攻击的异动。
这是个什么异能?竟然会发出这样奇怪的声音,而且还要走到这么近才会被听到?而且就在自己已经避过对方那一击后,这种声音还没停。声音最终消失,是因为路平的脚下也没有停,在横身避过,又向前跑出两步后。距离那人三步范围外,那声音就从路平耳中消失了。
路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位伪装路人的家伙,到底用了个什么手段。他只知道自己暂时还不能停下,更不能上去和那位研究讨论一番。回头看过一眼后,路平继续义无反顾地朝前奔去。
松全当然不会就此放手,他追上。可是速度方面,即使他是个双魄贯通的修者,也无法和路平比肩。眼睁睁地看着双方的距离在拉开。而有鸣之魄贯通的他,听觉倒是异常敏锐,他听到巷子外,赶来的院监会督察正在沟通议论。
“不愧是松全组长,那小子完全没有感知到他。”
“是的,现在肯定已经被松全组长拿下了。”
“没有人能避过松全组长销声匿迹的一击。”
松全脸微烫。
所有人对他抱有这么高的期待,但是最终他却失手。他没脸回头,他知道已经有人追到了巷子口,因为对他的议论,对他的赞美,在这一刻已经止住,所有人大概都已经看到,目标依旧在逃,而他松全穿着一身普通的路人装扮,却只能在后边吃土。
这身装扮让他完全找不出任何借口,会穿成这样,当然是要去搞伏击,搞偷袭。
但是,他失手了。
鸦雀无声。
身后的巷子口,鸦雀无声。这份安静,对松全来说像是鞭子在抽。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万无一失的一路安排。
所有人都以为如果路平跑进了这一路,那么他们就可以完成任务。
这一路,松全是唯一的部署,因为没有人以为他会失手。
结果,只是一击不中而已,却导致路平彻底冲出了他们的包围网,第十五条小巷一路向外,再没有任何封堵和布置。路平就靠着速度,生生就把松全,把所有赶来的院监会督察全给甩了,甩得无影无踪。最后一堆人挤在一个十字口,除去来时的方向,还有三个去向,路平走了哪边,他们已经毫无线索。
松全就在他们当中。没有人敢去问是怎么回事,在院监会,松全是公认的最不能得罪的人,多开几次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玩笑,就够可怕的了。
气氛有些凝重,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都在等松全拿主意。虽然他们当中有一些并不第四督察组的人,但是松全组长的话,大家都觉得最好还是多尊重一些,尤其是在他现在心情肯定不太好的时候。
但是偏偏松全也不说话,这可就让气氛更加压抑了。
好在这时候森海赶来了。
虽然对于松全的“销声匿迹”他也没办法,但至少大家都是组长,至少他在这里给大家下达一下指示,总是没问题的。
结果森海却是非常地不识趣,过来就先确认:“跟丢了?”
这还用吗?一大帮人站在十字路口茫然无知,可不是跟丢了吗?
“分三路追!”森海说。
众监察立即行动,他们早受不了这里的压抑气氛了。
“没用的。”结果这时松全说话了。
“那小子速度很快,而且,感知很强。”松全说。
速度很快,大家都见识到了,单论跑,今天派出的四位指挥使,六十位督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路平,这还是在路平背了一个人的情况下。
但是,感知很强……
在府左街里确实有些表现,但是这话从松全的嘴里说出来,是不是意味着,那小子的感知,已经强到可以感知到松全的销声匿迹?
“不可能吧!”读懂松全这意思的森海惊讶,“那小子到底什么境界?”
这个情报他们一直未知,不过就是个学院学生罢了,他们不觉得在境界方面他们需要有多在意。
但是现在,他们发现不能这么马虎。
能察觉到四级异能销声匿迹,对方至少也有四级异能,这可不是正常情况下单魄贯通就能掌握的异能。
一堆人还在彷徨,忽从一条巷子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出了又一名督察,一脸的惶恐。
“不好了!”他叫道。
“什么事?”森海问。
“东城组长死了。”对方说。
“东城死了?”森海大惊,所有人大惊。
东城去单独料理苏唐,所有人都知道,结果最后反被杀?
这摘风学院出来的学生,到底都是什么情况?
“看来我们还需要搞清很多状况……”松全说着,像是在喃喃自语。
“不如,先去审审启星队长抓到的那一个?”有人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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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又是一更。今天下午的活动很热闹,感谢前来捧场的小伙伴!因为人比较多,签名时有一些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理解。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的!!(未完待续。)
&bp;&bp;&bp;&bp;外城荒郊废宅,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刺鼻的酒味,院里滚了一地的酒瓶。
天照学院院长云冲,前首席院士楚敏,一人一张破烂的躺椅,在院子里摇晃着。两位三魄贯通的强者,都已经喝到微醺。
“好久没有这样喝酒了……”云冲感慨着,但说完后,自己就先笑了。这情绪,显然在身边这位身上完全无法找到共鸣,这位如此喝酒,可是足足喝了十多年了。
果然,楚敏对云冲的感慨只是翻了一下白眼。手一捞,一阵风卷出,地上数个酒瓶被带到了空中,摇摇晃晃地,漂浮到了云冲的正上方。
“喂喂!”云冲叫着,但是风已停止,酒瓶立即朝着他身上落了下来。
“喂!”云冲一声大喊。
砰砰砰砰砰……
空中不断传出炸响,数个酒瓶一个不漏地全被云冲这一声给震碎。楚敏这边手忽又一提,一道旋风卷着这些碎片,盘旋着飞向蓝天,亮晶晶的。两个年纪不小的三魄贯通强者,就这样呆呆地看着。
院门此时被推开,路平背着莫林,和苏唐一起走了进来。两人在各自脱身后,在返回这这的途中又遇到了一起。
楚敏手一握拳,风停。但是碎片此时早已在风中碰撞的更加细碎,此时亮闪闪地徐徐飘落,又是一番新的景象。
“哇!”苏唐惊叹着。
“小心迷了眼。”云冲说道。
“院监会的人在抓捕我们。”路平把情况简洁介绍了一下。
“西凡被他们抓住了?”楚敏问。
“恐怕是。”路平说。
“知道那孩子的血脉后,完全担心不起来啊……”楚敏喃喃自语。
所有人沉默。
苏唐在学院和学生们交流多,西北燕秋辞这种无人不知的大人物,当然经常会被学生们聊到,听得多了去。就连路平平时和人少交流,也在饭堂吃饭这种时候,无意听来的聊天片语中对这名字有着印象。
大陆六位五魄贯通的最强修者,燕秋辞可是其中之一。西凡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他不说,大家也就没问过。但肯定血脉相承,这点可是文歌成的显微无间确认过的。
院监会的诸位,看到秦家小姐秦桑都会畏首畏尾。如果让他们知道西凡和燕秋辞有关,真无法想象最后会是个什么画面。
“确实不用担心。他没事。”云冲像是已经收到了什么消息。
“哦,还有。”路平先把莫林在一旁安顿好后,向楚敏请教起了他在逃走过程中,运用鸣之魄力所听到的那种奇怪的声音。
飞快地描述了一番后,楚敏没有马上说话。她望向了云冲。
鸣之魄力方面,云冲比起她要更精通一些,刚刚路平的请教,云冲也完全听到了,此时正在发愣。
“是什么?”楚敏继续望着云冲,一番要他马上回答的模样。
“现在还能做到吗?”云冲问路平。
“现在……有点累,但可以试一下。”路平说,销魂锁魄下偷取魄之力,当然不是什么轻松事。路平可以做到,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无休止地保持一样的状态。只取鸣之魄力。这是他最近刚刚实现的突破,控制起来还并不完全娴熟,虽然依靠速度他有更高的练习效率,但是同样也更容易疲惫。
云冲想了想后,从躺椅上起身,走到院子角落,那里堆着一点路平用来检验自己鸣之魄偷取效果的特殊传音材料,云冲弯身抓起一把,回来伸到了楚敏面前。
“让它们浮起来。”云冲说着,张手把一把碎片扔在空中。楚敏手一抬,风起,碎片在空中飘荡着。
“连成一条线。”云冲说。
楚敏不出声,只做。挥手间,那些碎片在空中整齐地排成一线。
“送到他耳边。”云冲一边说着,一边也是手一抹,将碎片卷成线的巨大风声,赫然就被消除了。
碎片就这样一边搭到了路平的耳边,另一边被云冲伸指搭着。
“把你的鸣之魄力导入一下。”云冲说。“不需要你之前做到的那样,只是精纯地导入一点就可以。”
路平点了点头,然后依言照作。不过他的鸣之魄力毕竟还未到十分精纯的地步,进入这只能接受鸣之魄力的特殊材料后,依然会产生丁点从内向外的破坏,但是至少没让碎片直接断碎,至少还维持着连接。不过碎片的晃动去明显加剧,楚敏连忙再控制,将它们继续连接好。这显然已经不只是一味风大就可以做到的事。而是要相当精准地控制好风的来向,大小。碎片的连线不再像之前那么笔直,但依旧是紧密相连的,楚敏也已经明白云冲是想尝试什么。
“听到了吗,你听过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声音。”云冲说着。
路平脸上已经露出的惊讶,因为在他耳中无比清晰响起的,确实就是之前他所听到的,无法用言语做出准确描述的声音。
“是这个!”路平说。
碎片从空中落后地上,测试结束,楚敏和云冲对视着。
“这是什么?”路平问。
“这是魄之力的声音。”云冲说。
“魄之力的声音?”
“用特殊的方法驾驭鸣之魄力,就有可能听到。通常是被称为听魄。”云冲说。
“哦,难怪。”路平恍然。如此说来,之前他在三步距离时所听到的,就是那位修者的魄之力运转声音,果然最后对方发起了偷袭,还好他听到了。
这过程,路平已经与楚敏、云冲讲过了,但是,难怪吗?楚敏和云冲可都不像他这样轻易地就释然了。
听魄,并不是一个高级技能,评定仅仅一级。会掌握听魄的,大多都是医师修者,他们会用听魄来诊断修者魄之力的状态。除此之外,听魄毫无意义,因为听魄是一定要借助对鸣之魄力有传导、强化作用的特殊材料才可以,路平这种三步距离居然就听到对方魄之力的声音,闻所未闻。
听魄达到这种程度,那意味着三步距离内,没有任何修者可以在路平面前伪装身份。因为即便是隐藏魄之力的异能,那也是控制魄之力所产生的效果。路平之前三步距离所听到的,并不是松全蓄势待发准备攻击的声音,他所听到的,是松全四级异能“销声匿迹”的声音。
“继续努力,看能不能进一步强化,驱音吞的节奏也未必是最适合的,这恐怕需要你自己找到更强的节奏方式了。”楚敏说。
“明白。”路平点头。如果仅靠这种节奏就会出现这种听魄效果的话,那云冲早也应该掌握了。重点还是路平驾驭魄之力的速度,飞快完成驱音吞的节奏,意外地取得这样的听魄大爆发。
“前途无量啊!”云冲感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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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久不见,我是更新,我来了……虽然很短,但总算来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摘风学院的院长,郭有道。
无论名声,还是就眼前所见的形象而言,这实在都不是一个大人物。在志灵区这边,他略有一些薄名,却全都是因为那个笑话,那个号称要赶超四大学院的笑话。
这样的名声,恐怕在很多人眼中不要也罢。更何况也过去二十多年了,这个笑话的影响力都已经非常有限了。
不过摘风学院的这个大名,这几天可是深深地印在了志灵区院监会的脑海里。猛然间有正主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走在最前的启星和森海对望了一眼后,竟然笑了出来。对于他们而言,在学院职务越高,反倒越容易受制于他们。学生太鸡毛蒜皮他们顾不过来,导师心一横像楚敏那样一走了之他们也没办法,而像院长,背负着一整个学院,任务事可以说都和他们逃不开关系,是院监会最喜欢打交道的对象了。
“你就是峡峰区,摘风学院的院长?”启星再次确认着。对方叫什么名字他根本不在乎,院长,关键是院长。对方既然是院长,知道他们是院监会,那还不得马上跪舔?
“我就是。”郭有道说。
“志灵区院监会,第五指挥使,启星。”启星举起腰牌,亮明身份。
“哦。”郭有道点了点头。
“认识你很高兴。”他说着,然后目光就从启星身上移走,依旧穿越队伍人丛,落到队中的西凡身上。然后再移回来,还是刚刚的问题:“你们要把我的学生带去哪?”
“你们摘风学院的四名学生,随同天照学院导师楚敏使用斩魄修行,攻击前来阻止的院监会督察,现在还涉嫌杀害一名院监会指挥使。”启星神情严肃,一脸正气。
郭有道望向西凡。
“院规是没有规定禁止使用斩魄修行。”西凡说。
郭有道点头,然后望向启星:“确实是,我们的院规里没有这条。这不是他们的错。”
“这是院监会联合学院共同制订的规定,你们为什么不执行。”启星严厉批评道。
“忘了。”郭有道说。
“什么?”
“学院里根本没有导师会使用斩魄。所以就忘了。”郭有道说着,说得很真实,让人不由就想去相信。摘风学院,地处大陆东南人丁稀薄的荒山之中。在大陆学院风云榜上排名末流。斩魄呢?五级异能,至少三魄贯通,且精之魄以外其他双魄都需要达到六重天境界方可运用。这么强的导师,志灵区双极和天照两大学院中都屈指可数,更何况这间偏远山区的小学院?
但不管怎么说。这依然是学院的疏忽和过错。
“所以,我们也并不想太难为你们的学生。”启星倒很会顺手推舟,事实上,摘风学院根本不在他们院监会的辖区内,他们硬要管,那也是赶鸭子上架,实在没办法不得以为之。现在有个正主出现,启星觉得能省掉不少麻烦。
“但是他们必须配合我们找到使用斩魄修行的天照学院楚敏,另外,攻击院监会督察的事我们可以网开一面。但是杀害指挥使,这必须追查到底。”启星说着,试图通过一点的妥协来换取对方的配合,以达到他们的目的。
“被杀害的,就是这一位吗?”郭有道看到了一旁抬着的担架,因为他的出现,院监会的队伍暂时停了一下。
“是的。”启星一边说着,一边上去将重新覆起的白布给掀开了。
“查验死因了吗?”郭有道问。
“初步查验,死者体内血管大面积损坏,引起了全身大范围的出血。初步断定是被一股很强横的魄之力注入体内,形成的破坏。”启星说。
“他什么境界,什么异能?”郭有道弯着腰,一边仔细查看一边又问着。
“枢、力贯通。异能是很罕见的名叫养分的异能,作用是……”
“我知道,消化系异能,采集对手力量信息,再将这种信息以食物的方式食用,短暂模拟出对方力量的异能。虽然罕见。但并不算太难。不过步骤有点繁琐,最终也只是短时间获取和对方平等甚至略次的魄之力。因为难度,评定三级,若说实用性的话,我看也就一级。擅长运用的话,倒是可以成为不错的辅助异能。”郭有道打断了启星,滔滔不绝的将东城的异能“养分”给讲解了一遍。
一堆人眼睛都瞪得大大的。郭有道所讲,丝毫不差。只是最后说“养分”的实用性只值一级,这让他们有些不忿。可是仔细想一想,只是复制出和对方同等,甚至略次的魄之力,如果把这当作自己的主战力,确实除了吓对方一跳以外完全不具备什么压倒性。
“而且,如果不小心复制到了自己根本不可能驾驭的魄之力,那跟吃毒药也没什么两样了。”郭有道说。
“你什么意思?”
“他就是啊!”郭有道指了指东城的尸体,“他用养分消化了他根本不可能承受的魄之力,所以从内部破坏了他的血管。简单来说,是他自作死。”
“你胡说!”启星愤怒,“区区几个单魄贯通的学生,哪会有什么东城驾驭不了的魄之力?”
“听说过血力子吗?”郭有道问。
“血力子?”启星愣,院监会的队伍里也是哗然一片。血力子这种稀有血脉他们当然听说过,但是因为根本没有过接触,很多人都认为这只是传说,或者认为因为无法传承,所以血力子的血脉已经完全灭绝了。
如果是血力子的力之魄力,那么东城承受不了完全有可能。血力子浑厚的基础力之魄,是数倍于普通修者的,没有人任何人可以承受。
不由的,所有人也都想到了那个女孩在力量方面的强硬,东城组长不就是因为对此感兴趣才单独找上去的吗?
血力子……那个女孩竟然是血力子吗?
不由的,很多院监会的督察就已经信了。可是如此一来的话,东城的死该怎么算?双方交手,他用养分去复制对方力量,结果把自己弄死……这,好像无论如何不能算是对方的过错吧?
这好像真的只是……自作死。
怎么会这样!
东城麾下第三组的督察们首先就无法接受了,他们的组长,居然死得这么愚蠢?
一队人都沉默了,包括启星也是低头看着死相极惨的东城,欲哭无泪。但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他们队尾的温言,突然大叫了一声“当心”。
松全!
施展了异能销声匿迹,不知何时竟然就摸到了郭有道的身后。
他必须要有所行动了。这个摘风学院的院长一出现后,竟然很快就占据了主动。启星那个蠢货,已经完全进入了对方的节奏,那模样就好像是对方的学生,正在接受对方的教导,所有人的思维,都已经被郭有道带着走了。
但是松全没有。
因为比起启星,比起森海,比起任何一个院监会督察,他都要更愤怒一些。不仅仅是因为东城的死,更因为他在今天蒙受了屈辱。所以当启星说不会太追究摘风学院学生时,他就已经有些不痛快了,对摘风学院的这位院长,他始终充满敌意。
于是这时,他摸上去了。
不是要攻击,也要用他平时常用的玩笑方式,让这老头感受一下死亡的威胁,让他不要这么得意。
松全的销声匿迹毕竟不是隐身,魄之力被完全隐藏了,但他的人所有人都看得到,他只不过是趁着郭有道没有留意这边,躲过了对方的视角,然后掩盖了脚步的声音。他这一切做得很平常,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很平常地向着那边走去,根本都没有发觉他的意图。
直至他走到了郭有道的身后,极近的距离,所有人才意识到了,他,竟然是试图偷袭。
“当心!”温言这时喊出来了。
但是松全早已经出手,伸手就向郭有道脖子上抹去,温言这声,并不比他的动作快。
不过比温言这一声还要快的,同时还有郭有道的动作,不只比温言的声音,甚至比松全出手还要快。返身一巴掌,就扣到了松全的头上,然后就听噗一声,松全完完全全地趴倒在地了。
“销声匿迹啊?你是谁?”郭有道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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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未完待续。)
&bp;&bp;&bp;&bp;松全在地上趴着,启星在一旁愣着,另一位指挥使森海,此时已经全神戒备。
“销声匿迹这异能可不好对付,好容易抓住可不能再让跑了,说,你是谁!”郭有道一边说着,抬起腿来,竟然一脚就将松全踩在了脚下。
奇耻大辱!绝对奇耻大辱!松全奋力起身,但这一脚踩下的力道惊人,他挣扎了两下,竟然只能扬起一些尘土给自己吃。
“快住手!”启星这时总算回过神来了。
“嗯?你认识他?”郭有道脚还是踩着,回头望了启星一眼。
松全之前为了偷袭路平,做了寻常打扮,此时当然也没顾得换回来。没这服色,自然身份不明,郭有道的询问看起来合情合理。
“这是我们院监会第四指挥使松全组长!”启星连忙介绍着。
“也是院监会的人?那为什么偷袭我?”郭有道疑惑着,依旧将松平死死踩着。
“总之你先让他起来。”启星着急。他很庆幸他们离开了西和广场。不然那边学生聚集,但凡是玄军帝国学院出身的,有谁不知道院监会的厉害?结果院监会的指挥使却被人这样踩在脚下,这一幕要被那些学生看了去,他们志灵区院监会怕是要颜面扫地了。
“这位指挥使大人不会再偷袭我了吧?”郭有道却还在磨磨蹭蹭地确认着。口里很尊敬地称呼着大人,但是……大人被你踩在脚下啊,还装什么模样?
“不会了,不会了。”启星连忙保证着,这里就算没什么学院学生,但过往的路人也不少,他们院监会也不只有学院认知,现在就被这些路人看到,传开去也够让人头疼了。启星的音量一直压得挺低,正巧松全没穿院监会服饰。让人不把他和院监会联想到一起也是很好的。
“哦哦,那就请这位指挥使大人起来吧!”郭有道说着,脚下来了,但是他的声音非常不巧地正被路过好奇的人给听到。这些人顿时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这老头太坏了!
启星心下悲愤,连忙上去驱散停下来围观的路人:“走走走,看什么看?”
院监会虽然只管学院,但毕竟也都是修者。就连学院学生等闲人都不敢招惹。更何况是院监会这种背靠帝国的职能机构。
观众被驱散了,但松全在地上被郭有道踩也快有一分钟,此时起身头都抬不起来。站在当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心上前拼命,却知道不是对手,发动全员,却又毫无道理。
“指挥使大人受惊了。”郭有道却反过来安慰他。
松全这时也实在拿不出什么气质了,不过想想自己的身份。对方作为学院院长,总还是要低头的吧?
结果不想郭有道接着就又追问了一句:“不知道偷袭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一个玩笑……”启星慌忙上来打起了圆场。
“那没有什么事了吗?”郭有道问。
“没什么事,玩笑嘛,哈。”启星说着。
“那我带我的学生离开了?”郭有道说。
启星愣,话题,怎么突然跳到来了。
“这可不行。”启星慌忙说道,“我们还要追查楚敏的下落。”
“楚敏在哪,你不知道吧?”郭有道问西凡。
还敢暗示地再明显一点吗?启星几乎都要抓狂了,郭有道这样的问法。连西凡都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他服从院长的指示,顺着院长的意思回答:“不知道。”
“你看。他不知道,帮不了你们。”郭有道理直气壮地说。
话都说到这了,院监会的人又怎会还看不出?郭有道,根本就没有在他们配合,根本就是在极力维护着他的学生,还有楚敏。
怎么办。一起拿下吗?
启星看着眼前这老头,一旁的森海已经蓄势待发,但是这个决定,他们终究迟迟都不敢下。
因为郭有道详细讲解过东城极罕见的异能“养分”,因为郭有道轻松感知到销声匿迹下的松全,并且随便一巴掌就拍翻了他,并踩得他起不了身。
老头很强,白痴都看得出来。
而他对院监会的态度看起来比那个楚敏要收敛,但这不过是两人处事的风格不同。楚敏简单火爆,小事也能被她闹成大事;这老头可就狡猾多了,不动声色地将问题一个个处理了,自找上去的松全则被狠狠羞辱,而他却一点把柄都不落下。弄到最后,他到底是不是对院监会有所忌惮督察们都看不出。
“我们坚持要带他回去,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启星说。
院监会不动手,但也不退让,他决定看看这样的话郭有道会怎么处理。如果他敢用强,那院监会总算可以在这老头手下占着理了。
“在这问不行?”郭有道问。
“不行。”启星说,但也不解释,基本就算是耍赖了。
“嗯……院监会的调查,我们还是要配合的。”郭有道点着头道,“那就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们学院的学生,我总是要负责的。”
启星已经快晕过去了,就连耍赖都不是人家对手啊!让这老头跟着去了,还怎么问,怎么审?太难看的手段总不能用了吧?更不可能连人家院长一起上手段吧?
“事不宜迟,我们就快走吧?”郭有道看起来好像已经愉快地决定了。
“不行!”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第六指挥使森海终于按耐不住了。他决定今真就不讲理了,倒要看看这老头还能怎么做。
“带西凡走,其他人全都回避,包括你们三个,不要再跟来了!”森海一指,说的却是队伍后边一直跟着他们的温言三人。一直以来他们也没做理会,想着回到院监会也就把他们挡外面了,没必要和他们扯皮。
“走。”森海说完,也不理会郭有道还说什么,就指挥队伍上路。
院监会的督察们继续前进,但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却都还在郭有道身上。包括三位指挥使。
双魄贯通可不是弱者了,但现在即使三人并肩,面对这个老头,他们心里地依然有些忐忑。好在在他们的坚持下,郭有道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眼看着他们离开,这让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果然,学院的,哪有敢向院监会公然叫板的呢?
三位指挥使默默检讨着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连番受挫,导致他们自己都不自信,没有将院监会的权威表现出来呢?他们早该强硬一点,除了楚敏那个疯女人,哪有学院的人敢在他们的强硬面前不退避的呢?
院监会的队伍带着西凡离开了,郭有道真就只是看着,一点动作都没有。温言和修治平、石傲三个很快凑了上来,见识到郭有道随便就将一个二魄贯通的指挥使踩在脚下,对于这个只存在于笑话中的院长,他们也有些另眼相见了。
“天照学院,修治平、石傲、温言。”由修治平开口,向郭有道介绍了一下他们三人。
“哦,你们是西凡的朋友?”郭有道问。
“呃……算是吧……”修治平说,大家接触其实还不多,说是朋友还有点勉强。但是修治平觉得这也就是暂时,在未来,他们一定会成为朋友。
“郭院长,就这么让他们带走西凡吗?”温言则在着急这个。
“总不能当街和他们打起来啊!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他们又是院监会!”郭有道说。
“那怎么办?院长怎么还不来?”温言说着,这句里提到的院长当然是指云冲了,眼看郭有道也没办法,温言只好又把希望寄予到自家院长身上。
“不能明抢,只好偷回来了。”郭有道说。
偷?
三位天照学院的优等生发愣。
这种听起来一点都不值得赞美的字眼,为什么就能从一个学院院长口里毫无压力地说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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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点商场又上传了大波全职周边,当中有番外第三册,内有番外两篇。一篇是叶修初入荣耀的,另一篇是孙哲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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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bp;&bp;&bp;&bp;偷?
听到这个字眼后,修治平下意识地就皱了皱眉。作为天照学院戒卫队的队长,他对这种不守规矩的行为条件反射的就有一种反感。在和路平他们几人的短暂接触中也知道,西凡正是摘风学院的风纪队队长,性质等同他这们天照学院的戒卫队。在守规矩方面,西凡和修治平一样也有一些偏执。
但是现在,摘风学院的这位院长,却要他们采用这种手段,将西凡给救回来,这让修治平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有什么问题?”他这点不自在的神情,却马上就被郭有道看出来了。
“没什么。”修治平摇了摇头,他是偏执,但没偏执到无可救药。再说了,郭有道所说的“偷”,也不过就是个代名词,就是在对方不察觉的情况下,将人救回来了。
呃……说来说去,这确实是偷。
修治平无奈了,摇了摇头,干脆也就不给自己去讲什么说辞,不自在就不自在着吧!
“路平他们去哪了?”郭有道问道。
“他们把莫林先送了回去。”温言说。
“莫林怎么了?”
“没怎么,还在斩魄修行中。”温言说。
“哦。”郭有道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眼前这三个学生。
“冲之魄贯通,精之魄贯通,音之魄贯通。”温言、修治平、石傲的境界,很快就被他点穿了。
“不愧是天照学院,学生素质就是高。”郭有道感慨着。
但这感慨,听在三人耳中却有点怪怪的。
他们一直是学生中的翘楚,在天照学院是,在志灵城是,在整个志灵区,差不多也算是。
从摘风学院初来乍到的路平四人,境界却都不过单魄六重天,放在天照学院三年级里都显得很普通,他们这些尖子生真不会太把这样的素质放在眼里。但是很快的。路平他们就一个接一个地显示出了他们的不凡,让他们惊讶,让他们收起了轻视。
佩服,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实力的高低。比如道然。在天照学院实力也属一流,比温言还要尖子生一些,但却没有几人会真心佩服他。
路平几个,却以一开始并不起眼的水准,飞快赢得了尊重和佩服。
而现在。郭有道反过来称赞温言他们三个,这种礼尚往来的互相称赞他们经历过很多。但这次不一样,因为对于路平他们的佩服,绝不是出于礼貌,他们是真觉得那四人很有些了不起的。相比之下,他们也得到赞誉时,反倒有些不自然了。
“好了,说说吧,你们的异能都是什么。”郭有道随后问道。
“我……远视。”温言回答得时候稍稍有一点脸红,因为她的异能着实有一点拿不出手。只是一个区区一级的远视。
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原本她被看中的才能是在鸣之魄上,极其难得地被沈河收为门徒。谁想这之后鸣之魄忽然又没了进展,改为冲之魄突飞猛进,最后更是突破贯通。
沈河的一身本领全在鸣、枢双魄上,冲之魄他自己都没有贯通,又能指导温言多少?偏偏这对师生又古怪,明明能力不符,却又都不肯换,吵吵嚷嚷的,也不知到底是感情太好互相舍不得。还是感情太糟糕以至于破罐子破摔互相刁难了。总之,沈河那边的异能温言是一点也学不到,最后通过自学,倒是掌握了冲之魄最常见的异能“远视”。
也因为异能并不突出。原本很受瞩目的温言,在四年级后就变得不是特别突出了。
“还有第二异能吗?”郭有道很自然地又问道。一级异能容易掌握,所以很多修者都会掌握很多种。
“暂时没有了……”温言继续窘迫。
“她的速度很不错。”石傲理解温言的尴尬。作为同级生,温言一开始比他要夺目多了,只因为跟错了导师,却又执意不肯更换。这才变得有些尴尬。石傲连忙指出她的另一优势。
“是将冲之魄力导入力之魄的使用吧?”郭有道问道。
“是的。”温言点头。
“很不错。”郭有道点了点头,然后望向石傲,“你呢?”
石傲不回答,而是做了一个演示,双臂交叉胸前,忽向后一展,口一张,仿佛一声鹰唳,对面墙壁顿时好像有什么扫过,墙上尘土呈波纹状一圈一圈荡漾开去。
“雄音展翅嘛,你说不就行了,这么爱演?”郭有道说。
石傲这还只是起手,正准备再摆下个造型呢,却没想到异能的名字竟然都已经被对方叫破了。悻悻地想解释两句,但郭有道已经望着修治平:“你呢?”
修治平,精之魄贯通。六种魄之力中,精之魄是公认最难掌握的。西凡精之魄突出,却因为摘风学院没有精之魄贯通的导师,已至于长期以来都靠自己摸索。修治平却是幸运的,他的导师,天照学院院长云冲,正是一位精之魄的贯通者,从一开始对他就有悉心指导。
在问到修治平的异能后,连石傲都马上收起之前异能施展一半就被叫破的憋闷情绪,换上了一脸得意,似乎也在以此为荣。
倒是修治平自己,情绪还是很平静。
“惊骨。”修治平没想石傲一样还去演示,只是说出了他异能的名字。
“哦!”郭有道果然一听便知,果然也对掌握这个异能小有意外。
“了不起。”他称赞了一句。
“不敢。”修治平客气着,得意的情绪,全交给一旁的石傲去打理了。
温言和修治平没有石傲那么亲近,自然也没有这种感同身受的骄傲。但是对于惊骨这样的异能,只掌握着一个远视的她若说不羡慕那当然是假的。
对于单魄贯通的修者来说,所能掌握的异能最强通常都只到评定三级的程度。但是,事有例外,就像文歌成的显微无间只是双魄贯通却有六级甚至超六级的评定一样。惊骨,精之魄单魄贯通的异能,却有着四级的评定。
这样的异能,哪怕你是双魄贯通,甚至三魄贯通都未必能掌握,因为它就是一个单魄贯通的异能,单魄贯通掌握不了,双魄、三魄,更多魄,也毫无帮助。
惊骨,可是一个连修治平的导师,天照学院院长云冲都不会的异能。
“不错不错,这样的话,我们要快些行事了。”郭有道说着。
三位天照学院的学生,却还是一头雾水,依靠着他们三人的异能,就能从院监会三位指挥使,六十位督察的护卫下将西凡偷出了吗?(未完待续。)
&bp;&bp;&bp;&bp;志灵城地处平原开阔地,分内外城。
内城面积较小,以城主府为代表的帝国统治机构大多设立在内城,同时还居住着志灵城绝大多数的达官贵人,被高耸入云的城墙与外城隔绝开,对于大陆上的普通人,甚至很多修者来说,内城,那都是另外一个世界。
院监会作为玄军帝国监管学院的重要机构,也是设立在内城。启星、森海、松平三位院监会的指挥使,率领着六十位督察,近乎志灵区院监会一半的力量,押送着有伤在身行动不便的西凡,一路上却都是小心翼翼的。直至巍峨连绵的内城围墙渐收眼底,才慢慢放下心来。这里距离进入内城,只需要再穿过三个街区就可以了。内城,那可就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生事的地方了。
此时已经接近内城,接下来三个街区很多大院豪宅。有资格进内城居住的人永远只是极少数。于是接近内城的外城街区就成了稍次于内城的黄金地段。很多没资格进入内城,却又有几分实力的人,纷纷将自己安置在这些区域。久而久之,这些街区也就成了外城的上等区域。
郭有道和温言他们三个,先一步赶到了这边街区。等候院监会一行的时候,郭有道说出了他的部署。
“越是靠近内城的地方,他们越容易放松警惕,所以,我们选择最后这片街区行动。”
“石傲同学你的异能雄音展翅是强攻型的,由你来诈攻吸引对方注意力。”
“修治平同学的异能惊骨非常罕见,可以扰乱多个目标。在石傲诈攻吸引对方注意后,他们一定也会加强对西凡的防卫,这时候就由你用惊骨制造缺口。”
最后,郭有道望着温言,神情十分郑重。
“重点来了。”他说着,“温言同学的异能远视在这计划中没有太大作用,如果可以帮你尽早地观察好路线,那你就也可以放手去用。我们需要的。是你的速度!冲之魄是六魄之中速度最快的,你目前对冲之魄的使用恰好也偏辅助,这正合适。让你的力之魄好好接受冲之魄的辅助,一个不小心做出光速也不说不定呢?”
“哪有那么容易啊……”温言没有因为这番话就多些信心。因为这理论她早就知道。但是真能将冲之魄驾驭到让身体实现光速运动的,从来就没有人做到过。她的速度是不错,但是比起学院的桥诚,比起路平,都还差得远呢。此时她的速度竟然成了重要一环,这让她十分紧张。
除此以外……
“郭院长……这样的话,还算是‘偷’吗?这好像是‘抢’吧?”修治平提出疑问。
“你们的能力,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郭有道说。
“那这之后,怎么脱身呢?比如强攻吸引注意的石傲。”修治平说。
“这个……就要靠你们的智慧来解决了。我负责接应温言同学,把行动不便的西凡带走,你们可要照顾好自己。”郭有道说。
修治平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刻,一向恪守规矩的他,也有给这老头一拳的冲动。合着他这计划到最后,对他们三个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安全保障。唯一的目的,好像只是把西凡给救出来?
这老头,为了救自己的学生,还敢利用他们三个利用得更明显一点吗?
“不要总想着失败,帮助朋友,要拿出信念和勇气!”郭有道说。
“是!”一旁的石傲狠狠握拳,已经在燃烧热血了,温言也在深呼吸,看起来决意放手一搏了。
“准备好了吗?”郭有道说。
“好了!”两人用力点头。
“你呢?”郭有道望向沉默的修治平。
“我反对。”修治平说。
“为什么?”郭有道还没说话呢,温言和石傲两个倒是先跳起来质问上了。
“这个计划。救出西凡的机率还是蛮大的,但是之后呢,我们三个是不是反要被院监会给抓住了?”修治平说。
“抓就抓了,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温言说。
能怎么样?
修治平仔细想了想。是啊,院监会能把他们三个怎么样呢?院监会所想要的根本不在他们三个这。他们三个也不像路平他们从峡峰区来,在这边一点背景都没有。只是他们的导师,云冲和沈河,那在志灵城,甚至整个志灵区都是大有身份的人。他们若想住进内城。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云冲是为了就近照看颓废了十多年的楚敏,沈河则是因为性情古怪,所以这两人才都留在学院居住。他们的副院长夏博简,那可就是住在内城的。
这些,这老头早就想到了吗?修治平想着,但对郭有道却还是保留怀疑的态度。郭有道这时却又开口道:“刚说了不要总想着失败。你们两个的异能都是具备距离优势的,行动快,配合好,你们有足够的脱身时机,温言同学这边,我也会在接应时帮她制造的。”
“呃……”修治平又想想,这些话也不无道理,难道是自己太多心,太过于恶意揣摩这位摘风院长的心思了吗?
“还有没有问题!”郭有道问道。
“……没有。”修治平略犹豫后,终于还是狠下了决心。
很快,几个人的位置分配完毕。行动是围绕温言进行,石傲先发,修治平见机制造空当,最后温言出手,郭有道接应。
“我会发出指示,但是,如果自己觉得时机非常合适,不用等我指示也可以出手。”郭有道最后嘱咐着。
“明白。”三人点头。
“那就准备吧!”
院监会一行已经向着这边走来,四人飞快各就各位。在这上等区,商贩都是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各有铺面,像集市上各种推车的、摆地摊的在这边是绝对没有的。街道干净整洁,同时也显得有些冷清。院监会的队伍倒是挺热闹,如郭有道所料,越渐近内城,他们越是放松,此时不少人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不过声音都不怎么大,第三指挥使东城的死,让他们有些压抑,没人笑得出来。
就这样,他们终于走进了郭有道部署的范围。
郭有道一直在留意天照学院的这三位学生,发现除了修治平神情严肃以外,温言和石傲两个对于和院监会作对这种事,脸上除了些许紧张,更多的倒是一种兴奋和期待。
到底还是孩子啊!
郭有道微微笑了笑,看到石傲也正看他,点了点头,然后竖起了五根手指。
四、三、二、一……
郭有道最后一根手指收起,五指成拳,一挥。刚刚好做完异能起手准备的石傲,立即从街角闪出。
雄音展翅!
石傲撑臂,张口,一声鹰唳,音波在空气中荡漾开去,从斜角直冲院监会的队伍。
这波突袭显然在院监会的意料之外,雄音展翅这种来自鸣之魄的攻击异能,又多是范围杀伤,一波横扫过来,哪里还闪得开?
啪啪啪啪……
仿佛一串鞭炮被扔进了队伍中,雄音展翅的鸣之魄力攻击命中目标后,发出连串的脆响声。但石傲毕竟实力有限,院监会的督察也不是一般人,一波攻击,打乱了院监会的队伍,但杀伤还是极其有限的。
“稳住!”第六指使森海一声厉喝,没有指挥任何人,亲自出手。
好快!
石傲一惊,他的雄音展翅可不只是这一波攻击,他正蓄势准备第二波,结果这当间的丁点空当,竟然就已经被森海捉住,转瞬就已经切到他的面前。
跑吗?
石傲自认快不过这双魄贯通的强者,一咬牙,蓄势已好的第二波索性放出,口一张,更加尖锐的呼啸声响起,迎面杀至的森海被轰个正着,面容扭曲了一下,却硬是不退,硬吃这记雄音展翅也要将石傲擒下。
郁闷……
石傲没觉得害怕,只是觉得郁闷。自己的三级异能,在双魄贯通修者面前的表现着实让他有些失望。他知道境界差距很大,并不指望造成多大杀伤,但至少这么近的距离,也逼退对方几步嘛!结果却只是让对方略略流露出了丁点痛苦的神情就强行撑了下去。
“给我老实点!”森海一声厉喝,单掌劈下,石傲下意识地支起双臂去挡,一股大力压下,根本不是他可以抵抗的,但是石傲的目光,此时却是亮闪闪的。
他对自己的异能攻击很不满意,但是他到底还是完成了使命,第一波扫乱了对方队形,引来了对方所有注意力,更有一名指挥使干脆是杀了过来。
治平!
石傲盯着修治平所在有方向,他们是从小一起玩大的伙伴,一同进了天照学院学习。他从小就佩服修治平,在进了学院开始进行修者的修行后,这一点也从来没有改变过。
自己创造的机会或许并不算很好,但是自己这位老友一定可以最大程度地利用到,石傲十分相信这一点。
惊骨!
修治平这异能评定四级,但发动起来却比石傲的三级异能雄音展翅更快。这是精之魄异能的特点,随心而至,随想而发。
那些正准备以西凡为中心进行集中的督察,行动忽都一滞,一种由内而发的刺痛感,忽然就在他们全身生成。伸手按上肌肤也毫无用处,那刺痛,似乎是在他们的骨头上跳动着。
郭有道向着温言所在的方向一举手,温言的身影顿时急速从角落里冲出,直奔向院监会的诸位因为这一突来的刺痛反应而停滞出的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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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下午好!(未完待续。)
&bp;&bp;&bp;&bp;“怎么回事?”院监会的众人有些慌乱,这种由内而来的刺痛极难忍受,每一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在身上各部位抓着,但却丝毫没有缓感,刺痛感藏在肌肤之下,这样抓挠根本无济于事,反让人更加急燥。
“惊骨!”第五指挥使启星浑身上下也难受得很,他猛然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修治平算得上是天照学院最出色的学生,在志灵区的学院圈都极有名,他的异能惊骨更不是什么秘密。虽然从来没有领教过,但是这种感觉,和听说过的极像。
“大家不要慌,是幻觉,不要让情绪受影响!”启星慌忙喊道。
惊骨是精之魄异能,这股刺痛事实上并不真实,更别说致命了。这只是精之魄力刺激神经产生的幻觉。这种遍布全身,却无法阻挠的刺痛感,会严重干扰到中招者的情绪。分心、烦躁、不安,在精之魄力的引导下,这些由刺痛带来的负面情绪都会不断放大,这才是惊骨真正作用的体现。刺痛,不过是诱因,真正要引发的,是这些负面情绪。
道理是如此简单,启星甚至已经意识到并喊破。但是真想抑制住可没那么容易,这种情绪的扩散不是自由心生,是有刻意刺激和引导的,需要同样用精之魄力去压制,化解。但是擅长精之魄力的修者本就偏少,贯通境更少,此时启星纵然点破,但能抑制住的人,几乎没有。
温言就在此时冲出。
她的眼中只有空当,她所追求的只有速度。
速度,速度,速度!
温言的身手一直很快,但事实上这并不是她刻意追求的。在冲之魄突破贯通后,越来越多的调配冲之魄力和其他魄之力一起使用,温言的身手顺其自然地就越来越敏捷了。
但这一次,温言有了期待,有了主观上的意愿。她需要速度,前所未有的速度!
温言直冲人群。院监会的督察因为突出其来的惊骨干扰,原本要布置的阵型就没有站好。再之后又因为惊骨变得心神不宁。看到温言过来,有的人勉强出手。但在这种状态下根本不具什么威力,温言或轻松闪过,或随便一推手便已经架开。
能行!
温言顿时有了信心。
修治平的惊骨真是好强,让她可以轻松面对这些阻碍,原本看起来狭窄的空当。在她眼中越来越宽广。
“不要过来!”
结果这时,她忽然听到一声喊,竟然是坐在轮椅上的西凡。
为什么?
正欢欣鼓舞的温言听到西凡的喊声一愣,但此时她距离西凡已经没几步,她没有停,到底还是冲到了西凡身边。
“我来救你。”她说着,顾不上去推什么轮椅,直接架起西凡背到了背上。
“不要太小瞧我们啊!”温言跟着就听到声声怒吼,抬眼再看,空当没有了。院监会的督察们。虽受惊骨的干扰,但他们的行动并没有完全被限制住。在温言冲到当中架起西凡后,院监会的督察们还是完成了包围,水泄不通的包围。他们无法很好的控制魄之力,但是却用他们的身体布起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墙。
这怎么冲,往哪冲?
温言呆住,没想到被这样困住。眼前这些受惊骨干扰的督察,她可以打倒,但是击倒一个,还有第二个。击倒第二个,还有第三个,她根本不可能一直这样打下去,修治平的惊骨不可能无休止地维持。院监会也不会放任他维持。事实上此时第四指挥使松全已经向修治平那边冲去。他没有使用销声匿迹,在惊骨干扰下精神根本无法集中,需要精准控制的异能完全用不出来。
但是只靠一双拳脚也已经足够阻断修治平施展惊骨。
失败了吗?
看到松全飞快向自己冲来,看到温言被困在人堆当中,看到石傲双手支着森海劈下的单掌几乎跪下,修治平不由地想着。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忽略过失败的可能性。从一开始他就有在思考当失败或者是成功时,该用什么手段来脱身。
眼下他的情况算是最好的。至少他的身边没有敌手,距离让他还有立即逃走的机会。但是他只想到了失败,却完全没有想到逃走。
因为石傲还在,温言还在,他的同学都在,西凡也完全没有被救出。
无论如何,总该做到点什么,无论如何,总不能一事无成。
有逃走机会的修治平没有逃,反而更向前一步,他注意着温言身处的包围。空当,她需要一个空当。但是这个只靠他是无法制造出来的,他的惊骨只是强力干扰,眼下破出空当,需要强有力的攻击。
石傲!
修治平需要老友的帮助,他的雄音展翅,有机会为温言辟开一条通道。
“石傲!”修治平猛喊了一声。精之魄力,向一个他很勉强的距离延伸着,修治平拼尽全力,努力控制着。
森海,限制着石傲的森海。
修治平的惊骨大面积地干扰着这端,更是又延伸向了距离有些远的森海。修治平眉头紧锁,显然做到这一点对他来说极勉强,但无论如何,他做到了,惊骨,刺向森海。
双方的境界有很大差距,但是精之魄森海并不擅长,惊骨对他依然有大干扰。
远比之前任何一人所承受的更加剧烈的刺痛瞬间袭遍森海,这一击,修治平也是花了大精力。森海的魄之力顿时为之一溃,被他压制的石傲瞬间得到一个短暂的脱身机会。
逃?
石傲没有,他怎会这样曲解修治平的意图。扔下同学自己逃走,这种事他是做不出的,修治平也一定不会为他争取这种无聊的空当。
空当是为了进攻。即使到了这一刻,也不会放弃,也还想做到些什么,这才是他所认识的老友会有的心思。
雄音展翅!
石傲没有令修治平失望,利用抢出的空当,立即施展了一击,扫向围着温言的人群,他要为温言轰出一条通道,指向郭有道接应处的通道。
“休想!”但是他们意图被看出,启星飞身冲出,如之前的森海一样,也用他的身体去挡石傲的雄音展翅。这些初窥贯通门径学生们的手段,到底没被他们这些二魄贯通的修者太放在眼里。
啪啪啪啪!
音波接连爆破,却全是在启星身上响起,他的身形被轰得不住晃动着,但终究还是拦下了。修治平所期待的缺口,并没有被打开。
又是这样!
石傲有些愤怒,这已经是第二次被小瞧了,这可是修治平很努力争取到的机会,自己怎么能这样无能?
“再来!”他怒吼着,吼声中音波已经又一次透出。他没去回避启星,他知道启星的速度足以在他闪出空当后立即跟上,他闪不开,索性就这样轰出。
“来呀!”启星也咆哮着。这些不过单魄贯通的小鬼,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逼得他们需要用身体去封挡攻击,这对他来说已经觉得很难堪。三位指挥使,六十位督察,收拾不下你们这三个小鬼,院监会还监察个屁的学院?
这一次,他不只要挡下攻击,还要趁势将眼前这小鬼拿下。那边的修治平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惊骨已经不太稳定。温言身陷包围,要不是一圈人被惊骨弄得魄之力无法尽情施展,早被拿下。眼前这小鬼,就已经是他们最后一点希望了。但是,只靠这样的攻击,这点希望,破灭吧!
启星冲上,石傲再次挥臂,张口,鹰啸声出,只是这一次的声音,异常的清脆嘹亮,和之前的每一次相比都大不一样。
“这家伙!”启星神色大变,只听声音就知这一次所蕴含的鸣之魄力大不一样。启星想闪,却哪里还来得及,啪啪啪啪,又是接连的声响,但远比之前他拦下一那一波更密集,很清脆,他的身形不再是晃动,而是整个僵在了当地,“啪啪啪”声也瞬间离他而去,转瞬已经轰到了他身后的那堆督察身上,更加密集,更加凶悍的爆破声瞬间响起,一个空当?根本不是,足足一排空当。这一次的雄音展翅,竟然是将这边几圈督察全给扫倒了。
“哇,大爆发!”石傲目瞪口呆,想不到自己在危机关头,鸣之魄力和异能居然有了如此大的突破。
“傻么你?”修治平在远处,也忍不住感慨了一下。危机关头大爆发,不是不能有,但也要有个限度。这种程度的雄音展翅,明显已经超出了石傲的境界范畴。
老师……
修治平知道是谁到了,但是却没找到云冲的所在。他知道云冲的身份和院监会正面冲突那是大麻烦,肯定不会公然露面,随即也就不再去找。而他如此持续使用惊骨,此时终于到了极限。
“没必要了啊……”看到冲到自己跟前的松全,修治平还笑了笑。但是松全哪管这个,挥拳就朝修治平打来。修治平已经没什么力气闪避,但是一道身影却在此时极其勇猛地拦到了他身前,撞向松全。
“是你小子!”松全跳身闪开,立即看清了来人,那个让他很是抬不起头的小鬼: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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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bp;&bp;&bp;&bp;呼……
修治平长长地出了口气。他已经到了极限,异能惊骨就在刚刚也已经中断,但是能来的人,看起来都已经来了。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有所松弛了。
松全,在避过路平的冲撞后,也立即察觉到惊骨带来的异样感觉已经消失。他们三个指挥使虽然都是双魄贯通的修者,但对精之魄四级异能惊骨也没有什么办法,实力大受影响,但是现在,影响已经彻底解除,拦到自己身前的,还正巧是那个让自己大失颜面的小子,这一刻的松全,不觉得遇到了什么麻烦,反倒是有点兴奋。
“你……”他准备再说点什么的,但是冲过来拦在修治平身前的路平,竟不做任何停顿,也没顾上和修治平去找个招呼,看到松全跳开避过了他的冲击,立即变向,竟然紧跟着就继续冲过来了。
你……
松全只来及说了这一个字,路平的人就已到了他面前,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跟着就听“砰”一声响,鼻子传来一阵剧痛和酸楚,路平这一拳,竟然直接就轰中他了。
速度快,力道猛。
鼻子痛只是一个开始,松全的人跟着就倒飞出去了。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学生……
他心里还在抱着这样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也不能说错。除了四大学院,罕有学院的学生能达到双魄贯通以上境界的,至少在志灵区的学院里,没有。
对于双魄贯通境界的松全来说,只是单魄贯通境界的学生,说是“区区”,并没有错。
他错只错在把路平也当作了一般学生。
路平当然不是。
他可是六魄贯通的境界,虽然被销魂锁魄禁锢着,但他却成功从禁锢中偷取到了魄之力,这种获取方式,让他练就了对魄之力的神速控制。
速度越快。单位时间里运转爆发出的魄之力就越强,道理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路平眼下的控制速度,还不足以引爆六魄贯通程度的魄之力,但在全力爆发时。就连楚敏都曾为之色变,更何况松全区区二魄贯通的境界?
是的,对路平来说,松全才是“区区”。轰开他的这一拳,路平甚至都没有爆发出全力。
松全飞了。满脑子都是难以置信。其实何止是他,就连修治平看到路平如此简单粗爆的一拳就把双魄贯通的松全给轰飞后,也是目瞪口呆。
速度,力量。
修治平所看到的,就是这样纯粹的信息。通常这样就把人给击败,那就是纯粹的境界碾压,根本无需使用异能的情况下。
异能就是魄之力运用技巧的体现,修治平能在这和这么多同境界的督察还有三位双魄贯通的指挥使周旋,靠得可不就是异能?让他像路平这样直接挥以拳脚,那恐怕早就败了。
这家伙……到底什么境界?
初闯天照学院时。他一度被石傲判定是普通人,感知不到魄之力。事后证明,他有魄之力,而且很强。
但是强到什么程度呢?
一问到这,所有人都摇头。
据一些感知到过路平魄之力的人描述,路平反感知的能力极强,他的魄之力总会打断别人的感知,让人重新回到起点,如此反复,根本没法衡量判断。
他们哪里知道。路平巴不得不要有这样的打断。
会有这样的打断,全是因为他运转魄之力的方式是从空当偷取。他根本无法形成连续的魄之力。其他人觉得持续存在,只不过是他高速反复从不同空当偷取魄之力的过程。而那所谓的打断,其实就是一个空当换另一个空当的过程。无论路平的速度再快,无论两股魄之力连接得多么严丝合缝,但它们终究是两股,而不是一股。
这种状况,其他人想搞清楚,那先得有路平那样的神速才行。
他们没有。
天照学院的学生没有。
院监会的督察们也没有。
所以当路平一拳打飞松全。转眼就冲到他们面前时,他们措手不及,这速度,比起温言不知要快出多少。
院监会三位指挥使,启星刚刚硬吃了那一波雄音展翅,连续密集的攻击,让他的身子像是被钉住了一般,但等攻击卷过后,立即软倒在地,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显然这一击的威力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松全,刚刚被路平一拳打飞,此时才往地上落呢,路平接着冲向人群的速度,比他飞出得还要快。
还能发号示令的,似乎只剩下森海。
“拦住他!!!”森海大吼,一边挥拳。惊骨的干扰已经消失,这一拳又快又准,石傲顿时被他一拳打飞。
“三组、四组阻拦,五组守住位置,六组抓住那两个!”森海一边冲上,一边大声分配着任务。他虽只是六组的指挥使,但这种局面下,指挥一下别组也不会有人有异议。
但是眼下,这些组的督察却好像很有异议,他们完全无视森海的部署分配。一窝蜂地冲上阻拦路平,甚至包括他统领的六组,也在无视他的指挥,每个人都在各行其事。
“都在干什么!”森海大吼。
还是没人理,连看他一眼的都没有,偶尔有的,那只是目光转动时正好从他身上路过而已。
“都聋了吗!!”森海气得又大叫,但是叫完以后,忽然一怔。
聋了吗?
当然没有,这帮督察互相还在大呼小叫地交流呢!他们没有聋,他们只是听不到森海的喊声,因为他的喊声在出口的瞬间,就已经被人消除了,仅仅他自己听到而已。
还有谁在?
森海目光四下扫视着,这种能力,当然是来自鸣之魄。场间只有石傲一个,但森海的目光在石傲身上根本没有特别的停留。
果然……
刚刚那一个雄音展翅,他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居然轰得启星到现在都没站起来,而且还将这边的督察们扫倒了一排,这种威力。那小鬼再修炼几年也未必能有。
暗中有高手啊!
是谁?
森海找不到,但是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位。
“云冲院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森海怒道。
躲在暗处的云冲不动声色,只是挥了挥手。这句话的声音也如他之前做出的指示一样,一并抹掉。
这种事对云冲来说,不过是点小把戏。大陆上不知多少鸣之魄贯通的修者都掌握着这个“消音”异能,根本成不了什么证据。至于会指明他身份的如驱音吞这类异能,他是绝不会使用的。更别提现身或是和森海搭话了。
又挥了挥手,森海怒斥云冲行为严重性的话声也被云冲抹掉了,此时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路平那里。
路平冲向了队伍,他的速度让众督察有些错愕,但是所有人这时都已经从惊骨的干扰中摆脱,吃惊之余,他们还是飞快展开了应对。
攻击、堵截、围困,哪怕没有指挥使的指挥,他们的行事也并不是很糟糕。
路平的速度不减。但在快速之余,又多了一份准确。
左跨!
横身一侧,一位督察的手刀劈了个空。
低身!
路平弓身,一个气团从他头顶上翻过。
跳跃!
路平向前一个鱼跃,身下铺路的几个青石砖在此时突然跳起,最终却还是砸了个空。
很清楚!听得很清楚!
空当中偷取出的鸣之魄力富有节奏地运转着,那种似风似水的声音,异常清晰地传入耳中。
在来时的路下,云冲就向路平讲解了他所听到的东西是什么,以及这种程度的听魄意味着什么。
而现在。果然。
他清晰地听到了这些人魄之力运转流动的声音,这让他可以判断出对方即将做出的攻击,在未发动时就做好防范。
不过……
砰!地上忽然扫出一腿,将路平绊翻在地。
听是听到了。但是想悉数掌握这些声音所代表的攻击和异能,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需要大量的实践和积累,这,不是路平拥有神速的魄之力控制就可以速成的事。
这记忽然而至的扫荡腿,显然就不单纯。路平虽然听到魄之力流动的声音,但是却不知道这些声音意味着是如此突兀诡异的一记绊腿。
路平向地上摔去,但他顺势一个翻滚,很快就又起身。
耳中依然回荡着各种各样的魄之力声音。
要区分,要分析,要瞬间做出判断。在这样的一窝蜂中,一次判断,要应对的并不只只是一个声音。
这果然很难!
路平一边想着,一边调整起了他的行动。
有些声音,他听到,但是判断不出;有些方向,声音各种各样,他无法从中找出可行的方案。
这些,一律回避,听不出具体信息,但至少,能判断出这是危险。
路平左闪右避,人群中,却是不断向着温言和西凡接近着。他们两个现在是被彻底困住了,面对不受惊骨影响的院监会督察,温言的实力有些不济。
要再快些!
路平想着。
但是这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脑海。
他才刚刚掌握听魄异能没多久,本不至于有什么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之所以让他觉得熟悉,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的,魄之力的声音。
又是那家伙,身后,左侧,三、二、一……
路平数着步数,突然回身,出拳。
砰!
中!
又中,松全眼一黑,鼻一酸,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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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一更明早吧!我觉得我的作息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未完待续。)
&bp;&bp;&bp;&bp;场面在这一瞬间几乎都停顿了。
松全的销声匿迹对于院监会的督察们来说是完全无法察觉的,他们在场的每一位,几乎都被松全悄悄走近身后抹过脖子。
这个玩笑他们不喜欢,但是这不影响他们极其信赖松全的能力。
当看到松全悄无声息地走向路平的身后时,所有人都有一种“到此为止”的感觉。那一步又一步地接近,在他们看来就像是为路平敲响的丧钟。
他们努力配合着松全,原本可以从路平身后甚至斜后发动攻击的督察都纷纷停手了,大家不想因为这样吸引到路平的注意力然后暴露松全。
五、四、三、二、一……
所有人都在默数,数到一的时候,所有人差不多都要停手了。
然后就看到路平转身,路平出拳。松全的攻击出手甚至才走了一半,路平的拳头就已经落到了他那张错愕的脸上。
松全飞起,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都在严密注意着路平的举动,他们可以保证,路平绝没有回头看过哪怕一眼。
但他就是知道松全的存在,就是能很及时准确地送出这一拳,最终倒是打了松全个措手不及。
被区区一个学生,两次一拳打飞……
有的人还在这样想着,但是松平已经不会了。
对他而言,两次一拳打飞他,还不是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更让他吃惊的,是路平两次都能察觉到他的销声匿迹。
第一次,他没有向院监会的诸位做过什么解释,他只当那是侥幸,毕竟当时他和路平正面相遇,对方警惕一些,绕开他这个“普通人”,碰巧闪过了攻击,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这一次,这一次已经没有这种解释了。
看都不看,就知道身后的攻击,这绝对是感知到的。
感知到其他人的攻击。不稀奇,一般的修者都会有这种感知能力。但是,感知到他松全……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境界,掌握着什么能力?
松全再一次飞出去时。一直在不停地想着。他的销声匿迹是四级异能,双魄贯通以上的修者才有可能掌握。能感知到这个,总也得有相应的境界,相应的四级能力吧?
太大意了!
松全在懊恼,所有人在吃惊。但是路平不以为然,他只觉得对方突然露出了极大破绽,突然到处都是空当。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把松全当作什么厉害的对手。他也完全不知道这是院监会二魄贯通的指挥使大人——松全一直穿着路人的装束没换过呢!
路平继续向前冲。
他的眼里没有松全,有的只是空当,是机会。
转眼间。他就已经冲到了西凡和温言的身边。
“我们……”温言还在思考有了路平的帮助后该怎么脱困,突然双脚已经离地,她已经飞起。
温言想说的话已经说不下去了,和她一起飞起的还有西凡。他们两个竟然被路平直接从人堆里扔了出来。力道很猛,飞得很快。
这也太乱来了吧?
温言看向前方,他和西凡两个眼看就要大头撞墙了。
“接住!”他听到路平的声音从那人堆里冒出来。
接住?谁接啊?他们计划中接应的郭有道根本不在这个方向啊!是要墙来接吗?
但是很快一道人影冲出来,打消了温言的疑虑和紧张。
苏唐!
刚刚好出现在两人飞来的方向,一手一个,就将两人轻松接住了。
“快跑!”苏唐把温言放到地上后立即说着,西凡则被她顺势就扛到了肩上。无奈地苦笑着。
“快走!”温言也喊,是冲石傲和修治平。她虽身处重围,但此时情况还行。石傲吃了森海一拳,但总算也还能勉强支撑。情况比较糟糕的是修治平。明显处于极限之后的虚脱状态,站直身看起来都很勉强。
石傲没有扔下老友不管,飞快冲过去扶住修治平。
“我们走这边。”修治平指了方向,院监会的督察已经朝着他们追来了。这时还想去和苏唐、温言他们一起走明显不现实。
“一个都不要放过!”森海有些气极败坏地叫着,但是他的声音依然传不开。好在这种场面众督察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分头抓捕,行为和他的指示区别不大。至于森海。他冲向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位:路平。
对于院监会而言,几个学生中事实上只有还在斩魄状态中的莫林对于他们比较有意义。其他的,捉来都不过是当作一个途径,用来找出他们真正目标的途径。
所以,即使西凡被救走了,但是能拿下路平也是院监会完全可以接受的局面。统统都不放过的指示,看起来有些不必要,但是森海绝不是失去了理智,因为在他看来,对付路平,有他已经足够。
森海抽刀。
所有督察神色一凛,原本在包围着路平的,甚至下意识地有向一旁退动。
森海绝没有轻视路平,抽刀就已经足够说明。对付学院学生,他们都不会太下重手,更何况用到武器?
而森海把柄刀,院监会的人也都知道,这不是普通武器,这是一件神兵,二级神兵:斩铁。
名字听起来,似乎是在说这把刀厉害到连铁都能斩断,但事实上,在修者的魄之力驱动后,何止是斩铁那么简单。
众督察退让着,在路平和森海之间,让出了一条道,像是一个刀口。
一直左冲右突,不断闪避着各种攻击的路平,这时脚下突然也缓了一缓。
他听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声音,他原本是要趁这混乱快些冲出逃离的。但是这声音,让他不得不停一下步,这是他今天为止听到的最不同的魄之力的流动声音。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异能,也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攻击,他只知道,这个声音很强,那似风似水的流动声音,是他今天为止听到的最为猛烈的。
这……大概会是一个强攻型的异能……
路平的见识和经验,还不足以他信心十足地做出抢断,他只能这样猜测着,然后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看着这边的森海,和他手里的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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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算早上吗?哭………………(未完待续。)
&bp;&bp;&bp;&bp;气氛忽然变得肃然起来,尤其第六组的督察们,望着森海和他的这把二级神兵斩铁,脸上的神情尤其严肃。
“组长要动真格了!”他们都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眼神却好好纷纷都在说着这句话。这一刻他们所流露出的信心,比看到第四指挥使松全使用销声匿迹时还要澎湃。
他们的组长极少会出全力,因为他的这个异能是纯攻击性的,威力太大。他们院监会都是处理学院方面的事,通常都会极力避免伤人,尤其是对学生。境界有差,还用如此强攻的异能,那可就不是伤人,而是杀人了。
但是现在,面对这个山里来的学生,森海,院监会第六指挥使,鸣、力双魄贯通的修者,抽出了他的刀,施展起了他甚少会使用的异能。
全力以赴!
二级神兵斩铁挥起,鸣之魄、力之魄在上面交相辉映,无比炽烈。听在路平耳中的声音,仿佛在呼叫,在沸腾。
听声音就区分出魄之力,这对于刚刚开始接触到听魄的路平来说暂时还是无法做到的一件事,但是眼下,从森海这里,他却明确地区分开了。
因为当中有两股魄之力太强,让声音显得十分突兀。它们疯狂流动着,像是冲到了什么关口,正在奋力向外挣扎。
要来了!
路平神色一凛,他根本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样的攻击,但他的身子已经开始急速移动。
循声斩!
一刀挥出,空气中似有波纹产生,嗡嗡作响。波纹中陡然凝聚起的力之魄,像是变长的刀身,悍然撞开空气,向着路平这端猛劈过来。
早在提防的路平横身急闪,而在他附近的院监会督察们看起来比他还要慌张,非但没有站上前阻挠,反倒也纷纷向旁闪避着。
这让路平有些诧异。他原本还在计划着如果多些人上来妨碍的话该怎么做,结果这些人避得不比他慢。
怎么回事?
路平马上就明白了。
那原本应该被他横身避过的攻击,突然一折向,竟然又追着他过来。
刷!
转过弯的力之魄斩下。路平拼命向前跨出一步,却依然感到背后一痛。这聚起的力之魄真如刀一般锋利,将路平后背划出了一道血口,跟着劈到地上,在青石板上铺成的硬路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刀痕。
不只路平。所有院监会的督察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到森海抽刀,他们是知道森海要出全力了,但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尽力,这一刀,路平这一步跨得慢个少许,或是力之魄的刀身能再探长稍许,此时的路平怕是已经被劈成两半了。
“快闪!”
第六组的督察,森海的副手大声喊着。他很清楚森海这循声斩施展开的时候,他们这些单魄贯通程度的,非但无法帮上手。恐怕还会妨碍他施展。
循声斩,以鸣之魄为引导,力之魄发力。发动后,会依照声音来锁定目标,若在混战人群中,或会误伤他人,或会因为小心控制,而无法让攻击的速度和威力发挥到极致。刚刚这一击,就是为了避开一个院监会的督察而多转了一道弯,否则的话恐怕已经劈翻路平了。
众督察知道厉害。慌忙向四下闪避着,腾出大片空地便于森海施展。森海也一边向着路平追赶,一边再度扬起手中斩铁,循声斩。再来!
刷!
如有形质的力之魄再度斩下,虽无璀璨耀眼的刀光,但所散发出的森寒之气却丝毫不逊。
路平听得很清,看得也很准,但是这力之魄来得太快,太准。
松全的四级能力销声匿迹。一被感知到就显得毫无用武之地。但森海的这个四级强攻异能循声斩,终于是体现出了双魄贯通的修者压倒级的境界和实力。
“不好办了……”还躲在暗处的云冲此时也皱起了眉。他是鸣之魄的大行家,知道松全这循声斩的运作方式。鸣之魄锁定目标声音,负责追踪;力之魄发挥速度和力量,斩击伤敌。
以云冲的能力,他有方法破坏掉循声斩中鸣之魄的追踪部分,让其变为普通的力之魄斩击,这样会大大降低其威力。但是这手段可不是用消音抹一抹声音那么简单。破坏四级异能,对于云冲来说也不是简单的事,他肯定会暴露他的能力,暴露他的行踪,而这,可是他一直极力在避免的,让院监会有确凿的证据知道他这个院长在和院监会对敌的话,那他,以及整个天照学院可都要麻烦大了。
云冲不是楚敏,不是办事不计较后果的,他身上所背负的,是一整个学院的荣辱和未来。
他无法出手,他只能用一些不暴露身份的隐秘方式给予支持。但是这一次,还来得及吗?
云冲用起异能时,森海的第二记循声斩已经劈下,路平移动很快,但也无法甩脱这力之魄斩击的追踪。
斩击落下,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迎接胜利的一幕,但是……
哗!
碎石飞溅着,这一击斩击最终又落到了地上。和刚刚那一击一样,在最后即将要劈到路平的一瞬,路平突然移动,但是这一次,比前次更快,更准,循声破最终在路平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没有留下。
“嗯?”躲在暗处观战,正运起驱音吞,准备悄悄送出声音给路平,指导他一下该怎么对付这循声斩的云冲愣住,刚刚运转起的鸣之魄和精之魄都因为一时分神涣散了。
第三记循声斩已经劈出,这一次,云冲的眼中没有太多的担忧和焦虑,反倒是用一种搞学术研究时的辩证眼光,仔细地盯着。
刷!哗!
斩击劈出犀利的风声,但是最终所劈到的依然只是地上的青石砖。三记斩击,三道刀痕,第一道上还留下了些许血迹,但是第二记、第三记,只是一条清清楚楚的刀痕而已。
三刀不中?
所有人都在愣神,此时院监会的督察已经散得很开,留下了大片空地让森海尽情施展,第一刀有所阻碍,反倒是伤到了路平,但是第二刀、第三刀,却悉数斩空。
是因为第一刀在那种条件下还伤到了目标,所以森海有所收敛了吗?
众督察心下都在如此想着。看路平三次闪避,都是在最后时刻做出,稍有差池,亦或是森海稍做调整的话,肯定就可以砍中了。
所有人都以期待的目光望向森海,森海看到了,但是他此时的心中泛起的却是担忧,他在担心,他无法回报大家的这种期待。
因为所谓的调整,他其实一早就已经做出了。第二击、第三击,他都有根据前一次的情况做出相应的调整,但是却完全没有出现他所期待的效果。
那么,再一次呢?
第四击!
犀利依旧的力之魄,再次随着二级神兵斩铁的刀身荡出,最快、最猛,毫无保留。
路平的动作看起来却没什么变化,他还在跑着,拼命跑,只是就在力之魄就要劈到他身的那一瞬,如果之前三次时那样,他忽然闪避。
很快,很准的闪避。力之魄劈下,他却已经让到了一旁,犀利准确的攻击,最终留下的竟然又只是一道刀痕。
森海的脸色有点发白,握刀的手也情不自禁的更紧了,他是鸣之魄贯通者,听力惊人,他听到人群中有人低声嘀咕着:“第四刀了。”
是的,第四刀了。
第六指挥使森海在院监会里有个绰号,叫“杀人不用第六刀”。
这绰号有些吹嘘。毕竟森海也只是双魄贯通,大陆上还有得是三魄、四魄甚至五魄贯通的强者,让森海去对付他们,六百刀怕是也难杀对方。
不过在院监会所执行过的任务中,森海出刀,确实在五刀内就都已经解决了问题,确实还从来没有人看到他出过第六刀。所以这个绰号,对于院监会的诸位所见来说,还挺真实的。
好在森海自己终归是清醒的,他很清楚他没出过第六刀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还没遇到足够强的对手而已,这一天终归是会来的。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第六刀,会可能用在一个学院学生身上。
学院学生,终究只是初级修者,依一般学院的四年学时,极少会有在毕业时就有双魄贯通这种境界的。至少在森海在志灵区院监会述职这数年间,志灵区这个学院还算发达的大区里就从来没有过。
可是现在,一个远比志灵区落后,落后到甚至都没有特设院监会的偏僻辖区的一间可笑学院里出来的学生,竟然会逼到他用出第六刀?
杀人不用第六刀。
森海知道这是一个夸张的吹嘘,但是至少在遇到真正的强者前,他还是希望保留这份骄傲的。
路平,这个峡峰区摘风学院的学生,可不是他心目中的强者。
第六刀?不!一定要在这一刀里解决。
第五刀!
森海的念头转得很快,出刀更快。第五刀,急追在第四刀之后,他想用更快的节奏,让路平更加难以招架。
第五刀,凝聚着森海想保留的那份骄傲,悍然出手,更快,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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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三点了?我怎么还觉得自己……写得挺快的??(未完待续。)
&bp;&bp;&bp;&bp;凝聚着骄傲和自尊的一刀出手,这无疑是森海五次出手中最强的一刀。速度、力道,魄之力所凝聚起的刀身长度,比起之前都有了提升,这一刀,森海是真的拼尽了全力。
但是躲在暗处,一连看了四刀的云冲此时却微微笑了出来了,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什么。一开始他还想用驱音吞悄悄指导一下路平应该怎么对付循声斩,但在看过四刀之后,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一打算,哪怕森海这一刀提升到了极致,但他的心里却依然踏实。他甚至转过身去,已经不准备再看,准备离开。
凌厉的破空声在街道上回响着,跟着是与坚硬的青石板摩擦的刺耳声。
云冲继续微笑着,因为一切果然如他所料,即便森海将他的循声斩提升到这种程度,但是依然没有用。
躲开了!
提升至极致的一记循声斩依旧被路平躲开了,就在最刻不容缓的一瞬,将将避过。
就差一点,所有人都在如此想着。惋惜之情让他们一度都忘了这一刀不中,那么森海“杀人不用第六刀”的金身可就已经破了,无论如何,他也要需要用到第六刀。
但是森海自己没忘,这一刀不中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骄傲和自尊顿时随风而去,再无处安放了。
“臭小子!”森海有些恼羞成怒,似乎是想搅乱数字似的,迫不及待的又一刀已经出手。
依旧凌乱,依旧强势的一刀,但是,依旧不中。
第六刀……
第七刀……
第八刀……
众人已经无语。杀人不用第六刀的森海,现在已经用到了第八刀,面对一个山里学院出身的少年,仅仅在第一刀时给路平造成了一点皮外伤。
所有人也依稀看出一点问题所在。
照理说,森海的循声斩是会依靠鸣之魄来锁定目标的,对方闪避,循声斩就应该马上跟着做出追踪。可为什么现在的第一刀,当路平做出闪避后,循声斩却毫无它该有的效果,就像普通斩击那样斩空劈地?
“就差一点点啊……”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就差这么一点点,森海组长就不能争取一下吗?无论是刀再快上一点点,或者能及时调整那么一点点,甚至力之魄凝聚起的刀身再长上那么一点点,都是可以啊……
是啊。是可以,但令森海苦恼的是,就是这一点点,他做不到啊!
因为这一点点每每只是出现在最后那一刻,在此之前,路平只是在跑,没有任何应对,没有任何反应,直至攻击抵达最刻不容缓的一瞬,突然做出反应。森海是想跟上。可是只是这么丁点的瞬间,他根本来不及做到任何事。他调整不了鸣之魄的追踪,也改变不了力之魄的刀身和速度,当他在进行这一切的时候,这一击已经在地上留下了刀痕。
时间不够,完全不够,如果那小子可以给自己多多留出丁点时间,让自己可以对鸣之魄或是力之魄完成稍稍调整的话,一定就可以!
于是,第九刀……
第十刀……
第十一刀……
不中。不中,还是不中。
这小子,竟然对时机把握的如此精准,只在最终关头的丁点瞬间就成完成这种程度的爆发闪避?
第十一刀。森海终于彻底意识到了他的循声斩无法攻击到路平的关键所在。
这种空当的把握,这种瞬间的爆发……森海当然不会知道,路平就是凭此才能在六级异能销魂锁魄下偷出魄之力,这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种本能。此时再配合他运用听魄掌握到的攻击流动,在最后一瞬避过攻击,避得森海根本无法调整。对于路平来说根本不是难事。旁人看来是如此惊险,可对路平来说,在摸着门道以后,这简直太简单,这就是他但凡要运用魄之力时就一定要做的那个工作,和普通人吃饭睡觉一样早就习以为常。
森海却不愿信这个邪,他根本想不到一个山里学院的学生,在魄之力的驾驭上竟然会凌驾于他这个双魄贯通修者的水准。
循声斩,依旧一刀紧接着一刀,然后落空紧接着落空。围观的督察们心中的期待已经越来越低,有的人已经试图帮手,但是,森海不服,他要坚持,大家只好继续给他留出空。
又一刀斩出。
多少刀?
除了极少数人已经没人记得了。这一刀的威力,也已经不复之前,连续的循声斩,对森海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
但就是这已见势微的一刀,路平居然毫无反应,直至攻击落下的最后一刻,依旧没有闪避的动作。
所有人一愣,跟着就是惊喜,而森海,那简直就是狂喜。
这小子,终于到了极限了吗?自己的坚持总算有所回报,这小子终于没有精力再做那样的闪避了。
一瞬间,已见颓势的这记循声斩好像又见了光彩,这一击,突然就又成了充满信心的一击。
然后,青石板上留下了第二十八道刀痕。
二十八刀,一共出了二十八刀,有的人已经数忘了,但在森海没忘,这是他循声斩的第二十八刀。就在刚刚,他以为这一刀终于可以划下句号,但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耳光,这一刀,最终也只是斩到了地上。
路平根本没闪避,但是这一刀依然落空,怎么回事?
森海脸如死灰,他看着地上那记刀痕,远远地落在了路平的身后。路平,已经完全跑出了他的循声斩可以斩击到的范围,他当然不用再闪避。
完了……
森海很清楚,只是单纯的速度追逐,他是追不上路平的。此时他已经冲到了他的攻击范围外,一切都完了。
骄傲、自尊,早在第六刀出手时就已经不复存在了,森海努力坚持,只是想挽回一些。可是现在,终于彻底失败。虚脱的感觉瞬间爬满全身,二十八记循声斩,他早已经到了极限,早已经透支。而现在,一切终于结束。
森海身体摇晃了一下,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沉重,忽然腿一软就向下倒去,好在单膝跪地的瞬间,手中斩铁支住了地面,这才没有彻底倒下。
“组长!”第六组的几个督察连忙冲了上去,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他们这没反应过来的功夫,路平彻底冲出包围,将所有人甩到了身后。
“啊!”有人意识到,再想去追,速度却和路平相去甚远。有些个试图用远距离攻击手段进行干扰,但是连森海四级异能循声斩都毫无用处,他们这些异能又能起到什么用?
路平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越去越远,速度丝毫不见慢,依旧生龙活虎。而他们这边呢?第六指挥使森海脸上虽然还带着不甘,但确实已支撑不住。他甩脱部下的搀扶试图自己站起,结果两次都遭失败,最后终于屈服,让两位部下一左一右地搀扶着。
怎么会这样?
院监会的督察们面面相觑。
小督察们,境遇还好,但看看四位指挥使。第三指挥使东城直接被人干掉,第四指挥使松全两次被路平一拳打飞,此时鼻头是红的,右眼圈是黑的,看上去就像是个小丑;第五指挥使启星,被那波雄音展翅近距离轰中后,倒地就再没起来,后来也是被部下扶起,在一边歇息着;第六指挥使森海,绝技循声斩连出二十八刀,愣是没把人怎么样,反倒是最后把自己给累虚脱了。
怎么会这样?
四位指挥使,四位双魄贯通的修者,结果被几个学生弄得这么狼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态累积到最后,留给院监会的诸位一片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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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点不到,更新好早有木有?(未完待续。)
&bp;&bp;&bp;&bp;督察们在面面相觑,几位指挥使们也在面面相觑。
东城已经是个死人,没办法表达情绪。启星和森海两个,半死不活的,互相看了一眼后,各自都觉得不好意思。松全的状况远不如启星和森海严重,但是一个黑眼圈,一个大红鼻,就外相上说,他倒是最容易被人耻笑。
但是此时院监会的诸位哪里还笑得出来。
针对路平的抓捕已经彻底失败了,其他几路呢?
没人知道,他们只能等着其他两路追出的督察回报。
他们没有等太久,追温言、苏唐那路的督察率先回来,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让人一看就知他们毫无建树。
“怎么搞的?”松全有些不悦,路平速度惊人,更有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方,以至于他们都搞不清这少年的境界,抓不住似乎情有可原。但是他们追的温言和苏唐,实力总是明朗的。哪怕当中有一个可能是罕见的血力子血脉,但毕竟也是单魄贯通的境界,院监会去了这么多人,这样空手而归总有些说不过去。那两位可还带着一个行动不便的西凡呢!
追去的一堆人里就有松全第四组的部下,此时看着组长的熊猫眼和红鼻头,当然是不敢笑的,只是垂着头说:“跟丢了。”
“跟丢了?他们的速度至于把你们都甩了吗?”松全怒。
众督察低头不语,这种事实在没什么可解释的。盘根交错的街巷里追击目标,兜兜转转的,忽然几个转角后就没了目标,然后分头寻找也一无所获,这能做出个什么解释?
“废物!”松全骂道,但是顶着个熊猫眼和大红鼻,这斥责实在显得有些没有说服力。
眼下只剩另一路了,这边是修治平和石傲,原本和事件无关的人。却也如此大胆的插手进来,明目张胆地当街袭击院监会,这种风气如果流传开去那还了得,这两个家伙。一定要狠狠处置一下。
结果,片刻后,另一巷道里撤出一队督察,目光躲躲闪闪,显然也是空手而归。
“你们又是怎么回事?”松全的脸阴沉得更厉害了。苏唐、温言。至少在状态上还算活蹦乱跳,但这边两个,修治平到了极限,石傲也被森海一拳打伤,这样两个强弩之末的学生,十多名督察也抓不到?
“追着追着,就不见了……”有督察说。
“统统都是废物!”松全根本再没去追问,这一样的回答,听两次他已经觉得太足够了。
刚回来的督察们显然还有些不太了解这里发生的事。此时一看,这边也没捉到任何人。三位活着的督察,两个半死不活,还一个脸上都有颜色了,还在气势汹汹地训斥着他们。
狼狈啊……
比起上次在天照学院四名督察被打,这次他们的遭遇显然要更加狼狈一些。这次是四位指挥使被打,一个还直接被打死了,这事件升级的可是相当快。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内城,院监会。严厉的呵斥声几乎回荡到了院监会的每一个角落。
东城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总督察室的会客厅当中,启星和森海两个,要有人扶着才能站得住。松全那一脸的颜色,简直丢尽了院监会的颜面。
“你们还有脸回来?”总督察柳阳文身边,是一堆桌子的碎片,这是刚刚收到四人报告时。一巴掌拍下的结果。
“全部撤职,三个人给我轮流去门房守大门!”柳阳文厉声说道。
三位活着的指挥使都低着头,对于柳阳文的处置没敢提出任何异议。塌倒桌子的另一侧,另一位总督察宗正豪却还是处之泰然,在柳阳文一巴掌拍塌桌子的时候,甚至眼明手快地抢起了他搁在桌上的茶杯。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血力子,还有你们提到的那个叫路平的。”在柳阳文都已经做出处置后,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追问起三人细节方面的东西。
内城外。
如果算直线距离的话,这里距离院监会真的不能算是太远,但是因为高耸的内城围墙,两端就成了两个世界。环绕内城围墙自南向东的这半圈街区,若论富贵程度未必就比内城逊色多少,但论及身份来,却要逊色很多很多。
归根结底,这里还是外城,距离内城再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比邻内城而居,仅仅是一种渴望罢了。
温家就是这样一个充满了渴望的家族。几代人的累积,让他们聚集了大量的财富,比起内城的很多显贵也毫不逊色,但是他们依旧居于外城,依旧缺少一层身份上的认可。
温泰,温家第六代家主,辛苦积累了数代,到了他这里,温泰对将温家带入内城充满了信心。
因为他有一个聪明的女儿,竟然在魄之力的修炼方面拥有不错的天赋,这可是比积累几辈子财富都要难得。仅仅是财富,还不足以帮他们争取到想要的认可,但如果配上一个真正修者的身份,那么他们温家将拥有足够的说服力。
为此,温泰在温言很小时就礼聘修者为温言启蒙,这之后一度想把温言送去四大学院,但随后知道四大学院真不是想入就入,这才退而求其次,将温言送入了本地名院天照学院。
温泰满心期待着未来,但是就在刚刚,女儿神色慌张地破门而入,还带回了两个人,一问究竟,说是从院监会那里救下的人。
从院监会那里救下的人?
这个句子温泰怎么听着也觉得十分不合适,作为一个学院的学生,帮着院监会抓人,这似乎才是应该做的事吧?
一瞬间,温泰就觉得他们温家距离内城好像一下子又变得遥远了,极远。
“你在胡闹什么?”温泰一边呵斥着,但看到温言贴在门上仔细倾听门外的动静,情不自禁又压低了音量。
“助人为乐。”温言说着,从门上离开,外面没有什么动静,这片地形她太熟了,随便转了几个弯就把院监会的人甩了个干净。
“助什么人为什么乐啊!我送你去天照学院是为了让你助人为乐的吗?从院监会救人,你胆子怎么这么大?院监会那是你该招惹的吗?你救回来的什么人啊?”温泰一看温言不再提防门外了,顿时音量大了起来,追着温言一路数落着,一边打量着苏唐和西凡。
苏唐还站在院内,这样阔气的豪宅她还是第一次见识,有些好奇地四下打量着。不过她的一只手上还拎着西凡,一个大活人,在她拎来没比拎一捆葱费劲多少,这让场面显得有一些诡异。温泰打量了两眼后,就不敢多看了,会被院监会抓的角色,那能是一般人吗?
“这都是什么人啊?看着年纪也不大的样子。”再追问温言的时候,温泰还压低了一些音量。
“哎呀你就别管那么多了,累死了让我歇会,有没有水果啊?”温言一回到家里,那大小姐派头还是很足的,入了大厅后往宽大的躺椅上舒舒服服一躺,两腿一蹬两只鞋就飞出去了。
“我不管你你长这么大?我不管你送你去天照学院?你说我当初还费那么大力气想把你送到四大学院,你怎么一点都不体谅我的用心呢!现在和院监会捣乱,这是开玩笑的事吗?你以后还会有前途吗?诶那个谁,给小姐拿水果来。”温泰一边唉声叹气地数落,末了却还是不忘支使下人去拿水果。
“站院里干什么?进来呀!”温言完全无视了温泰的说教,向院里的苏唐招着手。
“哦……”苏唐应了声,东张西望地走进了温家的前厅,富丽堂皇的气质,让她有些被吓住,进来后手足无措,简直不知道往哪站好。
“把西凡放下啊,一直拎着他干什么?”温言笑道。
“放哪?”苏唐把西凡提得高些问道。
“喂……”西凡觉得自己真的好像已经不是一个人类了。
“随便坐吧,这么多地呢!”温言随手瞎比划着,终于是让苏唐将西凡放在了一张坐椅上,而她自己也在一旁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坐下了下来,继续好奇地看着屋里的各种陈设。
“他们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温言对二人说着。
“其他人呢?”西凡问道,温言和苏唐各是一波,各有各的计划,只有西凡这个被救的对他们的安排一无所知,眼下总算可以问上一问。
“有两位院长在,我想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温言说。
“两位院长?”西凡疑惑。
“我们天照的云冲院长,还有你们的郭有道院长。”温言说。
“院长带头?”一旁的温泰立即插话,忽然觉得他们温家进内城又有戏了。学院院长带头,这事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总不能只是他的女儿在胡闹了吧?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是啊是啊,你就放心吧!天塌下来有院长顶着。”温言为温泰宽心。
“那就好,那就好。”温泰总算放心,再看女儿回家,顿时高兴起来,“晚上想吃什么?”
“中午还没吃呢我们!”温言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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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但还远不到傍晚。只是因为温言要求,饭菜就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让苏唐再次目不暇接。
这么多菜?如果路平在就好了。这是她第一时间的念头。对于食物,她和路平的经历都挺可怜。早在组织的时候,每天都只是定时定点的得到食物,从来都不是什么美味。有一次一位组织成员很随意的给了苏唐半块糖,那是苏唐第一次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甜甜腻腻的味道存在。
半块糖苏唐又分了一半给路平,路平也觉得很神奇,他们为此兴奋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他们逃离了组织,来到了摘风学院。摘风学院的饭堂可从来都没让学生们满意过,甚至有枢之魄的学生们声称学院饭堂的饭菜是对他们修行的破坏。但对苏唐和路平来说,这已经很好,他们俩都非常满足。
但现在,满满一桌,十几道苏唐从来没有见过的菜色,这都只是温言家临时起意的加餐,这样富足的享受,她真的从来没有体验过。
“吃吃吃,多吃点。”温言给苏唐夹了很多菜,苏唐点着头,一样一样默默地尝试着。
很好吃,如果路平在就好了。苏唐又在想着。
“你也吃。”温言对西凡也招呼着,但看起来却不如对待苏唐那么殷勤。明明也挺想热情一些的,但最后却又留下了几分矜持。
不是吧?
没有上桌只是坐在一旁的温泰却立即多看了西凡几眼。他了解自己的女儿,矜持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而她现在居然矜持起来,这个少年在她心中有些特别?刚刚放下心的温泰,顿时又有事可操心了。
外城,临近内城的街区。
路平还没有跑出太远,就发现院监会的督察纷纷放弃了追赶。在确认安全后,路平移步去到了事先约好的汇合地点,等了好一会后,却只看到天照学院的院长云冲一个人过来。
“其他人呢?”路平上前问道。计划中,云冲是不会直接露面的。但他会是行动的最大后台,从始至终都会在暗中协调掩护。眼下他都过来了这边,没理由苏唐她们反倒没有脱身。
“放心吧,她们没事。”云冲知道路平问的是哪些人。
“她们去哪了?”路平问。
“温言家。”云冲确认了路平足以脱身后。立即就去查看其他两路的状况。而后就见到温言带着苏唐、西凡躲进了自己家中,院监会的人最后只能怏怏而归。
“哦。”路平放心了,但云冲的脸上却还挂着担忧。
苏唐、西凡和温言是脱身了,可是修治平和石傲呢?院监会的人没有追到,云冲转了一圈竟然也没有找到。
这两个都是云冲的门生。他很清楚他们的身世。两人都是寻常人家出身,家也不在志灵城,在这邻近内城的富贵区域不可能有什么藏身之处。此外两人又都带着伤,尤其修治平已近虚脱,根本跑不了多快,云冲已经有想过怎么不暴露身份出手救走两人,结果两人居然自行逃脱,这实在有些蹊跷。
找了两圈也没什么发现,云冲只能是在院监会的人彻底离开后,用音之魄在方圆内传出了一个他的门生会懂的信息。然后赶往这约定的汇合地,却只见到了路平。
但是云冲的担忧也没有持续太久,在这里又等了片刻后,修治平和石傲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街口。
云冲如释重负,但马上发现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头,看起来显然是一起的。
有高人相助?
云冲暗暗想着,能让他都丝毫没有察觉,这人的本领似乎不小。
云冲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这老头身上,但路平却比他更快地迎了上去,看着这老头。有些惊讶。
“院长?”路平叫着。
院长?路平的院长,那也就是那个摘风学院的院长?二十多年前在偏远山区开办了一家学院就声称要赶超四大的那个郭有道?
赶超四大,这话实在太狂妄。天照、双极,在志灵区数一数二。但对四大却从来都只有仰视的份。所以对郭有道当年的举动,云冲非常不以为然,认为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话,就连郭有道四大学院的出身,他也有些怀疑。
他和楚敏算是非常熟悉,但在这次摘风学院跑来四个学生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楚敏竟然和这个郭有道似乎还有点交情。刚刚在城外和楚敏一起时他有问了一下,但楚敏只说是在外游历时结识的,没有说太具体,云冲也没有太追问。只是看楚敏的态度,并没有像太多人那样将郭有道当成是一个笑话,这让他隐隐觉得郭有道大概也不如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现在,他终于彻底信了。
因为郭有道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带走了修治平和石傲。
“半个月不见,你进步很多啊!”郭有道对路平说着。这时云冲也到了他们面前,修治平和石傲两个自然是要向老师问一下好。
“郭院长。”云冲现在对这个看起来并不如何起眼的老头可是相当好奇。
“云冲院长。”郭有道也和他打招呼。
“那几个学生呢?我以为你会带过来。”郭有道说道。
“您一直在那边?”云冲惊讶。他可是小心翼翼要隐藏身份的,当然是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但是那里竟然还有人在暗中窥视着,他完全没有发现。
“当然。说起来也真有趣,我带着你们学院的学生,你带的反倒是我们摘风学院的学生哈?”郭有道笑道。
有趣吗?
云冲苦笑,他真不觉得这有什么有趣的,他们可是在和院监会作对啊!赶到时,就见温言修治平石傲几个在和院监会大打出手,云冲心里就已经一声叹息了,这事,善后肯定没有那么容易,但是这个郭有道,居然说这有趣。峡峰区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环境啊?就算没有院监会,但玄军帝国管制学院的态度总不会缺,那边直接由城主府代行院监会之职的话,照理肯定比一般院监会要更加强势。志灵区的院监会就算管不到他们摘风学院,但和峡峰区那边通通气总是可以的,这老头,依仗着什么这么无所谓,还在觉得这事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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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bp;&bp;&bp;&bp;郭有道看起来还很想和云冲在这件“有趣”的事上多多沟通分享一下,但是云冲可没有这个闲工夫。
修治平、石傲还有温言都已经明目张胆和院监会作对,这是怎么也没有办法抵赖的。叹息之余,云冲已经想好了一个解决的办法。这办法让他着实有些心痛,但是不这么处理,这事必然会成为院监会打压天照学院的借口。
“郭院长,咱们有机会再交流吧?”云冲对郭有道说着。
“哦?有事要忙?请便请便。”郭有道说着,送走了云冲,修治平和石傲自然也是跟着云冲离开了。
“我们去接苏唐和西凡。”郭有道对路平说。
“好。”路平也不多问,随即跟在了郭有道的身旁。
“修行怎么样?”郭有道很随意地开口问着。
“挺好。”路平说。
“看起来进步不小。”郭有道说。
“还行吧。”路平说。
“路平。”郭有道忽然叫路平的名字。
“嗯?”路平反应依旧平淡,对这冷不丁的点名没有流露出丝毫多余的情绪。
“你几岁了?”郭有道问。
“十六岁。”路平说。这个年龄是他自己决定的。在从组织逃出时看到随便一纸记录,让路平决定了他的出生年月日,从哪里算起的话,他现在十六岁。
“十六岁!”郭有道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多好的年纪啊!”
“还好吧。”路平说。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总像个老头子一样?拿出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和干劲来。想做什么事,就大胆去做。”郭有道说。
“没什么想做的事。”路平说。
“现在或许没有,将来呢?你不可能一直在学院里当学生,从学院毕业以后呢,你准备做什么?”郭有道问。
“四处转转,然后回摘风学院当个导师,像莫森老师那样养养花种种草挺好的。”路平说。
郭有道有点想哭。六魄贯通的天醒者啊,这身份如果曝光,恐怕足以在三大帝国四大学院之间掀起一场抢人的战争。当世六位五魄贯通的强者。就已经是影响大陆格局的存在。而这么一个境界更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天醒者,力量一旦爆发,会对整个大陆造成怎样的影响简直无从估量。
就是这样一位足以震撼整个大陆的强者,现在却说要到摘风学院当导师。要在摘风学院养花养草?
冲这郭有道真应该感激涕零。但郭有道偏偏一点都感动不起来,只觉得这样的念头混账之极。
“摘风学院不用你!”郭有道气到。
“那我去峡峰学院。”路平说。
“你这小子有没有良心,是谁把你从雪原里带出来的?你跑去峡峰学院是想气死我?”郭有道更气了。
“那我去天照学院好了。”路平说。
“你才十六岁,怎么全是这种隐士一样的养老心态!”郭有道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看看我,看起来这么年轻,可实际上我已经一百多岁了!”
“院长。”路平说。
“嗯?”被忽然这样郑重的叫到,让郭有道一阵欣喜,路平终于有所感悟了吗?
“你看起来并不年轻。”路平说。
“……”
聊天已经完全无法继续了。
“随你吧!”半响后郭有道说道,口气再不像之前那么激昂,变得也很平静。
“有的人,吃饭是为了活着;有的人,活着是为了吃饭。你想做哪种人,好好想想吧!”郭有道说。
“这个。不都是顺便的事吗?吃了就会活,活着就会吃。”路平说。
“到了到了,你去叫门。”郭有道已经彻底无力了,挥手示意路平不要再说。但路平还是把他要说的全说完后,这才走上台阶,叩响了眼前这扇大门。
“谁?”门里马上就有回应。
“我叫路平。”路平说道。
“等等。”内里回了一声,看来是飞奔请示去了。不大会,人回来,却又问了一遍:“是谁?”
“路平。”路平再答。
“是他。”
路平听到了苏唐的声音,只凭这两个字。苏唐已经完全确认。大门很快被打开,门里苏唐和温言正在候着。
“你来晚了,刚才好多好吃的。”苏唐说。
“没关系,可以再做。”温言说。
“咳咳!”郭有道咳两声。自己好说也是个院长,不能太没有存在感。
“郭院长。”
“院长。”
温言和苏唐果然这样才注意到他。
“饭就不吃了,西凡呢?我们带他先离开,你们院长和那两个小子也都会学院去了,我想会有一些善后的事要处理,你也尽早赶回学院吧。”郭有道说着。
“好。我马上回学院。”温言点头。她看起来挺无所谓的样子,事实上很清楚这事的严重性。她个人到不怕,但这事对学院肯定是会有很大影响了,上了四年学院,不至于这点道理都不懂。
离开温家,温言先一步离开,匆匆往学校跑去了。
“你们住哪?”郭有道问着。背起西凡的路平头前带路,往城外走去。这时郭有道才有机会问了问西凡的伤怎么还没有好,苏唐的贯通异能一类的问题,很快,城外废宅到了,满院的酒气中,郭有道见到了阔别多年的楚敏。
“十多年不见,你的境界怎么反倒退步了?”郭有道说着,看了看院里一地的酒瓶,觉得已经找到了原因。路平他们听了这话也很惊讶。楚敏在他们看来已经很强很强,可听院长这么一说,十几年前的楚敏还要更强。十几年的颓废,实力还能保持在如此程度,如果这十几年在精修苦练的话,现在的楚敏又会强到何种地步?
对于郭有道的评价,楚敏没有提出异议,只是看了眼郭有道后,也很快说道:“十多年不见,你怎么老成这样。”
“不老不行啊!”郭有道叹息着,看到院子里还有一把躺椅,不客气地就躺了上去。
“有生之年还能赶超四大吗?”楚敏问着。类似的问题,郭有道绝不是没有接触过,但那些人却尽是嘲讽和挖苦,郭有道只会随便打个哈哈。但是楚敏问的却很认真。
“说不定哦。”郭有道说着,目光落在了院里各自收拾的几个少年身上。
“想靠他吗?”楚敏说。
郭有道笑,他当然知道楚敏说的他是指哪个。
苏唐、西凡、莫林,他们的血脉虽然都很有来头,但仅仅是他们这种程度,还不至于让四大学院感到威胁。四大学院傲视大陆,当中各种天资卓越者不计其数,血力子、燕家血脉、天残血脉确实少见,但在四大学院,绝对会有能和他们比肩的存在。但是路平,天醒者,流传了数千年却从未被证实的传说;六魄贯通,所有修者无限憧憬却从来都没有达到过的境界。只有他,拥有颠覆格局的可能性。
“如果他愿意的话。”郭有道忽然说道,可能性,也要建立在意愿的基础上。
“怎么?”
“他准备回摘风学院当导师,种花养草。”郭有道摇晃着身下的躺椅,说这话时却没有一点舒适的表情,而是一脸的嫌弃。
“嗯?”楚敏愣了愣,又看了路平一眼后,突然大笑起来。六魄贯通的天醒者,在渺小偏远籍籍无名的学院里当一个种花养草的园丁,楚敏觉得这情景挺有趣,她笑得停不下来,笑得路平、苏唐、西凡他们三个都莫名其妙地望着楚敏。
一旁的郭有道却一脸的无奈,什么也不说,只是等着楚敏笑够,笑完。
“果然是那家伙会有的态度呢!”楚敏说着,又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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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我以为两点就可以写完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月底三天了,我也来挂个单章。
这月更新不多,很少,但是咱们的月票却一直守着第一。
昨天有个朋友和我说,说这第一拿的好轻松,我无言以对。
朋友是从我作者的角度考量的,这月更新少,甚至还有断更,月票却还守着第一,看起来确实好轻松。
可是在我看来,正因为如此,这个第一才更艰难,无比艰难。
没有作者的争取,没有作者的带动。完全是靠大家努力去支撑,这个第一,我受之有愧,这个第一,完全属于大家。
你们很不幸,遇到这样一个作者。
而我很幸运,遇到你们这样一群读者。
感谢大家这一个月的付出,让我搭了一次你们开启的便车。
本月还有最后三天,加油加油。
未来的日子,加油加油。
我写不多,但我一直在写,一直努力写好,未来也一定是。
加油加油加油,永远加油,一百遍。(未完待续。)
&bp;&bp;&bp;&bp;废宅虽然漏风漏雨,但空房间到不少,郭有道当即决定也住在这里。苏唐很快就给他收拾出了一间,但这显然也没让郭有道的心情好到哪去,晚饭的时候也依然是一张黑脸,时不时地瞪一眼路平。
“我说,你到底哪得罪院长了?”苏唐小声问路平,但这一圈都是什么人啊?西凡就算在鸣之魄上差一些,但总归不是想莫林那样完全没有力之魄,这种距离,他都足够听清。而后他没去等路平的答案,而是马上观察起了院长。郭有道在苏唐问出这个问题时明显脸又阴沉了几分,似是勾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一般。
果然得罪的不清!
西凡正默默想着,一旁路平也已经开始低声回答苏唐了。
“我下午说以后要去峡峰学院,院长生气了。”路平说。
嗯?
西凡愣了愣,不过苏唐很快帮他问出了他的不解。
“你为什么要去峡峰学院?”苏唐小声问。
“我想在摘风学院的,院长不收。”路平说。
“这……”苏唐和西凡一起看向郭有道。这气生的简直没道理啊!
郭有道却又气上了。这臭小子,居然装傻?
确实,最初从雪原带回的路平和苏唐都有些不谙世事。如果是那个时间段的路平,这样理解他生气的原因他不会意外。
但是,那可是三年前啊!
这三年来,路平看起来和外界交流不多,但他可不是在封闭自己。事实上他对新的环境适应很快,但是他也很快发现,新环境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所以路平将自己置身在这环境外,他需要将自己的精力全部放在了他与其他人完全不同的修炼上,这个修炼没人能帮到他,他只能一个人孤独的摸索。
之后渐渐有很多羞辱、很多麻烦找上他,但路平处理之平静理智让郭有道叹为观止。他从不动怒,总是有事说事。有理说理,用最快速最有效的手段将不得不解决的麻烦料理掉。
西凡,摘风学院最出色的学生,在和路平多次的、不涉及武力的交锋中。可说是完败给了路平。这当中固然有摘风学院宽容院规对路平更为有力的因素。不过也足以说明路平早已经不是最初背着苏唐企图靠双腿走出雪原的懵懂少年了。
现在的路平,郭有道百分百确信他完全知道自己的意思。但他偏偏要装傻说成这样,无非是想避免在这话题上再度展开讨论,他不想在这上浪费时间。
说的更直白一点:他嫌郭有道烦。
“臭小子!”郭有道忍不住一拍桌。
“我吃饱了。”路平放下碗就跑,离郭有道远远的。
“没救了。”郭有道仰天长叹。
苏唐和西凡面面相觑。他俩又不傻。自然已经看出院长生气另有原因。不过看起来路平并不打算做什么解释,院长的样子则像是在生闷气。
“院长,这到底是?”西凡问道。
“你问他!”郭有道想指路平,结果一看,路平干脆都躲回房间,不在院子里待了。
“那个臭小子,毕业后就想回天照学院当个导师,种花养草什么的!”郭有道气道,“你说说……”
“怎么跟我想的一样?”没等郭有道说完呢,西凡就已经脱口而出。一脸震惊,现在从来没有想到过这路平对未来居然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什么?”郭有道显然也惊了,西凡在他眼中一直是最靠谱的学生,居然也……
“但是花花草草的我觉得没什么意思,我还是做些别的好。”西凡认真规划着他的未来。
“西凡,你怎么也……”郭有道一脸痛心,一脸“你让我好失望”的神情。
“我怎么?”西凡不解。
“你作为……作为……”郭有道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没有说出口。他一直觉得西凡认真、可靠,所以从来没有和西凡谈及过有关未来的话题。这样的学生,对未来一定会有很好的规划。哪里需要别人去操心?
西凡的燕家血脉,郭有道也是在文歌成来以后才知道的。他很惊讶,而因此引发的疑惑,他还没来及去确认。而现在。听了西凡对未来的想法,郭有道终于可以确信。
燕家,是在大陆西北,西北燕秋辞之名因此而来。摘风学院呢?地处玄军帝国峡峰山区,是大陆的最东南。
燕家的子弟,不远万里。对穿了整个大陆,跑到了连个精之魄贯通导师都没有的摘风学院学习了四年,这真是来修行了吗?
这不是,这当然不是,就算是想苦其心志,也不带这么玩的。
西凡不用燕姓,不漏身份,即使在被文歌成看穿后也对这事避而不谈。这很明显是逃避的心态。最初没有这样的身份,西凡在大家眼中就是一个认真本分的好学生。可有了这样的身份,他的行径就耐人寻味了。千里迢迢跑到偏僻的摘风学院,这是否代表着他想远远避开那个大陆的绝世家族?
西凡不稀罕那样显赫的身世,从一开始他所期待的就只是平凡。
这份对穿大陆的决心,看来也是异常坚定的。
西凡还在等着郭有道说下去,但郭有道意识到这些后,已经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倒是苏唐,一直都在不解中,看到郭有道对西凡的念头也流露出了对路平一样的神情时,就更加迷茫了。
“在天照学院当导师有什么不好吗?”她问道,她看郭有道的神情,似乎就是这么个意思。
郭有道叹气。苏唐的话也充分表明,这个血力子也是没什么远大理想的。不过这一点郭有道早看出来了。苏唐又没有西凡那样的身份反转,她一直所表现出的就是轻而易举的满足感。这样一个随遇而安,容易知足的人,又怎么会有太大的野心和愿望呢!所以对于苏唐来说,及时郭有道说出来了,她都不太理解郭有道生气的这个点。
“唉唉唉!”郭有道无力多说了,筷子扔桌上,无奈地看了楚敏一眼。
“至少你还有一个。”彪悍如楚敏,这时候都体谅郭有道的失落,做出了安慰,指了指正吃得高兴得莫林。
“他?”郭有道苦笑,“我跟他根本不熟,他就一个路过的。”
“是吗?”楚敏也不去问究竟,只好给了郭有道一个“那就只能如此”的表情。
“有生之年,真是看不到了。”郭有道的表情惨惨的,扔下饭菜起身就走,背影看起来居然有点佝偻,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就变得不一样的。他慢慢地走回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但这废宅的房门年久失修,早就是坏的,刚一掩上就又开了,郭有道试了四次也关不好,干脆也就不作理会了。
楚敏一直在看着,苏唐和西凡也一直在看着,直至郭有道的身影从门后消失,这突然消沉的气氛却始终缓不过来。
“院长说他有生之年看不到什么?”苏唐问着,她觉得院长突然变得很失落,她想帮忙。
西凡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
但是楚敏回答了他们。
“赶超四大。”一边说着,楚敏也站起了神。她饭吃的向来较少,但是酒却是避免不了的,这时手里已经抓好了一瓶。
“赶超四大?”苏唐和西凡都愣住,即使在他们摘风学院,也会流传着这个。同样的,他们也把这当成是个笑话,就他们所认识的院长来说,这太像是一个美丽的谎言了。
“那不是个玩笑吗?”西凡说着。
“玩笑吗?”楚敏挺住脚步,却没有回头,“从来都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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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好赞…………(未完待续。)
&bp;&bp;&bp;&bp;赶超四大吗?
路平虽然回了房间,但院里的聊天对话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赶超四大这个笑话他当然听过。他没有嘲笑,也没有太在意。但他看得出,在这个话题上,摘风学院很狼狈,很尴尬。所有人都愿意相信这只是院长大人放眼无限未来的一个玩笑。
原来这并不是玩笑吗?
原来郭有道还期待着在有生之年实现吗?
路平对四大学院没什么了解,他只知道摘风学院有四位最被津津乐道的优秀学生,他们所做出的成就,就只是被四大学院吸取进修。
从这点上来看,摘风学院距离四大学院仿佛天堂和地狱一般遥远。但是郭有道却在如此认真地期待着,这二十多年来,他以此为目标到底做过什么?路平并不清楚,但把希望寄托在路平他们身上总不应该是计划中的内容。他们这几位,血脉一个比一个稀有,六魄贯通的天醒者更是传说中的存在。一开始就在期待这种元素的话,那郭有道赶超四大的目标恐怕就真就是在随便幻想一下罢了。
不会是这样的……
路平脑海中浮现起郭有道走回自己房间的佝偻背影。他只看了一眼,就怎么也忘不了。如此沉重的失落,一定是认真的期待落空,而不会是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破灭。
这一晚,除了莫林,谁也没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从房间里出来时,却看到郭有道已经早早起来站在院中,一脸严肃。
路平、苏唐还有西凡不由地就来到了郭有道面前,就连斩魄状态中的莫林也被拖了过来,虽然他完全看不到也听不到。
“距离点魄大会还有十四天。”郭有道说道,“无论如何,也该拿个第一回来!”
“是!”几人都在点头,这要让旁人看了去,肯定会笑掉大牙。敢用这种口气做动员的,怎么也得是天照和双极这两家。区区摘风学院,口气也敢真么大?
更何况今年的点魄大会就连天照和双极都不敢把第一随便挂嘴上了。因为今年的参加者中有一个秦桑。
倒不是说因为秦家的深厚背景会让人不敢和她争夺,而是秦桑的实力确实突出。冲之魄的觉醒者,秦家血继异能的血脉者。还有五级神兵奎英剑,从一出生她就远远领先了很多人,开始修炼后也从来没有懈怠。她的实力是比她的身份更让人绝望的。
但是现在,没人说的话,被摘风学院这个笑话院长给说了。而他的学生也在一本正经的答应着,绝不是开玩笑。
“好,努力修炼吧!”郭有道说着,一脸欣慰地走出了院子,不知上哪溜达去了。
留在院中的路平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后,还是路平先开了口:“你们说,院长是不是在晃点我们啊?”
“怎么说?”西凡说。
“赶超四大是看不到了,降低要求。点魄大会上多努力吧!”路平如此描述着。
“你不要这么大戒心。”西凡说。
“但我的情绪确实有点这样。”路平说。
“呃……”西凡沉吟着,愣是再没说话,因为路平说的很是。他同样也有类似的情绪,也确实是因为昨晚看到郭有道的颓废后突然有了一些负疚感,于是对郭有道今天所说的只要不是太离谱的都很愿意去接受。
这个,真的是院长在故作姿态?
西凡摇了摇头,他善于判断情绪,至少昨晚郭有道的失落在他看来就绝不是。结果这边路平已经在说道:“院长失落是很有的,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勉强我们,只不过嘛。顺这势也退我们一下,我们的院长还是有一点小狡猾的。”
“我还没有走远。”院外传来郭有道的声音。
“咳……”西凡咳嗽。
“看,还偷听我们的反应,狡不狡猾?”路平说。
“咳咳咳!”西凡大声咳嗽。想打断路平说话,也试图遮住路平的说话声,但终究还是失败。
“知道就好。”结果院外又传来郭有道这么一句,声音听起来比刚才已经有点远。
“院长这么用心,我们一定要努力。”路平说。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暗讽郭有道,可是路平说起来的模样却又像是很体会郭有道的用心。真是在下决心努力。路平的真实情绪,西凡一直都看不出,这话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好在院外随后也没了声音,郭有道是真的走远了。
“努力吧!”路平说着,已经走到一边先练起来了,一直没怎么说话人苏唐很严肃地跟上,也开始认真修炼。
西凡看了眼扶着他轮椅站在一旁的莫林,对于昨晚,还有刚刚发生的事都毫无知觉,也不知道眼下的他都在想着什么。
修炼,接下来的十四天都是修炼。
无论路平、苏唐还是西凡,他们都是初到一个新的程度,全新的状态,全新的力量都需要他们好好体会和领略。
路平、苏唐,都有掌握到新的异能,但西凡暂时却还没有,郭有道和楚敏两个,也都不是精之魄的贯通者,在这方面能提供的帮助有限,好在西凡也早就习惯了这样,不慌不忙的一面养伤,一面独自摸索着。
十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没有人来打扰,专注修炼的几位也没有去理会多余的事。只是听说今年点魄大会报名的人数突破了历史记录,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多。报名日第三天,因此延长了很久。
而眼下最令路平他们犯愁的是,这一大早他们就要出发去参加点魄大会了,但是莫林这个家伙居然还在斩破状态中。他就这样失明失聪失语地生活了足足一个月。
大家不担心他的状态,因为他的情绪持续良好,这一月以来,他甚至长胖了少许,大概是因为只有吃上的享受,导致他吃的太用心。
“他是不打算参加点魄大会了吗?”苏唐说着。
“我就说吧,跟这孩子一点都不熟,你看,不靠谱了吧?”郭有道对楚敏说着。
“呵呵。”楚敏只是笑笑,她是根本没把点魄大会当回事的。
“不要紧的,反正第一也只能有一个。”路平说。
“这样坦白虽然不太好,但还是深得我心啊!”郭有道感慨着。
“那还带着他吗?”西凡问道,他的伤现在已经养好,几天前就摆脱轮椅下地行走了。
“带上吧,也许他突然就贯通了呢?”苏唐说。
“好!”路平说着背起莫林,“那我们出发。”
“我们两个随后。”郭有道说着,望向楚敏,“还是说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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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点魄区?
所有人望着那被随意翻过的牌子目瞪口呆。接引人则继续用很随意的口吻说道:“我说一下规则。很简单:一、不许杀人; 二、一直留在这圈内,并且还能站着的十个人,就是这一轮的优胜者,可以继续进入到下一轮。”
“等等啊!这是什么规则啊!!”五定学院的学生们反应极其激烈。虽然进行到最终要排出个一二三四的时候,难免也会遇到同院同学相争的场面,但现在才只开始,竟然就要面对如此残酷的同院淘汰。
早知如此的话,他们绝不会一百多人同行。看这规则和安排,首轮绝对不会是就这么一个接引处,此时一定有很多个同样的等候区在一秒变成点魄区。
五定学院的学生觉得很不甘,他们一窝蜂冲上前去想要理论,但是那个接引人却理也不理,宣布完这个简单粗暴的规则后,他转身就退出了巨石圈外,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那就开始吧!”
“等等啊!”五定学院的人还在追着,那个刚刚还和修志平说过话的雷宏追的最快,很快就冲到了那接引人身后,伸手就要去拉,那接引人却已经自己转过身来,望着雷宏,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就已经说道:“你淘汰了。”
“什么?”雷宏一惊,原本要来理论的话都顾不上说了。
“我说了开始了吧?也说过要一直留在圈内。”接引人说道。
雷宏左右一看,果然他已经从巨石圈出的出入口迈出了一步。他慌忙想再退后圈内,接引人却摇摇头道:“你再退回去也没用了。”说着,他从怀里摸出刚刚将每个人的腰牌号记录上去的名册,翻开到记着雷宏号码的那一页,拎在了雷宏的面前。
四七一八。
雷宏的腰牌号,但是此时写下他腰牌号的墨水,赫然已经变成红色。
“点魄区,你的腰牌,还有这本名册之间有一个规则。当我说开始的时候。规则已经启动。你淘汰,这不是我的决定,是规则的决定,很遗憾。”接引人说道。
雷宏呆立在了当场。他身后本还有其他五定学生是跟着要一并冲出的,此时却都纷纷停步在了圈内,望着险些就要迈出的这一步,一脸惊恐。
雷宏满脸苦涩,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这些同学,这些伙伴,很勉强地挤了一个笑容。
“大家加油。”他说完,转身黯然离开。
其他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直至看到雷宏真的已经被淘汰,真的就要离开,眼前这一步,顿时在他们看来更可怕了,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向后急缩。
“只有十个人。”接引人站在出入口外,最后一次强调着。
巨石圈里一片寂静。五定学院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还在纠结这么快就要同院相争,而且是要淘汰绝大多数。至于其他散兵游族完全没有这种心里负担,当规则宣布的那一瞬,就已经警惕的进入到了状态,这种规则,意味着所有人都是对手。
其中不乏一些心思活泛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与人结盟。但是五定学院正在尴尬的状况,却成了这种思路最大的障碍。眼下根本不可能结出任何一个临时团队能敌的过五定学院这一百多人的天然同盟。
不过总还是有一小波人,极其自觉的就站到了一起。
路平、苏唐、西凡、修志平、石傲、温言。在带上一个又瞎又聋又哑的莫林,不用任何沟通,几人就迅速集结了。
五定学院却还在士气低落,乱哄哄的。他们压根没把其余参赛者放在心上。就算有那个修志平又怎么样?他们这边可有这么多人。这让他们不惧任何对手,却也是他们惆怅的根源。
“不管怎么说,先把其他人料理了吧?我们之后再慢慢协商。”有人说道。
“只能如此了。”五定学生纷纷认可了这个建议。
“那么……”原本雷宏是他们这一行人中说话最有份量的一个,结果却因为这种事直接就被淘汰了。现在他们相统一行动,却一时间没有一个让人信服的话事人。
“总之,上吧?”有人说道。
是啊!直接就上吧。这种人多欺负人少的战斗,还有什么可协商的?其他那些家伙,识趣的话可以自己出圈退出了。
“不想受伤的,就离开吧!”五定学院中有学生这样喊着。
没有人动。但是看到五定学院这样的意图,有一些人眼中已经出现了动摇。
“那么……”有人已经准备发出最终的号召了,但是……
“上!”
这一声决定,赫然是从别的方向传来,从一个并没有五定学院学生聚集的方向。
熊音展翅!
早蓄势完毕的石傲,一步跨前,双臂一开,嘴一张,鸣之魄塑成的音波攻击率先放出,横扫一片。
“当心!”有人在叫着,但都迟了。五定学院的学生,全没想着会有人向他们主动攻击,他们没把自家学院以外的任何人当回事,他们一直在但又惆怅的,全是这些人已经不存在以后的问题。结果现在,居然有人跳出来怒刷存在。
熊音展翅的鸣之魄力扫所,瞬间倒下一片。
攻击这些五定学院的学生,自然比攻击院监会大不一样。
院监会的指挥使们双破贯通,石傲的熊音展翅他们直接可以硬吃。其他督察虽然大多单魄,但水准也总在学生之上。
至于五定学院,别说大陆学院风云榜,就只志灵区十八家学院中,他们也算是比较不起眼的。
石傲,那在天照学院也算是尖子生。他这点魄贯通的,可就又比五定学院的学生要强些,更何况对方全无防备。
这一击让五定学院回过神来,也马上注意到路平他们这个小团体,此时个个义无反顾的,那声“上”就出自他们之口。他们反倒率先发起了攻击。
路平、苏唐、修志平、石傲、温言,五人齐齐向前。
西凡陪着莫林,落在了后方。
“你伤刚好。”这是大家给他的理由。西方于是也没坚持,莫林身边总是要留人的,而他虽然是摘风学院的风纪队队长,但对战斗也没有多大的热情,本来就不太会抢着上。
“加油!”他在五人身后说道。
“先收拾了他们!”五定学院这边齐声叫着。之前正没人指挥呢,眼下倒是有了统一方向了。
“上上上!”五定学院的人也在喊着,不过也就是随便喊喊,没有多大的激情和热血。一百多个打七个啊,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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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接引人这个境界更高的旁观者都有被路平、苏唐的实力给惊到,五定学院的这些当局者就更不必说了。
不以为然?
不当回事?
那是之前!
只这么不大会的功夫,五定学院就已经有三十四人或被打出了圈,或被击倒在地站不起来。
路平穿梭他们阵中,让五定的学生们更加无奈一些,但要说视觉上的震撼力,却还是苏唐这边更具冲击。
一拳出去,就有十多人倒地,这排山倒海无可匹敌的力道,在五定学院的学生眼中简直是无解的,至少近身肉搏的话绝对是这样。
“退退退!!”一堆人里有人呼喊着,原本冲在最前的基本都已经倒下,余下的全是一脸惊惧,根本不用人招呼早在后退。被击倒在地的,半数因为强悍的力道已经昏厥,剩下的也在连滚带爬的后退,丝毫不打算计较这一拳到底这仇。
近身,力量不敌,那自然只能施展一些可以远距离攻击的异能。五定学院一百多号学生,各种类型异能齐备,早有具备这种能力的学生出头。他们就混在人群中,控制着各自的魄之力准备施展异能,忽然一种特别难受的感觉浮上心头,浑身上下,肌肤里部,到处都是刺痛感,让他们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异能最终只能没能发动的都算走远,比较惨的正赶上异能施展那一瞬,忽然失去控制,要么反噬,要么胡乱打出攻击到自己人身上。新一波的攻势瞬间已经乱作一团。
“惊骨!”有人大叫着,这一次他们总算没被打的莫名其妙。修治平是志灵区鼎鼎有名的学生,异能惊骨更是时常被人说起。虽然亲身领教过的根本没有几个。但惊骨会会引发的状况早被人描述的有鼻子有眼。
眼下亲身经历,感受虽然和道听途说有不少出入,但目前对手就这么几个。这种神似的效果,让所有人的目光早落到了修治平身上。
修治平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仔细认真的控制着他的惊骨。
“快!”石傲一声招呼。迈步压向前,继续施展他的“雄音展翅”发动攻击。
苏唐也是一点头,根本不给五定学院什么思考时间就继续冲上。
精之魄的异能,发动快。但消耗巨大是缺陷。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大范围的施展。今天修治平要面对的对手,可比那天院监会的人手多多了,消耗只会更快,所以他们一定要抓紧。
石傲的音波,苏唐的重拳。温言这时也早已冲上。她的异能“远视”在实际搏杀中意义不打。但是她贯通的冲之魄和力之魄结合的相当好,快拳快脚极难招架,只是威力实在有些尴尬。
苏唐的拳脚不如她快,可是只要攻击命中,对手必到。温言倒好,眼下正遇上一个耐打的,三拳两脚早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了,但却都只是些皮肉伤。对方还在和她死命纠缠。其他五定学生也都发现这边似乎还有一个比较好对付的,纷纷往温言这边凑。
这人一多,温言顿时有些忙乱。单打独斗。她是绝对上风,可要以少打多,她的攻击威力不足顿时成了致命伤。
速度!
温言可以依赖的只能是速度。
但是路平在人队伍中如此自如,依靠的可不只是速度。他的耳中,鸣之魄异能听魄将周围魄之力的声音完全呈现给他,虽置身汪洋,但每一道水浪打来的方向,打来的时机路平都判断的异常精准,这半个月,他一直在加强的就是这种判断能力。没少拉着苏唐对练。
闪避,出拳!
路平就这样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施展着,现在已经根本没有五定学院的学生敢贸然上前。之前冲上去的任何一位,都没有攻击到路平。跟着却立即被路平的攻击打飞,打走。
“离那口远点!”有人吼着。这前前后后的,已经有十多人被路平从出入口扔出,直接被淘汰了。不过眼下的五定学生何止想离那口远点,他们是想离路平远点才是。就好像面对苏唐一样,早已经没有人试图上前正面对敌。眼下大家都在四散回避,唯恐被路平找上。
“不要乱,抵住,给后边的创造机会啊!!”两边都有五定的学生在大叫着,这是他们针对路平、苏唐下意识就想到的办法,但是这样的决策却让站在出入口外的接引人不住地摇头。
给后边创造机会?他们大概是已经忘了,就在个巨石圈中,他们自己相互之间也是敌人啊!
没有人想在这里就被淘汰,那些被路平和苏唐到的学生会更快速的意识到这一点。牺牲自己,成就别人?他们之间可没做过这样的约定,他们说好的只是先解决眼下那些多余的人,回头再来商量自己人的去留。
没有人理会这种指示,所有人都在努力回避着路平和苏唐。这让两人更有了逐个击破的机会,不过这之前两人都还是先留意到了温言并不太好的状况。
“不用理我!”但是温言马上喊道。她没有成为决定性的战力,但也总不至于成为那个拖后腿的累赘。
“你坚持吗?”路平问道。
“我坚持!”温言说着一脚踹开一人,凭急速掠出空当,直切这人身后,紧跟一个锁喉,一气呵成地拿下了一名对手。不过比起路平和苏唐一击一个,但这连串的动作虽好看,效率却远远不如。
“好吧!”但路平和苏唐随即也都打消了向她援手的念头,转身又在各自追打五定学院,石傲继续用他的“雄音展翅”四处扫荡,修治平则在居中策应四方,那些暗地里偷摸想来偷袭的五定学生,没有一个逃过他的目光。他的冲之魄可也有着五重天的境界。
“想不到竟然会这样。”出入口的接引人喃喃自语。五定学院已经乱作一团,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他们显眼对于目前的处境毫无准备。他们满以为凭借人数优势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解决对手,却不料反被对手打了个措手不及。这让掩盖在他们人数优势之下的矛盾提前爆发,没有人在想着怎么先处理对手,所有人都在想的,是怎么站到最后,五定学院,已经成了一盘散沙,倒是路平他们几位,成了这个石圈中最强大的团体。
“大局已定。”接引人又拿出了那本名册,翻开后,就见属于五定学院的那些号码正在不断地翻成红色,但是翻了几页后,接引人却又发现,不属于五定学院的那三十几个号码,此时竟然也在悄然染红。
这样的状况让接引人惊讶了一下。原来石圈内除了这两个大小团体,其他散落的个体也在悄然进行着角逐吗?
接引人目光转动着,很快在圈内找到了他所想要看到的。那些散落的个体,在路平他们主动向五定学院开战时,一度想要和路平他们并肩作战的,但是很快,他们也被路平一行人惊人的战斗力给惊呆了。
这哪里是在争取渺茫的机会?这根本就是在肃清对手嘛!
散兵游卒兴高采烈地也投入了战斗,他们当中,有一些是在混乱中被五定学院的给打倒了,但是更多的,却是被一位混迹在他们当中的家伙给悄然铲除着。而这人,就是接引人要找的,他顿时成了这石圈内除路平、苏唐外,又一位引起接引人关注的学生。
“是个聪明的小子啊……”偷偷下黑手的这位,在接引人这边可是得到了不错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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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石圈内进行的点魄大会初试终于是结束了。五定学院在先确定了一个名额给苏云龙后,余下的几人采用了不伤和气的选择办法:抽签。
最终,抽出的两位留下,其他人毫无怨言的走出了石圈,苏云龙又跑到路平他们那边表示起了感谢。
接引人走进了石圈,四下都是倒地不起的少年学生,看起来相当惨烈,但他对此无动于衷。今天这场初试他也是穷极无聊了才会跑来当个接引人,但最终的发现倒是挺让他惊喜。
天照学院出身的那几位优等生就不必说了,早有耳闻。路平和苏唐是最大的惊喜,但他们压倒级的实力却让这场初试失去了奋斗的意义,变得极其乏味。
不过少了热血拼搏,却多了几分冷静思考。在这样压倒级的实力面前,有人用智慧找到了出路,虽然当中不乏遗憾。
接引人走到了被五定学院按翻弄晕的少年身前,略施手段,少年立即苏醒。
“抗议!”刚已苏醒的少年立即叫着,这话看来是晕之前就憋在嘴里的。
“抗议无效。”接引人说着。
少年愣了愣,这才看清站在眼前的人是谁,再看看四周,顿时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他满脸失望,不过还是不忘狠瞪了路平他们那边一眼。
“你叫什么。”接引人问着。
“明心学院,游信。”少年漫不经心地说着,情绪显然已经坏透,根本不怎么想理人。
明心学院不是什么名院,但接引人对此并无所谓,他本就没问对方来自什么学院。
“你被淘汰了。”接引人说着。
“知道。”少年更不耐烦了,这有必要特意宣布一下吗?
“不过我挺赏识你的。”接引人说。
“你是谁?”少年问着。
“我姓梁,我叫梁正。”接引人说着。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游信沉吟着。但是听过这名字的人显然并不只一个,石圈内原本不少痛苦的呻吟声,此时忽然都小了许多。不少望向游信的目光中竟然有了羡慕的神色。
游信可是被淘汰的,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可是现在,他们竟然羡慕地望着游信。只因为游信面前的梁正,说他欣赏游信。
“梁正……梁正,是那个梁正?”游信终于换上了一副震惊的神色。
“就是那个梁正。”梁正点头。
哪个梁正?卫秦梁顾,梁家的那个梁正。四大家族有名,他们的家族成员几乎都要被人倒背如流。就像无数人知道秦家最小的女儿叫秦桑一样。无数人也知道,梁家的第三儿子,叫梁正,据说是梁家这一代血脉继承者中最具天分的一位,没有进过什么学院,只在家族中自修,拥有远超普通同龄修者的实力。目前虽然还没有在家族或是玄军帝国内部掌权,但是没有人会怀疑他无限光明的未来。
而现在,他说他赏识游信。
他们这些出身平凡的学生修者,参加点魄大会就是为了通过体现自己的实力。赢得未来的发展和前途。像这样来自四大家族的青睐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游信,明明也是这场初试的失败者,竟然会被梁正赏识,他到底做过什么?就是最后发现没有机会时的几句呐喊吗?
包括五定学院抽签胜利的两位,还有苏云龙,他们虽是胜利者,这时都宁可用他们的胜利去换取梁正的欣赏。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挺清楚的,赢得了初试,也未必能走多远。像四大家族这样显赫的势力,别说只是跻身点魄榜了。就算是能抢到点魄榜的前十,人都未必正眼看你。游信能得到这样的赏识,这的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点魄大会的结果,对于他而言已经一点也不重要。他已经提前获取到在点魄大会上所能赢得的一流嘉奖。
游信自己显然也在意识到梁正身份后就意识到了这些,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谢谢……谢谢……”他激动地说着,但是除此,他却不知道再说什么。梁正是说了赏识他,但这话是表示要笼络他吗?不会只是单纯的一声称赞吧?
惊讶欣喜之余,游信又因为梁正的表态并不明确患得患失起来。想进一步确认,却又不知道改如何开口,是主动一些直接争取这个机会吗?
游信这还在犹豫紧张呢,梁正却已经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复:“以后你就跟着我做事吧!”
“啊?”游信张大了嘴,这下是彻底放心,彻底踏实,彻底激动起来了。
“谢谢!!”他又在说着,“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的。”梁正拍了拍他,笑笑,然后转身,目光所触及的地方,都会引发一阵期待,大家都发现梁正并不会单纯的以成败做判断,所以他们即便是失败者,也一样拥有被赏识的机会的吧?
这些少年,甚至至此都还不清楚游信到底做过什么让梁正欣赏,他们只是期待着这样的运气能降临到他们头上。但是最终,所有期待的目光却只能看着梁正和他们渐行渐远,走向了路平他们所在的那边。
路平、苏唐等人的实力引起关注一点都不让人意外,他们如果被赏识,所有人的羡慕嫉妒,也是要建立在服气的基础上的。
不过眼下,苏云龙同样也在路平他们这边,看到梁正走来,他的心砰砰直跳,他小心留意了梁正的举动,发现对方有几次目光都有扫向他。但是,这是对他另眼相看,还是嫌弃他在这里多余呢?他不知道,他当然希望是前者,所以他在这边小心翼翼的等候着,直至梁平走到了他们面前,他的目光很确凿的落到了苏云龙身上。
“一个问题。”他说道。
苏云龙紧张,他知道这个问题对他而言肯定是决定性的。
“你在最后的决策,是临时起意,还是从一开始就这样打算的。”梁正问。
苏云龙愣住,这个问题让他立即意识到了梁正关注他的点在哪里,可是他需要做出的回答,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些听到这问题的五定学院学生,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注意起来。
“实话实说。”面对苏云龙的犹豫,梁正表现的比较有耐心。
“是从……一开始……”苏云龙艰难地回答道,跟着就感受到了无数愤怒的目光。大家都明白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有如此打算的话,那么他所在期待的是什么。而这一切,却被梁正紧接着就点了出来。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从一开始就在期待着借对方之手将五定学院的学生大批的踢出局,而你就在最终时刻站出来,交涉、领导剩余不多的五定学院学生争取到站到最后的三个机会。”梁正说着。
“是的……”苏云龙的目光已经不敢去和其他五定学生接触了。
“你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呢?在一开始就敢做出这样的期待?”梁正说。
“因为……我了解他们。”苏云龙说。
“他们是指五定学院。”梁正说。
“是的。”
“所以在见识到对手的实力后,你已经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会崩溃,但是你并没有尝试阻止,因为这样正合你心意,否则以你的实力,在五定学院中站到最后的机会并不大。”梁正说。
“是的……”
周围骂声四起。虽然五定学院的学生没有表现出团结,更没有人表现出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大度,但是至少,也没有人有这样刻意算计伙伴的心思。
一切都被戳破,苏云龙毫不怀疑自己再回到五定学院的话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就算就此从这个大陆神秘消失他也不会太意外。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错过眼前的机会。即使这有些卑鄙,但却是当时一个极佳的生存之道,他也凭此成功站到了最后。他希望梁正可以注意到他选择的正确性,但是紧跟着梁正的一句话,却让他如坠深渊。
“真是卖的一手好队友啊!”梁正说着。
苏云龙的脸瞬间就白了。这一点,他无从解释,他只希望梁正可以忽略这一点。但是现在,听着对方这不屑的口吻,苏云龙觉得自己要完了。不光彩的手段被戳穿了,却又没有争取到所期待的赏识,接下来的他,还能走出这个石圈吗?
“不过……”梁正却又开口了,“卖队友也是很难得的才能,你就也跟我吧!”
这转折,让苏云龙惊喜之极,五定学院的学生听到这话,更是露出无比失望和愤恨的表情。这个卖了他们的家伙,竟然也得到了四大家族的赏识,还有没有天理了。
“谢谢!谢谢!”苏云龙也像游信似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梁正却在不理他,目光转向了路平、苏唐,这两人不只表现出了实力,更有这无限的潜能,他们,才是梁正真正看重的。甚至修治平他们,他都并不急于去笼络,会再看看他们之后的表现再说。
“你们也一起吧!”他对路平和苏唐说着,口气比起和游信,和苏云龙那是大不一样。这才是极其诚恳的邀请口气。
但路平和苏唐却偏偏不领情,一起望着他问:“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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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一章,明天争取双更。另外那个角色叫“苏云龙”,我刚用拼音不熟练,总打成“孙云龙”。。。(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未完待续。)
&bp;&bp;&bp;&bp;去哪?
路平和苏唐这问题问的,梁正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他所说的“一起走”,当然并不是要去哪,这就是邀请,明白无误的邀请,比起对游信时的一句“赏识”要直白多了。
但是路平和苏唐偏偏好像不懂,问出了一个梁正完全没有想到的问题。
他看着路平和苏唐,似乎是想看出他们俩是真没明白,还是在装傻。
苏云龙这时候可就机灵多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再没退路,不抱紧梁正这条大腿,恐怕不等出这石圈就会被打死。他迅速进入角色,以梁正的手下自居,连忙凑上前帮腔。
“你们俩傻啊?三少爷赏识你们,要提携你们!”苏云龙对路平和苏唐说着,一副替路平、苏唐高兴的模样。
“提携?那不用,谢谢。”路平无比干脆地说着。
不用?
这是……拒绝吗?
石圈里顿时又安静下来,但很快嗡一下好像炸开锅般的议论声起,大家随即意识到声音太大,连忙压低,于是又成了窃窃私语声。
没听错吧?
刚才那个小子是拒绝了梁正的邀请?
拒绝了来自四大家族的赏识和提携?这小子到底什么人?
所有人惊诧着,议论着,同时也在好奇着,面对这意外的拒绝,梁正会怎么做。
梁正的神情还是挺平静的,但是一抹意外的神色还是在路平拒绝时一闪而过。苏云龙注意到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现一下,没等梁正开口,已经主动上前劝说。
“喂喂!我没听错吧?你知道你是在错过什么吗?”苏云龙和路平、苏唐他们完全不熟,但此时却全是一副朋友之间聊天的口吻,倒是挺不让人讨厌。
“错过了什么?”路平问。
“走向人生巅峰的捷径。”苏云龙给出了一个够诚实,却又不那么刺耳的答案。
“人生巅峰?”路平笑了。他的身后,西凡、温言、修治平还有石傲也在笑着。他们是少有的知道路平状况的人,他们当然都不会到处去乱说。但是眼下这个家伙在路平面前谈什么人生巅峰。他们真的好想走过去告诉他,你面前的这位路平同学是六魄贯通的天醒者,最不感兴趣的事就是你说的人生巅峰。
“不用了,还是谢谢。”路平笑着回答。
苏云龙很莫名。他搞不懂路平这个笑容的意义,他又望向苏唐,但苏唐不等他开口已经说道:“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苏云龙有些无奈,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劝说,正绞尽脑汁。梁正却已经亲自开口。
“你们参加点魄大会的目的是什么?”梁正问道。
这个问题很巧妙,绝大多数参加点魄大会的学院学生,都是将这当做一个舞台,在这里展示自己的实力,赢得更多的关注和赏识,争取更广阔的未来。
至于盯着大会奖品看的,那实在有些走错了会场。志灵区的点魄大会从来都不以奖品丰厚著称的。大陆有的是奖品倍受关注的大会,那些大会中会潜伏有很多专为争夺奖品的宝物猎人,而这类人就从来不会把志灵区的点魄大会放在眼里。
志灵区点魄大会宣扬的就是理想和抱负。那么路平和苏唐呢?他们是怀着什么样的期望来的呢?梁正是想搞清楚这一点。
“拿第一啊!”路平想也没想就回答了梁正的问题。
“然后呢?”梁正微笑着。
“然后?没有然后了。”路平说。
梁正愣,只是想拿一个第一?对第一的附加价值没有任何兴趣?
“检验自己。单纯地追求更强吗?”梁正还是笑了。这样单纯的,只是追求着更高境界,更强实力的修者也不少见,即使是这样的人,梁正也有办法给予他们所期待的东西。无非就是能让自己变到更强的各种异能,还有更加强大的挑战目标。
但是路平却摇了摇头,甚至皱起了眉头。
“你想太多了。”路平说道,“事实上过程就是我们院长喊我们过去,说‘去参加点魄大会,拿个第一回来。’然后我们就来了。就是这样。”
“你们哪个学院的?”梁正皱眉问道。对游信,对苏云龙,他完全不关心这个问题。可是路平这里,他看到了学院对学生的绝对掌控。只是这样一句话,就让学生过来拼第一,学生居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个人想法,这洗脑洗的相当厉害啊!
“摘风学院。”路平说道。
“摘风学院?”梁正愣了愣,如果是在几天之前,这个学院的名字他听都没有听过。但就在点魄大会这期间到了志灵城后。摘风学院他已经不只一次听到。
这个学院的学生,是敢打院监会的。
“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路平已经不打算继续再聊下去,和苏唐他们准备离开。
“改变主意的话,随时找我。”梁正没有阻拦,脸上又挂起了微笑,说着。
“啊?”路平愣了下,但随即恍然,“哦哦!好的,谢谢。”
路平说完和其他人就一起离开了,苏云龙在一旁猛擦汗,那小子,还敢在敷衍一点吗?梁正最后的话无疑再度表示了对路平、苏唐的殷切期待,但是路平那一声没反应过来的“啊”,彻底暴露了他压根就没把梁正的拉拢放在心上,连丁点都没有,以至于一转头就忘记了。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但只那一愣一恍然,已经足够梁正尴尬了。这种事传出去,恐怕会惹来耻笑吧?一般人纵然不敢,但同时四大家族的其他人呢,恐怕会很愉快地聊起梁正拉拢人被惨拒的事,这在四大家族看来已是一个相当的笑话了。
已经完全进入角色的苏云龙,已经全身心地为梁正,甚至是梁家担心起来了。
但是梁正,却只是望着路平他们一行人离开,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直至他们从视线里消失,这才也说了一个字:走。
他也走。
游信、苏云龙紧随其后,这两个这场初试中的败者和胜者,在很多人眼中已经可以和点魄大会的最终胜者相媲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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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还有一更!继续!(未完待续。)
&bp;&bp;&bp;&bp;离开石圈挺远,路平和苏唐突然开始了议论。
“刚才那个奇怪的家伙是什么人?”路平说着。
“不知道啊,三少爷什么的?”苏唐也一头雾水。
走在他们一旁的修治平他们,顿时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
“你们俩不知道他是谁?”修治平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当然,梁正从始至终确实没公开介绍自己是谁,他只是在对游信说话的时候提到了,他叫梁正,那个梁正。
他的声音虽然不打,但在场的都是修者,除了个别鸣之魄太烂的,其他只要想听的,都能听到。
于是人人都知道他是谁了,这根本不需要在介绍。人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但是偏偏的,还真就有人不知道,摘风学院,真的偏僻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梁正,卫秦梁顾,四大家族梁家的子弟,排行第三,所以那个家伙称他三少爷。”温言介绍梁正。
“你给着我介绍什么?我知道!”西凡哭笑不得,温言因为离他近,基本是冲着他说的。
“啊?”温言愣,她还以为摘风学院偏僻闭塞,所以连大名鼎鼎的梁家三少爷都没听过。结果西凡知道但路平和苏唐不知道,这到底是谁比较特殊?
“他们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他们不关心。”西凡如此替路平和苏唐解释着。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因为即便是在摘风学院,有关大陆上这些强者望族的话题都不会少。路平可能接触少点,但连苏唐都不知道,那只可能是对这些非常非常不关心,完全不往心里去的东西,自然很快就会忘。
那他们关心什么?
这个问题在每个人脑子里都盘旋了一圈,但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现在你们知道他是什么人了?”温言说着。
路平和苏唐点头。
“有什么感想吗?”温言问道。路平和苏唐毫不理会梁正的拉拢,在她看来是挺惋惜的。温言所成长的家庭,虽有家财万贯,却缺身份。四大家族这样的名门望族正是他们所羡慕的。温言虽然不如她父亲温泰那么积极热衷。但毕竟在这样的家族环境中成长,知道为了家族应该做怎么样的取舍。唤作是她,面对四大家族的提携肯定是不会抗拒。
“没什么感想。”路平和苏唐说着,显然他们拒绝梁正和身份一类的问题毫无关系。即使他们当时就知道梁正的身份,所发生的一切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你们说如果梁家三少爷知道路平、苏唐根本就没弄明白他身份的话,会是什么心情?”石傲忽然说道。
什么心情?众人都下意识地想了想,却发现,想不出。
那个梁正。他会有情绪。或惊讶,或发怔,或不解,或期待,所有的情绪都在很合适的时候有所表露,但是又很微小,很快就会被调整掉,无疑是被很强的控制着。如此一来,那稍稍流露的一丝情绪是真实,还是刻意。都让人无从捉摸。这个人的心情,根本揣摩不出。
一个问题,让大家陷入了沉默,前方却出现了熟悉的身影,还有那熟悉的气味——酒味。
“院长。”
“楚敏老师。”
郭有道和楚敏,正从前方迎面走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点魄大会呢?”郭有道诧异。
“初试已经结束了。”西凡汇报状况,当然也包括梁正的事。
“真过分,居然挖我们学院的人。”郭有道听完感慨万千,就在数天前,他还因为路平他们胸无大志有点想吐血。可是现在来看的话。幸亏他们都没野心。否则现在九成九已经放弃点魄大会跟着梁正走了。有四大家族的赏识,点魄大会的名次根本无所谓。
末了,郭有道又看向修治平他们三个人。
“你们三个怎么也在这里?”他问道。
“我们已经不是天照学院的学生了。”修治平说。这不是一个正面回答,但却是一个能解释一切。让人不必再多追问的回答。
“那正好,来我们摘风学院吧!”郭有道以很顺理成章的口气说道。
“这个……”修治平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路平和苏唐刚刚被拉拢完,他们三个就又成对象了,而且必须要承认的一点是,郭有道拉人的口气。比起梁正要理直气壮而且自信多了。虽然不知道他这自信从何而来。
四人本就是天照学院即将毕业的四年级生。就算没有被退学,点魄大会也基本就是他们学生身份的最后一次活动了。他们本就要从此踏上新的旅途,跑去偏远的摘风学院,这好像是毫无道理的事吧?
“我想还是不必了,我们本来就已经快毕业离开学院了。”修治平和石傲、温言眼神交流后,客气回绝了郭有道的“好意”。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现在没有学院学生的身份,还参加点魄大会是有问题的吧?我,现在就以摘风学院院长的身份,赋予你们摘风学院的学生身份,你们可以藉此踏踏实实地参加点魄大会,之后再从摘风学院毕业就是了。”郭有道说。
三人愣。
理论上来说,郭有道的说法极有道理。三人现在虽然并没有被点魄大会拒之门外,但三人的身份还是大有问题。别有用心的人想藉此来做文章的话,他们一点可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但是……
这老头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要为他们排忧解难。而是借机想制造一点摘风学院的成绩,这意图表现的也太明显了。他们三个,可也是为了帮摘风学院的几位才沦落至此,虽然他们对此并无芥蒂。但这个摘风学院的院长也这么心大,还想借机利用他们一下,这可就让他们有些心塞了。
“我想,还是不需要了。”修治平这次没看石傲和温言的意图就去拒绝了,不过他的话里,却也只是代表了他个人的态度。
“虽然已经不是天照学院的学生了,但是在点魄大会上,当别人指着我的时候,我还是希望从他们口中听到‘天照学院’的名字,而不是其他别的什么学院。”修治平说。
“我也是。”石傲一脸佩服的看着他的小伙伴,紧跟着表态。
“一样。”温言说。
“谢谢郭院长的好意,我们三个就先告辞了。”修治平说。
“大会上再见。”说完三人又和路平他们道了声别后,就离开。
“再见。”路平他们回应着,目送他们离开后,齐刷刷地望向他们院长。
“真可惜啊……”郭有道感慨着,“三个小鬼一定会被人算计的。”
“院长你……”西凡想说什么,但终归忍住,恪守规矩的他,还是有点没办法当面指出院长的不妥。
但路平可是不管的,西凡没说,他立即接上。
“院长也太多心眼了,想帮人就帮,顺便还想利用一下人家,那心思完全写脸上了。”路平说。
“嗯嗯。”苏唐连连点头。西凡的动作不明显,但是情绪上显然非常赞同路平。
“你们懂什么!”郭有道对几人的态度不屑一顾。
“我去考察一下其他会场,看看今年各大学院的学生质量。”说着,竟然不理几人就走开了。
“院长不好意思了。”路平说。
西凡想补充点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其实你们说错了。”一直沉默的楚敏突然开口。
“嗯?”几人望向楚敏。
“这不是多心眼,这是缺心眼。”楚敏说。
“嗯?”几人愣了愣,很快就明白了楚敏的意思。这样的帮助,事实上完全可以处理得极易让人接受,但是郭有道却弄得里外不是人,原因,就是他没有去小心掩饰一些会附加的东西,甚至很诚实地表现出了对这些附加值的期待。
这份诚实,确实有些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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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凌晨还是早晨这种细节大家就不要介意了吧?接下来一天继续追求双更!(未完待续。)
&bp;&bp;&bp;&bp;郭有道很快就走没影了。路平一行人无奈返回志灵城,谁想在外城边缘的地区,就又遇到了修治平、石傲、温言他们三个。同时还有许多天照学院的学生在这里,个个垂头丧气的,修治平他们三个正在努力安慰着众人。抬头看到路平他们过来,并且没有讨厌的郭有道后,挥手招呼了一声。
眼下的情况不问也知这些天照学院的学生怕是在初试中被淘汰了,只是看他们的神情,却多有一些愤恨和委屈,这淘汰似乎还别有内情。
“怎么?”走上前去,西凡问着。他观察情绪最擅长,对修治平三人歉意又最深,很期待能有机会帮他们做点什么。
修治平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摇了摇头,目光落向了一旁。那里有三个同样身穿天照学院院服的学生,却都躺在担架上,一旁有医师料理着,显然都身受重伤。
“道然那帮家伙,太过分了!!”温言安抚好了几位女生,过来忿忿不平地说着。她这一开口,顿时就有不少人跟着谴责起来,路平他们一旁听了一会,倒也很快了解了事情始末。
就和五定学院一样,天照学院这一波人也一起走进同一点魄区,也遭遇了需要同门相争的尴尬。
最后,天照学院也和五定学院一样,决定先把其他学院的散兵游卒都清了,然后他们内部再想办法协调。
他们没有遇到路平等人那么的强悍对手,清场很顺利的完成了。但这以后,以道然为首的夏博简门生竟然很霸道的要求十个名额中的九个。
其他学生当然不乐意。平日在学院对道然诸多忍让倒也罢了,这点魄大会可是可能会影响到自己一生前途的重要时刻,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退让的。
正争执不下,道然一伙却突下狠手,重伤三人。这三位都是云冲的门生,也是天照学院的佼佼者,若是公平比试,极有可能站到最后。尤其当中那位钟智。如果说修治平是云冲头号门生的话,钟智大概就应该算是第二号。别说这场初试成为站到最后的十人之一,就是整个点魄大会,他成为跻身最终前十也不会太让人意外。
但是现在。他没有倒在和其他人的公平角逐中,却倒在了自己同窗的暗算下。学生们愤怒了,可是夏博简的门生势力本就庞大,此时抱团,又先暗算掉了对方高手。学生们的愤怒没有帮他们争取到什么,最终吃亏的却还是他们。十个名额,他们连一个都没有抢到,全被夏博简的门生夺了去。
此时此刻,看到修治平,看到石傲,看到温言,每个人难免都会想:如果有他们在的话……
每个人的神情都饱含期待和遗憾,这让修治平他们不好受,西凡看在眼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正无奈,人群忽然又有了一点骚动,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传来。
“兄弟们都在着呢?唉,真是没办法啊!没想到这次大会的初试会这样安排,咱们也只好遵守规则,委屈大家啦!”
这话说的,让不知内情的来听怕是都会觉得挺得体,但是天照学院的学生却被这无耻的言辞气到发抖。
来人正是道然,身后跟了一帮夏博简的门生。他们的脸上净是得意和猖狂,哪有半点同院相争的尴尬?十个名额。他们当然也不够分。但是他们这一派系向来强者为尊。以道然为首的几人各占名额后,多的就按他们的心情分配,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对于已经习惯于依附强者的弱者来说,他们早将自己的前途压在他们所依附的人身上。道然笑。他们就跟着笑,一起肆意嘲弄着其他失败者的无力。
众学生敢怒、敢骂,但偏偏又打不过对方,愤怒和委屈都只能咬碎了往肚里咽。可是现在,他们有一份期待,他们齐齐望着修治平。即使知道他已经不能算是天照学院的人了。但是大家依然寄希望于他——这个天照学院的前戒卫队队长。初试的结果已经无法更改,但是大家终归还是希望能出一口恶气。
道然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很快就在人堆里发现了修治平。
“呦!”他似乎很惊喜,连忙走上前来。
“这不是那个谁吗?怎么也会在着啊?听说不是……”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兴冲冲迈出的脚步,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因为看到了修治平身边原本背对他的人,此时正转过身来看着他。
路平!
苏唐!
西凡!
一个接一个的面孔,道然不熟,却永远也不会忘记。路平和苏唐是一先一后让他很难堪的人,西凡则杀了同为夏博简门生,同时也是他好友的洛停。
道然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这几人,一秒都没有。他有想过很多安排和计划,想过最后要怎么折磨这几人,但是最终,他却一直没有找到这几人的下落。
直至点魄大会报名那天,道然又看到了几人,但是他还没来及进行他的报复,院监会就已经大打出手。
道然当然很高兴路平几个多些麻烦,多受些折磨。不能亲自动手是有一些遗憾,但能借刀杀人他也乐得清闲。毕竟要他来对付路平他们很是非常麻烦的,就那个楚敏,道然就非常非常搞不定。
四名指挥使,六十位督察,据说这是那天院监会出动的力量的。道然本以为那帮家伙这下不死也要掉层皮了,可是最后却没了消息。在内城甚至有传言,说院监会四位指挥使,回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三位了,而这三位,现在都在院监会看大门呢!
道然家也在内城。他佯装路过院监会所在的街道,果然看到院监会双破贯通的三位指挥使大人,现在真都成了轮番守大门的,传言似乎并不是无的放矢。
那帮家伙,干掉了一个双魄贯通的指挥使?
这事道然细想之后觉得相当可怕(就是细思恐极!好想用!),无论他们的胆量,还是实力。那可是双破贯通的修者啊,跟他们压根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道然想来想去,都觉得路平他们肯定没有这么强,这一定是楚敏出手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楚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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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卫天启这话顿时让人群又起骚动。
三年级,这是关键字。
在志灵区这边,参加点魄大会的学生几乎都是临近毕业的四年级生。这无疑是学生在学院时代实力最巅峰的阶段,用自己的最强姿态来参加点魄大会,最合适不过。
可这卫天启竟然还只是三年级。他完全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再做提高,那时他依然拥有符合点魄大会标准的学生身份,但是他现在提前一年就来参加,这是何等的自信?他拥有着怎样的实力?
秦桑这么强,大家很容易接受,毕竟秦家是整个大陆都知名的血继家族。别人在双极学院都要上四年,而她只用两年,直接从三年级上起,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不自然,都觉得正该如此。
但是卫天启虽有不低的身份,但是峡峰城的这个卫家可没有什么非凡的天赋血脉。这就要全靠后天的悟性和努力。
天赋血脉者,让人惊叹;而后天成才者,却更让人赞叹。
当世六位五魄贯通的绝顶强者,没人分的清他们之间的强弱。但是六人中赢得最多尊敬的,却一定的吕沉风。
因为他平凡。
没有特别的出身,没有非凡的血脉,没有惊人的奇遇。他所走的就是一位普通修者所走过的修行之路。但他没有就此沦为普通,他成了当世六位绝顶强者之一。
吕沉风的成就让人无话可说。换是其他觉醒者或是天赋血脉者,难免会有不少人存有“如果我有这样的条件,也会如此出色”的念头。但是吕沉风的条件,他们统统具备,吕沉风的成就,他们却只敢做梦的时候想一想。
所以吕沉风最被人尊敬,最让人服气。
而现在。
卫天启,竟然让很多在交谈中提到了吕沉风。在他们眼中,卫天启的优秀,似乎是和吕沉风如出一辙。
“真搞笑。吕沉风是城主儿子吗?他有条件用洗魄修行?”这时一个声音嘟囔着,就在路平身旁,路平扭头看了眼,意外发现这人他居然认识。
“是你。”路平叫着。
许唯风。那天点魄大会报名时抢到第一位,结果却被人一拳打飞的少年。
“是我啊,你们好。”许唯风和几人打招呼。
“你也进到次轮了?”路平和苏唐互望了一眼后,很耿直的疑惑着。这个被人一拳揍飞的少年,怎么也不像是能在二百人混战争夺十个名额的凶残情景中站到最后的。
“对啊!”许唯风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深藏不漏。”路平说。
“运气好罢了。”许唯风不以为然。
“你刚说的洗魄修行。那是什么?”路平问道。
“一种修行方式,凝聚各种外力来辅助、催化自身的魄之力成长,效率很高,可以给修炼者带来翻天覆地的突破和变化。”许唯风说道。
“哦,难怪!”路平恍然,难怪卫天启和他印象中的简直就像换了个人,原来竟然还有这样的修炼方法。
“不过洗魄修炼都是很奢华的,有钱有势的人才用的起啊!没钱没势的,那大概就只能用用斩魄什么的了。”许唯风说着,望向站在一旁的莫林。
路平三人顿时戒备起来。这个许唯风,越看越不简单。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啊!我只是感慨你们真是胆大,居然敢带着他来内城,他这个状态,还准备继续参加点魄大会吗?”许唯风说。
“也许一会就突破了。”路平说。
“也许吧!”许唯风笑了笑,末了忽然又问:“我这里整理好了进入次轮的学生资料,你们要不要一份啊?”
“不必了吧!”路平说道,“管他强弱,都打倒就是了。”
“但是。挑强的来打不是比较有趣一些吗?”许唯风说。
三人愣。
这口气,简直就是一个战斗狂啊!这是报名那天被人一拳打飞的小子吗?
“你们都是挺强的……”许唯风接着说道,但这话才只说了一半,就被突如其来的。运用了鸣之魄送传的声音给打断了。
点魄大会的十二考官,此时居高临下的出现在了点魄台上。在这场大会中,他们就是至高无上的裁决者,没有任何人可以更改、影响他们的裁定。这一备受瞩目的出场,似乎就是在宣告着他们对于这场大会的统治地位。
灌注着鸣之魄力的声音继续回荡着,所有人都已经没有办法正常的聊天。这似乎也是以这种形式宣告着十二考官是唯一可以在点魄大会上发出声音的人。
来自各大学院。通过了首轮初试的学生,此时开始登上点魄台。
千年的石阶,没有经受过任何后来的修整。很多地方都已经残破不堪。有些是因为岁月的腐蚀,但是更多的,却是这千年来发生在这里的战斗所残留下的痕迹。每一处残缺,都有可能包含着一件神兵,或是一个异能,或是一个强者的故事。
就这样,一百七十一位通过了初试的学生登上了点魄台。能站到这里的,就已经是这一代学生中的佼佼者,至少在志灵区绝对是。
一百七十一人,登台亮相。各大学院的学生都主动凑在一起,统一的院服和人数,在这一刻是学院实力的象征,这不只是学生个人的荣耀,也是整个学院的骄傲。
天照学院,双极学院,这两家历年都是点魄大会的主角。今次,两家学院也各有三十多人聚集在了点魄台上,相比起往年两家学院占据半壁江山的比例,今年可算少了许多。
但是没有人会就这样认为两大学院衰落,这毫无疑问是因为这次首轮规则造成的。再说了,点魄大会最终的点魄榜,可是只取五十人,到那时再看两院学生的比例,才最有说服力。
两家学院这时各自打起了大旗,让各自学院的院徽迎风招展着。志灵区其他学院也有备而来,宁远、青曲,甚至和路平他们同一点魄区,最终没能像其他点魄区一样由学院包场成功的五定。也还是有学生继续支撑着他们的旗帜。但是苏云龙,这个原本五定学院的学生,却没有出现在五定学院的队伍中,而是混在了其他那些独自来参加点魄大会。零零散散的学生当中。
对他而言,已经得到了梁正的赏识,五定学院就已经是过去,点魄大会继续不继续也已经不那么重要。只不过没有得到梁正的明确授意,他还是按部就班地来继续了。此时混在这些学生堆里。比较无所谓的四下张望着,他看到了路平他们几个。
许唯风是跟着路平他们一起上来的,之前被打断的话也没接着说,此时看到所有人聚集台上,显得有点兴奋。
“是不是还是大混战,直接依倒下的顺序排出名次啊?”他说着。
路平几个却都顾不上理他,望着各大学院在那树旗造势,路平若有所思。
“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打个旗。”他忽然说道。
“嗯?”西凡愣了下。
“老郭不就是想看到学院露脸吗?”路平说。
“你说的极有道理,但是我们没准备啊!”西凡说。
“想想办法。”路平四下张望着,看到点魄台的四角。另有旗帜在招展,那是大会用旗。
于是路平走了过去,拔旗。
只是个展示用旗,并不如何重要,自然也没人看管,也不会有人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还是点魄台四下的围观者先发现了路平的举动,惊讶地看着他把旗给拔走了。
“太乱来了!”西凡目瞪口呆。
“可这旗上什么也没有啊!”苏唐已经想到下一步了。
“我们也没有院徽。”西凡说。
“只好写字了。”路平说着望向许唯风:“笔用用。”他记得这个记录高手信息的奇怪家伙是会随身带着笔的。
“要写什么,我来!”许唯风对于路平的行径看起来并不怎么吃惊,很积极的样子。
“就写摘风学院。”路平说。
“就四个字?”许唯风准备动笔。
“再加四个吧!”路平想了想后说。
“什么?”
“赶超四大。”路平说。
“哇!这个厉害!”许唯风惊叫着,刷刷刷地几笔写成。
“这个。会不会有点不合适?”西凡有点顾虑。
“这不是老郭认真的期待吗?”路平认真地说着。
“有道理。”西凡点头。
于是,又一杆旗忽的在点魄台上扬起。比起其他学院的大旗,这杆旗很矮,很小。很不起眼,它原本就只是点魄台角落里做标识的小彩旗而已。而现在,它被人高举在点魄台上,一样的迎风招展。在它的下方,护着旗的人却只不过有四个。
但是所有人已经哗然。
不是因为旗小,不是因为人少。更不是因为造就这局面的乱来举动。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面小旗上的字。
摘风学院不是重点,重点是下面那四个字。
赶超四大?
所有人无言以对,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大家的心底,第一时间升起的居然是同情心。
是的,大家都在同情,同情这几个不知从哪里跑出的井底之蛙的白痴行径,所有人都觉得好像设身处地地感受到了这份羞耻。
点魄台上的四位却完全不觉得。莫林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他三人却都挺积极。
“不知道院长在不在下面看着。”苏唐往前走了走,向点魄台下搜寻着。
“给他拿近点。”路平说着举旗向前走去,四个人最后站到了点魄台的边缘,将他们这杆小旗向外挥舞着。
“作何感想?”点魄台下,人群中,楚敏正在问一旁郭有道的看法,他们一早就看到了。
郭有道却正捂着脸,好像很羞耻,没脸见人一般,完全不顾他这个年纪,做出捂脸这种动作那简直更羞耻。
“指缝里湿度上升了,这么大年纪,是在哭吗?”楚敏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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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中秋都快乐吗?(未完待续。)
&bp;&bp;&bp;&bp;赶超四大!
四个大字。
如果说之前还多少带有一点戏谑的成分,甚至字都是让许唯风随手写成的。但这一次,在郭有道的注视下,路平几个的神情也变的很严肃,他们终于彻底相信,赶超四大,无论在别人眼里这有多荒诞,多渺茫,多不切实际,但它是一份真诚的理想,有人在真诚的期待着,哪怕只是个梦,那也是诚恳的梦。
路平接过了笔。
他的字并不怎么样,从组织,再到摘风学院的三年,并没有人认真教过他识字写字,都是他自己在点滴的留意中掌握了些许。而他也不是有什么学习的念头,只是在组织那样的生活中,以此让自己有一点多余的事可做罢了。
他写不好,但他写的很认真。
赶!
落笔旗上。笔划很生硬,有些歪斜,周围马上就有了嗤笑声。
“你这字有的练。”甚至郭有道都在如此点评,但是,绝没有嘲笑,他的口气中包含的是无比的欣慰。字的美丑,和用字要表达的态度是两回事。字很丑是事实,郭有道也这样说,但是写下这字的态度才是他所期待重视的。
“有的练。”路平也在点头,也很认可这个事实,说着把笔交给了一旁的苏唐。
超!
苏唐写下第二个字,郭有道同样很欣慰,但在另一件事上,他还是在摇头:“稍强点,也有限。”
苏唐吐了吐舌头,她的字也不怎么样。不过她在摘风学院是跟大家一起学习修炼,时常会写东西,所以总算比路平要强。
这一次,发出笑声的人明显少了许多。他们在笑路平苏唐的字难看,可这根本就不是人家关注的重点。在字难看这回事上,从郭有道到路平、苏唐都在很坦然的承认着,这让嘲笑的人反倒有些难堪。
笔紧接着被交到了西凡手上,他也没有什么踌躇。提笔正要去写,在旁纠结了很久的主考丁文终于彻底按捺不住了。
“等等!”他突然出声,所有人望向他,而他则在看着郭有道。
“郭院长。赶超四大这种不切实际的话语,随意的宣之于口就已经很轻率了,现在还要将这话做成院旗,未免有些太不尊重四大学院了吧?”丁文说道。
摘风学院,还有郭有道。丁文其实早有听说。赶超四大这话,一般人眼里就是个笑话,嗤之以鼻,不以为然。但是丁文的情绪可不仅仅如此,他对四大学院是极其尊崇的,赶超四大这样的话语,在他看来是对四大学院大大的轻视和侮辱。对此他敢到十分愤怒。
所以无论是对摘风学院,还是郭有道,丁文都绝没有半点好感,有的只是彻头彻尾的厌恶。
而现在。摘风学院这帮人竟然还要把“赶超四大”这样的话制成院旗,当作他们的符号,丁文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他无权,也无心干涉任何学院设计自家的院旗,但是这种在他看来是在辱没四大学院的元素,他绝对无法容忍,哪怕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也在所不辞。
“以四大学院为目标,这没什么不尊敬吧?”结果郭有道却如此认为。
“是吗?”丁文冷笑,“以你们的学院,也敢称赶超四大。这尊敬的味道好像有点不对吧?或者说,你们这是尊敬的太用力了?”
“那倒没有。”面对丁文毫不退让的质疑,郭有道倒是依旧淡然:“我们没有不尊敬,但也没有太尊敬。”
没有太尊敬?这话说的有一些微妙。有一些刺耳,字里行间流露出的,似乎是对四大学院的不以为然。
丁文的底限又一次被触怒了,其他考官都已经准备迎接他即将到来的怒火。他们这些人最清楚四大学院在丁文心目中的地位,赶超四大这样的口号都会让他十分生气,更何况是这种对四大学院颇为不以为然的话语。
但是还没等丁文发作。摘风学院这边的路平却先插了一句话,他以十分诚恳的口气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尊敬四大学院?”
为什么要尊敬四大学院?
实在没人想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这份尊敬,早已经被世人当作理所当然。真要仔细回答,一时间还真不知从哪里说起。当然,大家也仅仅是脑子里过一下,没有人打算真去回答路平,因为这个问题根本不值得回答。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我觉得摘风学院更值得我尊重一些,这里至少管了我三年饭。”路平说。
这是个什么理由?众人愣,四大学院在这家伙心目中不值得比摘风学院更受尊重,是输在了三年伙食上?
“四大学院也管饭啊!但是你得吃的到!”学生人群中不知是谁接了一句。
路平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四大学院的饭,是想吃就可以吃到的吗?”丁文冷笑着。
路平愣了下,有点茫然地看着丁文:“我说的是不想吃吧?”
“小鬼好大的口气,就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有资格去想这个问题。”丁文话音刚落,手掌一张,一串火焰立即朝着路平冲了去。他只是想随手给路平一个教训,让他认清自己的斤两,哪想火焰窜出时,路平竟然已经从他眼前消失。
好快!
丁文到底还是捕捉到了路平飞速躲开时所留下的一抹残影。只看这速度,确实有些不凡,但这还不足以看轻四大。
丁文手腕一抖,那一串火焰再度飞回,在他的掌心跳动着。
碍于身份,他向路平出手打得都是考校的借口,一击不中也不好没完没了的继续。堂堂主考,总不能去纠缠一个学生。
但是有个人的身份,却足够他更加认真一些。
火焰依旧在掌心跳动着,丁文望向了郭有道:“我听说,郭院长也是四大学院之一,玄武学院的出身?”
“有这事。”郭有道说。
“对此我有一点怀疑。同为四大学院出身的我,今天想见识一下郭院长玄武出身的实力。”
丁文把矛头指向了郭有道。院长身份,才值得他更认真的针对。更何况郭有道有这样的出身,却又对四大学院表现的不以为然,这让丁文非常怀疑郭有道这出身的真假。
“这个就不必了吧?”郭有道说。
“怕了吗?”丁文笑笑,“郭院长也不用太过担心,试试我这团悬林离火就好,你年纪大,我会有分寸的。”
其他考官一片默然。丁文这悬林离火的威力他们可是知道的。气、枢双魄贯通练就的异能,四级评定,再有分寸,那番滋味也不好受。
谁想郭有道却很从容地笑了笑。
“柳林教你的吗?”他说道。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丁文却一脸惊讶,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郭有道依然只是笑笑:“我教他的。”(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是什么?
初次参加点魄大会的学生开始还觉得新鲜,可当看到那流光在空中绽放,跟着就急坠而下,竟然朝着他们的人冲来时,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
众学生惊叫着,但是流光坠速很快,超出了他们应对的速度,只来得及惊讶一下,就已经有数人被流光轰中,点魄台上顿时乱成一团。
“大家别乱,没有事!”这时一位被流光轰中的学生高喊起来,所有人望向他,就见这学生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腰间。
他的腰上挂着一块腰牌,站在这点魄台上的学生每个人都拥有的点魄腰牌。
腰牌挺普通,但是此时,这学生腰间的腰牌却极其明亮,光彩正和刚才冲上半空又急坠而下的流光如出一辙。
同样的光亮还出现在了其他数名学生身上。从他们的腰间、颈间、怀里透出的光芒让他们一下子从百余人中脱颖而出。
熟悉点魄大会的人都对这一幕并不陌生,这是选魄,将参加点魄大会的学生用这样的方式分组,然后对决。只是往年总会对方式有所介绍,然后让学生们在点魄台上围圈站好,流光的去向都会很清楚。
但是今次,因为丁文想干扰摘风学院,省略了很多步骤就直接开始,引发了一点小骚乱。好在状况一目了然,很快平复,丁文只是遗憾到底还是没能干扰到摘风学院,他们那面写这“赶超四大”的旗大概已经又竖起来了。
丁文不想回头,但是身后却突然又起了惊叫声。
怎么!
丁文顿时心下一紧,毕竟这次选魄搞的突兀,学生慌张之下发生点什么意外也有可能的。这种时候丁文也顾不上掩耳盗铃了,慌忙回头一看,就见到一道流光尽然是在人群中穿梭。
“怎么回事?”丁文一愣,只几步就有跨回了点魄台上,几个考官早听到了他的声音,脸上的惊诧还没有来及抹平。回头望着去而复返的丁文。
丁文此时早已经换上了很他们一样的表情,呆立在点魄台的石阶前。
选魄的这道流光当然不是普通的光芒,它会和点魄大会所用的腰牌形成呼应,每次都一分为十。从诸多持有腰牌的学生中选出十人。
眼下这道流光也已经锁定了它要命中的腰牌,但问题是,它追不到。
腰牌自己当然不会移动,它追不到的,是腰牌的主人。
除了丁文以为的众考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在摇头。以往的选魄事先都有交代,学生们不会有这样躲避的反应,但是即使有,他们确信绝不会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这倒不是说流光的速度有多惊人,关键是,点魄大会只限学生参加,这等于限制了参赛修者的水准,流光的速度无论怎样,压制这些学生的速度总都足够。这么多年,他们甚至没有想过要做这种对比。
但是眼下。
摘风学院,路平。
这到底是什么人?
早在躲开丁文的那串悬林离火时,大家就已经见识到了路平的速度,对于一个学院学生来说,确实已经难得一见,非比寻常。但对丁文来说,这速度还不值得他太在意。他当时并没有全力控制悬林离火,毕竟两人身份实在悬殊。
但是丁文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速度竟然也不是路平的全力。他自持身份没有对路平全力出手的时候。结果路平居然也是行有余力的应对。
这可只是一个学生啊……
丁文有点茫然,照理说,他们两人根本就不该在一个可做对比的水平线上。可是此时,他却不由自主的估量起来如果自己全力以赴的话。他的悬林离火能不能烧到路平。
没有答案,丁文估量不出,这是一个需要实际动手才有可能有答案的问题,这也就是说,双方平分秋色。
自己和一个学生平分秋色?
丁文觉得这实在荒谬。自己可是四大学院的出身。学生时代就已经要比一般学院的学生不知道出色多少。而现在,从学院走出多年。竟然和一个山里小学院的学生平分秋色?哪怕仅只是速度这一项,丁文也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
丁文这才想感知一下路平的境界。这本是他觉得没必要做的事,就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而已……
但是感知之后,丁文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竟然感知不出?
这种魄之力时断时续的存在方式,让他根本没办法捕捉,这是什么异能?从来没有听说过。
丁文眉头紧锁,考官穆永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来到了他身边。
“这个少年很古怪。”穆永说道。
丁文没有表态,他等穆永把话说完。
“他现在在使用魄之力,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状态,当他不使用的时候,他的魄之力就连一丁点都感知不到。”穆永说。
丁文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他的实力虽在穆永之上,但是穆永的异能“辩视”在感知方面却更强。丁文本已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知能力不够,只是不好意思去文旁人,但是现在,穆永给了他答案,即便是穆永,也感知不出。
但他没有想到,这个答案,还不是最终极的。
“据说,连文歌成都感知不到。”穆永说。
“哪个文歌成?”
穆永一脸的了然。丁文听到这个的反应,和当时的他一模一样,四个字概括:难以置信。
“就是哪个文歌成。”但他还是回答了。
“这是谁说的?”丁文跟着问道。
“那小子自己。”穆永向路平那边努了努嘴。
路平这时已经停下了。
流光落下,被命中的人都想采取措施,只是其他人的措施都来不及,只有路平,真是凭借速度闪过了流光。
而其他人,在意识到流光无碍的同步,也被路平给惊呆了,没人记得去提醒,直至路平自己发现。
于是他停步,但是流光却也在终于可以击中他腰牌的一瞬,幻灭了。
腰牌没有亮起,路平真的彻底躲过了,所有人吃惊瞪眼,而后一起望向了点魄大会的考官们。
“你们应该事先说明的啊,这怎么办?”路平作为当事人,很无辜地问着。(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怎么办?
所有学生望向考官,所有考官又都望向去而复返的主考丁文。
如果这是什么违反点魄大会规则的行径,丁文肯定毫不犹豫地将路平赶出场,他看摘风学院的人本就极其不顺眼。但问题是,首先这算不上什么出格的行为。再来,会发生这种行为,那也是因为他们大会方面在他的授意下没有按流程走,省略了步骤,要追究也该先追究一下他丁文。
丁文有自己要坚持的东西,但到底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向着身边一位考官示意了一下后,那位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再不要躲啊!”这考官冲路平说着,路平展示出的速度,让他心有余悸。
“好。”路平点头,等候。然后就见这考官又是一道流光打出,不如之前飞上半天的那么光彩夺目,和分散后坠下的可就差不了多少了。
但是这道流光竟然直冲着路平的脸飞去,这让所有人一惊。
路平的点魄腰牌明明是挂在腰间的,但这流光偏偏要冲脸打去,这考官怀得是什么心思?
但是路平没动。
因为他听得到这流光中魄之力跳动的声音,和之前追赶他的那道一模一样,这也即是说,这道流光,并没有什么花样,也一定是冲着腰牌去的。
不过明明意在腰牌,却偏要冲脸飞来,这当然不会是什么好意。
路平没动,只是盯着那名考官。流光这时已在他面前转向,直接坠入他腰间的腰牌。
腰牌发出光亮,和其他数位被流光选中的学生一样。
“好了。”打出流光的考官说着,脸上的笑容十分勉强,带着几分尴尬。
他确实想拿这道流光来吓路平一下,却不料路平如此有定力,看着流光冲脸来了,居然一点不慌张。
路平不动,顿时让他的意图变得很显眼。尤其此时路平还用质疑的目光盯着他。更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丁文却已经走上了前。
“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了,马上开始这一组的点魄。”丁文说道。
“是……”那考官只好把话有咽了回去。
“我来主持。”穆永主动请缨。
丁文点了点头,他知道穆永的心思。借着点魄交手,更近距离的观察路平,搞清楚这个少年的蹊跷之处,这正合他意。
原本就要离开的丁文,这时也不准备走了。对路平的关注让他暂时压下了心里别的念头。摘风学院那面写了“赶超四大”的旗帜真被他们竖起来了,丁文当然觉得十分碍眼的。他很不想看,却又总是忍不住要看几眼,心里那纠结就别提了。
其他考官开始疏散人群,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突发事件,这次点魄大会已经发展的有些莫名其妙了,很多人还没明白个所以然,就发现竟然就要进行到点魄环节了。
所有人都退散到了一旁,最终留在点魄台上的只有刚刚被流光点亮点魄腰牌的十名学生以及五位考官。
五位考官,四人分站到了四角。只有穆永留在了当地,环视着留在场的十位学生。
“不用手下留情,尽全力施展,我们考官会阻止可能发生的危险,并做出相应的判罚。”穆永对十名学生说着。
众人一边点头,一边相互打量起来。他们十人被分到了一组,目前还不知道点魄要如何进行。但无论怎样,其他人都会是对手,多做观察,认清威胁。总是好的。
“在我宣布完点魄方式后,马上就可以开始。”穆永说道。
所有人,包括退散到旁的学生都在用心听着,规则肯定每组都是一样的。
穆永亮起他的右手。竖起了三根手指。
“十人,留三。”他说。
没了,仅仅就是这四个字,但是反应快点的立即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意思,这种点魄方式,他们可都在昨天刚刚经历过。
穆永已经不再说话。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宣布完点魄方式,就开始。
有人想到了这话。
嗖嗖嗖……
点魄台上顿时响起衣袂带风的声音,几名学生已经开始移动,开始寻找攻击的目标和机会。
穆永也在这时向旁让了让,留给学生们更大的空间。随即就施展起了他的异能辩视,评判场中的每一位学生,以及那个他评判不出的路平。
他期待着路平的表现,期待着实战中对魄之力的运用可以让他一看路平的究竟。
点魄台上瞬间异能绽放,冲、鸣、气、枢、力、精,六种魄之力此起彼伏交错穿插,有相互的攻伐,也有借机取巧的配合。能在二百人中站到最后的,都是学生中的佼佼者,这场对决比起之前的二百人混战可要更高端,同时,也更凶险。昨天的二百人混战出手要有分寸,而这次,可以全力施展,这一点区别很大。
穆永,包括四角的四位考官都不敢有丝毫疏忽大意,他们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阻止可能的危险。可是此时的台中却有一个人极度悠闲,明明也是置身险境,偏偏好像没事人一样悠哉。
路平。
在穆永宣布完“十人,留三”后,他立即进入状态,听魄全力发动,听取这四下魄之力的流动,再然后,他就成了一个听众。他站在那,余下的九名学生纷纷十分机警地避开了他,然后十分热闹的打成了一团。
所有人错愕,但是随后也觉得这不能理解。路平之前表现出的速度太惊人,就连丁文都没把握能应对,这些还只是学院的学生,又有几个有能力应付那样的速度?
没有这能力,当然不会去找路平的麻烦,于是九人很默契的全都避开了路平。
刷!
一道人影掠入场中,这已经是考官第四次入场,阻挠了一记非死即伤的重手,于此同时也配合穆永的判断,将虽然实际上无碍,但若没有考官出手保护必然已经糟糕的学生带出了场。
这是被考官带出的第四人,加上之前不敌自己退出的三人,十人,留三。
路平是三人之一,站在原地,看起来还在发呆。但是第一组点魄就已经到此为止了。
“胜出者!”穆永宣布着,到了这里,就不再叫号,而是会点出学院和学生的名字。
“宁远学院,周海。”
“藏春学院,腾天纵。”
“还有……”穆永停顿了下,他需要调整情绪。
“摘风学院,路平。”穆永神情复杂地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点魄大会每年举行一次,每次都有数以万计的学生参加,但是最终能在点魄榜上留名的学生,却不过五十人。
五十人,有名次高低,但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不要说那高高在上的榜首,只是能跻身这五十人的点魄榜就已经非常非常不容易。峡峰学院的巴力言院长,这么多年所期待的就只是能派出优秀的学生,在点魄榜上留名,除此之外别无奢求。
本年度的点魄大会,经过昨天残酷的大淘汰,所剩不过一百七十一人。而现在,十人,留三。
简单算一算就知道,这三人,可以说已经跻身点魄榜了。
而三人当中的路平,根本什么都没做,居然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望着路平,神情复杂的人绝对不只穆永一个。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丰富之极。
什么原因?所有人心里都是有数的,只是对于最后竟然发生这样绝对的局面,还是有点始料未及。
路平退下了场,作为胜利者。第一个迎在他面前的,不是苏唐不是西凡不是郭有道更不是莫林,而是许唯风。
“你看。”许唯风说道,“这样过早的暴露实力,就毫无乐趣可言了吧?”
“所以你一直隐藏实力?”路平说。
“适当的低调还是必须的嘛!”许唯风笑道。
“期待你的表现。”路平说。
“我自己更期待呢!”许唯风说着,一脸的跃跃欲试,看着那发射流光的考官走向了点魄台的中央,仿佛马上就要扑上去抢一道流光似得。
“下一组!”这考官一边宣布着,魄之力运转,手指上空。
流光飞起,绽开,又是分作十道。
这一次大家不在疑惑惊慌,都静静地等着流光落下。
哗!
十道流光直坠人群,在人群中绽放起十朵光芒。十块腰牌被点亮的学生随即从人群走出。
路平他们左右看了看,摘风学院余下的三位没有人被流光选中。许唯风也同样落选,一脸遗憾的神情。
被选中的十人已经来到了点魄台正中,考官也换了一拨。但依然是四人分站四角,正中只留一位。
“十人,留三!”
依旧只是一句简单规则的宣布。十人腰牌被流光激起的光芒甚至还没有退散,一道彩色的光芒就已在十人当中冉冉升起。
“这是!!”
学生们还在茫然,但是见多识广的数位考官。此时脸色都已经大变。
“注意。”站在远端的丁文大喊了一声,分站四角的四名考官早已如临大敌,刚刚换下的穆永几位考官,也急急冲了上去。
彩色的光芒就在这一刻已荡漾开去,仿佛浪花一般翻滚着,顿时将整个点魄台的正中都淹没了。数道人影急速窜入当中,正是先后赶到的考官们,人影一进即出,每位考官或扛或拎或拖,都已各带出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学生。
水雾般的彩色光芒也在这时徐徐散去了。唯一一个没被带出的学生,依旧站在点魄台正中,微笑着,向四面的考官逐一欠身,施礼。
“月华如水,云天练净。”丁文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上前来,一脸欣赏地望着眼前这个本事出众,风度也是翩翩的学生。
“不敢,还只是皮毛而已。”对丁文。卫天启也是一样的微微欠身行礼,和对待其他考官的态度也没有什么不同。
两人的对话,大多数学生都听不懂,只有少数有些见识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月华,是这一变化系异能的名字,根据变化方式的不同,这一异能有三种不同的表现:月华如水,月华如霰,月华如昼。
月华如水。云天练净。
正是对“月华如水”这一变化施展到极致的描述。至于另两种变化,考官根本没有等卫天启去施展,也没有管他会不会施展,就已经出手介入对决,将其他学生带离了。
因为 “月华如水”就已经足够。
月华,可是冲、气双魄贯通才能练就的异能。只是一个“月华如水”,就已经足够说明了卫天启此时的境界,五级异能的攻击,也不是其他九位都还在单魄贯通境界的学生可以抵挡的。
“老师们不用太担心,我会有分寸的。”卫天启刚刚冲着丁文谦虚了一下后,随即看着被考官们着急带离的学生,又说了一句很自信的话。
双魄贯通,这在学生当中是何等惊艳的境界?但是卫天启,看起来并不骄傲,但是也没有过分的谦虚,一切都表现的恰到好处,让人惊讶之余又觉得很舒服。
“你们也很出色,但是你们运气不好,遇到更加出色的对手。”负责本场的考官,对其余九位学生说着,而后用欣赏的目光望向卫天启,宣布最终结果:“胜出者:峡峰学院,卫天启。”
十人,留三。
但是遇到这样一位压倒性的强者,其他九位全都一招被败。十人留三也就成了十人留一,倒也没什么可争议的。
“谢谢。”卫天启向这位考官再次致意后,不慌不忙地退下,望向他的目光全是惊讶和赞赏。考官们的眼神也在交流着,他们正在推翻他们一开始的一个判断。
他们,还有很多人,都认为今次点魄大会的第一早已经失去了悬念。
因为秦桑。
但是现在,他们看到了一个看起来可以和秦桑有一争的优秀少年,这让点魄大会的竞争重新有了意义。对卫天启,他们还是抱有相当的期待的。
路平呢?
有人的眼神又瞟到了路平身上。
路平的速度绝对也够惊艳,甚至吓到其他学生不敢动手直接放他进了三人之选,但是,只是速度,这本事还是太单薄,这家伙,也就是够运气,恰恰巧进了那么一组对速度都十分忌惮的学生组,否则的话,不好说。
考官们眼神交流,对路平没人表现的像对卫天启那样看好。但是,他们一方面强调只有速度没有足够的说服力,一方面却又只是因为速度,已经把路平拉到了和秦桑、卫天启一样的程度作对比。
对路平,他们已经是为了否定而否定,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早已经慢慢滋生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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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出去了一天,最近事实在是多,回来赶紧写,迟了一点点哈!
这周六晚八点,咱们YY有活动哈;然后周日晚八点,新浪微博访谈啊!就是这两天晚上的,欢迎大家参与~~(未完待续。)
&bp;&bp;&bp;&bp;卫天启目不斜视地退下,很有礼数地将点魄台的正中给让了出来。
他的境界,他的风度,让考官还有点魄台外前来围观这一年一度点魄大会的很多人都赞叹不已,甚至还包括许多参加点魄大会的学生。
他们和卫天启可是竞争关系,有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对他们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可是眼下他们却好像忘了这一点一样,一个个也是一脸心折的模样。
“有趣,真是有趣。”这当中也包括许唯风,他看卫天启的目光可比任何人都要热情多了,但要说欣赏吧,却又好像不是。
“就是要这样的对手,才够有趣嘛!”许唯风转过头来对路平几个说着。
“很强吗?”路平问。
“这小子用的可是月华洗魄诶,超级奢华的洗魄修炼。”许唯风说道。
“嗯?”郭有道听到这话顿时注意起许唯风来,“你这小鬼,居然看的出是月华洗魄?”
“不是月华洗魄,怎么会修炼出月华异能?”许唯风反问。
“说的不错,哪家学院的?”郭有道问道。
“天武学院。”许唯风答道。
“不错嘛,天武这种乡下学堂也能出来这么有见识的学生啊!”郭有道感慨着。周围听到这话的人都默然。天武学院这名字他们确实都没听过,但无论怎样,摘风学院总没有任何立场说任何学院是乡下吧?峡峰区,放眼整个大陆那也是最偏远闭塞的了吧?
“运气好罢了。”许唯风笑笑说道。
“不错,有没有考虑换一家学院深造啊,比如我们摘风学院。”郭有道严肃道。
“你们的这个口号我到是蛮喜欢的。”许唯风指指小彩旗上飘着的“赶超四大”四个字。
“喜欢就来!”郭有道显得大度又干脆。
“有必要的话,我会去看看的。”许唯风说。
“十分有必要。”郭有道点头。
“希望吧!”许唯风又在笑。
而这时,点魄台中新一道流光已经射向半空,所有人都抬着头,望着流光绽放,坠向他们的落点。
“来了!”许唯风看到一道流光正冲他们这方向,神情激动。马上不理郭有道了。
“似乎不是你吧?”路平也在看着,但事实上判断却是靠听。他拥有了可以听到魄之力声音的“听魄”异能。但是,从听到的声音中做判断,这可不是在领悟异能的同时就能马上精通的。这需要练习和积累。
路平掌握时日尚短,还不能从声音中解读出太复杂的信息,但是一些基本的却都已经掌握。比如从声音中判断魄之力的流向,路平就掌握的最快。恰巧他那间断式的魄之力驾驭方式会将听到的声音信息细密的分割开,如此一来。声音传来的轨迹也就变得更有棱角,而魄之力的流向,可不就和它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致吗?
此时的路平,抬头在看,但更重要的是听。流光刹那间就到眼前,可对路平来说,这个刹那间,他的鸣之魄钻空当施展听魄,可是反复了四次。
四次,轨迹对路平而言已经很清晰。坠下的流光不是冲着许唯风,而是路平偏头望向的身边。
“我吗?”苏唐说话的瞬间,流光坠入她挂在脖子上的腰牌,华光璀璨。
“我上了。”苏唐对路平说着。
“嗯。”路平一边点头,一边却跟了上去。
其他被流光命中的学生,也各自走出人群走向点魄台中央,当中比较引人注目的,是从秦桑身后走出的小姑娘。
她的腰牌也被挂在了脖子上,此时也在闪烁着光芒,其他学生都已经各自入场。而她却还站在秦桑的面前,用请示的目光望着秦桑。点魄大会的规矩,对她而言也要排到秦桑的规矩之后。
秦桑却只对她说了四个字:“不要丢脸。”
小姑娘的脸上露出惶恐的神情,这话似乎给了她很大的压力。但她还是将背上的奎英宝剑解下来。暂时交还给了秦桑,而后毅然走向了点魄台正中。
“双极学院,凌子嫣。”考官核实着她的腰牌,而后放入。
点魄台上双极学院的学生不少,此时一片默然。凌子嫣他们都认识,但是知道她这名字的人真没几个。她随秦桑一同入了双极学院。但根本就没有接受过学院的教导,说她是个门外汉,恐怕也不能算太夸张。
但是现在,她站到了点魄台上,这是从二百人的混战中能站到最后的强者才能抵达的地方,而她呢?却是因为秦桑的庇护,仿佛第一组的路平似得,什么也没做,就被其他对手默契的放入了次轮。
而现在,她再没有庇护,她需要真实地面对从二百人混战中站到最后的精英。
不要丢脸。
这是秦桑对她的交代,不是什么鼓励,更没说“不要输”一类。“不要丢脸”,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交代底限。看来秦桑也不觉得凌子嫣能有什么作为,所以,只是给她提了这么一个要求:无论怎样,哪怕是输,也绝不能丢脸。
同组的学生,立即都注意起了凌子嫣。原本她就算是个背剑姑娘,但跟的是秦桑,也让大家不得不忌惮三分。可现在秦桑都这样表态了,大家还有什么可顾虑的,一个弱小的对手,照理当然应该优先速度解决。
结果这时,另一端却又有多余的事放生。
“你过来干什么?退回去。”穆永皱眉。这一轮,轮到他在四角掠阵。结果苏童持点亮的腰牌走进了圈,路平看起来却也想要跟着走进的模样。
哪像他这话刚讲完,眼看一步就要迈进的路平,就恰在此时停下了。
“我就在这看。”他说着,没看穆永,而是望着走进去的苏唐。
苏唐听到了,也没劝说什么,只是回头笑了笑。
“这有我们考官负责,你大可以放心……”穆永懂了路平的意思,耐心说明着。
“我比较快。”路平却坚持己见。
他们考官这是……被鄙视了吗?
众考官一个个都瞪路平,但偏偏又无法反驳,但只论速度,他们这个双魄甚至三魄,无论怎么个贯通法,都不敢说能做出路平那样的速度。
“状况不是全靠速度来解决的。”穆永黑着脸说道。就好像刚刚卫天启的月华流水,全方位攻守,毫无空当,只靠速度哪里钻的进,也都有相应的境界和能力破开月华的攻防一体。
“我就站着,以防万一。”路平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站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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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穆永无奈了,望向丁文,希望他示下。
丁文见摘风学院的任何人就有一股气,但偏偏他也无可奈何。路平的站位,极其有分寸。分站四角的四名考官之间也没有拉线,但路平就好像可以看到这线头似的,十分准确的踩在这道线上,不差分毫。
如此一来,他并有干扰到点魄对决,更没有阻碍到考官的视线,实在没有什么理由非要路平退后。
考官们无奈的神情被西凡看在眼里,令他感慨万千,他十分理解这些考官此时的心情。因为就在他针对路平的那些日子里,不知多少次觉得自己抓到了路平的把柄,最终却总是发现,路平就想此时一样,他只是踩线,而没有过线。
这让人无奈,却又让人期待,毕竟只要稍稍向前一丁点,那就是过失。
但是路平从来没有,这让西凡一度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有意戏弄自己。后来他终于发现,戏弄人,路平没有这个心情,他只是很清楚尺度在哪里,然后最大限度在尺度中发挥。
这是一个时常在极限上行走的人,西凡有这种感觉。
直至现在,对路平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后,西凡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看法。在销魂锁魄的禁锢下寻找空当偷取魄之力,没有比这更极限的事了。路平的修炼方式,造就了他的行事风格。
那条线,路平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踏过的。看到还有考官死盯着路平的脚下,西凡心底默默地对他们说着。
圈内的本组的考官,看到路平最终也没有被驱退后,无奈地宣布了规则。
“十人,留三。”还是这话,意味着这一局对决的开始。
话音未落,早有六名学生冲出,攻击的对象竟然全是凌子嫣。
凌子嫣大吃一惊,全没想到自己怎么一开场就成了众矢之的。她以为自己已经有所准备了,但是对于点魄大会中的人心算计她一无所知。虽然这大多也就是少年们直接简单的心思。但对凌子嫣来说,这还是太复杂。
六人齐上,直朝她攻,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她想到躲闪。但是刚只迈开一步,忽然想起秦桑的交待。
不要丢脸。
躲闪、逃跑的话,这很丢脸吧?
迈开的一步又缩回去了。
不能逃!
凌子嫣很坚定地认为着,但是,除此之外。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呆呆地看着速度最快的一名学生眨眼已到她面前,拳劲铺面而来,贯通境力之魄的力道着实不小,凌子嫣觉得自己都有一些站不稳了,但她依然咬着牙,一步不退。
对于一个根本没有什么修炼经历的人,如此力之魄贯通的一拳,除了死,根本过就没有第二种可能。
但是凌子嫣好像不知道这一点,她不退。
这反倒让她的对手很困扰。他没想到凌子嫣的应对竟然是直接送死,他可一点也不想把秦家小姐的背剑丫鬟给一拳打死。
他慌忙收力,想把凌子嫣一拳打飞也就是了。
轰!
拳声响动。
凌子嫣没飞,除了拳劲的冲击,她根本没有再吃到什么力。
飞的是最快向她攻来的那么学生,此时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飘了出去。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凌子嫣的身前,是她一拳把那学生给轰了出去,不仅如此,所有要集中向凌子嫣的攻势。全都因为这一拳,因为这飞出的人而硬生生停滞了。
“你在干吗?”苏唐回头看了凌子嫣一眼。
“我……”凌子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什么也没有做,但貌似刚刚那一瞬,什么也没有做就是最错误的行径。
这时又有一个男学生飞身凑向二人。他没有动手,只是开说叫着:“我们并肩作战!”
“这谁?”苏唐茫然问凌子嫣,凌子嫣也在茫然地摇头。
但是其他学生中,却有人顷刻恍然。
好蠢!自己为什么就没想到?
恍然过来的学生已经开始自责。
凌子嫣很弱,看起来很容易就能被击倒,于是大家纷纷向她出手。可是现在。却有人上去和她并肩作战,和一个弱者组队,这看起来可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但是,别忘了凌子嫣的身份。
就算只是一个背剑丫鬟,那也是秦桑的贴身丫鬟。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想和秦桑有什么人情往来那实在太难。能和秦桑的丫鬟并肩作战,尤其是在秦桑的旁观下,那也算是送出了丁点人情。这丁点人情人要是记上心,随口一个照应,那效果恐怕等同在点魄大会上引人注目啊!
可惜!错过了这样的机会!
余下的学生望着苏唐,望着后来冲出要和苏唐、凌子嫣并肩作战的男生,眼神里居然有了不少嫉妒的神色。
这样的用心,那就更复杂了。别说凌子嫣了,就连苏唐一时间也没闹明白。看到突然跑来一个要合作的,她也没反对。十人留三,如果有三人合作,确实是胜算最大的方式。考官也完全没有说禁止这样的行为。
“我左,你右!”那男生不知过来和两人凑成同伙,还指挥起了战斗,不过所指示的也只是苏唐。凌子嫣在他眼中,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苏唐倒也听命,立即从右路冲出,和这男生形成左右箭头,一时间看起来倒也呼应。
“然后呢?”苏唐很快说道。
“嗯?”那男生回头,就见苏唐那边,一名学生又被轰飞了。
“这……”男生诧异,苏唐的实力显然超乎了他的想象,能到这步的,都是贯通境的优秀学生,苏唐这是一拳就给解决了?
“哎呦!”男生惨叫了声,他可没有一拳解决问题,这正和人战呢,忽然分神,立即被对手在腰上切了一掌。
呼!
他还没做还击,只觉得一股劲风卷来,力之魄之强,让他大惊失色,只当自己这下就要完蛋,结果却听“砰”一声响,拳劲在他耳边爆散,他刚刚的对手,转眼也化作断线风筝了。
“你没事吧?”转眼冲到他身边的苏唐问道。
“没……没事……”男生有点结巴。他忽然发现,自己决定的机智之处,似乎并不是和秦家小姐的丫鬟并肩作战,而是和眼前这位姑娘化敌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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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未完待续。)
&bp;&bp;&bp;&bp;比起场中的男生,旁观者们看的要更清楚一些。
苏唐的力量,带给他们的是等同于路平速度一样的震撼。所有人都在议论,他们一时间都有点看不出苏唐这到底是什么级数的力量。照理说,都是单魄贯通程度,纵然一方擅长力量强化的强化系异能,压倒性的优势也不至于大到这种地步。
力量强化虽是一个力之魄贯通就可以修炼出的可成长异能,可是多年修炼印证,已知这类异能虽然单魄贯通就可以掌握,但成长却会遭遇瓶颈。威力到达一定程度后,是需要其他贯通的魄之力来相助的。
苏唐的境界不像路平那样无从捉摸,大家都很清楚地感知到她是力之魄单魄贯通,除此以外的其它魄之力都在感知境的一到三重天不等,没有太多出奇之处。
但就是凭借这单纯的力之魄贯通后的力量强化,苏唐两拳就轰飞了两个人。轰得这两人面如土色,落地滚起后,看向苏唐都是深深的震撼和惧意。
次轮点魄并没有范围的界定,虽然四名考官分守四方,但即使学生推到这圈外,也并不算出局。两个被轰飞的学生还可以站起,看起来都还可以继续。
但是他们当中的一位,一只手扶着另一条手臂走到考官身旁,向其示意。
“宁远学院,吴深,退出!”考官宣布。
旁观者的议论声顿时又大了几分。
“吴深?他就是吴深吗?”
“宁远学院的吴深?他的力量强化听说已达三级强力,倍数在四十到五十之间,这差不多是力之魄单魄贯通的强化极限了啊!”
“他的武技听说也很出色。”
“连他都不行了?”
选择弃权的这位显然不是无名之辈,在志灵区的学院界,名气也就是比起天照学院的修治平、双照学院的宁书等名院的顶尖学生差些。
但就是这么一位被学院也寄予厚望,期待着他在点魄大会上有所作为的尖子生,却很轻易地就选择了弃权。宁远学院立即就有学生迎了上来。宁远学院在志灵区也是相当有分量的一间学院,通过初轮的学生不少。
“怎么样?”迎上来的学生问着,他们作为同窗了解吴深的实力,也了解他的性格。他可不是一个不到最后关头就会放弃的人。主动弃权,着实让宁远学院的人意外。
“断了。”吴深的左手始终在托着右臂,这时苦笑说道。
“断了?”所有人惊讶更甚。
吴深的力量被压倒就已经足够他们吃惊了,但是手臂都被轰断。这意味着他已经不只是被压倒,这是被击溃。他的力量,在对方的力道面前就连形成保护都不能,他的力之魄被彻彻底底的打碎。
连吴深都折了手臂,那另一位挨了拳的不得直接成肉泥啊?
宁远学院的学生都在如此想着。可是看另一人似乎比起吴深要轻松许多,似乎并没有受这么重的伤。
他看起来还准备重新再战的,但是听到吴深退出后一愣,然后听到吴深手臂都被打断,再一愣。
而后他就走到了考官身旁,毫不犹豫地表态:“我退出!”
考官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水平更高的他们比起学生更清楚事态。
吴深伤重,就是因为他强势的地方就在力量,所以他想以力降力,结果也引来了更大力量的反击。反被人给降了。
对他来说,手臂折断,最擅长的力量又被人压制的如此彻底,再打下去也无意义,索性退出。
而另一位,初还没完全体验到苏唐的可怕,在听到吴深退出,并且手臂都被打断后,顿时意识到苏唐的力量到底能到何种地步,自己硬碰了一击还能站起。实在是非常非常侥幸。
眼下圈里都完成组队,他再去,就是六打三,人数上虽占优。但还是要和苏唐对敌,和那个一拳就打断了吴深胳膊,力量不知大到何种地步的姑娘对敌。
这还是算了吧!
于是他果断退出。
圈里还有八人。
五人心下都很彷徨。
发生在圈外的事他们都知道。吴深,那个大名鼎鼎的吴深,都完全当不了这女孩一击,这是何等力量。这样的力量让他们如何应对?
靠速度吗?靠技巧?还是靠他们掌握的什么异能?
五个人,五张一筹莫展的脸,要应对这样的力量就凭他们五个真是一点好办法都没有。
总不能也就这样退出吧?那实在有些不甘心啊!
五人正进退两难,却听到那个凑到苏唐、凌子嫣那边的男生又在喊:“还是我左,你右。”
五人顿时火大,这个家伙抱稳了大腿,倒是高枕无忧,嚣张得很啊?再怎么,也不能让这小子捡了便宜吧?
五人此时一样的心思,简单的眼神交流就已经达成了共识。
五人齐出,飞冲向了那男生。
“诶!!”那男生注意到对方的举动后,刹那间就明白了这五人的决心。他本就是很机灵的,不然也不会第一个想到和苏唐、凌子嫣凑对。
“这边这边这边。”他一边掉头就跑一边狂呼,一打五,他想都不敢想。
但是这五人也真不是弱者,此时凶神恶煞万众一心的齐冲向他,只一瞬就已将他打倒在地,在一瞬,他发现自己已经在圈外,身边一个考官按着他的肩头。
被考官带出了?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顿时着急起来。
“为什么带我出来?我还能坚持!!”男生试图再回去。在他看来只要多挺个一时半会,苏唐杀到,他就可以化险为夷了。
“你以为而已。”考官按着他肩头的手却不放,另一手指了指点魄台他刚刚虽在的位置,一根铁椎在地上留下了一道碎痕,可想而知,如果他还在那坚持的话,身上大概就已经多了一个窟窿了。
“干什么!杀人啊你们!!”男生冲着那边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终于不说话了。
苏唐也确实赶过来了,但终究还是迟了些。那些人看到苏唐过来,连忙四散,无一人上去应敌。
“自己来,我们自己来!”五人慌忙说着,刚刚一举打翻男生还下杀手的狠辣,顷刻间就消失不见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刚刚还杀气凛然地瞬间干掉一人的五位学生,转眼就又变得特别乖巧。一边偷眼看着苏唐,一边默默挤到了圈子的一角。
五人,一个名额,这很痛苦。可是他们不敢和苏唐敌对,凌子嫣看起来虽然没什么,但苏唐看来想抱秦家大腿,明显有维护凌子嫣的意思。
于是五人在一角开打,苏唐和凌子嫣被晾到了一旁,面面相觑。
路平登场的第一组对决情景再度重现,点魄大会的考官从主考丁文往下,十二人都露出很不愉快的尴尬神色。
他们当然很期待点魄大会多涌现出一些优秀的学生,可是强者太强,把场面搞成这个样子,实在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这个场面,太功利,太俗气。
还让他们觉得有些不愉快的是,三组点魄,拥有压倒性优势的居然全都是来自峡峰区的学生,那些志灵区学院出身的学生,在他们面前显得弱不经风,就连吴深这种志灵区有名的优秀学生都在一招交锋后就主动弃权了。
点魄大会是希望自己知名度越大越好,能成为整个大陆的学院派竞相参加的大会那再好不过。但是同时,他们也受自身地域影响,作为由志灵区主办,一直在这一大区最为有影响力的学院派大会,他们到底还是希望志灵区的学生能更加扬眉吐气。
这么多年下来,倒也一直是这样。从别区学院跑来志灵区参加点魄大会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但是最出风头的,一直都是志灵区本土学院的学生,尤其天照、双极两家学院。
可是眼下,这令人满意的局面被打破了。虽然距离最终结果还早,但是第一、二、三,连续三组,路平、卫天启、苏唐这三个来自峡峰区的学生以压倒性的强势统治了三组点魄,这表现已经足够耀眼了。
这样的局面考官们并不十分情愿看到,可是他们却无法去影响。规则就是如此。哪怕是他们,也不能上前勒令五位学生向苏唐邀战。
五个学生打了挺久,苏唐和凌子嫣在一旁寂寞地有些尴尬。这一组比赛,最终就这样结束了。那五个学生为争唯一名额战得十分惨烈。考官四度出手,救下四人,最后胜出的那位,模样看起来却比被淘汰的四位还要凄惨,满身是伤。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支撑不住。更可怜的是胜的如此惨烈却也完全高兴不起来。有苏唐这座大山压着,所有胜利感觉都像是捡来的一般。
“胜出者……”考官照理逐一宣布着三位的学院和姓名,明显有些意兴阑珊。但苏唐哪理他这个?考官还没宣布到她名字的时候,她就已经高高兴兴地下场了。等点到“摘风学院,苏唐”时,苏唐早和路平说说笑笑走出一截了,听到叫名,连头都没回,一边走着一边举了一下手。
这态度让众考官有点怒,这里胜出。至少已经进了点魄榜,对于很多人来说就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一步了。但是摘风学院这两个,胜的太轻松,连点喜悦的情绪都欠奉,众考官只觉得点魄大会受到了冷遇。
“看来摘风学院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啊!”有考官黑着脸说道,声音不大,但已足够让所有人听到。
院旗上写“赶超四大”,这在大家看来是不尊重四大学院。现在对点魄胜出又是这么个不以为然的态度,在大家看来是不尊重点魄大会。摘风学院在他们眼中根本就是毫无底线的猖狂着。
路平、苏唐听到这话都回过头来,结果没等他们俩出声。点魄台上就传来“啪”一声脆响,顿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凌子嫣垂着双手,低着头,一边的脸颊很快已经泛红。她面前的秦桑却已经看都不看她。甚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一巴掌告诉凌子嫣,她对她方才的表现十分不满意。
考官对摘风学院的挑衅被秦桑这一巴掌给打断了,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巴掌反倒激起苏唐更大的反应,原已都要走回的她。返身箭步就已经冲到了秦桑、凌子嫣这边。
“你干什么?”苏唐直斥秦桑,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她在点魄对决中对凌子嫣的维护,让大家都以为她是在对秦家示好,好多人都在羡慕她有这样的机会来着。
但是稳稳地将凌子嫣护送进下轮后,凌子嫣得到的却是秦桑的一巴掌。这让不少之前还在嫉妒苏唐的人心花怒放。看来心高气傲的秦家小姐根本不齿这样的示好,凌子嫣接受这样的好意,在她看来是无比丢人的。
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啊!
这些心思阴暗的家伙这正窃喜呢,却不料苏唐竟然冲了回来,严厉质问起了秦桑,这模样,怎么也不像是要巴结秦家吧?
秦桑愣住。
她和很多人一样,也以为苏唐对凌子嫣的维护全是冲她们秦家而来,这种做派让她着实恶心,给凌子嫣的一巴掌多半就是出于此。结果苏唐瞬间杀回,厉声质问,如此态度让秦桑有点恍惚。但是无论怎样,以她的性子又怎么可能退让?
“我教训自家丫头,不劳你过问吧?”秦桑面如寒霜。
“随便打人可是不对的。”苏唐身后一个帮腔的声音传来。苏唐冲回,路平当然很快跟上。他倒没像苏唐那么怒气,话说的挺心平气和,只是这内容实在让人有些回不过神。这是一群修者在进行点魄大会,在这千年来决斗甚至一决生死的点魄台上,突然有一个人过来和你讲“打人不对”,怎么想也像是来搞笑的乱入。
可路平的神情却很认真。打人不对,这话当然不错,这个道理是如此浅显,浅显到只能用来教小孩。成熟的世界,一件事掺杂太多的因果,不是用一个两个简单的道理就能说通的,试图如此,那无疑是很幼稚的举动。
路平似乎就很幼稚,指出了这么一个讲给小孩子听的简单道理给秦家小姐听。
秦桑冷笑着,可是笑完了,她却发现,真想从道理上解释的话,她竟无言以对……(未完待续。)
&bp;&bp;&bp;&bp;秦桑一时语塞,但是有人却帮她把话接了过去。
“各家自有各家的规矩。打人不对?那也要看因何而打,合不合规矩。秦家的规矩,轮的到你们两个指手画脚吗?”
卫明。
峡峰城主府十二家将中的智囊,此时走出来为秦桑说起话来。
这里认识卫明的人并不多,但是在留意卫天启的时候,却也注意到了这是一个随时跟随在卫天启左右的人。所以此时虽是卫明在讲话,但是大家多在留意的却还是卫天启。谁都想得到,卫明的举动肯定是出于卫天启的授意。
路平挠了挠头,想了想,似乎也觉得卫明的话有道理,居然点了点头:“好吧!”
跟着就看向凌子嫣:“那不如你来我们摘风学院吧,我们这里就没有可以随便打人的规矩。”
点魄台上顿时响起很不严肃的嘘声。这个摘风学院到底是有多饥渴啊?怎么无论见了什么人,一找到借口就往他们学院拉啊?
“啊?”凌子嫣全也没想到话怎么突然就到这了。被秦桑一耳光这种事她早就习惯了,但是有人替她出头这还是第一次。以至于她心底第一时间的感受不是感激,而是有些不知所措。结果顷刻间对方竟然就已经开始邀请她去摘风学院,这思路转的太快让凌子嫣更惊慌了,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不住地看着秦桑的神情。
“不用急着回答,慢慢考虑吧,我们就在那边。”苏唐说着,指了指摘风学院区区几人所在的位置,那面小彩旗正在飞扬着,露出上面这两位留下的“赶超”两个烂字。
说完路平和苏唐就走回去了,留下凌子嫣继续在这不知所措,秦桑则是一脸阴沉,卫明可也不怎么痛快,他冲出来要和路平、苏唐他们理论一番。结果被路平一句“好吧”就给打发了。貌似是承认了他说的有理,但如此痛快就被说服,让卫明一点胜利的感觉都没有。
“好了,都安静。下一组!”
点魄大会的考官们也不是无作为,这时飞快开始又一组选魄,让大家不要没完没了的关注这些大会以外的事情。今年这点魄大会,已经被几次插曲搞得越来越像儿戏了。
点魄流光飞起,落下。然后所有人又都看到,秦桑腰间的那个一号点魄腰牌,被流光给点亮了。
面如寒霜的秦桑走进了场,一言不发地扫视着全场,右手已经扶在了奎英剑剑柄上。
“弃权!”顿时有声音飞快穿了出来,甚至连脸都没有露一下,一块被点亮的点魄腰牌就从人群里飞出,落在冰冷的点魄台上。
十二考官的眉头很默契地一起皱了一下,谁知这才只是一个开始,紧跟着“弃权”的喊声此起彼伏。这些家伙干脆都不出来和考官打招呼了,纷纷把腰牌扔出来了事。
一个、两个、三个……
片刻间,点魄台上就已经被扔下了八块腰牌,这一组的比赛,干脆是人都没露面就要结束了。但是八块腰牌被扔出后,第九块竟然迟迟不见。
“哼……抖这机灵?”有人不屑地说着。
十人,留三。依这规矩,秦桑以外还可以有两人胜出。但是看秦桑这气不顺的模样,大家早已经预见,在她的全力施为下。这一组肯定会像第二组一样,其他九人全部败北。所以所有人都直接选择了弃权,可是现在,竟然有一个人没有吱声。这是存心想等其他人先弃权了?
这点小聪明,那也得要秦家小姐愿意成全吧?不过眼下情形来看,这第九位想钻着空子,恐怕会被修理得很难看吧?
真是自作聪明啊!
大家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在人群中搜寻着这第九块被点亮的腰牌在哪里。结果,就在摘风学院那不知羞耻的院旗下。大家找到了亮光,同时也看到了摘风学院从老到少那一个个好像见鬼了的目光。
从郭有道,到西凡,到苏唐,到路平,几人看看点魄台上被扔了一地的腰牌,又看看身后,挂在莫林腰上的那块,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居然是摘风学院的人?
众人一时间有点喜出望外。这个结果,秦桑一定也很喜欢吧?这刚刚好出气啊!
结果,摘风学院被点到魄这位竟然无动于衷,他没有弃权,也没有要持着腰牌走上台的意思。他就站在那,腰牌闪着光,而他却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没事人一样。
想就这么赖过去?
众人愤怒了,尤其先弃权了的那八位,他们怎么能容忍有人这样无耻的捡漏?
“上!上!上!”
无数人呐喊着,挤兑着,但凡稍微有点心的,肯定都无法忍受这样的氛围,无法抵受这样的推动,无论如何都会被逼上场的。
但是摘风学院这位,却继续旁若无人。在大家齐指向他的呐喊声中,他动了动,不知从哪里摸出了半个烤白薯,很自然,很从容地就啃了起来,啃的很开心,完全不受这些簇拥声音的干扰。
这脸皮!简直无敌了!
所有人惊叹,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撺掇,他们的挤兑,莫林根本听不到,也看不到。他不是“好像没事人”一样,他是真的没事人。
“这一组,还有必要吗?”郭有道这时开口说道。
“有必要!”无数人代考官回答,其意拳拳。
“众命难违啊!”考官们严肃脸,但心里其实很高兴。他们本该严格执行规则,但是摘风学院彻底激活了他们的私心。难得违背了规定,却又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支持,何乐而不违呢?
“这样弄下去,点魄榜五十人都凑不够了。”郭有道此时特别替点魄大会操心。
“五十也不是一个定数,不需要强求。”丁文回道。
郭有道也无奈了,这一关,看来怎么也蒙混不过去了,莫林看来还是得上台,而且要面对可能这次点魄大会中最强的对手,而且还是单挑。
没有说什么,反正说了莫林也听不到,郭有道只是用力拍了拍莫林的肩膀。
西凡这时也抓起莫林的手,准备用他们之前约好的交流方式,告诉莫林他需要战斗了。
结果这时,激动的准备看热闹,过节一般欢乐的点魄台突然安静下来。
“怎么?”正围着莫林的摘风学院几人回头,就看到点魄台正中,秦桑头也不回地走下台了。
秦家小姐,不会成全大会的十人留三,不会成全那些想钻空子的自作聪明,但是同样,也不会去成全大家看热闹的心态。
她觉得无趣了,厌烦了,就退下了,就这么简单。
“这一组的胜出者……”考官的声音明显有些干涩。
“秦桑。”说秦家小姐名字的时候,还算自然。
“摘风学院,莫林。”宣布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不情愿的口气,任谁都听得出来。
“无耻!”
“厚脸皮!”
不少人在骂着,莫林死活不上台,愣是把秦家小姐给恶心下去了,这份本领,大家可一点都不佩服,而是鄙夷得厉害。
“咳咳……”摘风学院的几位都在咳嗽,这个情况,又怎么向人解释呢?斩魄修行,毕竟是不好公然对外宣称的。大家愿意从莫林无耻、皮厚的角度去理解,还是挺不错的。
“无聊啊!好无聊啊!”结果有人这时好像是到了无法忍受的底限似得,暴起来了。
“下一组我自己申请出场,好不好?”许唯风冲到连个休息都没有就又要开始新一轮点魄的考官面前叫道。
考官看了一眼丁文,丁文点了点头。
今次的点魄大会,这都四组过去了,全是碾压,实在需要一个这样有激情,有期待,有热血的学生。
“诶……”一名考官似乎想出面说点什么,但是迟了,选魄的流光已经点亮了许唯风的腰牌。
“这个学生叫什么?”丁文问着,对这样积极热情的学生他很有好感,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南天学院时的学院生活。
“天武学院,许唯风。”之前那名欲言又止的考官回答道。
“不错不错,他之前在哪个点魄区?都和谁一起?”丁文问着,他想藉此了解一下这许唯风的实力。
“没有谁,只有他一个。”考官回答。
丁文神色大变:“他就是……”
“是的,他就是第四十七点魄区,二百人中唯一一个站到最后的,二九二一。”(未完待续。)
&bp;&bp;&bp;&bp;首轮共设了两百多处点魄区,只靠十二考官当然是照应不过来,所以临时找来不少人手,各照应一区。否则像大名鼎鼎的梁家第三子梁正,又怎么会是志灵区点魄大会中的区区一个接引人?全都是因为他正巧路过志灵城,正赶上点魄大会,正无聊就主动讨了这么一个差事。
十二考官最后看到的,是二百多个点魄区最终送交上来的名册,首轮的具体过程,他们只能走马观花的看一看,并不了解详细过程。
但是有一些赛区,仅仅是最终交上的名册上都能看出不同寻常,比如第四十七考区,最终交上的名册就只有一个人的腰牌号没有被染红。
二九二一,天武学院,许唯风。
首轮过后,最为惊动考官们的学生,但是丁文没有见过,所以并不认识这个主动请战的少年就是许唯风。
如果就是这少年的话……
激情?热血?期待?
他当然都有,而且有到过分,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战份子。点魄第四十七区只剩一人,并不是因为争斗惨烈,而是因为这个区有这么一个不战到最后一刻根本不肯停手的人。
因为留到越后的对手,就越强,而他,也会因此变得越兴奋。
“小心他,他是个疯子……”第四十七区的接引人在交回名册时脸色灰白的对考官说着。只剩十人时,许唯风还不肯罢手时,他不是没有上去干预,但是他马上就被许唯风视为又一个对手,非但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反倒因为又多了一个强手而激动。
结果如何?
接引人没有说。他也不必说。第四十七区就剩下许唯风一人,这就是结果。
“是他……”
丁文重新打量起了许唯风,其他不认识这许唯风的,很快也得知了这就是第四十七点魄区的那一位,神情顿时都变得郑重起来。
所有考官都望向丁文。丁文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八人上前。
哪怕是最被看好的秦桑出战,点魄对决也依然是四位考官分站四角,而现在。居然一次派出了八位考官,分站了八方。
选魄可还只选出了许唯风一个人,这安排针对的是谁,自然一目了然。
所有人都在诧异。绝大多数人都只知道自己那一点魄区的情况,所以他们完全不了解眼前这个少年到底什么来头。以至于让点魄大会的十二考官如此森严戒备。
议论声四起,但是独自站在圈中,被八个考官围着的许唯风,依旧是一脸期待的模样。他热切地望着负责选魄的考官,等他给自己选出对手。
众学生的心底都有些忐忑。十二考官这森严以待的模样,让大家都预见到了这个对手的可怕。
流光到底还是升起,这次一分为九后落下,点亮了人群中的九块腰牌。
没被流光选中的都松了口气,被选中的,脸上第一时间流露出的全是不情愿的神色。
许唯风在台上则更激动了。从怀里摸出了一卷很大的笔记本,捧在手上翘首以待着。
人群众迟迟不见动静,十二考官都焦虑了,难道又会像上轮面对秦桑时那样,集体弃权?总这样下去想什么话,一个个都避重就轻,哪里还有一点点魄台上的比斗精神?
丁文眉头紧锁,正想着如何阻止一下这种状况的发生,终于有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神情犹豫,看起来有些畏惧。但是却又有些不舍。他不是没有想过弃权,但是眼前的许唯风到底不想上轮的秦桑那样名声在外。打不过秦桑,很多人对自己都是有这个清晰认识的,弃权也是出于无奈。但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很不寻常,但到底还是没有确切认知,就这样弃权,终究不舍。
能从两百个学生中留到最后的学生毕竟都很优秀,他们都有各自的骄傲和自信,只是这样的排场。还不至于就把他们击倒。他们只是心存疑虑,所以想看一看其他人的反应。当有一个人走出来后,余下的八位,也陆陆续续地走出了人群。
他们想着点魄台的正中走去,很默契的将步子放的很慢,然后互相眼神交流着。虽都不熟,甚至都不认识,但在这一刻,九人心意已通。他们走到了正中,在八名考官围成的大圈内,九人又围成了一个小圈,许唯风就在他们正中,九人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但是许唯风却好像没察觉似得,他越发兴奋地望着这一圈人,手里那卷笔记本被他很快速地翻动。就在所有人戒备又不解的时候,他望向了其中一人,看着他的书本似乎对照了一下。
“元风学院的关越你是!”许唯风叫道。
被称作关越的学生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你的身手很好,武技高超,太好了!”许唯风说着,最后那句“太好了”,听起来就不是赞美,好像是在兴奋感慨,他在高兴对手很强大?这种心态,可和越来越功利的太多学生都不一样。
“你什么意思?”关越这还在问着,但许唯风已经翻着笔记本比对下一个人去了。
“金极学院朱开!”他又叫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被叫做朱开的,神情顿时也不自然起来。
“你的本子上写着什么?”他忍不住问道,大家都看出许唯风是从他那个大本子上找到了每个人的信息。
但是许唯风还是不答,翻着本,又找下一位去了。
圈外的路平和苏唐互望了一眼,他们见过许唯风的那个大本子,知道那上面记录的是什么。但是那是的许唯风,在他们看来还是被人抢了顺位,受了欺负的一个弱者,可是现在再看,怎么也不是那么一回事。而这大本子记录下来的,是对手的情报吗?看起来并不是,这本子,记录的似乎是许唯风的目标。
“双极学院周适……好厉害!”
“五定学院黄能!”
“……”
一个接一个,一圈人的名字都被许唯风给叫出来了,对此他很高兴,果然他觉得厉害的人物,都是能在首轮站到最后的。但是最后两个站得很近,服色也一样的学生,许唯风翻来翻去,却怎么也没找到。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这两个身穿天照学院院服的学生,很是不解地开口道:“垃圾怎么也混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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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应该要到凌晨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垃圾?
满堂皆惊!
先不论这两位的实力到底如何,单就他们这一身天照学院的院服,在志灵区恐怕就不会有人将“垃圾”两字冠在他们身上。如果连大陆学院风云榜上排名第三十九位的天照学院的学生都是垃圾的话,那这片大陆上的垃圾未免会很多很多。
但是许唯风,他却很诚实地这样认为着。在说过这句话后,他就合起了他的大笔记本,收回怀里,目光扫过围着他的一圈学生,但却唯独落下了天照学院的那两位,果然是一副对待垃圾的态度——连看都懒得看了。
天照学院的两位脸色铁青,但是他们居然没有出声辩驳,倒是场外的人群中,这时爆发出了非常愉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
温言毫不矜持地大笑着。她本是天照学院的学生,就算现在不是了,似乎也不适合发出这样的笑声。
但是她在笑,无论她是不是天照学院的学生,这一刻她都会笑。
因为她认得这两个人,知根知底的认得,大家本都是天照学院的学生,四年同窗,不是朋友,但也不陌生。
说是垃圾,确实有点夸张了,这两位还没那么差劲,否则也不至于成为夏博简的门生。但是要说出色,那他们就更不至于了。至少在两百人只剩十人这样残酷的对决中,以他们的本事,很难很难站到最后。
但是他们做到了,只因为他们抱的一手好大腿。实力并不出众的两人,和道然的关系那可是极好的。
于是在上一轮的对决中,道然一伙突施暗算重伤三位优秀的云冲门生,最终牢牢掌握住局势后,他们两个成了最大的受益人。
他们本没有这个实力,但被道然点名后,他们就成了进入次轮的十人之一。
垃圾,温言很同意。
只不过许唯风所指的只是他们的实力,而温言在介意的。是他们的品行。
所以她笑,她大笑,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其他人不知道这当中究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到是路平他们几个挺清楚,也认出这两位就是昨天跟在道然屁股后边的人之一,他们当然责无旁贷地要站在温言的立场这边。
“垃圾也要快点清理掉啊!别把他们留到最后,反而混到下一轮去了。”路平冲着许唯风喊道。
所有人望向路平,那眼神。真是佩服地不行了。
就在刚刚,就在上一轮,你们摘风学院的那位好像就是这样混到下一轮去的吧?结果这才一转眼呢,竟然就大义凛然地说起这话来了。这双重标准玩得真是出神入化啊?
但是许唯风听到路平的喊声却回过头来,很是恍然地说着:“你说的极有道理啊!”
说完终于又看了天照学院的两位一眼,却是满脸的嫌弃:“是谁把这样的垃圾放进来的啊,真是拉低了整个大会的质量,决不能再让你们混进下轮了,那样遇到你们的人得多闹心啊?”
许唯风很一厢情愿地这样认为着,可事实上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遇到个弱点的对手才不闹心,高兴还来不及呢!
但是许唯风这时已经一副要伸张正义的正直脸,准备要向那二人出手了。
“等等等等等!”路平又在叫。
“怎么?”许唯风的视线正好被一个垃圾的脸给挡住了,他偏了偏头,和路平寻找视线上的接触。
“等他们说开始,不然耍赖怎么办?”路平说。
考官们顿时顿时十分恼火地瞪向路平。
耍赖?耍什么赖!
没说开始就开始,这到底是谁在耍赖?这小子还真会颠倒黑白啊!
考官们对路平的印象向着越来越恶劣的道路一去不复返了。许唯风却没去深究这些,只是依着路平的意思,望向了距离他最近的考官:“可以开始了吗?”
所有人早已经严阵以待。许唯风越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他们心中的危机意识就越强。这声开始,正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的。
“十人,留三!”
象征着开始的一句话终于从考官口中说出,话音方落。数股魄之力就已被权力点燃。所有人,在场中的所有人,包括被许唯风视为垃圾的二位,都在第一时间施展出了他们各自掌握的战斗异能。
有风声,有水声……
依靠驾驭魄之力所展示出的无穷变化,在这一刻以九人擅长的方式汇集着。掺杂着,顷刻间就已将许唯风吞没。
“不好!”
数名考官色变。
他们只顾得注意许唯风,甚至不惜派出了八位考官。结果却没想到其他九位学生在这样谨慎森严的氛围中,反倒爆发出了这样的战斗力。九人合力这一击,来势之快、之猛,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他们只顾提防许唯风制造出危险,结果一上来却是许唯风遭遇凶险,所有人的反应全都慢了。
嗖嗖嗖……
数道人影到底还是窜上,无论如何,每一位学生的安全他们都是要顾及的,也包括许唯风在内。那么哪怕这一轮的攻势再强烈,他们顶着受一些伤,也必须将许唯风给救出。
两道身影先一步切近这片攻击当中,各种魄之力制造出的异能全力向这里侵袭着,哪怕是境界更高的二人也很难受。可是当二人破开这攻势后,却是四目相对,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有看到许唯风。
再跟着,又两道身影切近,又两位考官到,八目相对,凑齐了一桌麻将。
攻势已停。
每当考官出手,就是一次终结,就是一次审判,所以众学生都没再继续攻击,在考官破开他们的攻势后就停手了。
然后他们听到许唯风的声音。
“你们干嘛?”许唯风问道。
冲进来的四位考官猛转头,看到许唯风也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左一右,两个被他视为垃圾的天照学生不知被他用什么手法制住,就这样毫无抵抗地被他一手一个拎着。而他还在看着几个考官,一脸的不解。
“到底开始了没有?”他小心地确认了一下,挺担心战斗被叫停。
考官们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傻傻地点头。
“哦。”许唯风随即左右手各一扬,那两位真就像垃圾一样被他扔出去了。
“让让啊!”随后他对考官们说着,他所期待的对决,这才要刚刚开始呢!
但是对面七人早已经目瞪口呆,很快就有三人果断举手:“弃权!”(未完待续。)
&bp;&bp;&bp;&bp;弃权,当然要弃权。
三个先出声的是反应比较快的,心思也很坚决,不等考官做出答复,就已经向对决区外退走了。
另四位还心存一些犹豫,看起来还舍不得这样轻易罢休,但是在看到四位冲入场的考官目瞪口呆的模样后,四人在顷刻间就下定了主意。
“弃权!”
“弃权!”
“弃权!”
四人争先恐后地举手,逃一般的冲出了对决区。
点魄大会进入到这阶段,不禁止任何手段,是鼓励学生全力以赴的。由此而来的安全问题则由考官全面负责,他们会审度形势,在恰当的时机出手阻止对决,直接裁定结果。
但是许唯风却让一起出手的四名考官齐齐扑了个空,连考官都没有办法完全控制对决的话,那这一轮对决的风险未免太大,这正是接下来四人也麻利弃权的原因。
“哎哎!都别走啊!”许唯风一只手抓在了空气中,表情痛苦。只是先清理了两个垃圾而已,结果一转眼他就连一个对手都没有了。
点魄台上一片沉默。
天照学院的两位学生姿势难看地趴在地上,这时早有其他学生跑来扶了回去。道然是他们的老大,此时却顾不上去关心,也是一脸惊惧地望着许唯风。
其他从台上退下的学生就更别提了,一个个都是死里逃生的表情。
而留在台上的许唯风,这时也是一脸的遗憾和失望,各种垂头丧气。
乍看之下,这一组就好像没有胜利者一般。
但是依照规则,考官们还是不得不宣布。
“胜出者,天武学院,许唯风。”
许唯风没精打采的走下了台,所有人那惊疑不定的神情,他一点都没去在意过。
“真无聊啊,早知道不来了!”许唯风回到原处后就向路平、苏唐抱怨着。
点魄台上可还安静着呢。这话谁都听到了。
考官们气,但又无话可说。他们自己也心知肚明,随着点魄大会的知名度越来越高,大会的功利性也越来越重。再加上大会制度对学生安全的全面保障。也让参加点魄大会的学生越来越娇气,奋力拼斗的态度,是越来越少了。
点魄大会,已经有违很久以前的初衷了,正在成为一场各方学院争奇斗艳的表演大会。这对他们脚下的这座见证过千年决斗的点魄台简直就是侮辱。
十二考官的心思都很沉重,但是这边传来的对话却更气人。
“如果我们遇到,你们不会也这样吧?那我可立即就走了。”许唯风继续对路平、苏唐说道。
“当然不会,我们可是要拿第一的。”路平说。
“拿第一有那么重要吗?”许唯风问着,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顿时都换了“你干嘛来的”的眼神。
“第一很重要吧?”路平自己没回答,转头问郭有道去了。
“重要!”郭有道严肃点,唯恐自己的口气有丁点不够硬气。
“重要!”路平向许唯风重复着。
“那我得了第一的话也送给你们好了。”许唯风说。
“这样好像,不是很有用吧?”路平望向郭有道。他当然也知道这个第一如何才能对摘风学院有意义,这样送来的貌似没什么作用。
“你现在马上加入摘风学院的话,还来得及。”郭有道说道。但是不等许唯风表态自己就又接着道:“不过这个可能有点难。”
说完这句,郭有道的声调忽然压得极低,压到了靠普通人的听力根本就听不到的音量,修者依靠鸣之魄也要极高的境界和极近的距离才行。
“音折,这可不是天武学院可以教出来的异能。”郭有道超低声说着。
许唯风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没有这么明显吧?”他说道,音量同样很低,控制的程度和郭有道竟然完全一样。
“不明显,你看,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看出来。”郭有道说。
许唯风点了点头,望着郭有道:“但是阴音。这好像也是不传之秘吧?”
郭有道笑,没有回答。
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苏唐、西凡都没有任何反应,路平却开了口。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音……”
“哎哎!”郭有道和许唯风一起叫嚷着把要堵路平的嘴。路平倒也识趣,立马自己就把嘴闭上了,等两人解释。
“怎么?”苏唐和西凡都对这突然而来的夸张反应很不解。
“他们是听不到的。这就是我们刚才提到的阴音的作用。”超低音的讲话又来了,郭有道对路平解释着。
“没什么,他们在说不方便大家听到的事。”于是路平很坦然地对苏唐、西方说道。
“嗯。”郭有道严肃点头,“你们不知道比较好。”
苏唐和西凡的显然也没什么好奇心。听到郭有道这样说,立即就不问了。就连路平,刚才还在追问呢,听郭有道这样说后立即也不理会了,郭有道和许唯风当然也没有上赶着去多说什么。
这后来的话题,旁人都不知道。但是开始有关第一的讨论,几位聊的那是一点避讳都没有。第一这个点魄大会最高的荣耀,从几人口里出来显得那么的平淡。就连郭有道明明是很严肃地说着重要的,但在这种氛围下这“重要”一说显得特别刻意和造作。
若还是未开打的时候,这种言论难免引来不少奚落和嘲笑。但是现在,路平、苏唐,再到许唯风,一个个都从分组里碾压着脱颖而出,实力已经有目共睹。把第一说的这么随意虽然还是很惹人厌恶,但是却没有人能站出来对此做出鄙视。
点魄大会的考官也不能。
口气令人不爽,也只是惹人生厌罢了,终究和点魄大会的规则无关,他们也只能狠瞪这边几眼,接着进行选魄、点魄转移视线了。
“第六组……”
流光冲上了天,十二考官都在暗暗祈祷,这次千万别再搞出那样的场面了,接连五组,场面可都不怎么好看。
流光分散落下,十名被点亮腰牌的学生从人群里走出,所有人都在相互打量着,接连五组都有强者碾压,让大家的心态都不正常了。
结果这一组里,也有一个很抢眼的人,他很胖,非一般的胖,但是站在这一群人里,相比起其他学生,最抢眼的还是他的年纪。
“这也是学院学生?”有人已经忍不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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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学院录取学生,原则上不做年龄限制。但通常如果是初学者的话,都建议从低年纪开始学习,让魄之力跟随修者身体一起成长,如此修炼何止事半功倍。
至于身体已经长成的成年人从头开始修炼,不是不可以,但要艰难许多,提升也要缓慢许多。虽然不乏天资卓越,成年修炼也有所成的,可毕竟是极少数。这样即使有所成就,也依然会抱有入门太迟的遗憾。
所以成年人在学院还是极少见的。尤其像峡峰学院这种程度的,又不是什么名门,进修生都不会考虑他们,那就更难得收到成年学生了。
那么眼下这位号称是峡峰学院的胖子大叔,又是什么情况呢?
被选入同组的学生纷纷都开始感知卫重,一边观察着他的模样。这位峡峰城主府十二家卫之一,此时一脸憨厚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好人。感知之后,又觉得他的境界平淡无奇,看来这就是一个很罕见的高龄学生。
其他学生都放下心来了,但是十二考官可没一个人这样看。他们境界不同,从卫重身上感知到的信息自然也不同,卫重身上所流转着的魄之力,那绝不是三五年可以练就的,这是一个经验及其丰富的修者,即使和他们十二考官相比也绝不逊色。
这种程度的水准,根本没必要参加这个学院级别的点魄大会来扬名。
十二考官互望着,有些搞不清这卫重的来意。被学院临时请来在点魄大会上打声势,这样的事不是没有。但是,找的人总也得像点样。像卫重这样年纪显眼,实力又和峡峰学院严重不符的,那根本就是个笑话,峡峰学院何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结果还没等考官上去过问,卫重已经举了举手,依旧一脸憨厚的笑容。
“我弃权。”他说着,“年轻人都太厉害了。我还是不出来丢人了,在一旁看看就知足了。”
“大叔你很明智啊!”来自青曲学院的一位优秀学生很骄傲地说着。
“呵呵。”卫重笑着,点了点头就退回去了。
众考官面面相觑,更不明白卫重的用意的。不过他这一退。场中顿时变得势均力敌起来,这一轮总算再没有弃权一类的草率收场,九位学生一场混战,打的激烈异常。可是在接连有过惊艳的强者亮相后,这样势均力敌的认真对决反倒不符合大家的期待了。看没几眼就没多少人认真了。这种对手,大家都能一战,所有人更在忧虑的到底还是再次轮遇到之前那几位的话,会怎么办?
这一组的对决就在这样冷清的氛围中结束了。又一轮选魄开始,这一次,天照学院飞舞的院旗下一次就走出了四人!
双极、天照,这两家学院进入这轮的学生都着实不少,这样的碰撞也是在所难免。有过首轮那样大规模的自相淘汰后,这次大家倒也都坦然。
但是其他的学生一看这阵势,弃权风顿时又刮起来。当时就有两人举手弃权。
同一学院的再竞争,也会先一致对外。这轮天照学院一下出来四个,其他人哪里还有机会?随性就别浪费时间了。
两人直接就退下,余下的还在犹豫,但有一位,却已经毫不迟疑地站上了台,站到了天照学院四人的对面。
“我真走运。”她说着,“遇到了四个天照学院的,但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呵呵,很快你就会发现这有多不幸了。”道然狞笑着。这一组,天照学院被选出了四个,正是他和其他三位夏博简的门生。他们不只一家学院,这三人还对他唯命是从。这团结的优势大到道然都要觉得无趣了,但是很快他就发现竟然还是有好玩的东西,这一组,竟然把温言也给选入了。
“还有没有人要上来啊?”道然这时环视四下,不耐烦地叫着。
余下还有三位在犹豫呢,看到他这跋扈的模样。有一个心下不爽,立即就冲上来了。另两个,又是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顾忌道然在外的凶命,最终选择了放弃。
没打,又是四人已经弃权,十二考官这心情就别提了。这种筛选方式,虽然更效率,更考验学生的实力,但也把更多学生怯懦功利的一面给凸显出来了,这可是不值得提倡的。
“这个方式要改!”丁文已经下了决心,但是这一期到底也只能这样了。负责本组对决的考官宣布了开始。“十人留三”这种话都没法说了,哪来的十人啊?
“温言加油!!”
不是来自天照学院这边,而是另一个方向,一杆写着丑字的小彩旗下,路平几个帮温言打起气来。
温言笑了笑,她当然会加油,尤其是面对这帮败类。但是她也很清楚双方的实力对比,最后的结果,她自己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但是不管怎么,她也不会在这帮人面前退缩,只是……
温言的目光四下转了转,台下,甚至更远,她用着她的异能远视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她的父亲温泰,挤在围观的人群中,一副隐蔽低调的模样,却一脸关切地望着她。
温言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一再说了不用来看,但温泰依然还是来了。在这内城中,他这个富豪可也没什么地位,没有舒适的观看位置,只能这样和其他人一起挤着。
温言知道父亲的期待,父亲的担心,但是……要让您遗憾了。
温言回头,直视道然四人。
道然目空一切的嚣张着,另三位也是一脸轻松,全不把这对决当作一回事。那个一时冲动留下的学生,这时似乎有些后悔了,情不自禁地走到了温言边,像是在寻求着什么依靠。
“我们……”他刚刚开口,想要和温言达成某种意向,却只觉得一阵风抹过,温言竟然已经冲出!
她没打算依赖什么人,没打算寻求什么合作。这一次,只是她自己,单独面对这四个败类。她知道自己实力不够,但也许,自己可以制造出奇迹呢?
这样期待的,一定不只自己一个吧!
温言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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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期待国庆长假吧。。我怎么就在焦虑长假呢……(未完待续。)
&bp;&bp;&bp;&bp;好快!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叹。
温言的速度虽然比不上路平那么迅猛,也不像许唯风那么诡异,但是在学生中这也是难得一见的高速。
啪!
温言挥出的拳头打在了一名天照学生的脸上,高速撞击带来的冲击力让这学生顿时横飞出去。
但是温言脸上却露出遗憾的神色,她这一拳命中的,可不是她一开始锁定的目标。
旋身,飞腿,温言攻击不停,一脚扫向刚刚避开了她这一拳的道然。
道然的脸上全是惊骇。他们本是知根知底的同窗,他知道温言身手敏捷,但在一个月前,可还远远没有达到这种程度。短短一个月,温言竟然就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和他们夏博简门生中速度最快的桥诚不逞多让的地步?
没等他从震惊中醒过来,温言这飞旋的一脚又到,道然慌忙闪身回撤,勉强让过,但是脸被这一脚带起的锐风撩过,生疼生疼,顷刻就起了一道红印,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道然心下恼怒,但是温言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上一拳道然及时闪过,这一脚已经勉强,道然的动作,已经跟不上她的速度,机不可失。
一步踏前,拳脚疾出,接下来的攻击,顿时系数准确轰打到了道然身上。密集的击打声,仿佛放响了一串鞭炮。
所有人目瞪口呆。
温言优秀不假,但道然更是声名在外,这一组里又有帮手。看清形式的人,没有谁会对温言抱有期待。结果现在,竟然一边倒的温言狠揍道然,别说场外观众,场内参与对决的几个学生都傻眼了。
不过天照学院的几个很快反应过来,包括被温言上来一拳打飞的那位,也急急爬起来冲了过来。
他们三个企图向前施以援手,结果留下的那位学生却迎上来拼死抵住。他对形式的判断到是精准,道然是对方四人中最强的,温言竟然可以在道然那里占据优势,这个优势可不能被破坏。自己一定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温言解决道然。
“休想过去!”这学生一声大吼,施展出了他的异能,挥手一撒,就丢出了数个火球。
火焰的攻击,和主考丁文的悬林离火看起来很相似。但是明眼人却能马上分辨出不同。这学生的火焰。是利用枢之魄改变了温度,达到物质燃点后燃起的火焰。异能的本身是枢之魄强化系异能“比热”,而他利用这异能点了把火,这和用火石打火点燃东西也没多大区别。和丁文运用气之魄和枢之魄直接制造出的悬林离火更不在一个段数。
“雕虫小技!”
天照学院的这三位虽被温言鄙视人格,但水准终究还是有的,一眼看出这攻击无非就是个着了火的暗器。三人身形一闪,就已经闪过朝他们各自飞来的火球,气势汹汹地继续前冲。
那学生却在此时露出些许微笑,双手伸出,左右一起打出了两记响指。
啪!
指声清脆。像是一声号令,那已经飞出的火球之间,刹那间就穿起一道火线。天照学院那三位可就是钻着几个火球之间的空当超前冲的,这下全都撞到火线上,火球竟然也转起了弯,各自围着一个目标兜起圈来,飞快地越绕越近,只片刻三人就都被火焰缠身,火球更是直接黏在了身下。
这下所有人看明白了。
这学生的门道,并不只在“比热”的点火。而是在他这小道具上。被用来点燃的几个媒介物质本就有线相连,他要放的火不是几个火球,而是一长串连接的火线,但是用这样分步走的手段。倒是有了相当的迷惑性。
只可惜他这到底只是普通火焰,若是悬林离火那等威力的火焰,考官怕是早冲进来出手抢救了。普通火焰,短时间里还不至于对贯通境的修者造成重创。
但是阻拦,争取时间,这些目的总算是达到了。这串联着几个火球的细线也不知是什么物质。虽在燃烧,却还是极坚韧,天照学院的三位第一次努力居然都没有挣脱,连忙就要继续加大力道。这学生也连忙要巩固他好容易控制住的局势,手连忙又往囊中探去,但是目光流转间,注意到了围观者们的眼神。
这学生的冲之魄境界不错,这些眼神他看得都很清晰。他们在看着他,同时也在看着他身后,但是目光中流露出的不是期待,而是遗憾。
他的动作也在这时止住,他不只意识到了什么,甚至已经感知到,一股级强烈的魄之力,正出现在身后。
他一边回头一边慌忙移动,但是迟了,头刚刚扭回,一只大手已经掐在了他的喉咙。他一眼看到,大手主人的另一只手,也是这样掐着温言,将她悬在了半空。
败了?
他已经无暇思考经过,道然愤怒疯狂的眼神让他心生惧意。
“我弃……”他慌忙就要说出那个他本在犹豫,后来一时冲动却没有说出的话,却不料掐在他喉咙的那手一紧,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就被掐住了。
“这就弃权了?不好吧?”道然身上尚有方才被温言猛攻击打的痕迹,但是不管怎么,他现在一手一个,制住了二人,脸上的神情自是猖狂至极。
“一年一度的点魄大会啊!没点拼搏的精神怎么行呢?不要这么快放弃,我给你们机会!”
话说完,他手一甩,已被他制住的二人居然又被他扔到地上给放开了。
“弃权,我弃权!”那学生这时哪里还有半分犹豫,顾不上摔地的疼痛,立即出声大叫着,跟着拼命就想退出场去。结果被他火焰缠身的那三位这时也都已经挣脱,这样短暂的普通火焰不足以重创他们,但终归会有一样的疼痛,一样的烧伤。三人在学院里跟着道然也是嚣张惯了,吃了这样的大亏根本不肯轻易罢休,疯了似得冲上,不等那学生站起已经挥脚踩下。
“去死吧!”三人咆哮着,又踢又打,好在考官此时飞快出手,止住了三人。但是这么短暂一瞬,那学生已经被打到昏迷,天照学院这三位下手是一点都没有留情,哪怕对方已经明确表明了退意。
将着学生送出,考官望向温言。
她已经站起,被道然四人围在当中,但是眼中却没有丝毫退意。
“好啊!”道然突然鼓起掌来,“我就知道,你是不会那么没出息的。所以啊!我愿意给你多一些机会,只要你不放弃,总会有机会打倒我们的嘛,同窗一场,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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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机会?
道然这怪话听起来似乎还有那么几分道理,但是瞎子都看的出,这绝不是什么机会。
温言不是道然的对手,作为旁观者都看得很清楚。她的速度虽然很快,快到道然有些招架不住,但问题是她藉由速度转化出的杀伤实在有些弱,弱到无法给道然的身体造成本质性的创伤。仅仅一些皮肉上的伤害,虽狼狈,但终究无法限制道然的行动,道然在察觉到这一点后,硬撑着温言的攻击,极其无理地就将她制住了。
如果意图取胜,这时已经足以分出胜负,但是他偏偏要放开温言,显然是吃准了温言的性格,知道她绝不会轻易退让,所以要借机让温言多吃一点苦头。
没有人会把这当成是机会。
这只是一个针对温言的,很卑鄙残忍的举动。
但是,偏偏有一个人,她真的将这视为机会。
温言自己。
她不肯轻易放弃,她会争取一切渺小的可能性。道然自信满满,企图以此来折辱她,她不是不清楚,但是她依然认为,这是机会。
只要还没倒下,只要还可以战斗下去,机会就永远存在。
面对道然,哪怕只是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都绝对绝对也不肯退缩。她一点都不想以此来助长道然的嚣张气焰。
四人围住了温言,但是温言的眼神,就好像是她在包围着这四个人一样。
这毫不示弱的态度让道然分外不爽,他想看到的可是对手惊慌失措却又无计可施的模样。
道然的眼神越发的冷酷起来,但是温言却笑了,没有让道然达到他所期待的,对她而就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道然挥手,他没有亲自出手,只是示意其他三位开始攻击。
三位天照学院的学生脸上是一样是残酷的笑容,他们很清楚道然的心思,所以他们的攻击并不十分急切。对他们而言这已经不是一场对决。而是一场游戏,完全不需要急着结束,完全可以慢慢享受。
三路攻击齐至,不紧不慢。他们更在意的是温言这时候的表情,他们期待着有所变化。
但是转眼他们的视线内就失去了温言的踪迹。
他们把这当作游戏,但是温言没有,她依旧全力以赴,身形如电。比起之前竟然又快了几分,斜窜几步就已经让过了三人那漫不经心的攻击,一拳飞起,已经正中当中一位的鼻梁。
鲜血,惨叫,伴随着的还有道然的怒吼。
“废物!”道然一边骂着,一边大步上前。其他三位这时也不敢在那么漫不经心了,温言没有失去斗志,甚至比之前更拼,还远没有到可以被他们轻易戏耍的地步。
但是她的能力终归还有有限。道然上前,蛮不讲理的一拳,将温言逼到了死角,那个被她一拳打断鼻梁,鼻血狂流不止的天照学生开来也失去了游戏的心情,一脸复仇的坚决神色,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扑到了温言。
“让你嚣张!”嘴里呵斥着,一拳已经砸下,以牙还牙地也想打碎温言的鼻梁。
温言头一偏,闪过了这一拳。挥手就要反击,但是拳到中途却被人拿住,另两位天照学生也已经飞扑上来,制止着温言的反抗。
“帮我抓住她的头!”一脸血污的那位咆哮着。他报复性的接连两拳都被温言偏头闪过了。
所有人都已经不再关注对决了,因为这已经根本不是一场对决。
所有人都在望着考官。
以点魄大会考官一贯的裁定方式,不到彻底决出胜负,他们通常是不会出手,眼下的情势显然就不符合他们的出手标准。
但是这情势可是刻意造成的。道然一伙人的企图是那么的一目了然,他们只是故意不做出决定性的攻击。要用这样的方式继续折辱对手。
这实在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就此终止对决,根本不会有任何争议。
但是负责本组的考官神情有一些犹豫,但他却没有在看眼前的对决,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场外的某处,而后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授意,犹豫的神色不见了。他的目光回到了场中,继续无动于衷地观看对决。
居然没有叫停?
所有人惊讶。
于情于理,这里叫停都没有任何问题,点魄大会这是个什么态度?
不少人望向了本组考官领取到授意的方向,这才发现主考丁文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个人。此时正和丁文谈笑,只是偶尔会扭头撇向场上一眼,对于对决似乎并不怎么关心。
不认得这位的人是大多数,但是认得的却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宗正豪,志灵区院监会的两大总督察之一,对于他们这些志灵区的学院而言,可是有相当大的制裁权限。这样一个本该很显眼的人物,就这样冷不丁的出现在了点魄台上,这正是宗正豪一贯的风格,比起脾气更为火爆的另一位总督察柳阳文来说,宗正豪总是这样的不动声色。
没有人知道他出现的目的,没有人清楚考官无动于衷的没有叫停是不是出于他的授意。但是那些原本想要发出一些声音的人,在看到宗正豪后,就纷纷把自己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啪!
异常清脆的一拳。
那位天照学生终于如愿以偿,终于以牙还牙的一拳打到了温言的鼻梁。
鲜血涌出,温言只觉得的头晕目眩,眼前的东西都有一些看不清了。但是无论如何,她也决不妥协,绝不主动向这帮家伙投降,死也不可能。
“结束啊!为什么还不结束,还不叫停?”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在看到宗正豪后,这样的声音本来已经沉在了每个人的心底,但是此时,却有人喊出了这样的声音。不只喊,这人甚至冲入了圈,抓住了一名考官奋力质疑着。
温言呆住,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呆住,甚至忘了躲避又击来的一拳,引得那声音又一次惊叫起来。
“这人是谁?”
没有人认识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他看起来极其普通,却喊出了所有人十分谨慎没有喊出口的声音。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更关心温言,因为他是温言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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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温言从没有想过要妥协,哪怕一秒都没有。可是她没有想到,她的父亲居然会这样冲上台,这样声嘶力竭地期望着这对决快点结束。
他的父亲可是一直期待着她能在修者这条道路上出人头地,提高温家的身份和地位。对于点魄大会这样露脸的机会,他甚至比温言自己还要上心。可是现在,温言这才刚受到点伤害,吃了一点苦头,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出来试图阻止。
但是他的举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被温泰揪住的考官甚至根本不知道温泰的身份,皱了皱眉,微一振臂,死揪住他的温泰就已经被摔出去有三米。
扭过头来的温言刚刚好看到这一幕,一秒都没有想过要妥协的她,心思在这一瞬间立即就开始动摇了。身形富态的温泰这时候已经从地上笨拙地爬起,义无反顾地又一次冲上去理论了。悄然出现的院监会总督察宗正豪,却在这时第一次在点魄台上发出所有人都可以听到的声音。
“怎么现在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这样登上点魄台对点魄大会指手画脚的吗?”
话说的很随意,甚至还在带着笑,似乎只是开玩笑。但是点魄台上的气氛却已经为之一紧。
以院监会总督察的身份和地位,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那也已经足够引起重视。
大家从这句玩笑话里彻底看清了宗正豪的立场。
他在针对温言。
以堂堂院监会总督察的身份,针对着一个普通学生。
大家望向温言的目光顿时又多了许多内容,有诧异,有好奇,甚至还有崇拜。
能引得总督察大人亲自开口针对,那也算是了不起了。
点魄大会和院监会虽然没有什么直接的从属或是管理关系,但是他们显然并不准备无视宗正豪的意见。
没有等温泰冲上来在揪住考官,就已经有考官拦到了他面前,这次温泰连考官衣服的边都没有摸到,就已经又被摔出去三米。
“退下。”考官只说了两个字。完全没有多余的解释。
温泰却好像听不懂这两个字,也好像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又一次爬起来,又一次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
“为什么还不结束?”他继续大声质问着,好像看不出这当中的问题。作为经营有方的温家当家人,他当然绝不可能缺乏这点智慧。此时的他,就好像场中的温言一样,顽固,坚持。
温言却已经坚持不下去。
对于道然。她毫不畏惧,但是她畏惧父亲受到伤害。考官正在酝酿又一次的出手,温泰毫无感知能力,但是温言却清楚,这次出手,会让温泰再没有办法站起来。
“我……”温言出声准备放弃,但是才刚喊出一个字,一记重击切中了她的咽喉,击伤了她的声带,这一声顿时就此止住。
道然几个脸上残酷的笑容更甚了。他们终于在温言脸上看到了惊慌失措的神情。尤其是这一击毁灭了她的意图后,那满脸的焦虑,让他们异常满足。
他们知道温言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他们甚至在此时有意放缓了攻击,有意让温言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父亲即将被考官彻底击倒,而她却无能为力。
“啊……”温言张着嘴,却语不成声,瞬间已经泪流满面。
“退下!”考官的口气愈发的严厉,但是他加重的出手,却根本没给温泰退下的机会。
一掌推出。很随意,但对一个普通人而言,已经是相当严厉的攻击。
温泰来不及退,也没有想过退。事实上作为一个普通人,他甚至察觉不出这寻常一推中所蕴含的杀伤,但是忽然的,他距离这手掌突然就远了起来,一下子就远出去了有三米。
考官一掌推空,一愣。
温泰突然身不由己地后退。也是一愣。他扭头向后望去,看到一张年轻的面孔,一个前些日子有到过他家里,停留不久,但似乎也是和他的女儿一起闯了祸的。事后他有问过温言这几个孩子的情况,并仔细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这个少年,应该是叫……路平吧?
温泰正准备说点什么,就在他眼前的路平忽然不见。
路平那连修者都会感到惊异的速度,普通人根本就无力捕捉,连移动的残影都不会在他们的视觉中停留。温泰只听到说话的声音已经是从他的身后传来。
“叫停吧,她弃权了。”
温泰回过头来时,看到路平已经站到了考官面前。
点魄台上的气氛顿时更紧张了。
在宗正豪已经有过足够清晰的表态后,这个路平,竟然还会站出来唱对台戏?这帮山里来的,不尊重四大学院,也无视院监会总督察大人的态度,这不知该佩服他们的胆量,还是嘲笑他们的愚蠢了。
宗正豪没有急于表态。向来不动声色的他不会发出太多的声音,只会发出足够的声音。眼下他觉得自己表明态度的那一句话就已经足够,点魄大会方面会做出符合他意愿的决断。毕竟他的企图也不算太强词夺理。不叫停这场对决,可能有些不得人心,但至少不算破坏规矩。场上确实还没有出现决定性的一击,也没有人主动放弃。路平站出来代为发出声音,这个可是不算的。
考官果然也依据起了这一点。
“弃权?你说了可不算,退下。”考官喝到。
“你弃不弃权?”路平朝温言喊。
温言没有办法回应,点头都不行。道然死死将温言的头踩在了脚下,微笑着,望着路平。
“医好她的伤,让她说话。”路平总是如此简单耿直。道然一伙阻断温言出声的那一击,很多人都有看到,从温言的神情上,也大致猜出她那时怕是真要放弃了,只是道然一伙人却不想这样轻易放过她。
“对决还没有结束。”考官却无视这一点,依得也还是站得住脚的规矩。
“怎么样才能结束?”路平的问题看起来有点天真。
“十人,留三。”考官给出了标准答案。
“哦。”路平点了点头。
一道身影直窜入场,两记重拳,两声惨叫,两道人影飞出。
“只剩三人,结束。”路平宣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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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因为路平的举动而心生畏惧的道然,在看到舅舅夏博简亲临点魄台后,胆气顿时就又壮了起来。这心态一变,看法顿时也跟着改变。之前还觉得路平的举动疯狂而可怕,这一有了底气,忽然又觉得如此行径是白痴又可笑。
如此想着,道然忽然一咧嘴就笑了出来。
“你……”他一边笑着,一边就要说点什么,但才说了一个字,却看到路平也笑了起来。
道然觉得自己笑是应该,是理所当然,可路平有什么理由也笑?道然很莫名,渐渐就笑不出来了。
温言这时也笑不出来。
她的脸上挨了几拳,声带被打伤,头甚至被道然踩,但因为道然一伙人的意图是想慢慢折辱她,温言所受的伤势并不算太重。除了暂时无法发声,其他行动完全无碍。
她笑不出,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路平。路平为了帮她脱困,可是陷入了比她之前要糟糕地多的困境。这样强行干扰到点魄大会的对决,恐怕会被直接取消参加点魄大会的资格吧?
温言想到的,很多人都想到了,夏博简的门生们幸灾乐祸的期待着,结果路平自己像是不知道这一点似得,居然还在笑。
有你笑不出的时候,不少人都在如此想着。丁文,也终于要代表点魄大会做出对路平的处置了。
“你!”丁文指着路平,自己也觉得终于能出一口恶气了。
“取消资格。”冷冷地四个字,没有解释缘由,没有陈述什么规则,一切都那么一目了然,根本不需要多讲什么。
夏博简的门生们终于等到这一刻了,他们险些都要开始庆祝,但他们保持了克制。这种时候,欣赏路平的反应,欣赏他笑不出的表情才是更美妙的事情。这个土包子。总算要清楚他这么做的后果了。
结果路平还是在笑,对于丁文这冰冷的,在点魄大会上最最致命的裁定,他的反应。仅仅是一个字。
“哦。”路平说。
哦?就这样?就这么完了?
苦修四年,所有人都在奋力争取的出人头地的机会,这样被抹杀,反应居然就只是一声“哦”?
所有人都觉得很受伤。哪怕这次点魄大会上有很多人弃权弃得好像很干脆,可他们全都是出于无奈。弃权这样的决定。谁不是咬着牙含着泪做出的?
结果被强行取消资格的路平却如此轻易平静地就接受了。
假的吧?
大家都想在路平脸上看出些什么,大家都觉得他一定是在强忍。但是,没有,真没有,路平的神情真就这么平静,对此很无所谓的样子。他走到了考官身边,大家还以为他要申辩点什么,结果他仅仅是从考官身边走过而已。
没有人阻拦。
被取消了资格,当然就该离开。路平的举动在疯狂无理的乱入助拳后,忽然又变得极其顺理成章的合理。可是无论无理还是合理。他带给人们的似乎只有惊诧,他好像就有这样天然的体质。
众目睽睽的注视下,路平走出了点魄对决区,温言连忙跟上,但是满肚子的话这时候却因为声带受伤全都说不出来。
跟着路平,温言也来到了小彩旗下。
“唉。”西凡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路平的目光全是遗憾。
“为什么没有放着我来?”但是紧跟着说出的话却让听到的人都险些跌倒,怎么遗憾的地方是在这里吗?路平现在可是被取消参加点魄大会的资格了啊!就这件事上就不能有点大家想看到的反应吗?
“哦,你早说啊!”路平对西凡说。
“你没说你要上啊!”西凡说道,两人就这个问题还互相埋怨上了。
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因为这,路平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无奈的神色。
“唉唉唉!”西凡却还在不住的遗憾叹息,看温言的眼神很有些不好意思。
温言忽然懂了。
对于她和修治平、石傲因为帮忙被天照学院除名的事,这些人始终是心怀愧疚的。所以当自己遇到这样的困境时,他们义无反顾的出手。被点魄大会取消资格这种结果,根本就不是他们做出这种决定的障碍。
温言向西凡摊了摊手,也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她并没有因为自己帮到过路平他们,就理所当然地期待着他们的回馈,她只是非常理解西凡的这种心情。在被西凡救过之后。她一度也是这样的。
这不是你帮了我,所以我要帮一下你的等价交换。
这是一份情,友情。
未来的日子里,他们还会互相帮助。千言万语到最后,也唯有一个“谢”字最能表达。
谢你帮过我,谢你带来的这份友情。
温言说不出话,但她的父亲温泰这时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这边。
“谢谢,谢谢!”温泰对出手的路平不住地道谢。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尽管吩咐。”他做出承诺,想以他的方式表达谢意,结果却被温言狂瞪。
“不需要的,对吧?”路平对温言说着。
温言笑了。
这才对嘛,他们之间的帮助,根本不需要什么承诺和回馈。
温泰愣,但是他这时也无心计较那么多,望着温言挨了数拳还被踩到过脚下的脸,满脸都是心疼。
“算了,还是算了!”温泰嘟囔着,“修什么炼啊?什么点魄大会啊?回家,我们回家。”
温言哭笑不得。
温泰这么多年的辛苦,这么多年的处心积虑,合着都是纸上谈兵。才刚刚看到自己受这么一点在他们修者眼中根本不算什么的小伤,就已经果断要放弃了吗?
温言就是说不出话,不然非得好好挤兑一下她这老爹不可。
“走走走,我们走。”温泰拉着温言就要离开。
温言不动。
曾经她也对温泰这样安排她的人生挺不满意的。在天照学院阴差阳错地跟错了导师,却执拗不肯更换,多少也有一些故意让温泰着急焦虑的心思。可是现在,温言看到温泰居然这样轻易,这样有些滑稽的就要放弃他多年的夙愿,温言反倒想坚持了。
这一次,不是执拗,不是想故意让人担心。
这一次,是温言真心想担起责任,替父亲完成他的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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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算早上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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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虽然没有说话,坚定的眼神却明白无误地传达出了她的态度。
温泰普通人一个,温言坚持不肯走,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苦口婆心地努力劝说。不过对付父亲的唠叨,温言看来是很有办法,只是微笑着耐心倾听,让后一到表态的时候,就摇头。
“我不管你了!”温泰气急,甩手放开了温言,很决绝地扭身就要走。结果走出也没几步就又回了头,然后就看到温言又在微笑着他摇头。
软硬兼施的温泰这下彻底无奈了,犹豫着正准备又走回来,结果负责刚刚这组对决的考官,终于宣布了这组对决的最终结果。
“胜出者,天照学院,道然,汤庆。”
道然、汤庆,这时还留在对决区里的两个学生。在考官宣布后,举起了胜利的右手,道然,更是一脸挑衅地望向路平他们这边,看向温言时,笑容愈发的得意了。
没有温言?
大家等了一会,结果那考官就此闭嘴,显然并没有要叫出第三个人名字的意思。
“十人,留三?”这是每组对决被考官用来宣布开始的话语,总是一副毋庸置疑的口吻,但是此时,却被路平带上了疑问的语气,拿来向考官们质疑了。
考官冷笑。
“幼稚。你以为在你强行插手干预到对决后,我们还会死板地依照规则进行裁判吗?温言在你的干预下直接受益,我们可不会对此无动于衷的。”
“所以她出局?”
“是的。”考官说道。
“那这两位呢?”路平指了指场中的道然和汤庆。
“他们……”考官正要说什么,却突然一愣。因为他此时才意识到,从路平干扰局面后直接受益这个角度来说,道然和汤庆可不也是一样?他们两个同样因为路平出手干预后直接成为了“十人留三”中的“三”。
“温言的受益是颠覆性的,在此之前的局势她胜出的机会相对来说是最渺茫的。”考官连忙换了一个说法。
“那么,第二渺茫的呢?”路平又问。
“第二渺茫?”考官被这个问题弄到一愣。原场面,温言出局已定,但余下却还有四人,哪怕同是天照学院。同是夏博简的门生,四人中也还是要有一个要出局。一般情形来说,出局的当然会是实力最弱的那个,也即是胜出机会第二渺茫的。这个人是……
考官彻底呆住。
他是本组的负责考官,在被选魄的学生上场后,他自然而然地就已经感知过所有人的境界,对所有人的实力在心里已有大致的了解和排序。
天照学院这组一下子就出来了四人,道然最强最突出。余下有两个实力相差无几。再有一个,要稍微弱一点的。
而这个稍微弱一点的,也正是此时还留在场上的汤庆,也即是,如果在路平没有出手干预的情况下,在温言出局后,最有可能接着出局的那个实力最差者。
这个家伙……
意识到这一点的人看路平的眼神可都全都不一样了。谁也没想到这样的冲动出手之下还埋藏着这样的深思熟虑。经他这么一说,将温言因为受益过高而判出局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汤庆,这个天照四人中最弱的一个。可也是借机捡了个便宜。
“点魄大会,一年一度。”主考丁文这时候站了出来,“站在这里的诸位,都经过长久艰苦努力地修炼,怀揣着梦想而来。我很期待,也很期望所有人都能收获满意的结果。点魄大会的规则并不死板,对于绝大多数尊重梦想,靠自己来努力奋斗的人,我们愿意帮他们争取更多的机会。但是对于那些随意践踏他人梦想的人,我们绝不会无动于衷。我们的规则会让你感受到严格,会让你懂得怎样才是正确的取胜之道。”
“哦,明白了。”路平点了点头。
“明白什么了?”苏唐问。
“就是说,有双重标准。”路平说。
“哦哦。”苏唐也点起了头。
点魄台上静悄悄。又一次只剩下风的声音,这种氛围大家都有些腻味了。
主考丁文慷慨激昂的一番话,最后被路平这样给理解,大家都是又气又笑,但是细想之后,却又发现。丁文这番话无论说的多么有道理,但是还真就是在说双重标准。路平的概括,其实是挺一阵见血的。
“这个小鬼,看起来还挺难对付的。”峡峰城主府这伙人这边,胖胖的卫重说着。
“从某些标准来看,他真是非常符合我们城主府的风格,做事讲话都是相当的一针见血啊!”卫重感叹着。
“只可惜他已经拒绝了我们的好意。”卫扬连忙说着。他忘不了那天路平是如何无视了他代表城主府带来的邀请,无法忘记路平给他这张脸带来的重创。他只想报复,一点都不想和路平有所化解,听到卫重这话里的意思竟然对路平颇为欣赏,有拉拢之意,慌忙出声打岔。
卫重看了卫扬一眼,这种毛头小孩的心思他又如何会看不出?
“我和他的过节比你还深,你不用担心。”卫重淡淡地说着。
卫扬有些尴尬,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他或许会有更好的未来,但就眼下来说,他在十二家卫中的地位并不好。讲求效率的城主府更重当下,不会因为不可捉摸的未来就给予太多的照顾和倾斜。对实力突出,经验丰富的卫重,卫扬不敢得罪。
“我现在倒是在想,这个家伙会不会有察觉到我们的意图?故意出手,引自己被取消资格,这可让我们没办法就在点魄大会的对决中将他处置掉,又要我们多费手脚了。”卫明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对我们的风格还挺了解。”卫重说,多费手脚,这可是城主府最不情愿的事。
“这小子的城府会有这么深?”卫天启说道。
“总之不要低估,不怕想太多,只怕想不到。这小子的举动总是出人意料,多做推演不是坏事。”卫重说。
“不过眼下他既然已经出局,就暂不在他身上多费脑筋了。秦家小姐的心情,看起来很糟糕啊……”卫明突然将话题扯了一个大弯。
“这个……还不也是拿家伙惹来的?”卫扬很积极地又给路平拉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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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卫明突然把话题转到秦桑身上,当然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秦桑才是他们这一行的真实目的。
利用月华洗魄,提升卫天启的实力,改变他的气质,然后参加点魄大会,借机赢得同样会参加这一期点魄大会的秦桑的好感。
直率粗鲁点说,卫天启这就是泡妞来了。但是在他的父亲峡峰城主卫仲的左右下,如此风花雪月的事也被搞得有了相当的计划性,有了相当的部署。不惜用修炼来提升卫天启的形象来达成这种目标,这种事大概也只有卫仲谋划得出来。
就这,在他心目中已经是退而求其次的办法了。谁让对方是秦家,是他试图去高攀对方。否则依靠权势就可以直接和对方指定婚约的话,他也根本不会浪费这么多功夫。
不过话说回来,一场毫无其他意味的婚约,也根本不会在卫仲的考虑中。儿子的婚事,也是他一定要最大限度利用的。
计划的初步很顺利,由双极学院院长唐穆亲自守界的二十一天月华洗魄让卫天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力突飞猛进不说,气质也大为改变,一下子就显得鹤立鸡群了。
至于唐穆心下的惋惜之情,那他当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在唐穆看来,这么多珍贵材料布下的结界,再由他亲自守界,最后仅仅达到这样的程度实在是暴殄天物。这样珍贵的修行机会,若是给双极学院的随便一个学生,程度都远不止此。
这个卫天启,实在是没什么修炼的天分,靠这样奢华的修行方式来堆积,最终的成绩也有限。以卫仲的水准,不至于不明白这个道理。
虽如此,却还要如此强行提升卫天启的实力,这只是作为父亲无缘无故的溺爱吗?
唐穆不会这样想。卫仲可是他的门生,对于这个现在已经做到峡峰城主的人。他可从来都不会缺乏重视。
这个男人,从他还是学生时,就从不做任何没有目的的事。成年以后,这种风格更是变本加厉。对孩子无理由的溺爱?这种情绪唐穆相信绝不会出现在这个男人的心里。他的这一安排一定另有什么目的。
唐穆想到了这种程度,但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如此奢华的修炼浪费在资质平平的卫天启身上,所为的竟然是泡妞。
目前为止,卫天启的存在是惊艳的。
冲、气双魄贯通的境界,出类拔萃的气质。还有辖区城主之子的身世背景。如果不是本次点魄大会有一个秦桑,卫天启的风头足以改过一个人。更别提这当中还有他不经意间提到的:他还在三年级。这,更进一步地显露出了他惊人的修炼天赋。
除了身世背景稍逊,他已经足以和秦桑比肩,在加上两人关系有旧,卫天启顺理成章的和秦桑完成了多年不见的接触。他的言谈,他的举止,那都是策划好的。对秦桑,峡峰城主府已经做出了一份异常完整确切的报告,精细地揣摩了这位大小姐的性格和心理。卫天启和她的初交留下的记忆可不光彩。怎么弥补?都在卫天启和秦桑第一回合的接触中完美表现,依靠策划好的剧本,很完美地重新塑造了秦桑对他的印象。
在之后的重点,是维持关注度。
秦桑心高气傲,想引起她的关注可不简单,除了实力、气质,还得干点引人注目的事。
这些,城主府本也有谋划。但是在他们周详的谋划中,可没把摘风学院还有路平这些人写进去。
路平在他们眼中本只是个小插曲,有机会顺手给他们点教训也就是了。没有人想到路平一行人会对他们的计划有影响。
结果一到点魄台上来,从搞院旗开始,路平他们就开始抢眼。
要说这种事,卫天启他们倒也是能搞。他们也代表着学院。也大可以慷慨激昂地来点什么。
但问题是,这样的事在他们看来太掉价。他们对学院是绝对没有任何归属感的,城主府的身份才是他们骄傲的源泉,去摇学院的大旗,在他们看来不是什么树立形象的好办法。
院旗的事闹腾完了,选魄时路平展示出的速度让人大跌眼镜。一直会留意秦桑的卫家一行这下可坐不住了。
秦桑的血继异能“流光飞舞”也是以速度见长。路平的速度如果班门弄斧,那自然是自取其辱了。但就那一刻秦桑的眼神变化,他们就知道,这路平,怕是先声夺人,先一步让秦桑给记下了。
这时候,卫天启可还只显露了身份背景,显露了不凡的气质和做派,点出了自己三年级的级别来显露天分,他真正的实力,需要靠对决来表现的实力还没来及展示呢!结果竟然让路平先拔头筹。
他们当然知道路平肯定不是在和他们抢这个风头,但也依然像吃了只苍蝇般恶心。
原本他们的剧本,卫天启在初选的对决中并不需要展示全力,轻松胜出,让人们看出他的保留,让人们对他的真正实力抱有期待,然后循序渐进的,在最需要的时候爆发全力,如此风采更加照人。
但是现在有路平这个一个比对在了,还做隐藏,未免容易被人忽视。几人这还没商量出个结果呢,第二组选魄的流光落下,居然就把卫天启给选出去了。
卫天启出场听从容的,举手投足都很是气派,但他此时的纠结,那根本没法对外人说。最终他没有做什么保留,双魄贯通后的五级异能,大名鼎鼎的月华,一击便清了场。
惊叹,赞誉。
相比起路平,所有人都要高看卫天启一眼。
但是卫天启他们却焦虑起来。
秦桑不愧是出身秦家的大小姐。
双魄贯通?五级异能月华?这些在她显然都已司空见惯,稍稍惊讶一下也就是了,她并没有因此对卫天启有更多的关注。
她继续在在意的,依旧是比她的“流光飞舞”看起来速度还要快上些许的路平。
峡峰城主府搜集的情报果然一点也没有错。
要引起心高气傲的秦家小姐的关注,最好的方法就是:比她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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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卫扬只是习惯性地给路平拉一拉仇恨,可是这次经他这么一提醒,卫家几个发现这话还是极有道理的。
路平不只凭借比秦桑的“流光飞舞”略高一筹的速度吸引了她的注意,又在秦桑教训凌子嫣的时候跟着苏唐一起来多管闲事。一句天真无比的“打人不对”说的秦桑竟然无言以对,成功破坏了秦桑的情绪。
就这样,路平完成了对他们计划的双重破坏。谁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和一个自己没怎么去理会的人谈情说爱呢?
卫明发愣,卫重也在发愣。他们一个机智过人,一个经验丰富,结果都没有留意到路平对他们计划的破坏性。卫明还在那时跑去给秦桑帮腔,卫重还在刚刚很客观地在那感叹着路平的行事很符合城主府的风格。
若不是卫扬这不经意的一句,他们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意识到路平已经把他们的计划摧毁到这种程度了。实在是一切都发生的太自然,太不经意,太没有针对性了。
如此再看的话,路平被取消资格,简直就是在扔给他们一个棘手无比的烂摊子后拍拍屁股走人啊!
卫明的眉头越皱越深了。他们城主府喜欢掌控局势,不相信运气和巧合。眼下路平的举动,真的只是巧合?这么巧合的,破坏者他们的行事?
“有关这小子的情报呢,再拿来我看看!”卫重忽然说道。
相比起秦桑那一大叠事无巨细的情报和分析,有关路平的城主府报告,一共就只一页纸。
大陆1857年1月29,郭有道带回摘风学院,来历不详。
摘风学院三学年,修炼无进展,两次大考不过,一年级。(后查,两次大考均未参加)(暗访一百三十一位摘风学院导师、学生,三学年内对目标看法一致:废物。详见暗访附表)
大陆1860年学院大考。毁峡峰学院一年级、三年级魄之塔,重伤摘风学院精之魄贯通导师元夷(已废),重伤力之魄贯通导师毕格(右臂骨骼粉碎)。
经查,实力爆发时有未知锁链显现。疑似“销魂锁魄”。(文歌成判断)
一页纸上,就不过这么几段话,真正能引人关注的,也不过是最后一句。
锁链,在大考时。在城主府门口时都有显露,这不是可以瞒过城主府的信息。但对“销魂锁魄”这个判断,城主府的密探在“疑似”两个字上打了强调符号,表示这个判断的真实性太值得商榷。
毕竟销魂锁魄是禁锢魄之力的六级异能,路平能施展魄之力,这和销魂锁魄的规则本身就不符,这个判断,简直就不应该写到报告里。最终会让密探将这个不可能的判断写进报告,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判断中的备注:文歌成。
在城主府门口。引出锁链的人正是文歌成。
“销魂锁魄”,这是文歌成当时的判断,虽然连他的口气都不怎么确信,但是销魂锁魄下施展魄之力的现象,足以让任何人对判断失去信心。
这些信息来自于卫扬,虽然他当时被捏掉了三颗槽牙,脸上更是多出骨碎变形,痛得几乎失去意识,但到底还是陆陆续续地听到了不少信息。
文歌成的判断,立即提升了取信度。“销魂锁魄下施展魄之力”这种被认定绝无可能的事,城主府密探都暂且收录了。
有关路平的情报,就只有这些了。城主卫仲最初的命令,根本都不想花费时间精力在调查这样一个少年身上。他的命令是非常直接地将路平带来。
但是带来失败了,而后和文歌成会面后,这事卫仲就再没提。
但是他的属下了解他的习惯。他不提,是因为他不需要提,该做的事,他们这些下属就应该自觉地去办好。
于是很快就有了这么一份调查报告出现在了卫仲的桌上。很快在报告底端的空白,又多出了两个字:确查。
城主卫仲的两个字,那就是命令。他要求进一步查明路平的来历和路数。
但是,这份命令到今天也没有新的进展。有关路平,还就是这么一页纸,拿在卫重手中的这一页纸。
卫重这次赶来,特意就路平的问题请示过卫仲,但没有得到明确答复。
不过跟随卫仲多年的卫重最了解卫仲的习惯。没有指示,也是一种指示,那就是“你看着办”。总之,在卫仲这里,永远不会有什么问题会被拖延,会被搁置。他永远都会要求最快速最有成果的解决。
卫重来了。
为公也为私。
路平并没有被算在公事内,他们都只准备在办好公事的过程中,有机会的话顺手教训。
结果他们没想到,路平竟然会成为他们公事的障碍,而且是在他们毫无知觉,完全未做抵抗的状况下就破坏到了他们的计划。
卫重重新拿起了这一页纸,因为他不信巧合,他有一点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从一开始就有安排的,针对他们的棋子。
来历不明。
三年蛰伏。
第一次爆发,就立即和卫天启发生了冲突。
虽然那冲突是卫天启自找,但是,如果这个对手也是像他们一样对目标有详尽的调查和分析,吃透对方性格做出的行动呢?
不……
卫重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目的,那这一冲突,和之后强硬拒绝城主府邀约还有如今的疑似破坏捣乱来说,但不成逻辑。
难道真是巧合?
卫重捏着那一页纸沉思者,而卫明这时看起来也已经将问题梳理了一遍,开口说道:“不管他什么来历,不管是计划还是巧合,他已经对我们的计划造成了实质性的影响,他的存在,就是障碍。”
“你说的对。”卫重看卫明的眼里也有几分钦佩。这个这几年上位很快,深受城主器重的年轻人果然还是很有两下子的。
“那就不要再等了。”卫重说道。
“我去!”卫扬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激动地跃跃欲试。
“不,既然要到动手,为什么不干脆一网打尽?”卫明说。
卫重看卫明的眼神顿时更欣赏了。他知道月华洗魄不只提升了卫天启,卫扬从旁吸收些卫天启修炼之余的洗魄残渣,也进步非凡。他此时的实力恐怕已在卫明之上。但是办事情只有实力可是不够的,卫重还是更欣赏有头脑的人。
“况且现在想对付他们的人,恐怕根本不只是我们吧?我们何不好好利用这一点?”卫明说道。
“你是想把楚敏想法引给他们来解决吗?”卫重说道。
“前辈高见!”卫明很是恭敬地说道。
“呵呵。”卫重笑了笑,这点东西,这个卫明又怎么会想不到?但偏偏就好像是听了自己教诲似得。这个卫明,做事做人,都实在是聪明。再看那个卫扬呢?一脸似懂非懂的模样,如此就算有再高的修炼天赋又能怎么样呢?充其量也只能是一个出色的杀手,就好像自己的儿子一样。
一想到卫影,卫重的心又有点痛。不动声色的他,只是将丧子的悲痛埋藏得很深罢了,他比任何人都迫切想要报仇。卫明提出一网打尽的计划,是不是就有考虑到自己这种迫切的心情了?卫重又看了卫明一眼,觉得还是不和这个年轻人去玩猜心思的游戏了,至少这个计划是不错的,符合城主府一贯的作风。
“就这样吧!”卫重点了点。
“那我去安排。”卫明说着,不忘又向小城主卫天启请示一下,得到确认后这才离开。
“他打算怎么做?”卫天启等卫明一走,连忙问起卫重。
卫重笑了笑,一边低声解说,心下却在叹息。这月华洗魄,能把境界给提升了,能把人的气质都给改变了,但这人的智慧,这奢华的修炼方法看来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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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城主府方面开始暗中谋划。点魄大会却还要继续。
路平的质疑,最终也没能改变考官们的判罚,温言,依旧在这一组中被判罚了出局。
他们没有再和路平进行什么争论,他们用这样坚定的态度,就是要让路平知道:他这样的干扰,非但毁掉了自己的前途,同时也让温言原本还不敢就说一定没有的,创造奇迹的可能给彻底抹杀了。
但是比较遗憾的是,路平一点懊恼的神情也没有。
温言呢?她倒是刚刚下定决心要好好为了家族的前途一战的,结果却被判出局。
这消息倒是让温言的父亲温泰喜上眉梢,原本最希望温言出人头地的他,现在已经成了最期待温言远离这一切的人了。
“这下好了,快跟我走吧!”温泰觉得现在总算可以顺利成章地带温言离开了。
温言还是不动,这样的结果,非但没有打击到她刚刚树立起的信念,反倒是让她更加坚定起来。
“我不走。”她对父亲温泰说着。
“我要在这里看着。我倒要看看,这次点魄大会,是想选谁来当第一。”温言望着主考丁文,望着院监会总督察宗正豪,望着摘风学院的副院长夏博简,望着这些个大人物,语气不无讥讽。
刚刚这一组,大会判罚的偏颇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温言在场上被折辱坚持时,没有考官来叫停;路平强行插手干预,他们的反应倒是十分迅速。取消路平资格的判罚,从路平的行为上来说到不算过分。不过让温言因此出局的同时,却完全没有考虑到同样因此有受益嫌疑的汤庆,大会方面的屁股显然是已经坐偏了。
只是哀叹学生们功利,没有勇气和拼搏精神的众考官,倒是一点都不检讨他们现在趋炎附势的做派,对此温言也只有冷笑了。
这样的点魄大会,不参加。她不觉得有什么损失。为家族闯出名堂,也绝不是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
“你可以留下。”一位考官走上来对温言说着,像是没听出温言之前话里的讥讽。
“但是你。”他一指路平,“破坏大会被取消资格的人。没有资格继续站在点魄台上,马上离开。”
温言对点魄大会至少还有个心理变化,路平那真是从一开始对这大会就没有过自己的期待。现在要被驱逐,他也没去看考官什么的,只是看着郭有道。
郭有道的神情有点可怜。路平毫无疑问是他麾下拿第一希望最大的,结果就这样被取消了资格。不过对于路平的行为,郭有道并不准备指摘什么。
“去吧,台下等。”郭有道挥了挥手,事已成定局,他也是有几分潇洒的。
路平被赶走了,无所谓的神情让人只想踹他。点魄大会继续。但考官们的神情此时一个个都变的,变得越发的冰冷严厉。
负责选魄的考官站出,放出流光,然后就面部表情地注视着十名学生出列。之后他退下。负责本组的考官站上,四名维持的考官还是站四角。
“十人,留三。”
一切流程都没有变,但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点魄大会好像至此才像是正是开始,之前实在是发生了太多意料外的状况。
一组接着一组的学生出战了。
但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惊喜。每组胜出的基本都是在志灵区声名在外的优秀学生。那些从别区慕名而来自行参加的学生,就和历届点魄大会一样,大多是沦为看客。而志灵区各大学院的水准,这时也终于慢慢呈现出来了。
双极,天照。
到底还是这两家学院的实力更强,十人留三中胜出的学生比例明显高于其他学院。但是相较之下。今年的天照学院比起双极可有些逊色了。留到最后的学生少一些不说,有亮眼表现的也相较要少。尤其一些声名在外的,比如天照院长云冲的门生中最为有名的两个,修治平和钟智。就都没有出现在天照学院的学生名单里。
修治平至少还有人在台上看到,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和温言、石傲一起不代表天照学院了。但是钟智呢?
还没有参加对决的学生已经没有多少了,大家赫然发现,这个声名在外,在点魄大会的名次预测中可以跻身前五的优秀学生,竟然根本就不在台上。竟然根本就没有进入到这一轮的对决。
怎么回事?
台上学生都是志灵区学生为主,关注这种问题已是他们的本能,于是很多人敏锐的发现了天照学院很多不寻常的地方。
不代表天照学院的修治平、石傲,干脆没有进入到这一轮的钟智,除此还有数位佼佼者,只是不如钟智有名,而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云冲门生。
天照学院,导师派系之间的矛盾全面爆发了?
导师派系之争各家学院都有。
而眼下天照学院的院旗下,夏博简的门生意气风发,云冲的门生则完全没有了主心骨,流落在旁。除此以外其他一些导师的门生,都还没有这样的气候,算是处于一个不偏不斜的地带,这让明眼人一看就可猜出,摘风学院,夏博简一系的势头正在全面压倒云冲一系。
而这,接下来会影响到什么呢?
望着台上和宗正豪、丁文两个大人物谈笑风生的夏博简,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有了一些预见。
终于,一百七十一位登上点魄台的学生全部出场完毕。由于有些组的对决没有依照理想的剧本来,没有留够三人,最终所剩的学生,竟然不足五十人。不过这种情况也不算太意外,大会方面另有复活赛的方式可以凑齐最终点魄榜的五十人。而今天的对决,至此就告一段落。主考丁文,在点魄台上将最终留下的学生名单逐一公布,他们全都是志灵区学院的精英。
不过除此当中更引人注目一些的,却是来自峡峰区的两家学院。
峡峰学院,最终有卫天启和卫扬进入到次轮,可是一直观战的人却知道,他们还有两人,一个主动弃权,另一个竟然不在场,最终也以弃权论了。
至于摘风学院,今天算是风头出尽。他们那刚刚诞生,令很多人极不待见的院旗,此时也和其他学院一道留在了点魄台上飘扬。而他们前来参加点魄大会的学生,全部进入到了点魄榜。当然,路平最后又被取消了资格,但是,又有谁会因此遗忘他的实力?
“你竟然被取消资格了,真是糟糕。等有空了我们打一架。”许唯风就是对路平最念念不忘的,一下了台来比苏唐他们还要更快地找到路平。
而一直被视为已经锁定第一的秦桑,因为不少人展示的实力,让大家对此又多了几分疑问。秦桑离开时,也不像来时那么目不斜视了,不过投散出的目光,基本就只在路平这里打转。正好和路平说话的许唯风,她倒也没有疏于关注。所有参加点魄大会的学生中,就只有这两个她有些捉摸不透,但是路平居然直接就被取消资格了。这让她也十分不忿,她还想着要在台上狠狠教训一下路平呢!
秦桑还不知道,只是她这份态度,就让人已经恨不能现在就将路平碎尸万段了。
“卫明呢!怎么去这么久了还没消息。”卫天启沉着脸问卫重。他之后有试着又去和秦桑套近乎,结果秦桑心不在焉的,对他的态度比起刚碰面时一下就生冷了很多。在看到她此时对路平那介意的模样,别管是什么情绪,都让卫天启抓狂不已。
“小城主放心,我们一定处理妥当!”卫重向卫天启表态。
“明天我不想在见到他。”卫天启说道。
“小城主请稍微保持一点耐心,就在明天,我们一定让他消失!”卫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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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魄大会马上新阶段,明天见!(未完待续。)
&bp;&bp;&bp;&bp;“我们的耐心,可能要再更多一些……”之前前去部署的卫明,此时突然出现,在卫重劝慰卫天启时补上了这么一句。
“怎么?”卫重望向卫明,发现卫明的脸色极为难看。是什么样的难题,把卫明这个城主府智囊难为成这副模样了?
“我之前下来,刚好看到路平在和一个人说话。”卫明说。
“是梁正。”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卫明已经够难看的脸色,居然还能更沉重上几分。
老辣的卫重,城主独子卫天启,还有自命天才不凡的卫扬,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统统都沉默了。
梁正。
梁家的三少爷。
这个梁,可是正宗的,四大家族的那个梁。
“路平是梁家的人?”卫天启说出了最可怕的可能性。如果真是这样,路平和他们之间的那点过节那都是小事。这家伙如果是梁家派来有意和他们为难的,那就是大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卫重觉得不合逻辑的举动就说的通了。因为背靠这样的来头,根本不需要躲躲藏藏,暗中行事。就像个无关人士一样给你捣乱,恶心你,你又能怎么着?
三人都望着卫明,希望卫明对此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但是很遗憾卫明只是摇头:“不清楚,还不清楚,他们的关系,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查起。”
是啊……
从哪里查起?路平和梁正,根本就只是昨天才认识,今天第二次说话,要查他们的关系,只有这么两个事件,确实很难查起。
“不要查,查了反而会更麻烦。”卫重这时体现出了他老辣的一面,而卫明听他这样说完愣了愣后,也立即恍然。
“就当做不知道,一切照计划进行。”卫重说。
“明白。”卫明点头。这事。确实不能查,查出来个梁家无关,那固然是踏实了。但如果是有关呢?又不敢就这样和梁家撕破天,又不能任由路平继续给他们添乱。事就没法办了。
所以不如不查,装着糊涂,把捣乱的料理了就是,然后点到为止的收手。
不过即使这样,梁家……也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像这阴沉的天空一样笼罩在了他们头上。
点魄大会暂告一段落,聚集点魄台上各学院的学生徐徐走下台来,却没有立即散去。
虽然在这里无法更进一步有些惆怅,不过能走到这一步的,就已经是这一期近两万学院生中的佼佼者。已经足够为他们争取到一些机会。
这里是志灵城的内城,是整个志灵区的心脏地带。随便走街串巷的一位都有可能是达官显贵。
他们所主宰的权力,可以轻而易举地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至于点魄大会,它组办的初期用意或不在此,但是数百年下来,点魄大会确实已经成为了一个舞台。一个让新人修者有机会展示自己的舞台,一个方便权力机构或是势力可以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挑选自己所看中的新一代修者的舞台。
所以即便是那些没能走向下一轮的学生,这时候也没有急于离开,他们倒是很有当菜的觉悟,故意留下来看有没有人有意招揽他们。
在这一轮里有出色表现的,那无疑更容易引人注目。不过通常来说,声名在外的优秀学生等到点魄大会完全谢幕再去招揽,那未免有些迟了。一些有意招揽新人的势力,早就会拟定自己看好的名单。点魄大会都只是一个他们用来最终考察的舞台。等到这时候才去物色的,那都是临时起意的。
修治平、宁书……
像这些志灵区有名的优等生。早有人和他们打关系,甚至点魄大会上的成败都可能不会影响到别人对他们的青睐。这不,前后脚从点魄台上下来的二人,早有人迎上去。而两人对来人也并不太陌生,看来是来往已久。
至于像秦桑,像卫天启,甚至道然,他们实力不错,但更重要的是他们本身就已经拥有良好的背景。招揽?这个词是用不到这些人身上的。至少在他们拥有的背景没有荒废他们的才能之前不会。不过围在他们身边的人也不少。不是为了招揽,却是为了和他们身后的背景建立起良好的沟通。
真正会因为点魄大会扰乱到大家眼球的,只有一种人。
他们之前名不见经传,却在点魄大会上一鸣惊人。这类学生,之前不会有人备注,这时才被发现,针对他们的行动自然会有些仓促和直率。
摘风学院的几位,无疑就在此列。除了被看作无耻耍赖才混进下一轮的莫林,路平、苏唐的表现自不必说,四人中最后出场的西凡,表现虽不那么抢眼,但是就这样不动声色的,却也进入到了次轮,这已是实力最好的证明。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许唯风。
连考官都猝不及防的身手,也已经引发了多方的关注。
这些人,在点魄台上有过表现后,立即就已经被很多人收入到了他们的名单当中。这之后,路平竟然被取消资格,先一步被驱逐下台。
他们这些人在意的重点可是实力。路平已经有过足够的证明,被点魄大会取消资格?这种事或许会成为对性格的参考,但在眼下至少不足以成为被拒绝的理由。
路平下台来时,就已经有诸多势力虎视眈眈要上前接触了,但是最终,却没有人上来,所有人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
因为有一个人已经捷足先登,和这个人,大家实在没有和他竞争的信心。
梁正!
梁家的三少爷梁正。
他怎么会在这里?没人知道。大家看到的只是路平刚一下台,梁正就迎上去和他交谈起来。而且两人看起来不像初识,没有那种相互介绍认识的寒暄,直接就开始了交流。
这个路平,是梁家的人?
不少人都已经在这样想了。这时候的卫明,就站在人丛中,脸色阴晴不定地思索着。
大家很好奇,但终究没有人敢上前去偷听梁家三少爷在和人聊什么。只是看到最后梁正愉快地笑着,拍了拍路平的肩膀。
他们当然想不到,梁家的三少爷在被人拒绝,而且是第二次拒绝的时候,还能笑得这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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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更新是凌晨该更的那章,我昨晚傻逼了,写完后关了文档就潇洒去睡了,几天出门手机看小说才意识到没有上传。现在回家赶紧更上。今天的更新稍候,预计在凌晨!(未完待续。)
&bp;&bp;&bp;&bp;“三少爷!”
梁正离开后,来自五定学院的苏云龙立即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从点魄台上走下来的当然也有五定学院的人,他们看到跟随着梁正的苏云龙,眼神复杂。
这一轮的对决,苏云龙也是有资格参加的。不过十人留三的对决他并没有站到最后,这让五定学院的学生们有一些解恨。他们巴望着苏云龙这并不出彩的表现能让梁家三少爷重新考虑对他的赏识,但是现在看来大家的期待只能落空。梁正对于苏云龙的态度,并没有因此有什么改变。五定学院的人心下又是怨恨,又是羡慕。
苏云龙也看到了自己这些同窗,但是并没有流露什么得意的神色,依旧是谨小慎微地跟在梁正身后,等他发话。
“他又拒绝了。”梁正突然开口。
“啊?”苏云龙一愣,和所有人一样,他也没想到笑得满面春风的梁正,最后竟然是被拒绝,他还以为梁正这一次和路平的接触很顺利。
“那小子真是……”苏云龙只是感慨,没有乱下评语,他还不清楚梁正对路平的态度会不会有所改变。
“我看不出他到底想要什么。”梁正说。
苏云龙沉默,他对路平也没有了解,无从建议。
“摘风学院吗?”梁正抬头,望向点魄台上那最不一起眼的一面小旗,上面的字,却是口气最大的。
“需要进一步调查一下他的性格来历吗?”苏云龙小心问着,他刚跟梁正也只一天,并不太了解梁正的行事风格。
“你行吗?”梁正笑道。
苏云龙脸红,他哪有干这事的经验。
“不用着急,再看看吧!”梁正说道。
“是。”苏云龙点头,他并不知道要看什么,可是也不敢再多问。梁正的目光却在人群中转了又转,他察觉到不少人对路平怀有心思,有些和他一样,有些却不太一样。他想继续看下去。对路平。他从最初赏识实力已经变得有些好奇。他有些摸不清这人的性格,看不出他的具体实力,这对他来说可是极少见的。
梁正有意地离开了,当然这只是在其他人看来。事实上他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在路平这边,他说“再看看”,当然不是说说而已,他要观察路平的举动。
在看到梁正离远后,那些意图拉拢路平的各方势力重新不安分起来。他们一个个凑上去,开始找路平寒暄,递名帖,说来意。就算路平是梁家的人,就此结交一下他们也不觉得是什么坏事。
梁正就这样远远地看着,看着路平不断被差不多的来意给骚扰,换是一般人,恐怕早就被烦到焦头烂额,想办法逃避了。
但是路平没有,他依旧是等在那里。目光时不时地望向点魄台上,然后对每一个找上他的人都是一样的态度应对,摇头是使用频率最高的动作。
这份耐心,和对每一个人的认真让梁正再次感到惊讶。他甚至都看得有些乏味了,路平的态度却还是一丝不苟。
“也许我不该第一个上前。”在看到最后一个人被路平拒绝后客客气气地离开后,梁正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嗯?”突然听到梁正说话的苏云龙下意识地就接了一下,接完却又觉得很不妥,自己这一声“嗯?”,听起来就好像是在示意梁正给他解释一下似得,他哪敢这做派啊!连忙想说些什么。可又找不到话,梁正冷不丁的这一话,他真的不明所以。
“我不先去,或许就可以看到多些东西了。”梁正感叹着。
“三少爷的意思是?”苏云龙还是不明白。但他决定还是不要装明白的好。
“有些人或许就不会那么客气了。”梁正说。
“哦!”苏云龙这下明白了。因为梁正第一个上前,因为梁正都有那样的态度,其他人自然不敢自认比梁正还有资格神气。否则的话,以路平那名不见经传山区学院的出身,就算有点实力,这些志灵区的大爷们。恐怕也会是居高临下赏你一个机会的嘴脸,被拒绝后认为不识抬举,发生点什么还是很有可能。但是现在这些都不会发生了。
梁正却还是没有离开,还是这样远远看着,直至大会结束,学生们都下了点魄台,摘风学院的一行和路平汇合,然后那个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许唯风,也凑向了他们。
苏云龙留意着梁正的神情,这个许唯风,看起来也很有几分实力,不知道三少爷对他是不是有招揽的心思呢?
但是梁正还没有所表示,这次终于有很多人比他更快了。
找许唯风的,找苏唐的,找西凡的,还有都想找的。好在大家各有风度,没有真把这变成挑肉拣菜的菜场,到处也都是一派交流融洽的景象,只是在摘风学院这边,从之前路平开始,再到现在的苏唐、西凡,拒绝,摇头,摇头,拒绝,翻来覆去都只是如此。
跟在一旁的郭有道感慨啊!
这几个孩子,幸亏都没什么野心,幸亏对未来的构想是在摘风学院种花养草。这要但凡哪个像其他学院的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谋一个好前景,此刻恐怕早和他摘风学院分道扬镳了吧?
过来找他们沟通感情的,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他们的身后,总有一个响当当的大角色。这些赏识,就算不一定飞黄腾达,但总是相当不错的际遇。但是路平一个一再摇头拒绝,让郭有道甚至都有点心疼了。
“走走走,快些走!”路平他们还没怎样,郭有道自己先无法忍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罪人,作为院长,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劝说学生们把握机会谋取前程吗?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帮他们守护会摘风学院种花养草的理想?
就这样,摘风学院的几位远离了点魄台下的喧闹的,他们的态度当然惹来了许多不快,但是他们始终没去理会。
“楚敏老师呢?”苏唐这时候问道。
“大概先回去了吧!”郭有道不在意地说着。
“那我们呢?”
“你们也先回去,我还要先去一个地方。”郭有道说道。
没人好奇。路平四人就这样扔下郭有道先回城外废宅了,远去的背影让郭有道有些孤独寂寞冷,这群混蛋。好说关心一下自己是去干什么呢?
当天,郭有道回来的也并不太晚。不过次日一早,赶在几人出发前,他却又早早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神秘兮兮地拎着一个包袱。
“院长我们要出发了。”四人和刚回来的郭有道打着招呼,这就要去继续参加今天的点魄大会了。
“等会等会!”郭有道没辙了,只好主动一些,将包袱举在他们面前。
“猜猜这是什么?”郭有道说。
“衣服……”所有人,包括楚敏都对郭有道这无聊的猜谜感到无趣。大家都是修者。那都什么眼力?就算没有异能“透视”,看出这包裹只是软软的一堆衣物根本不是难事。
“好吧……”郭有道讨了个没趣,自己拆包袱。不出所料的,包袱里果然是衣服,郭有道拎起一件抖落开,是一件黑色的大氅,但是……
“袖子呢?”路平问。
郭有道老脸一红:“来不及了,就没让上,拿着。”说完一甩,扔给了路平。
“我的?”路平愣。
“对。还有你的。”郭有道说着又拎起一件红色的,样式相同,但要纤细许多,一看就是女体,只是……也同样没来及上袖。
女体的自然是扔给了苏唐,再然后,西凡,莫林……包袱里相同款式的衣物,只是不同颜色。黑色给了路平,红色给了苏唐。西凡白色,莫林则是一件青色。四人捧着这无袖的大氅,就连莫林脸上都有茫然的神色。
“从今天起,这就是摘风学院的院服了!”郭有道神情严肃。
“袖子都没有?”路平还是忘不了这一点。
“颜色不统一?”西凡看看路平的。看看莫林的,男女有别,那倒是经常,可就连同一性别的颜色都五花八门,哪家学院的院服是这样的?
“我们摘风学院,讲究的就是自由!”郭有道说。
“风纪队可是统一的黑色。”西凡说道。摘风学院没有院服。但是他们风纪队却有统一的服色。
郭有道顿时又一卡,但很快果断道:“你们愿意统一,那也由得你们。”
“都这样了还怎么统一?”西凡哭笑不得。
“都穿起来吧!”郭有道假装没听见。
“黑的给我吧,我习惯了。”西凡对路平说着。
“哦。”路平不以为意,在郭有道隆重颁下为每人量体定制的院服后不到一分钟,二人完成了交换。
“有点紧。”穿上后的西凡说道。
“有点送。”穿上后的路平说道。
“废话!我是看准了你们的身材定制的!”郭有道终于咆哮了。
“挺好的。”西方被喷过来的口水说道。
“就这样吧……”路平也不多挑剔了,不过还是频频留意肩肘,对于没袖子这一状况依旧还没有释怀。
苏唐那边,只她一件女体的自然是没得换,莫林看不到听不到,不明所以地穿起了他那件青色的。
“嗯?”西凡这时留意到莫林穿起的背后似乎有什么字样,转去一看,就见一个“大”字。
“这是……”西凡很快认出,这时他们写在院旗上的字形,难道……
转身在看其他人,果然不出所料。路平的背后一个“赶”字,苏唐的背后一个“超”,正好就是分别出于他们自己的手笔,实在无法让人恭维的两个字。
至于自己,不用问了,当然就是个“四”字了。
“不错,赶!超!四!大!”郭有道看着四人身后,满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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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三千字章节!(未完待续。)
&bp;&bp;&bp;&bp;“院长……”西凡的声音有些无力,“你是想我们被砍死吗?”
赶超四大。
郭有道自己都很久没提这茬了,但现在却好像玩上了瘾。嘴上说着不过瘾,弄成了院旗,弄成了院旗还不过瘾,现在居然做了四件氅衣,把四人弄成了活招牌。
从此四人走到哪都免不了招摇,走到哪都绝对仇恨满满。这个大陆甭管是在哪个国家,甭管是不是四大学院出身,但像丁文那样对四大学院顶礼膜拜的思想绝对是主流。顶着这四个大字招摇过市,被砍死真的不是一句玩笑话。
更重要的是……
在路平一直不停的眼神干扰下,西凡也忍不住环顾双肩——没有衣袖啊!这么一件会给他们带来相当困扰的院服,居然还是个半成品,想想真是有点心酸。
“这也是历练,是为了让你们坚韧自己的心智。”郭有道一开口总是一套一套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西凡不再争辩什么。郭有道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听到西凡转过身后接着的一句:“反正我马上就要毕业了。”
“糟糕,我还要一年。”苏唐说。
“早知道前两次大考我就去了。”路平也苦恼起来,按照年级算的话,他今年才通过一年级大考,距离毕业还有三年。
不过各自感叹完后,三人又齐齐望向莫林,脸上都是同情。
“至少我们还知道自己的处境。”苏唐说。
“可怜的莫林,可能会连自己是为什么死的都不知道。”路平说。
几人这样议论着,但终究还是没有将这半成品的院服换下,就这样穿着走出了院落,走向的志灵城。
内城,点魄台。
一片乌云从清晨起就笼罩在志灵城上空,今天的天气,看起来比昨天还要糟糕一些。
十二考官之首,主考丁文站在点魄台上。抽了抽鼻子,感受着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湿度。
他厌恶这样的天气,他的异能悬林离火在这样的天气下无论驾驭还是威力都会受到相当程度的影响。每逢遇到这种天气他的心底总会有几分不安。而这次点魄大会。因为一些人和现象,他的心情本就恶劣。现在又遇到这样的天气,顿时更烦躁了。
丁文一抬手,点魄台上无端卷起一道风,不偏不斜,正撞向了摘风学院那面不起眼。却又最抢眼的小旗。
旗从台上拔起,丁文的手又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那小旗立即被风带着,直朝点魄台外飞去。
正登上点魄台的考官江宁被这台上突然飞出的东西下了一跳,但是随即认出是摘风学院的那面院旗,而后就看到主考丁文扶手站在点魄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旗被风卷出点魄台后,虚虚荡荡地飘落下去。
江宁没去再留意那小旗,加紧脚步很快来到了丁文身旁,从袖口里抽出了一折纸。
“今天的选魄表。您再过目一下吧!”江宁将纸打开,递给了丁文。
丁文接过,粗略了一扫,确认了几个他重点关照过的人物后,点了点头,跟着一抖手,一团火起,那页纸瞬间就已经成灰了。
“你自己记得就好。”丁文淡淡地说道。
“我记得。”江宁忙点头。
“人差不多该来了吧?”丁文问道。
“各大学院的学生都在途中了。”江宁说道。
丁文点了点头,目光朝着正对点魄台对面的观景台望去。观景台上已有人在忙碌打点,丁文知道。在这点魄榜出炉的这一天,统辖志灵这片大区的志灵城城主也会亲自到场观看,占据的自然是位置最佳的观景台。
“让大家也都准备吧!”丁文吩咐着,江宁点头。沿着原路又匆匆跑下了台。
点魄台上,这时也已经有了装点。五十张座椅,用不同的大小和做工,区分出了它们的层次。居中最高最大的那张,无疑就将是今次点魄榜榜首的位置。之后其他座次依次排开,二三、四五、六到十、十一到二十。再到其他,一目了然。
丁文环顾着这一切,在没有了那面碍眼的摘风学院院旗后,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年没什么不同,这让丁文很满意。
点魄台下,人群已渐渐聚集。连城主都会亲临观战的对决,闲杂人等自然是更多。大片人群将点魄台下淹没,只留下了居中的一条道路,这还是在内城近卫军的严厉维持下才保持的,否则哪里还会有这样一条道路。
“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扭身望去,看到这条夹在人群中的道路远端,终于有人出现了。
四个身影。
一白,一黑,一红,一青。
只从装束上来看,这比起那些服装制式完全统一的学院队伍要生动好看多了,不少外城的居民甚至鼓起掌来。
但是内城的居民们可就不这样看了。他们都有身份,此时自然不必这样挤在人群里,各有舒适的观战所在。在他们眼中,这一行四位的装束可就有些奇怪了。看这样式,有点像是青峰帝国那边一种被称为羽织的服饰。但即使是羽织,也基本只在青峰帝国最北端极寒的地区才比较流行。玄军帝国地处大陆西南,气候温润,这种主要用来御寒的衣物在玄军帝国可是没什么市场的,当然,喜欢羽织的样式,做成轻薄服饰也是有的,但就看这四位身上的,并不是青峰帝国那边的御寒羽织,却也不是玄军帝国这边偶有人会穿,只是套在衣服最外的装饰。
“这个……这个……”大家都研究起了这四人的装束,作为生活优越的内城居民,要意识到这只是没来及上袖的半成品普通氅衣看来还有点难度。但是等四人从他们眼前走过,看到的不在是正面而是背面后,所有人就已经顾不上研究这衣服的款式了。
赶!超!四!大!
四个大字,就这样显眼醒目的飘荡在四个人的背后。
他们走过之地,顿时留下一地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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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摘风学院的人来了。”
点魄台上,负责选魄的考官江宁又一次来到丁文身边说道。
丁文毫不掩饰厌恶的神情,偏了偏头,就看到路平四人正穿过人群走来,所过之处气氛都有一些怪异,所有人的眼神都是直勾勾的,直盯着这四人的身后。
“他们在背后,写了字……”江宁关注着丁文的神情,看到他在厌恶之中有一点疑惑,于是解释道。
“写的什么?”丁文顺口问道,但刚问完,立即就已经想到了什么。
江宁也没有回答,他看出丁文已经猜到。
“猖狂至极!!”丁文大怒。在这个事上他永远也没办法冷静下来。摘风学院的行径根本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触及着他的底线。
如果不是这样光天化日,丁文杀人的心都有了,他无比确信这一点。
“他们不会得意太久的。”江宁在一旁说道。
丁文未知可否,只是目光越来越冷酷。
四人来到了点魄台下,但是路平却被拦住。被取消资格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再登上点魄台,若不是点魄大会期间内城管制有一定程度放松,允许人来观看,他甚至连内城都不会被允许进入。
丁文高高在上的注视着路平,他倒是期待路平抵触一些,越过发越好,那样他也可以有十足的理由教训路平。
但是没有。
路平很平静的接受,点了点头,和苏唐他们三人暂时话别。
丁文正遗憾,结果就在苏唐三人转身准备上点魄台时,路平忽然开口。
“等等。”路平叫到,点魄台下的考官神情也是一凛。路平要发作的话,他们虽不惧,却也不敢等闲视之,路平的速度着实有点惊人。
结果路平却在叫住三人后,自顾自地走到了点魄台的墙脚下。弯腰,起身,手里已经多了一面旗,一面躺在地上好一会。被人刻意无视,甚至走过路过时很愿意上去踩两脚,最终流落到墙脚下无人问津的小旗。
路平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点魄台边缘的丁文也正看他。
四目对视,丁文毫不隐藏。就算路平他们知道这旗是他拔的。丢的,他也无所谓。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他始终认为是摘风学院冒犯在先。
他的目光充满了挑衅,这对他来而言可是非常不顾身份了。他可是声名远扬的志灵区点魄大会主考,挑衅的对象呢?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结果少年的眼神却只是一晃而过。路平似乎只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没有多想,也没有多去理会那个挑衅着他的眼神。他把旗拿到了面前,掸去了上面沾染上的泥土。
“我们的院旗掉下来了呢!”他说着,将院旗交到了苏唐他们手中。
院旗从台上掉落,先不说这当中肯定有人作梗。就算真只是个什么意外,也绝对是点魄大会方面失察,摘风学院若要去理论一番,也是站得住脚的。旗帜这种东西所背负的东西,总是容不得轻视的。
结果路平的态度却极其寻常,好像看不出这状况的怪异,好像这是一个每天都会发生的寻常事件。捡起旗,拍拍干净,重新插到台上,这就完了?
摘风学院真就是这样做的。
路平把院旗交给三个就留在了台下。三人举着旗向点魄台上登去。有些脏了的院旗在风中舞动,无袖的半成品院服齐齐飘在身后。
“超四大?”
内城观景台,不只是观看点魄台对决最佳的位置,在观景台上环绕一圈的话。就会发现,无论哪个位置,哪个方向,观景台都有绝佳的视野,点魄台,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今天要看的是点魄台上的对决。所以有资格上点魄台的人,都在这个方位。但是居中正位,却永远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坐。
龙幍,志灵城主,在这一方拥有至高权力的人,不知何时,就已经坐到了专属于他的位置,饶有兴趣地观看起了正举着旗登上点魄台的苏唐三人。
“这就是峡峰那边摘风学院的人?”龙幍问着左右。昨天的对决他没有来观看,但是似乎也知道所发生的事。至于是通过汇报的形式,还是讲段子的形式传入他耳中的,旁人就不得而之了,一旁的护卫听到城主问话,只是连忙欠身答了一个“是”。
“看看。”龙幍说道。至于这看看是什么意思,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苏唐三人转眼已经走上了点魄台,选魄考官江宁也已经过来要给他们引位。今天是出榜日,一切再没那么随意,都是很有秩序地安排。
“我先去把旗插好。”苏唐说着,却不往江宁指引的位置走,而是走向了昨天他们的院旗所插在的位置。
江宁无法阻拦,只是看着丁文,丁文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插旗处,苏唐重新把旗插好,刚转身要走,骤然风起。苏唐的院服依旧是随着台上的自然风飘动着,但她身后的院旗,却是“呼”一声就被卷起,远远的飞出。
“今天的风真是大啊!”丁文依旧没回头,只是以很欣赏的口气说着。
结果飞出的院旗,忽的不再继续飘远,也没有飘落,而是突然急转,猛然飘回,转眼就到了丁文身前。
飘?
这个用词太客气了。
这一次根本不是飘,这根本就是攻击。丁文的瞳孔急剧收缩,刻不容缓,他只能匆忙地向旁一闪。
啪!
摘风学院的院旗只是一面小旗,挑着旗面的也只是很寻常的竹竿,但是此时,却扎进了点魄台这恒古千年的坚硬磐石足足有半米深,将院旗牢牢地固定在了这。
这哪里是什么攻击?丁文如果没有及时避开,这力道,根本就是要杀人。
丁文目光急转,他已经辨明了这股魄之力的来向。
点魄台下,路平的身边。
“楚敏老师你这么早就来了?”路平正在意外地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所有人都在目瞪口呆,只有他却在和身边人寒暄。
“是啊!”楚敏说着,抬起头,和看下来的丁文四目相对。
“风好大啊!”她说着,不知是说给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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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昨天夜里的。今天凌晨还有!(未完待续。)
&bp;&bp;&bp;&bp;一面小旗就这样在点魄台上飞了个来回,很多人看到,却都不明所以。但是落在有点水准的修者眼中,却立即看出门道。尤其最后将旗插入点魄台这一下,这可不是随便一个修者就可以做到的。
是谁?
察觉到名堂的修者纷纷寻觅着,但只有拥有居高临下视野的人,才能在第一时间看到楚敏的出现。
“风钻?”
观景台上,志灵城主龙幍身子向前微倾,一脸的讶异。
站在他右手旁的贴身护卫顿时也跟着惊讶起来,不是因为这一击,而是因为城主的态度。
旗插点魄台,这一击确实不简单,但是以龙幍的境界和实力,还不至于让他动容。结果城主居然如此在意,是因为这一击?还是做出这一击的人?
宋华的目光顿时也开始搜索,他跟在龙幍身边五年零八个月,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龙幍流露出如此在意的态度。
凭借出众的感知能力和观景台最优的视野,宋华的反应虽非第一时间,却还是捕捉到了楚敏的身影。
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大褂,很随意的站在人群中,但是浑身散发出的气质却极其凛冽。
“这是谁?”宋华还在疑惑,却看到那女人目光一偏,直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察觉到我了!
宋华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收回了感知,进入全面防备的姿态。
“哈哈。”身旁的龙幍却笑了出来。
宋华一愣,如梦初醒。只是被看了一眼,自己居然不由自主的就进入了防备状态?
好强的攻击性,相当危险的人物啊!作为一个贴身护卫,宋华立即就对楚敏有了定位。
龙幍这时却站起了身,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观景台的扶栏边,然后向着那边挥了挥手。
宋华愣。可是再看那女人,城主向她挥手,她居然……没理?
龙幍看起来却不在意。好像只是向对方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
宋华不解,但是城主自己不说,他当然没资格问,只能将疑窦先藏在心底。
有一样疑惑的人可不只宋华一个。还有丁文。
丁文并不认识楚敏,但是楚敏的回击如此用力,险些就要把他都钉到点魄台上,显然不是来和他做朋友的。
丁文正愁没借口直接为难摘风学院方面,这下可算有了由头。正准备发作,却看到楚敏向观景台那边望了一眼。
丁文下意识地跟着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城主龙幍不知何时已经等上观景台了。
再然后,他就看到龙幍走上前来挥了挥手。
这是?
有那么一秒,丁文还以为城主在向他示意,这让他受宠若惊,险些就要回应,但是到底还是很快辨清了城主在向谁挥手。
不是他,而是……
丁文目光转回,在落到楚敏身上时。心也跟着沉下去了。
这女人到底是谁?
没弄清楚前,丁文不敢再发作了,他环顾了一下左右,看到了考官穆永。
穆永担任志灵区点魄大会的考官已有十七年,论资历,远在丁文之上,而且是土生土长的志灵城人。丁文则是南天学院的出身,按地界划分的话,南天学院是属昌凤帝国的,丁文到志灵城成为点魄大会的考官。再成主考,全算上也没几年,对志灵这一区的熟悉远不能和穆永相比,平时有什么想了解的。都是向穆永打听。
穆永当然也没错过刚刚那一幕,而且猜到了丁文可能需要他来介绍点什么,此时一看到丁文的目光,立即赶了过来。
“这女人是谁?”丁文看穆永已有准备,也就开门见山了。
“她就是楚敏。”穆永只是说出了名字,因为他清楚丁文应该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丁文果然愣住。
这个名字他确实有印象。因为他曾经对一个问题好奇过:天照学院,副院长是院士第二席,院长是院士第三席,那么他们的首席院士到底是谁?
楚敏。
那时他听到了这个名字,可是却没有详细的了解,天照学院的人似乎不愿意多说。后来就是从穆永这里知道,天照学院的这位首席院士已经是废人一个,在天照学院领了个看管旧图书馆的闲职,终日酗酒,极少见人。
对此,丁文还发表过一番议论,讲述了他在南天学院的时候,他的一位师兄是怎么在大家的帮助下从颓废中重新振作起来的。楚敏这一颓十几二十年的状况,让他嗤之以鼻。
但是现在,这个他嗤之以鼻的人物就站在点魄台下,一出手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她怎么和摘风学院的人搞到一起了?”丁文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前些日子据说她已经脱离天照学院了。”土生土长的志灵人穆永消息相当灵通。但凡是发生在志灵城地界的事,大家知道的,不知道的,他都会知道一点。
“因为什么?”丁文问道。
“具体不清楚,好像和院监会有关,目前还没有对外公开。和摘风学院的那几个学生似乎也有一些关联。详情我觉得夏院长会比较清楚。”穆永说道。
“哦。”丁文点了点头,神情愉快了一些。这个答案让他轻松了不少,看来自己是不缺乏盟友的。宗正豪、夏博简这些人物昨天都亲到点魄台上观战,果然意图深远。
“那这楚敏和城主又有什么关系?”丁文还想弄清楚这个问题,不然总是有点不安。
“和城主?这我没听说过。”穆永摇头。
“先办法了解一下。”丁文说到。
“好。”穆永点头,跟着一愣,“咦,她上来了。”
丁文听到看去,就见楚敏和路平一前一后,居然正沿着点魄台是石阶走上来。他们在下边的考官居然没有阻拦,想木头人似得就这么看着。
“怎么回事!”丁文有些不悦,但是刚刚城主想楚敏挥手的举动到底让他还是十分忌惮。现在可就是在城主眼皮底下呢!不过如果是照规矩的话,倒也不用顾忌什么。
丁文想着已经走到了石梯口,看着走上来的楚敏、路平正想问个究竟,结果就见楚敏手一抛,一片木牌被她朝着丁文甩了上来,用力轻飘飘的,似乎没有什么敌意。
但丁文依旧小心戒备,魄之力全力待命,这才小心接住木牌。
“这是什么?”丁文看了眼,木牌上和他们点魄大会的腰牌有点想,不过上面没有数字号码,正面一个“点”字,背面一个“魄”。
丁文愣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个他成为考官,成为主考后也只是听说,却没有见识过的东西。
“点魄令??”他身后的穆永却已经叫了出来。
“终身考官!”穆永望着楚敏,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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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终身考官?
听到这个名词,已经上台来的学生反应平平,倒是考官们听到后,立即就全围了上来,一起直勾勾看着丁文手中,楚敏随手抛过来的点魄令。
对他们这些点魄大会的考官而言,没有比点魄令更重的嘉奖,没有比终身考官更加高贵的身份。
这是一份极高的认可,而在他们这所有十二考官存在的任期内,都没有出现过一位终身考官,可见这份认可的难能可贵。
即使是他们,也仅仅是听说过,想获得终身考官的认可,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字面上的概念,为点魄大会奉献出自己的一生,那么或有可能得到这样的嘉奖,这种时候,人多已经垂暮,甚至可能是死后追谥。
楚敏,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这种状况,在天照学院昏昏沉沉的颓废就长达二十年,哪里是奉献一生了?
那么就只有第二种情况:任考官期间,对点魄大会有过特别杰出,特别重要,可能是力挽狂澜级别的贡献,那也有可能特获这种嘉奖。
楚敏为点魄大会做过什么?升任主考还没几年的丁文完全没有听说过,他望向穆永,他们这里资历最深的考官。
穆永眼睛还是直的,因为他也不知道,就连楚敏曾经是点魄大会考官这件事,他都是眼下才知道。
十七年,看起来很长,可是比起真正的前辈一点都不算久远。十七年前的楚敏已经消沉,点魄大会的终身考官,和天照学院首席院士这些无比夺目的名头就已经随着她的消沉一起被人遗忘了。
但是,点魄令做不得假,丁文一拿到手就知道,这绝对是真的。像这种代表身份的信物,简单点的会用感知系异能留下魄之力的特殊记号,比如点魄大会的报名腰牌,临时使用。就是用的是这种简单的识别方式。而重要一些的,比如象征终身考官的点魄令,更会加有定制系异能加持的规则,供人辩视。以防伪造的。再复杂一些的,用上变化系,控制系等等异能都是有可能的。
点魄令是真的,楚敏的身份自然也是真的。
那么她上点魄台上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她不仅可以上来看,而且还可以指手画脚,哪怕是主考的裁定,终身考官也有资格质疑。当然,也仅仅是质疑,终身考官也不能越俎代庖发号施令。但只是质疑也足够引发争议了。终身考官,除了以上所说的终身奉献或是杰出贡献,最起码的作为考官的人格和态度必然是没有丝毫问题,是得到绝对认可才会被授予这至高荣誉的。如此条件下的身份,只是质疑。那也已经足够分量了。
十二考官中有半数都上前向楚敏行礼了,对他们而言,楚敏是他们的前辈,终身考官,那就是值得他们尊敬的前辈。
丁文没有动。
想他堂堂现任主考,南天学院的出身。这么一个酒鬼女人拿了块牌子出来,就可以对自己指手画脚,想想就觉得不舒服。
丁文已经开始怀疑这终身考官的制度,至少发给这个飘荡着一身酒臭的颓废女人,在他看来就非常不靠谱。
现在她是想怎样?发酒疯吗?
丁文看看楚敏。有看看她身后的路平。把路平带上来,这是想质疑昨天取消路平资格的决定?
丁文冷笑。
表明看起来不在乎,其实还是很介意的嘛?消失了这么久的终身考官都给搬出来,不可谓不用力啊!
但是很遗憾。取消路平的资格,就算有狠出一口气的私心,但在规则上也是绝对站得住脚的,要怪也得怪那小子自己太猖狂,这样的基本规则都敢无视。
丁文想着,冷笑着。就是不开口,他倒要看看这个终身考官要怎么样开这个口。
楚敏果然开口。
“丁主考,点魄令看完了吗?”楚敏说道。
“嗯?”丁文一愣,这才意识到点魄令还攥在他手上,按理辨明过身份就该还给对方,他这一直拿着可有些失态了。
“他会放火,小心给他给烧了。”路平说着站上前来一步,十分严肃地戒备着丁文的举动。
丁文心里倒真是有火烧起来了。这个不懂规矩的山里娃,以为自己是像他一样的无赖吗?
心里虽气,但丁文不齿和路平争辩,冷哼了一声,如同楚敏一样,也是很随手地一抛就将点魄令扔了回去。
“作为终身考官,我带个人在台上看看对决,没有问题吧?”楚敏接住点魄令后说道。
只是这样?
丁文愣。终身考官,别说这事,就是这会要塞路平回来参加对决,那考官们也是要严肃讨论审议的,只是带上来看看的话……
“照理说,路平被取消了资格,今天是没资格上点魄台的。不过既然有终身考官认为这合适,我们就不要太严格了吧?”事不是大事,丁文却不准备轻易放过。他这话是对其他考官说的,一副征求大家意思的模样,但是字里行间却在暗指楚敏这终身考官做的可不是什么公正之事。
“谢谢。”结果楚敏竟然就这样当他同意了,道了声谢,就带着路平往苏唐他们三人那边去了。留下众考官面面相觑,其中尤其以负责选魄的江宁,目光中中暗暗询问的意味最浓重。
“继续吧,照旧。”丁文没看江宁,对着众考官说着。
又几波学生上了点魄台后,人数已齐。
五十人?
如果真只算昨天十人混战留下的人,根本凑不到五十。不过最终考官们却根据学生们的临场表现,选出了部分令人惋惜的,又安排了两组简单的补赛,最终补齐了五十人。
此时丁文正在宣布由补赛重新获得机会的学生名单,末了话锋一转,开始告诫那些果断弃权的学生。
“在排点魄榜之前,点魄大会绝不是唯胜负论,出色的表现,考官会看在眼里。大家也可能藉此获得继续走下去的转机。所以,请大家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放弃,这是我在南天学院学到的,最朴实,也最重要的道理。”丁文说道。
几个因此得以复活的学生卖力地鼓起掌来,点魄台下那些因弃权完全没有得到补赛机会的却全都在骂娘。这规则,事前可一点都没透露,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为了补人数临时想出来的。
“不过这样靠表现来获取机会的阶段就到昨天为止了。点魄榜的顺位只有一个参照标准,就是胜负。马上开始选魄,方式和昨天一样,但是今天只有一对一。请大家全力以赴,不要留下丝毫悔恨!”
丁文讲完,退下,选魄考官江宁换上。
“流光选中的上台来。”江宁说着,手指先来,昨天大家看过多次的流光依旧是那样飞上了天。只是这次再没烟花般散开,飞上天后就只是一分为二,而后仿佛两道坠落的流星,直落下来。
两面腰牌已被点亮,今天人少,五十名学生一圈排开,不用站出,大家已经立即看到流光选中的人是谁。
“斩钢学院,铁如林!”
“摘风学院,苏唐。”
江宁在台,自然也看到了流光选中的腰牌,随即将两位学生给点了出来。只不过,这两人会是对手,早在流光上天前,甚至早在昨晚,他就已经知道。
流光出自他手,随机选魄,可以;按照他的意愿来选,当然也可以。
赶超四大吗?
早早消失吧你们!
江宁从台上退下,望向丁文,以及其微小的幅度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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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啊啊啊啊啊!”
被流光选中的两人还没来及出场呢,和路平他们站一起的许唯风却如丧考妣般地嚎叫起来。
“这是我想交手的对象啊!!”许唯风叫道。
斩钢学院,铁如林,这是许唯风记录在本的名字,但事实上在志灵区的学院圈,大家对这个名字的了解比许唯风本上记录的还要详尽。
铁如林,有志灵第一力士之称,当然,这是限于学院学生的叫法。但是大家都相信以他力之魄觉醒者的资质,这个名号早晚可以不限于学生圈。
不过比较让人觉得可惜的,就是斩钢学院不是什么名院,因此会限制到铁如林的发展也说不定。就现在的境界来看,除了在觉醒的力之魄上有突出表现外,铁如林其他五魄的发展可不算超凡,仅有气之魄达到了六重天,其他很多单魄贯通的优秀学生,除贯通魄之力以外可都有至少两个六重天境界的魄之力。
但是铁如林在点魄大会上的表现却粉碎了人们对他的这种担忧。他那水准并不突出的感知境魄之力,并没有影响他突出的力之魄才能,志灵第一力士,实至名归。
所以丁文授意把他安排成了苏唐的对手。
“让他们明白一下天高地厚。”丁文就是要让摘风学院的家伙们在他们最擅长的对决中遭遇重挫。
这是一个有意安排的艰难对手,望向苏唐的人眼中都有几分同情。苏唐瘦小身体所蕴含的力量让他们吃惊,但是铁如林,更是志灵学生心目中根深蒂固的力量第一。只有许唯风是个例外,他此时看着苏唐的眼神中有的分明全是羡慕和嫉妒。
“想开点。”路平倒是安慰起许唯风来了,“台上的,又有哪个你不想交手呢,总会有错过的。”
“有些就不是啊!”许唯风却还是垂头丧气,指着某个方向随意指了几下:“比如那个,那个。还有那个,这样的弱者我就没有兴趣啊!”
弱者!
从两万余名学生中留到最后,已经注定会登上今期点魄榜的五十人名单中,在许唯风的心目中竟然还有弱者。
许唯风的声音没做掩饰。想听的全都听到了,大家不由地都望向他指的方向,正是天照学院学生所在的地方,被许唯风指到三个,统统都是夏博简的门生。
众人沉默。
天照、双极名院势大。在今次所用的对决方式中,他们的学生有很大的比例分在一组,然后同仇敌忾。凭此他们淘汰了不少如果单对单的话更有机会留到最后的学生。许唯风这随手指出的三个,正是得益于对决方式和学院强势。
“你这混蛋,在指谁!!”天照学院的三位脸涨成猪肝色,立即喝骂。即使得益于学院的强势和对决方式,但他们其实也算的上是学生中的佼佼者,被许唯风随意划为弱者自然极其不爽。许唯风鬼魅一般的身手他们昨天是见识过,但是他们学院强势,他们人多势众。所以他们不惧什么。
“看,就是嚷嚷的这几个。”许唯风趁机更加清楚地向路平介绍起他心目中的弱者。
“混蛋,你再说一遍!”三人已经作势要冲上,路平却还在和许唯风耐心讨论,看了看这三人后,有些服气地点头:“你说的对。”
“妈的!”三人中的一位已经运转起魄之力就要从这个距离进行远程攻击,却有一只手从旁伸来把他按住。
“别做这种无谓之争。”桥诚说着。他也是夏博简的门生中一直留到最后的一位。
“把精力留在对决上。”桥诚劝说着。
三人似也觉得有理,悻悻地收了手。
“便宜你们!”收回远程攻击的那位瞪着眼,还在放着狠话。
“千万不要让我在分组时遇到他们。”许唯风连忙向天祈祷,“我会很失望的。”
“呵呵。”路平在旁笑着。
“铁如林。苏唐,上台。”考官这时不耐烦地发话了。
铁如林独坐一角,身前横放着一杆巨斧。整个斩钢学院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听到考官召唤,铁如林起身。拎起巨斧走上台来,魁梧的身躯几乎让人觉得阳光都被他遮挡殆尽了。志灵第一力士,仅从这身形来看,实至名归。
“我去了。”摘风学院这边苏唐走出。
“有我在,你放心。”路平说。
众人侧目,这是个什么意思?如果苏唐遇到麻烦。这家伙又会不顾规则出手相助?
对于这样不怎么光彩的场外援手,苏唐看起来却一点也不介意。
“好。”她点头笑着,上场。
高大的铁如林,脸上露出几分鄙夷的神色。
“如果他想出手,不妨让他现在就站上台来。”铁如林说道。
“他不会乱出手的。”苏唐说道。
铁如林冷笑,他看了一眼考官,考官又看丁文。丁文皱着眉头,想左右示意了一下。
四名考官起身,来到了苏唐的身后,截断了她和路平的联系,随后死盯着路平。
“安全方面,会有我们考官负责,再有人敢胡乱扰乱对决,决不轻饶!”丁文站起身十分严厉地说道,末了,特意望向摘风学院这边的楚敏:“终考大人,您觉得呢?”
“随便。”楚敏说。
“好。”丁文点头,随意示意台上考官,可以开始这场对决。
一对一,没有任何需要多余交代的规则,台上考官抽身站到一旁,一挥手:“开始。”
苏唐冲上,挥拳!
强横的力之魄与空气剧烈相撞,爆炸一般的声响令人心悸,苏唐的拳头转眼已经挥到了铁如林的面前。
铁如林却不动声色,挥手招架,没有苏唐那样的气势,甚至不见多大的力道。但是苏唐这一拳却立即偏向了一旁,带着她的人都踉跄起来。
苏唐趁势滑出一截,以避铁如林可能的追击,但是铁如林却没有趁机抢攻,只是站在原处,不以为意地看着苏唐。
苏唐却没在没看他,而是歪头看着地面。刚刚攻击带起的风残留划过,吹得点魄台的石面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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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未完待续。)
&bp;&bp;&bp;&bp;“铁如林的力之魄确实突出,但是这个苏唐……”考官穆永走到了丁文身边,欲言又止。他知道铁如林是丁文暗中指派,针对苏唐进行打压的。这次的学生当中,单就力之魄而言,也确实没有比铁如林更出色的。但是苏唐……
穆永没有忘记第一天报名时的情景。
路平、苏唐,还有那个许唯风,这些名不见经传最终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学生全都是在那一天由他发下的点魄腰牌。
但是感知能力突出,精通异能辩视的穆永,却在那一天完全没有察觉到路平和许唯风的实力,至于苏唐,如果不是恰巧发生了冲突,大概他也不会有多在意。但就当时他在苏唐身上所发现的力量强化已经让他对苏唐的血脉有一些怀疑。如果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那么铁如林力之魄觉醒的资质可是远远比不上苏唐啊!
“血力子而已,我知道。”丁文察觉到了穆永的意思,淡淡地说着。血力子的特征明显,并不难辨认,只是因为太稀缺,所以很多人往往想不到这去。
血力子……而已?
丁文的措辞让穆永有点茫然,无论如何,这种无法传承的血脉可比各大家族的血继异能还要稀有罕见,怎么也不该用“而已”来形容吧?
“血力子虽然厉害,但是她的火候还早。”丁文说着。
“是吗?”穆永依然在疑惑着。就他的异能辨视所感知到的,苏唐力量强化的倍数确实算不上突出,但是基于血力子本身的基数后,却已经相当强悍,至少并不逊于铁如林。丁文这种满满的自信,穆永实在不知道从何而来。
“仔细看下去吧!”丁文懒得解释。他有一种四大学院出身的强烈优越感,无时无刻不在表现着,比如他先发觉问题,而旁人都还没有察觉的时候……
“是……”穆永无奈,也只好继续看下去。
呼!
沉重的风声。苏唐又一拳轰出,气势依旧非凡,但是比起出手的第一拳,却有所保留。似乎是对铁如林有所忌惮。
“呵呵。”铁如林淡淡地笑了笑,笑容中看起来还有几分嘉许的神色,似乎是对苏唐能意识到威胁而感到满意。
“你的力量很强。”铁如林一挥手,苏唐那足以轰飞太多太多人的一拳,又被他轻描淡写的化解了。苏唐再次被自己挥拳的力道带的身形向旁歪去。
“但是毫无技巧可言。”铁如林看着苏唐踉跄的步伐说道。
“是吗?”苏唐平静的回应着。转身,再挥拳。
“只会用蛮力吗?”铁如林说着,对于苏唐,他看起来已经没怎么放在心上,倒是扫了场外的路平一眼。对路平那蛮不讲理的乱入,他似乎要更忌惮一些。
不过四位考官认真构起的严密防范让他的心踏实下来,他再次挥手架向苏唐的拳头时,另一手也已握成拳,准备开始反击。
他微笑着,招架。出拳。把其他人吓到会弃权的苏唐,在他看来很容易对付。
力量?
他最懂得的就是如何有效的驾驭力量。苏唐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空有这样的才能,却一点都不懂得珍惜利用。
“倒!”
铁如林猛然一喝,之前只是招架,这次他也出拳,他决心这一拳就让苏唐倒下!他挥出的右拳突起了中指的指节,打向了苏唐腋下第三、四根肋骨之间。
这一击,极准,极狠。
集中于指节的力道将刺穿这里薄弱的肌肤。直接攻击到对方的内脏,是足以致命的一击。
点魄台上,就要全力施为,至于对方是死是活。铁如林不想考虑那么多。
啪!
如铁如林所料。他左手又一次架开了苏唐的攻击,右手挥拳命中。左腋下第三第四根肋骨之间,没错,就是这里!
铁如林没有要留力的意思,他为自己攻击之准确感到得意,力量。就是要这样驾驭才更有效率嘛!
发力!
力之魄犹如一根尖针,从铁如林的指节处刺出,刺向苏唐的身体内部,但是,这力仅只刺出些许,忽就止住。这明明很薄弱处的肌肤,忽的就有了大量的力之魄在守护。铁如林的力,一根尖针,而他最终刺向的,是一块铁板。
铁板有多厚?
铁如林根本来不及知道,伴随这他那一声“倒”,他的针已段,他由指节发出的力已折。铁板一般的力之魄在向他撞来。苏唐的攻击还没有结束,她只一次的攻击,不只是她的拳头,她的整个人,都释放着力之魄,她的整个人,都是攻击。
“这算什么?”铁如林的眼中全是质疑。他高大的身躯被瘦小的苏唐撞击着,这场面看起来简直就是蚂蚁撼树。
但是最终倒下的是树,这来自全身的一撞,比起一拳要更猛,更强。
这是铁如林完全不能理解的战斗方法,一点都不讲究运用。用最少的力之魄制造最大的力量?没有,完全没有,苏唐就是把所有能运用到的魄之力统统轰出来。
“这也太浪费了……”铁如林轰然倒下,巨大的身躯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颤动。
还没完!
铁如林咬牙,他伸手就要去抓他之前立在了一旁的巨斧,但刚一伸手,就觉得腋下一阵剧痛?
第三、第四肋骨之间吗?铁如林顿时想到自己经常用来制造致命击打的部位,顿时就是一阵慌张,但是马上他察觉到了,不是。
苏唐并不像他,并没有这种针对性的击打,但只是凭借着一撞粗野的力之魄,就已经撞断了铁如林的肋骨,肋骨折断的尖锐创面,又刺伤了他的内脏……
没有他那么多的计算,没有他那么有研究的针对性。但却是一样的攻击效果——刺伤内脏。
更要命的是,苏唐如此粗野明显的攻击,居然和他那稍微突起的指节具有一样的隐蔽性,所有人竟然都没有看出他已受了重伤,可能致命的重伤,都在以为他就是被撞翻了,都在等他起身再战。
甚至就连苏唐好像也不是很清楚,她在继续向铁如林逼近,她在准备继续攻击。
“投降,投降!”铁如林忍着疼痛也得举手表态了,他可不想把命丢在这。
所有人呆住,穆永茫然地看向丁文:“我应该仔细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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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迟了。。今天还有!(未完待续。)
&bp;&bp;&bp;&bp;穆永可是绝对站在丁文这边的,他完全没有半点要丁文难堪的意思,他这一问,是完全发自内心,不由自主地一问。
仔细看什么?
他真的不知道,或者还没来及知道,对决就已经要结束,铁如林已经在喊投降了。
丁文也是全没料到居然会这样发展,他无比看好的铁如林居然这么快就怂了。惊讶之余,他的脸色迅速铁青。
“废物!”丁文有些愤怒地嘀咕着。铁如林这完全颠覆他判断的表现,让他方才自信满满的姿态十分可笑,一旁穆永发自内心的一问,更像是一记嘲笑的重锤。
丁文简直想冲上场去,用鞭子抽,用悬林离火烤,也要让铁如林站起来再战。但是他不能,他是十二考官之首,他本该是点魄大会中最公正,最没有任何偏袒的人,他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有太明显的举动?
他只能黑着脸,死盯着铁如林,希望这小子可以注意到他的注视,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
铁如林注意到了。
他在高喊投降时,就在慌忙寻找着考官们的反应,只有考官们做出裁定,才能真正终止对决。他在急切的寻找中,很快注意到了丁文死盯着他的眼神,主考大人的这眼神,分明是在对他说明着什么……
铁如林看懂了。
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坚持,虽然投降都已经喊出了口,但是,主考大人在暗示他,继续战下去!
这……
铁如林略一踌躇,最终决定遵照主考大人的意愿,他觉得这会是对自己有利的一次坚持。
他用眼神回答了丁文,而丁文也立即又给了负责本组对决的考官一个眼神。
考官心领神会,他没有立即上前阻止对决。三人用眼神完成了一个配合,这配合无疑形成了一个骗局。对决者主观上已经表示要放弃。那么考官应该不问缘由就裁定出胜负。但是这次,考官却没有作为,而听到对方高喊投降的苏唐却以为已经结束,已经放松了戒备。
选在了这个时候出手。无疑是不折不扣的一次偷袭。
铁如林伸手,抓到了一旁立着的巨斧,肋骨断裂处传来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强自忍住。
还好……
铁如林暗自庆幸着。
还好自己的战斗方式并不是像这个苏唐这样只是施展蛮力,否则的话。自己真没办法在这种状况下还发起如此强力的一击。
风起!
就在铁如林伸手握住巨斧的一瞬,猛然就有风起,似乎是以风为助力,看起来只是很勉强坐起身的铁如林,已经抄起了他这柄沉重的巨斧,没有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巨斧已经飞出,夹裹着飓风,向着苏唐旋转飞出。
虽然很茫然,但一直还是很认真关注着场内变化的穆永顿时一愣。
他的辨视是可以观察目标魄之力的流动和运转。之前铁如林的表现他一直没有看出什么,直到铁如林全力以赴的这一击,穆永终于看出了一些东西。
这是力之魄在运转吗?
不,并不是,并没有这么单纯。
这是由力之魄牵引,带动了气之魄,再由气之魄推动力之魄,如此一个循环往复,不断加大威力的魄之力运转。
志灵第一力士铁如林,不是一个单纯驾驭力之魄的好手。从这一击中穆永所观察到的,他对气之魄的驾驭更加游刃有余,更在力之魄之上。
怎么会这样?
穆永不解。铁如林的气之魄虽然已有六重天,但毕竟未达贯通。贯通境的力之魄想做强化,竟然要依赖境界更低的气之魄,这是一种偏爱,还是说……
“没有想到吧?”一旁的丁文又恢复了得意的口吻,铁如林终于展示出了他察觉到的,但是整个志灵区看起来都没有人知晓的秘密。
“力之魄贯通。所以他就一定是力之魄的觉醒者吗?”丁文笑着。志灵区也算学院不错的一个大区了,但是眼界比起四大学院,那真的还是差得太远太远了。
穆永顿时一愣,他确实完全没有想到另外的可能性,不只他,对这志灵第一力士的觉醒者,真的从来都没有人抱有别的猜想。而现在,从他所看到的,铁如林对气之魄的驾驭更在力之魄之上,他的力之魄都要依靠感知境的气之魄来提神威力,而且效果既突出。这让穆永还是意识到其他可能,丁文察觉到的可能。
“他真正觉醒的,是气之魄啊!”丁文继续笑着,但是,笑容到此为止了,穆永还没来及感慨,就看到笑容已经在丁文的脸上僵住。
穆永慌忙望回场上,强烈的飓风还在旋转着,加持着巨斧飞出一击的威力,但是斧柄却已经被苏唐抓在手上。
可这并没有止住巨斧的旋转,它带着苏唐的手臂,依然旋转着砍出。
澎湃的力之魄,这时已从苏唐握住巨斧的右手中释放出来。没有闪避,没有顺势的消力,就这样强硬地要修改巨斧的攻击。
“真是只会使用蛮力啊……”半坐在地上的铁如林只想笑。他已经不能再做什么,这旋转的巨斧已经是他目前所能做出的最具威力的一击,他唯一担心的只是被苏唐闪过,他可没有余力再做缠斗。但是苏唐没有,她居然硬碰硬地就要接下这巨斧,这在铁如林看来当然是很愚蠢的决定。
铁如林的感知和判断,到底远比不上丁文,此时的丁文已经笑不出了,连忙扭头看过来的穆永,也很快有了判断。
铁如林气之魄加强的这一击,很强,但是苏唐的力之魄却更是无穷无尽。抓住巨斧,短暂的被动,再到僵持,而后全面爆发的力之魄,数倍于铁如林这一击的力之魄,真就这样强势地修改了这一击。强硬的力量对撞,让这坚硬的巨斧都在颤抖中有了一些变形。
最终,它更加强势的劈下,从苏唐的手中,一团阴影落下。铁如林已经骇到忘记了一切,最终只听到一声轰然巨响,巨斧劈在他的身旁,点魄台坚固的石板顿时碎裂,半截斧身深深地卡在了碎开的石板。鲜血从苏唐紧握斧柄的指缝间渗出,沿着斧柄,一滴一滴地滑下、跌落在点魄台上。
“你到底投不投降?”苏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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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写,还会有!(未完待续。)
&bp;&bp;&bp;&bp;“你到底投不投降?”
苏唐用很寻常的口气确认着,但是铁如林已经吓傻。那一片阴影笼罩着他落下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被这巨斧劈成两半了。
直至他听到声音,苏唐说话的声音。
自己还活着?
铁如林下意识地掐了掐自己,有感觉。再然后,看到了劈落在他身旁的巨斧。
铁如林长出了口气,一道血线仿佛一条爬虫,从他的额头蜿蜒爬下。
这是巨斧绽开石板时溅起的碎石击伤了他,但铁如林却浑然不觉,他望向苏唐,对方,刚刚好像说了个什么,但他有些恍惚,没有听清。
“什么?”铁如林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我问你,到底是不是要投降。”苏唐又说了一遍。
“投降,投降!!”铁如林慌忙说着,唯恐自己的回答不够诚恳。这一次,他谁的眼神都不看了,别说是点魄大会的主考丁文,就是玄军帝国的皇帝亲临,他也顾不上去理会什么暗示了。
“好。”苏唐点了点头,握着巨斧的手这才缓缓地松开,但神色间还是留有几分戒备,显然对于铁如林的信任也很有限。
铁如林苦笑。这时候的他,别说已经不敢有那心了,就是有,也再无力出手。刚刚那全力一击,再一次加剧了他的伤势,痛苦也加剧了几分,但他却不敢在脸上有所表现,他还要努力去表现自己诚恳的认输态度呢!
苏唐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退开,考官这一次再没办法置之不理,只能走入场中,对铁如林又做了一番确认后,终于宣布了结果。
“获胜,摘风学院,苏唐!”
苏唐听到确认的结果,这才默默离场。
“手怎么样?”路平几个连忙迎上来问着。
“没事。”苏唐笑笑。并不在意。两股强力力量的对撞给她的右手制造了相当大的负担,硬生生被这绞在一起的两股力道撕出了数不清的伤口。整个手鲜血淋漓,但到底也只是些皮肉伤。
铁如林却还躺在场中,伤势加重后。他已经没办法起身,偏偏点魄台上也没有他同学院的伙伴,此时的他看起来异常孤单凄凉。
负责医护的考官走上了台,略做检查后神色已变。铁如林竟然伤重到如此地步,他们这些观战的有几人看出来的?
“来人抬他下去。”考官招呼着。所有人这才意识到铁如林竟然已经伤重到了无法行动的地步,神色和刚刚上来检查的医护考官一样立即大变。苏唐真正有效的攻击,可也就是那一撞而已啊!
所有人就这样看着铁如林被抬了下去,而后收拾场面的考官顺手就想把嵌入石板的巨斧提出来,结果巨斧竟然纹丝不动。
该考官顿时脸一红,慌忙运起力之魄,再次奋力一提。
不动,还是纹丝不动。而且这一次所有人察觉到了,这巨斧在石板中卡得太紧,竟然紧到这考官运起力之魄都无法克服的程度。
第三次。这位考官已是用了全力,巨斧也终于给了点面子,似乎稍微有点松动了。
但是,也仅仅是稍微。就凭这位考官的力之魄,显然无法爽利地将这巨斧拔出了。就这样一点一点较劲?那实在有些难看。再派人上去帮手?那也很难看。考官们的境界可都是比学生高的,但是现在苏唐劈入点魄台的巨斧他们居然拔不出,这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这个间接对比让考官们无地自容。即便上去的这位确实力之魄不怎么突出,不过感知境的四重天,可眼下谁会这么理性地去看待呢?
笑声虽然没有,但只是目光就已经够让人难受了。台上那位考官还在那和巨斧较劲呢。丢人现眼已经是事实,眼下的问题在于是赶紧上人帮手,让丢脸更升一级但快些结束这尴尬呢?还是只牺牲这一位,但是把丢脸的时间拉得长一些。
神色乌云笼罩的丁文此时别提多心烦了。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优越感的他是最受不了丢人现眼了。
结果这一场对决就让他面子一折再折,早就已经无法忍受了。
“让他退开!”丁文冷声喝道。力之魄也不是他的强项,真要让他上,能不能拔出这巨斧他心里真没底。所以他已经决定不去较这个劲,一团悬林离火已经迅速在他的手掌跳起,超高的温度让他左右的考官都不由地向旁退避。丁文这一次是尽了全力,他要将这巨斧直接用悬林离火给熔了。
结果就在这时,忽然再次风起,就在那考官脚下,卷着那嵌入石板的巨斧,呼号着,于巨斧摩擦着,发出的声响竟然相当清脆悦耳。
噌!
就听到极其利落的一声,巨斧瞬时就从地里被拔出。风势立即减小,但巨斧猛然拔出的惯性可没变。那考官正在全力施为,巨斧这一猛然拔起,顿时带着他向后仰去,这个四脚朝天的跟头,倒是摔得极其痛快。
丁文掌中的悬林离火还在燃着,热的周围人都退避三舍,但是现在已经全没用途,巨斧已经拔出。四重天的力之魄都无法克服的阻力,对方仅仅是用风就做到了,这是何等强势的气之魄水准?
丁文望着他的正对面,楚敏刚刚收回她的手臂,这风无疑是她驾驭出来的。又是一次间接对比,点魄大会的考官被夹到当中,显得特别无能。
“丁大主考,把你的火收起来吧!”楚敏说着。
悬林离火收起了,但是丁文心头的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熄灭。
“继续。”不等台上那位起身把巨斧拎下来丁文就已经在宣布了,丢人的场面他真是一点都不想看。
考官拎着巨斧面红耳赤地溜下来了,选魄的考官上台,点起了两道流光。
虽然丁文迫不及待地想要灭掉摘风学院的嚣张气焰,但他也不想落人口实。不指定的选魄连续选中摘风学院的人,总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忌。
所以这一次的选魄,非但不选摘风学院的人,反倒是在有意地避开。
流光升起,流光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追逐着,最终定格在腰牌被点亮的两位。
两个站在一起,但是站位明前一前一后,分着尊卑的二人。
秦桑。
和她的背剑姑娘,凌子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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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到今天,也算有了1000字存稿。。。结果就松懈下来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所有人都挺惊讶,这样的巧合实在太有戏剧性。就连丁文都忍不住看向负责选魄的考官江宁,他都有点怀疑这是江宁控制下的结果。
但江宁也是一脸惊讶。他还没有胆大到敢给秦家小姐的对决主动做手脚的地步。他所做的仅仅是避开了那些他们准备安排的对决分组,只不过这样一来等于缩小了人群,秦桑和凌子嫣碰到一组的几率也确实因此有所提升罢了。
不过大家也只是惊讶这种巧合,对于这一组对决的结果,没有人觉得有什么悬念。
“秦桑,凌子嫣。”考官点名,示意二人出场。
秦桑脸上也是惊讶的表情,站在她斜身后的凌子嫣,惊讶以外,更多的是惶恐。
“小姐……”凌子嫣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哼……”秦桑冷哼了一声,迈步向前,头也没回,只是一个反手,就听“噌”一声响,凌子嫣背上的奎英剑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出鞘飞到了秦桑手中。她提剑走入场中,脸色阴沉沉地站在一边。
很多人看她这副模样,心里都有些不忿了。这流光选魄是随意的,就算不是随意的,那也是考官分配出来的,总之和凌子嫣一点关系都没有。秦桑这气呼呼的模样,显得很没道理。
大家心里都升起一丝期待。高傲的秦家小姐,如果被她的背剑丫鬟打败的话,场面一定很有趣。
不过大家也只是沉默着想想,可没人敢站到秦桑的对立面出声为凌子嫣助阵,除了某一位。
“上,揍她!”苏唐挥手喊道,当然是在冲凌子嫣喊。
“别激动。”正给苏唐包扎右手的路平连忙说道。
“血甩我脸上了。”一旁的西凡一脸的血点。苏唐那手还鲜血淋漓呢,这么振臂一挥,洒了西凡一脸。
“抱歉抱歉。”苏唐连忙把手还给路平继续包扎,一面对西凡说着,但是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凌子嫣。
凌子嫣依旧在犹豫,依旧在惶恐。苏唐的高声声援让她往这边看了一眼。但显然这没能给她多少勇气,她的目光很快又转回,望着已经入场的秦桑,不知所措。
“你在磨蹭什么!”秦桑不耐烦地叫道。
秦桑的话对她来说就是命令。从她记事开始就是这样。听到秦桑的喝斥她根本不假思索地连忙就跑向前,但是几步后才意识到今天的情形和平时可不大一样,顿时更加不知所措起来。
“开始吧!”秦桑不等考官发话,这就已经出手。剑若游龙,一道流光直刺凌子嫣。
无聊的对决。
秦桑心中是这样想的。所以她想快点结束,在她看来,这一剑已经足够。
快速、惊人、气势非凡的一剑。
这是秦家的血继异能流光飞舞所驾驭出的一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施展的。
但在凌子嫣眼里,这一剑她还有一个其他人都没有的感想。
熟悉的一剑。
她从小就陪秦桑一起长大,看着秦桑吃饭,看着秦桑睡觉,看着秦桑修炼魄之力,看着秦桑练剑。
她身上有很多处至今还在的伤痕,那都是秦桑练剑时把她当做目标。收发不能自如所留下的。
秦桑从小练剑用的可就是奎英宝剑,五级神兵。凌子嫣伤最终的一次,在床上躺了有一个月,刚一能下地,就立刻鞍前马后地跟在秦桑身边。
很多秦家的下人都说她很命大,从秦桑开始拿她毛手毛脚的练剑那天起,大家就都以为她肯定会死。
结果她活下来了,从到秦桑不再拿她练剑,大大小小的伤她不知道受了多少次,但她终归活下来了。
大家都说这是奇迹。只有凌子嫣知道,这可不仅仅是运气,随着秦桑境界的不断提升,她对秦桑的异能和剑技也越来越熟悉。此外还包括秦桑的思路。秦桑的习惯,她都下意识地很清楚。
剑来,闪避!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秦桑拿来练剑了,但是这种条件反射一般的习惯,尽然依然还在。
凌子嫣连滚带爬地翻向了一旁,姿势无比狼狈。但是秦桑这漂亮惊人的一剑,却被她闪过了。
她的动作也没有就此停止,好像惊弓之鸟,惊慌失措地继续狼狈逃窜着。
接下来……
凌子嫣下意识地指挥着她的动作,但是很快她发现秦桑停住了。
一剑不中?
而且是对凌子嫣这个什么都不会的笨丫头?
秦桑被深深的挫败感包围着,跟着就是深深的恼火。
剑再起,流光飞舞!
其他人只是在旁看着都觉得心惊胆战,没有和秦桑选入一组,在他们开来真是极好的运气。
凌子嫣的身法依旧很难看,或者说,这根本就不能叫做身法。所谓身法,以活为要,变化为妙。凌子嫣的动作却生硬刻板,没有那个套路的身法是这么不讲究的。
但是,这令人心悸的一剑,却又被人避过了。
一次可能是运气,两次可能是巧合,那么三次、四次呢?
眼下可已经不是三次四次,已经是秦桑所出的第十六剑。明亮的剑光几乎将整个对决的场地给笼罩,但是凌子嫣的身影却依旧在这片交织的剑光中穿梭着。
名扬大陆,令人艳羡的秦家血继异能流光飞舞?现在已经去欣赏这个了,所有人都在诧异地望着凌子嫣。那个秦桑的背剑丫鬟,奎英宝剑的剑鞘此时甚至还背在她的背上。
“有点意思。”观景台上的志灵城主龙幍表现出了很不一样的态度。
“你觉得呢?”他对坐在他身旁的一人说着。
有资格这样和志灵城主平起平坐的人可并不是很多,眼下这位,正是梁家的三少爷梁正。
“嗯。”梁正看起来只是随口应了一声,但是人却已经站起身来,没和龙幍打招呼就转身快步走下了观景台。
“呵呵……”龙幍笑着,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清楚的很。
太多人只知道诧异,却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这可是将秦家的流光飞舞彻底闪过的方式,是秦家血脉传承了近千年都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方式。哪怕这只是秦桑这个境界还不高的秦家子弟施展的流光飞舞,但是,谁又能肯定这个背剑丫鬟的身法不能有更进一步的提升呢?
只知道惊讶的家伙们,恐怕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所看到的可能是足以毁灭一个在大陆传承了近千年的家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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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未完待续。)
&bp;&bp;&bp;&bp;十六剑不中。
在所有人惊讶诧异的目光中,秦桑暂时收起了剑势,她的目光变得很凝重,正以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眼神注视着凌子嫣。
凌子嫣大口喘着气,躲避这十六剑对她来说并不轻松,她的头发已经散乱,衣服也被划破了三处,其中一处伤到了一点皮肉,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袖。
不知何时起,她的神情别的很专注,很认真,但就在秦桑突然停止了攻势后,凌子嫣认真的神情很快就涣散了。
就好像刚刚是一场梦境,而眼下她突然从梦里醒来。
“小……小姐……”凌子嫣很是惶恐不安地望着秦桑。
秦桑还是那样望着她,沉默了好一会,突然叹了一口气。
“你……”秦桑的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犹豫的神色,但是到底,她还是说出了她要说的,“自裁吧……”
什么?
即便大家对秦家小姐都心有忌惮,但是当听到秦桑说出这话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哗然了。
就因为丫鬟连续闪过了她的进攻,让她颜面上有些过不去,居然就要丫鬟自尽?
就算你是主子,对方是下人,这未免也太过火,太残暴了吧?
凌子嫣也是彻底吓呆了,从记事起到现在,她从来都是无条件地服从着秦桑的使唤,对此她早已习惯,但对生命,她还是充满向往的。她能在毫无修炼的情况下练就从秦桑的“流光飞舞”中逃生的本领,可见她早有强大的求生意志和本能。
自尽?
面对这个命令,从来没有忤逆过秦桑哪怕是一次的凌子嫣迟疑了。
“小姐……”眼泪已经流下,凌子嫣一脸的恳求神色,希望秦桑收回成命。
在众人眼中残暴冷血无情的秦桑,这时偏偏也流露出了难过纠结的神情,但是却依然狠狠地转过了身去,背对着凌子嫣冷声道:“要我亲自动手吗?”
“那就……请小姐动手吧……”凌子嫣跪在了地上,顺从惯了的她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可以让秦桑改变主意,只是让她自己动手。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又秦桑来,总算也是一种解脱吧!
低头,闭眼。凌子嫣最终还是没有什么抗争,只是不需要她自己来了结,对她而言好像就已经是个不错的结局了。
“你……”秦桑转回身,竟然有一些生气。
凌子嫣下不了手,但是对她而言。这似乎也很艰难。
大家有些看不懂了,起初觉得秦桑真是过分,可是现在又觉得,她好像也不是那么薄情寡义。
“好!”秦桑最终还是下定的决心,咬着牙,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前……
从观景台上正在快步赶下的梁正,并没有疏于对点魄台上的关注。
流光飞舞下的十六剑不中,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梁正意识到了。所以已经有所行动。但是台上的秦桑显然也察觉了,而且和梁正一样意识到了这当中的严重性,而她迅速就有了处理的念头,处置又是如此决绝,这让梁正禁不住一阵焦虑,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就在眼下,自己还赶得上吗?
好在秦桑的处事在梁正看来到底还是不够狠辣。在察觉到问题后,没有立即将丫鬟处死,让他有了丁点的时间。
“三少爷……”
苏云龙和游信两个正在观景台下,忽然就见一道人影翻出石梯从天而降。两人刚看清人影的面孔是梁正。惊讶的叫了一声,人影竟然就已经十多米开外了。
怎么了?
两人疑惑着互望了一眼,已经同时迈步全力跟上,即便如此。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梁正距离他们越来越远,转眼的功夫就已经飞身在点魄台的石阶上了。
点魄台上,秦桑提剑步步逼近凌子嫣,每一步似乎都很艰难,这点距离,对于她的流光飞舞来说本是一蹴而就的事。
奎英宝剑缓缓举起。剑尖微颤,指向了跪地的凌子嫣,然后一个身影就拦在了剑前。
点魄台上依旧很安静,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大家都显得一点都不意外,个个都是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
路平,又是路平,他又乱入了。
“滚开!”秦桑喝到,口气却并不怎么严厉,此时她的情绪全被纠结和烦躁所占据,路平突然拦出来,不知怎的,心里似乎是有一点点小舒畅。
路平当然不会让了,他望向气急败坏向他冲来的考官:“胜负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胜负是很明显,从分组确定后,就没有人对这一组对决的胜负有过什么猜想。所以凌子嫣能躲过秦桑的攻击才让人大跌眼镜,所有人都以为秦桑会瞬间结束战斗。
而对决最终发展到这个局面,就更出人意料了。
秦桑勒令凌子嫣自尽是为了赢得对决?起初或会有人这样想,但是随后看秦桑纠结的情绪,在想想秦家小姐高傲的性子,这事恐怕并不是这么简单。
但是能意识到真正原因的,那思维总得到一定的高度。比如远在观景台上的志灵城主和梁家的三少爷梁正,他们的身份地位,处事的高度,让他们瞬间就能捕捉到这当中的意味。
点魄台上大多学生,能这么快想到这去的人可就极少了。也不只是学生,就是点魄大会的考官,想到的可也不多,这事和见识有关,和境界无关。
不过点魄大会的主考丁文,出身四大,眼界确实要更高一些,意识到凌子嫣非凡价值的,他是一个。
但是这个价值,是相对于秦家意外的人,对于秦家而言,这一极大的忧患。
秦桑行事之果断,让丁文有些刮目相看。这位大小姐看来也不是只懂得高高在上。除了不凡的天赋和境界,脑子也是足够用的。
把凌子嫣就这样料理掉,隐患也就消于无形了,自己不动声色的成全一下,秦家应该会懂这个情吧?
丁文虽然也有点野心,但到底还是没有以此来胁迫秦家的手段和胆量,所以也只能做个顺手人情,本来就已经准备上前叫停的考官,被他的眼神给阻止了。
但是一切发生的太快,丁文还没来及想到路平那去,结果路平没让任何人失望地乱入了。
丁文勃然大怒,这个混账下子,知不知道他这次添乱可能闯下多大祸吗?
考官还在呵斥,但是丁文,却已经毫不留情地出手了。悬林离火直冲路平而去。路平当然可以躲,但是路平的身后,此时就是凌子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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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从凌子嫣记事那天起,她就无时无刻不是跟在秦桑的身边。没有了秦桑可以追随,没有了秦桑的授意。走?往哪走?
对凌子嫣来说,这真的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她还从来没有自己在这种问题上做出过决定。
但是,是时候做出这种决断了,因为自己不想死,因为自己想活下去。
总是怯生生,总是手足无措的凌子嫣脸上,出现了坚毅的神色,这是她在连续躲过秦桑十六记“流光飞舞”的攻击时都没有出现过的表情。那时的她,只是专注、认真,只是来自于身体条件反射般的本能。但是现在,她第一次从自已的心底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想活下去,她要逃。
以前,她和秦桑寸步不离;而从这一刻起,她要离秦桑越远越好。
“小姐……”
凌子嫣最后一眼望向秦桑,想说“再见”,可一想之下,似乎还是再也不见比较好,这一声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给我站住!!”秦桑的战意在这一瞬间达到顶点。凌子嫣那样泪流满面地接受服从,让她也实在很难下手,可当凌子嫣试图逃走反抗,对家族的使命感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流光飞舞!
异能还是那个异能,但是这一次的施展,速度、威力却都已提升到了她的境界所能提升到的顶点,甚至说……还有突破。
“滚开!”
秦桑再一次对路平怒喝着,因为路平又一次拦向了他。这个来自志灵区那个偏远山区的少年,看不出施展了什么异能,似乎只是单凭力之魄所带来的肉体爆发力,就有了可以和她抗衡的速度,实在让她很震惊,也很好奇。
但是眼下,不会再有任何情绪打断秦桑的意图,她一定要追到凌子嫣。事关家族兴衰,谁挡她。她就杀谁。
路平是有足以比肩她的速度,但是她的流光飞舞可不单是速度,更是超强的攻击。
剑光如电。
五级神兵奎英宝剑极大地强化了这一剑的威势,破空的呼啸声。尖锐而刺耳。
路平?那不是目标,路平也只是这一击途中的一个小障碍而已,从这一剑刺出的那一刻,秦桑就已经无视他。路平死不死,在她看来已经完全取决于路平自己。取决于他是不是还要这样义无反顾地阻拦。
好快,真的好快!
路平眼看着剑,但是更重要的是他耳中所听到的声音,魄之力流动运转的声音,竟然也是那样如光似电。
是冲之魄,是力之魄。
两种魄之力高速运转,声音却依旧清晰、有力,好像在一个瞬间同时爆发出了无数个音节,但却没有混杂,没有掩盖。而是很有次序地从头到尾依次展示了一遍。
太美妙了,不愧是传承了近千年的血继异能!
这一瞬,路平都禁不住赞叹起来,这绝对是他掌握到这种能力后听到的最精彩的魄之力的声音。楚敏老师他们有着更加强大的实力,但是他们所施展的异能却都不曾有过流光飞舞这样声音。
路平觉得自己的魄之力也跳动起来了,似乎试图跟上流光飞舞这样的节奏,但只一瞬,当路平在销魂锁魄下施展魄之力的那个微小空当闭合的一瞬,这种跟上节奏跳动的感觉立即消失。
但是路平的人已经沸腾,他很想试一试。这样漂亮精彩的魄之力声音如果被击碎了的话会怎么样,他的战意,也被秦桑全力施展的这一剑给点燃了。但是就在这时,忽然又有魄之力的声音逼近。虽不如流光飞舞那么精彩,但是威力却非同小可,这一击,是要切断路平对秦桑的干扰。
轰!
魄之力绽放着。
频频乱入的路平,这一次终于是被别人给乱入了——考官出手。
丁文的火和楚敏的风对抗了起来,但是没有忘记向这边授意。而考官也原本就要阻止路平,这一次的出手,总算彻底赶上。
“给我拿下他!”丁文喝道,早就准备多时的考官立即蜂拥而上,施展着他们各自的异能攻击。
秦桑完全没有理会这边变化,流光飞舞,直朝着凌子嫣的后心闪去。
“唉……”
梁正刚刚好在此时冲上点魄台,可是看到这一幕,却也回天乏术,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是凌子嫣,却在此时又一次做出她那出于本能的反应,身子向旁一斜……
剑光走空!
秦桑这竭尽全力,甚至有所突破的一剑竟然还是不中。但是五级神兵施展出的威力实在非同小可,高速破开空气所荡漾出去的魄之力,竟然也都想利刃一般,凌子嫣看着明明是躲过了,但是衣衫却跟着就划裂开了三道口子,鲜血从中溅向了半空。
秦桑转腕,跟着一剑已经劈来。梁正已经急冲上前,但有人却比他更快一步。
苏唐,上一场对决后简单包扎的右手血迹未干,此时却已抓住了秦桑的手腕,用力一甩就将秦桑摔翻在地。
居高临下,冷冷地看了秦桑一眼,苏唐转身拉了凌子嫣就跑。
秦桑咬牙爬起,迈步就要追去,一个人影却一闪便拦在了她的面前。
“秦小姐,一个小丫鬟而已,不用这么赶尽杀绝吧?”来人不止拦,还说话。
苏唐看清来人,心下顿时就是一凉。
路平、苏唐都只是出于义愤,但是眼前这人,苏唐相信他的目的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她如此狠心决绝地要下杀手,所怕的,也就是眼前这种念头。
梁家的三少爷,梁正。
他在意的绝不是一个丫鬟的性命,他在意的,一定是从凌子嫣身上看到的可能性。
秦桑脸色铁青,她知道自己不是梁正的对手,想从他这里通过恐怕很难。梁正有意放走了凌子嫣,是已经有做出什么安排了吗?
“哼……”秦桑没有和梁正发生冲突,而是一副模棱两可的表情走向了一旁。梁正没有跟上来,但却很注意秦桑的举动,若有意若无意的,封住了登台的石阶口。掩护着苏唐和凌子嫣从这里跑了下去。他并没有急于去追,在他看来秦桑要更麻烦一些,限制住她的行动更关键,至于那个小女孩,自有人会去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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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早晨不是早晨!(未完待续。)
&bp;&bp;&bp;&bp;苏云龙和游信已经是努力地追赶梁正了,但还是被梁正甩开。等到两人拼命赶到点魄台下时,梁正早就已经登顶,随后不久就见苏唐和凌子嫣跑下了石阶。
这和三少爷的意图有关吗?
苏云龙和游信对望了一眼,由于没有得到梁正的任何授意,他俩现在非常茫然,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好在这个时候,梁正的身影出现在了点魄台的边缘,向下望着二人,给了他们一个眼神。
苏云龙和游信依旧不明缘由,但是至少领会梁正让他们两个留意苏唐和凌子嫣。
“要拦下她们吗?”游信揣摩梁正用意。
“我们拦得住?”苏云龙苦笑。凌子嫣怎么样他们不怎么清楚,但是苏唐,初轮就和他们一个点魄区,那一身怪力,无论他还是游信都绝对无法抵挡的。
“三少爷不会不清楚这一点。”游信说道。
“所以,他应该是让我们跟上她们。”苏云龙如此认为。
“就这么办。”游信点头,和苏云龙一起,守着苏唐、凌子嫣冲下。
“我们去哪?”被苏唐拉着的凌子嫣虽然跟着在跑,但是心下依旧是茫然。
“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活着。”苏唐说。她不由地想起和路平一起从组织里逃出来那天。
去哪?
她也问过这样的问题。
活着,这是她和路平找到的答案。
一个在一般人看来废话一般的答案,可是对他们而言却是很努力才争取来的。
在组织的日子,他们从来都不算真正活着,因为在那里他们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自由。
凌子嫣有自由吗?
苏唐不知道。她懂的东西并不多,并不敢轻易做出什么结论。但是看到凌子嫣跪在地上,哭泣着等待秦桑夺走她的生命,苏唐觉得,凌子嫣被某种东西束缚着,她应该是没有自由的吧?
所以路平出手。她也出手。
不是出于怜悯,也不是出于义愤,而是出于共鸣,他们完全可以体会到凌子嫣心中埋藏的渴望。因为曾近他们也是如此,最后找到实现愿望的方法,就是逃!
两人很快跑下了点魄台,下方有卫兵守卫,点魄大会期间若非参赛的学生或是考官。是不允许登上点魄台的。
楚敏是例外,因为她是终身考官,所以带了路平上了点魄台。
梁正去因为太快,卫兵们根本没来及阻挠,他就已经冲过,再准备追时,却已经默默地认出了梁正,于是也就默默地作罢了。总有那么一些人,凭身份就可以得到一些自由。
此刻,卫兵正虎视眈眈这苏云龙和游信。这两个毛头少年,他们当然是不会轻易允许他们登上点魄台。结果这两人没上,点魄台上倒是跑下来了两位。规矩中可没有说过上了点魄台的人就不许离开,卫兵们自然是让开了道路。
点魄台上,丁文的心情那叫一个纠结。
他原本是想要全力以赴促成秦桑实现她的目的,但是现在梁正上台,却对秦桑做出了阻挠。
丁文不把路平等人放在心上,有终身考官身份的楚敏他也不以为然,此时他的火与楚敏的风形成对抗,就是不想让楚敏出手去阻挠。
他牵制住了楚敏。众考官一拥而上制服了路平,为了帮手秦桑,十二考官可算竭尽全力。但是现在,梁正现身。他们的处境顿时尴尬。秦家、梁家,都不是他们想得罪的,都是他们愿意极力帮手的,但是两家此时显然立场不同。梁正的出现的动机可一点都不纯。
这种情况下,二者似乎只能选其一,但是丁文最终却做出了一个都不得罪的决定。
“把这个一再干扰对决的家伙给我扔下点魄台!”丁文怒吼着。他的情绪,最终全都撒到了路平身上。似乎他从来没有过想要支援一下秦桑,似乎他所引导的举动完全就是为了制止路平这个又一次干扰到对决的乱入者。
“是!”考官那边应声道。他们的境界个个都在双破贯通以上,近十人齐向路平出手,很快就将路平彻底制伏。此时听到丁文下令,立即拎起路平,很解气地将他抛出了点魄台。
这种高度,对于普通人而言必死无疑,修者有魄之力保护的身体,到不至于有太大威胁。但是路平显然是中了考官施展的某种定制类异能,身在半空,却依然动弹不得,没法调整身形,最终就这样直挺挺地平摔在了点魄台下的硬石露面上。
剧痛从背心直抵前胸,在围观者的尖叫声中,一口鲜血从路平口中喷出。即便是修者,在这样完全没有缓冲保护动作的情况下摔下这种高度,受伤也是在所难免。
路平眼望着上空,将他扔下的考官不屑的看着他,考官的身旁却还多站着两个身影,高高在上的,一脸讥诮的冷冷注视着路平。
“居然没有摔死他。”卫天启十分遗憾。
“那样未免太便宜他了!”卫扬的语气中满是怨毒,他一直惦记着亲手报复路平。
“这是解决这小子的绝佳机会,卫明他们呢?”卫明、卫重都在上轮因弃权而淘汰,今天自然不能在上点魄台。但是卫天启放眼一看,却没有很快找到这两人的身影,顿时非常不悦:“这样的机会不抓住,还谈什么效率?”
效率,峡峰城主府最为注重的原则。
卫天启认为自己完全是从这一角度出发考虑的,不悦中也流淌着无比的自信。而这,却也恰恰印证了卫重所流露过的遗憾。纵然是用月华洗魄改变了境界和气质,但是卫天启的内在,依旧是那个没什么才能的纨绔子弟。而卫扬,也只是一个在修炼方面很有天赋,其他方面却一无是处的偏才。
这两位,全身心地欣赏着被扔下点魄台的路平的狼狈姿态。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点魄台上去情势。
秦桑为难却又决绝的态度,梁正突然出现后不动声色的阻拦。
在这一刻,有多了一些人意识到事情很不简单。但是这当中显然不包括卫天启和卫扬,在这方面,两人就是十足的草包。他们犹自十分正经严肃的讨论着,该如何把握这个机会干掉路平。
好在峡峰城主府不是人人如此。
点魄台下,卫天启环顾一圈没有找到的卫重、卫明,在观看到点魄台上的一幕后,早有了计较。
效率!
峡峰城主府办事就是要有效率。
如果说有一个可以要挟到秦家的手段,这个,是不是比起帮助小城主去追求到秦桑然后加深俩家的关系进而掌握控制利用秦家更有效率呢?
卫重点头。
卫明点头。
峡峰城主府,永远追求最有效率的方式。
目标,凌子嫣!(未完待续。)
&bp;&bp;&bp;&bp;峡峰城主府的两位城主亲信家卫,以他们一贯秉承的风格很快就下定的决心。
凌子嫣的身法,到底会有什么效果,其实谁也没有什么十足的把握。这到底会不会成为掣肘秦家的关键,谁也不敢确定。
但是这一定是一种可能。
一个让屹立于大陆近千年的家族,稳固的根基可能产生一点晃动的可能。
这个可能哪怕再微小,却已足够让很多人如鲨鱼闻到血腥一般。
梁正行动了,但他不是唯一。所以卫重在开始行动前,先问了一个问题。
“还有谁?”他说。
卫明立即明白了他这一问的意思。
“放缓行事,黄雀在后。”卫明说道。
卫重满意地点了点头,很聪明人说话总是十分省事。
“那个家伙呢?”卫明手指了指路平所在的方向。路平被考官从点魄台上扔下,两人当然也都看到。此时既然放缓行事,卫明觉得倒是有时间趁这机会将路平解决掉。
“放缓行事,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分心。”卫重说着,他连看都不看那边一眼。
“前辈教训的是……”卫明躬身答道。他不再过多注意路平,而是和卫重一起混在人群中,一边不慌不忙地向苏唐、凌子嫣跑下的方向靠近,一面警惕地观察着左右。
“我们原本的计划,必须做出部分调整。”卫重说。
卫明马上点头:“一些合作,暂时需要终止。我来安排。”
秦家是可怕的。在这一刻怀有和卫重、卫明一样心思的人会有很多,但是敢于站出来当面显露的,却只有一个和秦家同为四大家族的梁家梁正。所以在确实控制住状况之前,意图可不能轻易显露,那么原本要一起合作的势力人手,此时可就成了很碍眼的存在。
卫明用他的异能,悄然地放出了指示。这混迹在人群中的峡峰城主府密探可不只他们两位,消息一层一层很快传递着,苏唐和凌子嫣也在这时冲下了点魄台。看起来有些慌不择路地就冲了出去。而她们的身后,有两人很快跟上。
“那两个是什么人?”卫重皱眉。比起他们不动声色的行事,这两位可真够明目张胆的,他们不知道此时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边的状况吗?
“有一个是昨天台上的学生。还一个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卫明说着。他的记忆力很惊人,苏云龙昨天混在一百多位学生当中,他出场时卫明早已经离开,但是他对这样一个人却依然有印象。
“这不是关键。”卫重说。
“关键是他们的背后是谁……”说到这时,两人不由地往点魄台方向看了一眼。正看到站在点魄台边缘,似也往这边看来的梁正。
“梁家的人?”卫重皱眉,梁家不会像他们这样忌惮秦家这毫无疑问,但即便如此,这两个毛头少年的行事,未免也太毛躁在一些。这种针对的意向,总也保持在一个说的过去的面子里比较好,就比如梁正拦下秦桑时,说的可是同情一个丫鬟的求情话,这就一层附在表面的幌子。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可当状况需要调和时,有这个一个可供大家来装糊涂的幌子可是极重要的。
梁正是这样做的,可是眼下这两个貌似梁家的手下,未免太不懂分寸了吧?
卫重、卫明正心下思量,人群忽然响起惊叹人,又一人,自点魄台上落下。
这一次可不是被考官扔出的,而是秦桑,终于从梁正那不动声色的封堵中凭借速度抢到了空当。流光飞舞,自点魄台上直坠而下,仿佛一道流星。
“得加快一些了!”卫重说道。
“明白!”卫明连忙传达。无论如何,他们是要抢在秦桑前。在暗中办了这事。如此一来,他们就有了极大的选择空间。
凌子嫣的身法若可用,自然就会成为他们钳制秦家的利器。但如果不可用,巧妙地杀掉凌子嫣,那摆在秦家眼里可是帮了他们大忙的举动,继续他们交好秦家的原计划也就是了。
“加急。捉凌子嫣,不留活口!”
十个字的密令,在一次被卫明用他特有的异能送出了,能接收到的,只会是他做过标识的人。
路平从地上爬了起来。那从后背贯至前胸的剧痛依然还在,路平也不知道自己是摔断了骨头还是摔伤了内脏还是两样都有。
他只知道自己绝不能再躺下去了。
一次,两次,他听到了魄之力的声音,不是在某一个人身上运转,而是在人群中游走。像是一群蝌蚪,摇摆着游向各自的目标。
是攻击?
第一次听到时路平是这样以为的,他挣扎着向他听到的方向看去,但是最终这魄之力所命中的目标没有收到任何伤害,但却像是被遥控了似得,齐齐有了动作。
他们的动作其实一点也不显眼,但是,和路平所听到的魄之力的关联,却让他们这些人变得显眼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路平的目光飞快检索着,这是他察觉到的,没察觉到的肯定还有。他能听到魄之力的范围不是无穷大的。这些魄之力从何而来,他就没有察觉,放出这些魄之力的人显然是在路平可以掌控的范围外,游走的魄之力在进入路平可听到的范围后才被他察觉。
而这之后没多久,魄之力再度这样游来,被魄之力命中的人加快的动作,而这一次,路平终于从他们同步的举动中,看出了他们的指向。
苏唐、凌子嫣……
她们的去向,路平即使是摔成这样可也依然看得很清。而眼下这些人,朝着苏唐、凌子嫣的方向行事。路平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只是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他无法在这样躺下去,他必须确认这些人的目的。
那些游走的魄之力,并不是什么遥控,而是指示,将信息用这样的方式悄然传达给这些人,自己需要想办法弄清这指示是什么。
从地上站起的路平,每一步,胸腹间都会被扯得剧痛,但是他没有停,很快没入了人群,然后向着一个他所确认的,距离他最近的指示接受人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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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周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秦桑从点魄台上追下,心里有一些紧张。
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梁家盯上,这个对手足以引起最高度的重视。此时的秦桑很后悔自己不够坚决,没有在察觉到的那一瞬就狠下心来立即把凌子嫣除掉。
虽然她知道这还仅是个隐患,没有人马上清楚凌子嫣的身法是不是能用。但是秦家能在大陆屹立千年不倒,可不是拥有一个血继异能或是一句“经营有方”就可以概括的。这份防范于未然的狠辣,对于消灭这种隐患还是非常有效的。
结果现在,因为自己的不坚决,把局面变得艰难复杂了。
跳下点魄台的秦桑回头看了一眼台上,她看到站到台边的梁正,并没有急于追上。但越是这样,越让秦桑觉得心里没底。
不过无论怎样,自己行事快一点,总不会错。
落地的秦桑继续流星一般地冲出。他们秦家的血继异能流光飞舞速度是极快的,但这个异能本质上是一个攻击性的异能,而不是一个速度方面的强化系异能。如此用来追赶,很豪华,耗费自然也是极大,但是秦桑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来了!”
苏唐回头,看到秦桑正在高速逼近,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疯狂向四下闪避着。秦桑的境界尚浅,但是“流光飞舞,血流成河”这句话在大陆流传了可太久太久,秦家的名望,秦家的地位,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你先走!”苏唐停下了脚步,秦桑的速度,一味奔跑是无法摆脱的,必须做一下阻挠。
“我……”
“跑吧!”苏唐一把推走了凌子嫣,而她看了看左右街道的间距,也向后略退了几步,她要选一个足以封住秦桑的位置,不至于被她直接用速度甩脱。
街道上人也不少。此时察觉到苏唐的意图,意识到这里可能要发生一场大战,顿时避让的更着急了,很快就腾出一大块空地。
苏云龙和游信挤在人群最前。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梁正的意图他们到底还是并不完全知悉。眼下苏唐、凌子嫣分头行事了,他们该追哪一个?
“我盯这里,你跟上。”苏云龙最后做出了一个两不耽误的决定。
“好。”游信点头,就想继续向前追。结果苏唐的眼神早向他们这边闪来,游信刚向前迈开一步,苏唐就已经箭步冲来,毫不客气的就是一拳。
游信的整张脸顿时都纠结成一团了,身子弯成虾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两个跟得那么明显,苏唐早就留意到了,此时拦在着了游信还想继续追,苏唐一点也没客气。
苏云龙的脸有些发白,同一个点魄区出来的,苏唐打倒的很多人又都是他在五定学院相熟的人。他比其他人还要清楚苏唐的厉害。
“别,别误会,让我们先把事情弄清楚……”苏云龙看到苏唐向他看来连忙说着。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梁正的具体意图,但就他所看到的,梁正是阻拦秦桑的,苏唐是把凌子嫣就走的,如此看来双方的立场不该是一致的吗?
只可惜并不完全清楚导致他语焉不详,完全没有征得苏唐的信任,刚说完话,人就已经被苏唐撕了过去。直接倒摔到了地上。
苏云龙顿时头破血流,其实他和游信都没弱到被苏唐随手拿捏的地步,只是心存畏惧,没什么战意。而且对状况并不清楚,不知道该如何处当,这才转眼间就都被苏唐料理了。
“不要再追来了。”二人还想说点什么,苏唐却没去理会,也没有时间理会,秦桑转眼已到。
流光。带着奎英宝剑森寒的剑气,映亮了没一个人的脸庞。
秦桑看到苏唐留在这,越发的肯定自己对路平、苏唐的判断没有错,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当中的厉害,就只是出于义愤。否则的话,又怎么会这样轻易地掩护凌子嫣先走,知道这条街上会有多少人在打凌子嫣的主意吗?
梁正,只不过是因为敢把这种意图磊落地显露出来,但是除了梁家以外,会对秦家包藏祸心的只多不少。近千年的杀戮,奠定了名望和地位,也积累了大量的仇怨。面对凌子嫣这种隐患的杀伐果断,所要维护的可不只是地位。
“什么都不懂的人给我让开!”
秦桑喝到,丝毫没有减速,直朝着苏唐冲了上去。
苏唐没有路平那样的速度,也没有路平听魄能力所能做出的判断,她拥有的只是力量,源源不绝的,奔腾于她血脉中的力量。
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付秦桑的流光飞舞,她只知道把自己所擅长的东西发挥到极致,以此来拼命阻止。
拳出!
巨大的轰鸣,一拍接着一拍,力之魄与空气不断发生的强烈碰撞,制造出了如此惊人的声响。
好像的力量。
秦桑也是暗自心惊,但是,再强,不也就是一拳?只是这样粗蛮地对力之魄的运用,面对自己的流光飞舞,面对自己的五级神兵能起到多大作用?这丫头,是白痴吗?
既然自寻死路,那自己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流光,与那层层叠叠的声浪终于是碰撞在了一起。光依旧是那么璀璨,力之魄的轰鸣也依旧是一浪跟着一浪。
无论是秦桑,还是苏唐,虽然各有不凡的天赋血脉,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们的境界还不高。但或许就是因为她们的境界还不够高,才能知道出这样强硬的碰撞。
秦桑对自己,对秦家的血继异能,对五级神兵奎英宝剑有着绝对的自信。
苏唐,她除此之外,也想不出什么别的法子去阻挠秦桑了。
魄之力在这样的对抗中波浪一般四下滚开,秦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流光璀璨依旧,却已经停住,没有如她想得那般势如破竹。强横的魄之力包裹着她的奎英宝剑,制造出了无比强大的阻力,她的魄之力在这种阻挠下,竟然无法流畅的施展,流光飞舞的威力,正在被不断地吞噬。
“不可能!”秦桑惊叫着。苏唐只是力之魄单魄贯通,血脉上似乎有一些奇异之处,但是她呢?冲之魄觉醒者,双魄贯通的境界,血继异能,五级神兵,现在,却被这点魄贯通的力之魄给克制住了?
剑在颤!
如此巨大力之魄的侵袭下,秦桑终于完全无法把持住她的奎英宝剑,她眼睁睁地看着奎英宝剑在她手中不断地跳动,发出嗡嗡嗡的震颤声。她的手指终被弹开,奎英宝剑带着流光,直冲向天。直至脱手,奎英宝剑才猛然有了五级神兵的凌厉,瞬间撕开了苏唐力之魄的不断冲击,这对于秦桑来说无疑是一记深深的讽刺。
她的实力还不足以驾驭五级神兵发挥其威力,但是秦桑心下更清楚,没有这五级神兵,她的流光飞舞也只会徒具其型。这个传承千年屹立不破的异能,可不是双破贯通的境界就可以完全驾驭的。
秦桑慌忙退避,闪让着那不见丝毫减弱的力之魄,谁想苏唐却没有紧追不舍地攻击。力之魄在秦桑退让后也跟着溃散,站在那里寸步不让的苏唐,浑身伤痕,鲜血洒了一地。
谁也没有想到,拦下秦桑,击飞奎英宝剑的苏唐竟然伤成了这幅模样,这根本就是拿命在拼。
至于吗?
秦桑也深深地震惊了。不就是出于义愤,有些看不过去吗?至于拼到这种地步吗?如果不是对凌子嫣知根知底的熟悉,秦桑完全无法相信苏唐和她的背剑丫鬟只是萍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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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天还没有黑的时区啊???(未完待续。)
&bp;&bp;&bp;&bp;神兵什么的,苏唐不是很懂,只是听其他学生聊天时随意聊到过。就在刚才,奎英宝剑一飞冲天时,她清楚感受到了这剑的锋芒。只是在这种程度力之魄的激发下,它有些无法一展所长,颇有些遗恨的感觉。
好强!
苏唐抬头望着天空,飞向天的奎英宝剑依旧带着流光,有些刺眼,有些夺目。
而她呢?
满身都是数不清的伤痕。
秦桑的流光飞舞其实并不像周围人所看到的一样完全被苏唐大浪淘沙般的力之魄给阻住。凭借五级神兵的强横,无数道流光飞舞的魄之力针一般刺穿了苏唐的力之魄。
但是苏唐不退,更没有倒下。
奎英宝剑锋芒不减,但是最终,坚持不住的是秦桑。
这种对撞,将奎英宝剑这五级神兵的威能进一步替身,但是最终却是秦桑驾驭不了这等威力,奎英宝剑终于脱手飞出。
看到苏唐的模样,秦桑也吓了一大跳,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流光飞舞竟然已经重创了苏唐。
现在的苏唐,一指头就可以打倒了吧?
刚刚还在退闪的秦桑立即返身冲上。
流光飞舞!
还是流光飞舞,不过没有奎英宝剑的秦桑,施展的流光飞舞事实上只是一个徒具速度的空壳,这一点,并不是人人都知道的。
苏唐也不知道,不过这对她根本无所谓。就算秦桑拿着五级神兵,她也敢以一双肉拳相抗,更何况现在?
苏唐挥拳!
牵动着全身伤口,撕碎一般的疼痛。但这一点也没有阻碍到苏唐的动作,她和路平一样坚忍,一样对于未来可能遭遇的困难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此时伤口虽多,受伤虽重,但是至少还能动,就这,就比她和路平从组织逃出那天时强。那时的她还没什么实力,可是很快就连动不动不了了呢!
现在的自己,还能站着,还能出拳。自己的状态还好的不得了呢!
轰!
一声巨响。
只是徒具速度空壳的流光飞舞,又哪里冲的过苏唐这血力子的力之魄。这一拳之下,只见流光都开始倒流,秦桑整个人都被崩飞出去,撞入了街边的石墙。
哇!
一口鲜血从秦桑口中喷出。她终于也受了伤,都到了这种地步,苏唐出手可也没有半分客气。不过秦桑很快就从撞出的墙洞中站起,伸手抹去了嘴角的鲜血。
如此强力的一击,竟然没有让她就此倒下?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秦家小姐的抗击打能力竟然也如此出色,这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
只有秦桑自己清楚,这一拳没有让她就此倒下,不是因为她本身的体质有多出色,而是因为在她外袍里面所穿的贴身衣物也是一件神兵:四级神兵天英软甲。
如果她的境界可以将这天英软甲的防护能力完全发挥的话。那么她连这一口血都可以免去。而眼下,天英软甲到底还是帮她吸收掉了绝大部分苏唐轰出的力之魄。
依仗着两件神兵,才和苏唐打出了这么一个局面,这对心高气傲的秦桑来说可是一个很沉重的打击,不过眼下,绝不是该顾惜颜面的时候。从墙洞里站起的秦桑摸去嘴角鲜血,一边冲上,一边右手向空中一抬,褪下流光的奎英宝剑正往下坠,这时立即向着秦桑的右手飞去。
苏唐见状。挥手一扯就将自己左臂上衣袖扯下,飞快甩弄了几下,那已被她鲜血浸透的破烂衣袖顿时变得结实无比,跟着就被苏唐用尽全力掷出。
砰!
半空中这“袖球”撞中奎英宝剑。发出沉闷的声响,湿乎乎粘着奎英宝剑,竟就朝着别去飞去,秦桑那举起的右手,就这么放了鸽子。
“呵呵。”满身是伤的苏唐,这时竟然还对秦桑笑了笑。跟着扭头就走。
秦桑气得跳脚,却又无奈。暂不说五级神兵这样不去理会丢失的可能性,关键是秦桑没有奎英宝剑,那就奈何不到苏唐。秦家也不是没有适合她这个境界的异能功法,偏偏她天生高傲要强,只是要学秦家最强的血继异能流光飞舞,没办法只好依借奎英宝剑。这五级神兵对秦桑而言,提升异能威力还在其次,首先是她可以发挥出异能威力的媒介。
秦桑的这一尴尬,被苏唐彻底戳爆,此时明知时间紧迫,她却也不得不先去捡回被砸飞的奎英宝剑。
秦桑狼狈地转身去追剑,人群中,一个指示却又悄然地游走开。
“我们动手!”
卫明发出了指示,秦桑追到,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是眼下苏唐把秦桑的奎英宝剑砸去逼她去捡剑,却是无意中帮他们营造了一个声东击西的机会。
收到指示的峡峰城主府密探纷纷加快了行动,但是他们谁都没有留意到,他们暗布下的密探竟然少了一位。
而此时的路平,却也在望着瘫倒在墙角下的尸体犯愁。
他忍着胸腹间的疼痛,逼近了这个目标,但是刚刚一出手制住,还没来及问话,这人竟然就已经麻利地选择了自尽,从他身上,路平一无所获,更要命的是他就此断了线索,因为他已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一个人身上。这些人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其他的人这时候要路平去找可已经认不出了。
结果正头痛,那蝌蚪般游动的魄之力竟然就又一次出现了。
路平慌忙捕捉,慌忙确认了好几个目标,这一次,再不敢轻易出手,这些人看起来都是受过相当训练的死士。
路平不动声色的留意着这些人的动向,紧随,而卫明,也在此时察觉到了异常。
“有一人失去了联系……”卫明神色凝重。他的消息传达是指向有标识的,有固定的数目。此时却有一人没有收到他送出的魄之力,这只有两种可能:死了,或是脱离了他可以传达魄之力的范围,无论哪一种,都肯定是有意外发生。
“黄雀在后。”卫重是神色也变的凝重起来,他转身向后望去,富有经验的凌厉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起来。
“你先行动,我来找出这只黄雀。”卫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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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雀在后这个章节名我有一种我经常用的感觉……(未完待续。)
&bp;&bp;&bp;&bp;苏唐和秦桑的对决在街上清出了大片的空白。眼下苏唐离去,秦桑去拾剑,两人都已经离开,所有人却都小心翼翼,十分迟疑的,慢慢填补起了这片空白。
卫明率领着峡峰城主府的密探,随着人群移动出去,开始了高效的追捕。
卫重没有动。
肥胖的身躯,一人占据着两人的位置,就这样讨嫌的站在街道正中。可是朝他望来的人在接触到他那仿佛可以将人刺穿的凌厉目光后,却都纷纷避让着。此时的卫重,脸上再没有那温吞吞的笑容,他所散发出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绕开他,一片新的空白就这样诞生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路平。
身子微弓,左手按在右腹部压迫着疼痛,目光专注地在人群中移动着。很快他也看到了卫重,脚下立即一停。卫重则已经顺着他那专注的目光回头看了看,立即判断出路平所注视的正是他们峡峰府的密探,温吞的笑容,瞬间就爬上了他的脸庞。
“你这小子,我还真是有点欣赏你呢!”卫重说着。
他距离路平少说也有五米,却用的是很身边人说话的语气和音量,他并不担心路平会听不到。
“谢谢。”路平说着,开始重新向前走。
“不过很可惜。”卫重说。
“怎么?”
卫重没有继续答话,和路平这样聊了两句,在他看来已经很不效率了,实在是因为他确实很欣赏路平,不吐不快。
不过对于他的欣赏和遗憾,他并不准备多做什么解释。
卫重脚底一旋,那绝对超过两百斤中的身躯,忽就飘然而起,连地上的尘土都没有惊起太多。
一叶落!
卫重一出手,就是绝招。他既然已经决心要铲除这只黄雀,那么无论是谁。他都不会再留情,只会尽全力。
两百多斤重的身躯,飘然而至,这是一种言语根本无法描述的诡异景象。四周的人全都看呆。卫重那肉肉厚厚的手掌已经向着路平的脑门拍去。
路平神色不变,头向旁偏,迈步就要闪过。
“我知道,你的速度很快。”卫重笑着。一叶落通过改变重量,对速度有提升。但有限,绝对无法达到路平的程度。卫重这飘然而至的一掌,眼看就要被路平电光火石地避过,但他却依然不慌不忙。就在路平的身形要从他臂下钻过时,卫重那仿佛一阵风就可卷走的轻飘身形,忽然急坠。
轰!巨响。
卫重双脚落地,只是丁点距离,这一落却踩得大地都仿佛在震颤。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在他的双脚下生出一道道裂纹,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着。跟着就有石块崩起,方圆两米的路面,竟然都被他这离地不过寸许的落地给压碎了。
千木重!
有可以让身体变轻的手段,自然也有将身体加重的手段。
卫重这重逾两百多斤的身躯,严重影响了他一叶落的效果。只因为他更加擅长的是与一叶落相对应的,急速加剧体重的异能千木重。
这突然间的一落,就是他突然使出了千木重。如此和一叶落效果形成强烈反差的突袭,极难防备。在卫重效力峡峰城主这数十年间,如此用全力的变换施展,一共只失手过三次。近十五年间,更是一次失手都没有。
今天,也不会!
手臂横落,路平想从他的这只左臂下钻过。却正中了卫重的下怀。对路平的速度,他早有概念,还不足以避过这突然变换的千木重的一击,接下来自己该烦恼路平的头颅被打碎后粘到自己手臂上的脑浆改怎么清理了。
足以压碎方圆三米青石板的大力下沉着,从卫重的双脚,也从他的左臂。
可是双脚已经踏碎了方圆三米。左臂沉下的重力却始终无处安放。
卫重的心顿时也一沉。
他早该压中路平了,脑浆子这时候也应该飞出了,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躲到哪里去了?
卫重还顾不上去找,双脚已经有了着落了,但是安放在这左臂上的力之魄,因为没有目标,落在了空处,此时反倒在向下拉扯起了他的手臂。千木重的重力,可不是闹得玩的,自己得快些化解了这重力。
结果这时却有声音从卫重的身下传来。
“你还知道什么?”路平问着,似乎是对卫重刚才那句话的回应。
这小子在这里!
卫重大惊。他的身子太胖,肚子也太大,尽然没有一眼瞧见路平其实并没有闪开,而是一缩身子,让他这右臂落空。如果卫重不是那么自信,如果卫重早想到这一点的话,也沉一下身子,让手臂继续压下,还是可以压倒路平。
但是他没有,也确实对这样一个大胖子,屈膝缩身不会是他喜欢的动作。
而现在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路平看起来倒想帮他一把,说出那话时,双手如电般地扣上了卫重的手臂。
“不要!!”卫重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前所未有的出现了恐惧,之前说话都是慢声细气,好像只是对着身边诉说,眼下这一声呐喊,连整条街都可以听到。
路平神色依然不变。
惊叫?那对他不是干扰,他全神贯注在听的始终都是魄之力的声音,他越来越体会到这异能在实战中的价值了。
他听的很清楚。
一叶落时力之魄流动的声音,再到变换成千木重的瞬间,就仿佛河水逆流,明显到无以复加。而此时他也可以听到,这条手臂中还有卫重刻意重点加强的力之魄,这就是卫重要用来击杀他的一击。可是现在,超级重力无处安放,路平的双手,搭在了他这只手臂上。
啪……嚓……
有肌肉撕裂的声音,有筋骨错断的声音,似乎响了很久,也似乎只在那一瞬,跟着就是喷溅而出的血花,和周围人群发出的尖叫。
卫重终于不用烦恼粘到自己手臂的脑浆该如何清理了,他现在应该关心的是他的手臂到哪去了。
粗壮的左臂,就这样硬生生从肩膀上被撕下了,但是卫重心里很清楚,这几乎全都是出自他自己施展出的千木重重力。路平所做的,只是在应该停止受力的节点上,又给他加了一把力。
很精准,很精确,路平仿佛比他卫重都要清楚那个会让他无法支撑的节点在哪。路平找到了它,破坏了它,最终,卫重的手臂离他而去,因为他的千木重无处安放的重力。
十五年没有失过手的攻击,一失手,竟然就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啊啊啊啊啊啊……”卫重十五年没有这样咆哮过了,哪怕听闻儿子的死讯时。他愤恨,他不解,他自认自己一点都没有轻视路平,哪怕他的境界比起路平要高的多。但是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有人和路平通过气,告诉过他要提防他这种攻击手段?
可即使那样,也未必能有路平如此的发挥。这种精准的洞悉力,哪里是听到一点情报有所防备就能拥有的。
这个臭小子,还隐藏着怎样的能力?自己需要好好观察。
咦……
正这样想着,卫重忽然发现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不对,这是一个奇妙的视角,他所看到的竟然是他身后的景象。低下头时,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的后背,自己的屁股,自己的脚后跟。
一只手从他的脑后离开,很快他看到路平的身形出现在他的视野内,身子微弓,左手按在右腹部压迫着疼痛向前走着。路平没有回头,但此时卫重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的是他迎面而来的专注眼神。
自己,挡在了那眼神前,于是现在……
“你……”
卫重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声带却早已经连同他的脖子一起被扭断。
肥胖的身躯终于倒在了地上,眼睛死瞪着路平不断迈向前方的双脚。无法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只能这样包含在眼神中。
你这个小鬼,杀人居然这么干脆果断,这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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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好……(未完待续。)
&bp;&bp;&bp;&bp;卫重!
身后传来惨叫,再到后来的咆哮,卫明立即听出这是卫重的声音,心下一悸,但却没有回头。不只是他,其他城主府密探听到身后惨呼,也只是微微动容,却没有一个人因此影响到他们的行动。这是他们的纪律。
不过不影响自己的行动,这并不意味着不用去了解身后的情况,他们总需要知道身后的状况会不会对他们的行动产生影响。
卫明施展他的异能,准备给卫重送个信息过去,但是却没有找到应有的标识。
他们可还没有跑出太远,绝对还在可以传达的距离内,那么标识消失寻找不到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死了?
卫明大惊。
他只以为卫重遇到了强敌,受伤陷入了苦战,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这顷刻间卫重竟然就已经阵亡。
峡峰城主府十二家卫,卫重是唯二的跟过老城主的家卫之一。数十年间执行过无数任务,经历过各种各样的阵势和苦战,有着丰富的经验,以及三魄贯通的境界。但是现在,尽然顷刻间就已经被击杀。
追来的这只黄雀是谁?
如此出人意料的结果,让卫明不得不回头去一看究竟。
结果不看惊讶,看了之后,更加吓一跳。
身后人群中向着他们奋力赶来的那只黄雀,居然是路平。
怎么可能?一定还有别的人吧?
卫明的目光努力在身后搜索着,他看来了卫重已经倒地不动的尸体,但是却始终没有发现除路平以外的其他可怕角色。
不可能,绝不可能!
理智让卫明完全无法将路平和击杀卫重联系在一起。虽然路平的具体境界和实力他们始终没有摸清,但就路平这个年纪,有双魄贯通境界的那都是凤毛麟角了,这家伙得是什么程度,能在这么一瞬间击杀经验丰富,三魄贯通的卫重?
卫明无法相信,但是偏偏却又找不到别的可能性。卫重已经阵亡。身后的威胁可不能无视,卫明再次发出指示。游走的魄之力分别找到了街道左右两位城主府密探。
暗杀!
卫明新一步的指示,两位密探在人群中行动,却都只像普通赶路的行人。没有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眼下接受到新的指示后,立即无比流畅地配合着街道上因对决而起的骚乱改变了他们的举动。
监视。
卫明随后又发出了指示给又一位密探。他到底还是怀疑除路平外另有高手,所以特意安排人来注意状况,而他自己依旧还是主持追击的行动,这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两位改变了行动的密探不动声色地向着路平靠了过去。举动在这条街面上平凡无奇,没有人留意到他们是两个暗杀者。就这样,两人一个斜前,一个斜后,终于抵达了他们计划发起暗杀的位置。
出手!
瞬间,两人撕下了他们路人的伪装。前方密探闪到路平眼前,突袭,斜后方也同时出手,但在前方吸引到注意力的情况下,他的刺杀。无疑才是更加可怕的存在。
无比娴熟默契的配合,就这样十分突兀的出现了。街面上注意路平的人可是挺多的,见到突然跳出的二人时,一时间都没人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等到他们意识到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时……
呯呯!
两声拳响,那两个突然跳出的人已经飞了出去,一左一右,一个撞倒人一片,另一个倒是飞的畅通无阻,最后撞到墙上,头破血流。
暗杀已经结束。两个密探瞬间已经被路平解决。先不说路平早就盯上他们几个,就算没有,有路平这夸张的听魄异能在,这种攻击对他而言也根本无法构成偷袭。
“完了。”被指派监视的密探。只用了一秒钟就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他要观察的东西,已经结束。
“他反应很快。”这是密探对这一秒做出的报告。简洁,但是精确。路平料理两个密探,确实依赖的就是快速的反应。不过这反应是得益于听魄,这一点却没有被看穿。
“阻拦!”卫明只能再下指示。不是暗杀,而是阻拦,这意味着需要更多的人手。四个密探,不像之前那么掩饰着靠近了。他们在接收到指示后立即做好战斗准备,有要使用兵器的也立即掏家伙在手上,四人梯形站位,封锁了整个街道,直视着路平,严阵以待。
果然比自己察觉到的要多。
路平一看一下子又出来四人,加上之前的,这可就已经超出他从那游动的魄之力上察觉到的人数了。如他所料,他并没有完全掌握对方的真实人数。倒是身份在看到卫重时就已经确认:峡峰城主府。
这一次,是四个吗?
路平没有大意,也许四人之中还藏有那样的暗杀者呢?
听魄持续运转着,如今的路平相信自己的耳朵更甚于他的眼睛。这个异能告诉了太多他原本不会察觉的东西。如果不是有这手段,大概方才真的已经被卫重砸碎脑袋了。
没有,这一次没有,确实就只是这四人,就这样意图明显地阻拦在了自己身前。
那就快点吧!
路平冲上,以他那令人惊叹的速度。
但是城主府的密探从来就不是弱者,对于路平的速度他们早有概念,早有准备。四人的阵势张弛有度。他们个人都没有路平这么快的速度,但是他们可以依靠整体的配合,跟上路平的节奏,一次攻击,由两个人完成,一人负责前半招,一人负责后半招。
如同之前那个暗杀一样娴熟精妙的配合,但是没有用。他们魄之力流动的声音让路平清晰把握着他们攻击的指向,眼见就要撞上时,忽然一个变向,抢入的就是对方配合放空的位置,完全没有魄之力指向的位置。
前一人的半招落空,后一人的半招更是连目标都没有。双人配合,也跟不上路平的速度,因为比起速度,他更可怕的是通过听魄实现的准确判断和反应,这一点对手始终没有捉摸到,他们完全不知道路平也在施展着异能和他们战斗。
这一次,卫明不用去听取报告了,他自己亲眼所见,路平穿梭在密探布下的四人阵势中,最终击倒了四人。
“拖延!”卫明再下指示,而这一次,游走的魄之力,分别找上了八个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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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比昨天早!(未完待续。)
&bp;&bp;&bp;&bp;苏唐停下了脚步。
对魄之力的感知从来都不是她的强项,但是血力子的天赋血脉让她拥有无比浑厚的力之魄。而力之魄带来的提升可不只是力量、速度等等,还包括敏锐的皮肤触觉。苏唐甚至可以感受到极其轻微的空气流动。
此时,空气流动有异。
停下脚步的苏唐将一只手掌举在了身前,更是很快就确认了这一点。
周遭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挡着空气顺畅的流通。
是陷阱吗?
苏唐没有在轻易向前冲,她回过头来,看到了身后追来的卫明。
卫明没想到苏唐居然能够察觉有异,不过也没有太慌张,他的布置已经完全完成。
望着苏唐,卫明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右手狠狠地攥握成拳。
发动!
就在这一握之间,围在苏唐四周的魄之力齐齐向着当中的苏唐冲去,苏唐也没有束手待毙,一拳轰出,不管周遭是有什么,她袭击藉此轰开一条出路。
澎湃的力之魄,倒是真将卫明在她正面使用悠游之翼布下的魄之力给吞噬了。可是攻击来自四面八方,苏唐安然无恙地冲出了一步,但是很快,血花无声无息的泛开了。
浑身上下再次添加了不知道多少伤口,有深有浅,苏唐终于没办法继续支撑了,踉跄着坚持了两步后,摔倒在地。
“抓住她!”卫明示意着。一名密探冲出,已经完全无力再战的苏唐被他很轻松地捉住。此时要解决苏唐当然轻而易举,但是卫明并没有这样做,甚至之前的攻击,他也是有意避开了苏唐的要害。他要暂时留下苏唐的命,这比苏唐的尸体可有用的多。
卫明回头,望向身后即将面对他们八名密探的路平。没有说什么,只是冷笑着指了指被他们捉住的苏唐。
“继续追!”卫明没有停下来挟人质和路平周旋的意思,带着苏唐就继续去追凌子嫣了,这才是他们的根本目标。
负责拖延路平的八名密探。原本个个神情凝重,压力很大,眼下顿时都松了口气,当中一位甚至愉快地笑了出来。
“小子。识趣的话,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这件事和你无关,老老实实待在这,你的小朋友完事后自然会回来。”
卫明没有交代什么,但是密探们都很清楚应该怎么做。虽是威胁。但是口气却并不重,反倒是诱惑的意味更多一些。软硬兼施,晓以利害,让路平在一个路人和自己的密友之间做出一个选择,这看起来一点也不难。
“我知道该怎么做。”路平当即表态,这让八位密探顿时都送了一口气,原本潜伏在侧暗中行动的那两位,原本还在悄然行事,听到路平这样说后,也大有终止行动的打算。
“这就对了。”一名密探很是欣慰地说着。心下则在感慨小孩子到底还是好骗的。这种不重要的角色,他们根本不会去重视和他的什么约定,只是用最快捷的方式解除他的干扰,让他们顺利完成任务就是了。至于之后那就看心情而定了。不过就眼下路平杀伤了他们这么多人,密探们都很肯定,他们的心情是非常非常糟糕的。
“这种事,我们早就有过讨论。”路平却对对方欣慰的赞赏毫无反应,一边自说自话,一边继续向前走着。
“你要干什么?”
“站住不要动!”
“不要在向前了!”
密探们的口气变得严厉起来,但是路平依然故我。一边继续走着,自说自话也没有停止。
“如果有一天,遇到这样的胁迫,那该怎么办?”路平说道。“我们讨论后约定,如果是这样,那就由剩下的那个,代替两个人的份更好的活下去。”
“完全不必如此,只要你留在这,你们就可以两个人一起好好地活下去!”密探连忙说着。严厉的口气再次变得充满诱惑。
但路平依然像是没听到对方在说什么,继续着他的讲话:“不过在一个问题上,我们有分歧。”
“苏唐说不要纠结于仇恨,好好活下去更重要;而我认为,不把仇给了结了,活得总是不会太痛快。”
“现在,你们告诉我,我需要开始复仇了吗?”路平停步,望着身前的六位密探,神情坚定而认真。并不是很多话的路平,告诉了这些密探三件事。
第一,他不会受威胁。
第二,他会活下去。
第三,他会复仇。
而这一切,全都将取决于他们的行动。路平没有威胁,用的是陈述的语气。但是八名密探的却都从心底里升起一丝寒意。不过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为什么会谈论过这种问题?而且还很认真的讨论出了结果,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你这小鬼,考虑问题未免也太简单了……”一名密探顾左右而言他,暗中行事的两位密探立即心领神会,对路平,他们已经没有胁迫的把握,趁着此时话题还没有中断,吸引他的注意力,他们两位可以开始暗中下手。
两位密探悄然探到了路平的身后,一左一右,路平看起来毫无觉察,两人已经冲出,身形如箭,却依然悄无声息。
路平依然没有回头,却猛然向后一跃,顿时和急速冲出的两位密探一个错位。两人慌忙调整,但路平动作却更快,张起的双臂狠狠的落下。左边这位,直接被手肘击中了后心,立即扑倒在地,右边这位,脖子却被路平落下的手臂夹在了腋下,还没来及挣扎,路平身形一拧,咔一声响,脑袋无力的耷拉下来。
顷刻间,一人毙命,一人生死未知。正前方的六位密探甚至刚刚发起攻击准备前后夹攻的配合,身后偷袭的二位就已经被料理。
反应快?
不,绝不只是反应快。路平根本就没回头看,就已经有所行动,向后跃出的行动不只错位攻击了二人,更和他们六人拉开距离,让他不至于同一时间要应对太多。
他不只是反应快,而是完全掌握着他们的行动,做出了最合适的应对。他们因为是他们占据着先手,考验着先手,事实恰恰相反,是路平每一个举动都极具针对性地走在他们的前面,需要反应快一点来应对的,不是路平,而是他们才对。
“我建议你们待在这里别动。”路平说。(未完待续。)
&bp;&bp;&bp;&bp;街道上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路平那身白色的无袖氅衣早沾染了不知多少鲜血,背后那个“赶”字上,一道殷红仿佛一柄弯刀,惨烈地斜劈上去,也不知是如何飞溅上去的。
路平只有一个人,他在向前走着。
峡峰城主府的密探一共有六个人,却在不住地后退。
为了更清楚地看清路平的举动,身形比路平要高出一些的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微低着头,乍一眼看上去倒像在低头认错一般。
他们当中被护在最后的一位,此时竟然拿出了纸笔,当街书写着什么。
他在记录,记录他们所正在经历的。
路平,这个名字开始出现在城主府,从来没有人把他当回事。回绝城主的接见,在他们看来那就是不知死活的举动。不过之后的调查中,完全没有丝毫线索的空白过去,为路平平添了几分神秘。不过即使这样,又如何呢?统辖着整个峡峰大区的峡峰城主府,完全没有理由会把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视为威胁。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们在路平的进逼下不住后退,却也只认为路平对他们来说是威胁,完全没有人认为一个单独的个体可以和城主府抗衡。
“看来你们不准备接受我的建议。”路平这时说道。
当然不准备。
面对自己的职责,这些密探都早已经有用生命去维护的觉悟。
“呀!”当中一名忽然猛喝一声,冲出。
其他五人却不配合,只是死盯着路平,被护在最后的那位尤其认真。
“呀呀呀呀!”冲出的这位却尖叫个不停,看起来有一些可笑,可是他的速度,他的力量,在这一声声的尖叫中却开始逐步提升。
于是再没有人觉得这可笑,这种用鸣之魄来提升其他魄之力的异能,在整个大陆极罕见。也极著名。
昭音初。
大陆五魄贯通的六大强者之一,也是六人中唯一的一个女人。利用各种声音来提高魄之力,正是她所擅长的以鸣之魄为引,让多种魄之力彼此促进强化的异能“闻弦知意”。
而现在。一个不知来历的普通修者,看起来境界也并不怎么高,所发出的音节也极简单,所实现的提升也没资格和昭音初相提并论。但他所做到的却的确是“闻弦知意”才能做到的事情。
这人是谁?
和昭音初有什么关系?
所有看出这尖叫用途的修者,不免都要想到这个问题。对这个不起眼的普通修者也不敢有任何轻视。他的背后可是有可能藏着大人物的。
但是尖叫声却在这时嘎然而止。就在所有人都在谨慎思考这人身后可能的可怕背景时,他已经被路平掐住了脖子。再跟着就已经被路平扔到了身后。
即使有这“呀呀呀”尖叫的提升,他也依然无法跟上路平的速度,解决他,路平只是用了一击。一点犹豫迟疑的神情都没有。
是没察觉这可能的六大强者背景,还是他即使知道,也根本不惧?
提笔在后的那位密探反倒是踌躇了,无法落笔了。路平的态度干脆到让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分析路平的心态,他只能是如实的记录这一经过。
路平却已经毫不留情地冲向前来,几位密探连忙四散。看似是要包围路平,其实每个人都很注意的是和路平保持距离。
包围是假,营造出包围的意图才是真,他们很清楚地记得他们得到的指示是拖延,不是其他。眼下发现想做到其他也很难,也没有办法用更效率的方式实现拖延目的后,他们终于彻底拉开了打拖延战的阵势。
但是有一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实在无解。
路平的速度。
只一眨眼,他就已经截到了他们当中某一位身前,出手也是快如闪电。人们的视线刚刚捕捉到他移动后的身形时,他的面前就已经倒下去了一位。
紧跟着,下一位!
再一位!
再一位!
四次移动,四次出手。不过眨几次眼的功夫,密探已经倒得只剩下一位。一直躲得最远,手里还拿着纸笔的那一位,眼睁睁地看着伙伴们在顷刻间被路平打倒,弱得让他有些不认识。
他知道他们不弱,也知道他们为了完成使命连死都不会怕。
是路平太强。他们一直弄不清楚的,未知的强。
而此时,他还有一点新的感受。
越战越强。
纸上再添他潦草的笔迹。他已经没时间详细记下过程,只能快些写下自己的感受。他认为百分百准确的感受。
他不准备逃走,他相信自己也逃不走,他最后要做的就是将他所记录下来的有关路平的情报送出。布满凌乱潦草字迹的纸张被他飞快卷起,路平却已经向他冲来,以路平的速度,冲过这点距离只不过要眨眼。但是他刚冲出两步,忽然一个踉跄,险些就要跌倒。
嗯!
仅剩的一名密探在这时心下就是一跳,几乎就要把握这一时机出手。但是在峡峰城主府训练出的强悍素质让他克制住了这一举动,他没有攻击,而是抓紧时间完成手头要做的事,将卷细的纸塞入空心的笔杆中。
是引诱吧?
飞快做着这些的时候他也在飞快思考,而后庆幸自己没有冲动,他觉得这一定是路平引诱他出手攻击故意露出的破绽。
结果就在这时,噗一声,血花好像雾一般从路平的口中喷出,身形也愈发地摇晃起来。
他有伤,一直有伤,从高高的点魄台上被扔下,点魄大会的考官可没有对他留情。路平从里到外都有伤,就在之前他即使走路都在忍着疼痛。
但是他依然和峡峰府的密探们大打出手,施展着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鸣之魄更是一刻不停地跳动着节奏。
这是何等顽强的毅力,这还只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忍耐力竟然要比他们这些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密探还要可怕。
这是应该着重记录下来的情报,密探忍不住想再补充一下,可是他随即看到了路平的眼神。
嘴角带着血,身子在摇晃着,但是他的眼中可没有什么痛苦的神色,有的只是誓不罢休。
路平冲上,密探扬起了手,他在最后一刻他放弃了临时萌生的所有念头。
他被路平撞到,强横的速度和力道,带来的伤害他完全无法承受。但他只是望着上空,那藏着他情报的笔管,被他丢向了半空,他也用最后一点魄之力放出了他们城主府驯兽的指令。
咻!
一只雨燕不知从哪里高速窜出,衔住半空中的笔管,一闪而过。
密探一脸欣慰地倒下了,路平望着他所做的这一切,知道肯定是不利于自己的,但是此时的他真的已经不能再做什么。鲜血,沿着他的嘴角继续向下跌落着,路平随手抹了下,迈过这密探的尸体,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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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未完待续。)
&bp;&bp;&bp;&bp;一个、两个……三个……七个……八个。
卫明脸色惨白。
已经全军覆灭了吗?这么快?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追赶凌子嫣已经转过了一个街口,他就是回头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绝命信呢?卫明抬头望向天空,天空阴沉,却什么也没有。
他们城主府有规矩:人可以死,但是人在做的事,决不能因为人的死失去头绪。所以峡峰府的密探在执行任务感觉身陷死局时,会想方设法记录下最终的状况并送出,让后来者可以迅速掌握情况从而应对。
八名密探在和他们兵分两路后全军覆灭,这种状况应该留有绝命信才对,但是,却没有。
是根本没有机会写下这临终的状况吗?卫明猜测着,忽然从身旁密探手中一把撕过被他们抓住的苏唐,狠命地捏住苏唐的笑脸,看起来似乎就要这样发力把苏唐的脸捏碎。
重伤的苏唐无力抗争,只能任由卫明拿捏,但是眼神中一点畏惧屈服都没有。
“你们很喜欢这种眼神吗?”卫明恶狠狠地说道。从第一次看到路平、苏唐时,他就很不喜欢他们这种不知进退,总是直视一切的眼神。
“既然这么喜欢,那我用这来做一份礼物送给他吧!”卫明说着,将苏唐一把扔回给了身边的密探。
“把她的眼珠给我挖出来。”卫明喝道。
“是!”
他们还在追击凌子嫣,做这种事未免有些多余。但是作为下属,密探还是无条件地服从了卫明的指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被他抄起,立马就要朝苏唐的眼眶扎去。
“住手!”一声拼命的嘶吼,但是一点都没有阻止到密探的举动。他所要听从的仅仅是卫明的指示,其他都和他无关。
匕首依旧扎下,惊叫也再次传来,卫明在最后一刻突然挥手,示意密探住手。
匕首停在了苏唐眼珠的上空。只差毫厘。卫明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可没有轻易失去冷静,更没有在任务未达成前浪费时间去做这种泄愤的事。
望着前面终于停下逃跑,一脸哀求神色的凌子嫣,卫明的谋算这次总算没有落空。
原以为一定会被胁迫住的路平结果毫不理会他抓到苏唐的威胁。倒是这个秦家丫鬟有情有义一些,终于没办法抛下苏唐不理了。
“放了她吧,我跟你们回去。”凌子嫣显然也不清楚状况,只以为这些都是要抓她回去的人。
回去,会被小姐杀死。她所想到的后果只是这样,但是最终,她到底还是愿意一死,也不愿意看到苏唐再为了她收到这么多伤害了。
“很好。”卫明微笑着。
路平已经料理了八名密探,秦桑估计也就快重新追来,他们居然没有什么时间继续追赶凌子嫣,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谋划,而这一次,终于切中了要害。
“抓住她。”卫明一边示意,一边亲自冲上了前。最后关头,可不能在出什么纰漏了,所有的细节,卫明都已经考虑的极其周详。凌子嫣误会了他们的身份,这一点他立即就察觉到了,这无疑是他可以充分利用的。他没有马上就放了苏唐,凌子嫣也根本没有因此起疑。虽然此时她在逃避秦桑的追杀,但是对秦家的信任对她来说是根深蒂固的,她误会了卫明一行人的来路,满以为自己服从后一切就都已经结束。
凌子嫣未做任何抗争。很顺从地被捉住了。她望着苏唐,还想说点感激和抱歉的话,结果看到的却是苏唐充满无奈和遗憾的眼神。
苏唐也不知道峡峰城主府到底什么目的,她只知道凌子嫣的妥协根本换不来什么。这些人会就这样放过她吗?她一点也不这样以为。
“进去。”卫明这时飞快看了看左右后,轻轻破开了街边的一道房门,连忙做出了下一步的指示。
捉住了凌子嫣,可并不代表最终的胜利。先不说秦家,其他那些和他们一样觊觎凌子嫣身法的人也一定有很多,这些可都不会是他们的朋友。
如何把凌子嫣带走。这又是一个大难题。尤其当下一个路平,一个秦桑,两个拥有惊人速度的追兵,让卫明根本没把握可以就这样逃离。
暂不能逃,所以只能躲。
凌子嫣慌不择路,跑进的恰是条无人的街道,这让他立即有了想法。
破门而入的,是不知谁家的仓库,堆积着一些家具,满是灰尘。这里是志灵城内城,住民身份只高不低,家家都是几进几出的大宅院,这种院落都没有的,卫明一猜就不是居所,果然判断准确。
“你们想做什么?”凌子嫣这才意识到不对,捉住她那就该立即向小姐报告,突然钻进这件脏屋算怎么一回事?
“让她闭嘴!都不许出声。”卫明说着,立即就有密探将凌子嫣的嘴麻利地堵住。
卫明的心在狂跳,他有一些烦躁。这一步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算是兵行险招。被逼到这种地步,全因苏唐和路平两个横加插手才平添出这么多麻烦,否则肯定能有充足的时间在捉住凌子嫣后从容离去。结果就因为苏唐和路平拼命阻挠,卫明原本布置下去的很多接应后手都用不上,此时的感觉就好像置身荒岛,孤立无援。
这家伙现在还有用吗?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苏唐,卫明思考着是不是就在这里解决了,结果这时门外的界面上忽然就有了动静。卫明用眼神严厉指示所有人安静并看管好两个女孩,而后倚在门边,从那细细的门缝向外望去,视野却没有因此受到局限,冲之魄自门缝悄然渗出,卫明眼中所呈的景象,根本过就和站在门外看到的别无两样。
秦桑!
先追到这条街上的赫然是秦桑,手提着奎英宝剑,神情自然是极其的不善。可是眼前却失去了目标的踪迹,秦桑一边飞快的向前,一边不住地环顾着左右。卫明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路平再可怕,那也只是拳头的威胁。而秦桑,眼下的情形只要让她看上一眼,那么将迎来威胁的就将是整个峡峰城主府。
自己至少得找一套说辞,可以在万一被秦桑撞破时,把他们峡峰城主府的举动给圆过去。
糟糕!
一想到这,卫明突然想起。卫重,可是死在那条街上的,而他的身份在跟着卫天启时就已经暴露了,他的尸体在被秦桑看到后,秦桑会怎么去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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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最近更新可能都是这么迟……所以也就没在书评区向大家报到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秦桑很惊讶。
捡回奎英宝剑再回到街道,界面上的景象她已经有些不认识了。
一、二、三、四、五……
足足十五人倒在街道上,横七竖八。周围全是惊讶的面孔,而在这横七竖八的尽头,一串踩过血泊所留下的殷红脚印,歪歪斜斜地向前延伸着。然后秦桑就看到了路平,微弓着身,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这都是他做的?
秦桑有些无法相信,但是刺鼻的血腥刺激着她的嗅觉,她看到距离她最近倒下的那位,身下一大片血泊还没有干涸,从肩膀上撕断的手臂被丢在了一旁,他趴倒在地,面孔却极其诡异地翻转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洒满血迹的一路,死相极其惨烈。
秦桑只觉得胃里一阵抽搐。
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名望的秦家出身,但是秦桑这个年纪到底还是没有经历过什么真正的杀戮。双极学院和天照学院每天都在发生的争斗就算有点伤亡流血,也远远无法和她眼下所见的这街道景象相提并论。
咦?这个……
卫重惨烈的死相让秦桑几乎不敢多看,但就在收回视线的时候,她终于还是留意到了,这张扭曲变形的脸孔,自己应当是见过的。再看到身躯的肥胖时,秦桑终于彻底想起。
这是峡峰城城主府的人,跟在他们那个小城主身旁时她有看到过。
他们……对凌子嫣也有企图吗?
秦桑先想到的就是这种可能性。虽然她知道这个峡峰区的卫家和他们秦家有旧。但是这等势力之间的来往又岂会是小朋友过家家那么天真?秦桑出身这样的家族,耳濡目染,看问题可非凌子嫣这个当丫鬟的可比,她可不会那么天真的就以为卫家是对他们好心。
这么说的话……
秦桑望着路平的背影,神情复杂。凌子嫣被路平他们救走,总是要比落入这种心怀不轨的人手中要强百倍。街面上这一场惨烈的厮杀,恐怕是他们秦家欠了他一份情。
但是,局面被搞成这样,不也是他们多事的缘故吗?
状况让秦桑头痛,但是终于。当她重新在追上去时,没有对路平发起攻击,从路平身旁越过时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追向了另一条街道。
街上居然没有人。
秦桑一愣。没想到凌子嫣居然这么快就逃了个干净,不过想到她是被路平、苏唐一路护着逃走,秦桑心里居然不是太紧张。她回头,望向路平,正琢磨着该怎么交流。却看到也转上这街道的路平双眉紧锁,环顾着左右,全然没有凌子嫣已经跑掉后该有的轻松。
“怎么?”秦桑脱口而出,不久前她还恨不得把添乱的路平、苏唐一剑穿心,可是看到方才街道上的景象后,立即狠不下这心了。
“不应该这么快就跑走的。”路平看了秦桑一眼后说道。苏唐、凌子嫣都不知被带到哪去了,这当口他也无心去和秦桑进行无意义的争斗。
“什么情况?”秦桑进一步确认着。
“峡峰城主府的人,带走了苏唐和凌子嫣。”路平说。
峡峰城主府。
秦桑早看出了身份,路平眼下做了进一步确认。躲在街边房屋中的卫明也听到了这对话,但是眼下他却已经平静下来。
戳破了身份。那就再没有退路了。他们必须成功带走凌子嫣,并挖掘到她身法的奥秘,如此他们才有资本和秦家周旋。
所以首先,如何引走这二人是关键,路平已经意识到没有充足的时间逃离,如果他们就在这街上开始搜查,只是躲在街边的房屋中那可是藏不住的。
不过这个问题,卫明倒是早意料到,此时他只是眼巴巴地盯着这街道上的另一个岔口,他所安排的接应。从这里开始总该出现了。
来了!
卫明的期待没有落空。一名峡峰城的密探,就像一个最普通路人一样从那岔口走入了这空无一人的街道。
这是卫明安排的接应。通过这种接班路人的指引,将一路追来的可能势力带向偏离的方向。不过现在,他需要给对方第一步的指示。
悠游之翼再次送出指示。秦桑也已经飞快冲向这好容易出现的路人进行盘问了。但是路平,一刻都没有放松警惕,停止听魄的路平,察觉到了这一点悠游之翼的魄之力。
是从那道门里。路平有了判断,却没有去看,他像秦桑一样也朝那路人走去。这密探接了卫明的指示。这时已经开始第一步的错误引导了。
“有看到,朝这边走的。”密探指着他走出的岔道。
“是吗?”秦桑没有尽信,不过当然还是追向岔道看了眼。没有看到苏唐、凌子嫣,但是又一个路人走在岔道上,秦桑上前一问,顿时相信了第一位所说,确实是逃向这边了。
“这……”秦桑冲着路平喊了一个字,嘎然止住。猛然想起她和路平立场根本不同,一同找到凌子嫣,还是会打起来。自己甩开他不再让他有机会掺合也就是了。
想到此秦桑不由分说地就冲进了那岔道,路平微微一笑。他也已经有了他的判断,所期待的,正是秦桑被这样骗走。两个路人,都是峡峰城主府的密探,这就是卫明所策划的环环相扣将追踪者引走的接应方式。而路平,一直步履艰难的模样,被秦桑毫不留情的甩开,她哪里知道自己其实甩开的是她自己。一等她消失的远点,看起来已经伤重不支,步履艰难的路平突然爆发。移动再度提升到他速度的巅峰,街面上的两个密探根本没来及做出任何反应,路平已经撞向了他所察觉到的,有细微的魄之力游走而出的那道门。
怎么可能!
伴随着门板的碎裂声,就躲在门缝旁的卫明拼命向后退着,险些连门带人的一起被撞到。
没有骗走路平,也就罢了。但是路平根本一点搜查都没有,怎么就这么准确地判断出他们的藏身之处?这实在是让卫明一点准备都没有。
砰砰砰砰!
紧跟着连串皮肉撞击的声音,房间内空间并不大,路平闯入的突兀。五位密探都没来及应对就已经顷刻间被路平打倒。只有卫明,凭借高人一等的身手以及先一步看到路平闯入的时机躲过了攻击,但到底还是没找到冲出的机会,最终他捉起了倒在地上的苏唐。右手四指抵在了苏唐的喉咙,魄之力含而未发,但却已经刺破皮肉。
“来啊!”卫明有些疯狂地吼叫着。不知不觉的,居然被逼到了这种地步。还能有什么转机吗?五个同伴都已经被打倒,门外的两个……
门外的两个这时已经追了进来。但就在卫明疯狂喊出“来啊”的时候,路平出手,刚刚进门的两位顷刻间已经倒下。
“你这混蛋,以为我不敢是不是!!”卫明怒吼着,指尖的魄之力刺入更深了,鲜血流下。卫明不相信路平会无动于衷,不相信这个为了素不相识的人都在玩命的家伙,会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毙命。
路平果然不再动,哪怕只是忽然间有了一点犹豫,也让卫明发现了可趁之机。但是他又要靠苏唐来胁迫路平。又要带走凌子嫣,仅凭他一个人实在很难做到。路平顷刻间击倒了他的所有同伴,将他完全逼入了绝境。
必须除掉这家伙。
看似僵持的局面下,卫明悄然施展起了他的悠游之翼,看不到也很难感知到的细小魄之力,无声无息的,包围在了路平身边。看到路平完全没有反应,卫明露出得意的笑容。
“如果在你们两个当中,只能活一个下去,你认为会是谁呢?”卫明忽然问道。
“喂……”结果这时被他抓在手上。抵着喉咙的苏唐在这时忽然发出微弱的声音。
“你觉得,我像是躲在象牙塔上只会等人来救的公主吗?”苏唐忽然问道。
“什么?”卫明一愣,一股大力已从身下涌来,苏唐只用一只手。就将他猛然掀向了半空。
催死挣扎!只是垂死挣扎。
卫明依旧保持着笑容,他的布局已经完成,悠游之翼瞬间就可以击杀路平。苏唐不过是垂死挣扎,根本不会有持续的战斗力。
发动!
那些别人看不到,感知不到的魄之力,在卫明眼中永远是那么清晰。星星点点。猛然就朝着路平身上钻去。
路平动。
斜身,横步,前冲……
悠游之翼在路平的身后汇集,爆散出一团光芒,路平的身后仿佛多出了一对翅膀,要将他带往不知何方。
“你觉得,我是怎么察觉到你们的每一个举动的呢?”路平问道。
感知!
连悠游之翼都可以察觉的,不可思议的感知,这才是路平身上最可怕的能力,但他偏偏到了这种时候才知道。
卫重是怎么被干掉的?暗杀是怎么被察觉的?那么多的密探是怎么被瞬间打倒的?
不管是什么方式,路平有匪夷所思的感知能力,这一点是最重要的情报。
绝笔信,自己需要写绝笔信!
卫明依旧遵守城主府的规矩,希望能将这最终才发现的重要情报传递下去,但是拳头,却已经击中了他的脸庞。
“这拳是为那匹马的。”路平一丝不苟地说着。
马?卫明恍惚了一下,随即想起从峡峰城出发那天,为了杀杀路平他们的锐气,随手斩下了他们的马头。而现在,这一拳,打的他的头仿佛都要飞出。
“这一拳,是秦家兄弟。”又一拳来,路平再次数着。
秦家兄弟?卫明想起,在翻过峡峰山那晚,利用毫不知情的秦家兄弟为饵,解决了对卫天启的刺杀,导致兄弟中的秦元重伤垂危。至于最后是死是活,他完全没有去关心过。眼下这第二拳,直接打碎了卫明的喉骨,秦元当时重伤的地方。
“最后,对我们的胁迫。”路平望着已经倒下的卫明。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却也没有屈服,眼里全是恶狠狠的诅咒。不过对他的情绪,路平根本不关心,说完这话后,最后一击打向卫明已经破碎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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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建议用星号分割,我试试!(未完待续。)
&bp;&bp;&bp;&bp;峡峰城主府的第一智囊卫明,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这么早走向生命的终点,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最后会丧命在这样一个他一直很不以为然的,甚至连“对手”两个字都觉得不值得赋予对方的人。
路平!
卫明已经没法发出声音,在心底他咬牙切齿地叫着这个名字。
他后悔,后悔为什么没有早早的将路平解决掉,那些时候先发制人的话就不会再有如今的威胁,也不会这么早就迎来自己的最终归宿。
后悔啊!
生命的最后一刻,卫明懊恼,但是路平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击落下,整个世界终于彻底离他而去。
“呼……”路平长出了一口气,望向倒在一旁的苏唐。
卫明的判断并没有错,苏唐方才不过是垂死挣扎,并没有持续战斗的可能。那一挣之后立即倒地,但是眼下,她却在笑着。
路平望着她,也在笑着,他向前走了两步,想去扶起苏唐,可是两步之后忽然脚下一软,噗通一声,也倒在了地上。
他本就已经受伤,一路打杀下来的负担也远比所有人以为的要沉重的多。到了此时此刻,终于完全无力支撑。
彻底倒下的两人四目相对,却依然不改笑容。
“还活着。”路平说。
“嗯。”苏唐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一起努力扭了扭头,一起望向一旁站着的,不知所措的凌子嫣。
“快跑吧!”路平说。
“好好活着。”苏唐说。
凌子嫣眼里含着泪。眼前的这两个人和她不过萍水相逢,却拼了命地帮助着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谢谢,谢谢你们……”凌子嫣不住地说着,除此之外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快走吧,不要再被人看到了。”路平翻身躺平,这时缓下劲来,只觉得全身都在疼痛。身体疲惫虚脱的程度,除了从组织逃出那天以外,还从来没有过。
“我……走了。”凌子嫣转身,向着门外走去。她是一个习惯于听从的人。更何况她也意识到她离得路平、苏唐他们越远一些,对他们来说越是好事。所以她没有在犹豫,快步走向门口。
“我们最好也快点离开。”苏唐说道。
“嗯,你还能动吗?”路平问。
“坚持一下。”苏唐说。
路平笑。别的事,他不敢说太有把握。但是坚持,从他记事起,他就一直在坚持,苏唐也是如此。
两人一起撑着地,颤巍巍地准备站起。凌子嫣已经走出门外,她回过头来,准备最后看两人一眼,眼中虽然还含着泪,但是这一次,她也露出了笑容。
“谢谢。再见。”她说着。
“再见。”路平、苏唐也在朝她笑着,忽然一道寒光,猛然就从凌子嫣的胸口迸射出。
笑容顿时僵在了凌子嫣的脸上,她没来及做出什么痛苦的表情,就已经要倒下。
路平、苏唐顿时不知哪来的力气,齐齐抢步冲出,一左一右扶住了凌子嫣。
鲜血早已经从她胸口浸出,不断染红着衣襟,泪水还没有完全拭去的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光华。她没有在看两人,但是口里最终说出的两个字却依然是:谢谢。
是谁!
路平再次进入高度戒备的状态。但是眼下的他实在已到极限。听魄只能稍作施展,却再没有精力可以维持。但这短暂的瞬间,却也有魄之力的声音一闪即逝,路平抬起头。望向对面的屋顶,却已经空无一人。
扭头望向苏唐,苏唐摇了摇头,一脸的难过。
凌子嫣到底有什么厉害关系,路平和苏唐并不太了解,也不想去了解。他们只是无法接受所有人对这小姑娘生命的漠视。
活着。是个很平凡很简单的愿景。可当自己的生命不被尊重,活着,就成了完全不受自己左右的事情。这一点,组织出身的路平和苏唐都已经有过最深切的体验。
凌子嫣总算没有这么惨,可是身上却也束了一道枷锁,于是到最后,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她的生命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被剥夺。如果不是路平和苏唐插了一首,她甚至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可即使如此,最终究竟也没有救到她。
几个街区外。
秦桑彻底落入卫明的精心布置。哪怕卫明已经身死,他的安排却还是被忠实地执行了。秦桑在“路人”的接连指引下,最终当然是一无所获,而她这一次在问向忠实的路人时,终于得到真实的答案:不知道,没看见。
秦桑不知该如何继续,回头看看,路平也没有跟来。这原本是她期待的结果,可是现在,她却希望路平能在这里,能和她一起商量商量。在找到凌子嫣这件事上,大家到底还是有一点点共识。
有些无助的秦桑开始在这一带漫无目的地寻找并打听,直至一个她熟悉,却又意外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
“苦竹?”秦桑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苦竹算不上是个名字,因为整个大陆都没有“苦”这个姓氏。但是秦家的这一代家主,也就是秦桑的父亲给了他这样一个名字,从此他就叫苦竹。
谁也说不清他在秦家到底算什么身份,只知道他经常随在家主左右,端茶递水什么都做,也有时候会突然离开很久,去干什么谁也不知道。而秦桑的记忆,似乎小时候陪她玩耍也是苦竹做过的事。不过那从来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苦竹只会生硬地听从她的吩咐,和他玩就和玩一根木头一样没有什么区别,是秦桑小时候让她觉得最无聊的事情。
而现在,苦竹竟然就出现在这志灵城里,而且是出现在她面前。
正好!
秦桑想着,她正好需要可靠的人帮助。
虽然苦竹很无聊,她一点也不喜欢,但是不知为何,她却异常信赖这个人。
“快!”秦桑连忙向他交待着,“找到凌子嫣!”
“已经不必了。”苦竹说。
“嗯?”秦桑愣。
“她死了。”苦竹说。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秦桑惊讶。
“我。”苦竹说。
“你?”
苦竹点头。
“你为什会在这里?”秦桑问。
“小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一板一眼的回答,这就是一贯的苦竹。
“什么时候开始?”
“从小姐离家前往双击学院那天开始。”苦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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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正在大展开!(未完待续。)
&bp;&bp;&bp;&bp;秦家的小姐,从她离家的那一天开始,身边一直就有忠心认真的家仆在暗中随行保护,这个答案并不十分令人惊奇,就连秦桑自己也一直猜测父亲大人是不是有这样的安排。
但是一年又两个月,四百余天的时间,秦桑带着这种猜测,无聊的时候甚至会故意做做试探,却从来都没有任何发现。
直至现在,苦竹直接走到她面前,告诉她,她才能知道这一切。可及时如此,这四百余天苦竹是不是有暗中帮她做过什么,她还是丝毫都想不出来。
眼下苦竹终于露面,可见眼下的事情确实非同小可,为了不再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苦竹没有再暗中处理了事,而是站出来给了秦桑一个交代。
这是秦桑想要的结果,也是她正在努力要做到的。
可是当她听到凌子嫣已死,这已经是一个事实后,除了惊讶,却没有多少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必须杀死凌子嫣,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杀死凌子嫣。
苦竹代为出手,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吧……
秦桑沉默不语,苦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最后是和谁在一起?”半响后,秦桑问道。
“路平,苏唐。”苦竹回答。他知道的事情显然不少,路平和苏唐的名字都可以轻易说出。
“那他们呢?”秦桑一惊,这两个碍事的,又没什么背景的小人物,恐怕也被苦竹顺手解决了吧?这可真是……
杀凌子嫣,情非得已,很遗憾。
而路平和苏唐,说实话秦桑对于他们也没有多大的敌意。
“他们受伤不轻,不过暂时应无大碍。”苦竹的回答,让秦桑松了口气。
“峡峰城主府是什么情况?”秦桑问起这个,脸上顿时罩起了一层寒霜。
“他们?”苦竹的情绪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他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没有特别的意思?”秦桑惊讶地望向苦竹,简直不敢相信他会看不去这当中的别有用心。
“这还叫没有特别的意思,他们……”心里正堵得慌的秦桑顿时就发作了,可是话喊道一半。看着苦竹那平静的面容,她忽然反应过来苦竹的话是什么意思。
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因为在那时不知有多少人抱有峡峰城主府那样的居心。没有这种用意的,那真的才能算是“特别的意思”。
“你准备怎么处理?”秦桑问道。
“报告家主,由他定夺。”苦竹说。
秦桑再次沉默。她听得出这话的弦外之音。意思就是说:这事对于秦桑而言,就到此为止了,之后不再由她过问了。
可是她的心情总还是无法到此为止。有无奈,有委屈,有不甘,有不忿。
更有的是深深的无力。
她一直为自己的秦家血脉感到骄傲和自豪,可这一次,她深深感受到了这令她自豪的血脉所包含的悲哀。
她不想凌子嫣死,可是家族千年的积累,容不得万分之一的疏忽。凌子嫣只能死。
她所能做的,就是她最不情愿做的事。虽然最终还是有人代劳,但这也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她的人呢?”秦桑忽然问道。其实那已经不能称作是“人”,准确点说,那应该是个尸体,但是秦桑下意识地就回避着这个用词。
苦竹伸手指了指,秦桑回头一看,是她来时的方向。
“我去看看。”秦桑迈步走出,苦竹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似有意似无意的,朝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他察觉到我们了。”
“不愧是苦竹。”
不太远处,一处楼阁的三层窗口,坐在窗边的二人看起来只是很随意地挑了一个靠窗好风景的位置喝着茶。谁也没有向窗外看,但是却谈论起了苦竹这似有意似无意的一瞥。
“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的。”梁正叹息着,但是神色看起来却没有太沮丧,他甚至抬起手来向着苦竹所在的那个方向挥了挥。
苦竹没有一直盯着这边,但在梁正挥手后身子却也微微欠了一下,似是在施礼。不过紧跟着就已经迈步离开,很快不见。
梁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回桌面。一根空心的笔杆静静地躺着,内里的东西已经取出,一页纸上尽是匆忙潦草的字迹。
“这是峡峰城主府的绝命信,他们的规矩:人可以死,事不能死。”梁正对面的人,虽然同样是坐着,但是屁股却只搭在板凳上不到三寸,看似坐,其实是蹲,身体紧绷,仿佛随时都会窜出去和人拼命。
秦桑的身边有个忠实可靠的苦竹,同是四大家族子弟的梁正,身边也跟有人。不过比起苦竹的暗中保护,他身边的随从可是随时听从他调配,苏云龙和游信这么两个刚刚投靠的稚嫩少年,可还不至于让他真去依赖。
“偏居一隅的城主,野心倒是不小啊!”梁正的感慨很随意,显然他对于这个峡峰城主府并不是太敢兴趣,他比较认真去看的,是这封绝命信,上面所记下的,是峡峰城主府密探和路平直接交手的过程,以及一些判断和感受。
“如果不是有那两位,他们这次成事的机会很大。”随从说道。
“所以说,我才对那两位的兴趣更大一些,有关他们的调查,有什么了?”梁正一边看绝命信一边说道。
“来历不明。”随从回答。
“哦?”梁正此时也是第一次听到随从有关路平、苏唐的调查报告,毕竟从他认识二人到现在也才不过两天。下达命令,完成指示,回报,这么快就有信息,峡峰城主府引以为傲的所谓效率,在梁正这里似乎也一点都不缺乏。
“摘风学院院长郭有道出游,带回了他们两人,有关他们的情报,全部都是三年前,也就是被郭有道带回摘风学院开始,而此之前的,全部空白。”随从报告说。
“唯一可能的线索,大概就在郭有道身上了?”梁正说。
“属下也这么认为,所以已经派人盯住了郭有道,现在想请示一下三少爷,对这个郭有道,我们应该采取何种态度?”随从说道。
“这个先不着急,有人很快就会对他们有强烈表态了。”梁正说。
“峡峰城主府!”随从说道。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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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了迟了…………刚回家还是有些累,写的慢……(未完待续。)
&bp;&bp;&bp;&bp;轰隆隆……
一记闷雷响过,阴沉的天空终于落下雨来。
这没有打断点魄大会的进行,点魄台上的对决还在继续。峡峰学院的卫扬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实力,但是台上去一片沉默,无人惊叹,无人留意,除了负责的考官宣布着卫扬的胜利,其他人几乎都聚集在了点魄台的一侧。
从这个位置,三区东大道尽收眼底。大家本是追着跳下点魄台的秦桑看向了这里,最终目睹到了一场令人心悸的搏杀。哪怕后来转去另条街道后就看不到了,众人却还是聚在这个位置,久没散去。直至此时下起雨来,众人各想法子遮雨,这才散了开去,可是即便如此,对于台上高举右臂炫耀胜利的卫扬也根本没什么人理会。
卫扬有些恼火,这些白痴,也不知跑去看什么,竟然错过了本天才的精彩表现?但是下一秒,卫扬立即看到,所有人都散开了,但是卫天启却依然站在那个位置,背对着对决台,一动不动。
“小城主!”卫扬从台上下来,慌忙赶到卫天启身旁要帮他遮雨。
卫天启扭头看了卫扬一眼,面色惨白。雨水再冷,却也比不上此时他心底升起的那股寒意。他的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出现着路平扯下卫重的手臂,拗断卫重脖子的那一幕,他有些想吐。
雨水、血水,很快混杂在了一起,在街面上静静地流淌着。志灵城内城的护卫队在街道发生火拼时无隐无踪。此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一队头戴草帽身披雨衣的护卫队员无声地出现在了街道上,很麻利地将这一地尸体逐一装入尸袋。
三区东大道很快被清理了,三队队长长出了口气,庆幸总算再没有生出什么别的事端。带着队伍走过街口时,三队队长向右转的街道看了一眼。
这条街道已经封锁,挡在街口的,是护卫一队的队员。三队队长根本没敢上前,护卫一队那可是由城主龙幍直接统辖的精锐亲信。一队中的任何一个普通队员,都会比他这个队长级的人有分量的多,因为他们代表的从来都是城主的意志。
更何况,三队队长还看到了贾谦。护卫一队队长,城主龙幍的左膀右臂,此时正站在一间房屋外,几个手下进进出出,将几具尸体搬出。横列在了街面。房屋的门口,一对少年男女静静地站着,雨下的再大,也冲不净他们身上的血迹。
匆匆瞥了这么两眼,三队队长就已从街口走过,他没敢逗留,更没敢过问,哪怕他的心里非常好奇。
贾谦眼下也很好奇。他一来就试着去感知路平的境界,结果感知到的竟然是一个类乎普通人的存在。在没有运转魄之力时,这少年对魄之力的隐藏竟然极其彻底。
天生杀手!
惊人的隐藏手段。干脆果断的杀戮,让贾谦忍不住对路平已经有了一个认知和评定。
“这都是你做的?”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不过是为了打破眼下的沉默。
“是。”路平回答。
“带走。”贾谦没有多说什么。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在缉拿当街行凶的杀手。
两名队员走到了路平的左右,路平没有抗拒,但却也没有配合的意思,他根本没有理会这两人,只是望向一旁。一名护卫一队的队员弯着身走上前来,将凌子嫣的尸体装进了一个黑色的尸袋,跟着扛到肩上,和其他人一道快步离开。
“她会被带去哪?”路平忽然问道。
“对于死人来说。去哪已经不重要。”贾谦说。
路平沉默。
“那我呢,又要被带去哪?”路平突然又问道。
“听候城主发落。”贾谦用毋庸置疑地口气说着,而后向那两名手下一挥手,同时也开始全神戒备。虽然这才是他第一次和路平接触。但是直觉已经告诉他,这少年绝不是一个会轻易服从的人。他的伤势很重,看起来很疲惫,但是当他留意到他在意的东西时,整个人的状态立即完全不一样。有些人的极限,可是永远都捉摸不到的。
“并不是很想去。”路平果然不怎么听话。
“那由不得你。”贾谦的魄之力已经开始流动了。这种状态下的路平还能爆发出怎样的战力,说实话他有些期待,他甚至没有指示其他人,只是自己严阵以待,他想亲自一试路平的深浅。
结果他没等来路平爆发,却等来又一个声音。
“他哪也不去!”这个声音同样是毋庸置疑的口气,而且听得出说话人的心情极其不好。
贾谦回头,看到了秦桑。面如寒霜,却没在看他,奎英宝剑紧握在手,指着前端扛着凌子嫣尸袋的一队队员:“给我放下。”
换是一般护卫队员,恐怕没几个敢忤逆秦家小姐的意思。但眼下是护卫一队,志灵城主的绝对亲信,轻易就被左右的话可是当不起这份信任的。秦桑的喊话他听到了,但他却没有停,更没有放下,而是继续完成自己在做的事。
“让你放下听见没有!”秦桑迈步就要上前。贾谦皱眉,对于秦桑的举动固然不快,但是自己这手下的顽固也让他有些疑惑。坚决履行职责这当然是值得称道的,但眼下在做的不过是收尸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其余几个扛着尸袋的队员都已经停下了脚步,唯独被秦桑剑指着的这位,反倒越走越快。
“什么人!”贾谦意识到不对,立即发难,大步流星赶向这人,心下的戒惧比起方才提防路平时更甚。
扛尸的这位无疑并不是他的属下,但不知何时竟然混在了他们当中,而他却一点都没察觉。
“给我站住!”秦桑心下苦闷之极,眼见这些人竟然连凌子嫣的尸体都不放过,也不知有什么发指的手段,更是忍无可忍。这一剑出,就连天上地下的雨水都被带动,跟着剑势,沾染着流光飞舞的光芒。剑未到,雨水聚成的剑光却顷刻凝聚在了那人的身后。
刷……
雨水聚起的剑光穿过,但是落在风雨中的却只是一件雨衣。
谁也没看到用的什么身法,谁也没看到这人施展了什么动作,只这么一晃,他就已经站在了一旁的屋顶。装着凌子嫣的尸袋依然在他肩上,褪下雨衣的他,氅衣在风雨中飘荡着,背心正中的一个“盗”字,仿佛要飞出。
贾谦神情一滞,立即停下了追赶的举动,并用眼神飞快制止所有手下。秦桑却还不罢休,手腕一转,剑光又向屋顶斩去,但只斩出一半,剑光忽就落下,秦桑身边冷不丁地出现了一个人,硬生生地将她的手给按下,没等秦桑反应,已经抢步护在了秦桑身前。
“小姐快走!”苦竹望着风雨中飞舞着仿佛妖魔一般的那个“盗”字,心中已有赴死的准备。
盗,就只这一个字,这就是他的名号,再多的修饰,都比不上这一个字的纯粹。
当世六大强者,唯一一位从未出示过姓名,甚至没显露过真容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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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趴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风还在吹,雨还在落。
时间却仿佛静止,所有人都僵在了当地。
秦桑纵然没有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盗,但也很快感受到了对方的那份强大。苦竹让她快逃,但是骤然而至的压迫感,却让她完全迈不开步。
有多强?
秦桑根本描述不出,她只知道这种压迫感是她迄今为止所感受过的最可怕的。超过她的大哥,也超过她的父亲。
她的大哥,她的父亲,可都是四魄贯通的强者,这人却还要稳压他们一头,这种压迫性,绝不是同等境界的强者可以制造出的。五魄贯通,只有五魄贯通!
五魄贯通相比起四魄贯通,并不只是在“四”之上加了一个“一”这么简单,多一魄贯通的提升,并不在这个“一”上,而是每多出一魄贯通后所衍生出的更多、更复杂的魄之力的组合和运转方式。
双破贯通比起单魄贯通,提升还不能算是很可怕,毕竟双魄的组合和变化也有限。
到了三魄贯通,实力可就要翻上一个大台阶。进入到这一境界,因为魄之力的组合和变化更为复杂,已经不能单纯的只看境界来评价实力了。每个人的对魄之力的理解和运用,所掌握到的异能和威力,将真正定义每位修者的实力。
再之后的四魄贯通,二百四十年前,尚且没有人达到此等境界。二百四十年后迄今,四魄贯通也称得上是万中无一的强者,达到这一境界的打多天赋惊人亦或是有显赫的出身和血脉。就他们塑造了大陆这二百四十年间的格局,最终形成了目前三大帝国鼎立的形势。
然而就在当世,六位五魄贯通的强者横空出世,相比起四魄贯通这又是一次飞跃性的提升。只是这六位顶尖强者,出身背景各不相一,迄今为止还没有什么颠覆大陆格局的大举动。
西北燕家,本就是传承千年的豪门望族。当代家主燕秋辞突破五魄贯通后,大陆再没有任何一个家族可以与燕家比肩。燕家世代所居的西北洛城。虽属青峰帝国,但是如今谁都知道,洛城这片,燕家最大。青峰帝国索性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洛城这边连应该配备的官员都没有委派。燕秋辞也就自居城主,不过他这城主比起如峡峰城主卫仲这种可要超然太多了。
吕沉风,学院派的典型。没有特别的出身,没有非凡的血脉,吕沉风就像每年大量涌入学院开始修行之路的任何一个学生一样。他从家乡附近的那间小学院开始。一步一个脚印,最终在四大学院之一的北斗学院成就了五魄贯通,而他并没有就此停止,他依然以他一直以来的态度继续修行,财富、权势、地位,他都全然不放在心上。
昭音初,天赋人物的绝对代表。她本是歌伎出身,从来没有想过更没有接触过魄之力的修炼。但是却在她的歌伎生涯中以音入道,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贯通了鸣之魄。之后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以她独有的方式。势如破竹般地接连再破四魄,若论达到五魄贯通境界之快,无人能和她比肩。
冷休谈,这样的人达到了五魄贯通的境界让无数人心下默哀。无原则,无立场,做事只看自己心情,视一切都如草芥。是远远看到就一定要避开的人,否则说不定因为你的发型不合他的心意就打烂你的头。
再一位,就是眼前所见的这位。
六大强者中最神秘的,可以说从来都没有人真正见过他。人们所见的,永远就只是他的背后这个仿佛要飞出的“盗”字。
秦桑已经意识到这是谁,她清楚地听到周围不少人的呼吸开始急促,所有人都在紧张。
但是秦桑却有些奇怪。盗的话。这样混进来偷走凌子嫣的尸体是要做什么?五魄贯通的强者,如果要为难为他们秦家,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多余的手段吧?
盗想干什么?
从来都没有人知道。
冷休谈再乖张暴戾,变化无常,总还是有个参考,就是他的心情。
盗却从来没有。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没人知道他的意图,没人知道他背负着个“盗”字是什么意思。
偷盗吗?
这种事,盗也不是没做过,但是并不如何醒目。大陆有太多专注于这一勾当的修者,比盗都要敬业太多了。如果是以此为含义来背负,大陆上比他更有资格的人恐怕成千上万。
盗带给人们的,只有神秘和未知。
他来,他出现,他离开。
压迫感忽然消失了。
房顶上的人也忽然不见。就好像方才飘在风雨中的只剩雨衣一样,盗再次以同样的方式,冷不丁地就从所有人眼前消失了。
苦竹长出了口气。
但还是马上回头看向秦桑。
“小姐你没事吧?”苦竹问着,这等强者,谁知道是不是已经施展了什么手段。尤其向来神秘的盗,对他所有人都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秦桑说。
“那就好。”苦竹这才算是放心,能让速来沉稳平静的他出现这样紧张关切的神色,也只有这样完全不知底细的强者了。
“他,为什么要带走凌子嫣?”秦桑说出心中的疑惑,她原本真是打算出声一问的,但对方实在离开的太快了。
“不清楚,我会报告家主,小姐这段时间,最好回家待待吧!”苦竹不只打破了自己的平静,还动摇了自己的信心。一年两个月,都是他独自暗中保护着秦桑。他相信自己能完成,最坏的情况,也就是拼上这条命。可是现在,这等强者的威胁,他自认即使他拼命也会无济于事,于是很坦白地向秦桑建议起来。
“我明白。”秦桑点头。
不只秦家二人,护卫一队从贾谦到每一个队员,也都在疑惑盗的出现和举动是为什么,结果这时却有一个没事人一样的声音打破了这仿佛劫后余生般的氛围。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路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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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大家对我数学水平的各种不信赖,我要强调解释一下:五魄贯通的强者是六位,这章只列了五位,都是前文提到的,还没有在内容中出现的就没有列出,绝不是我数错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盗带来的强大威迫,让所有人都暂停思考其他。一队队长贾谦向来尽职尽责,但在此时都暂时遗忘了城主的指示,只是留意着这突然现身的盗。如今盗已离开,他的思绪却还迟迟回不过来。直至此时路平开口。
所有人望向路平,贾谦和苦竹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看起来只是“回过神来”这样的小事。可是面对五魄贯通强者魄之力的压迫,要“回过神来”,那也是一种对抗。这么多人当中,第一个做到的是路平,而且比所有人都要快上很多。如果不是他出声打破了氛围,他们这些人还不知道要在这种情绪上沉浸多久。
这或许不能说明路平的境界有多高,但是足以体现他的心志。
贾谦不由得也要对路平另眼相看了,不过他还是要履行他的职责。
“把他带走。”贾谦示意手下。
护卫一队的队员纷纷上前,将路平围在了当中,全身贯注的警惕着,同时也有人留意着苏唐,用目光询问着贾谦苏唐又要如何处置。
结果贾谦还没有回话,路平也没有说什么,先开口说话的竟然是秦桑。
“你们要带他去哪?”秦桑问道。
“带回去,听候城主发落。”贾谦毕恭毕敬地答道。
发落在多半情况可都不是一个好词,秦桑皱了皱眉,看了看路平后,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把他留给我吧!”
贾谦一愣。
“秦小姐的意思是?”他小心翼翼地说着,他注意到秦桑一直紧握着手中的奎英宝剑,在盗离开后也没有丝毫放松。他有些不安,原本他在思考的只是在带回凌子嫣的时候如何瞒天过海不被秦家、梁家察觉,并没有想过带回路平也会横生出什么枝节。
“这个人,需要给我们秦家一个交代。”秦桑说道。她到底还是讲理,总算没有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样有一个由头,也算是让贾谦有个交代。
可是对贾谦来说一个交代是不够的。城主的命令,需要的是完成,而不是一个交代。为了完成城主的命令。他本是在所不惜,不会有任何顾虑的,哪怕是四大家族。
但是现在他有。
挡在他面前的,恰恰也是城主的命令。
不许和秦家发生冲突。这是城主的命令。
可眼下,不和秦桑起冲突,能带回路平吗?
贾谦很怀疑。他看得出,秦桑的心情极其糟糕,手一直按在剑柄上。一副急于泄愤的模样。眼下耐着性子给他一个说法,总算对方还没有跋扈到蛮不讲理的地步。但是如果自己还不知趣,谁知道这位大小姐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贾谦不想挑战秦桑的心情,一点也不想,他挥了挥手,围着路平的护卫一队队员立即闪开。
“那就将他交个秦小姐处置吧!”贾谦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请尽管吩咐。”
“多谢。”秦桑说。
“客气。”贾谦微一欠身,没有再多说什么,又一挥手。所有护卫一队的队员立即跟着他离开了。
街上只剩下路平、苏唐,还有秦桑。苦竹不知什么时候也悄然消失了,但是秦桑知道他一定还在附近,一刻不停的守护着自己的安全。
雨还在落,路平走到苏唐身边,将她扶住。苏唐所受的伤势比起路平要重很多,眼下已经要靠着墙才能勉强站住。
秦桑望着两人,看着他们满身的血迹,看着他们雨中相互扶持着站稳,然后一起望向了她。
“秦小姐想要我们做什么交代?”路平问道。
“你们……没事吧?”秦桑说道。语气很生涩。这种关心人的话语她并不常使用。
“死不了。”路平说道。
“你们接下来的处境恐怕还是会很危险,跟我走吧!”秦桑说道。
“哦?”秦桑的这个回答还是让路平和苏唐意外的一下。他们也没想到之前对他们一直咬牙切齿的秦桑这时候竟然有了回护之意。他俩当然也只秦桑所指的危险是什么,峡峰城主府的势力被他们杀成这样,这事怎么可能不了了之?
“谢谢。”路平点头。对于别人的好意,他会不接受,但不会置之不理。
“不过,我们还是自己走吧!”路平说道。他没问苏唐的意见,因为他不需要,苏唐想的肯定和他一样。他们的路。要自己走。是生是死,他们都只想自己掌控。
“再见。”路平说着,苏唐也向秦桑点了点头,两人相互扶持着,向着街道的一头走去。
秦桑站着没动,没有劝说,也没有阻拦。
秦家的收留,秦家的保护,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趋之若鹜的事。就在认识道路平和苏唐之前,秦桑也这么认为,她不会相信有什么人会拒绝秦家的这种邀请。
可是现在,对于这个结果,她却一点也不意外。
两个敢为了一个小丫头鸣不平,跳出来和她这个秦家小姐叫板,更当街杀出一条血路的人,会在乎他们秦家的保护?
他们当然不在乎。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意志,他们有自己的选择。
望着两人渐去渐远的身影,秦桑忽然有些羡慕。
她有高高在上的身份,她有令人称羡的血脉,她自己也以此为傲。
可是自己在得到这些的时候,又失去了什么呢?
杀凌子嫣,她一点也不情愿,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有这样的身份,因为她背负这血脉。
其实她也很想像路平和苏唐一样,为了保护凌子嫣,不顾一切,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这种事,本就应该由她来做。
可是她所做的,却是她最不情愿的事。
密雨中的两个身影有些单薄,但是他们却不寂寞。
秦桑叹了口气,默默地转过身,走向了街道的另一端,她的路,注定了和他们会不同。她有她的光鲜,自然就有她需要经历的磨难,这都是她注定要承受,从她生下来那天起就是。
空荡荡的街道,最终只留下细雨落地的声音。
雨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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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都记得用星号划分,但我觉得指不定哪天又会忘。用等号划分章末可是我快十年的习惯啊!(未完待续。)
&bp;&bp;&bp;&bp;点魄台上。
卫天启一直在哆嗦,看起来像是抵御不了雨水的冰冷。
他在害怕。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峡峰城主府家卫中最为老辣的卫重就这样被路平撕了胳膊扭断了脖子,月华洗魄带给他的风度和自信都一样荡然无存了。
“卫明呢,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卫天启不停地念叨着。
卫扬无法回答,他不知道卫明的去向,更不知道如何安抚卫天启。路平居然击杀了卫重,这让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卫天启的慌乱他却有些不以为然,当然这点他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我们先走。”卫天启终于做出决定。
“点魄大会呢?”
“还点什么大会!”卫天启咆哮着,他很恼火,点魄大会难道比他的命还重要吗?
所有人望向这边,卫天启的心情他们明白。不过居然惊慌失措成这个样子,未免有些难看了。原本对卫天启欣赏有加的人们,心下都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峡峰城主府的小城主了。
“小城主请放心,只要你在这点魄台上,你的安全自有我们来负责。”十二考官之首的丁文这时也开口了。对于卫天启的咆哮,他很不喜欢,不是因为卫天启的慌乱和畏惧,而是因为他这话中对点魄大会表现出的无所谓的态度。
丁文是有雄心壮志的。
接受点魄大会后,他就立志要将点魄大会经营成大陆屈指可数的学院修者大会。但是今年的举办他很不满意,前前后后有太多节外生枝的事情干扰着点魄大会的顺利举行。而卫天启这种对点魄大会并不十分在意的态度,在他看来也是有碍于点魄大会发展的。
所以他表态,他不能允许这些乱七八糟的场外因素干扰到点魄大会。排除这种后顾之忧,在他看来也是点魄大会权威的体现。
只是……这个制造出麻烦的人物未免太没有来头了。只是一个山里来的少年,能对点魄大会形成干扰,在丁文看来就已经有失体面了。这样的小角色怎么处理,也不会给点魄大会添光增彩。
“对决继续。”所以丁文干脆表现出对路平的不以为然,安抚了卫天启一句后。就立即示意点魄大会继续进行。
卫天启心下稍安,毕竟点魄大会众考官有过制住路平将他扔出点魄台的先例,眼下既然承诺负责安全,那在这点魄台上看来倒是没问题的。再之后。卫明肯定会有安排的。卫天启对卫明倒是挺有信心,如此想了想后,总算平静下来。
对决继续,依旧是两两捉对的厮杀。不过在丁文的授意下,摘风学院还未出场的两位被刻意的押后了。
丁文在等。他要等路平回来。这个小角色他不是太在意,但是楚敏这个终身考官他不能不放在心上。她的身份,对于他行事是很大的掣肘,丁文可不希望总有一个这样有权利随便指手画脚的存在。
所以从楚敏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在想怎么能削弱这个终身考官的影响。之前二人的交锋,他没有占到丝毫上风,而且就算有,终身考官他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去打压。
而路平在他看来是个不错的由头。这个小子总喜欢随着自己的意思乱来,楚敏如果一再维护的话,那自然会降低她终身考官的威望。点魄大会自然也就不用太理会她的意见,甚至剥夺她终身考官是身份,也不是没理由的。
不过路平这个因素,也是不可控的,不过在他们自己人参与的对决中,这家伙乱来的可能性总可能大一些,所以丁文此时不担心路平捣乱,倒是有些担心路平当街大闹了一场后,不敢再回点魄台,亦或者被内城的护卫队给捉拿。那样的话他未免有些失望。
又两对学生分出胜负后,点魄台的石阶上传来脚步声。
是谁?
所有人望向石梯口,很快,他们看到秦桑的身影。手提着出鞘的奎英宝剑,面无表情的走上了点魄台。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任何人,回到台上后,就默默站向了左手侧——之前对决中所有获胜者们最终站到的区域。
没有人知道她此时的心情,更没有人敢上前搭话。同在获胜区的学生中有双极学院的学生。可是也没有上前多问,他们和秦桑虽算同窗,却也知道他们并不属于同一世界。秦桑参加点魄大会甚至就没穿双极学院的院服。
获胜者此时已有十二人,接下来还有共计二十六人需要一对一的对决。
流光飞上天空,选魄,又一组对决开始,但是点魄台上的气氛在秦桑回来后,好像沉闷了许多。
直至这组对决结束后,石阶上再次传来脚步声,比起秦桑回来时要乱,也要重的脚步声。
路平、苏唐,一身血迹的出现在了石梯口。
好家伙!
所有人忍不住都在心里叫了一声。就如丁文所担心的那样,大家都以为这二人不会回来了,尤其路平,内城当街杀了一路,要么逃之夭夭,也么就是被护卫队缉拿了。
可是现在,他居然敢就这么回来,就这样站在志灵城最显眼的点魄台上,这个家伙,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和秦桑回来时一样,虽然人人关注,却没有人上去多话。卫天启站在尚未对决的人群中,眼看路平和苏唐一步一步向着这方向走来,刚刚平静不久的心又开始噗通乱跳了。不住地望向十二考官,看他们是不是足够随时救援自己。
但是路平、苏唐却都完全没有看他,二人走回,早有西凡迎上去接应,许唯风也凑上去想说点什么的,结果这一轮落下的流光正巧选中了他的腰牌。
“哎……”许唯风原本要说的话止住了,目光回转,在人群中找到了他的对手。此时留下的五十人都是在他的本上有记录的,可他此时终于轮到他对决了,他看起来却不如何兴奋,望向他的对手,很赶时间似得招招手:“快点的。”
路平、苏唐回到他们的位置,许唯风上台,半分钟后,西凡还没和路平、苏唐说几句话呢,许唯风的对手趴到在地,他也已经匆匆跑了回来。
“杀得爽不爽?”他望着路平,十分兴奋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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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出去,一直到今天早晨五点才回家,快累挂了,一天都缓不过劲来……(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很平静。许唯风兴致勃勃的问题,他没有回答,也回答不出。
战斗?杀戮?
早在组织时,就有这样的实验内容,他早就已经麻木。
对此他没有喜欢,也没有厌倦。在他而言这是一种手段,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时,必须就要进行的手段。
需要战时,他便战,他并不会去刻意逃避。
从组织逃出时,是这样。
被峡峰城主府的人一再阻到街道上时,他也是这样。
他追求的只是结果,对于过程,他并没有什么情绪和感受。
这一点上,许唯风和他截然不同。他所表现出的兴致,明显在于战斗本身,他是一个可以为了战斗而战斗的人。
很暴力,但是也很纯粹。一开始路平和苏唐还真都没看出来许唯风是这样的人,那时的他随随便便就被人撞飞到了地上,最后靠着苏唐出手,才捡回了点魄腰牌。
他是在隐藏实力?
其实并没有,他只是对和当时欺负他的那家伙战斗丝毫不感兴趣罢了。
他感兴趣的是值得的战斗,所以他在报名现场就开始搜罗值得一战的对手。他向往战斗,所以他抢着第一个报名点魄大会。
他的心思其实一直都很简单,很纯粹,没看出来,或许只是因为其他人和他不在一个脑回路上。
现在也是如此,他没去关心路平为何会搅得这么血雨腥风,没去关心路平的安危,他在关心路平刚才的战斗爽不爽,这才是他在意的,他关心的。
可是他这个角度,路平实在没办法回答他,如果是从路平的角度,路平很不爽。凌子嫣最终就那样死在了他们面前,他怎么高兴的起来?
“我现在对于和你一战更加有兴趣了。”许唯风却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
“有机会。”路平点点头。
“伤快点好起来。”许唯风一脸的迫不及待。路平笑笑。
丁文又在黑着脸。
许唯风,这个学生算是今次的一匹大黑马,不起眼的出身,却有超强的实力。更令丁文喜欢的是他那积极的态度。点魄大会就需要这种又有实力,又对点魄大会很向往的学生来提高影响力。
但是现在他总算发现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这个学生向往的只是战斗,只是对手,点魄大会不过恰巧提供了一个这样的机会。可是一旦有他更欣赏的对手,点魄大会他完全可以分分钟不在意。就比如现在。
又是这家伙!
丁文真要怀疑这路平是不是自己什么仇家派来整他的。今次点魄大会上但凡是不让他顺心的事,几乎全都是因这小子而起,这真的只是巧合?
整治路平的心情,丁文真是一分钟都等不了,立即向着台上就要选魄的考官江宁一个眼神。
江宁心领神会,流光飞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暗中控制好了去向。
“下一组!”江宁仿佛也是跟着流光的去向才知道组员似得,目光转动着,用如常的语气宣布着流光选中的学生。
“双极学院,宁书。”
“摘风学院。西凡。”
台上起了一点骚动,所有人望着双极学院这边走出的少年,再看向摘风学院这边时,眼中有的人是同情,有的人是幸灾乐祸。
宁书,除去秦桑不说,他绝对是双极学院最优秀的学生,没有之一。在整个志灵区,他也是赫赫有名,能和他齐名的就只有天照学院的修治平。
至于这两人谁更强。一直都没有直接交手的记录做依据。所有人好奇这个问题的人都在等今天,点魄大会,这两个同期的顶尖学生,势必会在这里分出一个明确的高下。
而在次之前。对于二人的分析,大多数人都是认为宁书会更胜一筹。
因为相比起寻常出身的修治平,宁书至少也是出身修炼世家,虽然和四大家族没可比性,但是敢称世家的,说明就有一手绝活。是有特殊血脉传承的。而这一手,宁书至今还没露出过,有人说是他境界未到还无法修炼,也有人说他是在保留实力,但不管怎么说,宁书的实力有了更多的可能性。而修治平,惊骨异能纵然罕见,终归还是让人清楚了他实力的程度,似乎就显得没有那么深不可测了。
就是这么一个强人,现在却被西凡抽到了。他在所有人眼里不是路平不是苏唐,是个彻头彻尾的寻常角色,抽到这么强的对手,实在是大不幸。
宁书率先走上了台,一身双极学院的院服,却在袖口和衣领处有点不一样的装饰,显示出了他比起一般学生要特别一些的身份。站到台后,并没有理会摘风学院这边,反倒是望向了没有旗号的闲杂人等方向。
“真遗憾,我一直期待是你的。”宁书说道。
所有人扭头,顺着宁书的目光望去。
修治平。
整个志灵区会让宁书有这种期待的,也只有一个修治平。可是眼下的修治平却已经没有了在志灵区会让人称羡的天照学院院服,更别说像宁书那样弄点特别装饰了。
他的衣着很普通,抛开双照学院身份的话,他本就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条件甚至比起一般家庭还要困难不少。
“你最好先盯紧你现在的对手。”修治平说着。
“是吗?需要盯多久呢?”宁书笑着,比起谦逊平和的修治平,宁书可就要骄傲多了。好在双极学院还有一个秦桑,那是他彻头彻尾也比不过的,多少也压下了他的性子,宁书的做派至少一直也不让人反感。如此时这样不把西凡太放在眼里的举动,在大家看来并不是骄傲自大,而是正该如此。
“可以开始了吗?”结果这时他的身后传来声音。
“嗯?”宁书回头,看到西凡也已经来到了台上。面对他这个志灵区有名的优等生,没有表现出丝毫特别的在意,只是在平静地等待。
“你很着急吗?”宁书转过身来。
“还好。”西凡说。
“如果着急的话,我也并不介意快一点。”宁书说道。
“麻烦你。”西凡向着负责他们这组对决的考官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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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西凡很普通,人人都是如此认为的。尤其他的同伴中有路平、苏唐这两个特别抢眼的存在,顿时将他衬托的可有可无。十人留三的战斗他留到了最后,可是现在让大家去回忆,谁也想不起他在当时有什么作为,好像就是那么平平淡淡的就胜出了。
此时再一次,西凡站到了所有人眼前。
他的对手是宁书,比起他不知要更加吸引眼球多少倍,没有人看好他,大家都在百无聊赖地等着他落败。
但是西凡气定神闲,在考官最终宣布开始前,他没有紧盯对手,反倒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摘风学院的人。
路平被取消了资格,苏唐重伤,莫林……还在斩魄状态中吃草。拿第一这个重任,好像已经完全压倒他一个人身上了。
真是一帮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啊!西凡心下叹息着,听到考官宣布对决开始。
他回头,望向对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呵呵。”宁书笑了出来。
“还在故作镇定吗?”他说道,“其实我听过你。从峡峰区出来的客商,有讲过他们有个学院学生,在二、三年级的时候都冲过了魄之塔的顶端,依稀记得名字好像就是西凡?”
“他们的口气听起来总是挺骄傲的,但是很遗憾啊,他们都被羞辱了,因为这样的成绩,在志灵区随便一个学院都根本不值得一提。魄之塔这种基础中的基础,冲过顶端很稀奇吗?大概只有你们峡峰区这样以为吧?”
“看看这里,这里是点魄台。如果你的自信是来自于魄之塔的顶端这种事,我劝你最好小心收拾一下,不然可能会很难看,我保证。”宁书说道。
西凡不语,沉默了大约有三秒,这才开口。
“你说完了吗?”西凡问道,“如果说完了,就开始吧!”
西凡语气如常。不单单是自信。不单单是平静,这分明是不以为然。仿佛两人当中他才是应该更具优越感,更应该居高临下的那一位。
“好,很好。”宁书感受到了这份不以为然。怒极反笑。
“那就开始吧!”他说着,“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么我也该当用全力,已示尊重对吗?”
“那是你的事。”西凡说道。
“接招吧!”宁书一声呵斥,原本空空的右手里。顿时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刀,不是剑,不是平时可见的任何一种兵器,因为它根本就不能称为一种兵器,它仅仅是一本书。
“落神书?”
周围的学生们都还在茫然,但是十二考官中的穆永却已经叫出声来。其他人听到这个名字,也都纷纷变了脸色。
很多修炼世家,不只有传承的血脉,也会有一些世代传承的神兵,尤其一些和自家血继异能相得益彰的神兵。那对家族而言价值和地位自然更不一样。
志灵宁家,也算有些名气,在这两样上,就都占全了。
安神诀,志灵宁家的血继异能。
落神书,志灵宁家世代相传的四级神兵。
比起秦桑手中的奎英宝剑,虽然还低了一级,但是奎英宝剑和秦家的血继异能流光飞舞之间可没有太多联系。但是落神书配上安神诀可是大有作用。因此产生的威力和效果,未必就会逊于五级神兵。
宁书手里居然有落神书,即使双极学院的学生都不知道。这对宁家而言可是相当于家主信物一般,现在居然交到了宁书手上,这样的宁书有多强大?大家已经无法去想象。至于他的对手,大家更都没有去理会了。对手是谁,还有意义吗?这样的宁书,恐怕就是手持五级神兵的秦桑也不敢等闲视之了吧?
不少学生不由的都望向了秦桑,包括宁书都是。
落神书,他原本就是准备对上秦桑时才拿出来的,在此之前。即便是修治平,他也完全没打算拿出这四级神兵。
可是现在,西凡。
面对这个他根本没放在眼中的对手,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抑制不住冲动。西凡不以为然的态度,彻底激发了他的斗心,让他决意使出自己最大的能耐,让西凡彻底清醒地意识到他们的差距,看看他还是不是能够那么不以为然。
不能把这个惊喜留待对阵秦桑,真是有些遗憾呢……此时的宁书,心下如此想着,他看向秦桑,但秦桑却没有看他,她看向的分明是宁书的对手——西凡。
西凡居然还是不为所动,四级神兵,在宁书看来已经足够这个山里来的土包子大开眼界了,但是他居然也像是背景深厚,见惯了各种神兵的秦桑一样,一脸见怪不怪的神情。
去死吧!
宁书心下更怒,嘴上不说,但是出手却已经是他当下所能施展的最强招。
落神为安!
外界一直在疑惑宁书有没有掌握他们宁家的血迹异能安神诀,因为在学院期间,他一直所用的都只是从学院中学来的能力,没有丝毫显露过。
现在,答案就在所有人眼前。
落神为安,这已经是洛神诀的最强手,原本不该是单魄贯通的境界就可以施展出的五级异能的招式。
但是现在,宁书却偏偏凭借精之魄单魄贯通的境界,施展出了这一招。
或许是因为他有落神书的缘故?人们只能如此猜想了,这种血继异能,除了家族继承血脉的人,又哪有人有更多的了解。
结束了!
所有人都在如此想着,落神书的书页在宁书挥手间哗哗地翻动着。书页上的文字仿佛都是活的,在翻动间跳出书页,闪动着精之魄的光辉,精之魄异能的攻击,随心而至,向来都是极快的。
负责本场的考官望向了丁文。这一击,在他看来已经足以结束对决,依他的判断,这时候他已经应该上去叫停,五级异能加四级神兵,在他看来西凡不可能承受。但是他同时他也知道这组对决是丁文可以安排的,是否叫停,还是要看一下丁文的意思。
丁文微摇头,他的目光已经望向路平,这种危机的形势,这个乱来的家伙还不冲进去捣乱?
但是路平没有,就在丁文看向路平时,他看到所有人一个个都好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神情。
丁文一愣,连忙扭头看向台上。
落神为安早已经施展,闪烁着精之魄的无数字符,绕圈旋转着,宁书一脸的志在必得,奋力驾驭着这个本已超出他能力范畴的招式。
为什么还能坚持?
他眼中,西凡在痛苦,在挣扎,在和安神诀的落神为安相抗衡,却始终没有失去意识。
不应该啊!
这种程度的修者,只一转,就已经足够,怎么可能支撑这么久,自己施展的威力还未够?
宁书咬牙切齿,加强,再加强!
字符旋转的光华更盛,更拼命。可是在其他人的眼中,西凡站在在字符旋转的光华圈外,距离足足有两米,依旧那么气定神闲,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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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了迟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是在搞什么?”有人已经忍不住出声。很多学生纵然没有见识过宁家的安神诀,对精之魄的异能也不甚精通,但也足够看出情况有些不对。
西凡距离宁书控制的异能攻击足足有两米,但宁书却好像不知道似的,对着那片空地极其努力地施展着他的血继异能。而他的对手,他的目标,却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场面有些滑稽,可是谁也笑不出。宁书奋力的神情让所有人觉得心寒,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做无用功。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宁书始终坚决,一次又一次将已显颓态的攻击支撑起来。五级异能,这本不是宁书单魄贯通的境界就可以施展驾驭的,但他硬是凭借手中四级神兵发动了安神诀,而且还是安神诀中威力最大的一招。这对宁书来说负担很大,若不是以为可以瞬间击败西凡,他也绝不会这样轻易使用。
可是现在,他没有。但他已没有退路,这就是他的最强招,除此他也没有更强的手段。
无论如何,成败在此一举,他只能孤注一掷。
“受死吧!”宁书咆哮着,拼命调动着他那已经损耗极大的精之魄。
不少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在看下去了。
这样的拼命,这样的努力,但是做出的却是一次连目标都没有找准的,滑稽可笑的攻击。宁书这个志灵区数一数二的优等学生,彻头彻尾被玩弄了。
受死吧……
他的喊声还在回荡着,但是奋然加强的最后一股精之魄带起的落神书字符,却在刚刚翻出书页的瞬间就已碎灭,宁书的神情满是痛苦。
噗!
光华散净的同时,宁书一口鲜血喷出。
他到底没能在继续下去,异能的强度已经超越了他所能驾驭的极限。
宁书不敢相信。自己被逼到了这种程度了,居然还是没能打倒西凡?
他向前望去,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
人呢?
宁书一愣,眼角的余光察觉到了一个身影。他慌忙扭头,看到西凡站在一旁,望着他。
什么时候走到那去了?宁书一脸茫然。他看了看原地,又看了看一旁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变乱的西凡。
这是经受过自己最强一击后的状态吗?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自己记错了吗?记错了西凡的位置?记错了西凡的状态?
宁书忽然觉得头好痛。两道鲜血从他的鼻孔中流出,他的眼前忽然一黑,天旋地转,耳边听到的全是同窗们的惊呼声。
“宁书!”点魄台上双极学院的学生惊叫着。
这种口气,是在担忧吗?
自己已经输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啊?
宁书不清楚。他真的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要倒下了。
砰!
宁书直挺挺地倒在了台上,一动不动。
所有人彻底惊呆,除了那些还在高喊着宁书名字的双极学院学生,其他人全在呆呆地看着西凡。
结束了?宁书居然就这么倒下了?西凡呢?从头到尾好像只是上台来站了站,走了几步,连话都没有说几句,结果宁书就已经是这样半死不活的模样。
西凡到底施了什么手段?
学生们都看不出。十二考官呢?他们十二人综合起来能力非常全面,可以说是囊括了魄之力所能涉足的所有领域。此时,十二人齐齐望向他们当中的一位。对精之魄最为擅长的康适。
康适微笑着,被当到了这种需要他一展所长的时候,他都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咳。”康适先是轻轻咳了一声。
“其实,我也没有确切的察觉到,一开始注意力全被宁书吸引了。”他先是坦然承认了这一点。不过大家并没有就此失望,考官们知道康适的毛病,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还是有答案的。
“不过根据之后的状况,我大致很是能猜出一二。”他口中说是一二,但一连确凿的模样。分明像是在说十分有把握。
然后他开始给众考官,还有点魄台上所有人讲解他的分析。
“除了宁书,我们都没有发生这种判断上的偏差,所以肯定是针对宁书的意识发起的精之魄攻击。”
“你一直没有太多的动作。唯一坚持的,就是一直很认真的看着宁书。”康适望向西凡,微笑说着。
“所以显而易见,你的异能是通过目光来发动的。不过你目前还只是精之魄贯通,对冲之魄驾驭有限,所以通过目光的控制只能顺其自然地延续目标的举动。而不能真正实现完全控制。你没办法让宁书做出甚至于转身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所以你需要自己走开,而让宁书延续之前的举动:攻击你已经离开的位置,直至他自己耗尽魄之力。”
“综合以上这些细节,你所用的异能也就不难判断了?”
“睛转心随。对不对?”有理有据的分析后,康适终于宣布了答案,这一刻,总是让他特别满足。他口中在问西凡对不对,但是心里却已经没想着去迎接别的答案了。
“哦……”众人也立即发出为他捧场一般的恍然大悟声。睛转心随,不少人都知道这个四级异能,一想西凡的表现果然非常符合,顿时对康适丝丝入扣的分析大感佩服。
“不对。”可是有人却偏偏提出异议。
“谁说不对?”康适回身,脸上笑容不改,他不介意和人辩论一下,那样无非是增加大家佩服他的程度。
可是等他回过身,看请说话的人时,立即没法再笑,没法再自信下去了。
因为说话的人是西凡,这声“不对”,是来自施展异能的当事人对他的回答。当事人说不对,那当然就不对,不需要任何分析解释,天然就比他的长篇大论让人相信。
“不是睛转心随,也不是通过目光发动,也不是控制系的异能。”西凡却在一板一眼的指出康适的不对,纠错,他这个摘风学院的风纪队队长再擅长不过了。
“是断痕,定制系的异能,断痕。”纠错之后,西凡公布正确他答案,他所掌握到的真正异能,名为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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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的迟不迟?很迟…………(未完待续。)
&bp;&bp;&bp;&bp;断痕?
断痕!
每个人都听过这个异能的名字,但是没有人想到会在这里听到。
“断痕?他刚说的断痕?就是那个断痕?”有人说着。
“什么那个这个,你还知道第二个断痕吗?”又有人说。
没有第二个,以断痕为名的异能只有一个。
定制系异能,断痕,断的是记忆,这正是这异能的独特之处。冲、鸣、气、枢、力、精,六魄之力涵盖了人的所看、所听、所闻、所尝、所动、所想。但是唯独没有触碰到记忆。因为记忆不属于这六魄之力,而是六魄达到贯通境界后才能连接到的英之魄。就好像人们所看、所听、所闻、所尝、所动、所想,最终都将化为记忆一般。
六魄是河,英之魄就是海,六魄之力终将汇集于此,至此,它们才会具有无限的可能性。
英之魄不是可以驾驭调动的魄之力,但却是其他六种魄之力在贯通后塑造出异能的基础。
断痕,断的是记忆,断的是贯通后的根本。它可以将记忆扑灭到何种程度?它是否攻击到了那个似有似无的第七魄英之魄?它的攻击是否会对其他魄之力造成什么冲击?
没有人知道,更多人知道断痕,只是来自于耳听的传说,来自史料蛛丝马迹的记载。
有一个异能,可以让记忆产生裂痕,名曰断痕!
人们知道的就只这么多,除此不知道这异能如何修炼,不知道它需要几破贯通,不知道它到底会有什么威力。所以这个异能就连评级都没有,很多人甚至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
但现在,它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断痕,真的假的啊?”保持怀疑的人却还有很多,毕竟这是一个缺乏了解的异能,没人知道该如何去识别。
“吹牛的吧?”天照学院,道然一伙那对路平他们自然是恶意满满。西凡更是杀掉了他们的同伴洛停。
“你说是断痕就是断痕啊?你怎么证明?”当中一位高声喊道。
西凡一笑,向他伸手一示意。
挑战吗?
众人心下想着,全都望向了这位天照学生,他们倒是不介意有人出来当一下实验体。结果就见这学生一脸的轻蔑。再度开口喊道:“你说是断痕就是断痕啊?你怎么证明?”
全场万籁俱静。
望向这天照学生的一张张面孔,全都换上了一副惊呆了的神情。
“干什么,都看我干什么?”这天照学生莫名其妙,所有人的目光让他十分不解。“要他来证明啊!看他怎么证明。”他指着西凡继续叫到。
西凡依然微笑着,众人倒是很想看他再证明一次。但这次他再没用动,他的证明已经足够。
“怎么搞的?”那天照学生却还在纳闷不已,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看法有错。断痕,听说过,但有人真知道这异能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这些人全都是一副“了解了”的惊讶神情。
“他……已经证明过了。”这学生身边的同伴对他说着,想仔细解释,却不知怎么说起。这断痕,看起来不痛不痒,也没见什么强烈的杀伤,最后的结果只不过让人忘记了刚刚说过的一句话。
可是就当这家伙将自己遗忘的那句话重新又说了一遍时。所有人却都觉得毛骨悚然。
再回想之前的宁书,他的记忆停留在西凡依然站在他面前时的情景,记忆在此之后产生了裂痕,他遗忘了西凡已从他要攻击的方位走开。
至于如何出手……
很多人忽然想起,当考官宣布开始时,西凡转身,望向宁书,伸手示意,不也就和刚刚向那天照学生的示意一样吗?
邀请对方开始的同时,他就已经开始施展异能了。
可怕。真的很可怕。如此记忆的裂痕,虽然短暂,但若是在生死相博中真的已经足以致命。偏偏这异能的发动又是如此不动声色,这让人如何去防备?
点魄台上。甭管是学生还是导师,甭管是何等境界,此时望着西凡,脸上都有了深深的惧意。台上负责这一组对决的考官,在西凡的目光回到他身上时,甚至下意识地就向旁一偏。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但是西凡什么也没有做,他仅仅是在等待考官宣布结果而已。
“本组胜出者,摘风学院西凡!”考官匆匆宣布着,此时他也想快些送西凡下场。
西凡回到了摘风学院的位置,但是却没有离开所有人的注视。
摘风学院?
望着那儿戏一般的院旗,所有人又一次重新审视起摘风学院。一个谁也看不出实力的路平,一个极其稀有的血力子血脉苏唐,现在又一个掌握了传说中异能断痕的西凡,摘风学院这是卧虎藏龙,来的学生个个非同小可啊!还一个,一直看起来浑浑噩噩的那个,不知道又有什么不凡呢?
所有人都已经开始对莫林进行猜疑了,但是天照学院的学生,他们至少知道,路平他们四个,就在一个月前闯入天照学院的时候,除了路平还是像如今这样让人感知不出意外,其他三个,可是绝对没有达到贯通境界的。就在这一个月,贯通不说,还练成了传说中的异能断痕?
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太多的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一件事,这几个家伙,貌似是用了斩魄修炼,因此还惹来了院监会的人来着。
斩魄修炼,秘密是在这里吗?
天照学院的学生在怀疑这一点,但是也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也清楚一件事。
看起来浑浑噩噩的那个小子,是使用了斩魄修炼,至今还在几种魄之力被剥离的状态。
新一组选魄开始,流光升空,落下,考官开始叫出被流光选中的二人。
“天照学院,道然。”
“摘风学院,莫林。”
唔……
人们顿时开始议论。刚刚还在猜想摘风学院这第四人有什么能耐,结果这么快就看到了。天照学院的道然,听说也是一个很有些背景的学生啊,结果却抽到了这对手,有些不幸啊!
因为路平、苏唐、西凡三人的强大表现,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莫林了,可是道然却极其的从容自信。他没有胡乱猜疑,因为他清楚莫林的状态。这可是一个再省事不过的对手,正好拿来发泄一下,所要担心的,就是摘风学院的会让他弃权吧?
千万不要这样啊,抱着侥幸,让他上来吧!
道然站在台上,神态轻松,望向摘风学院这边:“喂,敢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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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顺手就把章节名打成了记忆的断更,还觉得很正确。。。我可能病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道然在挑衅,也算是在激将。不过就连他都没有报多大期望。毕竟斩魄状态送上来无异于送死,摘风学院总不至于做出这样白痴的决定。
所以他已经做出了一副“谅你也不敢”的姿态,他已经在措辞如何在摘风学院宣布弃权后彻头彻尾的羞辱对方一下。路平、苏唐、西凡这些人的抢眼表现,让他越发地想要打压一下他们。
但是很快,摘风学院这边,几人让开,那个处在斩魄状态中昏昏噩噩的家伙,居然就这样向前走来。
居然真让他出场?
道然愣住。这原本是他期待的事情,可当真的发生时,他却又开始傻眼。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此平白送死的举动,他有些不敢相信。
“你小子,看起来是活得不耐烦了啊!”他冷笑着,心下却已经开始全神戒备。想到路平、苏唐、西方一个接一个的不凡之处,不得不说他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
但是!
路平的厉害,还有苏唐超凡的力量道然都早已经领教过,这次也算有备而来。实力比起之前又有增长,更带了一直未曾显露过的神兵。
不用怕,无论是谁,现在的自己都足以应付。
道然正给自己不住的打气,消除心中的顾虑,忽然就听啪叽一声,走向对决台的莫林忽然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前,他连忙冲向前一看,就看到莫林趴到在了对决台的石阶上。
道然愣住,所有人愣住。但是紧跟着,道然已经开怀大笑起来。
这家伙,连台阶都没有察觉,这显然还是在被剥离感知的斩魄状态中啊!摘风学院居然真的让这家伙上场,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这样的对手,自己实在没有理由惧怕啊!
道然甚至已经不再关心莫林,他望向路平他们。冷冷地笑着。
路平几个望着摔倒在石阶上的莫林,面带忧色。他们当然很清楚让这样的莫林上场会是什么下场,尤其对手还是道然。但是,他们之前在通过天照学院院长云冲的驱音吞和莫林约定一些交流方式时。很有预见性的针对这种情况做出了约定:如果到这时莫林还没有完成斩魄修炼的话,放弃,还是继续,决定权掌握在莫林自己手中。
继续!
莫林毫不犹豫地就做出了决定,非常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大家对他抱有了相当的期待。但是紧跟着,这家伙就栽倒在了楼梯上,让大家立即担忧起来。
“这是他的决定。”楚敏说道。
路平三人沉默。
对于莫林,他们的了解还不是很够,但是至少知道他出生于一个血脉很有些尴尬的家族。
天生没有力之魄,如此会缺乏怎样的战斗能力简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但是莫林,却偏偏选择了一个最为凶险的战斗职业。
杀手,一个没有力之魄的人,选择当一个杀手。
这是他的选择。十一岁时就下定决心做出的选择。所以他们即使再不了解莫凡,总也知道,他有做出选择,并未自己的选择承担一切的勇气,哪怕是生命。
这样的选择,不可阻挡。所以,他们看着莫林就这样上台,他们为他担忧,但是他们不阻拦。
莫林从台阶上爬起,俯着身子。摸了摸身前。
台阶,他摸出来了,众人也看出来,这个小子。是瞎吗?
不仅仅是瞎啊!
道然冷笑着,看了看脚下,随手拾起了一块半大不大的石子,然后很随手的丢向了莫林。
一个力之魄贯通,异能强力的修者,即使是“随手”。那力道也已经可以非同小可,更何况道然的“随手”非常不怀好意。
嗖!
随手飞出的石子甚至有了风声,正对着莫林的脑门飞去。道然已经在等着莫林头破血流的画面了,结果莫林就在此时忽然一偏头,那石子就这样擦着他脑袋飞了过去。
嗯?道然一愣,其他人也是哗然,摘风学院的学生,果然都很有一手。这个看起来很瞎连石阶都没察觉的家伙,怎么又能很准确地避过道然这一石子了?
因为声音?
道然疑惑着,又从地上捡起了一枚石子,这次真是很轻的扔向了莫林。
但是结果却一样,就在石子将要落到莫林脑袋的时候,他依然很准确的一偏头把石子给避开了。
道然脸色大变,收起了之前的冷笑,莫林的表现,可和他想象中的斩魄状态大不一样,这小子,到底暗藏着什么手段呢?
道然不再轻举妄动,甚至微退了一步,想保持距离多观察一下莫林的举动。
莫林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地走上了石阶,走到了对决台上,然后就没有了继续的动作。
道然耐心地等待着,但是莫林看起来比他还要耐心,依旧是浑浑噩噩的模样,但就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下一步的举动。
所有人都愣,主持这场对决的考官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得,猛然跨出一步,单手用力挥下。
“开始!”考官大声宣布,道然瞬间绷紧了每一根神经,对莫林越发仔细的关注起来。
莫林却还是不动。考官宣布开始,似乎没有牵动他的任何神经。他的神情,他的模样,和先前完全一模一样。
时间再度流逝,莫林依然不为所动,他的平静,和西凡表现出的大不一样。西方是自信,是从容。而他,却好像是一种状况外的表现,好像并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并不知道在发生着什么似得,他的平静,竟像是来源于未知。
这个家伙……
道然有些按捺不住,莫林的样子,真的很想是无感知的斩魄状态,可是能察觉到石子又是怎么回事?
又耐心等了片刻,一成不变的场面,让道然实在无法忍受了。
“动手啊!”他叫着。
莫林不动,依旧是之前的模样。
道然咬了咬牙,终于冲上,一手挥拳轰向莫林,另一手却悄悄探向了自己腰间藏着的神兵。
“装模作样,死吧你!”道然出拳,这一拳只为探个虚实,接下来如何变化,如何处理,道然已经想了一种、两种、三种、四种……不,还不够,还不够彻底。他的心依旧不踏实,他绞尽脑汁还想想出更多的变化,但是他只想探下虚实的一拳,竟然已经轰中。
莫林倒飞出去。
这一拳,道然没发动异能,小心翼翼只用了一成力,但是莫林似乎已经招架不住,没躲开,更扛不住。
飞出,落地,打滚。
道然愣,所有人愣。
这家伙,到底搞什么名堂。
莫林却在此时慢慢悠悠地爬起,一直不变的浑噩神情终于有了点变化,变得呲牙咧嘴,似乎是在忍受着这一拳的痛苦。
“真的不能再多修炼一会了吗?”莫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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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莫林苏醒要2015年的!(未完待续。)
&bp;&bp;&bp;&bp;莫林摔得狼狈,起身后嘟囔了一句话,在不知情的人们眼中,对他的期待已经落空了。道然那一拳根本没有什么威力,只是试探性的一拳,就这都没躲过,这家伙得有多差劲?
但是路平他们自然知道,这事绝不是这么看的。莫林说话,这才是重点。这至少意味着他已经找回了鸣之魄,正在解除他的斩魄状态。而且听听这家伙嘟囔的那话。
真的不能再多修炼一会了吗?
话里充满了遗憾。但他进行的可是斩魄修炼,能结束修炼,就意味着完成了贯通,可以从那可怕的感知封闭状态中走出,这怎么想也不应该是值得遗憾的事吧?
但是莫林所流露出的偏偏是这种情绪。
好家伙!
楚敏发现自己到底还是小瞧了这个莫林。在这令人发疯的斩魄状态下,他所保有的,其实并不是耐心和忍受。他在珍惜,他把斩魄修炼当作是了一次很难得的修炼机会,或许就是因为楚敏和他说过,他这缺一魄的血脉,在这种处境下反倒是一种优势。
天生缺一魄的莫林大概从来都没有体验过什么叫做优势,他始终是在逆境中与人搏杀,这一次,是他生平第一次与别人相比拥有了优势。
所以他无比珍惜,他舍不得结束斩魄状态,或许他早就已经可以贯通突破,但为了保有这种优势的修炼,他刻意地没有踏出那一步。
如此状况下,能修炼出什么?楚敏也不知道,因为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做过。
真正的期待,这才刚刚开始呢!
莫林留有力之魄、枢之魄还有部分精之魄,但这几魄对环境的感受恰恰很有限,此时找回其余魄之力,自然还是需要一点适应的。
他嘟囔了一句话,然后挺了挺身子,抬头看了看天。扭头看了看左右,然后回头,就看到了路平、西凡还有苏唐。
“好久不见。”他笑着。
路平他们都没理他。莫林是好久不见他们了,但他们可是天天伺候着莫林呢!现在大家发现了。这小子不是无法贯通突破,是一直压着自己不去突破。现在没办法了,于是立刻就开始找回了。
说话了,鸣之魄回来了。
看到他们了,冲之魄也回来了。
然后莫林仔细打量了一下路平和苏唐。两人都是一身伤痕,外加血染的风采,让莫林的神情严肃了不少。
“这点魄大会难度很大啊!”他说着。路平和苏唐的能耐他还是清楚的,虽然不知道他们这一个月具体进步了多少,但能把他们伤成这样,对手肯定也非常强力。
于是莫林也变的郑重起来,自己正在对决中,这一点他总算是知道的。
他回头,望向对决台上,身形高大的道然看上去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你就是我的对手吗?”莫林说着。
他所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但是所有人都在莫名其妙,不明白莫林为什么好像刚睡醒似的。而看出他状态的人,道然是其中之一。
这家伙,居然偏偏在这时候完成了斩魄修炼,道然觉得真是晦气。
斩魄修炼,需要有贯通突破才能结束,这一点道然倒也是知道的,所以自已的对手,已经从一个可以任由他宰割的废物。变成一个贯通境的家伙了。
道然已经开始感知莫林,判断他的实力。
精之魄……一重天。
冲之魄……二重天。
鸣之魄……三重天。
枢之魄贯通!
道然感知到了莫林的贯通境是哪一魄,没有太过惊讶,斩魄修炼完成。肯定会有一魄贯通的嘛!
再然后,力之魄。
力之魄……力之魄……感知不到力之魄?
道然瞪大了眼。
这个家伙身上,竟然没有力之魄?不是弱小,不是境界低,而是彻彻底底的,没有!
这也敢站出来对决?
道然觉得很荒谬。力之魄。才是战斗中最可靠的,他一直信奉这一点,所以他修炼成了一个力之魄率先贯通的修者。
而现在,他的对手竟然完全没有力之魄,这让道然觉得自己的担忧全部都是多余,一个力之魄都没有的小子,拼什么来战胜自己?
道然重新露出了笑容,他甚至忘了继续感知莫林,而是看着莫林开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这是来送死,道然想着。
这时莫林已经迈出了第五步,踏上了第五层台阶。忽然就有风,从他这一步之下卷起,瞬间走过莫林全身,汇聚他的头顶后,猛然直冲云霄。
这是风,但是同时也是魄之力,无端端的,干嘛要卷起这么一股魄之力?
有的人不解,有的人却已经连忙开始感知。
那一卷风后,很多敏锐的人已经察觉莫林有所变化。
道然也是其中之一,他连忙也去感知,更风有关的魄之力,恰恰就是刚才他停止感知后遗漏的那一魄。
气之魄……贯通?!
所有人瞪大了眼,莫林的状态,竟然已达双魄贯通?
别说这些人了,就连路平苏唐西凡楚敏也着实意外了一番,因为他们最清楚,一个月余前,莫林还只是六魄总计十四重天的境界,不算路平,比起苏唐、西凡总计十五重天的境界都要差上一重。那时的他枢之魄确实已达六重天,但是气之魄,似乎还是在二重天,比起他的冲之魄和鸣之魄都要更差些。
但是一个月后,这家伙竟然不只枢之魄,就连气之魄都已经贯通突破了吗!
这就是坚持在斩魄状态下修炼了一个月的结果?可是楚敏施以的斩魄明明将他的气之魄都给剥离了,他又是怎么在这种状态下修炼的气之魄?照这样看的话,如果不是此时打断,莫林这是要一路摸索着直接奔五魄贯通去了?
那样的话,为了这什么点魄大会中止修炼绝对因小失大啊!已经完成贯通的,再无可能重回斩魄状态进行修炼,因为贯通境的魄之力涉及到了英之魄,那不是斩魄可以攻击斩断的。
双破贯通!
货真价实的双破贯通。整个点魄台上达到这等境界的考生,在次之前可只有卫天启一个。而莫林,此时也凭借高出一破贯通的境界碾压的全场。
但是,现在就言胜负,为之尚早啊!
就算是双破贯通,但是却没有丁点力之魄。
道然没有因此就惧怕,他已经找到了莫林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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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看我们莫林的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先下手为强!
道然心下盘算着。虽然发现莫林没有力之魄这点让他有些放心。但是,毕竟是双魄贯通的境界,气之魄与枢之魄同样会有异能,而且还有可能是双魄配合达到的更强异能,真让莫林率先发起攻击,他未必能挡。
所以,抢先下手!
在感知到莫林的气之魄竟也达到了贯通境后,道然立即冲了上去。
他虽嚣张,但总算不会盲目自大。因为他从来都是欺软怕硬,面对自己可能不敌的对手,他不会盲目出手,他对自己可是爱惜得很。
他出手,那他必然就有把握。
气之魄与枢之魄的双魄贯通,完全没有力之魄,这样的境界组合,无论如何,速度都会是一打软肋,这是自己致胜的突破口。
道然冲上,出拳。
这一次再没留力,拳快,拳猛,照着还未完全登上对决台的莫林就砸了去。一拳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拳未到,拳风、拳压已至,结果莫林被这拳风、拳压直接送走。
好弱!
竟然连拳风都经受不住。很多人不免已经要这样想。但是道然却愣住。
拳风就拥有这么打的威力,说实话他还没有这个能耐。他掌握的异能是力之魄的力量强化效果,是对肉体力量的纯碎提高。拳风、拳压只能是间接赋予威力,就他目前异能还在强力的程度,拳风和拳压都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但是莫林却是真的被轰飞,怎么回事?
其他人都当是道然厉害,但是很快就也知道只是误会。
被道然拳风送飞的莫林,很快就轻飘飘的落地了,这一次,可一点都不狼狈,落得平稳,落得轻巧。
所以,这不是被道然轰飞。是莫林自己闪过了这一拳?
大家发现这个解释才是合理的,而这时,道然已经再度冲上。
速度更快,但是力量。这一次道然有所收敛。
速度才是命中的关键,他现在先要保证的是这一拳可以打中莫林。
道然转瞬就到了莫林面前,虽然掌握的强化系异能不是速度方面,但是力之魄贯通的素质,已经让他拥有相当不凡的速度。对于一个没有力之魄的对手来说,足够碾压。
人到,拳到。这次再没有什么拳压、拳风,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但是看起来没有,不代表真的没有。别说道然这样速度和力量的出手,就是普通人随便挥挥手,那也总会有一点风。
莫林需要的,也就只是这一点风。
拳到了,莫林走了。
先前像是被道然的拳压一拳给震飞了,这一次。可真就是莫林自己飘走了。
道然这一拳再次落到了空出,不过这次莫林也没有飘出太远,不过三四步的距离,就已经落下。
道然急了,飞起一脚踹去。
莫林再飘,飘飘飘飘飘……
转眼道然又是拳打又是脚踢,出了已经有五六招,莫林却只是飘啊飘。就好像空中飘着的一片树叶,挥拳去打,没等打倒。拳风就已经把它送到别的位置了。不过莫林这片树叶,飘的更主动,更有控制。
旁观者大多已经看出门道了,如楚敏这种气之魄的高手。甚至已经看出了莫林用的是什么异能。
且随风行。
顾名思义,大致就是一个可以随风移动的气之魄异能,只不过这个风可不能是自然风,总得是蕴含着魄之力所驱使的风。
道然以为他力之魄贯通,力量强化,莫林双魄贯通。但是没有力之魄,所以他不用怕。
对此楚敏笑了。
且随风行。莫林有这异能,那简直就是道然这种纯粹以力之魄压人的修者的克星,以他目前这种程度的攻击手段,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到莫林的。
异能的掌握,绝大部分是通过有目标的学习和修炼,但是每位修者在突破贯通时,都会自然而且快速的掌握到一门异能。这一门异能不只和修者的天分、水准有关,更和修者的心性、情绪、期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莫林没有力之魄,这是他所期待,同时也是他在对敌时最需要提防在意的。于是他贯通后飞快掌握到的,是且随风行这样一个可以在相当程度上规避力之魄所带来风险的异能。
打不中!怎么也打不中。
道然接连不断的猛攻,但却连莫林的衣角都触不到,他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莫林却依旧好整以暇。虽没出手,却先处在不败之地。
只好出杀手锏了!
道然多少也看出了一点门道,但并没有因此绝望,对于自己腰间暗藏的神兵,他还是充满了相当的期待。他一边喘着粗气,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一边右手已经向着腰间悄然探去。
莫林却在微笑着,对这状况感到满意。和力之魄的强者如此正面对敌,向来都是他抱头鼠窜,何时这样轻松如意过?
“还不跪下?”莫林笑呵呵地说着。
“哈哈,跪下?你得意的太早了吧!”道然大笑着,右手已经从腰间探出。
“去死吧!”道然厉声喝道,不管莫林有什么古怪,他也不信莫林可以抵挡自已这依靠四级神兵发动的一击。
一击!
一击?
道然神色忽变,他这架势都摆好了,但是他的力之魄,居然发动不起来。不仅发动不了力之魄,自己怎么突然还有一些头晕?腿怎么也有一些发软?
不好,真要跪了!道然发觉自己的双膝竟然真的正在发软,竟然真的没办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不能啊!
道然当然不想这么丢脸,但是,身体真的不停使唤,真的已经完全没力。
噗通,道然真就这么跪下了,跪在的莫林面前。
“你好卑鄙,居然用毒!”道然说话的力气还是有,愤怒的咆哮着,总算有点见识,知道自己是碰上什么状况了。
“规则上不允许吗?这我真不是特别清楚。”莫林四下张望着,似在等人释疑。
没人说话,就连道然也没话。他可以认为用毒卑鄙,但是点魄大会确实没有不许用毒的规定,很多修者的异能就是这方面的能力。
“这个是投降交上的礼物吗?看起来不错的样子啊!”莫林看着道然摆了造型却最终没发挥任何作用的四级神兵,跃跃欲试地就要上来夺走。
“你想干什么!”道然慌了,可眼下的他着实没了力气,已经保护不了什么。跪下?那只是开始,接下来他就要趴下了。
好在考官这时及时走了上来,拦住了莫林。
“你当这里是哪里?”考官黑着脸。
“不是给我的吗?”莫林还在探着脖子向道然求证。
“去死吧你!”道然发出恶毒却又无力的诅咒,趴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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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是中午那章。。晚上还有呢!(未完待续。)
&bp;&bp;&bp;&bp;“胜出,摘风学院,莫林!”考官宣布着。
道然虽然倒下,但还没有失去意识。可是心再不甘也无可奈何。考官算是给他机会了,再宣布结果前三番四次看他,但是道然确实已经没有办法再战斗。到最后,也只能是靠考官的阻止保住了他的神兵。
莫林得胜,下台,一脸的满足。不是因为获胜,而是因为这获胜的方式,一直以来他都对力之魄的强者束手无策的,但是今次,一位力之魄的贯通者被他轻易放倒,很有报复的快感。
“我说,你们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莫林一脸的轻松,再看路平和苏唐又是伤又是疲惫的,不免更加得意了。
“说来话长。”路平说。
“你给那家伙下的什么毒?”西凡问道,他们几个都还在看着道然,比起莫林得胜,他们似乎更关心道然的下场。
“放心吧,我下手怎么会太重呢?只是一点让他倒下的小毒药而已,难道还毒死他啊?”莫林笑道。
“唉……”路平、西凡、苏唐齐齐叹气。
“太便宜他了,毒死是个不错的选择。”西凡说。
莫林顿时瞪大了眼,望向西凡,又看了看路平和苏唐,都是一脸赞同的模样,顿时茫然起来:“如此心狠手辣!我们到底谁是杀手啊?”
“这个说来话就更长了。”西凡说着,不过跟着就开始给莫林讲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从道然开始和他们发生冲突起,莫林就已经是在斩魄状态中,直至今天才解除状态,这期间发生的事他一概不知,道然是谁,做过些什么事,这才通过西凡的讲述一一知晓。
“哎呦!”莫林听完顿时也懊恼起来,“早知道……能重来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道然早被天照学院的人抬下去了,一个月里发生了不少事,西凡全讲完的时候。对决台上又已经决出三组胜负了。分站在胜者和败者区里的人越来越多,但仅仅是这样似乎还不足以排出50人的座次,接下来还会如何进行所有人都一无所知,只能等着余下的学生捉对对决完毕。
结果这次点魄大会似乎注定了要横生各种枝节。刚刚规规矩矩地打了三组,点魄台的石阶口上,就又走上来了一行人。
纯白大氅,腰间的腰牌青藤图案做边,当中一个“院”字。
这是玄军帝国的学院派们都不会陌生的装束。院监会。
刚刚要进行的又一场对决顿时暂止,所有人望向石阶口,走上来的人,一共有九位,两人在前,另七人一字排开,站在了二人的身后。
即使不认识人,但是九人的服色,却也让所有人立即分辨出了他们的身份。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让志灵区院监会的两位总督察和七位指挥使齐齐出动,那绝对是相当严重的事件了。
不过院监会的指挥使明明是有八位。为什么只来了七位。没来的那一位,是因为另有任务在身,还是说,之前的传言是真的,有一位指挥使,被人干掉了?
而在传言中,据说干掉一位指挥使的,可就是摘风学院的家伙们啊!
所以眼下……
所有人望向路平他们,他们都已经移步胜者区,打着他们的院旗。站在角落。
做过那样的事,居然还敢来参加点魄大会,这帮家伙未免太猖狂了吧!所有人都在想着。
而院监会的两位总督察加七位指挥使,也果然上了台后。立即望向了路平他们一行人。
再然后,总督察之一的宗正豪,忽然扭头,朝着点魄大会的考官队伍看了一眼。
十二考官当中的一位立即走出,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将一件东西交到了宗正豪的手中。
“都很清楚了。”他说着。
“好。”宗正豪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位考官随即推到了一旁,好像他什么事也没有做过。
宗正豪摆弄着手中的事物,是一个有两个圆孔的圆球。再次笑了笑后,手掌着圆球,冲、鸣两道魄之力自两个圆孔注入了圆球。
圆球顿时开始闪光,但是紧接着,所有光线向着空中一处汇集着,再然后,空中就渐渐有了影像,想起了声音。
影像中,摘风学院的小院旗飘荡着,旗下,一个少年嘴里叼着一根草,两眼空洞的注视着前方,正是不久前胜出的莫林。
莫林只是站在那,似是在咀嚼着草根,影像中内容变化了几次,都是过程中发生的很多出人意料的状况,但是相对应的莫林神情,却始终都没有过变化,仿佛他一切都不知晓。
很快,所有人就都看出来了。
不是仿佛,莫林,是真的不知道点魄大会过程中发生的那许多。他看不到,听不到,也没有开口发出过任何声音。他一直在做的,只是咀嚼草根,偶尔会动一动身子。
直至他被流光选中,上台,被台阶绊倒,被道然打飞,然后,他开始说话,开始环顾周围,在重新登上台阶时,贯通气之魄。
有点见识的人,这时候都已经不难看出名堂了。
斩魄修行。
院监会禁止学院使用的禁术,就在之前的台上,有人在进行,并且完成了最终的阶段。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另一位总督察柳阳文一步上前,厉声说道,杀气腾腾。
宗正豪却还是那般微笑着。
十足的证据,比起抓到一个斩魄状态中的莫林不知道要强多少。斩魄状态,可并不能完全说明就是在进行斩魄修炼。可是现在,捉影球中详细记录了莫林从斩魄状态,到实现贯通的全过程,斩魄修炼,铁证如山,再不可能逃脱洗白了。
柳阳文厉声喝问,七位指挥使一步上前。院监会已是高手尽出。
“有话要说。”楚敏站出,七位指挥使立即全神戒备,宗正豪脸上的笑容也立即收敛。向来不动声色的他,脸上罕有的出现凝重神色。
“点魄大会的考官,从哪一年开始,可以充当院监会的走狗了?你们还记不记得身为点魄大会的考官,应该保持什么样的身份和立场?”站出的楚敏,看也没看院监会的诸多高手,只是把她的目光投向了给宗正豪送上捉影球的这位考官,跟着,又望向了其他十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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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喽,今晚总算是坚持写好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点魄大会,只面向学院学生。这个阶段的修者,除去一些顶尖学院的进修生,大多年纪不大,处在修炼的初级阶段,能在学院四年达到单魄贯通的,就算是拥有相当的天分,绝对的可造之材。
点魄大会设立的初衷,就是为了给这些朝气蓬勃的少年一次机会,让他们在比较对决中相互激励,认识自我,在未来的修炼中有所突破。
一切都是为了修行,名次并不是关键,强弱也不代表贵贱。
不过自从开始设立点魄榜,大会的意味渐渐就变了。虽然点魄榜设立的初衷也是为了激励参加大会的学员,可当所有人以上榜为目标,外部势力开始为榜单上的学生提供更优越的未来时,参加点魄大会的目的就越来越不单纯。尤其大陆被三大帝国瓜分以来,对强者的争夺愈演愈烈。从已成名的强者,争抢到有潜质的新人,这种事态加速了人们心态的转变。
这种大环境的转变是点魄大会也无法改变的。但是至少在二十年前,楚敏还是点魄大会考官的时候,大会主办的宗旨依然纯粹,为了保持这种纯粹,对主导大会的考官要求异常严苛。
公平、公正,这自然是不必说的。为了保持这种公平、公正,就要求考官与各方势力都没有什么纠缠。考官们成了维持点魄大会纯粹意图的最后一道关口,他们无法左右参加点魄大会学生们的态度和意图,但是至少,他们一直是抱着这样的宗旨在审视比赛,也会尽可能让学生们明白点魄大会的意义所在。
但是到了二十年后的今天,由丁文主管数年的点魄大会,意味已经完全转变。为了提高点魄大会的影响力,彻底迎合大环境不说,就连考官自己,持身也不正。面对触犯到自己个人认知的学院和学生,毫不犹豫的打压、舞弊来控制对决。而现在。又有考官仿佛院监会的密探,用捉影球帮助院监会来取证。
是考官本就是院监会的人?还是接受了院监会的要求在做这种事?这都不重要,因为这都是点魄大会所不允许的,至少在二十年前是这样。
所以楚敏站出来。
消沉了二十年的她。并没有想到如今的点魄大会已经丧失到这种地步。
十二考官面对这样的质疑,有些不以为然,不如丁文,这种转变是他积极引导的,他认为只有这样迎合时代。点魄大会才具备存在的价值。
也有一些考官若有所思,比如穆永,他担任考官已有十七年,是目前十二考官中最接近楚敏任期的人,可以说他是亲身经历了点魄大会从那个考官们都会极力维持点魄大会的原始宗旨,到现在成了一个类似帝国魄举一般的人才选拔大会。
如楚敏这样的坚持和呼声,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他欣慰还有这样的人存在,但是,并不十分认同。
但是眼下轮不到他来说话。楚敏虽然斥责的是考官,但是“院监会的走狗”这种措辞,也足以显示她对院监会的轻蔑与敌视。
宗正豪无心去听他们关于点魄大会考官的任何争论,对此他毫不关心,他所在意的只是院监会这一段日子一直在被践踏的权威。而楚敏的轻蔑,毫无疑问又是一次挑战。
他没有多说什么,这种该动手的时候,冲在最前的也往往不是他。
柳阳文,脚下一顿,人已窜出。拳头也已经跟着挥出。他轰得的是楚敏,可是楚敏附近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难受。
拳风,拳压!
这才是真正的拳风和拳压,比起道然那只是因为力量掀起的一些空气流动。柳阳文这一拳的拳风和拳压才是真正蕴含着魄之力杀伤的。从他的拳端出去,肉眼可见一道气流旋转而出。
“好强!”莫林叫道。如此拳风,可不是他刚刚掌握的“且随风行”可以应对的了。这拳风中就有杀伤,足以在他“风行”的过程中就将他撕碎。
“快躲!”他叫着,气之魄贯通的他,此时对这一拳的杀伤似比其他人要更加清楚一些。
轰!
没等他们躲闪。就听轰然巨响,柳阳文这一拳的拳风,最终却是轰到了地上,硬石板上顿时留下了几道裂纹。
楚敏护到了身前,挥手带偏了这一拳的拳风,最终将其引到了地上。
“楚敏老师威武!”莫林叫着。
楚敏神色凝重,柳阳文则在冷笑。
这一拳虽被楚敏化解,但是两位高手却都从这一拳的交锋中试探出了对方的深浅。
楚敏望着石板上这一拳所留下的裂痕,如果完全如她所控制,这些裂痕应该再远离自己三步,那才绝对安全。
可是最终,对方的拳风和拳压却碾过了这三步,轰裂石板崩碎时的气流卷过楚敏的双腿,竟然让她稍稍感觉到了一丝发麻。
这一拳,是柳阳文占了上风,楚敏知道,柳阳文也清楚。
“不错,威武。”柳阳文说着,“那就再接我一拳!”
柳阳文再出拳,双拳!
宗正豪却完全不理会这两人方才一拳较量的高下,对于柳阳文这一拳会如何也不好奇,手一挥,示意七位指挥使一起上。
他们到点魄台来,可不是为了和人对决的。
轰轰!
柳阳文双拳递出,两股拳风互相扭杀着,竟然发出雷鸣一般的声响。
风雷!
这就是柳阳文这位院监会总督察的看家异能。之前那一拳不过算是试探,根本就没有施展异能,而这次的风雷一拳,威力提升何止十倍?
轰!
又是巨响。
点魄台的一角经这风雷一拳,险些崩塌,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这一拳若是落在人的肉身上会是何等景象。
路平、苏唐、西凡、莫林,在到楚敏,此时都已经飞出跳出了点魄台,为了躲避这一拳,他们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柳阳文可不会就此放过,大步赶上,七位指挥使紧随其后。宗正豪的目光却在人群中一闪,落到了修治平和石傲的身上。
“还有那两个。”他淡淡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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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现在我也是醉了…………(未完待续。)
&bp;&bp;&bp;&bp;修治平、石傲还有温言都已经不是天照学院的学生,这是天照学院为了给院监会一个交代所做出的处理,同时也是为了保护这三个学生——不是学院学生,那就不在院监会的督察范围内。
可是现在,宗正豪却依然指出了修治平和石傲。不是他不知道这处理结果,不是他没有领会云冲的用意。他领会了,但是他并不准备接受。他要让所有人知道的是,院监会不是可以这样随便打发的,对于这样的挑衅,院监会的容忍度为零。即便对方已经被学院开除,不是学生身份,也依然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七位指挥使中,立即有三位冲向了修治平和石傲。
“走!”修治平没有半分迟疑,石傲对于他的伙伴也没有半分怀疑。两人转身,冲出,从点魄台上高高跃下。
意料之内的变化,宗正豪可没想着敢袭击他们院监会的人会那么轻易的束手就擒。柳阳文和七位指挥使立即跟着冲出了点魄台。
“打扰,你们继续。”宗正豪依旧从容,不紧不慢地对点魄台上的所有考官、学生打了个招呼后,这才向着点魄台的边缘走去。
风起。
自点魄台下,忽然席卷而上。刚刚飞身跃出点魄台的柳阳文和七位指挥使顿时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甚至停止了下坠。
喝!
柳阳文一声厉喝,半空中风雷双拳再出,如雷般的飓风,将这席卷而起的大风撕开了一道缺口,本在空中随风摇晃的柳阳文,立即从这缺口向下坠去。大风也因为这一拳渐散。
宗正豪走到了点魄台边,向下望去,从楚敏到摘风学院四人再到修治平和石傲都已经先后落地。
“你们也来了?”路平看着迟一点落下的修治平和石傲说道。
“可不是。”石傲说着,抬头望去,楚敏掀起的大风阻挠了院监会的追赶。不过在被柳阳文的风雷破开后,他已经率先追下。
修治平则已经机警的察觉到了他们周围的状况。
“左边十一人,右边十二人,正面二十七人。”
五十位院监会的督察早已经严阵以待。即使宗正豪意料到的变化。自然就有意料之中的安排。五十位督察,至少都是单魄贯通以上的境界,在七人刚一落地立即上前围堵。
“右三十度有空当。”莫林伸手一指,逃跑方面他比较内行。
惊骨!
修治平立即向这端施展了他的异能,石傲紧随其后。正准备配合修治平施展雄音展翅开路,大风早已从他的身前刮过。楚敏出手比他更快,更猛,三魄贯通的境界对这些督察也是绝对的碾压,只一瞬就清出了一条通道,众人纷纷从这冲出,不过只这片刻的阻碍,半空的柳阳文已经落下许多。
“留下!”柳阳文高声叫着,双拳挥出的,如雷飓风再起。
楚敏抬头。扬手,出去的也是风,一道风。
风雷!
风钻!
两个同是以气之魄为核心,驾驭气流的异能在空中撞在了一起,正落下的柳阳文,眼看着自己那紧密绞杀在一起的风雷飓风,突然就被钻开了一个小孔。
刚刚是他用风雷破开了楚敏驾驭气流掀起的大风,这一次,是楚敏的风钻,破开了他的风雷。跟着,又破向了他的身体,正落下的柳阳文拼命扭转身形,最终还是被风钻打穿了左肩。
鲜血没有飞溅。而是被风钻裹带着一起飞出,风钻变成了血钻,但是去势依然丝毫不减,这让正在柳阳文身后落下的两位指挥使大惊失色。但是连柳阳文都只能勉强闪过了要害,他们两个更是有心无力,才看到一串鲜红被风带着向他们飞来。紧跟着就已经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一个血洞。
一击,就洞穿了院监会三人,一位总督察,两位指挥使。那些境界更低的督察们顿时都被吓住,围堵的都没有那么坚决了,楚敏紧随路平他们从包围的缺口中冲出。
还在点魄台上的宗正豪却依然神色不变,一步迈出,转眼就到了点魄台下。给人的感觉仿佛他不是跳跃,而只是迈下了一层台阶。
“怎么样?”宗正豪看了一眼身边的柳阳文。
柳阳文扭头看了眼左肩,鲜血正从伤口汩汩冒出,他动了动左臂后,随即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没事。”
两人随即一起望向前方,楚敏护着路平几个冲出了包围后停下了脚步,一挥手就是一道风墙,那些想去追赶的督察顿时都被这堵风墙弹开,然后她也望向了柳阳文和宗正豪。
志灵区院监会里能对她有一些威胁的,仅仅是这两个人而已,她需要多关注的也只是这两个人的举动。
“她交给我。”柳阳文向前走去,他并没有因为楚敏一击破开他的风雷失去自信,左肩上的伤口,反倒是增加了他的斗志。而阻挡了众督察的风墙对柳阳文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他需要特别在意的也仅仅是楚敏的风钻。他走的并不快,很仔细的注意着楚敏的双手。
楚敏的手忽然一振。
来了!
柳阳文立即一个闪身,箭步就要向前,楚敏发动攻击的一刻,同时也是他要用来强攻的空当。
风钻?
没有!
楚敏这一挥手,仅仅是将风墙推了出来。这风虽大,但对修者来说难有实质性的伤害,对于境界较低的众督察尚能阻碍他们的行动,但是对于柳阳文来说,这种程度他不难克服。同样一挥手,同样是对气之魄的驾驭,扑面而来的大风,忽然就变成了清风,向着四面八方吹去。
“你看,我就说吧!”楚敏身后传出说话的声音,被楚敏护在身后的几个少年纷纷又站了出来,说话的是莫林,一脸胸有成竹的神色拍着手,仿佛刚刚做成了什么大事。
“多久起作用?”路平问道。
“这不已经起了吗?”莫林向着某处一指,那边一个督察正在摇摇晃晃着。
“风里有毒!”站在最后后面的宗正豪神色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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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鲁院上学,第一天就醉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正准备继续前冲的柳阳文,听到宗正豪这话立即一愣。转头看向左右,因为他将楚敏推来的这股大风化解退散,原本没有吹到的位置眼下都有威风掠过,藏在风中的赌性,也就更加大范围的被散播开,院监会的众督察,一个接一个的踉跄着、摇晃着,跟着倒地。
“多亏了你帮忙呢!”莫林向他挥手说着。
柳阳文脸色铁青,可当下也顾不上这么多,连忙感知了一下自身,果然察觉到魄之力的运转仿佛在被侵蚀,被吞没。再进一步,侵蚀吞没的可就是身体的机能了。
毫无疑问,这就是专门针对修者的某种毒药。柳阳文对此并不内行,只能极其蛮横地运起他所拥有的六种魄之力,无论境界高低,都与这药效带来的压制做起了抗争。结果发现这并不太难,药效很轻松地就被他反压制住了。
“果然啊……”莫林一直观察着柳阳文的反应,最终只能很遗憾地说着:“三魄贯通的境界药效就不够了。”
“不只是这样吧?”路平手指了指,示意莫林再看看。
不只是柳阳文。
院监会的第四指挥使松全,第五指挥使启星,第六指挥使森海,这些和路平、修治平他们都打过交道。先前受罚去守院监会的大门,但是眼下都已经恢复了指挥使的身份,他们都是双破贯通的境界,眼下和其他几位指挥使看起来和柳阳文都一样,并没有被毒压制。两个神情极痛苦的,那也是半空中被楚敏的风钻打穿的二位。两人伤势不轻,忍受力也远不如柳阳文,眼下都是一脸惨白,手捂着伤口靠在点魄台的石墙上,似已失去了战力。七位指挥使中唯一的一位女性随即也停留下来,检查起了二人的伤势。
“不应该啊!”莫林看到几位指挥使行若无事的模样,顿时不解起来。他的毒药大多是他自己调配,为了弥补自身魄之力的不足。药效都是拼了命的凶猛。
就这被他起名“六步跌”的毒药,毒不倒三魄贯通的修者,他不意外。毕竟调配时他还在感知境,不敢有这种奢望。但是对于单魄、双破贯通的修者。他还是颇有信心,除非对方也是毒药方面的大行家,很懂得如何用魄之力来驱毒,那他这程度到也会被轻易化解。
但若不是这等内行,想像三魄贯通的柳阳文这样靠魄之力的强势碾压毒性。双魄贯通的修者可不该这么轻松。
“怎么会呢!”莫林嘟囔着,一边又从自己衣内的毒囊里挑出了丁点。六步跌,院监会的督察们只是通过风中的接触就已被毒倒,但莫林却是极其豪迈的一舔……
呸!呸!
莫林狂呸。
“放时间太长了……”他苦着脸对路平他们说着,眼中全是心痛。这六步跌的威力,对于一些高境界的药师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于当时还在感知境的莫林来说可是花了很多心血,冒了很多危险才调配积攒下来的。可是因为这一阶段全身心投入的斩魄修行,让他疏忽了对毒性的保养,如此结果。着实让他心疼。
“下次弄点更厉害的。”路平安慰他。
“这些家伙真可怜,吃毒都吃的过期的。”莫林居然又同情起院监会的诸位了。
这些个督察,平日随便一个登门学院,从门房到院长不都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可是现在区区一群学生,说毒就毒倒了一大片,然后还在谈论着“下次”,还在出言戏弄。如此肆无忌惮,那是真真正正的完全没把院监会当回事。
这也就是路平和莫林了。换是修治平他们,虽然也和院监会作对,但一直还是顾虑良多。但是路平和莫林。一个看似学院里待了三年,但实际上三年全在自顾自的寻求突破,根本没有进入到学院的环境和氛围;另一个,半路打着自己的主意混入学院。之后没怎么学院生活呢,就离开学院参加起了修行和点魄大会。这两个人,对院监会这种机构,根本就没什么环境和机会产生情绪呢!
畏惧?那是绝对没有的。
喜欢?那更毫无可能。
抵触?那也不是一般学院学员的心态,而是在直接接触过后,很直接的反应。那何止是抵触。根本就是抵抗。自己抵抗,还带动起了越来越多的人抵抗。
宗正豪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很多,远处的观景台上,城主龙幍似也在望着这个方向。
点魄台上,点魄大会是不是有中断不知道,但是点魄台的边缘,却有不少学生在向下观望着。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的狼狈,所有都在目睹着他们被几个学院学生激烈地反抗。五十位督察,顷刻间全被人放翻,倒下的不只是他们的战斗力,倒下的更是院监会的权威和尊严。
而这,才是院监会从始至终在注意的根本。
从第一次被路平他们触犯到开始,他们就是想从这个跌倒的地方重新爬起,向所有人证明院监会的威严。
结果这坑不知有多大,他们跌了一次,又跌了第二次,跌过第二次,有跌了第三次。
第一次只是督察被打,就这,就已经在学院界掀起轩然大波,嘴上不说,心里看笑话的人比比皆是。
到了第二次,直接一名指挥使被干掉,这件事院监会甚至根本没敢对外公开,影响总算有些。
然后,到了第三次,这一次。
院监会可说倾全力出动。
两位总督察,所有的指挥使,五十名督察。如此规模的行动,在志灵区院监会建立以来还是第一次,就是因为他们在也无法容忍在这个地方栽跟头,已经无法允许再丢丁点颜面。
结果。
众目睽睽之下,五十位督察,被对方悉数放到。话里行间若不是毒药有些问题,指挥使们也该倒下,然后还在旁若无人的谈论着“下次”。
不过一个三魄贯通的楚敏,再加区区几个学生,他们的实力,院监会已经有了相当了解了,只疏漏了当中的一个——那个一直斩魄状态,让人没办法去摸底细的家伙。他完成斩魄修炼,是院监会行事立足的道理所在,所以他们等。但是他完成斩魄修炼后,他那没来及了解到的实力,在此时放翻了院监会五十位督察。
宗正豪处事向来从容,结果这次因为他的从容,为院监会换来更大一次丢脸。他终于没办法再继续从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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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慢了点。。。(未完待续。)
&bp;&bp;&bp;&bp;“杀!”从宗正豪口中挤出了一个字,能让这位院监会总督察咬牙切齿可不容易,路平他们成功的做到了。
杀!
宗正豪终于做出了这种指示。
生死事大,院监会手中实际上并无这等职权,但是现在,宗正豪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已经决心要用这样不留丝毫余地的手段,来挽回院监会一丢再丢的颜面,一损再损的尊严。
五十位督察都被毒倒,他们单魄贯通的境界护住了他们的生命,但是一时半会他们是休想恢复行动。
两个被楚敏风钻打穿的指挥使,虽然在治疗后控制住了伤势,但是却也无法继续战斗,暂时只能坐在点魄台的墙角下休息。
院监会最终还能战斗的,是两位三魄贯通的总督察和五位双破贯通的指挥使。对比路平他们一方,可以说是占尽优势。接到了宗正豪这不留余地的最终指示后,几人全都杀气腾腾的走了上来。
楚敏向前一步,把所有学生让到了身后。
这将是一场不留余地的厮杀,楚敏没有逃避。她的眼神坚定,但是坚定之余,却又闪过一丝伤悲。不是因为当下的处境,而是因为这处境让她想起了从前。从前她试图极力地将所有人保护在身后,她认为自己一定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最后……她所能保护住的,仅仅是她自己而已。
所以这一次,她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
“听我说。”楚敏说道,“我保护不了你们全部,但是可以给你们创造一些条件,然后要交给你们自己。是跑,还是战?随你们,活着的,记着要给死的报仇。”
“你是要死在这吗?”路平听着这意思,居然赤裸裸的问了出来。
“或许吧。”楚敏也没有任何装腔作势,淡淡地回答道。
沉默。所有人沉默。
局面本就从来没有乐观过,但是这次,似乎真到了一个需要狠下决心的当口。
“那就听你的。”这是路平的回答,也是他的决定。他回身,扶着苏唐。他的伤重,总算还能行动,还能有一点发挥;苏唐的伤却更重,整个人都显得很虚弱。站着,似乎就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事。
失去他人的保护,他们两个无疑是生存几率最低的。但是第一个听从楚敏意思的人,却偏偏是他们两个。
其他人再没理由拒绝,他们只能一起接受。
谁也不做谁的帮手,谁也不做谁的拖累,接下来,大家各安天命。但是大家相互之间的联系却不会就此断开,因为活下来的,还要为死去的报仇。
所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坚决,他们身前的楚敏,已在此时出手。
风,依然是风!
楚敏的战斗力,基本都是通过气之魄对气流的驾驭来表现。只是这一次,风更大,大到飞沙走石。立起,并向院监会人等推进的不再只是风,风里卷着沙,风里卷着雾。转眼间,隔着这道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就是楚敏给他们创造出的条件,这种条件下。能做什么?似乎只有逃。
所有人愣住。
楚敏话是那样说,可是最终做出了,却是要掩护他们逃走的死战。这种条件,他们还能做出别的决定吗?除了借机逃走,其他的一切都将是枉费楚敏的一片苦心。
于是他们转身,他们逃走。他们有些人的眼中飘着泪,但是他们终归还是遵照了楚敏的意图。
点魄台上,有人也被这一幕触动着。
秦桑。
不顾一切的守护,这种事一次又一次在她眼前发生着。守护着和自己不相干的,守护着和自己相干的,无论哪种,都拼尽全力。
秦桑也有东西在守护,可是她的守护却是那么的严苛、小心、残酷,她真的羡慕这种洒脱和豪迈,她不由自主的就想也做点什么。
流光飞舞!
一道流光,忽的就从点魄台上一落而下。秦桑拔剑,准备出手,准备为那两个做到了她未曾做到的事的少年男女做点什么,但是紧跟着,一道身影忽然就阻到了她的身前。
原本落地就要转向前的流光,顿时像是忽然被掐断,几乎没有人察觉到秦桑在这一刻表现出的意图。
“小姐,这不合适。”拦着秦桑的是苦竹,甚至不惜出手,截断了秦桑的流光飞舞。这当然很有扫主子颜面的嫌疑,但是向来忠心可靠的苦竹,不惜做出这种事,可见这确实很重要。
“这会让二少爷为难。”没有等秦桑问,苦竹就说出了理由。
一个真实的理由,秦家的二少爷,目前担任的正是玄军帝国院监会的总长,整个帝国院监会的最高长官。
院监会对学院试图达到的绝对权威,不得不说也是秦家千年来杀气凛然的外接表现。
苦竹看出秦桑出手绝不是要给院监会助阵,所以他必须阻拦,否则妨碍了院监会洗涮耻辱,那扫的也是秦家二少爷的颜面,也会间接扫到秦家的颜面。
这层关系,秦桑不是不知道。所以她出手,其实也没指望大动干戈,只是想着自己的身份,或许可以为路平他们争取到几分薄面。
可是最终,她被苦竹拦下了。他没有细究秦桑如何打算,只是这事,秦桑不便介入,所以他死也要阻拦。
苦竹表现出了这种坚决,秦桑唯有苦笑。
这就是她的身世,她的身份,她所需要守护的东西,往往不是需要她去做什么,更多的时候,是不能去做什么。
这样……真的挺没劲的。
可是她也只能如此。
秦桑呆呆地立在了原地,她看到西凡跑了,莫林跑了,修治平和石傲也跑了,路平和苏唐互相扶持着,是离开地最慢的。
“破!”这端,柳阳文一声怒吼,将他们围困在当中的,连视线都给阻住的飓风终于被破开了。
但是他们的眼前已经只剩楚敏,其他的少年,都只留下了逃离的身影。
“一个都不要放过!”宗正豪吼道。
“是!”众人领命,冲出,楚敏再想出手拦时,柳阳文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一次,是风袭向了她。
“这里交给我。”柳阳文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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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章了,感觉又到了一个了不起的阶段,接下来将是一大段大高氵朝,我已经完全梳理好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是跑?还是战?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但是谁也没有马上显露出自己的意图,每个人都担心自己的意图会影响到别人。
所以他们都先只是跑,分头跑。
这可就是莫林的强项了。在他当杀手当刺客的这些年间,因为没有力之魄导致战斗力羸弱,有超过半数的任务,最终他都需要逃跑。他能活到现在,足以证明他在这一方面的造诣。
山川、河流、村落、城镇……
都是莫林曾近逃跑过的环境,为了增加自己的生存几率,他甚至已经养成一种习惯,每到一处,都会下意识的寻求退路,一条适合他逃走的退路。
今次也不例外。
一决定要跑,莫林目标明确,思路清晰,一边有节奏地留意身后,一边有条理的选择路线。他跑不快,但就这样不慌不忙的,有条不紊的,转角,迂回,隐蔽,很快,莫林从隐蔽处看到追踪他来的指挥使在路口东张西望了一下后,急匆匆地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双魄贯通有个屁用啊?”莫林满脸鄙夷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从一开始留意身后他就发觉院监会的指挥使虽然实力不俗,但是在追踪这事上实在没什么经验。院监会对学院的监管,确实并不太会用到这方面的才能。
轻松摆脱追捕的莫林走回街上,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大雨瓢泼,街面上没有什么人,一个没有带伞的行人,将上衣披在头上,踏着水花急速向家里奔跑着。
啪,啪,啪……
水花飞溅的脚步声在这大雨中也显得异常清晰,异常的富有节奏。
这人!
莫林没有感知到任何魄之力,但是这节奏清晰的脚步声却让他飞快留意起来。这样的天气,这样难行的湿滑道路。能跑的如此匀速稳定,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做到的事。
莫林猛然回头望去,水花几乎连成一线,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在此时突然变了。那人顷刻间就已到了他的面前。
志灵区院监会第四指挥使松全,冲、鸣双魄贯通,异能“销声匿迹”可以近乎完美的藏匿起魄之力的运转。但在遇到路平后,他这藏匿魄之力运转的异能仿佛形同虚设,一次又一次的偷袭不成。让他颜面大失。
路平是克制自己的!
松全心中有了这样的认知,自然不会请缨去追击路平。
莫林,他锁定了这个目标,从一开始就用销声匿迹藏起了自己的魄之力。莫林留意了身后,但是一个并没有魄之力的存在被他当成了普通路人。
但是就在最后关头,莫林到底还是察觉到了危险。松全过分注重对魄之力的隐匿,忽略了其他细节,终究在接近后被莫林意识到不对。
可是,那又能怎样呢?
松全选择莫林为目标,并不只是为了避开路平。莫林在点魄台上击败了道然。他的能力,院监会也已经观察到了。
寒光闪动,松全手握着一把匕首,刺出。
且随风行吗?
是个不错的能力呢!但是前提是要有风,而这风,是要有魄之力带起的。
松全出手,风是有了,他的攻击自然也是藉由魄之力来发动,但问题是,这魄之力。莫林感知的到吗?
这,才是他选择莫林为目标的关键所在,感知不到他的魄之力,那么莫林的且随风行根本无法发动。而他又没有力之魄,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鲜血迅速飞溅在了雨中。
莫林果然无法启动他的且随风行,他的身体条件,果然无法避过松全这疾如闪电般的一击。
松全露出轻蔑的笑容:“你们这些小鬼,实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个世界。可是比你们想象的残酷得多啊!”
松全一边感慨着,一边已经抽手拔回了匕首,随手一推,想让莫林倒下。他不准备再在这多浪费时间,在他看来这一击已经足够,接下来就让这小子在雨中流尽鲜血好了。
谁想莫林却忽然抬起双手,将他随意推来的胳膊给抓住。
松全冷笑,这又有什么用,丁点力之魄都没有的家伙,这样抓着自己难道能阻止到什么吗?这样的挣扎,还真是无趣啊!
松全用力一挥手臂,就想把莫林甩飞,却不料一股极强的韧劲,竟然阻挠了他发力,他的胳膊并没能甩出。
怎么可能?
莫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松全惊讶着,胳膊上传来的束缚力却越来越紧,他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起,自己的右臂上竟然缠绕上了不知哪来的蔓藤,紧接着,双脚,双腿,束缚的力道不断地向上攀沿着,束缚着他,将他向后扯动着。
这是什么?松全挣扎,但是无济于事。这蔓藤已经全面控制住了他,甩脱或是削断部分根本无济于事,很快,他就几乎已经动弹不得,蔓藤却还在收缩,将他向后方拖着。
松全擅长在对手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偷袭,可是这次,终于轮到他在不知不觉中就被这不知哪来的蔓藤给完全控制住了。
被松全那一击刺完了腰的莫林抬起头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那一刺确实也伤到了他。
“你搞错了一点。”莫林说着,“你以为我是那些天真的学生吗?”
“你错了,我可是一个兴趣使然的刺客,也或者说是杀手。不敢说杀人如麻,但也总算经历过大大小小不少厮杀。我这样的条件,依然活着,可不全是因为我会逃跑。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想要生存下来可是很难的,对我而言尤其是。真正把这件事想简单的,是你啊!”
莫林说着,而松全这时已被那蔓藤拉扯到了墙边,死死地拖在了墙上。
“你看这扶山藤,即使是在墙缝里也可以生长出来,多么顽强?传说若是让它们长到漫山遍野,那么就算是山要倒了,它们也能扶住呢!多亏了这场雨,长的真快啊!”莫林欣慰的说着。眼下所发生的这一切,绝不是运气或是侥幸。扶山藤就是他躲到这里时栽种下去的,为了生存,他从来不会有半点大意和马虎。
“你想怎么样?”松全挣扎着,但是没有用,他的力之魄未到贯通境,不足以发出能够挣断这扶山藤的力道。
“现在你是要杀我啊,你说我会怎么做?”莫林说着已经走上前。他的目光中没有怜悯。很快就从松全失去力道的右手中躲下了他的匕首,跟着,匕首没入了松全的胸膛。
然后,未做任何停留,莫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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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写好更新我也是醉了……明早还有会我得赶紧睡,12月我要勤奋一些!(未完待续。)
&bp;&bp;&bp;&bp;大雨滂沱。
但是内城护卫队依然要坚持他们巡视各区的职责。
二区第七街,负责今天二区巡视的第二护卫队某小队,在踏上这条空无一人的街道时,议论的是不久之前发生在第三区街面上的血斗。
“听说是参加点魄大会的学生,就这样当街,一路杀过去!”当中那位,仿佛亲眼所见,一边绘声绘色,一边手指长街向前比划着,然后他的人就忽然停下了脚步,愣在了当地,目光光直勾勾地盯向了前方。
“然后呢?”身边有人问着。
“前面……有情况。”他用一种不敢相信的口吻说着。
所有人掉转视线望去,心头顿时都是一惊。
这是他们经常巡视的街区,熟悉这里的几乎每一寸。但是现在,就在这街区的一角,他们此时正对着的地方,一大堆蔓藤不知何时生长在了这里。此时被暴雨淋得软趴趴的垂在墙上,可是就在它们当中,依稀可见一个人形,张开双臂,动也不动地背靠站立在那里。
“什么人!”诡异的情景让小队立即戒备起来,众人一边抽出兵刃喝问着,一面小心向前。
没有人回答。
那个背靠在墙面上的人依旧不动,风吹雨过,搭在他身上的蔓藤随之摇曳着。
又近了一些,所有人终于看清,一把匕首深深的埋在这人的胸膛。鲜血早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就连地上都没有留下分毫。
一名队员抢步上前,探了探鼻息和脉搏后,回过头来对众人遗憾地摇了摇头。他拨弄开蔓藤,而后看清了松全的服饰。
“是院监会的人。”他叫道。
“院监会的?”小队队长走上前来,望着这张一脸怀疑的惨白面孔。
“院监会第四指挥使,松全……”他认出了这人。
所有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护卫队和院监会打交道的地方不多,双方职权不同,系统也不同。护卫队是受各辖区城主统领;而各辖区的院监会,则直接对他们更上一级的帝国院监总会负责。并不接受辖区城主府的分管。
但是院监会的指挥使是个什么级别,有怎样的实力,他们可都清楚。可是现在,身份不低实力不俗的院监会第四指挥使居然就这么被人挂在了墙上?
“通知院监会。”小队长吩咐着。他没有做过多的处置。院监会的事,还是由院监会自己处置最为合适。他只是好奇,院监会是针对学院的特别机构,通常来说不会招惹到学院体系外的人,而学院对他们院监会随便一个督察都会怕得要死。这是什么人,竟然把院监会的指挥使给干掉挂在了路边?
这是在示威吗?小队长伸出手指拨弄着这些蔓藤,一不小心就想得有些多。
“还有别的发现吗?”小队长问着四下搜寻的其他队员。
“暂时没有。”众人都是如此答复。大雨,将莫林离开的痕迹都洗刷干净了。
“留两个人在这,其他人继续跟我巡视。”小队长下令。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队员刚刚讲起的三区街头血斗的事件,在内城,这样的事件可是很久都没有发生过了。他情不自禁就有一些担忧,今天的二区,恐怕也会有更多的事情发生。
西凡跑到了一个路口。他始终没能摆脱身后追赶着他的院监会指挥使。双方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毕竟,西凡的力之魄境界不过三重天,速度不算太快,他也没有莫林那样丰富的逃跑经验。但是西凡心里清楚,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他根本就不想逃走。
有人死,有人活。活着的给死去的报仇?
他不希望出现这种结果,他希望人人都可以活着。
他想保护所有人,可是他也清楚。他的能力有限。楚敏老师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即使要去拼命,却也没有说任何安慰性的话语,只是寄希望于她的拼命更给大家赢得更多的转机。
西凡不怕拼命。可是他不像楚敏至少有和对方强者对等的境界。他只是单魄贯通。朝他们追来的任何一人单论境界都要在他之上。拼命,也要讲方法,总不能将自己直接送入对方的人群。
但是眼下,机会来了。
分散的逃走,让敌人也变得分散。一对一,要拼命的话。这就已经是可以争取到的极限机会了。
就藏在这个路口,伏击。
西凡敲定了主意,走到路口就要左转,突然眼前一亮!
刀光自路口左侧袭来,飞溅的雨水瞬间就已经打到了西凡的脸上,他想伏击的路口,竟然早已经暗藏了敌人在伏击他。
西凡慌忙向右一滑步,刀光落下。好在他本就在街正中,和藏在转口墙后的敌人有一段距离,这一刀总算没有将他一劈两半,只是割下了他一片一角。
“到此为止了。”对方说着。
院监会第六指挥使,森海,手持二级神兵斩铁,他一面说着,攻击却没有停顿分毫。因为他们见识了这个西凡的异能。
断痕!
传说中的异能,对记忆的隔断,让即使境界高过西凡的人对他也很是忌惮。所以对他,宗正豪直接指派了两位指挥使,两个双破贯通的修者来对付他。
一人紧追不舍,另一人却已更快的速度绕到了西凡的前端。
森海,杀人不用第六刀的绰号他是没脸再用了,对付路平,他足足出了二十八刀,直至透支,也未能得手,眼睁睁的看着路平扬长而去。
屈辱,绝对的屈辱。
所以这一次,森海不会再去数六刀还是七刀,他这微不足道的神话已经被破,只有击杀对手,才能让他显得不是那么无用。而对西凡,他令有忌惮。他必须抢攻,让西凡没有精力施展断痕。
精之魄的异能随时随念而动,发动最快,可就是随念的这一下,需要绝对集中注意力。森海疯狂施展着他的遁声斩,顷刻间就已经出了六刀,就已经是他过去击不倒对手就会觉得很羞耻的临界点。但他已经全然忘了这一点,他要的,只是让西凡没有丝毫还手余地的倒下。
第七刀!
雨水被刀风所撩,倾斜着飞出,第七刀,终于正中目标,但是路平不倒!
森海心头一惊,他知道自己这一击的威力,对方竟然完全不为所动,只有一种可能,自己已经中了断痕,自己这一刀所劈中的,只是自己停留在此的记忆。
“在哪!”森海吼叫着,空中雨水泛起连串的水花,从远处一刀袭来,破空声疾响。森海拧身,伴随着这一飞刀的破空声,遁身斩再出。
“中!”森海吼叫着,更大的水花随着他这一刀的落下在空中泛开,但是西凡却早在动,向旁一闪避开了这一刀。他知道森海遁声斩的奥义,是追着声音出刀,而这一刀,他追的是射来的那记飞刀,而不是他西凡。
谁想就在他一步逼向一旁,那空中的飞刀竟也突然转弯,西凡再避已经不及,飞刀命中,遁声斩,更是追着飞刀的变向,直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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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电脑坏了,哭……(未完待续。)
&bp;&bp;&bp;&bp;血花终在雨中散开,洒落在地。退在一旁的西凡,左胳膊上插着一柄飞刀,鲜血淋漓。追着飞刀而来的遁声斩自然也是劈在了此处,加剧了伤势,整条左臂此时都已经动弹不得了。
西凡忍着伤势,脸上微微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但却更加小心,更加仔细的观察起两人来。
一位是院监会第六指挥使森海,另一位西凡不认识,在总也是院监会指挥使中的某一位。
两个人,西凡都没有忽视,所以在发动断痕的时候,他分别攻击的两个人。
结果,森海的遁声斩斩在了他记忆的停留处,但是另一位的飞刀,却依然准确地找到了他。
断痕对这人无效?
任何人第一时间升起的肯定是这样的念头,西凡也不例外。但他没有慌张,他冷静的观察着。然后就看到两个人的目光在攻击命中后,这才刚刚追到西凡身上。
森海如此,不奇怪,他之前一段记忆被割断,自然要到这时才找回。但是另一位呢?如果说断痕真的对他无效的话,那么他就不该有这样的表现。
断痕是有效的,问题是出在这飞刀上。
西凡向后退步,右手将飞刀从手臂拔出。
很寻常的飞刀,普通精铁打制,品质说的上是上品,但是,绝不是神兵。
那么问题,就是出在那人发飞刀的手法上了。西凡抬头,望向这位未曾见过的院监会指挥使。
对方从西凡的神情中,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微微一笑。
两指卷起,翻出,变戏法似得,一柄飞刀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心意刀。所以,你逃不掉的。”他自信满满地说着。
院监会第八指挥使,林超,力之魄与精之魄双魄贯通的高手。可即使他也有贯通的精之魄,但是对付断痕,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好在他有他的异能,四级异能:心意刀。
心意刀。以心意为名,但是所遵从的可从来都不是施展异能者的心意。它是在追踪心意,追踪目标在精之魄上的表现。
断痕再神奇,终归还是通过精之魄来发动。藉由这条线索,心意刀就已经锁准了目标。哪怕林超此时的记忆已被割断。哪怕他眼中西凡的位置还是就有的记忆,但是心意刀不会理会他所看所听,心意刀所追击的,只是它所感受到的心意。
断痕,也是一种心意。
林超没有解释,不过西凡多少也猜到了。院监会对他算是相当的重视,拥有“心意刀”的这位修者,显然是对付他这“断痕”异能的最大利器,而森海的遁声斩,正好又可以藉由鸣之魄追逐声音。于是心意刀的破空声又成了对遁声斩的引导。这双刀合璧,对西凡形成了极其有效的压制。
“这一次,是你的心脏。”林超抬手指着,森海迈步逼上。西凡后退,但身后已是墙,他已经没有退路。
“还想再试一试你的把戏吗?”林超说着,精之魄贯通的他,也擅长从对方的眼神举止来分析对方的情绪。西凡的眼神,在他看来没有半点绝望,这实在不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该有的眼神。是故作镇定?还是说他真的另有什么底牌?断痕……还有什么未知的威力吗?
虽然已经成功证明他的心意刀是可以无视断痕制造的影响,但是那片刻的记忆缺失是真实存在的,它所没有影响到的仅仅是心意刀。作为林超个人,这片刻的记忆缺失让他同样有些毛骨悚然。哪怕是有心意刀这样的手段。但是断痕的感觉,他也十分不想再体验一次。
“你们知道吗?”西凡却在这时开口说话。
“断痕,断的虽然是对手的记忆,但在施展的那一刻,我自己的记忆却会变得格外清晰。那些本来已经忘记的,那些我不愿意去想的。都会在那一瞬清晰地在我脑海中浮现。对我来说这实在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异能。”
“可是现在,我只能依赖它活下去。”
出手!
听到这话,林超二话不说立即出手。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又中了断痕,也不知道断痕是不是还有什么特殊的作用,总之刀从他的指尖飞出,遵循的就不是他的心意。
森海也出手,同样不知道是不是中了断痕,不知道眼前所见的西凡是不是真实的目标,手中斩铁,追的是心意刀的破空声,遁声斩,全力一击!
心意刀没有转弯。
遁声斩也没有转弯。
西凡保持在原地,然后,他也出刀。
之前从左胳膊上拔下来的,林超的那柄轻轻薄薄的飞刀,从西凡手里使出。
使出,不是飞出,短小的飞刀,竟然被西凡当做长刀一般施展着。
这算什么?
林超和森海不懂,但是他们只来及纳闷了这么一下下,还没来及做出多一点点的思考,一股澎湃到不知该如何去描述的魄之力,猛然就在西凡手中这短小的飞刀上聚集起来。
这是什么?
怎么会在一刀间就聚集起这么多种的魄之力?
这些聚集起来的魄之力,又怎么会凝合绽放出如此威力?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单魄贯通的修者应该做到的事!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五魄贯通的修者,娴熟驾驭着五种魄之力,最终将它们全部赋予在了这一刀上!
光线?声音?气流?力量?心意?
无所不摧,无所不破。这就是林超和森海一瞬间就从这柄小飞刀上感受到的。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浓烈!
五魄贯通!
刀!
林超和森海知道他们不应该产生这样的联想,可是在这一念之间,他们不由自主产生的就是这样的联想。
西北燕秋辞,大陆第一刀!
如果是在他的刀面前,心意刀?遁声斩?那也算是刀?
乒!乒!
两声脆响,两次碰撞。
心意刀的心意被硬生生的改变了,遁声斩也不再追寻声音出击了。
心意刀,飞在了森海的咽喉。
遁声斩,斩在了林超的胸口。
两人死命地瞪大了眼,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这一次,他们彻底没有办法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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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买了个路由器,长得像兔斯基……(未完待续。)
今晚要请一下假,有东西要整理一下!
争取明天下午补上一更!(未完待续。)
&bp;&bp;&bp;&bp;森海、林超倒下了,掀起的水花打在西凡的裤腿上。
西凡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并没有丝毫逆境逢生的愉悦和轻松,反倒是有些痛苦。
这是来自燕家传承的一刀,包容了燕家的血脉,燕家世代相传的武技。但是对于西凡目前的程度而言,要施展这一招并不容易。眼下的他感觉身子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稍有动作,似乎就有可能散架。
可是他的痛苦,更多的并不是来源于身体,而是来源于内心。
他逃离了那个家族,他抛弃了原有的身份,可是在这危机关头,救下他的,偏偏就是流淌在他身体里的,让他感到厌倦、厌恶的血脉。
为了活着,他妥协了。
这让他过往的隐瞒和坚持看起来都像是儿戏,从这以后,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西凡不知道,这份纠结,比起眼下被掏空的身体,让他更加难受,他站在雨中,站在两个尸体当中,一直都没有动,直至有人说话。
“我看了你有一分钟了,你这是死了还是摆造型呢?”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西凡缓缓回过头,看到莫林在他身后,右手扶着墙,左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说过这句话后,立即不停的咳嗽起来,半天才止住。看到西凡回过头来,也是一脸辛苦狼狈的模样,顿时笑了出来。
西凡忍不住也笑了。
无论如何,他们还活着。面对比他们强的对手,无论如何,他们活了下来。
“你怎么样?”西凡一边问着,一边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现在还没到可以让他们彻底放松的时候。
“挨了一刀。”莫林示意了一下自己捂着胸口的左手。
西凡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虽然是挨了两刀,但是受伤的部位还是不如莫林来的凶险。莫林即使双破贯通,但是没有力之魄,院监会的调遣都是有针对性的,战斗肯定还是相当艰苦。而自己呢?凭借天然优秀的血脉。瞬间就解决掉了两个对手,此时却还在为此纠结痛苦。西凡忽然觉得,相比起莫林,自己未免有些太矫情。
“其他人不知道怎么样了。”西凡随即说道。
“路平和苏唐。我记得是往那边去的。”莫林用目光指了一下方向。
“追他们的会是谁呢?”西凡说着。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当然不会忘记,院监会追击他们的人手中可是有一个三魄贯通的强者。
宗正豪。
总是不动声色的宗正豪,即使终于变得按捺不住,但是他的实力却始终还没有展示。
莫林没有遇到他,西凡也没有遇到他。那么宗正豪亲自盯上的目标会是谁呢?
以他碾压级的实力,完全不用考虑什么针对性的部署。他会亲自去追的,必然是他最重视的。
修治平?石傲?还是路平和苏唐?
怎么看也该是路平和苏唐。修治平和石傲,毕竟不算是始作俑者,只是友情介入后的被牵连者。
宗正豪。
等在两个带着伤,状况也极其不佳的少年面前的,就是这么一个境界上完全碾压他们的对手。
“去看看?”莫林疑问。
“去看看。”西凡点头。
于是两人再没有迟疑。他们好不容易才保护下来的性命,就这样又交出去了。
二区,无名的一条胡同。
路平带着苏唐,在街上七转八转后走到了这里。
“我们怎么做?”开始逃走时。苏唐这样问他。
“看看是谁追来再说。”路平这样回答着。
几人逃走时各奔东西,一个都不肯放过的院监会自然也分化了他们的力量。追兵不同,每个人面临的局面都将不同。
路平和苏唐很快看到了朝他们追来的人。
宗正豪。
说是追,但宗正豪的速度看起来却并不快,他不慌不忙不疾不徐的跟在路平、苏唐的身后,如同他平日一贯的沉稳。不寻常的是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二人,仿佛要把二人给吞没。
路平和苏唐对望了一眼。
“现在呢?”苏唐问着,对手已经明确了。
“恐怕打不过。”路平没慌张,也没表现出什么自信。也没有安慰一下苏唐,他在陈述着事实,好像这事和他们的生死无关。
“我看也是。”苏唐点头。她到现在也还是提不起劲来,一路都是多靠路平在支撑。可以说暂时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而路平也一直是带伤应战。身体状况不断下滑,战斗力大打折扣。
“打不过,遇到了,也只能打了。”路平说着,没怎么觉得无奈。这种没得选择的状况,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尽量迟点。我也能恢复一点。”苏唐积蓄着力量。
“好。”路平点头,继续走,向前走。
宗正豪依然不慌不忙地跟着。
以他碾压级的境界,似乎无所谓对谁,只要优先把其他指挥使部署出去就是了,但是事实上他第一个部署出去的,是他自己,他第一时间部署的追击,是由他来对付路平和苏唐。
这两人都带着伤,苏唐尤其伤重,相比起其他几个,路平和苏唐似乎是最容易对付的。
但是宗正豪可没有这样看。
因为路平,到现在为止,路平什么境界?什么实力?什么异能?
他们还是一无所知,甚至很多时候,他们连路平的魄之力都感知不到,包括之前和路平有过直接交锋的督察们,指挥使们。包括此时的他和柳阳文,他们两个三魄贯通的高手,感知不到区区一个学生的魄之力。
那这“区区”二字恐怕就要摘掉了。
所以宗正豪将路平安排给了他亲自来对付。他不慌不忙,不是因为他胸有成竹,而是因为他心有顾忌。
院监会已经一二再,再而三的丢尽颜面了,他宁可多小心一些,也不想去急于展示院监会的能力来说明什么了。
他就这样跟着,保持着一个他可以控制进退的距离,仔细地留意着,感知着。他的鸣之魄是贯通级的,然后他就听到了路平和苏唐的对话。
他们在讨论对手,在讨论生死攸关的战斗,但是他们的口气,却那么的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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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吃饭去!(未完待续。)
&bp;&bp;&bp;&bp;露水冰,凝水成冰,但是却不能凭空造出水来,水源,对这个异能的效果有着根本上的决定性。
没有什么样的环境能比此时此刻更有利于露水冰的发挥了。瓢泼大雨,无穷无尽的水源,取之不尽。
宗正豪刚刚抓来的一手冰,很随意的就被他丢弃了,他有如此浪费的资本。
他重新摊开了双手,薄雾在他的手面上形成。
雨滴落下,敲打在他的手掌,溅碎起来时已成了大大小小的冰珠。
宗正豪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但是溅起的冰珠却像是长了眼睛似得飞向了路平。
有的飞的快,有的飞的慢,有的藏在有的后边,有的飞行中就已经不小心碰撞在了一起。宗正豪根本没有去仔细控制,有这漫天的暴雨做后盾,还用在乎这些细节吗?密集的冰珠,仿佛一条银龙,直飞向路平。
“死!”宗正豪自信、肯定地说了一个字。
“谁?”路平疑惑、不解地回了一个字。
迈步,向前,挥拳!
拳从雨中穿过,雨水落下,砸在手上,腕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拳端破空,有尖锐的鸣叫声。
这声音!
宗正豪三魄贯通,其中之一正是鸣之魄,对于鸣之魄的感知自然是要更加敏锐一下。他飞快察觉到路平这一拳中所蕴涵的鸣之魄。这不是一拳,这是很多拳,手臂、手腕,以非常快,非常细微的幅度不断振动着,就仿佛声音的振动传播。
鸣之魄贯通!
绝对的鸣之魄贯通,只有贯通境才有可能对魄之力有这种程度的运用。感知境的一到六重天,魄之力多是对修者原本目力、听力等等基本素质的强化。
交手至此,宗正豪总算是掌握了一点路平的情报,但是紧接着。更大的声响传来。
冰珠碎裂。
这仿佛一拳的无数拳轰上,不知多少冰珠在这刹那间碎裂。如此汇集在一起的声音,就仿佛这漫天雨滴接连落地的声音一样,接连不断。
声音在持续。在传递,在扩散,在击破新的冰珠!
宗正豪色变。
要知道每一个冰珠碎裂就是一个声音,哪怕是时间不差分毫,两个声音一起响起。那也依然是两个声音。路平竟然在刹那间将鸣之魄灌注到了几乎每一个碎裂的声音中,这是什么样的速度?
宗正豪总算是真正了解到了路平的可怕之处。
速度!
不是寻常人所看到的任何动作的速度,宗正豪察觉到了路平内在的速度,魄之力运转的速度。这才是路平所有外在表现,包括听魄能力归根结底的原因。
这种速度,怎么可能做到?
宗正豪不只肯定自己做不到,在他的认知中,这种事情也从来没有人可以做到。
这个路平,到底是什么怪物?
攻击并没有停,但是此时的宗正豪只嫌这雨还不够大。只嫌落在自己手掌上的雨滴还不够多,不够密集。相比起路平鸣之魄的超高速灌注,这雨真的太慢,太慢太慢,以至于他发出的攻击根本无法跟上被路平击破的速度。
冰珠汇成的银龙在缩短,路平和他的距离在缩近。
宗正豪早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沉稳的动也不动,只是接着雨水将它们化冰弹出。他的双手飞快的舞动着,最大程度地汲取着空中落下的雨水,最大程度的制造着密集的攻势。
但是,不够。怎么也不够,他已经不敢丝毫大意的尽力到这种程度,他的攻击竟然还是压制不住路平,他所打出的冰珠竟然还是被悉数击破。
再多些。再快些!
宗正豪跳了起来,他的双脚用力踩起的水花也被他拼命捞到手中利用起来。堂堂院监会的总督察,任何时候都沉稳有加不动声色的宗正豪,终于被逼到了这种地步,他像个小丑一样的手舞足蹈,只为了这天上、地下的水他能多取到几分。
仪态虽然很难看。但是真的很管用,地上踩起的水花很大幅度的加强了露水冰的威力,冰珠汇集而成的银龙顿时变得更加明亮了。
但是对于路平来说,最强烈的感受是嘈杂,实在是太嘈杂了。
他一直在用听魄判断着宗正豪的攻击,没有听魄,仅凭速度他的攻击不可能这么精准。
可宗正豪的攻击是不间断的,大数量的,路平的听魄一直就处在很吃力的状态,原本就已经没能完全判断,只是凭借大概总算全都抵挡住了。可是现在,他需要分析辨别的魄之力更加多了,只一瞬,路平就觉得脑海已经完全乱掉,如此多魄之力流动的声音,响在一起,让他觉得脑袋一阵刺痛。
他无法再分辨出每一个声音,无法再分辨出任何一处魄之力的来袭。
宗正豪不知道路平听魄的能力,可是他攻击的特殊性,却硬生生将路平的听魄给挤破了。
眼前尽是明亮的冰珠飞来,原本能清楚判断出的来路、速度,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
无法判断,那就只能这样出拳了。
路平抬手,拳挥出。无法判断对手,只能将自己做到极致。他身上带着不轻的伤势,本就无法长时间支撑,胜败生死,也就在此一举了。
路平出拳,一门心思的出拳。但是听魄也并没有停止,鸣之魄是他唯一可以精纯取得的魄之力,威力最大。不过他获取的方式,却是从云冲那里学来的节奏,而这种节奏,又会自然而然的产生听魄效果……
听魄还在,但是路平的心思却已经全不在那些声音上,他的心里只有这一拳,决定成败,决定他和苏唐生死的一拳。
只要还未倒下,他就永远不会放弃活下的希望!
出拳!
拳风凌冽。
路平距离宗正豪还有几步,这一拳想要轰中宗正豪,他至少还得贴近这几步。
迎面而来的是哪银龙一般飞来的冰珠。路平向前冲去,拳头撞开了空气,撞开了雨水,终于,撞上了银龙一般的冰珠。
冰珠碎!
但是,仅限于被拳头击中的部分,不过紧跟着以拳端为起点,仿佛一道射线,冰珠在碎裂着,落入这当中的雨水在碎裂着,就连空气也在碎裂着。
这是什么?
宗正豪瞪大了眼,他眼看这一道碎裂以比他射出的冰珠更快的速度瞬间已经连到了他射出冰珠的双手,就仿佛是有人突然如此画下了一道线,破碎的线。
冰珠破了,雨滴破了,空气也破了。
连线连到了宗正豪的双手,于是他的手也破了。
这还不是终点,破碎沿着宗正豪的双手蔓延向了他的双臂、双肩,向上到头,宗正豪的头发突然断了无数,飘散在风雨中;向下到脚,双脚周围的雨水,突然就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均匀地向着四周荡漾开去,紧跟着“咔”一声响,波纹被破坏了,宗正豪双脚下踩着的石板已如蛛网般布上了裂纹。
“鸣之魄?”从宗正豪手中飞出的冰珠已经停歇了,他两眼直勾勾地瞪着路平,唯一可以确认的,仅仅是这一路传播过来的魄之力,是鸣之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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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出远门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鸣之魄,是鸣之魄。
作为一个同样贯通了鸣之魄的修者,宗正豪不至于连这点识别能力都没有。
但是鸣之魄怎么可能这么快?
宗正豪望着路平,望着路平的拳头和他双手之间的这道破碎的线。
破碎的冰珠,破碎的雨滴,破碎的空气。是路平一拳的力量,洞穿、击碎了这一切?
不,并不是!
宗正豪突然意识到了。这不是洞穿,也不是击碎,这是……传播。鸣之魄仿佛声音一样传播,冰珠、雨滴、空气,都是鸣之魄传播的介质。就如同声音在不同介质中不同的传播速度一样,在冰里、在水里,鸣之魄的传播速度都要远超同样情况下在空气中的传播。
此时恰好有漫天的雨水。
此时恰好有密集的冰珠。
路平一拳轰出的鸣之魄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实现了匪夷所思的攻击速度。
这种事,宗正豪不是不知道;这种事,宗正豪也不是做不到。这种方式运用鸣之魄的异能,叫“传音”,评定一级,是利用鸣之魄来传递声音,用到一些特殊的材质时,甚至可以传递到很远。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一级异能竟然可以成为一种攻击手段,保护声音进行传播的鸣之魄,竟然具备如此的破坏力。
这至少也该是三级评定以上的鸣之魄异能。可是这一击让宗正豪所感受到的分明就是传音的特质。因为他的身体在最终也成了介质,鸣之魄在他的身体中也完成了传播,自他的双手、双臂、双肩,传至身体的全部,甚至最终走向了地面。
鸣之魄完成了传播,也完成了破坏。冰珠、雨滴,都在传播过程中经受不住这股鸣之魄的威力而碎裂,宗正豪也如是。双手绽出了血口,头发断在风雨中,只这样看。伤势似乎不算什么。但是,宗正豪的脚下,经由他的全身所传播下来的鸣之魄,竟然让坚硬的石板出现了裂纹。如此破坏力的魄之力,可是从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处角落走了一遍。
宗正豪感觉到支撑自己的力道正在消失。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经脉、血管、内脏,甚至于他的意识,都仿佛那冰珠,那雨滴。那坚硬的石板,在裂,在碎。
一个很寻常的鸣之魄驾驭方式,最终产生的却是不可思议的威力。而宗正豪甚至都不能说是这攻击的最终目标,他就和那冰珠、雨滴还有空气一样,只是让这股魄之力传播路过的一个介质。
怎么会这样的?
宗正豪很想问,很想知道,但是当他张开口时,发出的声音都是破碎的,他身体的全部系统都已经被破坏。就在这鸣之魄力路过的时候。
宗正豪倒下,鲜血飞快在石板上蔓延开,将落地的雨水不断染红……
呼……
路平长出了一口气。
这是他奋尽全力的一击,但是很奇怪的是,这次全力一击后,他所感受到的状况和以往大不相同。既没有身体被完全掏空的感觉,更没有销魂锁魄被逼出锁链形态来疯狂压制。
是因为魄之力的纯粹吗?
路平看着自己的右手,挥出这一拳的右手。
惊人的速度,强横的威力,但是给他的身体带来的负担却是出奇的小。和以往不同之处。就是这次对魄之力驱使的纯粹。仅仅是鸣之魄,一直以来被他用来发挥“听魄”作用的鸣之魄,这次以攻击的形式纯粹地释放了出去,最终却有了这样的表现。
路平忽然挥手。再次打出了一拳。破碎的雨滴,在连天接地的雨幕中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迹,一直通向了街道的尽头,这才逐渐消散。而后在那街道尽头的雨幕中,淡淡地出现了两个人影,并肩走在一起。向着路平和苏唐所在的方向渐渐走来。
路平回身扶好了苏唐,眼看着那二人渐进,原本的戒备很快就消失了。
西凡、莫林。
迈着并不怎么轻松的步子,走到了两人身前,没去看路平和苏唐,倒是看着倒在地上的宗正豪发起呆来。
“有点过分啊!”莫林说着。
“嗯?”路平不解。
“干掉了这么厉害的家伙,居然还这么生龙活虎?”莫林的目光转到了路平身上,仔细打量着。路平身上没有点严重的伤势这似乎让他非常不满意。
“还好。”路平说。
“怎么解决的?”西凡弯下身,检查着宗正豪的身体,然后发现伤势从里到外简直不知道有多少处。
“多大仇?”西方也望向路平。
“就是一拳。”路平说。
“刚才那样的一拳?”莫林指了指他们身后的街道,所指的显然是路平方才实验性的一拳。
“是的。”路平点头。
莫林和西凡一起回头,从这里望向街道的尽头,这是他们刚刚走过的路,对距离有着清晰的概念。这一拳的威力已经可想而知。
“对不起。”莫林忽然说。
“嗯?”路平奇怪莫林怎么忽然道起歉来。
“担心你是我们的错。”莫林说。
“也不能这么说,我也不是有意的。”路平说。
“所以你是说,你一不小心打死了一个三魄贯通的家伙?”莫林面无表情地说着。
“确实不是十分有意,至少打死他的那一拳不是。”路平说道。
“我已经不想和这人说话了!”莫林一脸悲愤,看着自己的伤口,想想自己战斗时的谨慎和小心,对比路平,莫林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忍受这个世上所有的不公了。
“你又有什么突破?”倒是西凡,还是从路平的话里听出了一些意味。无心插柳打倒宗正豪的一拳,看来是路平的新突破。
“使用单一纯粹的魄之力,更能发挥出威力,并且负担要小很多。”路平说。
西凡和莫林听了这话后,一起皱眉,显然这并不符合他们的认知。魄之力分明应该是各种搭配使用更具效果,四级以上的异能除极个别更是大多如此。所以贯通的魄之力越多,就越强大。路平的新发现,根本就是和最基本的认知背道而驰。
“大概和你的特殊性有关。”苏唐这时说着,这是唯一的解释了。
“迟些再讨论这个吧,修治平呢?石傲呢?”西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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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去了深圳,头天去第二天回,头晚醉成狗,第二天各种会,然后赶回北京,实在没能码字…………(未完待续。)
&bp;&bp;&bp;&bp;石傲是个很简单的人。
他和修治平从小就是朋友,他很欣赏,也很信赖这个伙伴。从小修治平做什么,他就也学着做什么。后来修治平进了天照学院,他就也进了天照学院。修治平成了云冲的门生,他就也努力成为了云冲的门生。
但是在修炼这条路上,他到底无法完全复制修治平。修治平天赋出众,率先贯通的是最难的精之魄,掌握的异能是很罕见的单魄贯通就能达到四级评定的异能“惊骨”。而他,最终掌握的是鸣之魄贯通,三级异能“雄音展翅”。这在学生当中也很优秀,但是石傲却深表遗憾,他到底还是无法完全跟上自己这好友的脚步。
遗憾,但没有什么不服气,也没有什么担忧。两人依然是至交好友,除了修炼,其他事上依然保持着大量的同步。
有这样一个朋友,让石傲觉得很省心,他已经习惯不去考虑太多事,只要看着修治平是怎么做的就好。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就要死去时,那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眼下他不也不用想这个问题,因为他正在亲身经历着。
他和修治平两个没有分开,是一起逃走。最终院监会的两位指挥使将他们堵在这条街上。
境界上,他们绝对劣势,但是凭着修治平的谋划和二人娴熟的合作,他们终于还是解决了当中的一位,但是为此二人也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石傲重伤倒地,已经无力起身。他的脸一半浸在积水中,另一半被大雨冲刷着,他眼看着同样带伤的修治平犹自在和院监会第四指挥使,他们之前打过交道的启星拼命周旋,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连让自己的头抬起一点的力气也没有,意识也正在模糊在这一片雨水中。
就要到这了吗?
从未想过的问题,很现实的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自己就要到这了,但是修治平。他不应该啊!他比自己更有才能,他从来都能将所有事都处理得很好,他理应比自己走得更远,可是眼下。他也到了走不下去的那一步了吗?
修治平的形势已经愈发的艰难了,启星眼下也是杀红了眼的状态。他们两个指挥使联手,居然被这两个单魄贯通的学生干掉了一个。眼下他就是杀了这两人,也不会有什么胜利的感觉,他想做的。仅仅是复仇,是泄愤。
“去死吧!!”启星咆哮着,轰出的一拳终于让修治平避无可避。一口鲜血如箭一般从口中喷出,修治平倒飞出去,摔在的雨地上,正好滚到了石傲身边。
看来是只能到这了。
修治平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又看了看石傲,心中也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两个双破贯通的修者,并且是清楚他们实力和异能的对手,他们能够击杀一人并坚持到现在。早就已经突破极限。修治平可不是石傲,这种结果,甚至更糟糕的结果他都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
“唉……”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死总不是他们心甘情愿的,事已至此,虽无怨恨,一点遗憾终归是会有的。
启星却哪里还理他这情绪,眼见两个家伙虽都重伤在身无力再战,但是终归还有一口气在。他想做的,是将这两个家伙彻底送上思路。
新仇旧恨,终于就要在这一击里了结。启星反倒变得不怎么着急了,他慢慢地走向前。他要让修治平和石傲多多感受一下这临死前的绝望和恐惧。结果刚刚踏出两步,忽然就听见脚边传来一声轻响,虽是在这瓢泼大雨中,但也逃不过修者的耳朵。在修治平这里吃亏不只一次的启星异常机警,立即向旁一闪,目光如电般向着地面扫去。
地面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多出了一样东西,但是启星的眼神却立即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他认得这东西,这是他们指挥使的腰牌,他普通督察的院监会腰牌不同,他们指挥使的腰牌是金属所制,八位指挥使,八种不同的形状,所以只一眼,启星就已经可以认出,这是他们院监会第四指挥使松全的腰牌。
腰牌是他们身份的象征,也是他们可以行使手中权力的凭证。如非什么特别紧急的原因,绝无可能交到别人手上,更别提这样随随便便的扔到地上。
松全被人干掉了?
那个掌握着“销声匿迹”,寻常修者都无法识破他存在的松全居然被干掉了?
不应该啊!
他又没有去追那个屡次识破他的路平,他的目标不是那个莫林吗?虽然同是双破贯通,但却偏偏没有力之魄,异能“且随风行”也正被“销声匿迹”克制,如此万无一失的安排,怎么会被干掉?
启星想不通,但是他总算没有沉迷于这种猜想,腰牌当然不会是自己飞落到了这里,肯定是有人将他扔了过来,人呢?
启星要去找,但是马上就又听到骨碌碌滚动的声音,一块圆形的腰牌,从雨中街道滚了过来,啪一声,倒在了积雨中。
第二指挥使,林超的腰牌?
异能“心意刀”,即使是中了西凡的断痕,也一定可以攻击到目标,只是杀伤可能不太稳定,所以特意派了“遁声刀”森海和他配合,两个双破贯通的修者,针对一个单魄贯通的小鬼,这已经是考虑到对方异能“断痕”的奇异之处可做出的稳妥到奢侈的安排了,但是现在,林超的腰牌,竟然就这样默默地滚了过来,森海的呢?
刚想到这,又一块腰牌就已经撞开了雨幕,飞到了启星的面前,那形状,正是他刚刚想到的,第六指挥使森海的腰牌。
三位指挥使的腰牌,就这样依次出现在了启星的面前,他顺着腰牌出现的方向望去,雨幕中,四个身影,正在向他走近。
不是两个?是四个?
松全、林超、森海,解决了他们三个的,应该只是莫林和西凡两个人,但是现在竟然有四个人出现,除了路平和苏唐,还会有其他的两个人吗?可是他们的对手可是他们的总督察宗正豪啊!三魄贯通的强者,而且是出于慎重才亲自对付这两人,绝不可能出现什么轻敌。结果现在这两人竟然也出现在这里了?他们的总督察宗正豪……
啪!
地上再次掀起水花,比起之前三个腰牌出现的任何一次,水花都要大一些,显示出了这一块腰牌,要更为沉重一些。
质地会在指挥使腰牌之上的,在他们志灵区的院监会只会有三块,会长的,还有两位总督察柳阳文和宗正豪。这两块总督察腰牌,形状质地相同,但是花纹一正一反。启星一眼就已经看清这个掀起了水花,接着又很快被雨水盖住的腰牌上的反向花纹,正是他们志灵区院监会总督察之一,宗正豪的腰牌。
启星的神情顿时就已经不再是惊讶。
恐惧、绝望,他刚刚希望修治平和石傲多多体会一下的情绪,瞬间就已经写在了他的脸上。
连他们的总督察宗正豪都被干掉了,而且是在这样的暴雨中,宗正豪的异能威力会有爆发式增长的环境下,宗正豪居然还是被干掉了。
这样的对手,是他能对付的吗?
不,绝不是,而且他不只是要面对这样的对手,他需要面对的还有干掉了松全、林超、森海这每一个境界实力都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比他更强的指挥使的家伙。
这不是战斗,这分明是要他送死。
启星不想死,尤其看到自己的同伴,自己的上级居然都已经被干掉,恐惧越发的强烈。他不想在这里停留哪怕多一秒,他不想再在这里执行任何任务。
保命,他心中唯一所想的就是保命,在这样一堆可怕的对手面前,把命留住。
启星毫不犹豫,转身就跑,甚至连回头都顾不上,没命地奔跑,顷刻,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雨幕。
修治平望着这一个接一个被扔过来的腰牌,他当然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这真是那四个家伙做到的吗?望着那正在走近的,雨中模糊的身影,修治平还是稍作了一点保留。但等四人再近些,他总算彻底看清,是那个家伙没错。他们看起来也有些狼狈,相互支撑着让自己没有倒下,但是毕竟,他们做到了匪夷所思的事情。别说是有点狼狈,他们四个现在就算是尸体,能拼掉院监会三位指挥使一位总督察,那也是奇迹一般的战绩了。但是这四位,居然还能这样走到他面前,居然还能带着笑。
“怎么样?”路平问着。
“不太好。”修治平说着,他还算好,但是石傲的情况真的不是很让人放心。
莫林却已经俯下身去,他那一直没让人觉得靠谱的医术,在完成双破贯通后,似乎又值得大家稍微期待一下下了,反正眼下也没有人还有什么法子。
“死不了。”莫林很快宣布了他的诊断结果,“但是可不能再这样泡在雨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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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字章节,好久没有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哈哈哈哈。”楚敏突然笑了出来。二十多年了,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笑得这样痛快,这样张扬了。
院监会两位总督察,五位指挥使,再加上一旁重伤的这二位,还有毒翻在地到现在也还没能恢复的五十位督察。这些可都是有玄军帝国官方身份的人物。说他们闯下的是滔天大祸都不为过,说眼下是生死关头也一点不夸张。可是路平几个,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在记挂着点魄大会的第一。
楚敏从来没把这个第一当回事过,现在也依然如此。所以她笑,笑路平几个如此认真的对待这个第一,笑他们把和郭有道那并不如何严肃的约定如此当回事,笑他们在生死关头还要去做这种未必还有意义的事——他们以摘风学院学生的身份,和院监会冲突到这种程度,难道还指望这个第一能给摘风学院带来什么吗?
但是楚敏没有阻拦。
她笑,不是因为她觉得几个少年可笑,她笑,是因为几个少年在她看来很可爱。
呆也罢,蠢也罢,任性妄为也罢,从这个几个少年身上,她看到的是真实,无比的真实。
她愿意看到这种真实,也喜欢这种真实,所以她支持,不反对。至于之后会怎么样,她都懒得去想了。
点魄台上。
点魄大会已经进行到了正式要排出座次的阶段了。摆放在台上的五十张座椅代表的就是名次,居正中看起来最显眼的那张座椅,谁在那里坐到最后,谁就将是本届点魄大会的第一名。
秦桑此时就站在这张座椅前,早被雨水打湿的座椅,她一点都不想去坐,此时的她,心不在焉地想得全是点魄台以外的事情。
她这迟迟不愿落座的举动,无疑让点魄大会的考官们有些难堪,但是这是秦家小姐。他们又能说什么呢?只能当作暂没看见,去安顿其他人的座位。
被列到第二位的是卫天启。之前一度心惊胆战魂不守舍甚至想逃之夭夭的他,在看到路平几个被院监会倾巢出动的高手追杀后,很快就镇定下来。虽然卫重已死。卫明至今没有消息,但是自己看来已经没有危险,还有什么能比这更重要呢?卫天启的气度和自信顿时就跟着一起回来了,轻松漂亮地击败了对手后,被考官暂定为第二名。
看到秦桑在座位前犹豫。卫天启笑了笑,自以为了解秦桑的窘迫,月华异能不动神色的施展,很快卷走了他和秦桑座椅上的水迹。
“秦小姐请坐。”他风度翩翩地说着,哪想秦桑竟然充耳不闻,依旧站在座椅前,目光不知要望去哪里,但是她的思绪,只可能比她的目光飘得还要远,才连近在咫尺的声音都听不到。
“秦小姐。”尴尬的卫天启。不得不提高声音又唤了一声。
这次秦桑的思绪总算被换回,扭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卫天启。
“请坐。”卫天启尽可能地忘了之前的被无视。
“哦。”秦桑点了点头,随即坐下,她没有道谢,因为她根本没有留意到她座椅的雨水已经被驱尽。
卫天启又被尴尬了一下,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自己也转身坐下。对于点魄大会的考官们来说,秦桑总算了坐下了,总算没有太煞他们点魄大会的面子,还是让他们倍感欣慰的。但是紧接着。煞风景的事又来了。被他们暂定为第三名的许唯风,对于湿漉漉的座椅居然也是一脸嫌弃,不过他没有站在椅子前面发呆,而是一抬脚。踩着椅子上去,然后蹲在了上面。
这像个什么样子!
众考官,尤其主考丁文鼻子都气歪了。好容易走了摘风学院的几个瘟神,怎么还有这个碍眼的家伙?还真是近墨者黑啊!这位看起来和摘风学院的几个走挺近,结果也学会给他们添堵了。
丁文正准备上前斥责几句,结果另一边又有学生起了争执。
眼下的座次。并不是由两两对决一路淘汰决定出的,而只是进行了二十五场对决,将五十人分成了两部分。
胜出的二十五人,自然占据了一至二十五名,败阵的二十五人,那自然就是二十五名之后。而当中的具体顺位,考官会根据从初轮筛选开始的表现,做出一个排序。
到这步,那就和以往的点魄大会大同小异了。参加的学生从他们听说过的内容中就也猜出了大概。座次,到这里还没有最终决定,所有考生都还有一次发起挑战的机会。
而排位越是靠前,在此时就越有利。就拿第一的秦桑来说,她当然完全没有必要使用她的挑战机会,只需要应战。而她一旦在应战中不小心失手,还有一次重新挑战夺回座次的机会。而名次越靠后的,越需要率先发起挑战。而且不用想着比耐心,如果一直没有人主动挑战,那么就按次序,从五十名向前,强制要求行使挑战权。如此一来,排位靠后的,终归是要被动一些的。
而考官根据多轮表现做出的暂时排名,学生们基本都是服气的,而眼下起争执的在于,苏唐、西凡、莫林,他们都是胜出者,可随后他们被院监会追杀跑路,随即就被无视了,而和他们对阵时败下的对手,却都坐上了胜者才有资格做到的二十五位以前的座位,顿时引发争论。其他人很不满意这三位就这样坐到了前列的位置。结果倒是弄得双极、天照两家学生及其罕见的联手和其他学生争执起来。西凡和莫林击败的,恰巧就是他们两家带头的学生宁书和道然。
“宁书师兄只是一时大意,否则凭他的本事,别说只是前二十五随便一个位置,就是前十,整个志灵区有谁认为这是意外?”双极学院的学生振振有辞。
“我们道哥不也是?”天照学院附和着,就不多详细提道然的威名了,毕竟他的名气不是太好听,而且也比不上宁书。
“哼,你们输的那也叫侥幸?摘风学院的学生如果还在,你们还敢说这话?”
“切,那有什么不敢的!”两家是认定了摘风学院肯定是要被院监会给干掉,话说出口来,底气十足。
“让摘风学院那小子再来啊!看我们道哥一拳打死他!”比吹牛的话,天照这边那就不用藏着掖着了,道然的小弟使劲为他们大哥摇旗呐喊。
结果他这话刚一说完,点魄台上忽然就安静了。小弟发愣,自己随口一句牛皮,居然真把全场都镇住了?但是随即他就发现不是,全场人的目光都是直勾勾的,但是哪有一个人的目光是望向他。
小弟慌忙回头,然后他就看到了点魄台的石梯口,路平、苏唐、西凡、莫林,方才在他们口中都只是“那小子”或“那个谁”,名字都不屑一提的四个人,一步一步的,居然就这样走回台上了。
台上只剩下雨声,然后,就是他们四人一步一步踩起水花的声音。
苏唐,走到了铁如林的座位前。
西凡,走到了宁书的座位前。
莫林,自然是站到了目瞪口呆的道然面前。
“麻烦,这位置应该是我的吧?”苏唐、西凡说的都比较客气,铁如林和宁书的神情虽然都有些不自然,但终究是很快让开了。
而莫林,对着道然可就没那么好气了。之前一直斩魄状态所以不知道,想在可是已经被路平他们补过课,知道道然有多可恶了。此时看着道然,一脸的厌恶,懒得多话,就只一个字:“滚!”
道然身边帮他吵架的小弟险些就要冲上了,却被道然拉住,还十分严厉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他默默起身,默默走开,非但没敢还嘴,他甚至没敢和莫林的目光对视。
怎么搞的,这几个家伙怎么还能回来,是院监会的放过他们了吗?道然心中一团乱麻。路平几个刚刚逃走,院监会追上时,他们也都有追上去看,但是很快就被考官叫回,所有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把心思集中在点魄大会上,众考官实在不能忍了。
于是再之后,他们台上的人愣是都不知道,但是想来路平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对手。两位总督察,七位指挥使,在台下还埋伏着五十督察,别说抓他们几个,就是要被这点魄台上所有人一网打尽,怕是都有些够用了。
这样的阵容,这样的实力,路平几个能跑掉都匪夷所思了,结果他们倒真是没跑掉,他们居然回来了,又回到了这台上,看起来还要继续参加点魄大会?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然离开座位,没有去找他在二十五名后的座次,他也顾不上考官高兴不高兴了,他快步走到了点魄台边缘,向下望去。
满地都是院监会的督察,触目惊心。道然的目光战战兢兢地又转了转,随即发现更惊悚的。
柳阳文,看这服色,这是柳阳文吧?
院监会的总督察,赫赫有名的高手,就这样把头塞在点魄台的石壁里?
道然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他主动愿意的行为。
柳阳文都这么惨了,其他人呢?
道然的目光又转了转,发现没有宗正豪,没有好几位指挥使。道然的心里,忽然又有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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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字又是!(未完待续。)
&bp;&bp;&bp;&bp;“城主。”观景台上,志灵城主龙幍的贴身护卫宋华匆匆回到龙幍身旁,脸上的神情,就和此时点魄台上的考官、学生们一样,全是惊奇。
“说。”龙幍已经多少预见到了,但还是想听一下宋华的亲口汇报。
“院监会总督察宗正豪、第二指挥使林超、第四指挥使松全、第六指挥使森海、第八指挥使卢正姚……”一连串的名字,让宋华禁不住停下来咽了一口吐沫,他留意一下城主的神情,发现向来很少流露出情绪的龙幍在听到这连串的名字时,眼皮都跳了好几下。
宋华将这口吐沫狠狠地咽了下去,这才报告他刚刚收上来的汇报:“悉数毙命。”
一个看到路平几人回来时就多少已经意识到的结果,可是此时亲耳听到,早有的心理准备依然无法掩饰住惊讶。
“死因。”龙幍问道。这几个少年,怎么可能将比他们强那么多的对手一一解决?死因,会是最有力的说明。
“这个……还待进一步的确认。”宋华说道。时间太短。龙幍让他去确认情况,也是在看到路平他们四个回来后。这之前,他们在观景台上也仅仅是看到点魄台下的战斗,并不知道路平他们逃走后的状况。
没有从手下得到满意的答复,龙幍的目光望向了他的左手旁,一个和他平起平坐在这里的人。
梁家三公子,梁正。
虽然没有实质上的任职,但就凭梁家三少爷的身份,玄军帝国十一个大区的城主恐怕都很愿意和他这样坐一坐。
而此时,龙幍偏过头后,就这样望着梁正,却一直没有说话。
梁正目不斜视,神情自若地又坐了一会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苦笑了一下。
“我再不开口。你是不是就要向我施展你的‘号令之眼’了?”梁正看向龙幍,龙幍没说话,他倒是主动开口。
龙幍的眼中似有一抹光辉,但在梁正扭头说话后。立即消失不见了。
他还是没开口,但梁正已经苦笑着继续说了下去:“我派的人,仅仅是跟了路平而已。”
摘风学院的四个,在大家看来个个都非同一般,不过在梁家的三少爷这里。最令他好奇和期待的,还是路平这个连他都完全看不透实力的少年。其他人虽然他也挺看重,但在人手有限的情况下,他只能优先路平。
龙幍没有开口,他在等着梁正继续说下去。
“路平和苏唐在一起,他们的对手,是宗正豪。”梁正说。
“苏唐没有出手,所以,只是路平。”
“鸣之魄,一拳打死宗正豪。”梁正说。
这就是龙幍想知道的死因。就是这么简单。三魄贯通,甚至当中有一魄就是鸣之魄的宗正豪,被路平运用他理应很熟悉的魄之力,一拳打死。
“什么异能?”龙幍忍不住得问问,就他脑中所想到的,单凭鸣之魄施展出的异能里,没有哪个是足以一拳就把宗正豪给解决的。
“什么异能?我也想知道啊!”梁正苦笑。对路平,他至今依旧是全然未知的,仅凭那些外在的表现,根本没办法确认一个修者的实力。魄之力的运用状况才是最关键的。但是路平的魄之力无论他还是他的密探,都无法完整的获知信息。
这个路平,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突破着他们的预期,一拳打死三魄贯通的修者。这得是什么概念?
梁正对路平的好奇更重了,但是眼下,他还能不能继续他的好奇,却得多看看他身边这位的反应。
院监会虽然不归辖区城主府的直接统辖,但是在志灵内城内,院监会上到总督察。下至指挥使被人杀到近乎全军覆灭,这已经不单单是院监会一个机构的事,这简直是对整个玄军帝国权威的挑衅,这可是身为城主的龙幍不能坐视不理的。
不过首先,这事终归是对院监会的一个打击,而这,并不会让梁正感到多难过。
院监会是秦家一手推动建立的机构,自现任总长秦家二少爷秦琪往下,院监会里有多少秦家的势力谁也说不清楚。
院监会看似只是一个监管学院的部门,但是学院可是为帝国输送人才的重要基地。通过院监会,进一步控制住玄军帝国的各大学院,那岂不是就控制了帝国的未来?
秦家对院监会的推动,在阴谋论者看来就是这样的深谋远虑。眼下虽然还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同样把持着玄军帝国重要命脉的其他三大家族可是不会将此寄希望于秦家的人品。就算最初建立起院监会的秦家家主或许是出于巩固帝国统治的好意,谁知道从哪一代继任者开始,会发现院监会的这种利用空间呢?这种不受辖区监管的特殊部门,实在太容易被经营成一个独立王国了。哪怕不是有意,日子久了,多发生点“任人唯亲”这种人之常情,也会自然而然的向着这方向去了。
有人向院监会发难,这种事作为梁家人的梁正是很乐意看到的。不过近些年来多的都是朝堂之上那些虚与委蛇的软刀子,这种自学院暴起的激烈反抗,不知多久没有见到了,更令人惊喜的是,这次反抗激烈的程度超乎想象,志灵区院监会这几乎可是说是被灭了满门。
一想到这,梁正心里都有点小激动,险些就将笑意洋溢到脸上来了,好容易才稳住。
“你打算怎么做?”梁正一本正经地问起龙幍来。
龙幍看了梁正一眼。
这个问题很没营养,和废话没什么两样,眼下该怎么做根本一目了然,当然就是出动内城护卫队围剿路平这一干凶手。怎么做?还有第二个答案吗?
但是梁正偏偏很认真地问了,这件事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于是龙幍看着梁正,又不说话了。梁正这次端得也很稳,仰头看了看天,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好大的雨,街上都没有什么人了。”
很普通的一句感慨,但是内中的意思,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一听就明白了。
龙幍听到了,神色淡然,是他平素古井不波的模样。宋华在一旁一直等着龙幍的进一步示下,不过看到他这模样后,忽然就不等了,他默默地站回到了龙幍的身后,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未完待续。)
&bp;&bp;&bp;&bp;点魄台上。上到考官,下到学生,都没有城主那么快的消息渠道,暂时都还只是心里在推断。不过不同的心理,面对差不多的状况,产生的推断可就大不一样了。
道然,没有看到宗正豪等人出现,心中还抱有期待。
卫天启,在看到路平等人重归台上后,恐惧与不安就压倒了一切。原本还在向秦桑献殷勤的嘴脸顿时都僵化在那里了。苏唐、西凡、莫林三人,相继都坐回了本该属于他们的位置,而他们的位置,都在卫天启身后不远,恰好成一个三角将他夹在了当中,这可称得上是货真价实的如芒在背了。
和他的情绪形成强烈对比的,就是和他中间隔了一个秦桑的许唯风了。许唯风的反应,在整个点魄台上都可以说是一枝独秀。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蹲在座椅上的许唯风扭回身,冲着苏唐他们三个挤眉弄眼。听他这口气,他似乎坚信着路平他们一定可以打发了院监会并且回来,先别说他是怎么认知路平他们的实力,单就他认为路平他们会解决掉院监会这逻辑,许唯风就有够逆天了。
这样的念头,或许很多学生心里有,但真敢说出来的,真不知是他一直说走了嘴,还是他真是没把摘风学院放在眼里。
“天武学院……”主考丁文心里念叨了一下这个许唯风出身学院的名字。因为许唯风多次惊人的表现,他的资料不可能不引人重视。但是,一间大陆学院风云榜上排名四百二十七的末流学院,就算是注意了,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又是来自偏远学院的无知小辈!
丁文对许唯风,最终也是如此等同于路平他们定位了。他还没有意识到,被他如此定位了的学生,那实力可都是一个赛一个的惊人。丁文此时想到的是,你们这帮小鬼,一个比一个不把院监会当回事。知不知道眼下这个台上,可就有人和院监会有大关系,是你们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
秦桑。
丁文想到的当然是秦桑。
秦家和院监会的关系,已经是人竟皆知的事。秦桑的二哥秦琪。就是这代院监会的总长。对这些和院监会作对的家伙,秦桑会是什么反应。
丁文关注着秦桑,但是秦桑的目光,却一直盯着点魄台的一侧。
那一侧,插着各大学院的院旗。由于排起了座次后,同学院的学生也会被打乱,自然也就不方便还把院旗带着,各大学院的院旗都留在了原地。
暴雨早已经将旗帜纷纷打湿,黏搭在旗杆上,看起来都好像是光秃秃的。但是即使是这番模样,也总比一面小旗要强些。那小旗此时已经倒在了地上,泡在雨水中的旗面裂了两个口子,残缺了一块,泥巴脚印之类的。那更是不少。
这是摘风学院的院旗,很不严肃地诞生,让所有人不以为然,甚至让某些人暴跳如雷的小旗。路平他们仓促跳下点魄台,将小旗孤零零地留在了这,而这小旗,看起来或有意或无意的,遭受了一番虐待。
而眼下,路平他们回来了。
苏唐、西凡、莫林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座次。而路平呢?他没有座位,于是他走到了这边。从雨地里捡起了他们摘风学院的小旗,在暴雨中使劲地抖了抖。
旗面上的泥点、水渍被震飞了不好,在风中飘落着。然后路平就这样拄着旗,站在那里。
秦桑猛然站起了身。所有人连忙向她望去。在她身旁的卫天启尤其激动,他这时才意识到,秦桑,眼下还可以作为他的同盟,他的依靠。路平一伙和秦桑多次冲突所有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就在刚才院监会追杀路平他们时。秦桑都有跃下点魄台试图相助,后来大概是觉得无此必要,很快也就返回了。
有这么一个有背景的大靠山,今天路平他们能放肆到哪去?
一想到这,卫天启精神一振,下意识的,就让自己的屁股向着秦桑这边挪了挪。
“我要挑战!”站起的秦桑,开口说话了。
坐在第一位,在没有被人挑战拉下这个位置之前,完全没有必要发起挑战的人,竟然成了全场第一个宣布要发起挑战的人。
所有人一愣,秦桑挑战,对手都是她的下位,这要赢了,难道双方一样换位,那不是让输的人白占了便宜?这样的话,那宁可被秦桑挑战然后输掉啊!
这样想的学生不少,不过显然有点天真。
上位向下位挑战,这种事在点魄大会上并不是从未发生过。借着点魄大会来了却四人恩怨的事情并不少见。这样的挑战由来已久,点魄大会方面,又哪里没有相应的规则?所以秦桑第一个要挑战,考官们愣了下后,却也很快理解,秦桑,这是要借点魄台来收拾摘风学院的人啊!
接下来的挑战,是又主考丁文亲自来主持的。眼下他还没有正式宣布开始挑战,但是秦小姐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何况秦桑这还是要为他们也出出气。
于是他索性省略了很多步骤,正了正神色后,走上前来。
“秦小姐要挑战的人是?”他问道。
“我要挑战他!可不可以!”秦桑手一指,却不是她身后,或是她左右的任何一人,而是独自站在一旁的,撑起摘风学院小旗的路平。
“这……”丁文一愣。
路平都已经被取消资格了,照理连被挑战的资格也没有。但秦桑偏偏要找他,这种心情,丁文完全可以理解,可是,这个好像就不太方便借他们这个舞台了吧?
“他……已经被取消资格了。”丁文说道。
“恢复他的资格!”秦桑说。
你说恢复就恢复啊!丁文心里分外不爽,不过面对秦桑,又不敢直接发作。他不太想得罪秦家小姐,可是如果只是因为秦家小姐的意愿,就把他取消资格的路平恢复资格,如此儿戏,可也让他,还有点魄大会颜面扫地。无论如何,他也开不了这个口。
这该怎么办?丁文左右为难,目光在台上搜寻着,想看看其他考官有没有什么妥善的办法,但是很快,他的眼睛就是一亮。
石梯口又有一个人走上了点魄台。就在之前,这人让丁文很不爽,但是眼下,看到这人,却让丁文立即有了主意。
他开门见山的,立即就问:“楚敏考官,你怎么看?”
走上点魄台的是楚敏,点魄大会终身考官,若论身份和权威,可比他这主考还要高些。先前取消路平资格时,丁文还真有点心虚,生怕这个楚敏凭着身份要和他理论一番,好在在这件事上,楚敏没做干预。
而眼下,他痛快地把这左右为难的问题推给了楚敏。
终身考官嘛!
同意还是不同意,自己都去尊重就好了,任何后果都无关他的事了。
不过既然有人背这黑锅了,那么丁文倒是希望楚敏能够同意,让路平出来被秦桑收拾一下。不过想想楚敏在考官身份上的做派,似乎也是很遵守规定的,恐怕……
“好啊!”
丁文连想都没想完,楚敏就已经同意了。刚刚走上点魄台的她,甚至没有装模作样问一下丁文问的是什么事。
什么终身考官?呸!
丁文心下还鄙夷呢,面上却是露出无奈的神情:“既然是楚敏考官的意思,那么我也无法提出异议了。”
他这话是对秦桑说的,但更是对所有人说的:这个决定,是终身考官的意思。
楚敏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但也只是不以为然的一笑,然后扫了路平一眼。
路平一直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听到最终的决议后,将摘风学院的院旗插稳,随即走上台来。
秦桑也已经离开了她的座位,站到了路平的对面。
奎英宝剑悬在她的腰间,秦桑左手扶了上去。
奎英宝剑的剑鞘,凌子嫣在逃跑时甚至都一直在背着它,直至她最终死掉。
剑鞘最终通过护卫队的手取回了,可是背剑的小姑娘呢?
秦桑左手扶着剑鞘,右手按住了剑柄。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她问路平。
“没有。”路平的回答很干脆,和秦桑他有什么可说的?
“哦。”秦桑点了点头,然后回头,望向丁文。
“我弃权。”她说。
所有人都以为听错,但是秦桑并没有再重复一遍的打算,她说完,就向前走去。她的左手依然扶着剑鞘,右手依然按在剑柄,但是她始终没有出手,只是从路平的身边走过。
“谢谢。”走过时,她说着。她发现她一直没有对路平他们说过这两个字。
“谢什么?”路平却问了起来。
是啊,谢什么呢?
他们帮了凌子嫣,可是凌子嫣那不也是自己要杀的吗?自己这声谢,还真是滑稽又可笑。
秦桑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笑中有泪,但很快就被她强行克制住。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向前,走过了路平身边,又走过了楚敏身边,走下了楼梯。
自己终于也依着自己的意思任性了一回,秦桑想着。
这种感觉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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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秦桑走了,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迈步走下了石阶,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路平意外,楚敏意外,所有人都很意外。
但是再意外的神情,总也比不上丁文的瞠目结舌来得精彩。
弃……弃权?
秦桑的人离开都有一会了,丁文还无法回过神来,还在心里确认着他听到的到底是不是这两个字。等他彻底反应过来时,下意识地迈步就要去追,但是步子只迈了一半,终究还是迈不动了。
今次的点魄大会,弃权仿佛成了一种潮流。人人都弃得,秦家小姐弃不得?
丁文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秦桑的举动,他只是想不通秦桑为什么会送路平这么一份大礼。
眼下路平恢复了点魄大会的比赛资格不说,秦桑作为他的对手,弃权,视同落败。而秦桑第一的顺位无论如何也会在路平之前,路平赢了她,那么无论他是挑战方,还是被挑战方,都该坐上秦桑的位置。
秦桑的位置,那就是点魄大会的第一位,一个已经被取消了点魄大会资格的家伙,怎么突然间就成了点魄大会最耀眼的那一位?
依照程序,负责主持的丁文这时候应该宣布路平的胜利了,但他迟迟没有说话,似乎还在期待着又有什么转机。
哪里会有什么转机?所有人这时都在看着他,等他拿主意呢!
丁文在不情愿,也只能开口。
“获胜者……”说完这三个字,他又停顿了一会,似乎还有些不死心,还在期待奇迹。
可是什么也没有,点魄台上除了哗啦啦的雨声,就没有任何其他声音,所有人都在静静得等待。
“摘风学院……”丁文只能继续说下去,他的嗓子突然间变得有一些沙哑。
“路平。”他无比艰难地说出了这个名字。同时不忘恶狠狠地瞪了路平一眼,他现在已经毫不掩饰他对摘风学院一行人的反感了。
路平却还是遵照着通常的礼仪,对宣布他胜利的丁文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向着正中的座椅走了去。
路平当然意识到了秦桑是在有意帮他。祝他恢复了点魄大会资格,还直接送了他一个第一。他并不完全清楚秦桑是怎么想的,但对这轻松得来的第一,他没有矫情,很坦然地接受了。走到正中最显眼的席位前,转身,坐下。
周围还是一片沉默。论表情之精彩可以和丁文有一比的,卫天启首当其冲。
丁文还仅仅是厌恶,是反感,是不希望路平他们在点魄大会上有什么作为。但对卫天启来说,路平相对于他,事关生死。
他刚刚才觉得自己是有秦桑作为同盟,一定是安全的,结果转眼秦桑弃权离去。帮路平恢复了资格,还把她的位置,也即是卫天启身边的位置白送给了路平。
路平坐下的那一刻,卫天启几乎听到自己的心跳。他已经双破贯通的境界,面对这里所有的学生,哪怕是秦桑,他都不会示弱。
但是路平……
他不知道路平的境界,不知道路平的异能,甚至感知不完全路平的魄之力,看着路平。他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就只有路平撕下卫重的手臂,扭断卫重脖子的那一幕。
卫天启觉得口干,想吐,额头上滚下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路平就在这时微侧了侧身,头转向了他这边。
“不去收一下尸吗?”路平对他说着。
无比自然,无比寻常的口气,就好像两个认识的人坐到了一起,那当然是要找两句话来寒暄一下。路平似乎也是在和卫天启寒暄的模样,但是一开口。就是这话。
哗!
卫天启一下就从座椅上跳起来了,滑开了足足有三米。他死盯着路平,但是路平却诧异地看着他,那模样好像很不理解他的举动似得。
丁文却感到欢欣鼓舞,起身的学生,那就是要发起挑战的,看卫天启怒目视向路平,他是要向路平挑战吗?双破贯通的境界,月华异能,卫天启的实力丁文也是极其欣赏的,将他初评为第二就是最好的例证了。
他的话,还是值得期待一下的吧?丁文正这样想着,卫天启却已经又向后退开了数米,几乎是已经进了对决区。
“你……”丁文刚想问问卫天启要挑战谁,结果就看到卫天启极其利落地一转身,一个箭步就又窜出数米。
“我弃权!”声音传来的时候,卫天启的人已经完全消失在石梯口了,难得他走得这么匆忙,还不忘交代一声弃权。
是说了一个“你”字的丁文,还保持着口型,裂了个嘴,又一次呆住。
秦桑弃权了,卫天启也弃权了,初评的第一和第二,如此干净利落地就退出了?
这点魄大会,还能不能好好地进行了?
丁文怒气冲冲地回头,看着刚空出来的第二的座位。
许多学生的眼睛都亮了。这一刻,他们顾不得意外卫天启的退出了。卫天启弃权时可没有对手,这个第二的座位,等于是平白就让了出来,这该给谁?
所有人眼睛都在骨碌碌地转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个不用挑战就可以获得的第二名实在诱人,不过所有人恐怕都在如此想,是不是能随便坐到那可就未必了。
人人都在觊觎这个空出的第二位,却又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有路平,很自然地扭过身,望向坐在他后边不远的苏唐,然后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座位:“这边空了,来这边坐吧!”
口气那么的寻常,那么的理所当然。但问题是,这不是马车或是茶楼里的空座吧?如此自然而然的邀请是怎么一回事啊?
结果被邀请到苏唐也极其自然,“哦”了一声后,起身还真就向那第二的位置挪去了。
所有人就这样看着,换是其他人就这样去捡现成,恐怕早有人跳起来争了,但是是路平的邀请,是苏唐上前,所有人都缩起了脖子。
第一、第二位就这样轻飘飘地换了人了,学生们没敢表示意见,考官们则是因为这接连意料外的变化,没来及做出反应呢!结果第一、第二之后,又轮到第三席的发生状况了。
蹲在座位上的许唯风,看看了身边的路平和苏唐,又看了看身后的西凡和莫林,原本挺兴奋的神情,突然变得低落起来。
“你们都受了伤啊?”他说着。
“那可就没意思了。”许唯风一脸地遗憾。
“我以后再找你们好了。”许唯风说着就从座位上迈了下来,回身望向西凡和莫林:“你们谁来这坐啊?”
“嗯?你要走?”西凡问道。
“你们都伤了,两个还算有点实力的都走了,这还有什么劲啊!”许唯风一脸的失望。
“那行,你去忙你的吧!”西凡说着,看向这边莫林,“谁去?”
“你去吧!”莫林大度地一挥手。
西凡显然也是不把这当回事的,和莫林连点谦让都没有,随即向前排第三的座位换来。许唯风则已经离开了座位,一边走一边连连摇头,嘴里还在不住地嘟囔:“没劲,太没劲。”
嘟囔着,就已经走到石梯口了,虽然没说弃权,但所有人都完全明白他举动的意义。
“我会再来找你们的。”许唯风朝着路平他们几个挥了挥手,走下了石梯。
第一、第二、第三,初评的点魄大会前三,居然在顷刻间就全部退出了。而他们留下的座次,很不值钱地随便就给交出去了。
路平、苏唐、西凡,坐上了一、二、三的位置,然后齐齐扭头,看着第四位的学生。
“什么意思啊你们!”第四位的学生来自于双极学院,看到三人齐齐望向他的目光,有点想哭。
一直目瞪口呆到此时此刻的众考官们,总算是回过神来,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一个个地干什么呢这是!”眼看着第四这位双极同学几乎就要起身主动让位了,丁文怒气冲冲地走上来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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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来了!(未完待续。)
&bp;&bp;&bp;&bp;丁文眼下已经顾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的问题了。今次的点魄大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有够难看。虽然学生弃权退出也是考官无法左右的状况,但难免也会给人留下组织不利的印象。而此时连续弃权退出的是预选第一、第二和第三的学生,这似乎更意味着点魄大会的影响力在下降。难得的高顺位,竟被学生视之如草芥,弃之如敝屐,这对丁文来说可是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你们几个!”丁文恶狠狠地盯着路平三人。那个几乎都要起身让位的第四顺位的双极学生,看到主考丁文这模样也是吓了一跳,局促不安地不敢动弹了。
三个人的接连弃权,和摘风学院几个都有关系,这点谁都看得出。这让他们在丁文心中的祸害标签难免又更深重了一些。如果没有他们,一切都会很顺利,今次的点魄大会也不会搞得像是一出闹剧。
丁文看着几人,越看越恨。但对居中第一座位上的路平,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路平的资格是他也同意恢复的,虽然假装的有点无奈。和秦桑的不战而胜,也没有任何不符合规定的地方。丁文纵然想凭借话语权耍无赖,却也得顾忌到那个比他更有话语权的终身考官楚敏。没有充分有理可依的状况,他没办法强行颠倒是非。
但是苏唐和西凡的位置,总还是有点争议的。
“你们两个,谁说可以坐上来的!”丁文喝道。
路平的座位是获胜赢得的,虽然轻松到让丁文吐血,他也无话可说。但是苏唐和西凡的第二、第三的座位却是平白空出的,这位置该谁来坐,考官还是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的,得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处置。无论苏唐这样直接坐上来,还是许唯风这样不对决直接让位,那都不合规矩。
“位置空了也不许坐?”路平反问。
“那也得按规矩来!”丁文吼道。这种再正常不过的事,居然还要去解释重申。丁文心头一股子邪火不住地往上冒着。
路平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苏唐和西凡还真都是很守规矩,听主考丁文说不许就这样坐,还真就都起身了。
“那按规矩。应该怎么坐?”路平问。
“按次序,向上顺延。”丁文没好气地说道。他倒是想去提拔一些他欣赏的学生,可眼下实在也找不出什么可以服众的说法。唯实力论的话,摘风学院的这几个可都不差,不见得就没资格坐这空位。所以丁文索性不搞复杂了。就这样次序顺延,谁也没理由不认同。
如此一来,第四那位双极学院的学生,就该坐到第二位去了。可怜这位,方才险些连他的第四位都干脆让出去,现在居然被考官安排坐第二?
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路平三个望向他的目光。
只是很寻常的,因为被话引导,所以就顺势转过来的一眼注视,可是在这双极学生的眼中。怎么看也觉得这三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暗示。
“那什么……”双极学院的学生说话了,“我觉得我就在这,挺好的。”说完扭头向他身旁第五顺位的同学,“你朝前坐吧!”
“我?”第五位的学生吓一跳,原本他还在思量第四这位坐上前的话自己要不要跟,没想到前面这位哥们如此决然,干脆就不上前,反手就要把他向前推。
“不必了,这是我目前应该的位置,其他的。我会自己去争取。”这位说得是义正辞严,但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意思:他也不上前。
第四位不去,第五位也不去,那么第六呢?
第六座位上的站起来了。异常坦然地就要往前去坐。丁文正被第四、第五两个气到无语,看到第六坦然上前,也一点没觉得欣慰,只想吐血。
第六座位上的,是莫林。双破贯通的境界,在这学生堆里排位自然不会太后。恰巧排位时他已经逃走不在。这个较靠前的位置人情,就让丁文送给了莫林的对手道然。
但是现在莫林回来了,一个“滚”字轰走了道然,第四、五位的学生都没敢往前坐,莫林当然没什么顾忌的,立即就要向前走。
“都给我停!”丁文顿时又发火了。自己宣布的是规则,是规矩,要的是遵守,是执行,谁说可以这样自由选择去还是不去了?
“第四位的,坐到第二位;第五位坐第三位,依次类推!”丁文明确下达了指示。
迎着路平几个又一次的注视,第四、第五两位同学只有心中哀嚎的份了。
这是考官的意思,与我们无关啊!两人都在用目光拼命地向路平他们解释着。结果却发现路平都已经没在看他们了。倒是主考丁文,正在非常不爽地瞪着他们。
没办法了……
两人苦着脸,慢吞吞地起身。丁文气得要死,靠前一点的位置,那该是参加点魄大会的学生梦寐以求努力争夺的,现在这两个家伙却好像上刑场一样,真想冲上去两脚踢飞这两个窝囊废。
“到底要怎么坐啊?”两人向前不前的磨蹭,莫林倒是不耐烦上了。他本就已经起身了,现在就等着该换到哪里去坐呢,结果迟迟也没腾出他该坐的位置。第四、第五的两个,一听自然又慌了,向前还是不向前也不知道了,大脑里只觉得都是空白,总之先离开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我应该是这是吧?”莫林依着“以此类推”的原则,要从第六坐到第四去,结果这向前一走,衣服不知怎么被座椅衣钩,衣里的东西,噼里啪啦落在了地上,或滚或弹,从座位底下钻了出来,其中一样,正落在了那双极学生的脚边。
这是?
这学生低头一看,有点眼熟,仔细一想,有点头晕。
他认出来了,这是院监会的指挥使腰牌,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莫林身上,那么之前的一些猜想,恐怕都是真相。
这帮家伙,真把院监会的指挥使大人给干掉了!
这学生一边如此想着,目光连忙又追着跳向别处的另外几块。
腰牌,是腰牌,没错,全是腰牌。等等,这两个……一正一反的图案……
这两快腰牌,这位双极学院优等生都没有资格见到过,但是他听说过,这是院监会两位总督察的腰牌。
干掉的不只指挥使,还有总督察大人?
想到这一点,那就不是头晕,更开始觉得腿软了。而他即将要去坐的第二的座位,在他看来仿佛要将他吞噬一般。
坐那,简直就是送死!
一想到这,这位学生也不迟疑了,他坚决不会去抢摘风学院这几位的位置。
所以……
“我弃权!”他说着,如同前三位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丁文还在发愣,仿佛没有听到这学生宣布“弃权”。
一地的腰牌,有四位指挥使的,有两位总督察的。指挥使倒也罢了,但是两位总督察,双破贯通的实力可完全不在他之下啊,他们居然不是路平他们的对手?
丁文很奇怪路平他们几个是怎么从院监会的追杀下逃离,并又如此大胆地回到这里。而现在他知道了,不是逃离,他们是把院监会的人直接给干掉了,他们不是大胆,而是有恃无恐地回到了这里。
这帮家伙,让其他学生去和他们竞争?
第四位的双极学生已经果断弃权了,第五顺位的学生则义无反顾地转身,他没弃权,也没向前去坐,而是先后,坐到了莫林刚刚离开的位置,第六顺位。
他向后坐了一位,他决心不理会丁文的安排,如果考官一再要坚持,那么没办法,他也只能退出了。坐前面?开玩笑,那不是摆在那被那几个怪物一样的家伙修理吗?
丁文依旧很不高兴他这样的举动,但是,他必须理解。再要求学生们向前,肯定会被大家认为是逼他们送死。丁文可不想看到最后所有人都弃权离去。
于是他沉默了,默默认同了这学生退到第六位的举动。莫林满场跑着,将一个又一个的腰牌重新捡了回来,然后一看,前五的座位,除了第一路平坐的,全空出来了。
“没人坐吗?”莫林问学生们。
学生们沉默。
“那随便坐了?”莫林问考官们。
考官们也沉默。
“那我们坐了?”莫林招呼着苏唐、西凡。
回答他们的还是沉默。
于是,一、二、三、四。
路平、苏唐、西凡、莫林。
“这也没人坐吗?”莫林指了指身边的第五空位。
学生们还是沉默,大家都想离他们有点距离还是好些。
“没人坐我们插旗了啊?”莫林又说。
排起顺位后各学院学生分散,没法集中在院旗下。但是摘风学院几个,一二三四,倒是集中得很,第五也空着没人,莫林顿时想将院旗拿来插这里了。
“够了!”丁文的忍耐终究还是有限度的,四大学院的出身让他充满了骄傲,即使发现眼前的学生可能是他的实力都不足以应付的,但他终归还是无法太放任自流。
可是,接下来,又该怎样呢?
一到四,摘风学院四个算是坐稳了,甚至空出的第五座都没人敢接近。今次的点魄大会最关键阶段,决定的只是后四十五位吗?这还有什么意义?这一刻,丁文只觉得意兴阑珊,只觉得失败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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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好早吧?哈哈!(未完待续。)
&bp;&bp;&bp;&bp;继续吗?
众考官们在望着丁文,学生们也在望着丁文。
本该是点魄大会最精彩、最热闹、最激烈的阶段,这时候却陷入了一片冷清。
雨水滴滴答答地敲打着点魄台,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的大雨丝毫没有要小点的意思。丁文很烦躁,潮湿,加上眼下的局面,让他烦上加烦。
所有人都在等他示下,他终归还是要发出一点声音。
丁文轻咳了一下,确认自己的声音不会有什么不冷静。事已至此,再有什么失态都只会雪上加霜。
“下面,有谁要发起挑战?”丁文说道。
考官们面面相觑,学生们大眼瞪小眼。
穆永作为现任最资深的考官,快步走到了丁文身边。
“规则。”他低声说道。
丁文一愣。
是啊,规则。这阶段的规则,虽然很多年来都没有改变过,但是在正式开始前说明一下,这个步骤,数年来也是不变的。
结果因为路平他们的突然赶回,然后稀里哗啦地就见一连串的弃权退出,转眼间他们精心排出的前四就易了主,换成了他最讨厌的摘风学院的人,更可笑的是,第五位这样空着,居然也没人去做,学生们宁可弃权,都要离摘风学院几人远一点点。
丁文心里清楚,这次的点魄大会已经全面失控。否则有他们考官的保护,学生们何至于如此忌惮其他参会者?学生们已经不相信考官们能控制住摘风学院的人,更可悲的是,丁文和其他考官也确实没有这方面的信心。
这种情况下,心烦意乱的丁文哪里还记得宣布规则这个过场。眼下有穆永过来提醒,但丁文看了看学生们的神情反应,就知道他们在介意的也根本不是规则没有宣布,他们也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继续。
连空无的第五位都没人敢去坐,向前四挑战那就更没有人了。直接无视前五,在后四十五位里争夺?即便很多人从一开始就不会对这么高的顺位有什么奢望。可是在看到如此碾压级的实力后,庞大的差距,直接干扰到了他们竞争的心情,所有人难免都有一些消沉。就算能抢到第六这样的高位有如何呢?和前四摘风学院的几位。那依旧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有谁要挑战?”丁文没有去补充规则,只是又一次问道。他希望快点发生些什么,冲淡眼下这尴尬的局面。
但是依旧没有人应声,学生们只是面面相觑。这些已经毫无斗志的学生都还算是好的,有极个别的。此时脸上全是惶恐不安。
道然。
先前心里抱有的那些期待,在腰牌滚落一地开始就已经彻底破灭了。
连总督察级别的实力都可以干掉,路平他们的强悍彻底超越了道然最大的预期。一直以来,无论多么狼狈,道然心中总是有一些底气,他认为只要有他的舅舅夏博简在,哪怕吃亏一时,最终总还是可以找回场子的。
可是这个在他心目中无比强悍可靠的舅舅夏博简,终归也就是三魄贯通的境界,和院监会的两位总督察境界相同。具体谁会更强道然也不清楚。但是能把总督察都干掉的人,这实力,恐怕就不是他的舅舅再能应对周全的。道然心中最大的靠山此时也轰然崩溃了。一贯恃强凌弱的他,眼下哪有半点冒头的心思。若不是怕吸引到路平注意,他早就站起来弃权逃之夭夭了。而眼下,他缩在人群当中,只希望路平他们不要记起来他。
“有没有人要挑战?”丁文这时已经是第三次询问了。若是真一直没有,难道这次点魄大会竟然要连一场真正的争斗都没有就结束排座次的最终阶段吗?丁文心烦不已。
“我!”结果这时,终于有人站了起来。
但是丁文依旧无法高兴,站起来的。居然是路平,坐在第一位还要挑战,这明显是要找麻烦。
可是规则上,他也没办法拒绝。好在。每个人挑战的只有一次,路平总不能一再生事,这已经成了丁文心中最大的安慰。
“挑战谁?”丁文深吸了口气后问道。
道然缩脖子,缩身,多给他点时间,恐怕都要突破领悟缩骨术一类的异能了。但是终究,他是从路平口中无比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名字。
“道然。”路平说着,口气中也没带什么恨意,没有什么杀气。但是道然却已经飞快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弃权,我弃权!!”道然用力大喊,一边最大限度地远远绕开,一点都不想接近路平。他很怕,无视规则的事路平做过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很怕自己眼下喊了弃权也没用,路平真要朝他追过来,自己怎么办?
一面离开,一面小心提防着。让他喜出望外地是路平没有追上来,而是望向了丁文,似乎是在等他宣布结果,可是等路平一开口,他却险些栽倒。
“弃权的人,我可不可以打他?”路平问。
“私斗是不提倡的……”丁文有气无力地说着,他倒是想帮道然一下,但是,实在缺乏有力的立场。
“只是不提倡,那就是不犯规吧?”路平说着,道然这时早已经是奋不顾身地向台下飞奔了,但是路平却也没有追来,只是站在他的座位前,向着道然这边挥出了一拳。
雨水仿佛裂开,这一拳的威力,在雨中留下了清晰的痕迹,极高速的破开雨水,正轰在了道然的后背。
“啊!”眼见石梯就在眼前的道然顿时一声惨叫,身子飞出,迈出的那步自然也是踩空。
哎呦!
啊!
啊……
惨叫声不绝于口,正到石梯口的道然,就这样被路平一拳送出,从石梯上一路向下翻滚,最后长长地“啊”了一声后,砰!传来重物高空落地的声音。
想想石梯的构造,转向,众人也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都觉得心惊胆战。那些道然的小弟同党,此时更是着急了,弃权都不行,这种时候,只能直接逃命了吧?
一个、两个、三个……
天照学院这边,多是道然一伙,夏博简的门生,此时估摸着路平他们是要主动找他们麻烦的。眼见道然弃权逃跑都这么凄惨,一个个更是招呼都不打了,离开座位后就仿佛离弦之箭,嗖嗖嗖,直接都蹿出点魄台跃下。至于他们的本事能不能应付这样高空跃下也都顾不上了,总之不至于摔死。
这不打招呼的行动果然够快,等大家看清时,几条人影已经跳出了点魄台。
“啊!”不大会,台下穿上来一声惨叫,到底还是有人应对不了,跳下摔伤了。
“这些人是谁?”路平坐回座位,问着左右。这几位动作太快了,又是有意在逃避他,路平没来及看清。
“看衣服应该是天照学院的。”西凡说。
“他们跑什么?”路平问。
“怕你像找道然一样找他们麻烦吧!”西凡说。
“并没有这种打算。”路平说。
“那他们白跑了。”西凡说。
两人的对话让众人无语,让丁文脸色铁青。转眼间,又好几人不见了,再这样下去,榜单上还能剩几人,这点魄榜岂不是要被废掉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啊!
丁文咬牙,已有了拼命的心态。这样的恐怖威胁,说什么也要阻挠。结果就在这时,他正看到一个学生正从座位上溜下,似乎也想趁人不备就离开。
卫扬。
沾卫天启月华洗魄的光,凭借自身天赋,实力也有了突飞猛进的卫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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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写一半居然就睡躺了,实在是太弱鸡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卫扬可以说就是尝了一点月华洗魄的残羹剩饭,实力就有了突飞猛进。就连亲自负责月华二十一天守界的双极学院院长唐穆都觉得惋惜——月华洗魄这样奢侈的修炼方式,让资质平平的卫天启使用;而天赋一流的卫扬只能从旁捡些剩渣,简直就是本末倒置。
这一点,卫扬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免不了也会假想一下,如果这二十一天的月华洗魄修炼完全是针对他,那么他将达到何等境界。
三魄贯通!
对月华洗魄总也算有过点体验的卫扬,得出的是这样的结论,这在他心目中还是偏于保守的推论,他充分考虑到了自己所体验到的只是一些渣渣这一事实。
而完整享受了二十一天月华洗魄的卫天启呢?
双魄贯通,异能月华。
比起卫扬对自己的保守估计,这可相去甚远。
但是对此卫扬只能哀叹自己的身世,不敢对城主的安排有任何微词,更不敢对卫天启远不如他的资质有什么议论。
不过通过这鲜明的对比,倒是让卫扬被路平击碎的骄傲和自负有重新复原了。
自己是有天分的,假以时日,自己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的,卫扬重新坚信起这一点。而在利用月华洗魄的残渣有所突破后,卫扬认为自己收拾路平就已经足够。
他对路平的怨恨,可一点都没有因为重拾自信而有所松懈。重新拾起的骄傲和自信,只是让他在台上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沉稳一些。对于路平几个从院监会的追杀下脱身返回,他虽然也意外,但至少没有因此去假想路平他们的实力而感到畏惧。
他不动声色地坐在他那个不前不后的位置上,思考着能有什么复仇的机会。
他看着秦桑挑战,路平恢复资格,然后秦桑弃权直接送路平坐上第一,再然后,他的小主子卫天启竟然直接就被吓走,完全没有顾上搭理他一下。这一次。可是让卫扬真的有点轻视卫天启了。
再之后,许唯风退出。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弃权弄到目瞪口呆时,卫扬却捕捉到了许唯风离开时所说的话。
他说路平他们都受了伤。
这一点确实,几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伤势。不过这伤有多重,没有人很清楚。
但是许唯风却就是因为这一点,非常失望地离开了。
许唯风这个人有些古怪,他的实力也很成谜,但是他的性情。有心留意的话却不能看出。
如果说大多数人参加点魄大会是为了争一个好名次,博一个好前程的话,那么许唯风就纯粹跑到这里打架来了。他渴望战斗,渴望和高手战斗,点魄大会这样的盛会,正符合他的需求。
可是当他觉得这里也没有他渴望的对手时,点魄大会对他而言就毫无意义。
所以他走了,走时还说他会再去找路平他们。
他的这些举动,很清晰地透露出了一些东西:路平他们都有伤,伤势严重削弱了他们的实力。所以许唯风都不想和他们打了。
这是许唯风的判断,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察觉到大家都不敢肯定的信息的,而敢去相信他判断的人,又有多少呢?
只有卫扬。
对自己也有相当自信的卫扬,面对常态的路平他也不会太畏惧,现在还带伤在身,他更加觉得有把握了。
而且卫天启也已经离开,他不再需要藏着掖着以免弱了卫天启的风头。
卫扬已经准备站出来,挑战路平,拿下第一。他忽然发现。或许有一条比峡峰城主府家将更加光辉的前途摆到了他面前。
他已经完全准备就绪了,反倒是过分激动的情绪需要平复一下,他不想被匆忙、急切影响到自己。
结果就有人抢在了他之前。
路平,他居然发起挑战。挑战了天照学院的道然。
力之魄贯通,异能是评定达到三级的强力,此外还带有神兵,只是很遗憾之前的对决中根本没来及用上。
道然的实力,在这台上也算突出,至少也可跻身前十。
结果他也和卫天启一样。高喊着“弃权”就要逃走。
卫扬鄙视,非常鄙视,虽然道然的实力他从来没当回事,更没有对他抱有期待过,但是那副仓惶逃走的模样,实在让卫扬有些想吐。
但是然后,他就看到了路平那一拳。
站在座位前,没见什么太大的动作,看起来只是举手间挥出的一拳。
但是那速度,那威力……
卫扬看着这一拳在雨幕中划开的那一道线,彻底惊呆了。
这一拳,如果是轰向自己,那会怎么样?
卫扬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道然已经中拳,伴随着一路惨叫,滚下了石梯,摔下了点魄台。
卫扬得出了结论。
换是自己的话,肯定也躲不过这一拳,他所能做到的,大概也就仅仅是比道然有骨气一些,不要杀猪似的叫一路。
路平。
当卫扬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对付他时,忽然发现,路平的实力竟然还远在他意料之上。
而且,这还是带伤挥出了一拳……
许唯风先前的判断,让卫扬觉得是捡了现成便宜。而此时,看过这一拳,许唯风的判断,是在教他不要低估路平的实力。
还没到出手,还没有直接的交锋,路平这一拳打在道然身上,却又一次摧残着卫扬的骄傲。
好容易以为自己有了大幅度的飞跃,结果却发现,自己这时认清的,才只是对方的一个背影。
对于一个骄傲自负的人来说,这种打击简直和死一样难受。
卫扬整个人的精气神在这一瞬间彻底就不一样了。他准备离开,灰溜溜地好像一只老鼠。
结果他没想到,他这样灰溜溜地准备离开,居然还会有人来干预。
主考丁文,竟然亲自拦到了他面前。
“我要弃权!”先前卫扬觉得很没出息,很没骨气的举动,此时他自己却在一点一点地进行着,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理由。”丁文说。
“理由?”卫扬诧异,从秦桑到卫天启到许唯风再到刚刚飞身跳下点魄台的天照学院的几位,弃权时哪有人过问过什么理由?更何况,这理由不是很明显吗?为什么到了自己会被过问,这丢人的理由,自己还要亲口再说一遍?
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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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居然写得特别艰难实在意外,从下午开始反复写了若干遍…………(未完待续。)
&bp;&bp;&bp;&bp;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学生们也都有点诧异,考官怎么突然询问起弃权的理由了,尤其还是理由大家心里都完全清楚的情况下,这是刻意针对吗?
别说卫扬了,就连旁观者自然而然生出的都是这种念头。
只有考官们清楚丁文的意图,心里正在默默地体会着悲哀。
点魄大会,眼下算是彻底走下神坛了。昔日的光辉和荣耀,参加者们的热血和拼搏,眼下还能看到多少?
弃权?考官一直从不过问理由,因为这不需要用规则去限制,这种自我放弃的懦弱,从来都很少出现在点魄台上。考官们见多的是他们出于安全考虑要求学生放弃,但学生却要毅然战斗下去的坚持。
然而这份热血,不知从何时开始就逐渐在点魄大会上丧失了。今次更是过分,连打都不打,只是发现对手很强,就畏惧到一个接一个选择弃权,这样的情绪竟然成为了主流,这要形成风气,点魄大会还怎么举行?
都怪这帮家伙!
不少考官望向坐在最前的摘风学院四位,结果这四个毫无自觉性,也和其他学生一样很奇怪地看向丁文,路平,更是很爽快地说出了所有学生都好奇,但是却都没有说出的话:“弃权还需要理由吗?”
这小子,是挑事吧!
考官们几乎就要炸锅了。问理由,还不都是被你们几个家伙逼出来的,居然还有脸问?
丁文也听到了,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但是和所有的考官一样,再怎么不痛快,也没有办法在这时候针对路平他们。
路平他们又有什么错?错在太强吗?
丁文心里憋屈,眼下他只是懊悔,懊悔自己对点魄大会的改革还是不够坚决,没有坚决摈弃掉点魄大会所谓的传统。作为一个只是针对学院学生的比斗舞台。和监管学院的院监会合作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但是点魄大会向来不允许势力介入,坚持自成权威,丁文那时倒也欣赏这份气节,也就没有太坚持。
若是那时坚持合作。将点魄大会纳入院监会背景,眼下不就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干脆就拒绝摘风学院这帮被院监会追杀的人了吗?现在可倒好……
丁文的情绪是复杂的,可现在人人都盯着他。学生们好奇,考官们也要看他如何化解这危机。
“所有人。都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对决,有我们考官在,一定可以维护所有人的安全……”丁文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学生们就已经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就连考官们也都很失望。
今次出现大面积的弃权,不就是因为考官对对决的控制达到了前所未有差劲的程度吗?路平一次又一次的乱入,从来没有被及时阻止过,许唯风的身法,留下的也是考官错愕的神情。
如果他们可以做的漂亮一点,参加者真的不至于因为畏惧对手直接就弃权。恰恰就是因为他们的表现让人失望,所有人才无视了他们所谓的保护。
丁文现在重申这一点,只是空口白话,又有什么说服力?就连考官们都觉得丁文这纯属忽悠。
丁文注意到了所有人的神情,他不意外,他早知道只凭几句话想让所有人信服是没有可能的。于是他干脆也没有继续说太多,也没有再等卫扬真给他个什么答案。已经决心豁出去的丁文,决心在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了。
他回头,抬手,指向了刚刚还问他话的路平。
“因为他太强。所以大家都怕受到伤害。”丁文说。
“但是战斗,哪有不受伤,不流血的,逃避。畏惧,永远不会有什么进步。”
“点魄大会提供给大家一个挑战自我,突破自我的机会。为了让大家可以全力以赴,更有可以免除大家后顾之忧的考官保护。”
“今次因为信息的缺失和马虎,确实在保护上有一些失职,但是大家应该都有印象。我们,还是有能力完全控制住局面的。”
丁文说到这的时候,手比划了一下,因为他没有完全说清楚,他希望所有人都可以想起。
这次大家终于没有让他失望,所有人看到他的比划,纷纷想起,在秦桑对决她的背剑侍女那场打闹中,路平,确实有被考官们出手制住,然后扔下了点魄台。虽然出手的考官人多,但是,维护秩序和安全,本来就不需要讲究什么公平的对决。
不过,需要那么多考官出手才能制住的路平,可想有多强了,向他挑战也是必输,那又何必呢?
被丁文提醒想起那一幕的学生确实一下恢复了不少神采,对路平的畏惧没有那么深了,不过,向他挑战,大家却依然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性。
丁文留意着所有人的情绪变化,他看得出,帮所有人回忆起这个,也只是扫除了一下所有人过多的恐惧,但依然没有点起大家任何一点斗志。
只是没有人直接弃权?这不是丁文想要的结果,他追寻的目标总是会很远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不再拦在卫扬身前,而是缓步走向了点魄台的正中,所有对决发生的区域。
他再次望向路平。
“为了很好的证明这一点,我做出一个点魄大会史上从来都没有过的决定。”
“我,十二考官之首,主考丁文,向摘风学院路平,挑战!”
哗然一片!
当丁文走向挑战区时,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的已经结束,都以为接下来就是鼓舞大家放心大胆的挑战,而他会派出足够多的考官来保护每一场对决的学生安全。
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发起挑战,向路平。
考官挑战参会者?这确实前所未有。点魄大会的规矩里,也从来没有把这样的内容写进去过。这个挑战能不能成立,大家也都不清楚。
不过大家却基本都清除了丁文的用意。
前次制住路平,有人多势众的因素,让所有人继续高估路平的实力。而他现在,对路平发起一对一的挑战,就是要让所有人清楚看看路平的能耐,同时也让所有人知道,点魄大会要压制住路平,也不用靠人多。
他不只要消除大家的畏惧,同时还要挑起所有人的斗志。
为了点魄大会,也为了不让这四个号称要“赶超四大”的家伙不再这样耀武扬威下去。(未完待续。)
&bp;&bp;&bp;&bp;考官向参加点魄大会的学生挑战,这实在是很失身份的一件事。四大学院出身的丁文,平日里最引以为荣的就是身份,他做任何事,几乎都会先从他这个骄傲的身份出发去考虑。
但是现在,他抛下了身份,这实在是很令人惊奇的一件事,更为了解他的众考官,可比所有学生加起来都要惊讶的多。
不过仔细一想,却又发现不难理解。
丁文抛下身份,要捍卫点魄大会的地位,捍卫四大学院高高在上的形象。而他的身份与这两者息息相关,归根结底,他在拼命捍卫的还是他的身份,他的初衷,到底还是没有改变。
丁文静静地站在对决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等着他引起的这些喧闹渐渐停止。而后依然是望着路平,却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当然,你完全可以拒绝。”他说着,仿佛已经认准了路平会做出这种决定似的。
“为什么要拒绝呢?”路平起身,反问着。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丁文要说的说完以后,他马上就接受了。
这是丁文期待的结果,为此他用态度,用语气刺激着路平。可是路平的模样看起来比他还要平静,一点不像是被撩拨起来的骄傲少年,他是真的非常理智的接受了丁文的挑战。
丁文发现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路平给他的压力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
但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路平离开座位,走到对决区,站到了丁文的对面。
丁文一刻都没有放松对路平的注视。
有伤。许唯风看出来的,他也看出来了;卫扬想到的东西,他也想到了。
区别只在于,在看到路平轰向道然的那一拳后,卫扬自愧不如,退缩了。而三魄贯通境界的丁文,认为自己完全有实力抵挡那一拳。哪怕这个暴雨的天气不利于他悬林离火的异能发挥,但还不至于完全封印他的能力。
一个有伤在身的路平,不是威胁,丁文是这样认为的。他站出来。做这种有失身份的挑战,可不是为了来丢人现眼的。这是他有充分思考和把握的决定,一点都不草率。
但是路平如此痛快又不失平静的接受,让丁文原本的自信打了一个折扣。
“可以开始了吗?”已经站在他对面的路平却一点都不体谅他的心情,开口问道。
“开始!”丁文说着。手已经挥起。他已经决定,要先下手为强,占据彻底的主动。路平那一拳不管自己能不能接,都尽可能压制住不让他有机会施展。
悬林离火!
气、枢双魄之力蕴育出的火焰在丁文的指间点燃,大雨落上,让火焰不住地跳动着,仿佛是在哆嗦,但是火焰终究没有熄灭,终究是那么明亮,所缺的仅仅是一些稳定罢了。
这些稳定的缺失。会让攻击变得不够精准,但是也因为这稳定的缺失,会让攻击充满了不可预测性。谁也无法预知这肆意跳动的火焰会从什么样的角度突然跳起燃烧。
路平的速度很快。
路平对攻击的判断很精准。
这是丁文所看到的路平的优势所在。而在这种环境下,连他自己都无法稳定控制,无法完全掌握的悬林离火攻击,岂不恰恰就是对路平这两点优势的封杀吗?
肆意的攻击,无法判断。
无法精准判断,超快的速度反倒可能让自己撞上攻击。
种种细节,丁文都考虑到了,这对他不利的天气。都成了他压制路平的依仗。
丁文挥手,悬林离火已经跳出,然后他就看到面前的雨滴破碎着,成为更加细小的水滴。汇聚成了一条通道,通道的另一端,是路平的拳头。
这么快!!!!
丁文目瞪口呆。
路平那一拳的速度他见识过,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如此速度的一拳,发动竟然也快到这种地步。他浸淫多年的悬林离火发动已算随心而动了,可是比起路平这一拳的发力。两人仿佛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仿佛路平偷跑了一般。
可是丁文清楚地记得,偷跑的是自己。
就在自己喊出“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运起气、枢双魄之力发动了悬林离火,路平挥拳,肯定是在他之后的。可就是如此紧凑的瞬间,最终竟然拉开了如此大的速度差距,路平魄之力的发动,到底是有多快?这可不是单纯力量的一拳啊,这是发动了鸣之魄的一拳啊!
挥手就要打出的悬林离火突然跳动得更加疯狂肆意了。那由细密的破碎雨滴拼起的通道,迅速从悬林离火上碾过。丁文所能做到的,仅仅是看,仅仅是想,然后,就是懊恼。
他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带着这样的遗憾和悔恨,鸣之魄的一拳,从他的周身上下卷过。
他没有像道然那样被轰飞那么狼狈,可是当他的头上有断发飘落,当他脚下踩着的积水有波纹扩散时,一口鲜血,已从丁文的口中喷出。
指间的悬林离火早已经熄了,此时的丁文,周身上下不知有多少地方都仿佛被抽走了力气。
才一拳,自己就输了?
丁文无法接受,可是事实就是如此,眼下的他,连站着都很困难。
不能倒下!
丁文的双腿已经向下弯去,但他依然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凭得就是他心中那份骄傲,那份出身四大,永不熄灭的自豪。
结果路平就在这时开口提到了四大。
“你是四大学院的吧?”路平说着。
“是的,我是!”任何时候被人问到这个问题,丁文都会条件反射般地自豪回答。
“那么,赶超四大,我们是不是已经算勉强做到了一点点?你也应该认可吧?”路平说道。
丁文愣住,完全愣住。
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成了四大的一个象征,一个符号。而被视为这一象征的他,被路平击败了,用的仅仅是一拳。
噗!
又一口鲜血猛然从丁文口中喷出。
他所坚持的,他所极力维护的,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了。赶超四大,摘风学院竟然真的迈出了一步,所踩的,竟然就是他的肩膀。
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啊?
丁文仰天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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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了一点点哈!(未完待续。)
&bp;&bp;&bp;&bp;丁文重重地倒在了点魄台上。
路平转回身,却没有马上走开。他就站在那,然后目光从每个人的身上逐一扫过,也包括每一位考官。
“还有谁?”他问道。
声音并不太大,态度看上去也很诚恳。可是所有人却都只有一个感受。
嚣张,实在是嚣张。
他这意思,分明就是说,如果还有谁要挑战的话,那就上来吧!他索性就先不回座位了,一次性就全打完。而他询问的对象,从他目光的移走来看,赫然是将众考官也算在其中了。
可是眼下丁文还倒在他的脚边呢,谁还会挑战?谁还会上前?学生们个个缩脖子缩头,连互相的眼神交流都不敢了,好像被路平留意到就会被动发起挑战似得。
考官们呢?他们的主考此时倒地生死未卜,他们竟然都没有人上来查看一下。他们都担心这一走上前立即就被路平当成是挑战者,立即就是一拳挥来,那实在是太恐怖了。
“没有了吗?没有了吗?”路平看着这方向问问,看着另个方向又问了问。
“没有了吗?”路平看着那方向又问问。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所有人的沉默。路平又等了片刻,才再开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算是得到第一了?”
完全没有人有发起挑战的意思。通过击败主考这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路平确实已经直接杀死了本次点魄大会头名的悬念。
路平随即走回了座位,这过程中卫扬一声不吭地冲出跳下了点魄台。他十分拼命地小心在意着,哪怕跳出点魄台后都在紧张思考着怎么能够最大程度地避免来自上方的攻击。
但是没有。
直至他安然落地,点魄台上也根本没有任何人追来,更没有向他发动任何攻击。
卫扬在台下呆了好一会。有攻击,他担忧;没有攻击,他却又感到失落。这让他察觉到,那个被他视为深仇大恨,杀之后快的路平。恐怕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回事,根本就没有要攻击他的打算。
他自以为是的以为对方介意他的存在,结果最终却是对他那份骄傲的又一次打击。
点魄台上,路平回到了他的位置。众考官这才蜂拥而上。才发现丁文虽被击倒,但意识还很清楚,伤也不足以致死,这才长出了口气。
可是丁文没大事,点魄大会的麻烦却大了。丁文试图阻挠恐怖氛围非但没有成功。反倒因为他的倒下被加倍放大了。眼见除了摘风学院的四个,其他考生连大气都不敢出,这场点魄大会,真的还能继续进行下去吗?
众考官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望向丁文。即便伤重,他也是十二考官之首,点魄大会的所有决议终究需要他来拿主意。
结果没等他们拿出主意呢,路平身边的苏唐却又站了起来。谁都看得出她站得勉强,伤势绝对不轻。可是当苏唐回头四望时,所有学生依旧在逃避着她的目光,就像逃避路平的注视一样。
“有没有人要挑战我?”苏唐开口问道。
没人回答。
大家看得出苏唐的虚弱,但是即便她无力出战,有路平在一旁,谁还敢对苏唐出手?路平那家伙可是从来就没遵守过规则的,分分钟乱入插手,谁能对他怎么样?主考丁文可都被他一拳揍趴下了。
“没有人要挑战我吗?”苏唐又在问着,还是无人应答,有的人只是使劲摇着头。
“好吧!”苏唐坐回座位。所有人刚松一口气,路平的另一边,西凡又站起来了。
“那么,挑战我呢?”西凡问道。
所有人都抓狂了。摘风学院的这几位真是太猖狂。一个接一个的这样挑衅,等这西凡完了以后,恐怕就该是莫林了吧?
大家的猜想果然没有错,西凡问了几声,没人回应,坐回位置后。果然莫林紧接着站了起来。有的人没等他开口,就已经开始摇头了。
“看来也没有人要挑战我了?”莫林说道,那些摇头的学生顿时更用力了。
莫林转回身,冲着路平、苏唐、西凡摊了摊手。
“看来不只是第一,第二、三、四,也已经可以确定了吧?”路平说道。
“看起来是的。”莫林说着,又回头看了眼,所有学生再缩脖子。
“这个成绩,院长应该满意了。”路平说。
“已经不可能更好了。”西凡说。
“那我们走吧?”路平说。
“现在?”西凡愣了下。
“不然呢?”路平反问。
“也是。”西凡也看了眼身后,笑了。是的,他们已经完全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本次之后的点魄大会,影响力受损是一定的。但是受损的原因,却是他们四个对点魄大会的强势统治,甚至一拳打到了主考丁文,连考官都被他们的实力所压制。
摘风学院所需要的也并不真是一、二、三、四这个名次的数字,他们要的是这个数字所象征的影响力。
而今次,这四个名次的数字将无比耀眼,因为这四个位置上的人强横到凌驾于点魄大会之上。他们等于是汲取了点魄大会的影响力,壮大自己,同时也会壮大他们背后的摘风学院。
郭有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摘风学院更将获得比预期的拿几个名次更有收获的影响力。所有人都希望将点魄大会当作一个踏脚石走向人生巅峰,但是从没有人踏得想路平他们这么凶残,他们几乎是要将点魄大会踏碎了,如此用力,收获可想而知。
“既然没人挑战,第一到第四就是我们的了。看起来大家也不是十分欢迎我们,所以,我们就先走一步。”这一次,四人一起起身,由路平向考官们交待着,说的有理有据的,但是得到的回应却还是沉默。
“我们走。”路平招呼着几位,而他很自然地扶起身边的苏唐。他们没有掩饰自己的伤势,没有伪装得有多强大,他们实在实在地来了,虽然没有经历哪怕一场点魄对决,但是最终这个名次却依然拿的实实在在。
离开了座位,四人却没有立即离去。路平走到了点魄台边,拔起刚被他捡起不久的摘风院旗,然后回到那个属于他的,第一的位置,将他们摘风学院的院旗,用力插进了这张座椅。
“走。”然后他才回头,和苏唐、西凡、莫林一起,头也不回地走下了点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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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昨天更晚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摘风学院的四人离开了。
各大学院的学生,考官,点魄台上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摘风学院那个糟糕的院旗被插在了点魄榜首席的位置上,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次点魄大会的第一是摘风学院。至于具体是谁,这个一直以来所有人更加在乎的问题,反倒没怎么被表现。归根结底,路平个人对这个第一一点诉求也没有,他以一种完成任务的态度拿下了这个第一。
插旗,是最终的力证,但是同时也反映了路平个人对点魄大会的不在乎,甚至是嫌弃。意识到这一点的丁文,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围着他的众考官一面慌乱着,一面却还在可怜巴巴地等他示下。摘风学院的四个就这么中途退场嚣张离去,他们拦是不敢拦的,但是这一到四的座次,真的就这样提前授予摘风学院四人了吗?
又吐了次血的丁文脸色越发的惨白了。他闭上了眼,仿佛如此眼前的一切就都没有发生似得。
“就这样吧。”他低声说着。
无奈,悲凉,可是还能怎么做呢?已经丢人到这一步了,场面再怎么难看,又能怎么样呢?
所有考官低着头,感受着这份无奈和悲凉。他们的身后,却逐渐嘈杂起来。确认了路平四人离开后,学生们也渐渐回过神来,他们议论着,渐渐就将话题集中到了同一个方向,他们的目光,开始不住地觊觎着那已经空出的几个座位。
但是,终究还是没有人敢直接坐上去。最终有一些学生离开座位,不是再向前坐,而是围向了考官。
他们一本正经地提出要求,认为路平他们四个在点魄大会未结束就提前离开,是绝对不符合规则的。所以这一到四的座位,眼下就要算是空出,所以就应该继续由他们来争夺。
已经闭起眼不想再看这局面的丁文,忽然就笑了。苦笑。
路平他们,让他感觉到了悲凉,而这些剩余的学生,让他感受到了悲哀。
看来自己是错了。用他所倡导的方式生存下来的点魄大会,扶植出来的恐怕就只会是这样的货色吧!
丁文依然闭着眼。连看都懒得看眼前这些学生,用稍高一点的音量,再次重申:“就这样吧!”
这是考官最终裁定的结论,学生们无奈,也只能悻悻离去。但是犯嘀咕是少不了的,甚至有些怪话。即便一拳打倒丁文这种事完全不是他们可以做到的,但是他们倒是挺痛快的因此就轻视起丁文来。
考官们有些气愤,可是却也知道,他们考官的威望确实被路平这一拳摧毁了太多,眼下急于重新树立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路平已经不在,教训这些学生虽容易,却不过是撒撒气罢了。
“就这样吧。”丁文已经是第三次说这话,而这一次说完这话后,他被两位考官扶着离开了,他需要更进一步的妥善治疗。而在离开时,丁文听到身后又起了喧闹。第一到第四,终究还是被裁定给了路平四人,可是第五呢?这个位置终究是白白空出了。路平他们在时,所有人甚至不敢靠上前。甚至都在盼着赶紧结束。眼下他们离开了,所有人忽然又变得活跃起来,第一到第四没办法了,第五。一下成了所有人竞相争取的目标,乍一看,点魄大会竟然又一次激烈活跃起来。
可在丁文心目中,今次点魄大会已经结束了,他一直以来为点魄大会所做的思考,也被彻底击碎了。
点魄台外。内城街道。
路平、苏唐、西凡、莫林,还有和他们一起离开了的楚敏。
他们没有找什么地方避雨,就这样站在街道上,仍由雨水打湿着自己。
雨,实在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相比起今天所经历的这种种事情来说。四人回头,望着已经离远的点魄台。路平插在座位上的摘风院旗,从点魄台下,看不到,此时走得远了些,反倒露出了丁点。
对点魄大会,他们都没什么留恋,多看两眼,只因为这应当是他们这次来到志灵城修行的终点了,楚敏,也正在如此说着。
“接下来,麻烦才刚刚开始。”楚敏说。
四人都没意外,麻烦,他们早就意料到了。峡峰城主府,院监会,一个代表的是一个辖区的最强势力,一个则是帝国背景的直辖机构,两者都称得上是庞然大物,要拿捏几个学生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这次,被拿捏的却是这两个势力。
峡峰城主府赫赫有名的十二家将,从头到尾已经有三人折在了他们手中,其他那些密探就忽略不计了。
院监会更惨,志灵辖区的整个分会,比起全军覆灭也就好点有限。普通的督察倒是没有太大损伤,但是从指挥使到总督察,却死的只剩下三位了,其中两人还是重伤。
这两大势力,又怎么会善罢甘休?以他们的背景而论,这绝对是可以让人绝望的大麻烦。
这让路平忍不住要提醒一下:“楚敏老师,这麻烦,你也都是有份的啊!”
楚敏愣了愣。
对哦!
十二家将之一的卫影,其实是在路平他们都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她逼死的。
院监会的两位指挥使是她重伤的,总督察柳阳文是被她干掉的。
自己语重心长地提醒着路平他们目前的处境,完全忘了,自己和他们根本都是一样的。在这两大势力眼里,她这三魄贯通的强者,亦或是路平他们这些少年,大概都是差不多渺小的存在吧?
“我都忘了,我自己也一直很有招惹麻烦的体质呢!”楚敏像是自言自语。她这个性格,一看就知很容易闯祸。而她从来都用最简洁暴力的手段料理冒犯,不过今次,似乎还真不是能这么简洁的就处理掉的。这几个小鬼,似乎在这方面比她还要有天分,如此行云流水不知不觉的就成了两个超级势力的敌人啊!
“说起来。”西凡这时开口了,“志灵城,尤其是内城,应该是有护卫军的吧,照理说,我们早该遇到了吧?”
内城护卫军吗?
楚敏扭头,望向另一个方向,那里,内城观景台。志灵城主龙幍,本该是在这里观看点魄大会的。但是此时,居中的那个座位,已经人去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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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事比较多,情节正好也倒了翻一页的时候,可以做个分卷了呢!(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他们的返回彻底改变了点魄大会的局面。可这过程所发生的真正争斗,不过路平的两拳,和丁文所发动的一次悬林离火。
在不懂修炼的人,甚至是境界偏低的修者眼中,这实在单调之极。可是有实力的人却都被路平的这两拳所震动。
看到轰飞道然的第一拳,观景台上的龙幍和梁正就立即对望了一眼。
他们获悉的情报中,路平击杀宗正豪的,就是鸣之魄的一拳,眼下看来,似乎就是这一拳。
而在第二拳后,他们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一点。但是……
“这是什么异能?”龙幍说着,这个问题,他刚听说时就问了一次。而眼下,亲眼看了两回,他依然是这个问题。他没有指望得到答案,他只是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连他亲眼看到都认不出,眼下除了梁正,不会有人还有比他更高的见识。但是梁正第一拳后眉头就紧皱,第二拳后,眉头皱得就更深了。
他也看不出,不过他没有表现的太意外,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有点习惯看不出路平所展示的能力了。
“你觉得,像是什么?”他问着,他看出龙幍和他一样看不出,但是或许有些猜测呢?
“只是像的话,有很多。”龙幍说。
“最像的呢?”梁正问。
“你觉得呢?”龙幍又反问。
两人像是在打哑谜,都迟迟不肯回答,互相大量的目光,都充满了试探的意味,似乎都不敢轻易说出这个答案。
“好吧我说。”梁正终于还是一脸无奈的先妥协了,因为他看到龙幍眼中魄之力又要汇集了。
“动不动就要施展号令之眼,要不要这么拼啊?”说之前他还是不忘要腹诽一下。
“我觉得,最像的,是传音。”梁正总算说出了他的看法,而龙幍。听到这个答案后明显一脸的释然。
“看来你也是这么觉得。”梁正看到龙幍这模样后,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但绝不可能是传音。”龙幍随即说道。
“当然。”梁正也完全认同这一点,传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具备这样的杀伤,正是因为这天壤之别。所以说路平这一拳有些像传音着实有点可笑,所以两人这才扭扭捏捏地都不肯痛快说出这个不约而同的感想。
传音不过是一个用鸣之魄来保护声音传递的小伎俩,但是路平这一拳根本已经反客为主了,鸣之魄完全没有在护送声音,而是自己就像声音一样送了出去。
龙幍和梁正又各是冥思苦想的神情。但最终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以他们的见识,居然认不出一个异能,先不论这异能的威力,单是认不出这个状况,就已经足够他们惊异了。
“你有什么打算?”梁正忽然问道。
“你呢?”龙幍反问。
两人又开始打哑谜,不过这一次,梁正可再没有给龙幍逼迫他的机会。也可以说这一次他可不打算再向龙幍交底了。
他没去注视龙幍的眼神,而是站起了身。
“再会。”
毫无征兆的,他就向龙幍道起别来。
“再会。”龙幍居然也没觉得很意外,也同样道了一声。然后在梁正离开观景台后,很快也站起了身。
“院监会有没有人过来?”他忽然问道。
“没有。”贴身护卫宋华凑上身来回答。
“哦?”龙幍稍微有点意外。院监会的督察虽然没有什么确实的伤亡,但是,连他们总督察都可以干掉的目标,恐怕不是这些督察凭借人多势众就可以解决的。眼下的院监会,照理已经没有什么可依仗,向城主府寻求支持该是最理所当然的举动,结果他们居然完全没有这种动作。
“他们有什么举动?”龙幍接着问道。院监会总不可能就这样忍气吞声。
“他们的会长出来了。”宋华说道。
志灵区院监会的会长。
如果不是刻意提起,很多人恐怕都忘了这才是一个院监会最高的话事人。志灵区这边,院监会的事务大多到两位总督察就处理干净了。会长?似乎早就已经是一个架空的存在。
可是现在。宋华告诉龙幍,院监会的会长出来了。
出来这个词很寻常,可是用在这个状况下,却又有几分微妙。
作为志灵区的最高统帅。城主龙幍总不至于像很多人一样以为志灵区院监会的会长是一个空架子。他很清楚这个空架子一样的会长在志灵区,甚至整个玄军帝国的院监会系统里有多么高的威望。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如此深居简出大事小事都交两位总督察去处理,因为他相信自己对院监会的绝对控制,根本不担心会有架空这种事情。
而现在,他出来了。
不知多久没有公开出面处理过院监会事务的他。终于出来了。
不出来不行,院监会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但是,即便如此,他却依然没有找城主府来插手过问。
这是他骄傲自负,还是说,院监会即便是在这种处境下,也依然不希望被别的势力给插手渗透?
龙幍问的问题很表面,但是想到的东西,却很多很多。
二区,无名的僻静胡同,平日都不会有太多人来,更别说今日这瓢泼大雨的天气下了。
但是此时,胡同口聚集着一队人,穿的是内城护卫队的服色,列在这胡同口,窃窃私语着,向内望着,却没有人走进。
胡同里三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死人和两个活人。
死人是宗正豪,志灵区院监会的总督察之一,绝大多数时候,他几乎就在代理着院长的职责。但是现在,他就这样像只野狗似的,被人杀死丢在了这无人的胡同里。
第四指挥使启星默默地站在一旁,宗正豪的死对他来说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太意外的消息,他更多的注意力,多是在他身边这人的身上。
这人的年纪看起来也不算太大,注视着宗正豪尸体的双眼里,不停地流淌出悲哀。
这样静静地看了好一会,他才俯下身去,检查起宗正豪的伤势,但很快就皱起眉来。他对自己有着相当的自信,可即便是他,竟然也一点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异能造成的这样的伤势。他注意到了宗正豪的双手,再到双肩,再到身体的每一处,甚至包括毛发。
如此无孔不入的伤害,简直就像声音一样。
是什么异能,可以将鸣之魄驾驭到这种程度?
这人站起身来。
“走。”他说着。
“去哪会长?”启星连忙回答着,即便是他这个指挥使,见到会长的机会也极少,跟着会长办事,这更是头一回。
“取回我们院监会的东西。”志灵区院监会长,苦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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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写好就出门,带着电脑写写写,终于写好!(未完待续。)
&bp;&bp;&bp;&bp;雨中的志灵城有些宁静。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一个不宜出行的大雨天,但对某些人来说,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不同寻常的事。内城在这一天所用的装尸袋,抵得上过去一年。
但是造成这一切的路平一行人,眼下却毫不费力地就出了内城城门。
守护城门的卫兵像是完全不知道城内发生了什么事,继续他们一贯严进松出的原则。对于要离开内城的路平一行人没有任何过问。
“不正常。”西凡说道。
玄军帝国不是没有法纪的荒蛮之地,即便是修者也不能放肆。三大帝国能统治这片大陆,自然也得拥有够分量的实力才行。若说这庞然大物会畏惧路平他们这三五个人的实力这绝无可能,没发现他们在城中的作为也没可能。所以西凡才觉得分外蹊跷,这种无视,除非是刻意为之,否则绝不应该发生。
“难道这不应该是好事吗?真不知你在介意什么!”莫林嘟囔着。作为一个经常要逃亡的杀手,眼下这种事成以后的状况简直梦寐以求,莫林眼下很享受,一点不像西凡那么操心。
“只是觉得不同寻常,楚敏老师您看呢?”西凡说道。
“嗯……”楚敏应了一声,拎起酒瓶对嘴喝了一大口。她当然也察觉到这有些不寻常,虽然志灵城主龙幍和她算是老相识,但她并不觉得这会是那家伙网开一面,这当中肯定有什么算计。她,还有眼前这四个少年,或许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某些势力眼中的棋子。他们不会伸出手来直接拨弄,却会在旁推波助澜促成他们需要的局面。就算最终不成,所废弃掉的也不过是几个原本就乱入的棋子。
楚敏有过这种经历,很讨厌,却又很无奈。有时明明清楚,却又不得不依照那些已经是安排算计好的路数走。她的这种性格,在这种漩涡中简直就像是一个玩具。
所以。由她来拿主意,或许还不如这几个少年自己做主。楚敏如此想着,也就没有做明确的表态。
“接下来,大家要对任何事都有所准备。”她仅仅是提醒几人还没到可以放松警惕的时候。
“先找地方修整一下吧!”西凡提议。
无论他。莫林,苏唐,还是路平,状况都远不如他们所表现的这么轻松。他们的伤势很重,继续这样一味的坚持。早晚还是会倒下。
“有人!”一直没说过话的路平,此时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神情也变得戒备起来。其他人都只路平的能力,知道是他先一步察觉到了魄之力的存在,立即也都绷起了神经。
路平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方向,正前方,穿城而过的开灵河上,一座拱桥横跨左右。从这里向前过开灵河,这桥是必经之路。而此时,一道身影从拱桥的另一端。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显示头,然后肩,半身,再到全身,终于站到了桥身的正中央。
就这么一个人,负手站在桥中央,目光也已经向着路平他们投过来。
“来得比我想的要慢,看来受伤不轻。”来人对路平他们说着。
院监会的服色,院监会的人。那自然是敌非友。但是院监会的人,居然单枪匹马如此从容地拦截他们五人,几乎扫尽院监会高手的实力似乎没有给对方带来什么震慑。
来人的目光在路平他们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扫过路平时略略皱了皱眉。最终目光完全锁死在路平,拧在一起的眉头也依然没有解开。
居然真和汇报中的一样,完全判断不出境界,甚至连对魄之力的感知都相当费劲,只在那么微乎其微的瞬间才会稍有流露。这要换个境界低一点的修者,恐怕都要将路平当作是一个普通人了。
“你就是路平。”苦棋叫出了路平的名字。
“我就是。”路平说。
“什么境界?”别人都在猜的事情。他竟然很直接地问了出来。
“不好说。”路平说。
“说出来吓死你。”莫林补充。
“天残血脉。”苦棋随即叫出了莫林的特别之处。
“算你识货。”原本让莫林苦恼的莫家血脉,在经楚敏开导后已成他的得意所在。尤其是在经历过斩魄修行后,更清楚楚敏所说绝不是妄言,某种意义上来说,天残血脉确实是一种优势。
“血力子。”苦棋看向苏唐,“不过你现在还有几分力量?”
苏唐没答,她的伤势最重,所擅长的又是最劳筋动骨的力之魄,此时状况最差,差不多可以算是完全丧失战斗力了。
“断痕,了不起的异能。”他又说向西凡。
“并不是很想要。”西凡回答。
“还有你。”苦棋最后看向楚敏,“天照学院首席院士,点魄大会终身考官。”
“过去是。”楚敏回答得挺平静,心里却远没有这样镇定。她也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志灵区的院监会眼下还能单枪匹马出来和他们叫阵的,也应该只有这一个人。
“苦棋?”
“是的。”苦棋点头,完了又叹了口气。
“都是人才,可惜了。”他说着,很真实的痛惜起来,只是紧跟着,杀意已经荡漾开来。
“当心了!”楚敏只来及喊出一声,她根本没时间详细给几人介绍苦棋的强大,甚至只是这三个字都嫌慢,刚刚还在桥正中的苦棋,三字未完,竟然就已经到了他们当中。
快!
路平在察觉到苦棋的存在后,连一刻都没有放松的运用着听魄。
魄之力的流动他听到了,铺天盖地,到处都是,就仿佛这雨。
这是什么?
路平惊讶,他从来没有听到过魄之力在一瞬间有这样的绽放,无处不在的绽放。
苦棋却已经到了他们当中,他们面前。
风起。
楚敏的反应总算也不慢,不过更主要的还是她对苦棋的能力有一些耳闻。
一声水响,好像一大盆水忽然泼到了地上,刚刚冲到他们当中的苦棋,忽然就又不见了。
苦棋还在桥上,依然是那样站立着,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
“当心。”楚敏说。
“当心什么?”莫林忙问。
“当心每一滴雨。”楚敏说。
五级控制系异能:水尽千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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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又写到明天去……(未完待续。)
&bp;&bp;&bp;&bp;“水尽铅华。”
没等楚敏进一步说明,莫林已经叫出了这异能的名字。到底是走南闯北当过杀手的人,莫林的见识比起路平和苏唐要广博不少。
但是在叫破这异能名字的同时,他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因为他很清楚在这样的环境,遇到水尽铅华的对手意味着什么。
威胁,无处不在的威胁。楚敏说当心每一滴雨,这话一点也没有夸张。水尽铅华,就是有将每一滴水转化为攻击的能力。
楚敏这时已在五人的头顶上空御起了一道旋风,落下的雨滴纷纷被这旋风吹向了四方。
这些雨滴未必都是水尽铅华驾驭下的攻击,但是楚敏没有办法,她没有手段区分,只能这样粗暴地将所有雨滴吹开来确保安全。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她需要不停消耗魄之力才能驾驭这风,而苦棋却大可以借这雨来虚张声势,什么也不做,就已经对楚敏造成大量的消耗。
所以,绝不能等。
楚敏一手御风挡雨,另手一挥,一道风钻已经射杀出去。
风声嘹亮,钻过雨幕,直刺苦棋的胸膛。
苦棋竟然没有躲,风钻直接钻过了他的胸膛,钻出一个透明的窟窿。
但是这么大的窟窿,竟然没有血,更没有内脏流出。就听到哗一声响,站在桥上的苦棋垮了,就好像方才冲到他们当中的苦棋一样,垮成了一大滩水浪,拍打着地面。
接连两个,竟然都只是水尽铅华控水捏造出的假人,真正的苦棋在哪里?
几人都看向路平,他的听魄感知无疑是最敏锐的。可是路平此时也是一脸的为难。魄之力的声音他能听到,可是四面八方都是,有水的地方,就有苦棋的魄之力,它们以一样的方式运转着。流动着。到最后,他也只是确认了苦棋的存在,而让楚敏无法放下戒备,只能继续驾驭着旋风。阻挡着雨水落下。
天下的雨水挡住了,但是,地上的积水呢?
“哎呦!”莫林惊叫了一声,一片殷红在他的脚底蔓延开,扩散到了雨水当中。他的脚赫然已被刺伤。被他踩在脚底的积水竟然也能变化成如此锐利的进攻。
“这边!”西凡叫道。
他的身侧是一间民房,屋内肯定肯定是没有水的,没有水的地方,水尽铅华的威胁自然也会大幅度削弱。
几人领会了他的意图,楚敏一挥手,数米外的房屋木门已被风卷碎。
“跳!”莫林提醒着众人。地上的积水,可也可能化作可怕的攻击,他刚刚可是体验到了,左脚到现在还是钻心般的疼痛。
几人纷纷离地向那房屋窜去,楚敏更是有一道风劈下。将地上的积水也掀向了两旁。
总算在没有遭遇什么攻击,五人相继窜进了房屋。
没有雨水落下,地上也很干燥,五人都长出了口气。
路平刚刚和同样是利用雨水战斗的宗正豪交过锋。可是相比起宗正豪的露水冰,水尽铅华对水的利用更加直接,没有更多的变化,水就是他的武器,而他的人,现在却根本不知道藏在哪里。
“你的脚伤怎么样?”西凡问莫林。
“还好。”莫林单脚跳了两下,疼。但不是不能忍。
“他应该有能力让你伤的更重吧?”西凡说。
“什么意思?让我去谢谢他?”莫林不满。
“不,我的意思是,其实他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发动什么特别有威胁的攻击。他仅仅是将他的能力展示了一下。”西凡说道。
“这就已经折腾得我们够呛了。”莫林说道。
“这或许就是他的目的。”西凡说。
“虚张声势。”楚敏已经明白西凡要说的意思。莫林也立即恍然:“虚张声势的攻击,让我们自己脑补放大他的威胁,加深顾忌,事实上他并没有这么可怕!”
“那还等什么,冲出去做了他!”莫林叫道。
“路平?”西凡没有像莫林这样立即亢奋起来,他注意到路平。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反倒是站在门边的墙后,很认真在倾听着屋外的声音。
“你听到了什么?”西凡问完这话时,脸色已经变了。
因为他也已经听到,而他鸣之魄的境界可是相当落后的。别说是像路平那样听到魄之力的流动,就是各种寻常的声响,他的听力也未见得能比普通人强。他能听到,那所有人基本都听到了,屋外,赫然传来水花奔腾翻滚,互相拍打的声音,下一秒,他就已经看到,门外,泛白的浪花已经飞至,不知从哪里汇集来的滔天水流,仿佛一道银龙,向着这破碎的木门急冲而来。
西凡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房间内是没有水,但是房间内也很容易灌满水。
而这些水还将带着苦棋水尽铅华的威力,这样被吞没,结果可想而知。
“走!”楚敏一声厉喝,双掌推出了两道飓风。她要用风,掀开这浪。但是水毕竟比风要沉重许多,何况还是被五级异能驾驭着的水。楚敏知道自己无法完全破开,只能做一时权益的掩护。除她之外,其他几人都没有能力抗衡这滔滔水军。
“走,找出目标!”西凡瞬间便在劣势中寻找到机会,如此声势的攻击,他不信对手还能不露丝毫踪迹。
纵身跃起,西凡直接就在房顶上破开了一个洞窜出。
“我去!”莫林看到后目瞪口呆,他这丁点力之魄都没的身体,哪有这样的跳跃力可以一跳就窜上房顶。
路平一个箭步过来就抓住了他。拎着他和苏唐一起,一跃就也冲出了房顶被西凡破开的洞。他的力之魄虽不如鸣之魄那样精纯,但是施展下的爆发力依然惊人,远非感知境可比。
“楚敏老师!”跳上房顶的四人齐声招呼楚敏,但是就听轰一声响,从那房顶破洞所见的屋内,瞬间就被泛白的浪花给吞没,四人感觉到了整个房屋都在摇晃,随时都要被这激流给冲塌。
四人却都没有躲,望着洞中那越漫越高的水位,竟然齐齐发起呆来。
“楚敏老师!!”再一次的呐喊,充满的焦虑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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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没有回应。
眼中所见只有飞快漫高的水位,瞬间就要从房顶的破洞中冲出,但是率先支撑不住这冲击的却是这间普通的民宅。
四面的墙体都被撑到了极限,早有水流从撑裂的缝隙中流出。四人脚底忽然一沉,房顶跟着墙体已经向下塌去。
“走!”伴随着西凡的吼叫,房屋轰然倒塌,屋内所蓄的积水顿时四分五裂,冲向八方。四人趁着倒塌前最后一刻奋力跳到相邻的屋顶,眼望着那间房屋在顷刻间分崩离析。
“楚敏老师!”莫林大声叫着,双眼有些泛红。
“还在。”路平却要沉稳多了,因为他听得到,那堆废墟中有强横的魄之力依然在流动着。
哗!
流水、废墟忽然破开,一道飓风直冲上天,风中包裹的正是楚敏自己。她用这种方式在关键时候全力护住了自己,从流水、废墟中挣脱出来。
但是飓风卷到半空,却突然失去了力道,朝四人身边落来的楚敏,竟也没有掌握好平衡,侧着身子就摔了下来。
路平、西凡一起抢步上前,这才扶稳楚敏落下。这一番较量,显然已让楚敏拼尽了全力。
“不愧是楚敏。”苦棋的声音再度传来。不知何时,他出现在了街面上,此时踏水向着五人走来。
“如果不是为了那几个小鬼,你至于这么狼狈?”苦棋说道。
“我乐意。”楚敏回道。她无法避讳这一点,因为这是很明显的事实。如果不是为了帮路平他们争取时间,楚敏完全可以第一时间就破开屋顶冲出,根本不需要如此硬撑攻击以至于耗干所有气力。苦棋此时说破这一点,并不会让楚敏觉得怎样。她表现得淡然,只是不希望路平他们因此产生什么负疚感。大敌当前,这样的情绪会影响判断。这正是苦棋希望达到的目的。
“假的。”结果这时路平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什么假的?”楚敏愣。
“这人啊,又是假的。”路平指着那个水中漫步的苦棋说道。水人苦棋已经出现过两次了,路平通过他敏锐的听魄能力,察觉到这次的苦棋。魄之力的流动与之前两次察觉到的流动如出一辙,因此得出了这个结论。
“你这臭小子……”楚敏有些无语,不是惊叹路平的能力,而是介意这个家伙竟然真的不受干扰。把注意力彻底放在对手身上。虽然这正是她所期待的,可是看到路平完全做到一点后,欣慰之余,居然还有点小失落。楚敏可从来都是一个爽利的人,现在也被路平的出人意表弄得有些小纠结了。想想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什么?又是假的?”莫林听到路平的判断,愤怒地从房顶直接掀起一片瓦就砸了过去。结果就见那瓦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就消失在了那片被冲垮的房屋废墟中,距离苦棋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手滑了一下。”莫林连忙解释。
“严肃点。”西凡劝告。
“我很严肃!”莫林抓狂,就算自己没有力之魄吧,这普通人的体力总还是有吧?这么个距离丢片瓦过去算什么,刚刚确实是手滑才没扔到的。
“都集中精神了!”楚敏喝道。
“头顶!”路平跟着就叫。
头顶是落下的雨水,但是眼下再没有楚敏撑起的风来保护,其他人立即意识到路平的喊话是什么用意,连忙从这房顶跳开。跟着就听身后噼啪一通乱想,几人方才所站的房顶,瓦片竟然都被击碎,小小的雨滴被苦棋的水尽铅华控制后,竟然有了如此威力。
“现在呢?”莫林心有余悸地问着。他们闪开了方才这一波,可是这又有什么用?落雨无处不在,岂不是意味着苦棋的攻击无处不在?这样疲于奔命,最终只会被累垮。
路平摇了摇头,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能力虽然奇异,但是交手经验偏少。他需要临时搜集信息来总结对手魄之力流动的声音和其行为的关系,而现在,他已经稍稍掌握到苦棋水尽铅华对水控制时的魄之力变化了。
先是识破了水人,随即又预判的攻击。“听魄”仅仅是表象,通过“听魄”的信息作出准确的判断,这才是楚敏口中所赋予的“听破”的含义。而这不是控制着魄之力将异能施展出来进行,更多的需要的是路平自己的思考判断。
“保持耐心。”楚敏说道。眼下她已基本失去战力,路平的能力是他们最大的仰仗,如果可以由路平彻底“听破”对手。那么就算无法击败对方,总可以保个全身而退。
“这边。”路平忽又开口,头前引路。几人都没多问缘由,先急忙跟上再说。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一大片空地上,一行五人忽然就兜起了圈子。路平走在最前,从一开始的迟疑犹豫,渐渐越来越坚定。其他几位虽然不明就里,却也猜出一定是路平凭借他的能力,判断出了怎么走安全,怎么走是杀机。雨水虽然到处都在落,但是苦棋总不可能将天上地下每一处的水滴全都纳入他水尽铅华的掌控当中,必然是有取舍。
这取舍,路平起初听不出来,因为耳听四面八方皆有魄之力的声音,他不知道该如何细分,不知道这嘈杂的魄之力意味得的是什么样的变化。
而现在,随着场面的持续,他终于可以从这嘈杂中区别出信息。无论天上地下,藏在这水中的杀机,他统统能察觉到了,越来越快,越来越准确的察觉到。
这些杀机或一闪即逝,或一直耐心埋伏着,但终归被路平悉数洞察。无处不在的威胁,也就等于没有威胁,一行五人像是在雨中散步。
“找空旷的地方。”西凡说道。
“我知道。”路平说道,真正的苦棋依然不知藏身何处,但若地方足够空旷,没有藏身之处,苦棋若想继续也只能现身。
“但是他也知道。”路平跟着又说道。
他可以感受得到,苦棋已经知道他试图将战斗向空旷处转移,所以他也在不断调整水尽铅华所布下的阵势,重点防备着他们这方面的意图,路平要从这当中找出空子着实困难,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
但是终于……
“就这边了!”路平踏出了最后一步时,只觉得头晕目眩,但是四下终于变得绝对空旷。雨还是那么大,但路平却觉得清爽了许多,他可以清楚听到一直包裹在周围的嘈杂魄之力声音忽然变得冷清了许多。
但是,也仅仅是这么片刻,魄之力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比起之前还要嘈杂繁复。
身后街角,苦棋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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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睡的真是少啊……(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是真正的苦棋。
来人走出的那一刹那,不只路平,所有人几乎都敢肯定。他身上的魄之力是如此的清晰强烈,与之前水人的感觉大不一样。
路平的感觉则要更为清楚一些,而苦棋这时在看着的,也是路平。
“了不起。”苦棋称赞着。
对路平,他已有相关的情报,知道他可以察觉松全的销声匿迹,可以轻松闪过森海的遁声斩,这都意味着路平有非常敏锐,非常高精度的强化感知类异能。
此外他还击毙了宗正豪,运用鸣之魄无孔不入地破坏了宗正豪的身体,显露出了相当高明凌厉,而且是苦棋一无所知的异能技巧。
对路平,从一开始苦棋就有极重的防备心理,甚至超过对楚敏的忌惮。
他的出手很仔细,很小心。
运用水尽铅华,在这样的天气下营造的处处杀机,这对感知出众的人来说是很大的干扰。必须要全身心去应对,必须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稍有马虎,判断稍有差池,后果都有可能不堪设想。
相比起能力,这种情况下,对修者的心绪要求更高。要坚决却又不失冷静。
苦棋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他低估路平了。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居然能有这样平静的心态。即便是在楚敏为救他们险些丧命时,竟也没有丝毫动摇。
苦棋最终没能阻止路平他们的步伐,在这场扰乱与识破的对决中,他输了。
所以他称赞路平,路平所做到的事,他真的有些佩服。
“不过很可惜。”他接着说道,“现在,你还能阻止我吗?”他说着,手忽向上一扬。
“躲开!”路平大叫,他已经没时间明确去指是哪个人,只能是用目光警示。
莫林!
他脚底的积水随着苦棋那一扬手。忽就跳起,水花明亮,好像是一把刀。
莫林听到路平喊叫时就已经在动了,他的反应并不慢。但是他的动作实在是慢了一点。
跳起的水花,泛在了他没来及抽开的小腿,水花顿时就成了血花。
这水,真的是像刀一样锋利。而此时,被水尽铅华灌注如刀的水到处都是。天上地下;魄之力流动的声音也到处都是,四面八方。
路平头痛欲裂。
感知也是消耗,尤其是面对这样的攻势。
路平今天的消耗已经太大,他在极限的状态下已经支撑了太久太久。而此时,正式亮相的苦棋,这才正式开始了他的攻势。水尽铅华笼罩的范围,控制的水元素,都比之前更大,更多。这一次,他无需保留。这一次,他已经不再隐藏。
路平却已经再没办法照顾周全,那一大堆混杂的声音在他脑中已是一堆乱麻,他已经不能再去听取这些魄之力的声音,他需要的是释放。
路平挥拳!
鸣之魄,全力集中听取魄之力声音的鸣之魄,在这一拳中尽数挥出。
雨幕被切开。
就是这一击!
苦棋的瞳孔在这一霎那急剧收缩着。
路平精准敏锐的感知他已经领教过了,可是他彻底摧毁宗正豪的一击呢?
苦棋在等,而现在,他终于等到。
鸣之魄。果然是鸣之魄,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如此纯粹的飞驰过来,就连雨幕都被震碎。
不。不是这样,震碎只是顺便,雨水,事实上也是这鸣之魄轰来的途径,是它的牵引。
这个攻击不能挡!至少不能用自己原本设想的方式挡。
千分之一秒,苦棋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判断。他意识到他准备织在身前护卫的水盾不会起到任何防护作用,因为这一击真正的奥秘不是在有多快,有多强的破坏性,而是它这诡异的传递性,破坏,也只不过是在这传递中顺带完成的。
只能闪避,或者是切断这种传递,再或者,将这种传递扩散开,那么这一击的威力自然也会被稀释?
千分之二秒,苦棋已经做出决定,双掌飞速一合一张。
原本准备用来阻挡攻击的厚实水盾,就在这一合一张间突然打开,扩散成了一张又一张的水幕,并且不断汲取着雨水,扩得更大。
拳却已经轰上,第一张尚未完全扩开的水幕瞬间就崩碎成了无数细密的小水珠,但是苦棋却立即肯定了自己判断的正确。
因为他看清了水幕破碎的过程,相当明显的从受到攻击处,向着四面八方散播的过程。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
无比脆弱的水幕,根本就没有任何硬度可言,苦棋所做的只不过是将水汇集起来,即便是一个普通人都可以一指头戳破。碰上路平如此凌厉的攻击,那就更加不堪一击了,无论扩张到多大的水幕,都在顷刻间就已经瓦解。但是这也意味着,鸣之魄的攻击在被不断地扩散开。
紧跟着第四张、第五张……
一共就只有五张,苦棋能做到的也就是这种地步了。
不过已经够了,第四张水幕就已经碎的没有那么彻底,第五张水幕更是只在中间开了一个大洞,再然后就已经没有任何扩散和破坏了。
五张连普通人的一指头都抵挡不了的脆弱的水幕,偏偏能将路平如此破坏力的一拳给消化,残余继续向前的这点,已经不具备什么破坏力了,苦棋甚至并没有去闪避,这点攻击,对他而言无外乎轻音入耳,清风拂面。
果然有轻音,鸣之魄,很多情况下大家就是当声音来理解的。
果然也有风,但却不是清风。
当苦棋察觉到时,钻心的疼痛,已经从胸前一直钻到后背,仿佛被一把利刃刺穿。
如此锐利的风,在场只可能有一个人。
楚敏,风钻。
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但是苦棋硬是又吞了下去。他的神情依旧镇定,看向前方。
路平疲态尽现,楚敏更是站立不稳,这一个风钻,已经是她抽动所有剩余魄之力的搏命一击了。
“很可惜。”苦棋说道,“如果一开始你们就有这样的联手攻击,恐怕我还真没有什么办法。”苦棋一边说,一边笑了。这也是他一开始宁可水尽铅华威力有限也不露真人的原因所在,他就是要先对他们进行消耗。他确实相当的小心仔细,所以即使现在被偷袭了一记风钻,获胜的一方,也依然会是他。
“就这样吧!”苦棋扬手,天上雨水,地上的积水,突都化身为箭,上下射杀。
五人似乎都已经放弃了抵抗,仍由这水箭射穿。
没有人闪避,但也没有人倒下,更没有人流血。
苦棋愣住,他猛然意识到对手当中某一位的异能。
眼前所见,都不是真的,这只是自己之前记忆的停留。
糟糕!
苦棋心下大叫,跟着就觉双腿一紧,不知何时从地里钻出的蔓藤,将他双脚狠狠箍住。
“一拳的力气,我还是有的。”苦棋忽听身后有人说话。
女孩的声音,是那个血力子的女孩。
血力子的一拳……纵然苦棋的境界能高出两个段数,也不是可以用肉身直接去抗的。
苦棋慌忙调动他最亲密的水元素,去切断缠在脚上的蔓藤,去攻击来自身后的攻击。
但是迟了。
苏唐那话刚说的时候,一拳就已经轰在苦棋的后心。
巨力涌入,刚刚被风钻打出的伤势被苦棋强行忍住,现在却又被这记重拳勾了出来,跟着这一拳的破坏一起发作起来。
苦棋瞬间心碎,是真的心碎。
他无力地回头,看到身后。路平、苏唐、西凡、莫林、楚敏,全都是一副随时可能倒下的模样,但是最终,他们成功击杀了他。
“联手攻击的是五个人啊。”路平对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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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严重缺觉,元旦快来!(未完待续。)
&bp;&bp;&bp;&bp;2014将去,2015将至,最近几天每天都是只睡四五小时,严重缺觉,怎么会连睡觉时间都没有的其实我也很费解。
这一年从写了三年的旧书写到了新书,《全职高手》跨入了《天醒之路》,蓦然回首,我勒个去,这年所写的字数惊天动地的少。不和别人比,只和我自己比,呃,只和我自己比……和自己比……竞争还真是有些激烈呢,算了还是不细究这个了。
新的一年……
新的一年来的如此仓促,我都没来及认真做什么计划。只是回首2014这一年,码字虽然不多,但生活感觉意外的充实,时间虽然没统计具体流向哪里了,但总觉得都没有白费。
新的一年,只说努力似乎不够,需要科学系统的来经营管理时间,需要路平驾驭魄之力一样的速度和效率!
新的一年,祝大家一切安好。
你们若安好,我就一定会更好。
一起迎接2015吧!新年快乐!(未完待续。)
遗憾的就要断个更……
老同学过来多喝了几杯,虽没醉,但晕晕的,加上最近一直没怎么好好睡过觉,今晚想着就这么早点睡吧!
明天更新!(未完待续。)
&bp;&bp;&bp;&bp;五个人,就站在苦棋的身后,齐齐望着他。
结束了吗?
五人似乎都还不敢完全确信,都有立即要来再补上一击的意思。但是苦棋很清楚,已经完了,他已经彻底完了。
好像也不是很突兀,好像也不是很艰难,就是猛然一个时刻,对方的五人齐齐发动了自己的力量,每一个人都没有落空,然后,他就完蛋了。
他没有轻视这五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位,他尽可能地了解了他们所掌握到的五人的资料。可是他到底还是忽视了五人联手可以创造出的可能性。
这帮家伙,会有了不得的未来。苦棋的脑海中突然钻起这样的念头,可是他的未来,就到此为止了。
苦棋倒下。
缠绕在他脚上的蔓藤却还在十分努力地生长着,很快就把苦棋的双腿都死缠在了一起。
“行了,他已经死了。”楚敏对莫林说道。
这蔓藤能如此快速生长,除了特殊的培植更重要的就是魄之力的催化。莫林还没有放松警惕,还在进一步的控制着目标,直至楚敏说了这话,这才作罢。
五人都松了一口气,苏唐紧跟着苦棋就也要倒下。她一拳击毙了苦棋,可是自己也被这一拳抽空了所有的力量。
一旁的路平连忙伸手来扶,结果这一扶竟然没有扶着,路平竟然跟着苏唐一起,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两人都愣了愣,然后,却一起笑了出来。
路平,经过如此一番消耗后,终于也彻底没力,连人都扶不住了。
但是,他们依然还活着,想到这一点,二人的笑容就十分由衷。
“哈哈哈……”另一旁的莫林指着狼狈的二人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双腿还在打颤。他那没有力之魄的身体,经过这么一番奔波后体能早已经耗费到了极限。此时他连抬一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嘲笑了路平和苏唐几声,忽然就羡慕起二人来,然后想也不想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就这还觉得不够舒爽,干脆仰面躺下,任由雨水大肆淋在身上也全然不在乎了。
“喂喂。”西凡唤着。他也很累,刚刚那个断痕同样将他耗尽。可是眼下实在不是该放松的时候,为了对付苦棋他们跑到了这样一个空旷的所在。可在解决了苦棋以后,这样一个空旷的所在对于他们来说却也是极其不安全的。
“肚子好痛,真想在这里睡一会啊!”莫林感叹着。他何尝不知道眼下还没到可以歇息的时候,但是疲劳真是很让人有想放弃一切的冲动。他摸了摸腹部的伤口,湿漉漉的,是雨水,也是血水,他的伤口又裂开了。
“快起来吧!”西凡过来扶他,而一旁的路平已经默默地支起身,并准备重新扶起苏唐。他会坐倒本就是意外。可没想着还想莫林那样躺一会。
但是楚敏的目光,此时却没有停留在他们四人任何一人的身上,好容易击杀了苦棋,她甚至没有露出一点欣慰的笑容。
“出来!”楚敏忽然说道。
有人!
其他四人立即警觉,这一次,就连路平都没有察觉,他实在是到了极限,已经抽不出鸣之魄来施展“听魄”了。
街角,苦棋方才走出来的地方,真的就走出了一个人。
启星。
志灵区院监会第四指挥使启星。
他不能说是一个小人物。可是在击毙了两位总督察,还有他们这位声名在外的会长的对手面前,他这个双魄贯通的指挥使,真的只能想是一个小人物。
几个被夺走的腰牌就可以吓走他。这样的决定,他会做出一次,也会做出第二次。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逃走。
七位指挥使五死两伤,两位总督察死了,而现在。会长也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十分悲痛的神情,脸上要说,还是惊惧的成分要多一些。但是他依然没有退走,因为除去惊惧,这一次,他的眼神中更有了贪婪和欲望。
这五个人,几乎算是全歼了他们志灵区院监会的高层,而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就在他的面前,如果解决了他们,那么自己的前途……
一想到这,启星脸上甚至有了几分兴奋的神情。
他并不敢肯定这五人都已经完全丧失了战力,但是这一次,他决定冒一下险,这可是大功一件,让自己飞黄腾达的大好就会,博一下,也是应该的!
启星一咬牙,立即冲了上来,他准备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五人,谁知道多耽搁一秒这些家伙是不是就又会恢复出些许力量呢?
第一个目标,楚敏!
楚敏依然站着,身上没有明显伤势,而且还能察觉他的存在,是他心中不安和犹豫的主要来源,所以他一上来就冲向了楚敏,成败,就在此一举。
启星挥出了他的拳头。
他的能力在八位指挥使中并不突出,甚至督察中几位才华出众进步神速的都让他感到地位岌岌可危。他渴望机会,渴望有一个实实在在的功劳,能巩固自己的地位。
而眼下,这可不仅仅是巩固地位,他可是在整个志灵区院监会全面溃败的情况下,要力挽狂澜。这机会,不容错过啊!
这一刻,启星的心思是坚决的,这一拳,他是堵上他的性命和未来的。
会怎样?
他期待着,看向楚敏的反应。
楚敏抬手。
风钻吗?启星心顿时就凉了半截,这种距离的那个风钻,他可没有能耐避过。
但是,没有风,楚敏提起的右手上连丁点气流都没有,这本事楚敏最擅长驾驭的东西。可是现在,她仅仅是提起了手,这只是一个寻常武技的招架动作。
启星狂喜。
武技他也不怎么擅长,但是他有魄之力,运用了魄之力的攻击,那就绝对不是只靠武技抵挡消化了的。或许感知境的还有可能,但是启星,怎么也是双魄贯通的境界。
“去死吧!!”启星怒吼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无限光明的未来,一拳轰出,楚敏抬手招架,但是全无魄之力的运用,全然无法抵挡启星这双魄贯通的奋力一拳。
轰!
魄之力爆散着。楚敏已经尽她所能的化解这一拳的魄之力,但是依然无法完全抵消,这到底也是启星拼了命的一拳。
楚敏倒飞出去,摔倒在积水当中。启星精神大振,抬眼再看,摇晃着站起的路平就在眼前,这也是他所顾忌的,还有那个没有坐倒的,掌握着断痕的少年,那个可怕的异能也是可能瞬间改变局面的。
启星冲上,双臂张开,一左一右,双手同时掐向二人的喉咙。两人虽在躲,但是迟钝的身形果然还是抵不住启星这疯狂来袭,立即就被启星掐住。
“死吧!”启星用力就像就想掐碎二人的喉骨,结果就在此时,启星突然瞪圆了双眼。
他的脖子上,突然就破开一个洞,一支箭从这洞里探出头来,箭尖带出了鲜血,带出了启星破碎的喉骨。
他想掐断路平和西凡的脖子,可是他的脖子,却先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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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来了!今天要再没有这新的一年就太渣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掐住路平和西凡的双手渐渐失去了力道,启星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但是瞪圆的双眼终究还是黯淡下来,贪婪、欲望、野心,随之而去。
什么人?
对于已死的启星来说这似乎已经不重要了,但是对于活下来的路平和西凡来说,这很重要。
会是谁?
他们一边搜索对方的身影一边在想。
他们在志灵城认识的人很有限,会冒着杀死院监会指挥使这样的风险来帮他们的人,更是一只手就能数的出来。
修治平、石傲、温言,他们能想到的只有这三位,可是这三位当中可没听说哪个是用弓箭的好手。况且这一箭来的无声无息,似乎是用鸣之魄做了消音的处理,这也不是那三位能力所能做到的事。不过这种事……
悬念没有保持太久,来人已经现身,但是却和几人所以为的大不相同。
考虑到消音的处理后,几人都立即想到了天照院长云冲,可是最后从三处街道角落走出了三个人中,没有云冲,甚至没有一个是他们认识的。
什么人?他们看到了。
但是,什么人,他们依然有这疑惑。
三人,两男一女,看年龄和装束都不像是学院来路。现身后一直保持观察着四下,戒心看起来比起得罪了两大势力正在逃之夭夭的路平他们一行人还要重一些。
“你们……”西凡刚说了两个字,对方已经加快了他们的动作。一男一女走了上来,没和路平他们招呼,却收拾起了两个尸体,毁尸灭迹的手法已经到了熟能生巧的地步。另个男人,肩上挎着一张弓,看起来正是救下路平和西凡的人。三人看起来是以他为首,那两位也是在他的示意下过来搬弄起了尸体,而他则笔直的走向了几人。
“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但是我依然救了你。不过这也不算是恩将仇报。”仿佛看不出路平他们还有戒心,这位就已经大大咧咧地开口了。说的话,却让路平他们全都莫名其妙。
“因为很明显,你并不是城主府的人。一点都不是。”这人继续说着。
“所以你虽然出手破坏,但你并没有立场,只是对当时所发生的感到不满。对于任何一方的行为有不满,你都会出手。”
“所以虽终你杀了钟良,但其实你也有帮到他。保护了我们。”
“所以,即使你杀了我的亲弟弟,我也一点都不怪你。”
这人一口气就说了很多个所以,最后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伸手拍了拍路平的肩膀。
“以上,你有什么问题?”他随即就又说道。
“有。”路平说。
“你说。”对方答道。
“你是谁?”路平问。
“我叫钟迁,就是你杀掉的钟良的亲哥哥。”对方说道。
“那么钟良又是谁?”路平继续问。
“一个你杀掉的人,你是不是杀人太多了,所以想不起来他是哪一个了?”钟迁皱眉说道。
“如果你将经过讲清楚一点,我会知道。”路平说。
“峡峰山那晚……”
“好的我知道了。”路平马上知道。
从峡峰城穿过峡峰山来到志灵区的那晚。他确实有杀过人。来刺杀卫天启的三名刺客中,有一人正是被他所杀。不过正如眼前这人所说,他会出手,绝不是因为要帮卫天启,他出手,只不过是因为当时的刺客控制了无辜的峡峰学院学生充当人质。他最终会杀掉那名刺客,也是出于刺客自己的要求,他没有忘记他杀死对方时对方流露出的谢意,以及之后卫明的气急败坏。
他杀死的那名刺客叫钟良,现在他知道了这人的名字。而站在眼前的这位。是那个钟良的亲哥哥,钟迁。
就是这么一个一上来就很草率地开始喋喋不休的家伙,却异常理智,甚至有些冷血地理解着路平当时的行为。丝毫没有被所杀者有他的亲弟弟这回事给扰乱。
“所以呢?”路平问道。
“我来,就是要查清楚这件事。现在已经很清楚。我们不是敌人,或许,还可以成为朋友。”钟迁说着,又拍起了路平的肩膀。不管怎么说,路平到底还是杀了他亲弟弟的人。但是现在,他却在说要和路平做朋友。
换是很多人,大概已经很感动,这份体谅,实在是很难得,这个朋友,大家都会很愿意交。
但是路平没有。
因为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被体谅的。
他出手,只因为他想救人。
他下杀手,只因为对方要求。
他理直气壮,并不觉得委屈,又何需什么体谅?
所以他看着钟迁的眼里,一点感动都没有,他只是点了点头,对钟迁的行为,他只是有一些认同,觉得这么处理很符合逻辑。
符合逻辑,但这不是人之常情。钟迁抛开了人之常情这一点,但是路平也是无视这一点的人。
所以对钟迁的态度,路平并不感动。
但是对于钟迁的行为,路平却感谢。
“谢谢你救了我们。”路平说着,他感谢的,只是钟迁的那一箭,没有那一箭,他和西凡,甚至他们五人恐怕真会被启星给收拾了,那难度和捡尸体也差不了多少。
“不用。”钟迁摆手,“不管怎么说,你杀死钟良确实保护到了我们,就冲这一点,我出手救你也是应该。更何况,我们看起来拥有共同的敌人。”
峡峰城主府。
钟迁所说的敌人当然是指这个,他们派出刺客行刺卫天启,对峡峰城主府的敌意再明显不过。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路平问道。他注意到了,钟迁的措辞中频繁出现的是“我们”,而不是“我”,很显然他所代表的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他在说的是一个势力团体。
“我们就是夜莺。”钟迁说。
“我听过这个名字。”路平说。和苏唐的闲聊中他听到过这个名词,虽然没有过多的关注,但是他至少也知道,夜莺,是一个反叛组织,他们针对峡峰城主府可不仅仅是私仇,他们是站在整个玄军帝国的对立面在搞破坏。
“钟迁,是我的真名,我的另一个名字,你知道的或许会更多一些。”钟迁说。
“是什么?”路平问。
“箭神!”钟迁说。
路平挠了挠头:“你自己起的吗?会不会有点太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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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不该迟的。。但后台反应灭绝人性的迟钝!(未完待续。)
&bp;&bp;&bp;&bp;大陆的人民如今已经不再信奉什么神只,但是“神”这个字眼终究还是至高无上无所不能的象征。以神为名,那必然是很了不起的存在,这需要大家来公认,若是自封,那确实有些骄傲自大。但是钟迁听到路平如此说他,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这并不是骄傲。”他笑着说道,“只是我们所做的事需要一个神一样的存在来支撑,人们也需要一个神来带给他们希望。神是假的,但希望是真实的,以神为名,有助于坚定人们心中的信念,让他们相信未来,充满期待而活。”
“相信未来,充满期待而活?”路平愣了愣。
“没错,每个人都应该有未来,但是你知不知道,这个世上有很多人没有未来,他们身陷绝望,像平常人一样简简单单活着对他们来说都成最大的奢望?”
“我知道。”路平说。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你学院出身,哪怕最终没有成为一名成功的修者,也不至于沦落为一个普通人。嗯……等会,你刚才说的什么?”钟迁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半,忽然有些回味,路平刚刚的回答,格式好像不对啊!
“我说,我知道。”路平说。
“胡说八道,你这个小鬼怎么会知道那种绝望和无助?”钟迁说。
“确实知道。”路平说。
“好吧,就算你知道。”钟迁一副不和你计较那么多的模样说着,“既然你知道,那你就更应该懂得在那种绝望的处境下,拥有希望,拥有一条通往未来的路是多么的可贵。而我们,或许没可能帮到每一个人,但是至少可以让每一个人充满希望。”
“充满希望,然后在绝望中死去?”路平问。
“……”
“你大概见过很多绝望的人,但是你有亲身经历过绝望吗?”路平又问。
“……”
“你知不知道身陷绝望的人。希望,很容易将他们带入更深的绝望?”
“……”
“所以,没有能力帮人实现希望的话,还是不要随便带给人希望吧!你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毅力在绝望中坚守希望。”
“你这小鬼……”钟迁很想反驳。但是一时间却发现找不出合适的论据。而路平看起来已经不准备再理会他了,扶着苏唐,和西凡、莫林、楚敏招呼着,似乎就要离开。
“那么你们现在呢?”钟迁忽然喊道。
几人望向他。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行为会让很多人身陷绝望?”钟迁说。
“你什么意思?”西凡问道。
“你们现在一走了之。摘风学院呢?无论是峡峰城主府,还是院监会,会轻易地放过他们吗?”钟迁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路平点了点头,“但是,谁说我们会一走了之的?”
“嗯?我们难道不是要跑路吗?”莫林疑惑。
身旁四人齐齐凶狠地望向了他。
“当然不是,我们当然是要回峡峰城,回峡峰学院。”莫林极其坚定地回答了自己的疑惑。
“谢谢你出手相助。”路平对钟迁最后说着,其他几人也同样对钟迁表示了谢意,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就这样回去?凭你们现在的状态?”钟迁总算找到了一个可靠的事实,眼下五人的状态几乎随便一个修者就可以全数击倒。
“我们当然是会做必要的休整的。”几人说着。一边已经向钟迁挥起手来道别了。
“喂喂!!”钟迁追了上来。
“你这家伙罗里吧嗦的,还有什么事!!”楚敏终于不耐烦了。之前考虑到对方及时的出手相救一直没有多说什么,但一直没完没了就算是救命恩人楚敏也不能忍了。
“你们就不考虑找找帮手吗?”钟迁委屈啊!按说这帮家伙的处境,遇上他们夜莺该是多么的走运。从夜莺的立场出发,很愿意帮助他们这些和峡峰城主府为难的人。
结果这帮家伙除了感谢他相助以外,居然一点都没有流露出求助的意图。钟迁一开始认为他们准备一走了之,就是看他们丝毫没有向夜莺求助的意思。可是眼下他们表示要回去,结果却也没有向他开口。是这帮家伙太蠢没想到?还是他们只是嘴上说说事实上还是要一走了之?
无论哪种原因,钟迁都不会轻易放过。
太蠢,他不介意主动贴上去帮忙;就这样不管不顾的离开。那他说不得也得干涉一下这种不负责的行为。
“帮手?”几人陷入思考。
“是的,帮手。”钟迁又向前走了几步,将自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修治平和石傲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路平说道。
“不能再拖累他们了。”西凡说。
“温言还要肩负他们一大家子呢!”苏唐说。
“他们的麻烦也未必到此为止。”楚敏说。
“会不会也牵扯到天照学院?”苏唐说。
“天照学院上次就把他们除名了,今次更加不用负责了。”西凡说。
“天照学院的院长真是相当的狡猾啊!”莫林感叹。“相比之下咱们那老头就要逊多了。”
“让他也开除我们呢?”路平说。
“可现在都不知道他去哪了。”西凡说。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老头啊!”莫林说。
“或许一开始他就不该让我们来参加这个点魄大会。”苏唐说。
“想想第一我们是拿回去了,结果摘风学院被干掉了……这个结局也有点带劲啊!”莫林说。对于摘风学院他显然是没多大感情的。
“你二叔还在学院呢!”路平提醒他。
“对他我倒不是很担心,我们莫家人在逃生上都特别有天赋。”莫林说。
几人讨论着,走着,暴雨街头,钟迁那自以为显眼的位置。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几人看上哪怕是一眼。他们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将他晾在了那里。
“喂!”钟迁咆哮着,再次追上。
“我们夜莺就在这里!你们是不需要帮手,还是说,想躲开帮手?”钟迁索性把话挑明。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西凡说着。
“我们不想把更多的人拉到麻烦当中来了。”苏唐说道,其他几人点头。
“因为无法实现的希望,只会带来更深的绝望,所以无法确保我们希望的情况下,索性拒绝我们,不让我们身陷绝望吗?”钟迁笑道。
“但是我们夜莺的人。即使身陷绝望,也一定是有毅力坚守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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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艰难的一章……(未完待续。)
&bp;&bp;&bp;&bp;峡峰区,城主府。
从志灵区返回的密探,个个都仿佛无头苍蝇一般。小城主卫天启更像是丢了魂,整个人看起来都像一只惊弓之鸟,而随同他一同前往志灵区的四名家卫,最终回来的竟然只有一个卫扬,脸色也一直是惨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来的人带回了一些情报,但是显然并不完整,缺乏很多当事人才有可能洞察的细节,而这些,遵照城主府的规矩,即使人死,也该有绝命信送来,但是这一次,向来恪尽职守的密探们仿佛纷纷忘了这规矩,竟然没有一封绝命信留下来。
是他们忘了,还是他们根本没有机会?
家卫卫扬,再到六位从志灵区返回的密探,全部没城主卫仲亲自召见详细过问,至于卫天启,早已经被下人带走,温柔细心的照料起来。
但是这丁点温情一点都没有冲淡城主府的气氛,所有人觉得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峡峰城主府可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一趟本该没有什么风险的差事,竟然折掉足足二十二位密探,三名家卫。更令人难堪的是,迄今为止都没有整理出来一个足够详尽的经过。尤其卫明和当中八位密探的死,所有人都是一问三不知。
议事厅里传出茶杯摔碎的声音,极具穿透性的音波是似乎还包有鸣之魄,议事厅外大树枝杈上的小鸟,都被这声音惊得纷纷飞起。接着,就是整个城主府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敢在议事厅里摔杯子的,想也知道只可能是卫仲本人。素有城府的他,极少这样大动肝火,更别说在这么多手下面前失态了。
别说议事厅内了,就是议事厅外相隔百米,但凡是听到这一声的人,可都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议事厅内,卫扬。还有六位从志灵区返回的密探跪倒一片,心下极是惶恐。
六位密探本都是驻留志灵城的,协助卫天启一行是他们在卫天启等人抵达志灵城之后的任务。但在卫影身死后,城主府加派了人手。足足二十一位密探,在老资格的家卫卫重的率领下,齐齐混入了志灵城。
如此行动规模算是相当大了,城主府平日留驻在志灵城的密探,一共也就七位。
但是结果。二十一位密探全军覆灭不说,七位志灵区的留驻密探也折进去了一位。其余六人被火速召回做当面报告,六人却只能暗暗叫苦。他们当时依照卫明的吩咐,假作路人准备对追兵进行有计划的误导,结果秦桑被他们成功的支开了,但是结果却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他们最终所见的,只是三区东大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右转街道的那间房屋中,被志灵城护卫一队接连搬出的尸体。当中就有智囊之称的卫明。
现在城主卫仲向他们要说法,可是他们所知道的也不过是这一结果,所有人可以众口一词说出的,只有这些事都是路平做的。
“还有和他一起的叫苏唐的女孩。”而后所能补充的,也仅仅是这么一句,被一名密探抢先说了后,所有人立即深深地勾起了头。
卫重和十四名密探的死,总算有很多人看到,甚至包括远远从点魄台上看到的卫天启和卫扬,经过总算也了解到了十之七八。可之后右转街道上发生的事就真的一无所知了。也无从查起,至于路平的境界和能力……
“拳压的速度很快,威力很强。点魄大会的主考官丁文,被他一拳就解决了。”来自卫扬的报告。是他之后在点魄台上看到的路平的表现。但是这点描述,包括从其他战斗中所发现的速度很快,反应很快一类的信息,对于分析路平的境界和异能那是丁点价值都没有。城主府一向强调的效率,在针对路平时好像遇到了一道无法翻越的屏障,这是让城主卫仲恼火的真正原因所在。
他不怕出状况。但他极其厌恶出了状况后却迟迟搞不清状况而无法开展下一步行动的情形。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能报告的内容也就是这么丁点,卫仲的茶杯也摔完了,接下来呢?
卫仲不说话,跪在地上的卫扬和六名密探也实在无话可说。好在议事厅不只是他们几个人。十二家卫,余下的八位,除两位外出任务不在,眼下也齐在议事厅中,他们无疑都是卫仲最信赖的部下。
最终打破沉寂的,是十二家卫之首,卫康。
他和城主卫仲年纪相仿,打小就是卫仲身边的侍童,贴身跟随了卫仲四十余年。若说能力和实力,他未必是十二家卫中最突出的,但若说最被信赖,和城主卫仲关系最亲密的,则非他莫属。也只有他,在卫仲如此失态暴怒的气头上,还能心平气和地出来说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何辅助卫仲会让他更满意。
“不如先把郭有道找来问一问。”卫康说道。
“当然要问,不只是他,摘风学院的所有人,都要去问。”卫仲说。
“属下遵命。”卫康马上说道。卫仲的情绪随之也缓和了不少。他重用卫康,就是因为只有卫康可以不用他多说一个字就充分领会他的意图,迅速执行,极具效率。
就在这时,议事厅门外传来喊叫:“最新情报。”
“进来。”卫仲说了句后,房门马上被推开,门外的密探没有进来,就已经开始报告新情况。
“经查,志灵区院监会会长苦棋和第五指挥使启星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对这个描述卫仲需要更加确凿的描述。
“经打探苦棋和启星展开了行动,但是之后就失去消息,不见人也不见尸。”密探报告着。驻留志灵区的六位密探虽被召回,但是同时也立即就有新派去的密探接手那边的情报工作,当下想迅速查出的自然是和路平他们相关的所有问题。
“苦棋……”卫仲皱眉,他知道这个人,从情报来看,可能已经凶多吉少。那几个小鬼到底多大的本事,竟然连苦棋都可以干掉,尤其志灵城那边还是极利于苦棋异能发挥的天气环境。
“还有……”密探看卫仲好像进入了思考,立即不知道还有的情报改不改说了。
“说。”卫仲道。
“志灵城发现夜莺的行迹,他们有向在双极学院进行大考的峡峰学院学生打听峡峰山上那一晚的失败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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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写好!不写好不睡的决心还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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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莺?
一听到这个词,议事厅的气氛顿时又变得不一样了。刚刚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城主卫仲那还没来及稍微舒展一下的眉头立即就锁得更深了。
这是一个涌现出来还不过三年的组织,却给卫仲带来了他继任城主以来最大的麻烦。相比之下,让城主府损失惨重的路平他们都显得没有那么棘手。毕竟和路平他们的冲突起因明确,可怜的只是城主府最终吃了大亏而已。而夜莺,他们可是有信仰,有坚持,旗帜鲜明地在和城主府的统治唱对台戏,这是城主府以及卫仲绝对不可能姑息的。
三年间,他们大大小小也抓获击毙了不少夜莺组织的成员。但是夜莺依然活跃,在峡峰山民中也渐渐有了影响力,这是卫仲更不愿意看到的。
夜莺!
是峡峰城主府要消灭的头等对手,是他们在任何时候都要当作头等大事来优先处理的问题。不过眼下路平他们做的事风头不小,二十二位密探三位家卫,夜莺在峡峰区活跃三年都没有对城主府造成过这样沉重的打击。所以密探一时间都拎不清两者的分量,这才犹豫了一下夜莺的情报是否要报。
而现在,情报已经承上,卫仲听后陷入了沉思,整个议事厅再次寂静无声。
“峡峰区出现夜莺,是三年前。”卫仲忽然说。
“三年又八十四天。”卫康在旁将信息补充完整。
“叫路平的那个小鬼,到摘风学院呢?”卫仲又问。
所有人一愣,他们马上也意识到城主想到了什么问题。
“时间上……差不多算吻合,但是那时的路平和苏唐年纪更幼,而且根据打探的回报,当时的二人并没有任何修炼的迹象。”卫康没有下判断,仅仅是将信息再一次陈述完整。
卫仲再次陷入沉思,而迄今还在地上跪着的卫扬,举起了手。
“说。”卫仲说道。
“如果路平和夜莺有关,或许他就不会拒绝城主对他的邀请了。”卫扬说。那事是他去办的。因此还被路平捏烂了脸,印象自然是很深。而众人也立即懂了卫扬的意思,如果路平和苏唐是和夜莺有关的破坏者,那么城主卫仲的亲自邀约。可是极其不错的打入城主府内部成为内应的机会。结果路平果断拒绝不说,之后和城主府的各种冲突都是奋力蛮干,实在不像夜莺素有章法的行事风格。
“大概只是巧合。”之前只补信息未下结论的卫康,这次却又很快说出了一个结论。
卫仲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而卫康的这份“体贴”大家都懂。在能做出清晰判断的时候。他绝不会抢话;但在结论无法完全确凿的时候,他立即就会成为下结论的那位,如此就算最终有错,也绝不是城主卫仲的判断不对。
“有他们之后的行踪吗?”卫仲随即开口问道。
“暂时都没有。”密探并不确信卫仲问的是路平他们还是夜莺,但反正答案是一样的,索性就一并回答。
“路平在峡峰山刺杀中的作为,有可能让他们双方发生交集,接下来要将这二者暂时当作一个整体来看待。”卫仲下令。
“是!”所有人领命,同样的指示,也立即传给了城主府中的每一员。
“封锁摘风学院。彻查全院师生与夜莺存在关系的可能性。”卫仲再下令。
“强度呢?”卫康多问了一句,学院是一个相对敏感,也较有实力的存在,明确行事的分寸很有必要。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卫虎、卫豹,你们两人负责。”卫仲指示。
“是!”议事厅中两位家卫齐齐站出领命。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行事分寸彻底显露出了卫仲的决心,所有人都不敢怠慢,卫虎、卫豹马上出去点兵点将了,余下则在议事厅继续等候卫仲的命令。
“卫青。去峡峰学院,重新了解峡峰山那一晚的行刺,务求了解清楚每一个人印象中的所有细节,再还有和夜莺接触的所有细节。”
“卫康。代我去都城拜访一下院监总会,最好是能见到秦琪总长,看看他们对志灵区院监会的态度。”
“卫超,加强府上戒备!”
“卫猛,盘查北出口以及所有可以出山的小路。”
“是!”又四人,逐一领命。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议事厅。
厅内顿时只剩下跪在地上的卫扬和志灵城的六位密探,七人尚不知会被如何处置,此时知道时候已到,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卫扬。”卫仲再次点名。
“在!”卫扬慌忙应声。
“你继续留在天启身边。”卫仲说。
“是。”卫扬并不喜欢这个安排,但是眼下,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应声后立即退下。
“你们六个。”卫仲最后看向六名密探,“返回志灵城,继续全方面了解志灵城方面的态度,包括他们的城主府,包括点魄大会、各学院、院监会,全面了解。”
“遵命!”六人听到吩咐如遇大赦,仿佛逃一般的离开。
“千里疾信,召卫斩、卫终返回。”卫天启最后再下指示时,议事厅里已没有人。但是厅外却马上回了一声“是”,千里疾信的召回令飞快送出,外出执行任务的两位家卫也将被召回。
半个小时后,卫仲自议事厅里发出的指示就已经铺遍峡峰城全城。
翻越峡峰山的主干道北出口布起了哨卡,前往都城院监总会的卫康成了最后一位被允许走出北出口的人。
峡峰学院,院长巴力言战战兢兢地迎来了城主府家卫卫青。发生在志灵城的事他已经有听说,眼下他只是庆幸,幸亏他没有把路平挖来峡峰学院,否则这个刺头闯下这样的大祸,学院还不得被连累。
摘风学院这次是完了!一想到这,巴力言又有些高兴,一边战战兢兢,一边却又十分积极地配合着卫青的问询。
摘风学院,学院所有出入口都已被封锁,卫虎、卫豹带了一队密探,完全是以闯入者的姿态,强行就进到了摘风楼的一层大堂。
“郭有道呢?让他出来。”看也不看,两人就已经喊出话来,至于谁去喊,他们根本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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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点魄大会转向新发展的过渡卡死我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慢!”
卫虎慌忙喊出声时已经迟了,卫豹的身手是那么的矫健,只这么一个字的功夫,就已经闪到了郭停的面前。
郭停绝不简单!
卫虎那一击之后,心中就已经有这样的感想。他那一击绝没有想过要手下留情,甚至是准备下重手、杀手,杀一儆百,让摘风学院所有人都放老实一点。
但是结果却不知怎的,他的攻击就那样莫名其妙地落在了空处,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郭停有任何举动,就好像自己一开始的出手就是冲着那空处去的。
他毫无头绪,自然也就没有轻举妄动。想说话探探郭停的底,谁知三言两语后,换到卫豹出手。
卫虎想要阻拦卫豹已经来不及,但是在看到转瞬间卫豹就已冲到郭停面前,他的心却又立即放下了大半。
有资格成为峡峰城主卫仲的亲信家卫的,没有哪个是头脑特别简单的。头脑太简单可没办法达到卫仲对效率的要求,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得到卫仲的器重?
郭停有古怪,卫豹何尝没有察觉?
他确实恼羞成怒,可是并没有因此忽视应该留意的事。
他的出手比起卫虎更为谨慎。
卫虎是隔空打力,而他这一击,整个人都仿佛豹子一样扑上,却是要和郭停贴身短打,如此来提防郭停尚不明确的手段。
这身贴身的小巧擒拿正是卫豹最擅长的,用这样的打法来对付手段未明的对手再合适不过。卫虎心中所做的大致也就是这么个计较,卫豹恼怒出手,却也没有让他失望。
喀!
清脆的,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声音,不乏战斗经验的,基本都能听出这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郭停的手腕,已经被卫豹捉在了手上,而被他擒住的人,很少还有能逃脱的。这一次……
这一次。好像例外了。
包括卫虎在内,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极大。
卫豹“错骨手”的异能,在峡峰城可也是相当有名的。郭停的手腕被他擒住,所有人都在顺理成章的以为。那一声脆响,是郭停的手腕已被拧断。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露出痛苦神情的,居然会是卫豹。而他那痛苦的神情中,就和刚才轰出那一拳的卫虎一样。还带着很多不解。
他擒住了郭停,但是他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威风,看起来似乎连站都站不稳。
马上就有人发现,卫豹的右脚踝,竟然已经折断,断得惨不忍睹,森森白骨已然戳破裤腿刺了出来。卫豹犹自站着,犹自一声未吭,也算是相当好汉了。
他甚至没打算就此作罢,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脚踝怎么就被弄断了。但是郭停的手腕毕竟还在他的手中。错骨手,他这异能,手段可全在他这双手上。只是断了一只脚踝,还不足以打断他行事。
喀!
同样的声响,第二遍。
所有人望着郭停被卫豹紧握着的手腕,骨断的声音,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悸。
不过,这手腕,好像没什么变化吧?
手腕没有变化。
变化的是卫豹的表情,是卫豹的另一只脚踝。
卫豹终于没办法继续站着了。两只脚踝都断,任凭他再矫健,再灵活,也站不住。
他的手。也终于放开了郭停的手腕。
错骨手的手段全在手上,他还是可以施展。但是他放弃,不是他无法坚持,而是他不敢坚持。
现在,断的还只是脚踝,再继续坚持下去。断的会是什么?
郭停的神情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是卫豹却硬是从中看出了威胁警告的意味。
断了双脚的卫豹向旁倒去,卫虎却已经冲到他旁。他原本是在卫豹第一只脚踝断掉时冲上想要帮忙的,但是最后,他停到了卫豹身旁,他没有继续再向前,只是扶住了卫豹。满头大汗的卫豹匆忙递给他的眼神,也正是让他这样做。
“我们走!”咬牙忍着疼痛的卫豹,缓住了卫虎后,立即说道。
卫虎不发一言,只是一挥手,立即就有密探匆匆上来,将已经无法行走的卫豹抬走。
而他,再次仔细地注视着郭停,似乎是要将这样貌死死地记住,盯了足足有三秒,转身跟在了撤离的密探身后。
他们来势汹汹,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中,他们从来没把摘风学院视作是什么对手。
他们走得匆匆,几乎像是逃跑,而吓退他们的,不是摘风学院的学生,更不是导师,仅仅是一个下人。
头也不回的,一行人冲出了摘风学院的大门,密探们都没有多说一句话。卫豹的脚踝顷刻间被双双折断,而他们连是什么手法都没有看出,撤退的决定,他们只觉得英明之极。
留守在学院门外的密探却哪知道这些,只见卫虎卫豹带入冲进没多久已经回来,而且神色惨烈,立即断定有事发生。他们连忙上前接应,第一眼就看到被人抬着的卫豹,第二眼,就已经看到卫豹脚踝处的森森白骨。
对手很可怕!
他们立即就有这样的判断,顿时不敢多说什么,接引到一行人确认没有追兵后,这才望向卫虎卫豹,等候二人示下。
卫豹满头大汗,咬牙忍痛,显然对他而言现下有更重要的事。至于卫虎,眉头紧锁,似乎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虎爷,要不要调戍卫军过来?”终于,一位跟着他们嚣张冲进狼狈逃出的密探打破了沉寂。
“叫戍卫军。”卫虎看起来也是拿定了主意,“把摘风学院彻底围起来,再等新的指示。”
“是!”马上就有密探应声,跟着就去调配峡峰城的戍卫军了。
“你们继续监视摘风学院各个出入口,进的,出的,全都盯清楚了,但不要轻举妄动。”卫虎接着再指示其他密探。
“是。”众密探领命。
而后,卫虎看了卫豹一眼,卫豹也无奈地点了点头。
“送卫豹回城主府。”卫虎安排了几个人。
他们的行动,已经暂时中止。将卫豹送回,不仅仅是他需要养伤,更重要的,是要向城主做一个汇报。摘风学院这边,遇到的障碍比他们所想象的要大的多,而这,仅仅才是摘风学院中的一个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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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一周,断更得一塌糊涂。不过趁机也梳理了一下情节。现在回来了,更新也要回来!(未完待续。)
&bp;&bp;&bp;&bp;峡峰城主府。
城主卫仲在部署完一切后,没有离开议事厅,就在这里等候消息。他相信他的部下一定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有所收获,他甚至没有趁这时间去关心一下他那从志灵城回来后就魂不守舍的亲儿子。
他果然很快就等来了。
两只脚踝折断,面如白纸的卫豹,被两名密探抬到了议事厅外。
鲜血洒了一路,卫豹根本没顾上去料理伤势,就先来到了议事厅。
“禀城主,卫豹求见。”短短的七个字,却有多处不完整的语调,卫豹正在忍受着多大的痛楚可见一斑。
卫仲早已经看到卫豹,甚至已经看清卫豹的状况,神色迅速就冷了下来,这绝不是他想等来的状况。
“说。”卫仲说道。
“摘风学院,有高手,郭有道的仆从,名叫郭停,我和卫虎都看不出他的门道。”卫豹咬着牙,做出了汇报。
郭停,卫仲也从来没有留意到过这样一个名字。但是从路平,再到这个郭停,摘风学院里隐藏着的高手到底有多少?这个学院,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把有关摘风学院的情报,所有的,全部给我分析梳理一遍,任何不寻常的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卫仲说道。
一个能让城主府家卫折断双踝灰溜溜跑回来送讯的所在,这绝对应该算作是强敌。卫仲原以为可以轻松控制摘风学院,现在发现,他大错特错。摘风学院并没有那么简单,像路平、像郭停这样的强手到底有多少?在没有弄清楚这一点之前,似乎不该再有任何行动。
说到底,城主府要找的首先是路平那几个学生的麻烦。摘风学院本是他们想要控制的一个筹码,但若控制这筹码的代价太大,那么以此作为针对路平他们的突破口是否合适就要仔细掂量一下了。
“你先去治疗。”卫仲挥了挥手,对于卫豹,他没有责罚。对摘风学院的实力预估不足。这不是卫豹卫虎的错,这是他们整个城主府都在犯的错。
“是。”卫豹立即被两名密探送去治疗伤势,卫仲在议事厅中,独自陷入沉思。
峡峰山脉。
它阻断了志灵区的千里沃野。将整个峡峰区纳入了山间。从志灵区进入峡峰区,仅有那么一条崎岖难行的山路。普通人走要几天甚至更多,路平他们还有峡峰学院那些感知境的学生修者,各方面素质比起普通人都要强出太多,走出峡峰山都需要在山里过上一夜。
卫康。受命去玄军都城拜访院监总会。
六位常驻志灵城的密探,受命返回志灵城侦查志灵城方面各势力的举动。
他们都需要穿过峡峰山离开峡峰区,在抵达志灵城之前,他们算得上是同路。
但是双方却没有走到一起。卫康比六位密探受命要早不到一分钟,但是此时和他们拉开的距离,差不多得是普通人一天的脚程。
照这样的速度,天黑前就能走出峡峰山,连夜赶路,两天时间,可以抵达玄军都城。
卫康心中盘算着。他只求最快速度完成城主卫仲交托给他的使命。结伴而行?路途中的休息?这些统统不在他的考虑中,他只在乎如何提高自己的速度,如何走得更加有效率。
所以他甚至没有完全沿着那条山路行走。那些对于普通人来说过于危险崎岖,不得不绕行的地方,都被卫康直接踩在脚下踏过了。
他走的是普通人绝对走不出来的一条路,孤单,但却直达目的地。可是走着走着,卫康的计划被打乱了。山林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横七竖八倒下的树木,正将他要前往的方向给封死了。
卫康皱眉。看了看左右,不管绕行,强穿,或是别的什么方式。这里都已经不可避免地浪费一些时间。
但是浪费,也要力求浪费的最少,卫康观察过左右后,最终果断跳身跃起,准备直接从这横七竖八倒砸在一起的树木中穿过。
卫康的身手很矫健,对落位的选择也很准确。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二像是在这里已经有过千百次的练习了一般。
被卫康踏过的树木晃动着。枝叶摆动,时不时露出些许缝隙,让阳光渗入,仿佛流光一般。卫康的眼前也不断忽明忽暗地有光线在跳动,这让他有些不舒服,目光开始下意识的躲避这些闪亮,忽然,就觉得空气中有了不一样的流动。
是箭!
卫康在刹那间就已经有了判断,正踏在树身上的右脚用力向下一踩,碗口粗的树干顿时折断,卫康的身形极快速地向下一沉。
箭从他的头顶掠过,他无比亲切的感觉到了那凌厉的箭风,但是这一箭,却没有半点声音。
夜莺!箭神!
卫康的心头已经闪过一个名号,一个可以说是给城主府在峡峰区的统治带来最大麻烦的头号公敌。
但是箭神的箭,据说从不走空。但自己刚刚却躲过了这一箭,因为这一箭不是出自箭神,还是说从不走空只是他们鼓舞士气的吹嘘?
卫康眼下顾不得分析这些。他虽然落地,但四下横七竖八的树木拼起的仿佛一个囚笼,让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个出路。
中计!
都到了这般田地,卫康如何还不清楚,这是敌人刻意设计出来的伏击环境。
不过,也别想得那么简单!
树木封堵着卫康的去路,但同时也是对他的掩护。他一时间没找到出路,但是隐藏的地点,一眼看去却已经找到了四处。
就地一个翻滚,卫康已经掩身于其中一处。隐藏声息,静待时机。
他安静地隐藏了自己,但是原本隐藏着的对手,这时候却大大咧咧地说起话来。
“环境选择的不错。”一个人说道。
“出手时机差火候,为什么不选择他跃起半空时出手?”又一个声音。
“相比起跃在半空,不被看到更具威胁吧?”
“躲都躲掉了,还说威胁?”
“没威胁的话,就根本不需要躲了吧?”
“总之是没中。”
“还说是箭神?”
“你们几个给我闭嘴!!”喝斥声响起。
果然是箭神!
安静躲藏着的卫康听着这七嘴八舌的聊天想着。而这箭神,看来果然吹嘘的成分偏多啊!不过这乱哄哄的议论声,这是那个行事滴水不漏,让他们城主府很头痛的夜莺组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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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点前!安全上垒!(未完待续。)
&bp;&bp;&bp;&bp;喝斥声后,整个山林再度寂静下来,只是偶有不知名的鸟儿飞来飞去,啼叫两声。
藏身树干地下的卫康,此时有些茫然。
箭神的名头,那该是夜莺组织没错。可是刚刚那乱哄哄的议论实在不像是他认知中的那个夜莺组织该有的气质。几个声音又都透着几分稚嫩,明显年纪不大,三男一女的性别构成,顿时让卫康心里有了数。
好大胆的小鬼!
卫康有些恼怒,他们还在找这几个小鬼算账,没想到他们居然主动伏击起城主府的人来。至于这箭神为名的家伙,是真是假卫康一时间还无从判断。不过仅从自己能避过那一箭来看,倒也不用太过于畏惧。
卫康心下冷笑着。几个少年的举动,在他看来当真是极其幼稚。伏击布置得倒是不错,只可惜没能一击拿下自己,那么再接下来,谁会占据主动可就不好说了。
卫康重新审视着身遭的坏境。他可不是只会跟在卫仲身边端茶递水猜主子的心思。如果不是始终最出色地完成卫仲交代的各类事宜,他绝不至于成为卫仲最信赖最器重的十二家卫之首。
卫康执行过各种各样的任务,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场面。
魄之力的境界和异能只是决定对决胜负的一部分因素。环境、经验、决断、情绪……都有可能成为决定因素。
路平几个,纵然有看不透的境界,有罕见的血脉,有强横的异能,但是,他们终究只是几个小鬼。就冲他们在大敌当前还在那里毛躁的叽叽喳喳,卫康就不觉得他们会是多么难缠的敌手。
如果不是听到了一个他们以外的喝斥声音,如果不是在情报中知悉有楚敏这么一号人物或许和他们在一起,如果不是有疑似夜莺的箭神,此时的卫康甚至不惧和他们正面对敌。
但是对方的阵容中明显有其他角色。这样他不得不继续谨慎行事。接下来,就是借这对方刻意营造出的环境,很好的隐蔽自己,然后将对方逐个击破。那几个小鬼的毛躁。一定会让他们露出破绽,卫康坚信。
那么首先……
卫康已经看准了一个方向,正准备向这边移动,寂静的山林间忽然又有声音传来。
“在这里了。”一个声音说道。
什么在这里了?
卫康连忙收起刚要迈出的脚步,对手似乎要有什么新的举动。那不妨再多观望一会。
结果紧跟着,卫康就感觉到自己头顶上人影晃动,跟着竟有一只手从两个交错树干的缝隙中伸出,正指着他说道:“这不是吗?”
紧跟着就有一个脑袋挤在那缝隙,望着卫康那张愕然的面孔,点了点头说:“是在这,我看到了。”
暴露了?!
即使那张望着他的脸和那根指着他的手指就在眼前,卫康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有经验,他临危不乱,他迅速观察环境做出决断。找到了这么一个他认为十分可靠,绝不会被对手轻易发觉的藏身处。
但是这才过去多久?
没有任何搜查的举动,对方似乎就是在那样叽叽喳喳的胡说八道中,就笔直地发现了他的所在。
经验?
决断?
藏匿的异能?
隐蔽的技巧?
伴随着卫康的自信一起,全碎了!
对方阵中有高人!
他只能如此判断,他不清楚是什么人,不知道怎么这么快发现的他,他只知道眼下他再无回旋的余地,已暴露的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拼命。
俯身树干下的卫康猛然冲出,瞬间抢到了那道交错的缝隙前。无论是那脸,还是那手,他都希望用这一击来轰碎。
卫康的拳轰出。
超快的决断,超快的速度。
那手、那脸。看起来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拳已至,夹裹着卫康的十成魄之力。但是拳头的前端却有风来,从那手和那张脸间穿过,将卫康这一拳的力道钻出了一个洞!
但是拳没有因此受阻,拳依然可以继续向前,只是这道尖锐的风钻也绝不会就此停下。拳可以轰中那脸。那手指,但是同时也会被这道风钻给钻烂。
两败俱伤,但卫康不退,他也不能退。
一只手,换对方一只手,还有一张脸,划算!更重要的是,他要顺势打开一条路。
拳中!
血肉横飞。
他废一只手,对方也有人要废一只手。
而这样被轰废的一张脸,很有可能带走的是一条命。
怎么也值了!
卫康咬牙,忍着手上传来的钻心疼痛,手臂向旁一摆。
他的手已废,这风钻却不停,他总不能连整条胳膊都这样搭进去。
风钻钻破他拳头的血肉,擦着他的手臂飞过,但是紧跟着他看到,对方那手,是完整的,依然在指着他;对方那脸,也是完整的,依然像是在说:在这,我看到了。
横飞的血肉,仅仅是他的血,他的肉。
断痕!
异能的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卫扬带回的情报中有提到,摘风学院那个叫西凡的少年,精之魄贯通后竟然掌握了断痕。
他知道这一点,他没有忘记这一点。
但是,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断痕?
那手的那一指?
不会,那之后,还有那张脸探出来说话,断痕绝不是在那一刻发动的。
卫康还没有弄明白,那脸,那手,因为断痕残留在他脑中的记忆开始破碎,破碎的记忆中,飞出了一支箭,飞快、锐利,却无声无息。
箭神的箭?
对方是如此定义的,但是卫康一开始就躲过了一箭,所以他并不觉得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他甚至认为这不会是真的箭神。
但是此时,到底是不是箭神,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他破碎记忆中突然飞出的箭,他躲不过,他看到时,箭已经飞快插入了他的咽喉。
鲜血涌出,意识迅速开始模糊,卫康知道,自己已经要完了。
绝命信……
虽然来不及写,但是至少要送出一个消息,总不能让城主府连自己的死讯都不知道,那影响可就大了。
一只小小的飞虫,从卫康的袖子里飞了出来。穿过树干的缝隙,就要向外飞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听得卫康心头就是一悸。
“峡峰十二家卫之首,会有音虫,不意外。”一人说道。
滴水不漏,果然还是夜莺……
已经倒下的卫康,望着上方树干间的缝隙,带着很多个不解,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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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了一点点!(未完待续。)
&bp;&bp;&bp;&bp;“死了吗?”一人问着。
钟迁没有回答,他和他的两个伙伴都还在确认着。他们和城主府争锋相对的交道打得多,了解到了很多城主府行事的手法。卫康身为十二家卫之首,他们不介意保守一点,谨慎确认。
结果,并没有人在等他们给出答案,路平已经回答:“死了。”
一个身形开始从两个树干的缝隙间落下,先是双脚,然后双腿,一点一点,动作足以让修者蒙羞的笨拙。
砰!
身形最后重重地落到地上,站得虽稳,但对力道的控制当真是差劲之极。
如此门外汉一般的身手,那自然只会是毫无力之魄的莫林了。
“死不瞑目啊!好惨。”看着卫康的神情,莫林说道。
“看看他身上有什么。”西凡已经从另一方向的夹缝里挤了出来,他一直隐蔽在这里,在最合适的时机对卫康发动了他的异能断痕,配合楚敏和钟迁对卫康完成了致命一击。
“当心。”
“别乱动手。”
“退开。”
三个声音,来自钟迁和他的两个伙伴。峡峰城主府的这般家伙,就算真是死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死后才会发动的异能,这样的亏夜莺不是没有吃过。
三人的齐声呐喊,真是把莫林给吓住了,他愣在当地,没敢继续动。
“小心有诈。”钟迁一边飞快挤进了这片树干搭错起来的不大的区域,一边解释着。
莫林脸色变了变。他倒是有不少阅历,见识过一些所谓的死士,死后身上依然有定制系的异能存在。
“有魄之力吗?”莫林抬头向上方确认。
“没有。”路平在上方摇头。
魄之力并不完全和生命迹象共存亡,所以准确来说,卫康现在是不是真的彻底死了路平也不能完全肯定。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卫康身上已经没有任何魄之力的声音,不可能再有任何异能出现了。
对于路平的“听魄”莫林显然极其信赖,听到路平肯定的答复,立即放松下来。但是钟迁却依旧不改谨慎的神情。他没有亲身上前,而是用他的弓触碰了一下卫康的尸体。
“他们会有什么手法?”莫林忍不住问道,钟迁这极其小心的模样,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钟迁却只是竖起一根手指。对莫林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似是一套已成体系的步骤,一点一点小心的试探下去。
莫林原本想笑,但是看着看着,笑不出了。
钟迁小心而认真的模样。当然不是在做戏,他们肯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会在这件事上这么一丝不苟。
耐心地等了钟迁大约有五分钟,他的一切步骤才结束。他长出了口气,这才蹲下身去,开始用手检查卫康身上是否有什么携带品。
一把寻常的护身匕首,铁匠铺里随处可见,完全不具备神兵的品级。
一些散碎的钱币,数目也不多。
一封信,但是……
钟迁很遗憾地看着掌中这一弹碎纸末。从一些碎的不够彻底的碎片上,可以看出是一页信笺,但是,眼下却已经被彻底毁坏,这显然是卫康临终前所做。
“有办法还原吗?”钟迁不报期待地问着,这种事他们夜莺没人有这能力,但是路平这伙人呢?
答案到底还是让钟迁失望了,但他没有绝望,掏出了一封牛皮纸袋,将那团碎纸末小心地装了进去。
他们是做不到。但是谁知道哪天就碰到可以做到的人呢?
收起纸袋,钟迁又望了卫康一眼。
城主府的家伙们总说他们夜莺行事谨慎,滴水不漏。但是他们城主府又何尝不是,甚至比他们夜莺还要变态。人都要死了。却还这么彻底地毁灭这一切信息。看卫康最终留在脸上的神情,不是面临死亡的恐惧,而是深深的遗憾。
遗憾,恐怕不是为了生命的终结,而是为了他未完成的任务吧?
这样的态度,从城主府人身上他们已经多次看到了。而这十二家卫之首,表现的只是更加坚决明确一些。
可恶、可怕的敌人,但是,也有可敬之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什么目的,这份坚持的心态,总是令人佩服的,这无关正邪。
“走吧!”钟迁说道。
“这到底是什么人?”路平他们问道,他们可还不清楚这一点呢!
“卫康,峡峰城主府十二家卫之首。”钟迁说道。有关卫康,他们其实有相当多的资料情报,但是现在,人已死,那些顿时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卫康出现在这里所蕴含的信息。
“这封信一定很重要。”钟迁说。
“也未必。”西凡说。
“哦?”
“重要的人送信,未必是信重要,也有可能是收信的人很重要,所以选重要的人来表示尊重,甚至有代表自己的意思。”西凡说。
“你说的有道理。”钟迁点头。
“那么会让辖区之主感觉到重要的人,会有多少呢?”西凡说。
“这个,还是挺多的。”钟迁苦笑。虽然卫仲已是封疆大吏,但在帝国的都城,权力的中心,比起卫仲地位更高,也更重要的人物依然举不胜数。
“关系还不能太浅,否则用家卫送信,未必显得出尊重。”西凡又说。
钟迁继续苦笑。卫仲这种地位,人脉那得多么广阔?但凡是他多想刻意去经营的,关系总是浅不了。
“那当下状况有关的呢?”西凡说。
“院监总会。”回答的是楚敏,这么多条件加在一起,完全符合的,那就只有院监总会。普通辖区的院监会那还远远不够资格。
“院监总会。”钟迁的神色变了变。这伙和城主府作对的家伙,也称得上是亡命之徒了,但是提到院监总会,提到这种帝国权力中心的最高部门,都有了些许敬畏之心。
“还好我们截下了他。”钟迁想到这长出了口气。
“这并不好。”西凡说道。
“为什么?”
“有没有这封信,院监会都会收到消息。所以这不过是一封示好的信。院监会正巧和峡峰城主府有了共同的目标,他处理了,正好是送院监会一个人情。所以说,如果这封信送出了,也许院监会反倒会没有动作,静候峡峰城这边的佳音。没送出,那么,院监会怕是也要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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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的时间非常不准……(未完待续。)
&bp;&bp;&bp;&bp;“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钟迁点头。和峡峰城主府作对三年有余,对城主府的实力和行事风格,他比西凡更为了解。他很快就认可了西凡的判断。如果是城主府去信院监会,那一定是院监总会这个级别,而且不可能是求援,更有可能的正是西凡所分析的:向院监会卖好,由峡峰城主府全面处理这件事。
结果现在,这份好意被他们给割断了,院监会方面的行动将完全参照他们自身的意愿,恐怕很快就会展开对路平他们的打击报复。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放他过去。”路平说道。
“也没什么,反正我们最初预计的也是要遭遇这样双方面的敌手。”钟迁说道。
“打一个,总比打两个把握要大一些。”路平说。
“一定要这么耿直吗?”钟迁沉着脸。他当然也很清楚他们因此错失了一次将对手逐一消化的良机,但是为了不让大家太受打击,他只能强颜安慰大家。结果路平偏偏要把状况说透,着实给人添堵。
“事实如此。”路平说。
“这也都只是猜测,没准并不是这样。”钟迁都开始欺骗自己了,其实他早就百分百认可了西凡的推断。
“那我们还要不要把他的死讯送回给城主府知道?”路平说。
“为什么要这么做?”钟迁疑惑。
“他们知道这位没送成信,自然会安排人第二次送信了吧?”路平说。
“呃……”钟迁一时语塞。他还在惆怅错失良机,真没意识到其实这事有如此轻松简便的补救方法。
卫康的死讯,他们本来就不会隐瞒,甚至要找机会让更多的人知道,如此才能实现他们让所有人燃起希望的愿景。眼下所需要的,也就是动作快一点,以便城主府可以有足够的时间二次送信。
“事不宜迟!”一想到这点,钟迁脱口而出。
“嗯?”其他人还都不知道他这是猛然间决定了什么。
“尽快安排卫康的尸体亮相。”钟迁对他的两个伙伴说着,这一男一女显然对这样的事一点也不陌生。立即点头。
“你们也来帮忙。”钟迁说着一边也支使起了路平几个。几人的伤势这时也还远没有痊愈,伏击卫康个个又是带伤上阵。好在击杀极其顺利,大家都没有太多损耗,连忙听从钟迁的安排忙碌起来。
峡峰城北出口。
听从城主卫仲的指示。卫猛率队在这边布起了哨卡,严查进出峡峰城的人物。在六位前往志灵城的六位密探和卫康通过后,就再没有对任何人放行。但是就在这样的部署进行了没多久后,城主府方面就来了新的指示,明哨全部改为暗卡。派驻的密探人手也降为原本的三分之一。
“发生了什么?”接到新命令的卫猛,对新的指示相当的不解。
“卫虎、卫豹在摘风学院吃了大亏,城主担心对方有更多未知的隐藏实力,所以行动放低调,目前正在彻查摘风学院的情报。”前来传达命令的密探向卫猛解释了一下。
“摘风学院还有隐藏实力?”卫猛惊讶。
“卫豹可是两只脚踝被人打断抬回来的。”密探说到这个时,声音压倒极低。对城主府来说,这当然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目前行事低调谨慎的原因,若不是卫猛这种亲信级别,那都是没资格知道的。
“这可真得小心对付。”卫猛又是惊讶了好一会。他们十二家卫互相都很熟悉,能把卫豹收拾成这样的。卫猛估计就是让他上那也够呛。摘风学院这隐藏的实力看起来着实有点惊人。
“所以你这边也都先改暗卡,如果发现目标或是可疑人物都不要轻举妄动,先报告,再等候新的指示。”密探说道。
“渔网?”
“渔网!”
渔网不算什么暗语,只是城主府常用的一种监视方法。所有监视人员都不做跟踪,完全固守自己的区域来掌控全局。卫猛听这安排,估摸着是要启动“渔网”,一问果然。启动“渔网”需要大量的人手,同时也意味着相当高的警戒程度。这威胁,是来自于那几个目标学生?还是摘风学院未知的隐藏实力?卫猛不想去想那么多了。飞快依照命令撤消明哨,部署暗卡。刚刚布置妥当没多久,忽然就有属下密探来报:发现可疑身影。
“哪里?”卫猛这话音刚落,风声骤起。密探所指的方向。一支箭正急速飞来。
“都别动!”看有密探似要出手,卫猛慌忙下令阻拦,暗卡一旦暴露,可就失去意义了。而就在他下令后所有人都停止动作的瞬间,箭已经飞至,箭的尾端还挂着个什么东西。看上去圆滚滚的,随着箭就这样一起飞至了。
啪!
箭上挂着东西,来势却也不减,最终正射到写着“北出口”字样的高大巨石上。碎石哗哗落下,这一箭入石颇深,所悬的那圆滚滚的东西,砰一声撞到石上,弹跳了几下。附近不少人都已经聚拢凑上,等到看清这悬挂物后,顿时传出阵阵尖叫。
挂在箭尾上的,分明是一个头颅,头颅又绑着一束白布,此时松散下来,正披在那巨石上。布上密密麻麻地似乎写着不少东西。
胆小的人已经惊叫着逃走,但依旧还有大量的山民飞快聚集到了巨石下指指点点。守护北出口的戍卫军已经飞速赶来,一小队人朝着箭来的方向冲去,余下的试图疏散人群,但效果不佳,许多识字的山民,已经从那些文字中知道了这头颅是怎么回事,他们向不识字的山民们解释着。鉴于戍卫军就在身畔,他们努力压抑着激动和兴奋。
而卫猛和他属下的城主府密探,在看清那头颅后已经全部傻掉。
卫康,这分明就是卫康,城主府十二家卫之首,大约三个小时前刚刚从还是明哨的他们面前走过,三个小时后,他回来了,却仅仅只剩下一个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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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睡睡!(未完待续。)
&bp;&bp;&bp;&bp;“是卫康大人!!”
比起和卫康朝夕相对的卫猛,其他人要认出只剩一个头颅的卫康难免要慢一些,但是带给他们的震撼却要更加显著一些。在普通山民,或者是一名普通的戍卫军士兵眼中,十二家卫之首的卫康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可是现在,他竟然仅剩下一个头颅,被这样悬挂在了北出口上。
戍卫军的士兵听从长官的命令,试图将聚拢的山民们分开。可是他们自己一边执行着命令,一边却在不住偷眼看着那布条上的内容,趁长官不注意就要议论上几句。
“又一个!”
这个词成为了出现概率最高的一句话,不少人即使没说出口,但是眼神所流露出的也分明是这个意思。
这种场面,这样的情景,从三年多前夜莺组织出现后,峡峰区各地就不断上演。从偏远的边陲小镇,直至峡峰区的主城峡峰城,一个又一个的恶人被他们惩治后示众。
白布条上的黑字,罗列着这一个个恶人的罪行。而夜莺在他们的映衬下,已成了很多山民心目中正义的化身。
“散了,都散了!!”北出口的守官不停地喝斥着人群。然而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有越聚越多的趋势。
卫康,是卫康!卫康被夜莺干掉了。
消息在飞快地传走着,比起卫猛派去送信的密探都要快的多。这样的大人物被处置,让人们对夜莺的期待被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人群久久无法被疏散,戍卫队的士兵甚至都被挤在了人群外,眼睁睁地看着卫康的头颅继续悬挂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那条白布上罗列着卫康许多见不得人的行径,却完全没办法上前处理。
“给我堵住路口!不要再放人过来了!散开,让他们统统散开!”守官暴跳如雷地指挥着部下,但是收效甚微。北出口常备的戍卫军人手,根本不足以应付山民们这瞬间就被点燃的热情。
“废物!”一声喝斥传入守官耳中。
“谁?”正心情焦躁的守官下意识地咆哮着,但是环顾左右。却看不到是谁在对他说话。
“不服令者,杀!”声音再次传来,守官依旧没有找到是谁在说话,但是。却已经意识到了某种可能。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明显是使用了异能传音,而在十二家卫中就有那么一位是鸣之魄方面的高手。
卫猛大人?
守官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十二家卫并无官职,但权势却要远超他们这些下层官员。意识到那声“废物”可能是卫猛对他的评价。守官的脸色顿时比起之前还要如丧考妣。此时哪里还会顾及其他,立即疯狂地下达了来自于卫猛的指示。
“让他们散开!不服从者,杀无赦!”守官咆哮着,而这命令,士兵们听到了,聚集于此的民众同样听到了。还没等士兵们做出行动,民众已经哗然一片。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出于愤怒。所有人的情绪因为卫康被击杀而处于亢奋中,原本还因为畏惧强权的统治有所收敛,但是守官这道残暴凌厉的命令。却将这最后一点压抑的心思彻底打碎。
所有人的眼神中都燃起了怒火,齐齐地指向了发出这命令的守官。而仅仅是这仿佛要吃人一般的目光,就是守官一点都没有意料到的反应了。他心中一虚,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一手已经死死按在了刀柄着,冲着所有山民吼叫着:“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来人,给我拦住他们。”
守官身后就有两名贴身的卫兵,但是看到如此景象,愣是没敢上前。
他们仅仅是普通的士兵,因为长期的训练。或有摸到一点魄之力的门槛,但终究不是那些拥有异能的贯通境大能。面对这样的人潮,他们那点境界实力根本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怎么回事,聋了吗?还是你们也想造反?”守官发现自己身后的两个家伙犹犹豫豫的毫无动作。厉声喝斥。山民们看到卫兵这般模样,更是助长了信心。这些平时会让他们心存畏惧的士兵和兵长,此时看上去竟然一点也不可怕。
“不散开的,杀无赦?”走在最前的一位山民讥诮地望着一脸惶恐的守官和他的两个卫兵。这种神情,平时可是只会出现在他们这些普通民众脸上呐!
“是的。”一声回答。
守官没有开口,两个卫兵也没有开口。但是几乎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回答。所有人都在四下找寻着声音的来源,目光转到写有北出口的巨石时,就见一道身影高高掠过,挂在巨石上的卫康头颅已被摘下,长长的布条跟着飞起,好似张了眼睛一般探出。没等任何人有所反应,布条又已经飞回,尾巴上却拖回来回了一个人,正是那个发话嘲笑“不散开,杀无赦”指示的山民。
卫猛站在北出口的巨石上,左手抱着卫康的头颅,右手就提着那条白布。山民的脖子被死死地勒住、吊起,此时正在死命地挣扎。
“是的。”卫猛再次重复,运用了鸣之魄的声音,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清晰地听到,“不散开的,杀无赦。”
愤怒依然写在所有山民的脸上,可是眼下,却在一点一点地躲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已经习惯了的畏惧。一些人还在呆呆地看着,一些人却已经灰溜溜地就要离开。而那个被卫猛吊在半空,眼见就要没命的山民,却根本没有人去关心。
“最后一次,散开。”卫猛说。
那些还愣着的山民,也终于有了动作,慌忙就要离开。人推人,人阻人,有的人被装痛了,却也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都在极力压抑着,隐藏着,唯恐自己被注意到。这么多的人一起移动,离开,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不间断的,沉闷的脚步声。
卫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右手依然死死吊着那可怜的山民,他挣扎的动作已经越来越无力,就在这时,一箭自远端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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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码字时一直有人在身后,压力山大!(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他们距离北出口可不近,这个距离,只有作为箭手有意修炼过冲之魄的钟迁拥有能看清的目力。路平他们仅仅是能看到北出口方向,在钟迁一箭送去卫康的头颅后很快热闹起来。对这结果,看钟迁的神情他是相当满意。
但是忽然间,钟迁的神情变得极可怕,还没等众人发问,他已经弯弓搭箭,一击放出。
箭如流星,凌厉的破空声直冲云霄,这一箭和路平他们几次见识过的,钟迁那凌厉,却无声无息的暗杀箭大不相同。大群的鸟儿都因为这一箭的声势扑棱棱地飞离了它们落脚的枝叶,将他们的藏身之处彻底暴露。
钟迁不在乎。
他们夜莺是要给人们带来希望的,可是摆在他眼前的却是山民们刚刚沸腾起来的希望,瞬间就被城主府给残酷镇压。他不由地想到不久前路平和他说过的:无法实现的希望,只会带来更深的绝望。
他不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怎么好像对于绝望有着特别深刻的领会,但是就在刚刚,在那些悲愤而又压抑的山民脸上,他似乎看到了路平所说的那种更深的绝望。
这不是夜莺所期待的,更不是钟迁想带给人们的。
于是他出手,毫不掩饰,甚至不惜暴露他们一行人也要出手。
他要让那些山民们知道,他们无需如此绝望,因为有他,有夜莺,一直非常努力地在为大家战斗。
这一箭,不是暗杀之箭。钟迁想用这样的声势,向人们传达希望。
破空的呼啸,吸引了所有人耳朵。所有人不由地向半空望去,正看到这一箭笔直地飞来,有那么一瞬,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所有人真的都重新燃起了期待。
但是,距离真的实在太远。即使威力不减。对于卫猛来说,却已经有了十分充足的应对时间。他依旧站在北出口的巨石上,箭来,他闪避。毫不费力地就让这一箭落空。紧跟着右臂用力一旋一甩。
咔!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毛骨悚然的一声,而后就见鲜血泼洒在半空。那可怜的山民,竟然被卫猛就这样用布条拧着,直接将头颅给扯了下来。
“喝!”卫猛一声厉喝,布条脱手。那头颅就这样飞了出去,依着那一箭来时的方向,向着山间群鸟惊起的位置,笔直地飞了过去。
所有亮起的眼睛仅那么一瞬就飞快黯淡下去了,换上的是更深的畏惧。所有人都低垂着脑袋,不敢再抱任何期待,只想更快的离开这里。卫猛却依然站在北出口的巨石上,一动不动。他知道,对手一定在看着他,也一定看得清他。他只是很遗憾。他的目力,没办法看清对手,他倒是很想看一看他的对手在接到他这份回礼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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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颅咕噜噜地滚过,最后正巧滚到了钟迁的脚边。
其他人都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在看到这飞来的人头后,多少也猜出了些许。
苏唐已经背过身去,有些不忍心看,路平他们则都在望着钟迁。
钟迁的神情有些落寞,他低着头,望着脚边的这头颅。死不瞑目的双眼,正好对着他。那眼里有痛苦,有恐惧,有绝望。唯独看不到钟迁一直希望带给人们的所谓“希望”。
没有能力帮人实现希望,就不要胡乱带给人希望。
钟迁忽然又想起路平这个他眼中的小鬼说过的话,这一点,他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过,但是就在今天,做着这三年来他已经多次做过的事。却因为这样一个插曲的发生,他忽然就有了很深刻的感受。
自己,真的有能力给人们带去所谓的希望吗?
如果有,现在所发生的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一直带给人们的,是永远也等不来的希望,是更深的绝望吗?
“妈的!”钟迁忽然破口大骂,转身一拳,挥打到了坚韧的树干上。他的拳头显然不如他的箭那么凌厉,鲜血很快就从指缝中渗入,染红了树干。
如果自己真的有能力,那么根本就不用躲这么远。
如果自己真的有能力,那么那一箭就应该射死卫猛,陷入恐慌和绝望的,就该是城主府的人。
如果自己真的有能力,那么就不应该有这样无辜的山民平白牺牲。
“变得更强吧。”忽然有人在耳边说道。
钟迁扭头,看到的是路平。
那张看上去明明稚气未脱的脸,却总是如岩石一般坚毅。好像没有什么事是可以让他动容的,总是很平静地说出一些土到掉渣,却又让人没办法辩驳的话。
变得更强。
这个道理钟迁如何会不懂?如何还需要别人来提醒?他一直以来从没有停止过让自己变得更强的修炼。
但就是这么一句废话,路平依然要认认真真来说,仿佛钟迁不知道一般。
钟迁的回答,当然也就只会是一种答案。
“是的。”他点了点头,“变得更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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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峰城主府。
卫康的死讯终于传了回来。
无论发生在北出口的骚乱卫猛解决得多么干脆利落,卫康的死,对于城主府,对于卫仲依旧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打击。
针对路平一行人的全面行动开始还不到三个小时,卫豹被折断了双踝抬回,卫康更是只剩下一个脑袋,更别论之前折损的家卫和密探。不过几个学院的毛头少年,竟然给城主府带来如此重创,这可是卫仲接任城主以来从来没有遭受过的。
卫仲终于坐不住了,他已经没办法继续在议事厅里等候各方传来的消息了。
最年长最有经验的卫重死了。
最聪明最有计谋的卫明死了。
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卫康也死了。
卫仲不想,但却不得不承认,他心底有些不安了。
一直都没太当回事的几个毛头小鬼,竟然能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伤亡,这几个小鬼,真的就只是情报资料所显示的那么简单?真的完全没有什么势力背景?还有摘风学院,这样卧虎藏龙,到底有什么秘密?
卫仲不想等了。
他注重效率,自然要采取效率的方式,他决定去亲眼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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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院学习正式结束了,有点小失落呢……(未完待续。)
&bp;&bp;&bp;&bp;摘风学院正门,大批的学生聚集于此。
气势汹汹冲入学院的城主府人马最终灰溜溜地离开了,但是围绕整个摘风学院的部署却反见加强。四处都是城主府密探和峡峰城戍卫军的士兵,严密监视摘风学院的一举一动。试图离开摘风学院的学生全都受到极其严厉的阻止。学生们神色惶惶,至今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聚集于此,正在向守在城外的人讨个说法。
“我是按察司司命黎原的长子黎新,请问这里是哪位长官负责?”一名学生从人群里走出,代表众学生发出交涉的请求。
黎新是新学年刚刚升入四年级的学生,五重天的力之魄,共计十二重天的感知境界,在摘风学院算的上是相当优秀。更难得的是他有一个在按察司担任司命的父亲。司命虽只是按察司里最普通的职务,但在玄军帝国六品十二级的官阶中已属从五品。在加上按察司是隶属都察院的地方分支机构,对地方官员有监察权,更加突显地位。
在摘风学院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学院,黎新这样的背景已经足够让人另眼相看了。不过他倒是没有因此有什么优越感,和普通同学相处的都很好。眼下摘风学院眼下没有任何师长出来主持大局,他估摸着自己这点小背景或许会有点用,于是主动站了出来。
谁想这才刚说了一句话,脚还没迈出学院大门,立即就已经有两把钢刀亮闪闪的横到了他面前。
“退回去!”两位戍卫军的士兵恶狠狠地说道。
黎新有些惊讶。在家时他见多了各路官员,包括很多品阶在他父亲之上却依然要在他父亲面前客客气气的模样,很清楚按察司司命的分量。他倒是从来没有仗势压人过,眼下这才是他第一次想借父亲这身份一用,结果区区两个小兵都如此无动于衷,这让黎新意识到此番针对他们摘风学院的行事绝对非同小可。
黎新没敢造次,乖乖地向后退了两步,随后向两个士兵行了行礼。这才又好声好气地问道:“两位大哥辛苦,不知道方不方便见一下两位的长官?也或者二位知道为什么要禁止我们出入的话,也请示下。”
两位士兵没来及说话,他们身后已经转出了一人。上下打量了黎新一眼。
“你是黎原的儿子?”这人问道。
“是的。”黎新马上回答,一眼认出此人是城主府十二家卫之一的卫虎。他父亲那点薄面,在城主府家卫面前可就有点不好使了。按察司虽有监察地方官员之权,但是峡峰城主卫仲那可是封疆大吏,妥妥的正二品官衔。按察司的统领按察使不过是正三品。差着两级。职权虽有,但想唬住一方大员可没那么容易。而家卫说白了和家仆无异,并不官职,只是背靠卫仲这只大老虎,行事反倒更加不受拘束。
“路平、苏唐、西凡、莫林。和以上四人,你是什么关系?”卫虎冷声问道。
黎新一愣,他倒是全没想到城主府这么大举动,是和这四人有关。路平的实力直至上次大考才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其他苏唐、西凡,还有新入学院的莫林。他们的境界在摘风学院来说确实也算翘楚。但有点见识的黎新知道他们这摘风学院的翘楚仅仅是他们关起门来的翘楚,出了这院门,在这三大帝国割据的大陆之上,真的算不得什么。何至于让城主府这样大张旗鼓?
黎新想不通,也不敢多问,只能照实回答:“他们都是我们摘风学院的学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有关他们的来历呢?”卫虎接着问道。
“我不知道。”黎新摇头。
“是吗?”卫虎的目光变得很凌厉,像是要将人射穿。黎新顿时一阵心慌,已经有些后悔当着出头鸟,但也只能强自镇定下来:“他们眼下也不在。去志灵城参加点魄大会了。”
卫虎却好像没听到黎新的这个问答,自顾自地说起最新的调查分析:“路平、苏唐,三年前同入摘风学院,来历不详;西凡。四年前入摘风学院,来历不详;莫林,不到两月前,化名林默加入摘风学院,来历……同样不详。”
说完,卫虎继续盯着黎新:“这么巧。正好是四个来历统统不详的人物?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我……没有留意过这一点。”黎新说。
这时一名城主府密探匆匆赶来,看了一眼黎新后,就要到卫虎耳边说话,却被卫虎挥手阻住:“直接说。”
“黎新,峡峰区按察司司命黎原长子,摘风学院四年级生,大陆1844年生,1857年1月入摘风学院。感知境,力之魄五重天,冲、鸣、枢二重天,气之魄一重天。学院期间表现优异,与目标人物中的西凡交厚,对苏唐照顾有加。”密探手拿着一本册子,飞快读到。
这些都不是什么太隐秘的信息,黎新却听得冷汗直下。因为他清楚这意味着城主府在调查他,而自己因何受到怀疑他却一无所知。这些人调查自己,是想找出什么?
但是卫虎听了这些简单的信息,却露出“已经足够”的神情。
“和西凡交厚,对苏唐照顾有加?”他望着黎新说道,“但是我记得你刚刚好像说,你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这……算是特别的关系?”黎新惊讶。他确实和西凡关系不错,确实对苏唐有所照顾,但他一点都没把这当成是什么特别的关系,这根本就是很寻常的事,摘风学院当中不知有多少学生,甚至导师都是如此。
“你是按察司司命黎原的儿子,有不错的家世,为什么会选择摘风学院,在我们峡峰区,有你这样条件的,大多会选择峡峰学院吧?这个问题,看来还得找你的父亲聊一下了。”卫虎又说。
“你在胡说什么!这些事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黎新有些急了,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仅仅是站出来想了解一下究竟,对方却凭这丁点信息就将他列为了怀疑对象,甚至还要牵扯到他的父亲。
“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你接下来会有机会好好回答。”卫虎的脸上露出残酷的冷笑,身后一左一右,两名密探冲出。
“你们这是无中生有!”黎新只觉得百口莫辩,两名密探却已经冲上来要捉他,黎新不甘束手就擒,挥拳就打。五重天力之魄的力道也是异常惊人,拳风噼啪作响,两名密探慌忙闪让,卫虎却反踏前一步,一声厉喝:“敢反抗?”
说着就要出手,忽然一道身影一晃,已将黎新取而代之。卫虎一见慌忙停手,这突然出现护到黎新身前的,正是之前让他和卫豹灰溜溜退却的郭停。
“又是你。”卫虎冷声道,但是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只是退向了一旁,城主卫仲快步走向前来,他身后跟随的很多人,甚至要用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你就是郭停?”一来到学院门外,他立即问道。
“我就是。”郭停说。
“很好,我试试。”卫仲说着,忽然就已经出手。
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没有任何身份上的顾忌。卫仲不只是亲自来看看,甚至亲自下场,向一个仆从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全力。对效率的追求,没有人比卫仲自己更彻底了。
雷声大作。
卫仲只是挥起了一拳,但却有电光在闪烁。原本簇拥在他身边的人纷纷退避三舍。在一旁回忆着上一次看到城主亲自出手,施展异能“雷光”是什么时候的事。(未完待续。)
&bp;&bp;&bp;&bp;卫仲挥起了一拳。所有人听到了雷声,看到了闪耀的光芒,却唯独不见拳头。就只这么一个刹那的功夫,护在黎新身前的郭停,连同黎新一起飞了出去,两人身上顷刻间绽开不知多少伤口,仿佛是被无数利刃划过。倒在地上时,已是鲜血淋漓。
“带下去。”卫仲收回拳头,冷冷地说着。
全场鸦雀无声,和方才那一拳时的雷声大作形成强烈反差。两位密探都是被卫虎各踹了一脚后,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走上前将郭停和黎新两个拖到了一旁,看押起来。
“还有谁?”卫仲问着。
没有人说话,聚集在学院大门的摘风学院学生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出,很多人的双腿甚至打起了哆嗦。
这是什么样的境界?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摘风学院的学生再不济,总也初窥修炼门径,但是卫仲所展示出的力量,完全超越了他们的想象。城主府家卫的实力就已经足够他们仰视,而两名家卫在郭停面前却有束手无策。但现在,郭停却连卫仲的一拳就接不了。他们这些学生,和卫仲之间那得是有多少道差距的沟堑?
卫虎望着卫仲,眼里满是尊敬。
这就是他所追随的,峡峰城城主卫仲。以他双魄贯通的境界,甘心做人家仆,就是因为这人有着让他彻底折服的实力。
同时他也很惭愧。
仅仅是一间学院,仅仅是这么些还在感知境的初级修者,竟然就已经要城主亲自动手,亲自施压,他们这些当属下,到底还有什么用?
卫仲却好像并不计较这一点。
他既然亲自来了,那么由他亲自施为,就是最效率的做法。他如此认为,自然如此行事。一拳之后,便大步流星走入摘风学院的正门。学生们纷纷避散着,卫仲就这样领着一行人,快步长驱直入,进了摘风主楼。直奔六层院长室,推门而入。
院长室里没有人,卫仲却也没有在意,几步后就已经坐到了郭有道平日坐着的位置上。这还是他第一次亲临摘风学院,从一旁的窗口望出。整个摘风学院尽收眼底。学院不大,也没有什么独特的风景建筑,卫仲扫了两眼就已经失去了兴趣,目光转回,他带来的部下静静地站在他身前三米开外,等他示下。
“我好像没有看到任何一位摘风学院的老师。”卫仲开口说道。
“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卫虎连忙说道。
“有关摘风学院,有什么新发现。”卫仲问。
“暂时没有。”卫虎很遗憾地说着。
“有关目标人物呢?”卫仲又问。
“有一点,不只是路平和苏唐,包括西凡和莫林两个,身份也很成疑。至少他们绝不是峡峰区人。”卫虎说。
“摘风学院,不存在慕名而来的可能。”卫仲说。
“是。”卫虎明白城主的意思,他自己也是因此起疑。一个在大陆学院风云榜上倒数的学院,在峡峰区本地都是备选,哪可能有什么外地人跑来这里求学。
“继续查。”卫仲说道。
“明白。”卫虎正点头回答,就有一名密探很是激动地冲了进来。
“有发现。”密探叫道。
“说。”卫仲道。
“莫林的身份查到了,南江区莫氏血脉,目前的身份是一名自由杀手!”密探报告道。
“南江区莫家?那个废物家族?”卫虎一愣,他听说过这么一个家族,但是全没把给他们制造出这么多大麻烦的人和那个废物家族想到一起。
“天生无法感知修炼力之魄的莫家。”卫仲说道。“但是你知不知道,在玄军帝国,包括四大家族在内,没有一个家族是比莫家更古老的。甚至整个大陆。血脉延续在他们之上的家族都不会超过三个。”
卫虎惊讶。玄军四大帝国中,秦、卫两家都以延续千年,但是竟然还不如莫家的传承久远。这么一个天生残缺的家族,是怎么跨越这千年的夹缝,生存至今的?卫虎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刚刚报告的那位密探,显然还有话没有说完。卫虎和城主对话是不敢打断。此时等到空当,连忙插入补充:“据查,摘风学院的园艺师莫森,同是南江莫家人,和莫林应有血缘关系,具体在查。”
“他人呢?”卫仲问道。
“已经找到了。”密探回答道。
“很好。”卫仲总算露出了些许笑容,对于这一次有突破的进展感到满意。
莫森很快被带到了院长室,裤管卷起,沾着不少泥土,浑身散发着一股青草气,像是刚从地里被拔出来的。
“莫林和你什么关系?”卫仲开门见山。
“叔侄。”莫森毫不避讳地回答了。
“他现在在哪?”卫仲直视莫森的双眼。
“不知道。”莫森并不客气地回视。
卫虎看了卫仲一眼,在得到城主的默许后,一拳,直轰在了莫森的腰间。
“老东西,最好放聪明点。”卫虎喝到。先前听城主介绍的莫家传承,他想这家是不是有什么深厚的根基,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在得到城主默许后,立即放开了顾忌。
莫森痛地弯下了身。他的年纪事实上并不太打,不过因为长期在花圃林间工作,风吹日晒让他显得要粗砺苍老一些。因为没有力之魄的缘故,莫家人的身体和普通人并无两样,有的甚至更差点。卫虎这结实的一拳,让莫森用了许久才缓过来,脸色却已是苍白。
“真可惜。”缓过气来的莫森说着,“我从来都不怎么聪明。”
“你这家伙!”卫虎立即挥拳要再打,却被卫仲用目光给制止。
“不要再这里问了。”卫仲说道,“带去北出口,慢慢审问。”
北出口。
卫虎马上懂了。
消息早已经从那边传来,他们十二家卫之首的卫康被人击杀,头被送到北出口,引起了很大骚乱。这事是夜莺的手法,和路平他们是否有关尚不为人知,但是将夜莺和路平他们当一体来对待,这是卫仲早下达过的指示,他的命令,也果然遵循起着这一点。
“明白!”卫虎完全理解卫仲的打算,立即领了一队人,带着莫森往北出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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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本不该断更的,但尼玛写完忘了上传了我靠………………(这种失误不是第一次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峡峰城北出口。
通常不到太阳下山这里都是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此时正是一天中太阳最好的正午,北出口却除了守城的戍卫军士兵和城主府的密探以外,一个路人都没有。
写着“北出口”三个字的巨石上,血迹已干,留下的痕迹没有人去冲洗。方才挂过卫康的首级、被卫猛吊起过可怜山民的地方,此时又有一人被绑着双手,悬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上已有多处伤口,血腥气招来了不少蚊虫,围着他飞舞着。
“老东西什么也没有说?”
卫猛就坐在这巨石顶上,瞥了一眼下方一动不动的莫森,对身边人说着。
“什么也没有说。”卫虎站在一旁,望着远处的山林,听到卫猛说话后答道。带莫森过来北出口的路上,他顺便就拷打了一番,并没有什么收获。
“看不出来,还是个硬骨头。”卫猛说道。
“或许只是真的不知道而已。”卫虎不以为然地说着。
“真遗憾。”卫猛嘴上这样说着,但显然没有半点同情莫森的意思。他在遗憾的仅仅是因为莫森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他们只好继续在这里守株待兔。
“太阳不错。”卫虎仰头看了看日头。明卡暗哨全都布置妥当,就看那些家伙有没有胆量来闯这龙潭虎穴了。在此之前,就权当是晒晒太阳吧!卫虎说完看了一眼身旁,一炷清香插在石缝当中缓缓地燃烧着。掉落下来的香灰很快就会被风吹走,香烧的不算太慢,他们并不需要等候太久。
峡峰山。
再好的日头也照不进茂密的山林。山民的头颅被钟迁埋到了树下,结果还没过去太久,北出口就又吊起一个人。
“想用滥杀无辜来逼我们就范?”钟迁愤怒。
“如果是这样,他们不需要等到今天。”西凡说道。
钟迁一愣,想想倒也是。峡峰城主府再残暴,做事也不会没分寸到这种地步。
“所以,恐怕是和你们有关的人。”西凡说。
“我不认识啊!”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钟迁。他随即开始描述起他所看到的衣着、样貌。
西凡看向苏唐,苏唐看向莫林。
他们心中都已经有一个答案,但是他们实在希望这不是真的,但是……
“是莫森老师。”路平耿直。直接说出了答案。
“冲我们来的。”苏唐说。
“他们大概查到了你和莫森老师的关系。”西凡对莫林说道。
“可恶!他们为什么不查你的底细,绑架你的家人?”莫林说。
钟迁和他的两个伙伴纷纷皱起眉头,都觉莫林这话有些不地道。不过路平他们几个却都清楚莫林这话的意思。西凡的家人,那是西北燕秋辞,谁去绑架一下试试!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钟迁看到了石缝中的那炷香。明白对方这是在向他们传达什么。
“那还等什么?”路平立即就要往山下走。
“喂!”钟迁连忙起身要拦。
“反正也没有什么办法不是吗?”苏唐说着,跟上。
“你们这是送死!”钟迁吼道。路平他们几个在志灵城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之后不过稍事休整,没有谁能这么快就完全复原。仗着人多伏击一下卫康倒也罢了,眼下这般局势,钟迁完全不觉得他们有对抗的能力。
“终归还是需要做些什么,哪怕是去死。”西凡也已经跟上。
“叔,你可真给我们出了个大难题啊!”莫林嘴上抱怨着,脚下却也没比哪个慢。
“你们几个小鬼!!”钟迁气急败坏,匆忙间也不知道该去拦哪一个。求助地目光望向楚敏,他知道这位是这四人都很尊重的老师,说话肯定比他要管用一百倍。
“为人师长,以身作则。”结果楚敏朝他笑了笑后,竟然也跟了上去。
“你们……你们……”钟迁“你们”了半天,最后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了,五人转眼已经走下山坡,不忘回头向他挥挥手。
“要变得更强啊!”路平喊道,不只挥手,还有寄托。
“这帮家伙……这帮家伙……”钟迁继续语无伦次的状态。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怎样的一份豪迈。有那么一瞬钟迁也想迈步跟上,但是长年和城主府斗争建立起来的谨慎和理智却阻止着他这样做。他实在无法做到像那几个家伙一样坚决和坦然,他纠结、他犹豫……
北出口。
冬日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是舒服。不过卫虎那晒太阳的念头只不过是他故作从容的心理慰藉罢了,他根本没办法放松心情享受阳光。他反复确认着部署。留意着每一个人是不是都有集中注意力。他小心观察着所有方向,猜想着对手可能施展的任何一个手段。半柱香的时间,他已经将部署调整了四回。调整的所有人都有些无语了。但这还没完,眼下他又想到一点不妥,正准备进行第五次调整,忽然就觉坐在身边的卫猛站起。沉声叫道:“来了!”
这就来了!
卫虎一阵心慌,难不成正好就是从自己刚刚意识到的那个不周全的地方?
他慌忙就要去查看,结果却看到通往峡峰山的北出口大道上,五个身影从山里走出,不快,却也不慢地正朝着他们走来。这个距离,凭借一个修者的目力,已经可以完全看清。来的正是他们在守候的目标。
卫虎和卫猛对视了一眼。
来了,他们不意外。
但是就这样毫不遮掩的,从大道正面笔直地走来,他们非常意外。
“在耍什么花样?”卫虎嘀咕着。
“小心应对。”卫猛也不敢大意。
在两人的示意下,明卡、暗哨,全都严阵以待,所有人注视着路平他们四人,沿着大道,一步一步走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路平、苏唐、西凡、莫林,他们并排走在前,楚敏独自一人走在后。好像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是怎样的凶险,就这样从容地走了过来,距离不到十米,他们的脚步依然不停。
“等你们很久了,真怕你们没胆子来。”卫猛冷笑着,但是他的话看来有点多,说完的时候,一道身影已经冲了过来,两个最前的戍卫军士兵已经飞了出去。
根本就没有人听他说话,因为从来没有人想着是要过来和他们交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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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写好,坚苦卓绝!(未完待续。)
&bp;&bp;&bp;&bp;十七步。
这是路平眼中的距离。
从他到被吊起的莫森那里,还有十七步。
这是他唯一在关注的事,他到这里来的目的就只是救人。
高高站在巨石上的两个家伙好像在嚷嚷着什么,但是路平一个字也没有听。
他的听觉很敏锐,敏锐到可以听到魄之力流动的声音,所以路平很不会把精力浪费在那两个家伙嚷嚷的声音上。
十七步,十六步,十五步!
轰飞了两名士兵后,路平借机抢进了两步,但是对手很多。有之前就在严正以待的,也有此时才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犹如潮水一般,向着路平涌了上来。
但是路平毫不理会,他的眼中,只有这剩下的十五步。冲上来一个人,十个人,还是一百个人,他要走完的,也依然是这十五步。
路平又一步踏出,两把明晃晃的钢刀,加卷着力之魄的声音向他兜头罩来。
刀刃很锋利,但是魄之力的声音实在不怎么样。戍卫军的士兵们所掌握的都不过是些粗浅的修炼方法,大多都只是停留在感知境。
力之魄二重天?三重天?还是四重天?
路平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判断不出,他的“听魄”异能显露以后,所打交道的、对阵的几乎都是贯通境的修者,感知境,这个层面上他反倒没有积累到什么经验。
不过这无所谓,这种程度的对手,使用“听魄”都显得有些浪费。
低身,箭步!
第十五步跨出,这一步抵得上一步半。两个挥刀砍来的士兵就觉得眼前一花,两把明晃晃的钢刀已经斩到了路平的身后。路平凭借速度,从他们二人自以为配合的万无一失的迎面斩杀当中直穿过去了。
还有十三步半。
路平望着前方,不想去理会身后,但是偏偏却有一阵他不能不理会的声音从身子的斜后传来。
这是他熟悉的声音,是完成贯通的魄之力才会拥有的声音。而这,才是对方真正用来对付他们的杀手。戍卫军的士兵?那都不过是掩护,感知境和贯通境之间的巨大沟堑,可不是靠人数就可以轻易弥补的。
声来!
在路平的意识中。所有的攻击都是声音。这一击的声音,清晰,但却轻弱,显然是一个暗杀的好手,在等的就是这样一个偷袭的机会。
但是路平依然没有转身。
对方掩藏得虽好。动作虽轻,但是,还不够快。没有足够的速度,那就没有足够的威胁。路平的听比他的看还要来的精准,所以他不用回头就已经可以肯定。
于是他继续向前,迎面又有士兵在阻隔,但是路平却连手都没有伸,用身体,就将迎面阻来的士兵给撞飞。
不是他不屑于用手,而是他的手要用到需要的地方去。再前方。又一名士兵,身上响动着贯通境才有的声音,路平的手,是特意留给他的。
拳出!
鸣之魄仿佛声音,从路平的拳端传出,传出一步的距离,传遍了这士兵的全身。
士兵瞪大了眼。
他不是普通士兵,更准确的说,他根本就不是士兵。
他是城主府的密探,单魄贯通的真正修者。他扮成一名普通士兵。就是想借普通士兵偏弱的实力来隐藏他能带来的威胁。这是卫猛、卫虎的部署,像他一样扮成普通士兵的密探还有很多。
但是眼下,他很怀疑,这样的假扮到底有没有意义。他很负责的假扮着一个士兵。想等合适的机会出手,但是结果,他就真的好想一个弱者一样,被路平一拳就给打发了。从始至终,路平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一下。
他当然不知道,路平对付威胁本就不是用看。而是用听的。
他当然也不知道,路平早察觉他不是一个弱者,所以才特意准备了这么一拳给他。
他都不知道,所以他倒下的很郁闷,他觉得自己的牺牲,实在是一点价值都没有。
路平却已经又向前走完了三步半,距离他的目标还有十步,想他涌来的人也更多了,身前,身后,身左,身右。
有些是不用怎么认真去对待的普通士兵,但是当中却也藏着不少能给他带来不少威胁的贯通境杀手。但是此时最大的威胁,来自头上。
那两个之前在巨石顶不知在嚷嚷什么的家伙,总算是行动起来了。飞身而下的攻击,让路平迅速感觉到了他们的非同一般,这声音,至少也是双魄贯通以上的。
路平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快,上来连打个照面都没有就已经动手。弄得卫猛、卫虎准备了挺久的一些话都只能咽回去,就这样,等他们动手时,路平的十七步都已经闯完七步了。
“没那么容易!”
“猖狂至极!”
看出路平目的的二人怒叱着,从石上飞身而下。一个出拳,一个出脚;一个封挡路平的前路,一个截断路平的退路,要将路平置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可在路平眼中,进退两难?那反倒不难了。这种两难的境地,那遵从自己的目的,继续向前不就是了?
冲!
路平继续向前冲,阻拦着他的是一拳。卫猛?卫虎?路平没在意,他压根就没看对手的脸,他只在仔细聆听着对手这一拳中魄之力的声音。
这声音,犹如飞流直下,正应了对方攻击的来势和身形。
不好躲,没法躲,只能撞!
路平提手,握拳,已经就要挥去,又一道凌厉的声响,自他耳中穿过。
风声。
直接听入耳的声音,是风声。
听魄感知到的声音,也是风声。
那飞流直下般的轰鸣,在这凌厉的风声中似也失去了澎湃的气势,攻击,一下子就萎靡了。
路平握起拳头的手松开了,因为他知道阻碍已经被破除。
楚敏,风钻。
三魄贯通强者的攻击,对卫猛来说可是足够喝一壶了,他哪里还有余力继续对路平的攻击?
几步一晃而过。
无论是明里冲上的士兵,还是潜伏在士兵中想下暗手的密探,全都被路平甩到了身后。不仅仅因为他快,更因为他完全听得出每一个人的意图。
还剩五步,身前却已经没有多少阻拦。蜂拥而上的包围攻击被突破后,后方反而是大片的空虚。
路平抬起头,望着吊在半空,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的莫森,飞身跃起。五步的距离,还有这高度,他准备就在这一跃之间解决,但是人到半空,路平忽然听到新的声音。
魄之力的声音,不在身后,不在左右,而就在他所冲向的那个方向。那里,可只有被吊着的莫森而已。(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跃在半空,人在接近,声音也在接近。他伸出一条手臂,就要向莫森扶去。
被吊在巨石前,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莫森,微微仰起了头,他看着前来救他的路平,露出欣慰的笑容。干裂的嘴唇哆嗦张开,似乎是想说点什么,谁想第一个音节就被掐断在了喉咙里。
莫森瞪大了眼,目光不可思议地垂下。
路平向他扶来的右手,竟然是扶到了他的脖子上。
不!
这哪里是扶,这根本是掐才对。冒着如此危险冲破包围,终于抵达他身边的路平,竟然直接给了他一记锁喉。
为什么?
莫森眼中的疑惑没有停留太久,他那奄奄一息的身体此时突然变得很灵活,腰身发力,双腿弹起,用力就是一踢。
嗖!
这一踢极其凌厉,夹带着破空声,虽踢了个空,却把莫森的整个身体都带飞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惊讶,知道这替身安排的人可没有几个。
这个莫森,当然不是真的莫森,没有力之魄的莫家人,怎么可能使出如此凌厉的一记腿术?
这人是谁?
很多人心中已有答案。
改装易容,城主府的密探都有点这方面的本领,但要说最擅长的,那得数十二家卫之一的卫青。
眼下的莫森,正是卫青。他此刻依旧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以至于路平千辛万苦杀过来后直接就给了他一个锁喉。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绝对不是误会,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打招呼方式。手指在他喉咙留下的力道,那真是要致他于死地。
他无法在继续假扮下去,只能出手。
这已经不是他们书写的那个趁机偷袭的剧本,此时的他,完全是在自救。
一踢不中。
但卫青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一击,至少帮他摆脱了路平的控制。
半空中。卫青再度调整身形,忽然就觉得双手腕一紧。
糟糕!
卫青心头一惊,抬眼一看,果不其然。他的双手还是被绳索捆着的,绳索的另一端已扯切断,但是却提在了路平的手中。
卫青慌忙想去用力挣断绳索,更大的力道却已从绳上传来。
这个混账!
卫青心中怒骂,他那想去挣断绳索的力道已被这突然传来的大力给抵消。踢空在半空的身子,更是随着这股大力继续飞翔起来。
路平拎着绳子已从巨石上重新跃下,而被绳子捆着的卫青,赫然就成了路平手中的一件兵器。
呼呼呼……
风声沉重,路平挥舞着卫青,重新落入了战团。
可怜卫青,易容成莫森本是要当杀手锏的,此时却成了对手的开路先锋。被路平挥舞着一圈荡出去,立即扫翻了一大片。卫青呢?这一圈撞下来就已经头昏眼花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路平怕是没什么要留他活口的意愿。反正就先这样很顺手地使着,没死算他运气,死了……死了还是这样使着,根本不妨碍路平发挥。
砰砰砰……
卫青数不清自己撞了多少人,更认不清自己撞到的是谁。在这一刻,他心里很诚恳地期盼着路平他们能快点脱身。什么城主的命令,十二家卫的尊严,他都顾不上了,只想快点结束这噩梦一般的遭遇。
包围,还真就这样被路平给扫开了。他飞快和混战中的苏唐等人汇合,并把他们统统都纳入到了他这人肉流星锤的保护当中。
“斩断绳索!”卫虎气急败坏的大叫着。
这“武器”实在太让他们难应对了。没办法直接去格挡,那样先死的肯定是卫青。他们只能避让,结果就这样愣是被路平冲散了包围。
“走!”
汇合完毕的五人。立即就要撤离。短暂的上风说明不了什么,对手人多,更有源源不断的强援,怎么也不可能久战下去。他们打得就是对手的匆忙,借得就是这么一个乱劲。
来时,凭着坚决果断的出手。路平准确的判断和惊人的速度,瞬间撕开了对手的部署。
去时,多了这么一件让对方投鼠忌器的人肉流星锤,更是大占便宜。
大包围瞬间已被突破,零零星星的拦截,又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五人转眼就已经奔跑在了来时的大道上,比起来时的从容,五人此刻的背影到是有几分匆忙和狼狈了。
“追!死也要给我咬住!!”卫虎、卫猛已经气红了眼。
这样的人手,这样的部署。一直小心戒备,没有丝毫轻敌,甚至还设下了替身陷阱。结果对方来了,一点策略也没讲,一点奸诈也没耍。正面来,正面退,就这样硬打硬杀的,从他们这堆人里玩了个来回,这是搞什么呢?
若对方有碾压级的实力也就罢了,但问题是并没有。城主府有他们这组人的情报,所做的安排当然是完全足够对付这五人组的,甚至考虑到他们可能和夜莺有联手,再多来点人他们也足够对付。
结果却是如此。
所以才会不甘心,所以才会疯狂地感到愤怒。
卫虎、卫猛,带头追在最前,其余密探、士兵,有多大能耐这时都不做任何保留了,全都疯狂地追上去。
“行吗?”路平看看左右。
他的状况还算不错,杀进杀出,没受什么伤,只是有不少的消耗,牵动着旧伤有一些痛,但都还能忍。
“还行。”苏唐回答着。她的伤势原本最重,但是血力子的天赋血脉拥有相当惊人的身体恢复力。否则此时的她别说又参加战斗,连下床走都成问题。即便如此,恢复的也远不够彻底,短短这一会混战,身上旧伤口裂了不少,新伤又添几道,嘴上说着还行,其实速度却在一点一点的下降。
“我不行,搭把手,搭把手!”莫林叫着。但他不行完全情理之中,路平也早伸了只手过来拖住他。一边看向西凡。
“没他,我还行。”西凡像是交接力棒似的把莫林交给了路平后,长舒了一口气,看起来轻松了不少。但事实上他身上也是旧伤未愈再添新伤,眼下也是在咬牙坚持了。
“你们先走。”楚敏这时停下了她的脚步。
她的境界本就高出所有人一截,前次只是消耗剧烈,到是没落下什么重伤,此时还算从容。眼见对手紧追不舍,这样下去他们这边总有人会不支,必须有人来阻挡拖延一下追兵。但是面对这样凶残的人海,留下的,和自杀无异。
“继续变强,我看好你们。”楚敏挥了挥手,转身,双掌已经聚起两个风团,正要打出,却听身后破空声响,追得最近的卫虎慌忙侧身一让,一声惨叫从他身后传来,一名密探的脑袋直接被这一箭给射开了花。
“都走,我来!”远远的,喊声传来。(未完待续。)
&bp;&bp;&bp;&bp;并不长的时间里,钟迁的内心却几经煎熬。
理智一直在阻止他冲出来,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因为他清楚他所背负的不只是他个人的性命。
他是箭神,是夜莺组织的象征,组织的同伴在看着他,峡峰区的山民在看着他。所以他不能倒下,不能失败,那会让很多人的信仰无所寄托。
他就这么咬牙忍着,看着路平他们五人义无反顾地走向那条大道,义无反顾地从正面冲上。
“白痴!”
钟迁气到大叫的时候,山下已经开打。
即使认为这是送死,但是钟迁心里在期待当然还是路平他们可以顺利地救到人,顺利地活下来。
但是这五个家伙居然一点计划都没有,就这么愣头愣脑的直冲上去,把钟迁心头本就渺茫的希望都给浇灭了。
那一刻,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那悲壮的一幕。直至他身边的两个同伴大叫:“得手了!”
得手了?
就这么一会?
钟迁连忙睁开眼,果然看到吊着的莫森已经被救下,五人已经开始撤离。
“这都可以!”钟迁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奇迹。
不过他随即发现五人的状况并不太好,人都救到了,但能不能摆脱城主府方面的追杀还很难说。
“接应!”
这一刻,钟迁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路平他们连这样的奇迹都可以创造,他实在没办法继续做一个旁观者。
“拿弓给我!”钟迁一边冲出,一边叫到。
他的两个同伴,一男一女,男的叫葛峰,女的叫弥散,看他冲出,毫不犹豫地一起跟上,但是听他提出这个要求时。两个人的神色却都变了。
“你现在的状态……”
“不用管,给我!”钟迁直接打断了弥散要说的话。
北出口的大道,楚敏已经决定牺牲自己,为路平他们脱身争取时间。势如急风的一箭。恰在这时从她的身后飞至,直接射爆了一名密探的脑袋。匆忙间躲过这一箭的卫虎,没去理会牺牲的密探,迈步就要继续追上。但是一步刚刚踏出,腰间立即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向着这边倾倒过来。
卫虎连忙横步站稳,疼痛更甚,一看腰间早已鲜血淋漓,探手一摸,一道一指深的伤口留在了那。
是那一箭?
卫虎震惊。
虽匆忙,但他可以确定那一箭他是完全避过的,如此也就意味着,这道伤口,竟然是那一箭飞过时带起的箭风所伤,这一箭倒地是有多大威力?
卫虎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被那一箭射爆了头了密探。结果却正看到卫猛那仓惶的面孔,冲着他正在大叫着。
在说什么?
卫虎看到卫猛的嘴一张一张的,很是用力,但他偏偏一点声音也听不到,跟着卫猛那一脸的仓惶就已经变成了绝望。
怎么?
卫虎发现卫猛忽然变得好低,以至于自己都要去俯瞰他,而他们两个人明明都没有什么太大动作嘛!
再紧跟着,卫虎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颈间的鲜血正如喷泉一般散落着。
我的头呢?
卫虎的意识,最终就停滞在了这一疑惑上。他的头在半空是翻了个跟头后。落到地上,双目犹自瞪着自己那尚未倒下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
威猛在咆哮着。
鸣之魄送出的声音,让很多境界只在感知境,鸣之魄上又没什么建树的戍卫军士兵都露出痛苦的神情。
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声音攻击的异能。对于路平他们这些都提升到贯通境的修者并没有多大影响。
五人飞快撤离着,包括之前正准备留下舍命一战的楚敏,在有了钟迁的接应后,也重新跟在了四人的身后,掩护撤退着。
卫猛很痛苦,很愤怒。他在咆哮,但是他和密探、戍卫军士兵们追赶的脚步此时却都迟疑起来。
他们没有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们千方百计想要对付的五人,反倒是看着远端,很多人的目力甚至根本不足以看清的地方,钟迁,和他的弓,还有他的箭。
第一箭,箭风重创卫虎,射爆一名密探的脑袋。
第二箭,箭风如刀,直接带飞了卫虎的脑袋,一名身披铠甲的戍卫军小队长,跟着被这一箭连人带铠给射穿。
而眼下,第三箭。
弦如雷鸣,在整个回荡着;箭如电闪,弦刚响,箭竟然就已经到了身前。
箭找的很准,直射一堆人中的另一个头领:卫猛!
箭过!
带起一串血花。
就像卫虎一样,正面躲过,却难免还是被箭风所伤。卫猛,那是料定了对方的下一箭会射向自己,弓未响时,他就已经在进行闪避动作,即便如此,最终的他还是被箭风所伤。
而他的身后,接连一边血雾在弥漫,一个接一个的密探、士兵露出惊恐的表情,这一箭,竟然一连射穿了四个人。
先前还只是迟疑,这一次,所有人的脚步停下了,包括卫猛。
他捂着被箭风划下的伤口,心里实在没有把握再避一回。
这才是真正的箭神之箭吗?
卫猛心中已有惧意,先前在北出口的巨石上,他曾躲过对手一箭,并用山民的头颅进行回敬。他以为箭神之箭不过如此。
现在他知道先前有些误会,那一箭的威力,和此时决不可同日而语。
向前?再也不敢,卫猛此时更担心的是接下来的一箭他该怎么办,他甚至连退都不敢退,唯恐任何一个动作都让对方有了可趁之机。
但是第四箭却迟迟没有来,他们哪里知道,此时的钟迁已经吐血三次,彻底昏迷过去了。
眼见路平五人渐跑渐远,众人不敢追,都是却也始终没有等来又一箭。
卫猛这才意识到,如此势不可挡的箭,恐怕对手的能力也驾驭有限,三箭,或许已经超出了对方的极限。
“继续追!”卫猛吼道。
所有人却都迟疑。
他们不像卫虎、卫猛,还能做出闪避。他们遇上那箭,死是唯一的归途。
卫猛可以如此决绝,但是他们却不敢,先前的三箭已经彻底吓破了他们的胆。
捂着伤口的卫猛向前追出了几步,随即察觉有些不对,看看左右,居然没有一个人跟上来。
卫猛回头,看到所有人都是一副求饶的模样,仿佛自己是在让他们去送死。(未完待续。)
&bp;&bp;&bp;&bp;“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卫猛咆哮着,眼中杀意流露。
人群动了起来。卫猛的态度让他们清楚,追,可能会被射死;但是抗命不追,马上就会死。
于是他们到底还是追了起来,但是每个人心中却又各有打算,他们不想追太快,更不想冲到最前面,每个人都在下意识地缩手缩脚。
如此情景,卫猛也只能一声长叹了。
受狙击停顿,再到迟疑,再到此刻畏首畏尾,如此接二连三的折腾,终于错失良机。路平五人已经跑出去很远。而那些密探和戍卫军卫兵呢?一边偷偷留意着卫猛的神色,一边继续佯装追赶,眼看追不到了,心下反倒是松了口气。
这群蠢货……
看到这班人的模样,卫猛再次叹了口气。他已经无心去追究什么了,因为他清楚,连同他自己,马上都会受到严厉的追究。
在占尽优势的地步下,卫虎身首异处,卫青被人拎着绳子拖走,如此狼狈的结局,卫猛都不敢想象城主会勃然大怒到何种地步。他,还有眼前的每一个人,有哪一个可以逃过责罚?或许大家的结局,会连死都不如。而这些家伙,竟然还在因为放跑了对手不用承担危险而偷笑。
“都等死吧!”卫猛冷冷地扔下了一句后,扭头就走。
峡峰山。
路平五人终于又回到了山林的怀抱。看到身后再无追赶,每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就看到了前方接应了他们的三人。弥散跑前跑后忙个不停,葛峰扶着钟迁,一脸忧色。
“怎么回事?”五人围了过来,就看到钟迁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看到五人过来,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虚弱的笑容。他的胳膊都已经太不起来,但是搭在地上的右手,却还是向五人挑了一个拇指。
“手不要再动了!”弥散一边叫着一边冲了过来,一块冒着丝丝寒气的湿布飞快裹住了钟迁的右手。他的左手也同样被这样包裹着。但是布已经被血浸红。
“裂风。五级神兵。”葛峰没有等五人再问就已经解释起来,五人的目光随着葛峰的解释落到了他的肩上。
一张黑漆漆的弯弓。第一次见到钟迁他们三人时,这弓就这样被葛峰挎在肩上,谁都没有多看一眼。因为它实在平凡之极。
可是现在,整张弓却流露着不寻常,不仅仅因为把手和弓弦残留的血迹,更因为整张弓上竟然还有魄之力在流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葛峰没有指明五级神兵裂风就是这张弓。但是五人却都马上知道就是它。
“以钟迁目前的境界和实力,状态绝对完美时,能射一箭。”
说到这,就已经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这一天又是偷袭卫康,又是北出口示威,又被卫猛屠杀山民触动神经,钟迁的状态首先就绝对不是完美巅峰的。但在这种状态下,他却连出了三箭,而那三箭的威力每个人都见识到了,是一箭比一箭强。
在一次不如一次的状态下。却驾驭着神兵射得一箭更比一箭强。
钟迁耗尽的不仅仅是他的魄之力,他这是在燃烧他的精,他的气,他的神,他的整个生命都付诸在了这三箭里。
用这三箭,救回了路平他们每一个人。
“他的情况很不好,我们不能再这里多做逗留了。”葛峰随即一边说着,一边将钟迁背到了背上。
“你们继续加油。”他对路平他们五人说着,一旁的弥散也点了点头。
他们是钟迁的伙伴,对于钟迁的举动。没有强烈的支持,也没有坚决的反对,对于最后为救五人落到这般田地,也完全没有对路平他们流露出丝毫埋怨。他们只是全力以赴支持着钟迁所做的事。而在他倒下后,又想着全力以赴地将他扶起。对于路平他们,则给予了钟迁会给予的祝福。
然后他们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之间。
“这家伙,救了我们两次。”莫林很久后才说道。
“好大一个人情。”西凡感叹。
“总会再见到他的。”苏唐说。
“希望他别死。”路平连祝福都是如此耿直。
然后他们就先放下的这件事,开始分析处理他们眼下遇到的麻烦和困境。而楚敏则在一旁欣赏的看着这几个少年。她实在很喜欢这份决断力,比这更美妙的,是四个少年同有这份决断,而后表现出的利落和默契。
“这家伙还没死吧?”莫林说着,他们的矛头指向了被路平一路拖回来的卫青。双魄贯通的强者,根本就不是可以这样用绳索束缚住的。但是绳索的一端被路平拎在手上,状况那可就大不一样了。卫青早已经失去了意识,脸上伪装也在这一路的厮杀和拖地中被破坏了,显露出了他几分真容。
“应该还没。”路平说道,他还能听到卫青身上魄之力的声音,虽然在失去意识没有驾驭的情况下极其微弱。
“喜欢易容是吧?”莫林说着就是一个嘴巴,然后随手地上抓了一团土,使劲抹在了卫青的脸上,但是昏迷的卫青毫无反应,这让莫林觉得意兴阑珊。
“你怎么看出他易容的?我觉得他的水平还算及格。”莫林一边在卫青身上擦着手一边说着。卫青的易容水平是相当高的,否则以他们这些修者的眼里,不至于都杀到那么近前了都看不出。但莫林就是死也不要夸奖对手,所以只是勉强承认卫青的易容术“及格”。
“不是看,是听。”路平说。
“听?”莫林低头看了眼,“他的易容术应该不是使用异能的啊!”
“但他的魄之力在那一刻表现出了攻击意图,我听得出来。”路平说。
“但这……也不能完全说明他是易容吧?”莫林说。
“是不是易容,不是关键吧?”路平说。
“你的意思,有敌意才是关键?”莫林的脸顿时阴沉沉的,“所以当时就算真是我叔,你也肯定是要打下去的?不对……你根本没考虑易容的问题,你完全就是在攻击我叔吧!”
“是还击。”路平纠正莫林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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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标题错字了,但我发布的手太快,现在没法改了,请停止吐槽!(未完待续。)
&bp;&bp;&bp;&bp;并没有确认对方不是莫森,只是因为察觉到了对方可能的攻击,路平便毫不犹豫的一个锁喉下去。这份决然和冷酷,让莫林感到一丝寒意。
“到底我们谁才是杀手?”莫林嘟囔着。
“你啊。”路平说。
“我只是随便感慨一下,不用你回答。”莫林无语。
“他好像快醒了。”路平立即转移了话题。
“当心他自尽。”楚敏忽然来了一句。当初的卫影只是被她紧追不舍无法摆脱,就决然地选择了自尽。眼下这位直接被他们活捉,死意恐怕只会更加坚决。
“吊起来吊起来!”莫林张罗着,但他自己哪有这力量,最后还是其他人动手,把卫青挂在了枝头。
卫青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刚刚恢复一丁点意识,立即将自己强行唤醒,瞬间感受到了自己的处境。
双手依然被缚,双脚依然离地。
有那么一个瞬间,卫青恍惚觉得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依然是被吊在北出口的巨石上,佯装莫森等着目标上钩呢!
这样的恍惚就只一瞬,身上数不清的疼痛,马上提醒他眼下他不是在以逸待劳。
卫青下意识的就想挣脱绳索,这种事对他而言本该轻而易举,但是他马上发现自己竟然使不出力气。不是因为疲乏脱力,而是身体的各个部位好像都被剥离了,他所能做到的,仅仅是感觉到他们的存在,想去发力挣脱绳索时,立即觉得手腕和他仿佛远在天边。
这种感觉……
卫青没有体验过,但是他猜到了一种可能,眼中顿时流露出了几分惊恐。随后就听到一旁说话的声音。
“他怕了。”西凡一直仔细观察着卫青的神情。
“这就怕了?弱!”莫林鄙视。
卫青努力转了一下自己的视线,看不到人,但是很快就有人主动移到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路平、苏唐、西凡、莫林、楚敏……
他们城主府上上下下千方百计想要捕捉的目标,眼下就在他的眼前,他却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其实这人到底是谁?”路平问道。
“境界不低。应该不是一般角色。”楚敏推断。
“城主府十二家卫?”西凡总算还知道城主府有十二家卫这样的存在。
“比较擅长易容的,那是哪一个?”莫林觉得这信息已经足够缩小范围了。
但是五个人依然没人能说出答案,对于城主府的势力,他们实在缺乏关心。
卫青听着几人的讨论。只觉得憋屈之极。城主府被这几个家伙搅合的人仰马翻,十二家卫算上他的话,折了都三分之一了,但是这几个家伙竟然对他们城主府如此无知。这样看来,这几个家伙肯定不是主动针对城主府在搞破坏。那到底是怎么搞的就弄到这般田地了?
“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苏唐这时说道。
于是五人齐齐看向卫青。
“我下手有保留,说话的力气你应该还是有的。”楚敏说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卫青没有保持沉默,这几个家伙对城主府显露出来的无知他觉得整个事都很离奇,也让他对这几人的真实目的很好奇。
“莫森老师在哪?”路平问。
“不清楚。”卫青说。
“拿你交换有没有可能?”路平又问。
“没可能。”卫青说。
他没有说谎。莫森被最终被送到了哪里他确实没有过问,而用他来做交换,以卫青对城主卫仲的了解,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妥协。
“那他没用了吧?”路平这话是对同伴说的。卫青的回答他飞快的信了,于是飞快地得出来结论。
以为自己将遭受一番游说和拷打的卫青,实在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三言两语后他的价值就被否定了。
“你们……”他刚说了两个字,忽然心口一痛。被斩魄剥离了力之魄后。他的触觉都变得很微弱,这疼痛显得很不真实,但是他低垂的视线,却明白无误的看到一根钢钎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哎呦,他好像有话要说!”莫林跳脚叫着。
“你下手怎么这么快!”西凡说道。
“不说没用了吗?”莫林说。
“没准还可以争取一下。”西凡说。
“他刚说了什么你们注意到了吗?”莫林问。
“好像说‘你们’……”苏唐说。
“我们怎么啦?”莫林连忙问卫青。
“你们……混账……”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卫青无力地骂着。作为城主府家卫也算是作威作福惯了的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么草率的干掉了,这让他切实体会了一把蝼蚁般的感觉。
自己可是城主府十二家卫之一诶!城主卫仲的最信赖最器重的十二人之一诶!你们这帮家伙到底懂不懂啊?
真是……混账啊……
早有赴死准备的卫青,最终死得却是如此不甘,这帮家伙,到头来也没追问一下他的名字。
“断气了……”看到卫青无力地合上眼后。莫林说着。
“嗯。”路平点点头。
“嗯是什么意思啊!”莫林叫道。
“确实断气了。”路平说。
“废话!”莫林将他杀人的钢钎抽回。
“我们现在得想办法混进城,才有机会查出莫森老师的下落。”西凡说。
“摘风学院现在恐怕也不得安宁。”苏唐说。
“真是头大,怎么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啊?”莫林抱怨着。
“杀了城主?”路平说。
“是个办法,但是不是难了点?”西凡说。
“城主什么实力?”莫林问道。
“这真不太清楚。”西凡说。
“就算杀了城主。也不会轻易了结吧?”苏唐说道。
“是啊,玄军帝国怎么可能姑息这样的事件。”西凡说。
“所以说我们是在走向一条和世界为敌的道路吗?”莫林说。
“不算吧?不是还有青凤和昌峰吗?”路平说。
“大哥是青峰和昌凤啊!能不能对世界有点基本的尊重?就算你是六魄贯通的天醒者!”莫林说道。
“其实就算这样的话,摘风学院还是不得安宁吧?”苏唐说。
“喂喂,难道我们真的在讨论刺杀一个帝国辖区城主的可行性吗?”莫林说着,看了一眼路平的神情,“你不是接着在考虑连玄军帝国的皇帝也干掉来彻底解决吧?”
“哦?那你说怎么办?”路平问。(未完待续。)
&bp;&bp;&bp;&bp;“如果你彻底摆脱了销魂锁魄的禁锢,那倒是真的可以狠狠期待一下。”莫林说着,竟然有点走神。他不由自主地幻想了一下这一幕,情不自禁就激动起来。
只是眼下……莫林幻想完毕后,十分遗憾地拍了拍路平的肩膀:“眼下,咱还是脚踏实地一点,先想办法把我叔救出来成吗?”
“成。”路平点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就想办法先混进城吧!”西凡说道。
“这个倒不难。”莫林说道,“我来的时候,就没走这正门。”
峡峰城内,摘风学院。
啪啦!
一声碎响,忽然自学院上空传来。摘风楼的六层,一扇窗在这一声中已是粉碎,伴随着碎末飞出的是一道人影,从这六层窗口笔直地坠下,只一瞬,重物落地的声音就传入不少人的耳中。
“什么人?”
“是院长吗?”
心怀忐忑的学生们悄声议论着。他们认得出,那个碎掉的窗户是院长室的。而此时峡峰城城主卫仲就坐镇那里,要找他们的院长问罪。这个被直接扔出窗的,所有人难免想到就是他们的院长。连院长都受到如此粗暴的对待,等待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呢?
不过很快就有正巧在那附近的学生传开了消息,从窗口扔出来的,不是他们的院长,而是城主府的家卫。
城主府家卫?
这又是怎么回事?又有深藏不露的高手出手了?
学生们期待着又一个“郭停”的出现,但是这一次,他们失望了。六层再没有人被扔出,而那个从六层摔下的城主府家卫,居然还没有死。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扶着墙,一步一步十分勉强地重新向着楼内走去。有城主府的密探和戍卫军的士兵看到,匆忙就要来扶,却也被他挥手阻止。他就这样一步一步挪进了楼,随后开始攀登楼梯。洒下一路血迹。
摘风楼六层,院长室。
坐在院长位置上的卫仲脸色极其阴沉,而伴随左右的属下,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刚刚,他们和卫仲一起听到了来自北出口的报告。经过周密部署的引蛇出洞计划,引出了的蛇,但是结果却是他们又被蛇狠狠地咬了一口。
卫虎阵亡,卫青被对方活捉。城主府十二家卫,眼下还活着的只剩一半,当中卫豹双踝折断还需修养,卫猛刚刚被愤怒的城主直接从六楼扔下,不死怕也是要重伤。眼下卫仲身边,竟然已经没有几个可用之人。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卫仲猛然站起身来,一掌拍下,郭有道那张宽厚的书桌顿时四分五裂。
“就这么几个毛头小子,难道还要我亲自出手吗?”卫仲吼道。
所有人沉默。
说实话,区区几个学生小鬼。他们真没太当回事。可是现在,十二家卫接连失手,一半人甚至连命都搭进去了。就那几个小鬼的境界,就算有个三魄贯通的高手在身边,也不至于强悍到这种地步。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这种地步的,弄不清楚这一点,可没人敢主动请缨为卫仲分忧。
“说话啊,怎么没人说话?”卫仲瞪着眼前这些人。但是回答他的,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当当当……
敲门声打破了沉寂,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滚进来。”卫仲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没有感到意外。冷声说道。
房门被推开,卫猛出现在门口。摇摇晃晃的走进房间后,双腿都在打颤,却再不敢找什么东西来扶。只是那样努力站着。
六层楼的高度,本不足以把他这种境界的修者摔成这副模样。但问题是卫猛没敢动用魄之力来保护自己,他是硬生生地受了这一下,将此作为城主对他的处罚。
可卫仲看起来却完全没有体谅他的用心,神色依旧那么阴沉冷漠。
“说,经过。”卫仲之前只是听了对结果的报告就把卫猛扔出了窗。如此充足的人手、详尽的部署。无论何种经过造成这样的结果卫仲都无法接受。眼下再问经过,仅仅是想听听这当中有什么对接下来有价值的情报,仅此而已。
卫猛当然不敢有任何隐瞒,忍着痛楚,将过程讲了一遍。
不出他意外,这过程,只会让卫仲的脸色更加难看。
“从来都不知道,我竟然养了这么多的废物。”卫仲气极反笑。
“既然是废物,留着还有什么用?”居然有人搭卫仲的话,是从窗外传来。紧跟着,就见两道人影从窗外窜入,在卫猛身前交错,似有寒光闪过。卫猛一脸惊恐地张大了嘴,但是偏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废物再见。”落在卫猛左边那人说道。
“再也不见。”右边那人说道。
卫猛的依旧不动,但是胸前突然血花飞溅,血腥气瞬间在屋里弥漫开。他的腿终于不再打颤,他就这样站着死去。
一左一右的二人转身,面前卫仲,一起施礼。
“卫斩。”
“卫终。”
“奉千里疾信,参见城主。”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卫仲点了点头。这两个家卫,完全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就处死了卫猛,但是对此卫仲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不是因为这两人体察了他的心意,在这一点上,别说和卫康相比,就是许多普通密探都比他们两人要机灵的多。
他们只在一件事上让卫仲特别满意。
杀人。
十二家卫中,若说起杀人,无论是经验老道的卫重,还是计谋百出的卫明,亦或是最知他心意的卫康,都不能和这两人相比。
在杀人这件事上,这二人有着出类拔萃的效率。
“交给你们。”卫仲只说了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说明,他相信这两人自己会去了解,用他们需要的、效率的方式。
“是。”两人领命,转身,离开。
把任务交给这两人,只有一个地方会让卫仲有些遗憾。
这两人的话,活口怕是留不下来了。杀人以外的事,他们统统都不怎么擅长。
但是卫仲已经不想理会这么多了,他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对路平他们,卫仲已经失去了耐心。(未完待续。)
&bp;&bp;&bp;&bp;“胸口是致命伤。”
“力道不大,但是很专业。”
“避开了骨骼,顺着肌肉的纹理准确插入了心脏。”
峡峰山的山林中,早已断气的卫青依然被吊在树枝上。周围站了很多人,却没有人上去放下他,任凭两个人围着他的尸体不停地观察分析着。
“致命伤是胸口,但关键是在这里。”卫斩指了指卫青被缚的双手。
卫终仔细看了看后,点头:“发力挣脱的痕迹很不明显,这不正常。”
一个双破贯通的修者挣脱这种绳索本该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卫青在这方面却很失败,没有在绳索上留下丝毫挣脱的迹象。
刺死卫青的人虽然专业,但未必可怕。让卫青没有办法挣脱这绳索的,才是比较麻烦一些的对手。
峡峰城主府的两位杀人专家在山林中搜寻到卫青尸体的一分钟内,就已经达成了这一共识。
目标是五人,五人中那得分个主次轻重。
不是城主府方面重视的主次,而是方便他们杀光这五人的主次。
而后两人又做了一点简单交流后就准备离开,一群密探和戍卫军士兵紧随。
“废物就不要跟上来了。”冷冷地声音飘过来。
所有人都觉得一阵心寒,他们已经听说,卫猛就因为一句废物的评价,当时就被这两人给诛杀。那么同样被指作废物的他们呢?
有士兵竟然站都站不稳,直接坐倒在地。但是卫斩和卫终却连头都没有回,径直走下了山坡。
北出口。
卫猛被杀的消息当然也传到了这里,弥漫在这里的不安可想而知。看到卫斩、卫猛从山上回来,每个人却又不敢逃避,纷纷硬着头皮做出最殷勤的姿态迎上。
卫斩、卫猛径直走到了他们前边,看着一个个点头哈腰的嘴脸。
“他们有没有从这里进城?”卫斩忽然开口发问。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众人纷纷抢着回答。
“好,这是你们说的,如果再发现他们是从这里进入。全部都死。”
说完,两人再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们没有进城,却是沿着北出口向西而行。
西边是一片小树林。穿过后很快就会碰到山壁,这边没有任何路,但是两人的身影却就这样消失在了小树林里,再也没有出来。
翻过峡峰山进峡峰城,只有北出口这一条路。在很多人的认知中,都是这样。
但有极少的一部分人知道,进峡峰城,还有一条很隐秘的路。
这条路隐没在山崖峭壁间,可以绕过北出口穿入到峡峰城。道路崎岖坎坷,在普通人眼中恐怕都称不上是一条路,相比起北出口,这条路没有丝毫优越之处。
没有人会想到去开发这样一条路,除了极个别人——需要隐藏自己行踪的人。
杀手无疑是要经常隐藏自己行踪的。莫林,就是从某位前辈那里知道了峡峰城这里有这么一条隐秘的路。当日尚在逃避星罗追杀的他。就是借这条道路悄然潜入了峡峰城。
眼下,这条路再次被他利用,五人绕过北出口,直接潜入了峡峰城。但是就在他们五人潜入峡峰城两个小时后,又有两人,同样走上了这条路。
卫斩、卫终。
这条路,知道的人不多,但在峡峰城主府卫仲那里,这条路不是秘密。
但他没有公布,没有派人封锁这条路。也没有放暗哨监视。他竟和那些知道这条路的人一样,一起守着这个秘密。哪怕是在城主府内,这条路也仅为有限的几个人知道。
而知道这路存在的人,自然也知道卫仲的用意。
当第一次在这条路上轻松截杀试图潜入峡峰城行刺的两名杀手后。他们更加不怀疑这一点了。
这条路这样留着,那它就是一个条绝路。城主府里的几个人更是称这条路为断头路。这些年在这条路上,他们已经不止一次轻松截杀到试图潜入峡峰城生事,亦或者是试图逃离峡峰城的人。
这些人各有各的本事,如果不是最后不约而同的走上了这条路,那么光是搜寻他们的下落就免不了要大费一番周章。
将这一切变得简单的。正是城主卫仲对这条路故作不知的巧妙安排。
卫斩、卫终,在这条路上诛杀对手就都不只一次,这条不能称之为是路的路他们走的异常娴熟。一路上所发现的一些痕迹,也让两人更加确认了目标正在通过这里进入峡峰城。
“他们走得不快!”卫斩从地上掐起一撮新鲜的泥土,在鼻子前嗅了嗅后做出结论。
卫终抬头,向着崖壁上方看了看。
“够吗?”卫终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从峡峰山进入志灵城的第二条路。但是这当中又只有极个别的几个人知道,这第二条路中,还有一条岔路。这条岔路就是他们这几个人人为制造出来,方便他们利用这条路更加效率地完成他们的任务。
“够。”卫斩明白卫终的意思,随即回答道。
“我去,你追。”卫终说。
卫斩点头。
卫终立即转了方向,朝着只有他们这极个别的几个人知道的岔路方向赶去。
卫终的速度,比起卫斩要更快一些,所以由他利用这岔道进行抄截。
很快,卫终走完了这条岔道。眼前的环境对他而言异常熟悉,在这里进行伏击,他已经做过五次。
五次也不能说很多,但是五次中的每一次,他都印象深刻。
尤其那次,也是像今天一样,卫斩在后方追杀,而他绕岔路在这里截杀。目标人物也是一个高手,竟然甩脱了卫斩,然后就在他满怀期待地冲过这里的时候,卫终杀出。
一击毙命!
但是对方当时惊讶绝望的表情,让卫终回味了很久。
今天,他有机会从五个人脸上欣赏到那种惊讶绝望的神情,这让他不由地有些兴奋。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藏身处,卫终隐蔽好身体,跟着将魄之力也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
他没有去看,只是用耳朵仔细倾听着山缝中的动静。
他没有等太久,脚步声很快传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果然没错。
清晰的,五人的脚步声。就好像每一个从这里穿过的目标一样,都以为不会有任何危险,都以为无需做任何隐藏。
卫终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攻击的次序,在他心中也早有安排。
西凡!
这是他要第一攻击的目标,这一点,是他和卫斩的共识。
楚敏三魄贯通的境界,和他们境界相同,他们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一击毙命。
路平的境界实力始终没有确凿情报,这样的目标,也应该多一份慎重。
而西凡,境界只在单魄贯通,抵抗力有限,但他的异能“断痕”在团队作战中辅助伙伴的攻击却会制造出致命威胁,首先解决他才是上上之选。
至于这之后的击杀顺序就没有了固定。两人会根据第一击时对方的反应和破绽,再决定接下来次序。
卫终脑中回忆着对西凡的情报描述,以便快速确认目标。同时也在计算着时间,不只是在等合适的出手时机,他同时在算的,还有卫斩从后方追杀上来的时间。
对方毕竟有五人,当中就有一个三魄贯通的高手,这个任务不是他们两人当中任何单独一人就可以完成的,需要二人联手。
差不多了,卫终斩对时间的掐算异常精确,他开始倒数。
五、四、三……
“咦,前边有人。”倒数忽然被打破,卫终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自己的行踪败露了?
第六次在这个位置伏击目标,但是吃惊的表情,却率先写在了卫终的脸上。(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是一个卫终绝对没有意料到的状况。
他甚至对志在必得的第一击不中都有准备,但是第一击还没出手就被对方看破行踪堵在这,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这一刻,饶是他对环境非常熟悉,杀人无比娴熟,大脑竟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居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这么短短一瞬的迟疑,魄之力已朝他冲来。
对方察觉有人,竟然问也不问立即就打,这坚决的执行力又让卫终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被发现的,但他可以肯定他的身形没有一点暴露。这攻击,是冲着挡在他身前的山石,这让他多了几分从容。正盘算接下来如何应对,却不料贴身紧靠的山石上传来丝丝颤动。
不好!
卫终心中大叫,他的反应也算极快,双手一撑山石立即横身飘起,然后就听啪一声响,山石被钻开了一个洞,从洞里钻出的却不过是一缕风。
楚敏。
卫终心中已经跳出这个名字。有关楚敏的情报中介绍到她是一个善于驾驭气之魄的高手,但是可没有表明楚敏驾驭的气之魄有此等威力。这山石有半米多厚,要击碎它,卫终自思也能做到。可要如此一击洞穿,非得更加凌厉集中的魄之力不可。卫终冲、鸣、力三魄贯通的境界,却没有本事做到这一点。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那群废物到底调查出了点什么?
作为一个极其效率的杀人者,看清对手实力是最重要的。楚敏这一击让卫终有些心虚,顿时有些恼火城主府那边交给他的情报不切实。
二十年前,楚敏就已是三魄贯通的境界,天照学院首席院士,点魄大会终身考官,声名显赫。但是接下来销声匿迹的颓废二十余年,早让当日这些名头被淡忘。峡峰城主府纵然有不错的情报网,却也没有在这么短短几天里就把楚敏身上已经埋藏了二十余年的情报给悉数挖出。
一个楚敏就让卫终感到棘手,他哪里还敢正面挑战对手五人?撑着山石。身子还横飘半空的卫终,心中已经有了退意,但是一道如风一般快的身影,竟已从山石上越过。一脚向他劈来。
好快!
卫终心头再惊。但这快,不是指路平的速度。路平的速度是在情报中极其重点强调的,对于路平能展示出这样的速度他早有心理准备,不意外,也能应对。
让他觉得快的。是路平的来势。
察觉到他的存在后,对方立即发起的攻击。如此坚决果断的原来不只是境界和他相当的楚敏,这个摘风学院的小鬼,竟然也有这样的胆量。
先躲吧!
卫终飞快做出决定,路平的攻击他纵然可以应对,但是之后紧接再来的楚敏呢?还有那个掌握着异能“断痕”的家伙……
浮光掠影!
三魄贯通的杀人高手,手底里当然也是很有点本事的。浮光掠影这可是个冲、力双魄贯通才有机会掌握的四级异能。利用高频率的动作,在对手眼中制造出眼花缭乱的残像,让人根本无法看出真实意图,在移动或是攻击中都能收获奇效。
卫终的身形模糊起来。一瞬间向着不同方向的晃动,让人根本没办法看出他到底要躲向哪边。而卫终早有谋划,他看准了山壁下的一片阴影,他要暂时躲到那去。那片阴影很适合他发挥几个冲之魄做基础的异能,他利用那个位置已经不只一次。
结果阴影马上来了,卫终还在那浮光掠影呢,一片阴影就已经笼罩在了他的上空,极近。
阴影落下,一声脆响,卫终只觉得整个背脊一凉。钻心的疼痛,直接扎到他的大脑。浮光?掠影?统统都没有了,卫终像只死狗一样瘫倒在地,作为一个杀人专家他很清楚。他的脊骨被人打碎了。
卫终拼命昂起头,他看到的依然是路平,从山石上飞身而过,一脚劈向他的路平。就是那一脚,正踢在了横身半空的卫终脊骨上。
而他还在忙着不让对方看穿他的行动,他在计划着到了那片阴影后。该如何应付接下来的局面。但是结果,他连这一脚都没有避过。
怎么可能?
卫终简直不敢相信,他根本没把路平这一脚当成是什么威胁。浮光掠影来躲这一击那都是大材小用,浮光掠影针对的是全局,是在躲避所有人对他意图,对他方向的判断。
结果最后没躲过的,却恰恰是他没有放在心上的这一脚。
这家伙是什么狗屎运!
卫终觉得路平是运气,胡乱坚持着劈下了这一脚,却不知怎的正好踢中了施展着浮光掠影的他。
但是走运踢中,这么巧正中要害?发力还这么扎实?
不,这不是运气!
碰巧的一脚,绝不至于将他重创到如此地步。
对方是看穿了他的浮光掠影,这一脚就是精准地冲着他背脊来的。
卫终很清楚,施展浮光掠影的高频动作下,是没办法兼顾对要害的防备。不过在浮光掠影中,又有谁能捉得到要害?
而现在,有人捉到了,于是只这么一击,就将他给结果。
这家伙的可怕之处,是在这里啊!
想到一开始就被识破隐藏,卫终已经可以完全肯定。这个境界未知的少年,有着极其敏锐、精准的感知能力,任何存在,任何动作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卫终自信的隐蔽不行,更加自信的浮光掠影也不行。
城主府一直都没有查明的路平实力,他知道了,但是,他却已经没有机会送出。
绝命信?
就冲这些家伙一发现他的存在立即坚决果断的攻击,自己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卫终已经不抱幻想了,而这一次,他的判断总算正确。又一道阴影落下,他停止了呼吸。
“城主府的人。”几人都围了上来。
“这人实力很强。”楚敏说道,“只可惜他的异能正好遇到了克星。”
“城主府的人也知道这条路?那前边会不会还有埋伏?”西凡说。
“前边有的话,后边也不会缺吧?”莫林看了看身后。
“这样的话,那还是继续向前吧!”路平说。(未完待续。)
&bp;&bp;&bp;&bp;卫斩和卫终的配合从来都很默契。这样的包抄,在这条隐秘的路线上两人不是第一次进行了。大约会在哪里和对手交锋,卫斩心下有数。一路追上来时,心里也已经做好了多种盘算。但是临到跟前,却迟疑起来。
他清楚卫终会先他一步,此时应该正待他的支援,但是前方,未免也太安静了吧?自己一路尾追可一点耽搁都没有,双方的战场就算有所转移,也不应该离这里太远,何至于一点动静都感知不到?
一种不祥的预感已经浮上卫斩的心头,他紧贴着山壁,十分小心的向前探出头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卫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卫斩立即缩回了头。
卫终,已经被干掉了吗?
卫斩的心跳突然加快。对方是有五人之多,但大多境界都不高。卫终一人或许难敌五人,但是稍稍支撑个片刻等到卫斩追来两人都觉得没有问题,所以两人才会放心大胆地进行这样的包抄。
可是现在,卫斩没有来迟,卫终却已经在这短短的片刻倒下。掌握着“浮光掠影”异能的卫终,连这么一会都支撑不了?对手的实力,似乎远超他们两人的预计。
紧贴着山壁,平复了一下情绪,卫斩又一次把头探了出去。
他没有感知到什么异样,对手留在这里埋伏的可能性应该不大。但他依然是小心谨慎地将这个地段对手可能埋伏的几个地方细细观察的一番。这些地方,可都是他们两个多次伏击得手的位置,眼下却成了卫斩心中的顾忌。
几经确认后,卫斩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从山壁后闪出,连忙走到了卫斩身边。
死亡已经确认无疑,致命伤是打断脖子的一击。可是这之前,卫终就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卫斩发现他的脊骨都是碎的。
从卫终的姿势,还有地上的血迹。卫斩很快判断出卫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上被人打碎的脊骨。卫斩扭头,望向一旁的山石,正是卫终之前隐蔽的位置。
山石被打穿的小孔犹在,卫斩上前看了看后。脸色也变。他的判断和当时的卫终如出一辙。这山石,击碎容易,击穿却难,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攻击的威力。至少是在他们两人之上的。
卫终身上没有这一击留下的伤口,他无疑是躲过了这一击。卫斩凭借对卫终的了解,很快判断出了他躲避的方式,更在山石上找到了卫终当时留下的掌印。
回头,再望向卫终倒毙的地方,卫斩的神情变得更加严峻。
击穿山石的这一击固然凌厉,但是紧着击倒卫终的一击却更加可怕。从山石后到卫终倒毙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多少距离,这一击来的快,更重要的是很准。一击就把卫终给拿下了。
浮光掠影呢?卫终没有施展吗?
卫斩并不这样认为。击穿山石的那一击已经足够引起卫终高度的重视,这种情况下,闪身躲让,他怎么可能不施展浮光掠影?也就是说,对手在他施展了浮光掠影的情况下,依然如此准确的一击致命?——击碎脊骨的一击虽然没有让卫终当场毙命,但也确实算是致命一击了。
居然可以看穿浮光掠影。
城主府目前所掌握的五人情报里,有关这一点可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卫终为此付出死的代价。卫斩呢?他虽推断出了这一结论,但是对方依靠的是什么能力看穿的浮光掠影,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眼下的他。也不敢继续紧追了。片刻间就能将卫终解决的对手,他就算追上了,也只能是送死。
需要重新部署一番了,卫斩开始重新盘算。他没有因为卫终的死而有多悲伤。他更多的还是意外。对于死这个结果,无论他,还是卫终,都早有心理准备。
杀人者,终被人杀之。
城主府的家卫中,像他和卫终这样专职杀人任务的。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是善终。
在这隐蔽的山间又逗留了一会,卫斩才继续走下去。他不敢再紧追,但还是期待掌握对手的踪迹,他希望追踪对方五人留下的痕迹来判断这一点。
但是这一次,他失望了。
之前会留有痕迹,显然是对方以外这条路径足够神秘、隐蔽。但是在遭遇卫终后,他们终于不在这么以为,在之后的一路,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卫斩没有忘了,对方五人中有一个他们的同行,对于杀人,对于隐蔽自己的行踪那也是很有几分专业的。
就这样,卫斩沿着这路穿进了峡峰城,可是路平五人去了哪里,却毫无头绪。
卫斩不敢有丝毫怠慢,匆忙将眼下的情况送出,报告给城主卫仲知晓。
摘风学院,依旧是六层的院长室,谁也不知道卫仲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离开,也不知道他对摘风学院到底有何打算。
不过在卫斩、卫终回来后,卫终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不少。
他已经完全放弃了对路平他们的好奇。他不想再知道他们有什么背景,也不想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什么企图,他只想他们死。即使他们的死在卫仲看来远远抵不了城主府所受的重创,但是再和他们继续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实在太难堪,太不效率。
而杀人这样纯粹的任务交到卫斩、卫终二人手里,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直至他收到消息。
卫终毙命,五人已经潜入峡峰城,行踪不明,意图不明。
送来消息的密探在颤抖着,院长室里的所有部下,都在颤抖着。他们简直不敢想象这样的消息,会让卫仲暴怒到何种程度。
但是让他们意外的是,这次消息,卫仲居然没有发火,他居然十分冷静,十分平静地问了一句:“卫终是怎么死的?”
“被看穿了浮光掠影,一击毙命。”密探马上回答,这是来自卫斩的报告,对过程就只有这一句交代,而这一句,已经能够说明很多。
卫仲站起了身,向着破碎的窗外望去,卫猛就是从那里被他扔出去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看来并不是因为属下办事不力。
对方有着他们超乎他们想象的实力。从一开始,从他,到整个城主府,对于几个摘风学院的学生小鬼就没有真正的重视过。
会发生这样的失误,实在也不能太怪卫仲。
统辖一区的城主府,帝国正二品的封疆大吏,如果真把摘风学院的几个学生太当回事,那才是怪事。
但是现在,卫仲不得不调整他的心态,真要咄咄逼人地重视一下这几位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摘风学院,聚风场。
学院所有的导师、学生,都被聚集于此,四下全是城主府的密探和戍卫军的士兵,剑拔弩张,严阵以待。
广场上,绘有城主府家徽的旗帜被高高的挑起。旗下,峡峰城主卫仲端坐椅上,身前摆起了一张茶桌。一壶沸水在烧到通红的铁炉上咕嘟咕嘟冒着水泡。茶桌上,一碗茶早已经沏好,茶汤颜色浓到有些浑浊,腾腾热气中都泛着一股苦味。
卫仲端起茶碗饮了一口,极苦,极涩。这样的浓茶早已经失去了茶叶该有的清香,但是卫仲就喜欢用这样的味道来刺激自己,也或者是,是惩罚自己。
之前的行动,实在是很失败,以至于他最信赖的十二家卫折损大半。这样的挫折,自他接任峡峰城主以来可是从未有过的。
卫仲放下茶碗,扫了一眼身边广场上聚集起的摘风学院导师和学生。
“都来了吗?”卫仲问道。
“郭有道还没有找到。”身边立即有人回答。
摘风学院所有师生,包括之前被卫仲打伤的郭停、黎新,还有抓起来试图用来当诱饵的莫森,全都被带到了聚风场上,唯独郭有道,始终不见踪迹,摘风学院上上下下也没有人知道。
卫仲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了,他的目光沿着林荫大道穿过,正对着摘风学院的正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卫仲相信那几人既然进了峡峰城,终归会到这里来。
“城主……”这时,一名护卫来到他的身前。
“嗯?”
“有摘风学院的人,要求和您交涉。”护卫说道。
“交涉?带他过来吧。”如此干等的情况下,卫仲倒是不介意找点事来打发时间。
导师罗唯很快被带到了卫仲面前,卫仲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导师。
在此之前,他从来不认为摘风学院有什么人需要他正眼去瞧,他会保持一定礼数,也就是他们的院长郭有道而已。一敬他四大出身的身份。虽然这点越来越让人怀疑;二来,毕竟一院之长。摘风学院再不济,也是大陆学院风云榜上有记载的第四百三十二间学院之一,总是不同于一般的民间机构。
可是现在。摘风学院的四名学生,让他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挫折,这种情况下,对于摘风学院他早就不是以往的态度。他怀疑摘风学院还有什么隐藏,为此不惜亲自赶来坐镇。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没什么实力。不安和紧张明显地写在脸上。他提出要交涉,看来也是鼓起了相当大的勇气。卫仲又喝了一口浓茶,没有说话,等着罗唯自己开口。
罗唯冲之魄贯通的境界,掌握的也不过是个二级异能“透视”。在摘风学院的导师队伍中都属末流,平日教授的都是一年级的基础课程。可是眼下,摘风学院中站出来的却是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到现在摘风学院的师生们都还是一知半解。只知道似乎是路平那四个去参加志灵区点魄大会的学生闯下了什么祸,具体是什么,根本就没人向他们解释。
但不管怎样,终归和他们这些人是无关的吧?
罗唯就是相信着这一点。这才有勇气站出来说话。城主府再怎么霸道,终归还是要讲理的吧?罗唯是这样认为的。
“我认为我们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罗唯开口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相信和我们在这里的人都是无关的。我们是学院的导师和学生,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们。”
学院的导师和学生?
罗唯这点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学院,哪怕是摘风学院这样末流的学院,地位也还是要超然一点点。所以城主府纵然不把摘风学院放在眼里,行事涉及到实质,却还是挺谨慎的。抄了摘风学院满门,他们当然有这个实力。但若真这样做了,绝对会在整个大陆引起轰动。平日在风云榜上相互竞争的学院,面对这种事怕是都要同气连枝兔死狐悲起来。这个后果,别说是卫仲了。就算是玄军帝国的帝王家怕也不敢去承受,学院,终归是一股微妙的力量。更别说四大学院已经完全超然于帝国统治外了。
这样的事,卫仲绝对不敢去做。但就眼下这点状况,他却还不必放在心上。所以听到罗唯拿他们的身份说话,卫仲只是笑了笑:“所以说。你们还活着。”
强势!
对学院,卫仲不是没有顾忌,但只是峡峰区这两家末流学院,卫仲却始终保持着他的强势。这句答复毫无疑问地显露出了这一点。没有轻易取他们任何一人的性命,在卫仲看来就已经是对他们学院的尊重了。
罗唯长大了嘴,对此,他还能说什么呢?
“那么,能不能告知我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罗唯只能问一问他们至今不知的具体情况,以此来判断一下形势。但是这种问题卫仲又怎么会劳动自己去做说明,他正准备抬手示意把罗唯带走,摘风学院的正门冲进来一人,向着聚风场笔直地冲来。
是城主府密探的服色。
卫仲一眼认出,如此匆忙,是又有什么新情况吗?
卫仲顾不上理会罗唯,他挥了挥手,示意一路方形,密探得以最快速地冲到了卫仲身前,脸上紧张不安的神色,让卫仲心里莫名的慌张起来。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噩耗?
“目标攻入了城主府!”密探一开口,果然是让所有人脸色大变的城主府。就连还在一旁的罗唯,听到这消息两腿都不由地哆嗦起来。
他估摸着对方口中的目标就是城主府一直在针对的路平他们。他可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学生如此胆大包天。城主府把摘风学院给控制了,他们区区几人,居然敢攻击城主府。这反抗,未免太强烈了,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别。强势的城主卫仲,在这种情况下还会因为他们学院的身份而有所姑息吗?作为统治阶层,这绝对是他们不能容忍的底线!
但密探的报告却还没有完,他望着卫仲惊讶、愤怒的神情,最后还是不敢有隐瞒,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他们……掳走了小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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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快乐。这几天更新又不太好,主要是调整了一下接下来的情节大方向,确定了一个大方案!新年新气象!(未完待续。)
&bp;&bp;&bp;&bp;哗!
茶桌被卫仲掀翻了。再浓再涩的茶,此时也不可能让他冷静下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收拾态度,对于几个学院小鬼给予了足够的重视。结果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对方。
可这能怪卫仲吗?还是不能。
峡峰城主府,那是什么地方?那并不仅仅是卫家的私宅,更是统领峡峰区这一整个大区的军政中心——是一区,不只是峡峰城这一城。
如此重点,就算没有卫仲的特别交代都不可能疏于防范,夜莺组织在峡峰区闹了三年。但是别说峡峰城主府了,就是峡峰区的其他二三级的城主府,他们都没敢骚扰过。
结果摘风学院的这几个小鬼,不只闯了,居然还能从城主府里掳走他的独子。
卫仲虽怒,却不得不佩服这几个小鬼的胆量,同时也佩服他们的能耐。
天下很大,有能耐闯他峡峰城主府的强者肯定不少。但是就凭这几个人的境界实力也敢做出这种事,说出去肯定大家都以为他们是白痴。
结果他们做了,而且还做成了,这就不得不佩服一下他们的本事。凭他们的是实力,居然可以从城主府掳走卫天启,真的是很有能耐。
“卫超呢?”卫仲冷声问道。
他一开始就有安排卫超加强了城主府的戒备,虽然并不认为对方有这么大的胆量,但是卫仲真的没有疏忽这一点,他以及防范于万一了。
谁有能想到,堂堂城主,面对几个小鬼已经做到如此小心翼翼,居然还是不够。
“卫大人带人去追了。”密探报告着。
“这么说,他和人连个照面都没打上?”卫仲说。
“卫大人赶到时,他们已经把小城主掳走了。”密探不敢替卫超做什么解释,只能如实回答。
“都是干什么吃的!”卫仲再次暴怒,真想一掌拍死这个密探。
如果说那几个家伙的实力真是强到无可阻挡,卫仲也只能怪自己的重视不够。接连的失手已经让他有了这种认识。所以这次城主府被攻入,他并没有责怪部下的意思,只觉得还是自己重视不够。
但是眼下一听卫超连对方人都没见着,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城主府很大。那些人不可能熟悉城主府的地形。冲进来捉卫仲天,只是找到人就需要很长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卫超居然连对方人都没见着,这可就有些失职了。
“他们……他们……”密探还有话要说,但被卫仲散发出的凌厉杀气所压迫。竟然紧张得结巴起来。
“他们怎样?”
“他们冲进府后就大叫小城主的名字,小城主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听到人喊,就暴露了。”密探说。
卫仲愣。
这很滑稽,可是仔细想想却不是没有可能。
卫天启肯定比他还认为城主府是万无一失的安全,有人喊他,根本不会想到这居然是要绑架他的家伙。只要应上一声,在鸣之魄上有点水准的修者就已经足够判断出他的位置,更别说卫天启还有可能主动迎出来。
很简单,很直接。
但就是因为简单直接。所以出乎意料,所以才很有效。
卫仲发现他没有办法再责怪部下,因为即使唤作是他,这个空子,恐怕也依然会被路平他们钻到。
他坐回到椅子上,示意一旁的护卫将茶桌扶起,捡回了茶具。
茶碗没碎,只是摔出了两个缺口,一道裂痕。卫仲没有理会,甚至没有冲洗上面粘到的泥土。他拎起一旁火炉上的沸水,重新冲起了一碗浓茶,就这样滚烫着,直接一饮而尽。连同茶叶。
还未泡开的茶叶,嚼在嘴里更加的苦涩,卫仲收拾起惊讶和愤怒,巍峨不动地坐着。
“城主……”有部下上来请示。
“就在这里,恭候他们大驾光临。”卫仲说。
他不动,城主府的人也都不动。
路平他们为何要掳走卫天启?当然是需要一个谈判的筹码。卫仲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找上来。
卫仲的判断没有错。
路平他们捉到卫天启后,离开的根本就不怎么慌张,有了这样的筹码在手,他们还需要东躲西藏吗?
甚至密探还没有把情况送到摘风学院的时候,卫超就已经带着人追到了路平一行。
“放开小城主!”卫超喊话。
回答他的是卫天启的惨叫。在点魄台上他就已经被路平他们吓破了胆。说起来也是双魄贯通境界的他,遇到路平他们时几乎就是束手就擒,眼下更不会有什么骨气。卫超喊话,楚敏毫不犹豫地就戳了他一指头,卫天启顿时撕心裂肺的嚎叫起来,以为自己已经被戳穿了一个窟窿。
楚敏皱了皱眉,她还根本没怎么发力呢!不过收获的效果是一样的,卫天启的配合她看不起,但是眼下却正需要。
“不要说废话了。”楚敏望着卫超说道。
卫超头上汗都下来了。他也不知道楚敏这一指头有多重,只见卫天启似乎非常痛苦,哪里还敢招惹。
“你们想怎么样?”他只能试着交涉了。
“莫森在哪里?”路平问。
“摘风学院。”卫超马上回答。
“说谎!”莫林叫道,然后就被卫天启的嚎叫给压下去了。既然对方的回答不能令他们满意,卫天启难免是要吃点苦头的。
卫超哭死的心都有了。自己说的是千真万确的实话,对方却不信,这让他怎么说?
“先放了莫森,不然一切免谈。”莫林说道。
“他真的被带去摘风学院了,城主也在那边。”卫超说道。事关城主独子,他真的不敢做任何处置,他希望这些人直接对话城主,而不是在这里对他提问提要求,稍有不如意就拿卫天启出气。卫天启要有个闪失,他还怎么活。
“城主在摘风学院?”这个消息几人都是刚刚收获,互望了一眼。这是他们最不想见到的状况:摘风学院因为他们受到牵连。
“我们的事,和摘风学院无关。”西凡说。
卫超苦笑,这种事,你说无关就无关了吗?
西凡显然也知道只是这样的撇清没有多大用,但是莫林哪管这个:“你不信是不是?”一边说着,他那三寸长的钢钎在卫天启眼前直晃,气得卫天启大叫:“卫超,你想我死是吗?”
卫超崩溃。其实他早就知道有这小城主这般做派,凭他根本没法和对方谈判。
“几位,需要我带路吗?”他迫切希望这几位直接转道那边。哪怕是让城主认为他很无能他也认了。这局面,他确实无力处理。(未完待续。)
&bp;&bp;&bp;&bp;摘风学院正门外的街道。
这里没有再部署太多的人手,只是留了五名可靠的密探作为眼线。街道寂静,除了方才有密探匆忙冲进了摘风学院,再没有任何事发生。
这里没有事,府上一定有。五名密探都在如此猜想着。方才那名府上赶来的密探匆忙不安的神色实在太能说明问题了。
出了什么事?
五名密探正准备进一步发散思维,街上就又来了人。
这一次,不止一个。先是五六个人,从街口转出后,就立即向着这边走来,紧跟着,乌压压的一群人跟在了他们的身后。这群人看起来很想将那五、六人给吞没,可结果却是小心翼翼地和那五六人保持者距离,亦步亦趋地跟随着。
怎么回事?
五名密探中三人迎近了些,两人却向后退去,做好了随时冲进学院送信的准备。
迎近的三人很快就看清了,走在最前的那几个,不正是他们城主府在倾力搜寻的目标人物吗?城主在摘风学院亲自等候多时,他们可算是来了。
但他们身后的那帮家伙又算怎么回事?这些家伙分明是城主府的人,怎么个个都想小弟一样跟在这几个家伙后面?
这个疑惑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三人很快看清,他们城主卫仲的独子卫天启,居然和那几个危险分子走在了一起。
小城主……这是被胁持了?
三人总算反应不慢,马上回头:“快,通知里面。”
身后那两位密探这时也已经搞清了状况,前后脚飞奔进了摘风学院。
三人严阵以待,但是路平几人根本就没打算理会他们三个。只有莫林十分恶劣地再度祭出了他的钢钎,在卫天启眼前晃着。
“给我蹲到路边去,不然我插瞎他的眼。”莫林喊道。
三人迟疑,莫林的手微抖。
“你们三个混蛋,还不快点蹲到路边去!!”卫天启咆哮着,声音中带着哭腔。
三人慌忙跑到路边。小心翼翼地靠墙蹲下。
“有这个必要吗?”路平问莫林。
“先爽爽再说。”莫林满不在乎,跟着变本加厉,转身望向身后:“好了,就送到这把。全部分成两排,蹲到路边!”
这些城主府的密探各有各的能耐,说出去都称得上是一把好手,死死伤伤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眼下却被莫林如此戏弄。一个个都是咬牙切齿,偏偏无计可施。如果路平他们胁持的是其他什么人,他们有一百种解救人质的办法,可问题他们胁持的是卫天启,别管有多少种办法,只要没有一种是有百分百把握的,那他们就觉得完全没有办法。
所有人极度愤慨,却也只能乖乖地蹲到了路两边。结果莫林还是意犹未尽,手中钢钎一指:“你,很不老实。蹲着跳到街口。”
被钢钎指着的是卫超。他这种境界,蹲跳到街口根本不算事。但在这么多的部下面前,这份屈辱所伤害的自尊才是最可怕的。但卫超根本没有犹豫,一转身,就向着街口奔去了。
“哈哈哈。”莫林大笑。
“无聊。”其他几人却都冷冷地鄙视了他一下后,押着卫天启,继续向摘风学院走出。
来了。
继城主府被攻破,小城主被掳走的噩耗后,这一次从正门街道跑进来的密探,终于送来的卫仲等候已久的消息。
路平他们终于来了
不尽如人意的是他们还胁持了人质。几人的身影刚一出现在正门。卫仲就一眼看清,被五人押在正中的,正是他的独子,卫天启。
卫仲神色不动。但是心中至少已经盘算了八种强行解救的方法,但是,没有哪一种他有十分的把握。
五人押着卫天启,笔直地走向了聚风场。
卫仲在看着,城主府的人在看着,摘风学院的师生们。也在看着。
虽然之前就已经从那个报告的密探那里听到了消息,但是亲眼看到这一幕时,依然觉得极其震撼。
莫林是后来才来的进修生,谁也不熟,也就罢了。但是那三个呢?
当了三年废物的路平,人缘极好,连废物都不嫌弃的苏唐,最守规矩的风纪队长西凡。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们真的很难相信这三人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
还有另外那个女人,那是谁呀?
众人望着楚敏,却都不认识。但是稍有点境界的导师却都可以感受到,楚敏的实力是极强,而她对此似乎并不屑于掩饰。
就这样,五人胁持着卫天启来到了聚风场,看着摘风学院的导师学生神色惶惶地被困于此,路平单刀直入:“放了他们,我们的事和摘风学院,和他们无关。”
所有人惊讶。
即使路平终于显露出了他惊人的实力,但要说他凭此就赢得了摘风学院师生的喜欢未免太天真。他只是在所有人眼里不再是废物了而已,但是长久养成的那种习惯性的讨厌,却不是路平展示一下实力,在大考中拆掉峡峰学院两座塔给他们出气就能抹掉的。
对路平,他们本能地还在反感着,但是路平一张口,却立即就是想将他们摘出去,这下他们可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路平的好了。
所有人望向卫仲。
独子受制于人,他这堂堂城主接下来会如何动作呢?
卫仲冷笑了一下,站起了身,手一挥。
“围起来。”卫仲一声令下。所有人,包括城主府的家卫,戍卫军的士兵都是一愣,但是马上,他们就执行了卫仲的命令。
五人被水泄不通的围困起来,对于路平的要求,卫仲竟然理都不理。
“混蛋,我插瞎他啊!”莫林故技重施,钢钎对准了卫天启的右眼,围上的密探、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卫仲,却已经从他们当中信步走上。
“儿子,还可以再生;但是身为峡峰城主,帝国的尊严绝对不容许在我手中被践踏!”城主卫仲,毅然决然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绝不肯因此受制于人。
“父亲!”这亲近的称谓,从卫天启口中喊出时已满是凄厉。莫林的钢钎距离他的右眼不到寸许,但他眼中的恐惧,却再不是因此而来。
自己居然,被父亲毫不犹豫地就舍弃了?
卫天启的心中一片悲凉,这一次的绝望,是铺天盖地的。卫仲的庇护,就是他一直以来最大的仰仗,比起他自身的实力更让他觉得可靠。但是这一刻,他失去了,这对他而言无异于坠入无底深渊。
“尔等,受死吧!”卫仲却不理他的哀嚎,已然亲自出手。
雷电!(未完待续。)
又是一年新春到,提前一点点祝福大家新年快乐!
多余的话就先不说了,这会估计大家都忙着上桌吃年夜饭了吧?
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阖家欢乐!(未完待续。)
&bp;&bp;&bp;&bp;谁也没有想到卫仲对于被胁持的独子竟然毫不理会,甚至连一句安慰体恤的话都没有,表明了态度以后就已经出手。
雷声大作,电光闪烁。
卫仲挥拳,但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拳头在哪里。
路平也看不到,但是他能听,他听到有一股魄之力在疯狂地流动着。
这闪烁的光,这轰鸣的雷,并不是异能的故弄玄虚,也不是为了迷惑对手判断刻意制造。完全是因为这流动的魄之力太快,快得擦出了电光,撞出了雷声。
眨眼都不到的功夫,魄之力就已经冲到了他们身前。
躲?
来不及的。
躲避来不及,提醒大家也来不及,路平可以肯定这魄之力的速度绝对比他喊话的声音还要快。
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躲没必要喊了,直接打吧!
路平的念头总是如此简洁,因为简洁,反应难免会更快一点,而他的动作一贯都是不慢的。
路平抬手,也仅仅是抬手,甚至连手臂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只是翻了一下手腕,有了一个甚至说不上是向前击打的动作。
而这,就已经是路平在卫仲的拳头下所能做到的极限了,“雷电”的速度,实在是太惊人。
砰!
听起来只一声,但若是鸣之魄水准高些的,总算还够区别出这不是一声,这是极其快速的几声,只是因为接连得太快,几声混成了几乎一声。
几道身影却已经在这近乎一声中倒飞出去,路平五人,终究是都没能力避过卫仲的“雷电”,莫林那距离卫天启根本不到寸许的钢钎,愣是没来及插下去就已经被轰飞。
卫仲抢步上前,但是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五人中的任何一位身上,他目光在紧盯的赫然是卫天启,就在这一拳后。他的脸上忽然有了些许放松的神情。
但是很快他的脚下一顿,脸上也是神色一变。
对方五人虽然都被他悉数轰飞了,但却赫然有攻击留下。
一道是风,气之魄为主的攻击方式。
还一道更奇异。连卫仲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感知到是鸣之魄。
在他的“风雷”攻击下,对手竟然还能抢出反击,而且还有两人,这让卫仲大感意外。
楚敏三魄贯通的境界。他可都不是很看在眼里的。他这个统辖一区的城主,拥有的可是冲、鸣、枢、力四魄贯通的境界,面对这几个学生加一个楚敏,实力是压倒性的。
他的出手也证明了这一点,对方五人无论哪一个,都根本没有可以闪过他攻击的能力。
但是,对方竟然有反击。
在他如此压倒性的,让对方一点闪避机会都没有的攻击下,对方痛快地做出反击。这份决然的态度,出乎了卫仲的意料。他压倒的。仅仅是对方的实力,却没有凭此给对方制造出什么精神上的负担。
够狠!
说实话,这一刻卫仲真有点欣赏做出反击的二人:楚敏,路平。
这样的心性,实在符合他的用人胃口。唤作平日,他肯定会去努力网罗这样的人才。不过眼下,只能可惜了。
卫仲迎上攻击。
他惊讶对方能反击,但这不意味着这两记攻击会让他感到困扰。他需要做的,只是稍稍停下脚步略作一下处理。
稍一侧身,卫仲让过了风钻。楚敏风钻的凌厉他还是看在眼里的。所以选择了避让。至于路平打出的这道魄之力,卫仲就不以为然了,他只能称赞一下路平的心性,至于这攻击……
卫仲挥手。运起魄之力就要打散路平的攻击,鸣之魄,他也是贯通境,也是行家。
谁想刚和路平攻来的鸣之魄一接触,卫仲立即感到不对。这股鸣之魄,竟不和他的魄之力发生碰撞。竟然完全溶入进了他的魄之力,而后在当中继续穿透,瞬间就已经攀上了他的手臂。
卫仲大惊失色,慌忙聚集全力,冲、鸣、枢、力,贯通的四魄之力齐齐向这灌注,这才瞬间将这抹攀上他手臂的鸣之魄给淹没。这时的他,早已经惊出了一身汗。
这股鸣之魄如此奇异,他这个四魄贯通的高手都没有见识过,这到底是个什么异能?若是再快一点,或是再强一点,自己这次草率的对待,恐怕已经要吃亏了。
饶是如此,路平的这一击,却已让卫仲消耗了比他预计要多一些的时间。他的心里顿时不安起来,但是向前一看,却看到一名城主府的密探此时已经护到了卫天启的身边。
“很好!”卫仲很满意这位密探的反应,在这么短短的瞬间可以体察到他的真实意图,或许此人有接替卫康位置的潜质?
一时间,卫仲都已经想到城主府之后的人力建设了,眼前的状况,在他看来已经解决。卫天启已被护住,有他在旁,那五人就算中他一拳还能支撑,也不可能还能做出什么了。
谁想那名密探却没有马上把卫天启带回,依然是背对着卫仲,听到卫仲的称赞后,他的回答却是:“城主看来还是很在乎小城主的吗?”
这不是废话吗?
这个蠢货,难道根本就没看出自己只是佯装舍弃卫天启,只是误打误撞做出了眼下最紧要的一步吗?
果然,想卫康那样体己的人还是很难找啊!
卫天启已经在叹息上了,结果却听到那密探又说:“所以,还是放了大家吧!”
什么?
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卫仲已经再次出拳。
这一次,距离更近,目标,也仅仅只有一人。不可否认的是,卫仲之前因为要分击五人,所以威胁有所伤害,否则以他的实力,一拳就可以击毙那五人中的任何一位。而眼下,一个目标,更近的距离,就只一人!
雷声再次大作,电光再次闪烁,同时闪动的,还有如电一般的一道身影。
避……避开了?
所有人都长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密探不知自己移动了,甚至还带走了卫天启。卫仲的拳头他们看不见,但是那光亮,最终可是全都落在了空处。
这是什么人?
所有人望去,包括卫仲。
这种距离,竟然可以避过他试图直接击毙目标的风雷一拳,这样的人,放眼整个大陆都不会很多。至于说有确凿把握的,卫仲所能想到的也仅仅是那六人而已。
总不成……
正想着,所有人就见那人衣服的后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卫仲的拳,也不是完全落空嘛!
所有人刚刚如此想着,还没有来及因此放松一些,脸色就都变的,变的比之前还要难看。
因为那撕开的衣布下,隐约有一个字可见。
虽然心底里完全不想接受,但是很多人却都已经肯定,那个字,是一个“盗”字。
背背一个“盗”字的,在这片大陆可只有一个人,其他人纵然是想模仿,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资格。
他背背一个“盗”字。
他的名字也是一个“盗”字。
他是当世六大强者之一,当世唯六的,达到五魄贯通境界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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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本年度第一更,迫不及待地写下,接下来要用更加努力的姿态在新年行走了!感谢陪我一起写下这章猫腻大大和沙包太太。新年大家一起努力!(未完待续。)
&bp;&bp;&bp;&bp;摘风学院的聚风场,名字叫聚风,其实这里实在没有多少风。
场子周围的树木生长的很好,将吹到这来的风悉数挡在了外面,留给场内的,只是一阵阵枝叶摇曳的沙沙声,倒也十分有趣。
此时的聚风场很安静,枝叶摇曳的沙沙声变得越发地清晰,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还有心思去体会这平日里会觉得有趣的景象。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于一点,望着场上的某一个人。
盗。
当世六大强者之一的盗。
望着他,所有人情不自禁地就紧张起来,呼吸、心跳,都变得特别沉重。
卫仲本是这场上的最强者,四魄贯通的境界,让他可以睥睨全场。谁都知道,魄之力的境界越往高走,两个贯通境界之间的实力鸿沟就越大。三魄贯通的楚敏在卫仲面前的表现,也仅仅是做出了威胁不大的一击,和单魄贯通的苏唐、西凡,双破贯通的莫凡区别实在不大。
所以此时的卫仲,他的模样,和场上的任何一位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五魄贯通的强者,面对他,只会比他碾压路平他们还要轻松。这可是会让整整一个帝国都有所忌惮的强横,仅仅凭他,亦或是他的城主府又如何能够抗衡?
遇到文歌成那样的奇人,他尚有拉拢的心思。可是面对六大这种级别的强者,他却连上前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他很清楚,他完全不够资格。
而现在,如此强者,似乎是站到了他的对立面上。卫仲的心中已是一团乱麻。绝对碾压的实力,让经验、计谋,统统都显得特别无力。他就和场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角色一样,这样畏惧地看着,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盗却没有看他,由始至终。他都根本没有回头看过卫仲哪怕一眼。当世值得他正眼去瞧的,或许就只有五个人。
但是眼下,他却扫了另外五个人一眼,被卫仲击倒的。路平他们五人。
“走。”他说。
语气寻常,如此包围之中,他说走就要走,完全是视所有人于无物了。
五人挣扎着起身。
因为卫仲要分击他们五人的缘故,削弱了威力。五个人虽被击倒,但是至少还能再度站起来。状况比较糟糕的是莫林,因为不具备力之魄的缘故,他的身体素质比起一般修者相差太大,其他四人都起来了,他挣扎了两下后,却趴会了原地。
“怎么样?”西凡赶过来问道。
莫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力支撑。西凡刚要去扶,已经有一只手伸过来,将莫林直接拎起。西凡回头一看,是楚敏。
路平和苏唐也都已经起身,两人看了看盗,又互相看了一眼。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位强者。前次出现,他盗走了凌子嫣的尸体,随即消失不见,到底有什么用意,完全揣摩不透。
今次,他再度现身,这次立场看起来就很分明了。显然是要帮助路平他们脱困。这六大强者之中最神秘,最不为人了解的一位,又是处于何种目的要帮他们呢?
会不会?
苏唐的眼神,路平马上读懂。她在怀疑这个神秘的盗是不是和他们逃离的那个神秘组织有关,现在终于锁定了他们,否则实在想不通如此强者和他们怎么会产生交集。
路平却摇了摇头,他意识到了一个状况,但是眼下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们就这样跟着盗向外走去,原本紧密的包围。看到盗迎面走来下意识地就向两旁闪让。他们甚至都没去向卫仲寻求指示,这是他们的本能做出的举动——畏惧的本能。
包围就这样裂开,仍由盗引着路平他们穿过。有人这时总算意识到应该看一下城主的意思,但是偷眼望去,看到的却是一个他们平素从未讲过的城主,六神无主,呆若木鸡。他们顿时知道,这事,还是就这样默默无闻的进行吧!问城主意思,那就是让城主难堪啊!
就这样吧……
城主府的人心里再有不甘,此时也没人敢站出来说话。他们目送着路平他们走出了包围,但是随即却又一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完全集中在了盗身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在他们的包围外又来了一个人,此时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但是却正好拦在了盗和路平他们一行人的去路上。
这人……
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个敢拦住“盗”去路的人,难道是?
又一位六大强者吗?
不少人心中就是如此想的,这种传说级的人物,竟然让他们在这偏远的峡峰山区一次就见到了两个?
这一刻,好奇战胜了恐惧,很多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这位不知何时出现的来客。
来的是一个人,一把剑。
人是白的,剑也是白的。
只是在衣襟、袖口、下摆这些边缘的地方,却又镶着一层银边,让这一身行头顿时又显得有一些不凡。至于他的剑,雪白的剑鞘,这本身就已经是极其少见的了。
抢眼的行头,让人拼命猜测着他的不凡。但是城主府的个别密探,却觉得这一身行头好像也不是十分特别,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在所有人都心存疑惑的时候,好像消失了一般的卫仲,尽然大步流星地走了上来。
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敢走近盗,只是没将自己继续藏在人堆里而已。他走出来,就这样远远的,向着那个白衣白剑的人略施了一礼。
礼不大,但是,能让统辖一方的城主主动问好的人,身份地位已经可想而知。卫仲,显然是认识此人的。
正在这时,也终于有密探意识到了那似曾相识的服色是怎么回事。
“那个……不是院监会的装束吗?”
峡峰区只有两家学院,是玄军帝国唯一一个没有设立院监会的辖区,所以这边的无论山民还是学院学生,对院监会真的没什么了解。但是城主府的密探总有些走南闯北执行任务的,院监会的制服,他们总归还是认识的。
白,正是院监会制服的主色调,但是如眼前这位,全身是白,唯有那么点银色装饰边缘的服色,他们却都没有在任何一位院监会成员身上看到过。
这人,如果是院监会成员,无疑是很特殊的一位,再看到连卫仲都在向他主动问好,一个名字,顿时已经跳进了很多人的脑海。
而来人,也在这时报上了名号。不是对卫仲,也不是向他们,而是冲着他拦住去路的那几位。
“院监会,秦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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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了。。成家的人都懂的,接下来两天更新不能完全保证,和大家招呼一声。(未完待续。)
&bp;&bp;&bp;&bp;院监会,秦琪。
整个大陆或许都只有一个人会这样介绍这个名字,就是他自己。
换是其他任何人,都不会只说院监会,而会说院监总会;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只说他叫秦琪,而会介绍他是院监会总长秦琪。
他的年纪并不大,至少比起卫仲要年轻很多,但院监会总长的位置在玄军帝国属从一品,比卫仲这正二品的辖区城主还要高出整整一个等级。而这,和他显赫的出身当然也是脱不开关系的。
秦家的二公子,秦桑大小姐的二哥。
院监会就是由他们秦家一手建立起来的。外界的任何风言风语都没有影响到秦家对院监会铁桶一般的经营。年纪轻轻的秦琪在院监会内火箭般窜升,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就坐到院监会总长这个从一品的高位上,也就显得不那么让人意外了。
更何况秦琪身居这样高位,靠得也不全是他那显赫的家世。三十岁不到就达四魄贯通的修者,放眼整个大陆都是极少。这样的起点,让很多的对他都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在他身上期待着当世第七位五魄贯通强者的诞生。
总而言之,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这种话,放在秦琪身上简直都有贬低他成就的嫌疑。而现在,这位身居高位的院监会总长,就这样单枪匹马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了这间山里学院名不副实的聚风场上。和卫仲这前呼后拥的大队人马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过眼下更令人惊异的,还是他拦住了路平他们一行人的去路。
在峡峰区只手遮天的卫仲,此时六神无主,对于路平他们扬长而去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说,但是人们心里真没多少鄙视的念头。毕竟,那是盗,当世仅有的六位强者之一。据说这六人若有半数联手发力,就足以改变整个大陆的格局。如今三分天下的三大帝国,不就是当年区指可数的几位率先达到四魄贯通的强者最终奠定的吗?
面对这样的存在,就算是三大帝国的帝王来了。怕也不敢轻举妄动。卫仲在峡峰区是天,但是盗对他而言那是天外来客,他这天自然也就分外罩不住。所以他的沉默,所有人都懂。
但是秦琪却好像不懂。他就这样拦住了路平一行人的去路。所有人惊讶之余,心下的第一个念头,都想秦琪一定是还不知道他们当中那个家伙的身份。秦琪再显赫,但在六大强者面前,没有人认为他还可以抬着头。
卫仲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急忙冲了出来。可不是在这紧张关头还不失礼节,不忘向秦琪示好。他要提醒秦琪,希望他快些意识到自己放走这一行人不得已的苦衷,可并不是因为他们挟持了自己的儿子。
以盗的身份和实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挟持人质这种事,他至于吗?
嗯?他至于吗?
本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到了这里突然略一卡壳。卫仲飞快地意识到了一点什么,而拦在前边的秦琪。并没有理会卫仲向他问好时眼神中的暗示,这时已经开口。
“盗?”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盗在身上。
全场还是没有人敢出声,但是所有人的心里此时可都是惊涛骇浪般的澎湃。秦琪,居然是知道对方身份的,那他还敢这样阻拦,还能这样不卑不亢地讲话,难不成,秦家的二少爷,这是已经达到五魄贯通的境界了吗?
除此以外。所有人完全想不到第二个理由,但是秦琪,没有等盗开口,就已经继续说话。
“不。你不是盗。也或许说,你是盗,但是今天的状态实在很不好。”秦琪说着,“所以,你才需要乔装打扮;所以,你才需要挟持人质。”
静。
从盗出现以来。聚风场上一直都保持着相当的安静,人们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气氛,大家都把这视作绝世强者带给他们的压迫。
但是现在,压迫被打碎了,只是因为秦琪的几句话,因为他的这几句话,非常有力地戳到极其关键的地方。
六大强者那样的实力,碾压整个峡峰区都没有问题。堂而皇之地出现,堂而皇之地离开,谁能把他们怎么样?他们需要乔装成一名密探混在城主府的队伍中吗?他们需要将卫天启继续掌控在手中充当人质吗?
秦琪说得很对,这个人,或许只是在冒充盗,毕竟盗太神密,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要么,他是盗,但是他忌惮,所以才有这样谨慎在举动。
这个问题,卫仲在方才一转念间已经意识到了。之前只因为对方避过了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一拳,那个“盗”字出现得又是那么恰到好处动人心魄,他的心神瞬间就被打乱,完全没有细想这么多。至于聚风场上其他人,那和卫仲都是差不多的心理路程。但是他们都到此时被秦琪点破后,方才反应过来。
但是即便反应过来,卫仲要面对的依然是一个异常困难的局面。
卫天启,他的独子到底还在对方手中。而他放弃儿子也要维护帝国尊严的举动,也已经被人看破只是为了麻痹对手的说辞。那人可以躲过卫仲一击,说明实力并不在他之下,强行抢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更令他尴尬的是,原本他至少可以控制场面,如何取舍,他的念头就是最终的决定。但是现在多了个秦琪,他不知道对方会是什么态度,不知道秦琪会不会姑息他的独子。
按说他这样的一区城主,即便是正二品的官阶,但却是主政一方的实权要职,比起不少高他一级甚至两级的从一品、正一品官职还要来得有势力。但是没办法,眼前的人是秦琪,秦家,不会把他这个没有太大后台的城主放在眼里。说起来,他其实一直都在努力结好秦家以为援助,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的刻意结交有多大效果,这个时候的秦琪,能不能替他多想到这一步。
卫仲看向秦琪的眼神,立即有了几分恳求的神色了。但是秦琪冰冷在面目却让他的心渐渐下沉。
他知道,秦琪不会妥协,而他,也无法去阻止秦琪。他所能做的,就只能配合秦琪,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抢下卫天启。可是一想到那位的身手,卫仲实在不敢抱太大期待。这一刻,他甚至对对方并不是盗生出了几分失望。
听天由命吧……
卫仲心里一声叹息,他看到秦琪的剑,此时已经忽然向鞘外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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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来了!
第一时间就发现秦琪有动作的,不只卫仲一人,有些人发现的甚至比他还要早。
路平。
如此处境下,他的神经一直紧绷,始终保持着听魄状态。
其他人在留意秦琪惹眼的服色,惊讶他敢于阻拦盗的举动,吃惊卫仲竟然主动过来向这年轻人示好。路平没有,当秦琪进入他听魄所能感知的氛围时,他第一时间就留意起了这人魄之力的声音。
路平掌握听魄已经有段日子了,多少也已经有一点积累。无论当初苦棋的水尽铅华,还是方才卫仲的雷电,甚至是两次出现在他身边的盗,都没有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诧。
眼前这个人,仅仅是这样静静地站着,身上魄之力的响动竟然就已经这样迅疾。如果说常人魄之力的流动声似同流水的话,那这人就绝不是。他这魄之力给路平的感觉,像是光,无时无刻,永不停歇地照耀着的光。
前所未见。
可是前所未见中,路平又觉得似乎有那么点既视感。
然后秦琪报上了来历,姓名。但以路平的见识,他根本不知道这当中的特别之处,但是,他却偏偏意识到了。
秦!
秦琪的秦,让他顿时意识到了那模糊的既视感是从何而来。
相同的血脉,相同的异能,但是很显然,秦桑的流光飞舞和秦琪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以至于路平如此精准的感知能力,在两人的魄之力中竟然只能察觉到丁点的既视感。
而后秦琪戳破了盗,所有人都在惊讶中又经历了一次心理的起伏,但是路平没有。他依然在仔细留意着秦琪魄之力的声音,他已经意识到,这将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卫仲都远远不能和他相比。
然后很快,秦琪的剑动了!
路平愣。
他已经可以很熟练地用听魄来判断对手的举动。修者在战斗中的任何举动,都必然是魄之力先行驱动。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听到秦琪的魄之力有任何变化,他的剑已动。
剑从鞘中跳出。
剑鞘雪白,剑身也是雪白。
然后路平终于听到了些微变化的声音,而这时。剑身跳出鞘已有一半。
路平再次色变。他已经意识到,他一直以来所仰仗的,多次以弱胜强的利器,面对这个人不会再有丝毫作用。
秦琪魄之力流动的速度,已然超越了声音。以至于动作都已经做出。路平的听魄方才感知到其流动。
卫仲的雷电也很快,快到路平无法抵挡,但是他的判断依旧是准确的,只是他的身体还不至于做出跟上雷电速度的动作。
但是秦琪的速度却彻底让他的听魄变成了废物。
白光闪!
没有听魄做出的判断,只凭眼力,路平所见的也只是白茫茫的一片。秦琪的速度,这顷刻间不知出了多少剑。最终剑光交织,不是成线,不是成网,而是成片。
无数的。密集的剑光,直接接连成片。
但是率先流露出惊恐表情的,却是卫仲。
这样的攻击,避无可避,他设身处地想到的第一应对方案,竟然就是拿人质去挡。而眼下的人质,恰恰是他的独子。
卫仲绝望了,无论秦琪的攻击,还是这边用卫天启去挡,都是他无力阻止的。
事成定局。他对秦琪固然也有恨意。但是此时,他只能将这份恼怒宣泄到路平他们身上。在他的心目中,如果不是这些人引出的那么多事端,他何至于要眼睁睁地看到独子丧命却无计可施?他倒是忘了。这一切事端的起因,可是因为卫天启当初在大考时对路平去路的阻拦。
死!
卫仲心中已经只有这一个念头。他已经不去想卫天启的死活,他要做的,就是让路平这帮家伙统统死,为他的独子殉葬。
雷电!
异能驱使,十二分力的发动。毫无保留,卫仲双拳齐出。
但是一道人影却在此时朝他飞来。
卫仲本已经不会理会任何,就是秦琪凑到他的拳头前,这两拳怕也要将错就错地轰下去了。但是看到这道人影,卫仲一时间不知道该喜该悲。
卫天启!
朝他飞来的人影赫然是卫天启。对方非旦没有用卫天启去当肉盾,反倒是把卫天启交还给了他。
卫仲一时间也顾不上想对方这是有何图谋,他必须收招,否则卫天启眨眼就要毙命他的拳下了。
但是倾尽十二分力,毫不保留的一击,又岂是可以轻易收回的?卫仲已经拼尽了全力,雷声依然不尽,电光依旧未消。但是总算,轰出的魄之力已经硬生生的收回了绝大部分。
可这部分魄之力的反噬,也不是卫仲可以消化的了的。只见他身形微晃,这反噬的魄之力,居然推得他向后退了半步。
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卫仲强自忍住,伸出的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飞来的卫天启,稍一感知,就知卫天启人还活着,对方至少不是扔回一具死尸欺诈他。再看那边,路平一行人竟然已经冲出,那交织到针插难进的白茫茫一片,竟然被他们强行就给穿过了。
虚招?卫仲有些看不懂了,他看了看秦琪的神情,发现他已经不如先前那样沉稳自如了。
秦家的异能流光飞舞,是以冲之魄为核心驾驭的。秦琪的魄之力很快,他的眼同样也很快。他看到那个所谓的盗将卫天启扔向了卫仲,看到他向着自己的攻击正面冲来。
这一瞬,秦琪心里也禁不住赞叹了一声。
有多少人面对他如此攻击时,想到的是挡。殊不知他秦琪施展的流光飞舞在剑光,又岂是寻常物件可挡?更别提对方手里捉着的不过是具血肉之躯,那连稍稍减弱他这一击的攻势都做不到。
结果对手非旦没用卫天启来挡,更是将卫天启扔给了卫仲。这一手,无疑在这短暂的瞬间暂且消灭了一个强敌,卫仲原本拼击全力的夹攻,顿时就被止住了。
而后那人冲上,双手连动。
速度比不了秦家的流光飞舞,但也是极快。转眼,他竟然就已从秦琪那针插不过的剑光中好端端穿过;转眼,他竟然就已经到了秦琪身前。
秦琪连忙抬手要打,却被对方先出手按住,另手向着秦琪抓来,秦琪忙闪,但那手不知怎得,像是突然跳过了一段移动,竟然直接就扣到了秦琪的身子。跟着力道涌来,秦琪转眼就已经被扔出。
“呵呵。”那人笑着。
“我不是盗,难道你是?”他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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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原本已经要冲上的城主府人马,顿时又都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对方到底是不是在虚张声势,到底是不是真的盗,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人马上去考虑。但是秦琪刚一交手就被对方给扔出去了,这可是绝对的事实。
没有人会质疑秦琪的水准,他的实力可不是靠家族名声吹出来的。玄军帝国境内三家被院监会灭得连渣都不剩的暗黑学院就是最有名的力证。尤其名为悬左的那一家,据说实力足可以挤身大院学院风云榜前三十,但在秦琪二十五岁,四魄贯通境界初成那年,单人单剑就把悬左学院给灭了。
一人灭一院。
秦琪拥有的是这样的实力,但是现在,交手只一合,他就被对手给扔出去了。
这让他的对手顿时也有了实力的佐证,已经不需要借用什么名头才能吓到别人。全场这些境界多在二魄贯通、单魄贯通甚至只是感知境的密探、士兵,谁人敢动?
没人。
包括卫仲,他可没打算因为对方扔回了他的独子就放水。只是收招的反噬让他受伤不轻,怎么也得缓过劲来。但等他魄之力调整过来,就见秦琪已经被人扔出,正准备立即上前的他,顿时和他的部下们一样踌躇起来。
对方却没有再说什么,领着路平一行人就要离开。脚步不慢,但是却也未见有多匆忙。
密探和士兵们不动,都望向卫仲,卫仲也不动,望向了秦琪。
秦琪刚刚落地,脸上的神情看起来阴晴不定,很显然刚才那一回合也带给了他不小的震动。聚会场上忽然又恢复了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秦琪略略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但是卫仲捕捉到了他变幻的眼神,秦琪。是在观察着什么。
他在看什么?
卫仲没有问,示意几名手下过来照顾早就吓晕过去的卫天启,迈步走向了前。
秦琪身前的地面,是方才他和对方交手一合的战场。他那凌厉迅疾的剑光。在地上留下了许多清晰无比的刻痕,有些地方的泥土甚至整块的翻起,聚风场的泥土地可并不怎么坚硬。
卫仲注意秦琪的目光,发现他多数再看的,正是这些翻起的整块泥土。
这有什么特别?
卫仲不解。却也看不出丝毫端倪,他就这样候在一旁,直至秦琪抬起了头。
他的神情又恢复了最初来时的模样,没有看卫仲,而是回过头去看了看聚风场上那些依旧惶惶在摘风学院师生们。
没有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动作,但是一道白光的剑光,忽就从这里朝着摘风学院的师生们飞去。人群这才刚刚响起尖叫,那白光就已经从人群中直切过去,竟然贯穿了整个聚风场。
师生们面色惨然,这秦琪总长是要对他们下杀手了吗?虽然地处偏远山区。但秦家人近千年来的狠厉,早已经传遍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所有人甚至都不敢偏头去看,那白光走过的地方,在他们想来早已经是残肢断臂,鲜血淋漓,他们这些人,哪有能力抵挡秦琪的一击?
但等有人终于忍不住向剑光走过的地方看一眼后,却立即呆住。
剑光走过的线上,吓傻,吓哭。吓到瘫倒在地的都有,但是唯独没有人受伤。剑光在地上划过一道深深的切痕,却一点都不笔直,曲曲折折地。自人群中穿过,将聚分场切成了两半。
如此速度的攻击,竟然还控制着剑光从所有人缝中穿过?这个……是因为刚刚被人轻易地扔出,所以展示一剑向大家证明点什么吗?
所有人都不知秦琪这一剑的意图,齐齐望着他。
秦琪的剑已经回到鞘内,随即开口讲话。
“都散了。”他说道。“从今天起,再没有摘风学院。”
什么?
一直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摘风学院的师生,听到这话终于哗然了。
秦琪是院监会总长,他这话意味着什么,所有人无比清楚。
摘风学院,竟然是要被取谛了。那他们这些人呢?通过学院赋予的身份,可能的前途和未来,就在秦琪这一句话间统统都被抹杀了。
凭什么?
有人想问,但是看到从他们人群中划过的,深不见底的剑痕,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卫仲欣赏着摘风师生听到秦琪这话后的各种反应,有茫然的,有委屈的,有敢怒却又不敢言的,但是到底,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多说一个字。
终究不过是些小人物。卫仲冷笑着,心情总算略微舒爽了一点。别看这只是秦琪一句话的事,但他卫仲作为峡峰区之主,却没有能力做到。即便武力剿灭摘风学院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但他根本不敢轻易下此决定。摘风学院再小,可也是玄国帝国,乃至大陆学院风云榜上记录在册的正规学院。
但是院监会总长这一句话,可比他大兵包围了摘风学院还有效,还要来得彻底。
“还不快执行秦琪总长的命令?”卫仲瞪着一旁的手下。
“一个时辰内,我要这里成为一片平地,有违抗者,杀。”卫仲此番命令的下达比起之前可就自信多了。之前对上学院,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踏实。学院势力的错综复杂,出身学院的他还是有相当了解的。他这趟针对摘风学院的行事已算嚣张蛮横,却多少还守着一点分寸,就这,都是欺负摘风学院确实很渺小了。
这样渺小的学院,他敢欺负,身为院监会总长的秦琪就敢一句话给抹杀掉,对此卫仲一点都不意外。下完令后扭头一看,秦琪已经不准备在这里多做停留,已经向着路平他们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追去了。
果然,归根结底在那帮家伙,还是不能就这样放过啊!不过想到当中那位的实力,卫仲还是又犹豫了一下。但是他很快想起秦琪之前的一系列举动,先是观察了那地面好一会,这才取缔了摘风学院果断追去。秦琪,恐怕已经发现了什么,这一次,应该不会再吃亏了。
一想至此,卫仲决定还是赌一把秦琪的判断,真要就这样放任那几个家伙逃去,可也会令他这个城主大失威望。
秦琪、卫仲两大高手一前一后的追上。离开的路平一行人,却还没有离开摘风学院。只是在离开了聚会场后,移动速度明显加快,莫林同学说不得又得寻求一点帮助了。
而一行人去往的方向,却是摘风学院所倚着的峡峰山壁,在所有摘风学院师生的认知中,这边高耸入云的峭壁可不是一条出路。
“老郭,我们这是要去哪啊?”望着头前领路那位,路平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叫谁呢?先跟我走。”对方应道。
“你穿错鞋了。”路平说。
对方脚步没停,但明显低头看了一眼。
穿错鞋吗?说起来是这样,但事实,应该说是穿对了才对。
摘风学院的院长,当然要穿的是他一直有穿的鞋,只是要做盗的时候,看起来是忘了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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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呵呵呵……”那张陌生的面孔上露出了笑容,只这样一笑,这寻常之极的面容一下子就有了神采,明明还是陌生的五官,但却让人一下找到了熟悉的感觉。那个吹嘘着要赶超四大,好像很无能,又好像有点本事的院长郭有道的感觉。
“你到底什么人?”楚敏站出来说道,神情中带了几分戒备。她和郭有道二十多年前就相识,也算有些交情,她倒是从来没把郭有道当成是一个欺名盗世的家伙。但是现在看来,她的认识远远不够,这家伙欺名盗世的程度远比人们通常指摘的还要过分。相比起“盗”的身份,四大的出身那又算得了什么?
“先不要聊了好吗?”郭有道说道,方才因为笑容所显露出的神采就只那么一刹,在说着这话的时候,郭有道像是松了一口劲一般,整个人突然变得有些萎靡。
“你们以为那一击我挡得很轻松吗?”郭有道说着,而他身上的衣服就在这时绽开了无数个口子,鲜血像是被压抑了很久似的,猛然从这无数的伤口里迸出,落叶般散落一地。
如此诡异的景象让几个人都愣住了。再看郭有道,精神变得更加不佳。之前一直大步流星的身形忽然佝偻起来,就连那张假脸也一下子有了褶皱。
“院长你……”西凡有些焦虑地走上前去。
“闲话少说,先跟我走。”一向很随性,以至于所创立的学院都有着前所未见宽松院规的郭有道,此时说话的口吻极其罕见的毋庸置疑。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沉默地继续跟在郭有道身后。很快他们来到了摘风学院背靠的山壁边。高耸入云的峭壁光可鉴人,但是郭有道没有停,迈步一跃,竟就跨上了山壁。
“看好我的每一步,跟上。”郭有道头也不回地说着,转眼已经三次起落,在山壁间不断地向上跳跃着。
几人连忙紧跟。但这种事对于莫林来说绝对没有可能做到,更何况之前受卫仲那一记风雷,他因为身体最差,受伤也是最重。不过这次却再没劳烦路平几个。楚敏亲自出手,拎着他沿山壁跳起,依旧如履平川。
几人越跳越高,渐渐感觉山风开始在身遭呼啸。苏唐血力子力之魄贯通,势大力稳。不怎么受影响。路平的力之魄虽没有鸣之魄那么精纯,但至少也是贯通程度,再加上他的魄之力运转速度有别于常人,几次遇到状况,却都能飞快调整过来。
而西凡此时却渐感吃力。他的力之魄尚在感知境,去志灵城修行这段时间,完成精之魄贯通之余,力之魄只提高了一重天,目前四重天感知。凭着一贯的敏锐的观察力和对魄之力的精准运用,西凡初时应对自如。但是此等高度下猛烈的山风,却让他有些无法控制得当了。
眼见郭有道犹自在继续向上跳去,也不知是不是要就此登上山顶。越高的地方风只会越大,西凡心下微叹,却也不想再给其他人制造负担,正想说点什么,让他头痛的山风却忽然消失。
怎么?
西凡微愣,耳边响起楚敏的声音:“继续。”
西凡抬头,看到楚敏一手拎着莫林,另一手不住地挥洒着。吹来的山风就这样被隔绝在外。这点驾驭风的小把戏,对于楚敏而言简直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西凡顾不上多说什么,连忙继续跟上。
就这样,穿过了山风。眼见就要冲入云海,郭有道却一猫腰,竟在山壁上消失不见了。
几人跟着跳上才发现,这里是一条天然的石缝,足有两米多高,空间宽敞。容个十几二十人都不成问题。
郭有道落脚这里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手一抹,那张陌生的面孔已经消失,大家熟悉的郭有道的面容终于出现在了眼前,但颓意却未见少。这一抹,终究没办法把他身上那无数伤口给抹去。
西凡刚一上来就立即瘫坐到了一旁。即便后来有楚敏为他消去了狂风,但如此高度不间断地准确跳跃,对他而言依旧是相当大的消耗——之前被卫仲轰那一记风雷,他可也是受了伤的。
而苏唐血力子的强悍这时就显露出来了,身体承受能力强,之前受伤就轻,此番这主要考校身体的跳跃山壁数她状况最好,连路平都比不了他。
但更强的,还得说是境界更高的楚敏,手拎一个莫林,还没西凡把狂风化解,一心三用,此时跳入山缝后却连大气都不带喘一个的,把莫林朝旁一扔,立即就要进入下一个主题了。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郭有道啊!”郭有道面孔恢复了,一惯的语调神态顿时也都回来了。不过说完这个后,又背后身去一指自己的后背:“但是,也是盗。”
他自认了身份,但是此时他的后背哪里还有一个盗字。经这一路跳上来的山风一吹,他这一身衣裤已经更加支离破碎了,一个路边的叫化子穿得都要比他得体百倍。
而这已经破碎的只能说是布块布条的下边,是遮不尽的伤口,还有苍老的肌肤。
院长……是很老了。
路平他们这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印象。虽然从学院一些老导师口中听说,郭有道在创办摘风学院时就已经是个老头子模样,但是所有学生却都不觉得他有多老。这或许和他的处事有关。老人家嘛,大多都要规矩多一些,一本正经一些,但在郭有道身上却从来看不到这些。一个敢喊出“赶超四大”的学院创办者,别管有多大年纪,似乎天然就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质。
“院长,坐下歇会吧!”苏唐说道,此时的郭有道,真的很像一个迟暮到走几步路就需要坐下喘一会气的疲惫老人。
“歇会,是得歇会。”郭有道喘了两口大粗气,真找了块石头坐了上去。
“你是盗?”楚敏的口气中那是满满的怀疑,其实何止是她,路平几个,也实在不能把此时的郭有道和令人闻风丧胆的当世强者联系在一起。说起来冒充“盗”的名头来行事倒真想是他们这院长可能的行为,此时继续恶作剧一下,也完全不值得意外。
“是的,我是盗。”郭有道却再次重申,“欺世盗名的盗。”
“所以还不是假的。”楚敏翻白眼。
郭有道却笑了笑,望着楚敏道:“你看我是什么境界?”
“你?”楚敏并没有想太久,显然已经有了判断:“二十多年前,我一直说不准,但今天看来,你也就是四魄贯通。”
“也就是四魄贯通,哈哈哈哈。”郭有道发出年轻人般的爽朗笑声,“我说,你可才是三魄贯通而已啊!”
“信不信我扔你下去?”楚敏瞪他。
“咳。”郭有道不再多说,显然他并不怀疑楚敏会这样说。他扭过头去看了看山壁下方,尽收眼底的,是他一手创立起来的摘风学院。
“没错,我是四魄贯通,但是世人可都一直以为我是五魄贯通。”郭有道缓缓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楚敏继续瞪眼,这一次,却是吃惊地瞪眼。
“我就是盗。”郭有道说,“但事实上,我不是所有人一直都以为的那个盗。”
“你的境界一直是四魄贯通,但是所有人都误会你是五魄贯通。”楚敏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郭有道说。
“这怎么可能!”楚敏惊讶。四魄贯通和五魄贯通间那是怎样的鸿沟。一些坐井观天的肤浅家伙或许会搞错,但是让全天下都这样以为,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我的异能。”郭有道说道。
“你的异能?”
“它让我做到了很多看起来匪夷所思的事。”郭有道说道。
楚敏顿时想起了什么。远的不说,就说刚刚,秦琪那密不透风的一击,最终却被郭有道捅穿窗户纸一般穿破,然后挥手间将秦琪扔出,那一刻的强势,确实太让人以为他是一个轻松碾压四魄贯通强者的五魄贯通境界了。
然而事实呢?
眼下郭有道这满身伤口,破碎到让人害羞的衣裤就是最终的事实。那一击,他根本没能彻底挡住,这一身伤更像是硬闯过去的。不过,抬手就把秦琪扔出这总是事实,这好像比起挡秦琪的一击更加不容易吧?
“偷天换日。”郭有道继续说道,“冲、鸣、力、精,四魄贯通的异能。”郭有道说着,忽一抬右手,众人当他要演示都盯过去,却听到左边方向“啪”一声响,左手边的石壁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掌印。
“这样的声东击西也算异能?”楚敏有些无语。
“你看仔细点啊!”郭有道示意楚敏仔细看那个掌印。
“是右手……”观察力向来敏锐的西凡率先发现了。也就是说,郭有道并是想楚敏所想的那样用右手吸引大家注意左掌拍出,大家眼见他在右边扬起了右手,但实质上,他这右手却拍在了左边的石壁上。
“路平,你听到了什么?”郭有道望向路平。
“有声音……但是,区分不出什么……”路平说。
“有区别的,是你还不够水准。”郭有道说。
路平点了点头:“我还不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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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还不够快。”路平叹息。他的听魄能力让他常有出其不意的表现,三魄贯通的高手在他面前都大栽跟头。但是面对四魄贯通,听魄却已经几次表现得无力。
面对卫仲还算好,至少听魄依旧给他提供了清晰的判断。只是路平的行动还不足以跟上这种速率。
因为销魂锁魄的禁锢,让路平在“钻空子”中练就了对魄之力的超高速驾驭。因此获得的速度在单魄贯通、双魄贯通乃至三魄贯通的修者面前都不落下风。但是面对四魄贯通的卫仲,尤其他的异能“雷电”在速度方面也有相当的加成,路平这凭借对魄之力的驾驭粗暴拥有的速度顿时就有些不够看了。
而在面对秦琪和眼下的郭有道时,别说这速度了,就是听魄也显得力有不逮,已经没有办法获取到信息。
但是郭有道在听到路平这遗憾的叹息后,却摇了摇头,极其罕有地正色道:“不,你的速度是足够的,非常足够。”
“那我……”
“你不要忘了,你对魄之力的控制,始终是有间断的。”郭有道知道路平要说什么,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了。
“无论你怎样努力,间断的存在总会拖缓你魄之力的运转,你始终没有办法做到一气呵成。以此达到的程度,面对一般水准或许够用,但是面对秦家的流光飞舞,间断让你追不上他魄之力的速度;面对我的偷天换日,间断让你没有办法获知我魄之力完整的变化。”
“销魂锁魄对你的束缚,可还没有解除呢!”明明是一句应该很遗憾的叹息,但是郭有道说出来的时候,却显得特别激动。
“我真的无法想象,如果你挣脱销魂锁魄后会是什么样的景象。”激动源自于期待,无比的期待。
“超越四大吗?”路平说。
“哈哈哈。”郭有道大笑,这个别人看来是笑柄的口号,他一直不觉得羞愧,一直觉得挺骄傲的。尤其在志灵区的点魄大会上,那是摘风学院创办以来都未曾有过的扬眉吐气。只是,仅仅志灵区点魄大会的程度,还很低浅啊!郭有道不无遗憾地想着。末了却又开口道:“四大学院,就是接下来你们要去的地方。”
“嗯?”几人不解。
“因为你们现在的处境。”郭有道抬手指了指几人,“你们真的以为院监会和辖区城主府是很好欺负的吗?”
“哼。”楚敏冷哼了一声,她的脾气,是从来都不愿意低头的。但是面对郭有道要说的意思。她也无法反驳。这个问题其实路平几个早已经讨论过了,这是一个无休止的轮回,就算真的击杀了眼前的卫仲和秦琪又能怎样,只能是将冲突再提升一个档次,牵动两人背后更多的势力和力量,而两人最终背靠的,可都是玄军帝国。这怎么解决?将整个玄军帝国铲除吗?楚敏就是再刚强,总还没有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念头。
而郭有道的意图,她领会了。
四大学院。
在这样的冲突中,还能护得一个人周全的。只有地位超然的四大学院。进了四大学院,就算是帝国势力,也不会再有这样明目张胆的围捕和追杀。但是四大学院又岂是那么容易进的?楚敏望向郭有道,想知道他的具体安排,奈何现在郭有道还要给几个少年解释让他们去四大学院的用意。
“虽然你们当中有的人可以依靠家族护得周全,那也由的你。”郭有道最后如此说道,这话说的当然是西凡。他的血脉在这些人面前早不是秘密。当世六大强者,比起四大学院也是不逞多让。西北燕秋辞那可是真材实料,三大帝国中最为强盛的青峰帝国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将燕家世代所居的洛城默默地划归成了燕家的独立王国。燕秋辞的实力,可不是郭有道这样别人误解出来的。
但对郭有道这话。西凡像是没听见一样,即便明知眼前人都知晓他的身世,但他依旧顽固地不以燕家人自居。
郭有道笑了笑,知道西凡的意思。当即起身向着石缝深处走去,只片刻已经转回,手里拿着四封信件,看起来早有准备。
“四大学院一直都有一个传统。”郭有道说道,“最终得到学院认可的修者,会拥有一个推荐权。每年可以向出身学院推荐一名学生。学生需要进行考核,如果最终未能达到标准,那么学生失去入院资格的同时,推荐人也会被永久剥夺推荐资格。说实话,我觉得四大学院能这样强盛不衰,这条不起眼的规则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而我,这么多年来可只行使过一次。”郭有道说到这,又变得愤慨起来:“那个臭小子,去了四大后就没音讯,完全忘了我推荐他去的初衷!”
“那是什么?”路平问。
“当然是为了实现赶超四大而进行的卧底。”郭有道说。
“院长老伯我对你不是太了解啊,但我现在看你的布局,简直是……奇思妙想!”受伤不轻坐地休息的莫林,这时实在忍无可忍插了一句。赶超四大的口号听得多了,但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以此为目的的真实行动,结果居然是派卧底这么奇葩的手段。
郭有道也不知有没有听出莫林话里的讽刺,总之也没太理会。倒是楚敏看着他手中的四封信后说道:“所以你多年没用推荐资格,现在一次可以推荐四人?”
“并不是。”郭有道摇头,“推荐资格只是当年有效,我能一次推荐四人,是因为不才在下,拥有所有四大学院的认可出身。”郭有道难得在提到四大学院的时候出现了骄傲脸,一般他说四大都是不怎么当回事的,分分钟要赶超的模样。
路平几人顿时想起点魄大会上,明明是玄武学院出身的郭有道,分分钟叫破南天学院出身的主考丁文悬林离火出处的快节奏。
“居然有这种事。”楚敏现在就是不想信也得信了。
“但问题是,还少一封。”郭有道说。
“你还想把我也送到四大学院去?”楚敏不屑,她可没觉得自己需要庇护。
“当然不是你。”郭有道转头,向着石缝的深处叫了一声:“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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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久没写过单章了,手生。尤其求票该怎么求,姿势都忘了。
到这个三月,写书就十年了,字数不怎么多,成绩也不怎么突出,但总算是一如既往地坚持了十年。
十年前的那个三月,在很多次的聊天采访中都有被提及过,故事特别简单朴素,就是看了一本网游小说后,觉得哎哟这个好有趣,然后后面没有了的时候,产生了我也来写个玩的念头和冲动。
那时候的我是多么的孤陋寡闻,只看了一本网游后,就觉得武侠类的网游没有人写的,我来写一个,于是就自以为很有见的地写了起来。
那时候写书于我而言就像是打了一个游戏,哪会想着什么未来,更没有想会以此为生。
谁想这条路就这么开始了,然后一晃就十年了。
早几年的时候就只是独自蒙头在写,现在回想起来,发现值得缅怀的人和事都少得可怜,就只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地在写,依旧没有想过什么未来,年轻啊,难免会有这样不负责任的任性。
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感觉聚拢在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读者,不相识,更不相熟,但是总能清晰地感觉到大家的存在。
然后到了《网游之近战法师》的中期,有书友出来认真地说我们来组织一个VP群吧!
VP群是当时的说法,这是第一次将在起点看我小说的正版读者聚集在了一起,于是有了一个叫“蝴蝶效应谷”的群,人不多,现在也还在,只是没有过去那么热闹了。
但是我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个群的建立,是我写作这十年路上,最重要的一次转折,没有之一。
感谢当时聚集起来的那些朋友,或许大家觉得我们只是凑到一起聊天打趣而言,但我从中所感受到的东西,远不止这些。
从这里开始,我开始正视、思考写书这件事。
就这样写完了《网游之近战法师》。
就这样写了《全职高手》。
然后到了《天醒之路》。
如大家所见《天醒之路》的更新很慢,不是因为我丧失了热情,而是转换类型确实并不如我最初以为的那么简单。
如在某一章里自己调侃的那样:我好希望在这里写就是瞬发和读条的区别。
游戏小说中习惯的很多写法和用词,现在要有很大的抛弃和克制。
除此区别还有其他很多,这里就不一一例举了。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我的准备其实不足,只能一边写一边适应。
而说这些不是在诉苦或者解释什么,其实我乐在其中,因为我是职业写手啊!
然后就这样摸索到了又一年的三月,写书居然就要满十年了。
很好,很强大!
下一个十年,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所以这次十年,怎么也要使劲努力一下,我就是这么一个着眼于当下的,的什么?呃……简直已经无法给自己找到定义了。
所以这个月,我挥起键盘上来就写了个单章。
所以这个月,我回忆姿式向大家求票。
所以这个月,努力!(未完待续。)
&bp;&bp;&bp;&bp;石缝里还有人?
路平几个都是一惊。虽然躲到这里来以后一定程度上放松了戒备,但是石缝的面积毕竟也不算很大,这样的距离里,有人存在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可不是一个正常现象。
郭有道看着众人吃惊的神情,又是露出得意的神情:“简单教了一两手,看来很有效嘛!”
随他话音落下,石缝深处那人总算走了出来。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但在看向路平和苏唐时,眼里却全是感激。
“是你!”
所有人马上认出来了,走出来的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可不就是秦家小姐秦桑的背剑丫鬟吗?路平、苏唐和城主府卫明、卫重一行人在志灵街面上大打出手,可都是为了救这个其实与他们并不相干的小姑娘——凌子嫣。
但是凌子嫣的精神看上去也不太好,走出来后一直一手扶着石壁以作支撑。
所有人望向郭有道,这事,当然还是得靠郭有道来做出解释了。
“想让她逃离她的处境,死,是唯一的办法。”郭有道说道。
凌子嫣当时什么处境?路平、苏唐这两个拼了命去帮手的家伙其实并不完全清楚,只是纯粹地看不下去而已。而对家族、势力之间的斗争有一定认知的修者,却都很快就能理清了当中的关键。
凌子嫣显露出的身手让秦家有了危机感,而其他势力,则会把这视作一个可以用来要挟秦家的武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凌子嫣就这样成了一个漩涡的中心,除了死,确实没有可以完全化解这一漩涡的方法。
“所以,当时那个人是你?”路平问。
“没错,杀人的是我,救人的也是我。”郭有道说道。
“但我当时确实觉得她已经死了。”路平说。
“偷天换日而已。”郭有道言简意赅。一个可以让整个大陆的高手强者都产生误解的异能,这点事。在他看来显然不值得大书特书。
于是接下来,所有人也明白郭有道为什么要说推荐信还是少一封。凌子嫣只要还没死,就随时可能再落入漩涡,她同样也需要四大学院的庇护。
凌子嫣显然也听到了这些人之前的对话。她和这些人都只是萍水相逢。素不相识,已经得了他们极大的恩惠,哪里还敢在这里和他们争夺那不够的推荐名额。
“我……我不用的,真的,谢谢……”凌子嫣有些慌张地推辞着。却又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来,只是急得汗都下来了。
楚敏从郭有道的目光中,却已经读出了些许意味。
“把她交给我吧!”对于郭有道流露出的意图,楚敏非常满意,不错,她非旦不需要寻找什么庇护,反倒是可以反过来保护个把人。
“嘿嘿。”郭有道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早知道这样的安排才最符合楚敏的性格。
这边已经安排妥当,郭有道随即示意那四位上来拿推荐信:“随便抽吧,抽到哪去哪。”四封推荐信。所指向的可是四家不同的学院。
路平和苏唐互望了一眼,这样的分离,对于两人来说当然是不大情愿的。
“我们就这样逃走了,那学院呢?其他人呢?”西凡忽然说道。
郭有道看了西凡一眼,更最后,目光却是更加严肃地落到了路平身上。
“路平,你要记住。”他甚至直接点了路平的名字,“对于一定要保护的东西,流露出强烈要保护的意愿,这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作法。有时候。你甚至需要离她更远一点。”
对路平,他显然意有所指,大家都知道他在指的是苏唐。
而这话,差不多也算回答了西凡的问题。
大家很快就都明白了郭有道这话里的道理:自己太过于重视的东西。落在对手、敌人的眼中,会对他们制造伤害。
“当然,如果你有足够的力量,那就又令当别论了……”郭有道说到这话的时候,拳头微微地握了握紧,眼神不由地向着山底下的摘风学院望了一眼。
“难得我会遗憾。我并不是大家所认为的那个盗。”郭有道的神情,竟然有几份之落。在之前提到自己欺世盗名让人误解为五魄贯通而畏惧时,他可没有半点惭愧的意思,满脸都是得意。可是现在,他却对此有些失落,有些懊恼,因为他到底没有真正的实力,所以此时他没办法站出来保护到摘风学院,当两个四魄贯通的强者站在他面前时,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对手。
“就这样吧!”郭有道站起身,深吸了口气。
“你们走了,摘风学院就不会有事了。”他这样说道。
谁想话音刚落,就听轰然巨响,山底下的摘风学院当中,巨大的灰尘形成了一个蘑菇云冉冉升起。郭有道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然,其他人纷纷冲到石缝边向下望去,距离远,看得并不太确切,但毕竟是他们生活过很长时间的地方,只看个大概也能判断。摘风学院的摘风楼在这片灰尘升起后已经不见,留下的只是一片废墟。
摘风学院的主楼都已经被推倒,摘风学院不会有事?显然这只是痴人说梦。
“快走!”境界最高的郭有道显然又感知到了什么,只见他一抖手,四封推荐信就已经被他塞到了四人手中。
“往上,继续仔细跟着我。”郭有道纵身就从石缝中跳起,继续沿着山壁向上跳跃起来。一滴又一滴肉眼可见的血珠,伴随着他的跳跃在风中被吹散。
“快!”楚敏催促了一下几人,而她一手拎起一旁的莫林,一边冲过去将凌子嫣拉在了手中。
高处山风更大,楚敏此时已是一心四用,一手拎了一人,一边自己向上跳着,一边还要照应西凡不要被风吹走。
在石缝中这片刻的休息并不足够,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好在这里离山顶已经没有太远。眼见山顶就只一步之遥,郭有道稍松了口气,最后一次提气,一跃而上,面色却立即阴沉下来。他慌忙回头,但是路平、苏唐和西凡却已经飞快地接踵而上,只有最后一个的楚敏,看到了郭有道那制止的眼神,张开的手掌中,更有一道阻挠她向上的魄之力推来。
楚敏心知不妙,这跃上山顶的最后一步硬是没有踏出,强行扭转,身形直向下坠去。慌忙驾驭起气之魄卷起飓风,奈何眼下她一次带了两个人,重量已经超出了她可以御风飞行的极限,身形依旧极快地向下坠着,离地越来越近,楚敏甚至已经看清,山脚之下,城主府的密探和戍卫军的卫兵早就严阵以待。
楚敏目光飞快转动着,一眼瞥到斜下方的山壁上,一颗不大的苍松顽强地从石缝中挤生出来。
“自己小心。”楚敏对手中的莫林交待了一句,随即一扬手,风卷着莫林已被送出,不偏不斜正朝着那松树上落去。但这突出其来的一下,莫林也毫无防备,郭有道交给他的推荐信,竟被这风给卷了去。莫林慌忙伸手还是没能抓到,眼见那信随着楚敏一路带来的风在山壁间不住地飘荡着,落到树上的莫林透过树叶的缝隙忙向楚敏他们看去,就见楚敏带着凌子敏继续坠下,一道疯狂的飓风已然卷起,掀得山下众人眼都睁不开,显然是帮莫林在掩饰行踪。
于此同时,减去莫林重量的二人,下坠的身形也终于在这狂风中渐渐止住,就在落地前的数米,忽得一个变向,竟驾着这风,沿着山壁向另一个方向冲去了。
“朝那边去了!!”城主府的人马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不住地呼叫着同伴,聚集着人手,向着飓风卷去的方向追去。
山脚下赢来片刻的安静,一段距离外却已有人头攒动。莫林知道自己脱身的机会就只在这一瞬,顾不上多想,贴上这几乎笔直地山壁,立时也下滑去。
体魄不强,本就重伤的莫林,这一摔更是伤上加伤,但硬是咬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抬头看了看,那推荐信犹自贴在山壁上飘荡着,莫林却实在没有时间去等它落下。回忆着之前树上观察到的城主府人马的去向,选了个方向,立即跌跌撞撞地朝着那边跑去。路上依旧忍不住回头,向着山顶上望了一眼。
他的冲之魄只有二重天,看不清山顶有什么,但他知道,那里一定有事发生,这才导致楚敏临时改变了方向,重向山下落来。而随后楚敏带着凌子嫣为他引开了守在这里的敌人,难不成到最后,活下来的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吗?
莫林丝毫不觉得庆幸,但也丝毫不想放弃这得来不易的机会。
他在摘风学院中疯狂奔跑着,他并没有在这里生活多久,但对地形却异常熟悉。这可是他初到摘风学院时,为了刺杀路平所做的勘探。
活下去啊!
回想自己那场失败的刺杀,莫林心中,默默祝福着。(未完待续。)
&bp;&bp;&bp;&bp;峡峰山脉有无数的高峰,但没有哪一座像摘风学院背靠的这座一样,是一座孤峰。矗立在峡峰山脉的边缘,四面尽是拔起的悬崖。凌冽的山风从四面袭来,呼号作响。
郭有道站在山崖边,他的身后是紧跟着他跳上来的路平、苏唐和西凡,他只来及阻止了楚敏,这让他不免有些遗憾。这倒不能说郭有道厚此薄彼,不看重楚敏带着的凌子嫣和莫林。只是那两人,一个和摘风学院全无关系,再一个,不过出于一个荒诞的原因莫名加入了摘风学院,和学院的关系也是寡淡的很,总比不了路平他们三人来得深厚。
而这三人,可还是摘风学院这不长不短的二十余年生涯中最有潜质的三名学生,结果现在,却要和他一起葬身在这孤峰之上了。
四人的对面,另一边的峭壁前,秦琪、卫仲。
两人都没有急着出手,显然清楚这是个什么境地。在看到一行人跳到山顶,看到最前的是郭有道,两人都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
“郭院长,久违了,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呢!”卫仲笑着开口道。
“呵呵,还真是巧啊!”郭有道笑着,眼神却不经意地落在秦琪的身上,然后就马上发现秦琪那握剑的左手微微动了动,剑未出鞘,但他已经随时做好了准备,郭有道这么一个细小的眼神都引起了他的戒备。
这一次,怕是很难有空子钻了。
郭有道心下叹息,不说此时自己状态不在巅峰,就算是,他对秦琪这个年轻人也很是顾忌。偷天换日固然神奇,却不是一个有杀伤力的异能。面对同等境界的对手,这一点很难靠其他手段来弥补。若只是一个卫仲,郭有道颇有信心周旋一番,但是秦琪,郭有道就有些吃不下了。二人联手。那更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我卫家在这东南一隅经营多年,郭院长真以为这峡峰山脉里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吗?”卫仲满是讥诮地看着郭有道。
“呵呵,偏安一隅,听口气还挺骄傲的。”郭有道心知自己这次是栽了。没想到自己在这后山研究出的退路,这卫仲竟然早就知道。但是到了这境地,心里没辙嘴上也要讨些便宜,这满含讥讽的一句话,对卫仲来说可是相当诛心。
有点势力的家族。都希望自身更加壮大。玄军帝国有秦卫梁顾四大家族,那一门卫氏家族,在玄军帝国是多么的光彩荣耀。可怜卫仲家族,同是姓卫,却和那豪门卫氏全无关系,只能偏守这贫瘠的峡峰山区。不是他们没有更大的野心,只是自身实力有限,只能安安分分地将自己这点势力一代代的传承下去。
对于很多普通人而言,能制霸一方,哪怕只是峡峰区这样的贫瘠山区。也是相当强横的实力了。但到了卫仲这个级别,眼界不可能再像这些寻常人,自然也是更高层面的眼光。而在这一层面上,无论家族的血脉,还是统治的实力,卫仲 一族都相当的渺小,在整个大陆足可以倒数。郭有道的讽刺,真是相当地切中要害。卫仲的脸色当时就变得铁青,看了一眼身边的秦琪,若这位总长再没有话说。他可就要立即动手了。
“赶超四大学院的郭院长,我们这是第一次相见吧!”秦琪这时终于开口讲话。
“你见我是第一次,我见你可不是。”郭有道淡淡地说道。
秦琪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说话的口气。却还是带着些客气:“敢问是何时?”
郭有道笑笑,却不回答。
秦琪也没有在这上过分的纠结,看郭有道不打算说,当即就又换了个话题:“还有一事想向郭院长请教。”
“请教不敢当。”郭有道随意地挥着手,动作间魄之力已经悉数调备,但是秦琪提剑的左手。又在此时微抬,右手四指也是微颠,郭有道顿时知道,这个年轻人真是一点空当不漏,挥动的手,很自然地就又落了回来。
“志灵城,我那个不成器妹妹的贴身丫鬟,死后尸体被人劫走。听说当日郭院长也在志灵城,这事,应该有耳闻吧?”秦琪说道。
“当然,听说是盗,好可怕!”郭有道说。
“据目击者称,当日,这个所谓的盗乔装成志灵城护卫一队的士兵,伺机劫走了尸体,这个手法,我怎么觉得和今日郭院长乔装峡峰城主府密探,在摘风学院聚风场上伺机而动的手法极其相似呢?”秦琪说。
“哦?我有动过吗?我怎么不知道?”郭有道连连摇头。
“在下亲手制造的剑伤,还是可以认得的。”秦琪望着郭有道满身的伤口说道。
可怜郭有道一身的碎布,此时在四面山风上早已是衣不遮体。听秦琪如此说后故作惊慌地遮掩着要害:“居然偷看老头子的身体,真不要脸。你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清楚眼下生死悬于一刻,路平几个依旧忍不住对郭有道的无耻流露出惭愧的神色。就连秦琪,面对这样的胡搅蛮缠也不禁皱了皱眉。
机会!
如此滴水不漏的局面下,这样一丁点情绪的变化和起伏,就已经成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仿佛专心遮掩身上要害的郭有道,就以如此羞人的姿态突然暴走。
山顶四面是风,此时的郭有道就好像也是风。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忽然出现,竟然就已经到了秦琪身边。
轰!
仿佛天雷落顶,一声巨响,一道雷光在卫仲的狞笑声中绽放。没有人看到他出手,这道雷光就好像是早就埋伏好似的,郭有道的身形刚刚踏足秦琪身边,就已被电光所笼罩。
果然是……没有破绽啊……
雷光中,郭有道的身形彻底萎靡下去,佝偻在好像就一下子老了百岁,脸上也全是倦意。
秦琪的脸上此时已满是寒意。之前客气的问询再得到这样的答复后,他也不准备在继续下去了。一道白光自他手间滑起,就要朝那雷光中斩落,一道疾风突得向他身前袭来。
是风?
还是音?
秦琪横剑封挡,顿时发觉这一击所带的,竟然不只是一道劲风,劲风中所含的是无所不能的穿透性。他这自命已经足够稳固地防御一击,竟被飞速渗透着。
流光飞舞的速度实在是快,只这瞬间竟还能大花功夫去化解。细密的白光交织成片,将这穿透性极强的攻击抽丝剥茧般化解掉,一道人影却已在此时从他身前抹过,自那雷光中硬生生地将郭有道给扶了出去。
“找死!”卫仲已经看到是路平在出手。这几人,只有郭有道让他们还忌惮几分,除此就是三魄贯通的楚敏也完全不放在他们眼里,更别论其他几个少年。路平虽然在他们看来有一些古怪,但用实力碾压却依然足够。路平刚从雷光中将郭有道抢出,新的雷电,就已经挥斥到了他的面前。
雷电的速度,是路平仅能判断,却无法应对的。此时也只能尽一尽人事,竭力向前冲着,竭力挥出拳去。但是凭他此时的魄之力,无论如何也无法穿破这电光火石般的攻击。
谁知郭有道就在此时再次打起精神,挥起右手。
“就凭你这种废物,我只剩下一只手都足够。”嘴角挂着的,满是轻蔑的笑容。郭有道右手五指连弹,那闪烁着扑面而来电光竟都纷纷改变了方向,好像一张网,突然就露出一个极大的缺口。
连路平都没反应过来,竟然就已经从这电光中穿过,他那只是意气用事的一拳,竟然就这样直接轰在了卫仲的胸口。
卫仲身形踉跄,连退了数步,一脸的不信。
路平的拳,对他所造成的伤害其实还不如之前那硬收雷电所受的反噬,但是这一拳中所受的侮辱,却更深地刺伤着他。
眼见郭有道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却这样居高临下轻蔑地望着他,卫仲心中的怒火已经完全无法抑制了。
“老东西!”
卫仲怒吼着,再度出手。他很清楚,平等对敌,他恐怕远远不是郭有道的对手,但此时的郭有道已是强弩之末,他倒要看看郭有道可以化解他的攻击多少次。
雷电,再次闪动。
郭有道脸上,依然满是轻蔑。
“这次,就一根手指好了。”郭有道说着,只是懒洋洋地提起了一根手指。
路平早已经察觉他扶着的郭有道的身体越来越重。是只用一指手指就够?还是郭有道此时的魄之力只能驾驭得了一根手指?
路平不知道,他只能冲上,拼尽全力地冲上。
耀眼的电光,果然没能再像上次一样被彻底撕裂,顷刻间就已将二人吞没。
“去死吧!”卫仲脸上尽是残酷的笑意,结果就在这时,电光中突然响起叮叮当当的声响,似有形质的铁锁,一下一下地跳动着,电光,一簇一簇被弹得碎粉。
路平,和他的拳头,又一次冲到了他的身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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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锁链叮当作响,刺耳,却又真实。
卫仲没有亲临峡峰学院那场大考,但是他听说过这个状况。到场的家卫事后提出的报告中,没有漏过这个信息。
不过那时路平已经拒绝了城主的相邀,并因此打伤了卫扬。
这事,卫仲没有亲自去追究。
他可是整个峡峰区之主,每天每时每刻要考虑的事是很多的,怎么可能将心思始终放在这么一个少年身上。因为好奇,想要见一下,在他看来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而少年既然不识趣,那么自然会有手下去处理,这在卫仲看来都是鸡毛蒜皮的事,何至于他要亲自过问?就连当时的家卫卫明,都不希罕特意去针对路平,只想顺手处理。
不出意外的话,路平这个名字会很快消失在卫仲的记忆里,然后会在某次报告中,由某个属下顺带地提一句,微不足道的一句。峡峰城主府做事,还是很讲究有始有终的。
结果,卫影丧命。
再之后,卫重丧命,卫明丧命,十多名密探丧命,卫天启魂不守舍地逃回家。
再然后,卫康丧命,卫虎丧命,卫青丧命,卫终丧命……
城主府十二家卫,卫仲麾下最精英的队伍,像是秋收的麦子一样,就被这个他早该遗忘的少年,大片地割倒了。
这时候的卫仲,只恨早先对路平的重视不够;这时候的卫仲,恨不得当初在城主府门口的时候就一拳打烂路平的头。
而此刻,路平冲到了他的面前,他有机会打烂路平的头吗?
锁链叮当作响,路平的拳头,早已经朝着他的头打来,卫仲却骇然地失去了反应。
这锁链……
他听到过这个报告,听到过一些猜想,有的,甚至说是峡峰学院院长巴力言的判断。
销魂锁魄?
巴力言这个废物。他知道什么是销魂锁魄?
对巴力言的判断,卫仲不屑一顾。
销魂锁魄是一个传说,普通人可以听过传说,可以绘声绘色地讲述传说。唯独没有真实领略传说的资格。
巴力言不是普通人,但在卫仲看来,他对销魂锁魄的认识和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这种境界的修者,哪懂得这能封禁六魄的高级异能的可怕?也只有这种不知道销魂销魄有多可怕的人,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有人能在锁魂锁魄的禁锢下施展出魄之力。
但是现在。路平就在他面前,锁链就在他身前摇荡着,伸一伸手,仿佛就能抓到。
这……真的是销魂锁魄?
这少年……真在销魂锁魄的禁锢下施展出了魄之力?
惊呆了的卫钟,就这样用他的脸,结结实实地吃了路平一拳。
痛!
极其的痛。
强烈的骨肉碰撞,疯狂的魄之力冲击,卫仲只觉得眼前一黑,这种生理反应,他已经多少年未曾有过了?
妈的。现在不是体会这个的时候!
卫仲的脑中总算还有一丝清明,他飞快地运起魄之力,抵御着路平魄之力的冲击。
脖子都快要被扯断了……
卫仲的感觉清晰异常,对这种境界的修者来说,皮肉上撞击造成的外伤都不至于致命,怕得大多是魄之力对内部的冲击。但若连头都整个飞掉,这样的外伤,死上一百回也是足够。
路平这一拳带来的冲击,就是这样的刚猛。卫仲一边运起魄之力抵御,一边不住地后退、后仰。消化着这一拳带来的冲击。至于脸孔五官迸出的鲜血,碎掉的鼻梁,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根本已经顾不上了。
但是,第二拳已经又来了。
要躲。必须要躲!
卫仲心中疯狂地告诫着自己,但是,怎么躲?
他的身体,他的所有肌肉,都还在拼命消化着路平上一拳带来的冲击。这种时候他根本没有富余再做任何其他动作。
死了……
自己就要在这里死了!
深深的恐惧浮上心头,卫仲从未和死亡如此接近过。
但是就在他已经绝望的一瞬间。一道白光斩下,路平的拳,路平的魄之力,路平带来的所有冲击,都随着这记白光的落下,被中断了。
秦大少爷!!
这一刻,卫仲简直想给秦琪跪下,也顾不上去区别秦琪只是秦家二少爷而不是大少爷。在他眼中,这一刻,秦琪就是他的天。
秦琪出手了。
若不是路平身上突然浮现出的锁链让他心头一震,他的出手还会更早些。
但是现在也不能算太晚,至少对于卫仲来说,这太及时了,他半点苛责秦琪出手有点晚的意思都没有。
白光,在整个山顶爆散开去。风来自四面八方,这剑光,就迎向了四面八方,这一击竟比当时阻拦路平一行那密不透风的一击还要凶猛,还要强势,或许因为这根本已经不只是一击。
路平的攻击被斩断了,销魂锁魄的封禁向来由不得路平随意无视,只这一瞬就已经将其爆发出的魄之力强行封杀。
西凡正偷偷地想要施展一个断痕,但是随即也破碎在了风中。秦琪这铺天盖地狂风一般的剑光,竟然连他这精之魄的异能攻击都给劈碎了。
但是秦琪攻击的重点依然是路平,是郭有道,是这两个差一点点就将卫仲弄死的家伙。
漫天的白光,向着二人聚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刚刚被销魂锁魄强势镇压的路平,魄之力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已经没有办法再做任何抵抗。他没有畏惧,只是有些失望了看向了苏唐,到底,两人还是没能一起活下去。
结果一只手赫然又在此时抬起。郭有道,这个欺世盗名的所谓绝世高手,这个年纪很大却很少严肃正经的怪老头。他不知道有过怎样经历,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秘密,所有人都看不透他,所以也根本不知道此时他到底怎样才会彻底倒下。
手伸起,指连弹。
可这也不过是不肯妥协的反抗。终究无法创造奇迹。郭有道和路平,终于还是被这漫天的剑光命中,推飞。
鲜血撒了一路,两人直飞出山崖。剑光却还追逐着二人,而郭有道的手指,依然还在顽强地弹着。
“路平……”
苏唐早就冲出,早已经想和路平并肩战斗。她奋力地伸着手,奋力地奔跑着。想在路平飞出崖时拉住他。
一起活下去或许已经是奢望,但是死前总还有一分,有一秒,一起活着的约定,终归还要算数。
“去死吧!”
被路平打到半死的卫仲,还没能完全从恐惧中走出,但是看到苏唐的举动,忽然就又有了力气。
雷电!
他一拳轰出,脸上充满了复仇的决心。他没机会亲手弄死路平,但是这样的话也很不错!
交织的雷电轰中了苏唐。她本就应对不了卫仲的攻击。刚冲到崖边的她顿时也被这一拳轰出崖去,但是所飞的却和路平是完全不同的方向,她伸出的手,终究还是没有抓到路平。
“哈哈哈哈!”卫仲狞笑着,苏唐最终那难过绝望的神情,让他充满了报复的快感。结果就在这时,那追杀着郭有道和路平的白色剑光,忽有一道变向,划破山风,划过山顶。划过了卫仲的喉咙。
郭有道的手指,完成了又一弹,终于停止了动作。
他破碎的已经不只是身上的衣物,他的整个身体都已经可以用破碎来形容。但是他的手依然扬起着。嘴角依然充满讥讽地挂着笑,仿佛是在告诉卫仲:收拾你这个废物,我一只手就够。
咯咯咯……
卫仲的笑声还在,但却只能从他割断了的脖子发出。这一次,他没有领略到死前的恐惧,因为一切都来得太快。秦家的流光飞舞。划断了人的脖子,人脸上的笑容却都来不及收起。
鲜血满襟。
卫仲就这样满面笑容的断了气,就这样被山风吹倒在地。
秦琪愣了愣。
郭有道有这样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在聚会场上观察地上的剑痕时,他就发现,他挥出的剑光,有一些被改变了方向,郭有道就是凭着这样的手段消化了一些要害攻击,从他的剑网中穿过。但是他也从那里看出,郭有道没有能力完全抵御住他的攻击。
但是眼下,凭着这样一次对剑光路线的修改,竟然切断了卫仲的脖子,这让秦琪不免为卫仲感到遗憾。但是,也就仅此而已。这个山区城主,正如郭有道所鄙视的那样,在上层家族当中只是末流。在强盛的秦氏一族眼中,不过是个可有可无,随便都可以取代的鸡肋。
秦琪的目光,在卫仲身上停留了只一秒,遗憾,也只有一秒。
山峰顶上还只剩下一个人,对于秦琪而言,这位连对手都称不上。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西凡,也没有再做什么大张旗鼓的攻击,只是随手挥了挥剑后,先前那些铺天盖地之后还剩余的白色剑光,就朝着西凡飞了去。
这样……已经足够了……
西凡无法对对方的轻视表示什么,毕竟就只是对方随手做出的攻击,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单魄贯通和四魄贯通之间的差距,就是把这座孤独的山峰填进去都不够。哪怕他有一个了不起的异能,哪怕他的记忆深底还藏着那样的刀法,依然都不够。
就这样了……
西凡想着。
院长、路平、苏唐,还有不知怎样了的楚敏老师、莫林,和那个小姑娘,希望其他人身上会有奇迹,但自己,只能这样了。
山顶的狂风似乎都感受到了他的绝望,呼号声变得更大,更为凌厉起来,吹得整个山峰似乎都晃动起来。
等等……不是似乎,山,好像真的在晃。
西凡一愣,秦琪却已经一惊。他感受到的可不是山在晃,他感受到的是一股魄之力,强劲、速度都不输给他流光飞舞的魄之力。
不,不应该说是不输,应该说比他强,远比他强……
秦琪的心中情不自禁地就浮起了畏惧,他的双腿,情不自禁地就向后退了一步。
轰!
巨响,山崩地裂的巨响。
不是形容,是真的山崩,是真的地裂。
秦琪后退一步,就看到自己身前一道裂缝刹那间生成,强劲无比的魄之力齐缝喷出,如刀一般。
山……成了两半?
秦琪低头望着,黑漆漆的裂缝,阴冷冷的,从山顶的左端,清晰无比地连接到了右端。
然后就在右端,一人轻轻巧巧地跳了上来,踏足山颠。
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疯狂乱舞,腰间很随意地挂着一把刀,却连鞘都没有,如此狂风中,那悬着的刀却纹丝不动。
来人很随意地瞥了秦琪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他的脚下。
“既然你退了一步,我给你爹一个面子。”来人说道。
而后,他看向西凡,说了六个字。
“给我滚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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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整个峡峰城的居民几乎都感觉到了大地的颤动。肉眼可见的,摘风学院背后的孤峰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那山,竟然突然分成了两半。
发生了什么?
房屋里的人冲上了街,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所有人都面露惊恐,远远望着这从未有过的惊人景象,听着那轰隆隆的巨响,在整个山脉间回荡着,绵延向更远方。
守在山脚下的城主府密探和戍卫军士兵此时更加狼狈,山体晃动飞下了无数的碎石泥土,就仿佛一场暴雨,一时间伤者无数。他们可都称得上是修者,有些更有着贯通的境界,但就在山体裂开的那一瞬,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强大无比的魄之力,压制得他们丝毫动弹不得。
这不是什么异象,这是有修者,用强横无比的魄之力劈开了这山。
是谁?
虽然对城主卫仲他们都无比尊重,但是此时,没有人把这事和卫仲联系到一起。因为他们清楚卫仲虽然强大,但劈开这一整座山峰却也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大概……是秦琪总长吧!
站在摘风学院一棵大树下的家卫卫超,面色阴晴不定地如此想着。这与其说是判断,不如说是期待。
毕竟秦琪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人,这样强横的力量属于他们一方的最好,如果不是,卫超很难想象他们可以用什么来抵挡这样的力量。这样的力量,足以让整个峡峰城,甚至峡峰区遭受灭顶之灾。
“卫超,这是怎么回事?我父亲呢?”正这时,卫超的身后,一个颤抖的声音说起话来。
卫超回头,看到刚刚那一瞬被他护在了身后的小城主。
卫天启脸色发青,眼神发直地盯着那道将孤峰一分为二的裂缝,颤抖着,希望快些得到一个解释。得到一个安全的承诺。
“小城主,我们先离开这吧!”卫超说道,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如果这强横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己方,那么这在场的所有人。大概都将要开始逃亡了。而他此时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保护好城主托付给他的卫天启,这或许就是卫家最终的希望了。
“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卫天启却不肯走,朝着卫超吼道。
“我也不清楚啊……”卫超无可奈何地说着。
“我父亲还在那上边。”卫天启指着那两半的山峰说着,“我们能去哪?”
“我要去找他。”说着。卫天启就要朝那山峰走去。他已经看清,他的父亲从来没有要舍弃他的心思,在之前那样的境地下也在处心积虑地想将他救下。这就是他可以仰仗的最大靠山,除此之后,他还能跟随谁,还有谁的保护能比自己的父亲来得更加可靠?
“小城主!”卫超慌忙冲上去阻拦,“那边可能危险。”
“危险?是什么危险?”卫天启瞪着卫超。
“将山劈成两半的人,是敌是友,我们还不清楚。”卫超有些苦涩的说道。其实他的心里清楚,这人。是对手的可能更大。卫仲没有这个实力,而那个秦琪,听说也就是四魄贯通的境界。四魄贯通到底是个什么领域卫超没有体验过,但至少他们的城主就是。就算秦琪在四魄贯通上的修为比卫仲更为精进,他们秦家的异能流光飞舞更为霸道,但也不至于产生出这么大的差距。这山,是秦琪劈开,这仅仅是卫超的期待,非常非常渺小的期待。
“这山……是人劈成两半的?”卫天启整个人顿时僵住,紧跟着立即更加张皇失措地叫道:“那我父亲呢?”
卫超无言以对。他总不能说,遇上这样的对手,城主十有八九已经完蛋了。卫天启眼下好说也是双魄贯通的状态,竟然没有察觉到这山被劈开时那强横无匹的魄之力。可见他的心绪已经混乱到了何种程度。此时的他根本就和一个普通人无异,完全失去了一个修者应有的驾驭魄之力的本能。他最近连续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多太大了。
看到卫超不言语,卫天启顿时也意识到了什么。
“父亲!”
他高声叫着,忽然不顾一切地向着山脚冲去。不是他突然间就有了勇气,而是从卫超的沉默中所意识到的事让他产生了莫大的危机感和恐慌。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快些找到卫仲,快些确认状况。只有卫仲带给他的安全感才能让他从这无尽的恐慌中走出。
“小城主!”卫超慌忙追上去。
“带我上山。”卫天启却对卫超发出命令。
卫超不动。
“你想死吗?”卫天启看了看左右,随手就从地上拣起了一把卫兵遗落的钢刀,向着卫超斩去。
怎么办?
卫超心中也是一团乱麻,用强击倒卫天启吗?这样的话会不会再对小城主造成什么刺激?正拿捏不定,却听当一声响,卫天启劈向他的钢刀已经被人先一步挡开,一人出现在了他们两人之间。
“我带你上去。”那人对卫天启说着。
“卫斩!”卫超叫道。
城主府十二家卫,已经只剩下他们寥寥几人。他们或许就将是保护卫家血脉的最后希望,但是此时,卫斩居然要带卫天启去闯这险境,这让卫超感到十分不解,他不相信卫斩察觉不出自己已经意识到的状况。
“已经都结束了……”卫斩回头对卫超说着,然后也不再多做解释,伸手带着卫天启,就向那山峰上跃去。
都结束了?
从卫斩的语气中,卫超听出了几分惨然,心底那尚在挣扎的最后一线希望终于沉得更深了,但他终究不肯彻底死心,立即迈步,跟在了卫超的身后。
风越来越大,一前一后两人的脚步却没有半点停歇,终于,三人一齐登上了山顶。
山风呼号。
四面八方的狂风之中,秦琪独自一人站在山峰的另一半,低头望着那道裂缝似在发呆。
卫超顾不上理会他太多,跳上山顶的第一眼。他就瞧到一人趴在山边,也一眼认出那正是他们的城主——卫仲。
卫超慌忙上前,但只近了几米,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已经可以感知到。躺在那里的那个人已经彻底断绝了生息。他们的城主,就这样死在了峡峰山的孤峰顶上。
卫超看了卫斩一眼,卫斩没有说话,也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他身边的卫天启却早已经冲了上去,口叫着父亲。将卫仲的尸体扶起后,然后才发觉卫仲早已经命绝。顿时张大了嘴,半天也没发出声来。
“小城主!”卫超唯恐卫天启受这大刺激再出什么状况,慌忙抢步上前,又近了几步后,看清卫仲脖子上的伤口,显是被什么利刃一击断喉。
路平?苏唐?西凡?郭有道?
这些人所显露的身手中,都没有这样的手段,这种手法,似乎和某个人更加贴近。
卫超没有说话。他看了卫斩一眼,杀人这种事,卫斩比他专业,所做出的判断也更加可信。
卫斩却也不说话,只是眼角稍稍跳了两下。
十二家卫之间的关系并不很亲近,但在很多时候,他们却都心意相通。卫超马上明白了卫斩的暗示。他没有回头,更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他不敢。秦琪的实力,远比他们这三个人加起来还要强,比他们整个城主府都要强。忍,是眼下他们唯一可做的。
谁想他们刻意没去揭穿秦琪,秦琪却在此时主动说话。
“是意外。”秦琪开口说道。他没有说得很明确,但是卫斩、卫超却都马上知道他在说什么。
两人回头。望向秦琪,并没有什么怀疑。以秦琪的实力,秦家的背景,根本无需向他们做这种看起来欲盖弥彰的解释。他既然说了,那就只会是实情。
“怎么回事?”卫超问道。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终归得为死去的城主有一个交待。
“郭有道。你们可以试着在山下找一找他的尸体。”秦琪说着指了个方向。郭有道几乎被他的攻击撕碎,更从这样的高峰上落下,这种状况不可能还活得下去。
“还有路平、苏唐。”秦琪说到苏唐时,又换了个方向指了指。
“还有两个没上来山顶的呢?”秦琪随后问道。
“向东南方向跳走了,我们的人在追。”卫超说道,山底的人手就是由他指挥部署的。他们都还不知道,路平一行人从山缝中出来时,就多出来了一位。
“东南方向。”秦琪向着那端看了看,然后似乎就要动身向那边去。
“等等,应该还有一位吧?”卫超连忙叫道。
秦琪停在了山边,没有回头。他当然没忘还有一位,这一位,可是带给了他最大的震惊。
“还有一位,被人带走了,带他回家。”
他说道。
“带走他的人,叫燕秋辞。”
说完,秦琪就从山边跃下,沿着近乎笔直的峭壁向着山底滑去。
山顶的风依旧很大。
卫超、卫斩、卫天启,全都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没动。
将山一劈为二的人是谁,这时候还用去问吗?
燕秋辞,这个名字足以压住他们心中迫不及待想要释放的一切情绪,让他们努力冷静下来,理智下来。
还剩下的那一位,应该是叫西凡?应该没错吧?在他们的情报中,可从来没有重点强调过这个少年的存在。
但是最终,竟然是燕秋辞亲自到访,然后,带他回家?
那个西凡,是燕秋辞的家人?
燕秋辞的家人,一直在被他们拼命地追杀?
过了许久,卫超、卫斩都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始终没从这件事中回过神来。
卫天启却在此时轻轻放下了卫仲的尸体,他走到了山边,被狂风浇灌着。
“小城主!”卫超看到卫天启的举动,回过神来,顿时大惊。卫天启这举动,不是被燕秋辞吓到要有轻生的念头了吧?燕秋辞是很可怕,但是,既然已经走了,恐怕就不会再追究什么,否则以他的实力,要灭他们不过举手之劳啊!
卫超连忙就想向卫天启说明这个道理,但是卫天启却率先开口。
“燕秋辞的家人吗?真是了不起。”他说着,语气平静。
“所以我们现在还能活着,真是走运不是吗?”他回头,望着卫超、卫斩,居然笑了出来。
“小城主……”卫超有点被卫天启的模样给吓到。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卫天启问卫超。
“应该快些搜寻到这些人的尸体,将这件事做个了解,然后由小城主接任城主之位。”卫超说道。
“可是我现在的能力,有多少人会服气呢?”卫天启问道。
卫超无言以对,他当然很像说些漂亮话,但是眼下的情形实在残酷。城主身死,十二家卫折损大半,卫家的势力达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最低点。偏偏卫天启这个继承者还没有足够的成长,没有实力,更没有人望。卫家对峡峰区的统治,真是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
“总之,先将那些家伙的尸体找到吧!”卫天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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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怒写三更搞得太亢奋了,一晚上也没睡好,今天精神萎靡,真是痛苦,但是,还是要继续努力!晚上还有一更,必须的!(未完待续。)
&bp;&bp;&bp;&bp;风好大。
路平在峡峰区生活了三年,从来都不知道这里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风。
可是这么大的风,依然吹不散这血腥气,有路平的血,但更多的是郭有道的血。随着这风,弥漫着,飞舞着。
耀眼的白光将他和郭有道轰出了山崖,还在一路追赶着。路平根本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看着郭有道护在他的身前,一只右手始终在那忙碌着,然后就有血滴不住地溅到他的脸上,湿湿的,咸咸的。
他看到苏唐喊着他冲到崖边,却被卫仲一拳轰出了山峰;他看到一道向他们飞来的白光,变向后割断了卫仲的脖子。
然后他落入了云海,一切就都看不到了。那耀眼的白光在撕扯了几下云团后也没有再追上来。等得他们撞破云海继续落下时,苏唐却已经落到了孤峰的另一面,彻底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上空的云海离他们越来越远;身下连绵的山峦离他们越来越近。山崩地裂式的轰然巨响,忽从那孤峰上传来,在山间连绵不绝的回荡着。
一股不属于之前接触到的任何人的强横魄之力,随着这不绝的回响在天地间荡漾起来。无比的强势,无比的有压迫感。
“来了吗?”和路平一起坠落在半空中的郭有道嘀咕着。
“谁来了?”路平问。
“就不能再早点?”郭有道却只是继续嘟囔着。
眼下实在不是一个聊天的好时机,这样的高度摔下,什么人都得摔成一堆肉酱。路平拼命偷取着魄之力,试图利用当中的气之魄驾起如楚敏驾驭的那等飓风。但是一次又一次,他取得的都是混杂着六魄的魄之力。再多、再强,却都无法形成足起掀起二人的飓风。由着路平折腾了好一会的郭有道,终于在此时开口说话:“省省力气吧!”
“院长!”
两人眼见就要坠上山坡。郭有道也不答腔,只是又一次挥起了他的右手。
尾指和拇指已经断去,不少皮肉都被割离,森森白骨就这样裸露着。但是此刻。这只让人触目惊心的右手,却再度动了起来。
三指弹动着,路平不知道郭有道做了什么。只是觉得身下像是出现了一张网,托住了他。但随即就被冲破;紧接着又是一张网托起,然后再破;再起,再托,再破……
足足起了七次托力,下坠的速度终于被大大放缓。跟着路平就摔落在了山坡上。但是下坠的力道终究还是没有被完全化解。路平摔得浑身剧痛。骨头都像是要从身体里飞出。但是至少,他还活着,疼痛,正是最好的证明。
路平飞快扭头,就看到郭有道摔落在了他身边。表情在落地那一瞬极度扭曲,但旋即恢复正常,冲着路平笑了笑说:“少了两根手指,终归会差劲点。”
“院长……你……”路平望着郭有道。
“我怎么样?”郭有道说。
“你……碎了……”路平说。
“你这小鬼,什么时候可以不要这么耿直?”郭有道无语,他如何会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秦琪的攻击。他挡在了前面,再用他的偷天换日尽可能地化解着。但是化解掉的却大都是指向路平的攻击。他用他的身体,和他神奇的异能,将路平最大限度地保护了下来,但他自己的身子却已经残破不堪,只有头还能算得上完整。可他依然坚持了一下为,施展着魄之力让两人不至于被摔成肉泥,还在和路平笑,冲路平发着脾气说着话。
“反正就要死了,就不要再意这些细节了。”郭有道说着。
“是。”路平说。
“混蛋。是什么是。居然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我可是想很优雅地死去的,这算什么?左脚哪去了?右腿哪去了?腰怎么也细了?”郭有道骂道。
“我……去找找?”路平挣扎着站起了身。
“行了。”郭有道彻底无奈了,“节省时间吧!”
路平就这样默默地站在一旁。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路平。”于是,还是郭有道开了口。
“是。”
“销魂锁魄里,我给你留了点东西,你应该感觉到了吧?”郭有道说。
路平一愣,他随即回忆起。就在之前护着郭有道,奋力驱使魄之力向卫仲发起攻击以至于销魂锁魄实体显露封禁他魄之力时,确实有一些异样的魄之力随之混入其中,而后就被销魂锁魄一起封禁了。
“是什么?”路平问道。
“还有,我之前说过的话,你记住了吗?越是你重视的东西,你越要小心掩饰你的意愿。”
“可是苏唐……”
“那一边的山坡很高,还有山林,血力子的体魄和恢复力异于常人,苏唐没那么容易死。”
“院长。”
“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找她,小心些。我对你说的话,让她也一定记住,否则对你,对她,都很危险。”
路平点头,郭有道却还是没有理会他,只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着话。他的眼神已经涣散,似乎很努力地在盯着什么,却又没有望向路平。他的头微向一旁侧着,似乎是在努力倾听着什么,但对路平两次说话,却都没有半点反应。
“院长……”路平又叫了一声,手伸到郭有道那涣散的眼线前晃了晃。郭有道全没反应,他继续说着他要说的话。
“当然,如果你有足够的实力,那就另当别论。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摘风学院建立在峡峰区这么偏远的地方?”
“我不知道。”明知道郭有道已经看不到听不到,路平却依然做出了回答。
而郭有道还真在这里略做了一下停顿,仿佛是在等着路平的答案似的。只是没等路平说完,他就已经又露出他那得意骄傲的笑容,右手,最后一次扬起在了半空:“因为我只用一只手,就可以摆平峡峰区的城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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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虽短,着实耗费了一些精神,反复多次写啊写……(未完待续。)
&bp;&bp;&bp;&bp;郭有道死了,在路平的面前。
他是位细心的长者,临死还在耐心指引着路平。
他对路平一直是有期待的,可在最后,他没有提他的期待,更没说报仇,没说摘风学院,没说他那赶超四大的目标。哪怕他很清楚他这时只要说,路平一定会答应,一定会去努力实现。
他都没有说,他没有让自己的死成为路平的枷锁。他只是说着想保护好重要的东西,应该怎样怎样,而这是路平的初衷,是他一直以来简单朴实的愿望。郭有道遵从着路平的意愿,丝毫没有想让他承载太多。
同时他又像个任性的少年,最后还在举着右手,骄傲地说摆平峡峰区城主我一只手就足够。
不过就在这里,他到底还是流露出一点对路平的期许。
“如果你有足够的实力,那就另当别论。”
期许就在这当中。六魄贯通的天醒者,拥有了全部实力后那该是怎样一番景象。这一幕,郭有道不可抑制的期待着,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了向往。他能一只手就摆平峡峰城主,那么六魄贯通的天醒者呢?
但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已经走了,走得十分彻底。
他的身体忽然分解。
路平说他碎了,但他最终却比路平说得还要变本加厉。他碎得细不可触,就像一片灰尘,最终随风飘散在了峡峰山脉。
偷天换日,这个欺瞒了天下的异能,除了郭有道自己没有人了解。他把最后一次施展留给了自己。他的死,不是很优雅,却很干净,干净得一无所有,干净地没有在路平眼前留下丝毫痕迹。他留给路平的只有记忆,不多,却深刻的忘忆。
“这是哪来的两个小孩?”
漫天的风雪中,苏唐已在他的背上昏睡。而他也随时可能永远倒下。他希望前方路平,甚至以此为名,就在那个时候,郭有道出现在了他面前。对他发出了召唤。之后的路,不只很平,而且一直温暖。
回想着最初相遇的那一幕,回想着这三年来在摘风学院的生活,路平这才发觉。他却对这位将他和苏唐从茫茫雪原中救出的院长一无所知。
他有怎样的出身?
他怎么练就的偷天换日这样的异能?
他怎么以四魄贯通的境界成为了六大强者之一的盗?
他怎么会同时拥有四大学院的出身?
他怎么会想创办一间学院去赶超四大?
不知道,路平都不知道,等他想知道时,却再也没有机会。
郭有道所创办的学院起名摘风,此时他随风而去。
路平抬着头,迎着这风。
还在很小的时候,他有过眼泪,依稀记得是伴随着疼痛,不自由主地飞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所以他觉得这东西实在很莫名,不知道它到底有何意义。等到后来疼痛的次数多了,这东西也就不再来了。
而此时,他发现这莫名的东西又回来了。没想着要它来,但它却不受控制地从眼睛里泛了出来,随着风,追了出去。
“永别了,院长。”
迎着风,路平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转身。沿着山坡向孤峰的另一端绕去。
他的身体还有些疼痛,但不难忍。浑身上下所受的伤,竟然只是一些皮肉上的破损和淤青。郭有道的手段,虽没彻底化解下坠的冲击。但却处理得很到位。路平这次的摔伤,竟比上次从点魄台上摔下的伤要轻很多。他的气力逐渐恢复着,这些皮肉伤也不算大碍,他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却也没有失了小心。
他知道危险远没有过去,或者说。根本就不会过去。
这方面的事,他原本不懂,只是听大家分析得多了,也有了一定的认知。
这场争斗,不是什么个人恩怨,对方更加无法忍受的,是路平他们对规则的打破,对他们这些统治势力的无视。
从路平推飞卫天启开始,从路平拒绝城主卫仲的邀请开始。
矛盾在那时就已经扎根。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这种事,和杀他们的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无非就是杀人更加激烈,杀人者更有本事,于是他们会更重视一些,反击得更有力量。
路平一直坚持,因为他心中有对错,他看事先看对错。
那些人也坚持,因为他们有规则,他们先看规则,取舍心中的对错。
对此,两位长辈,楚敏万分鄙夷,郭有道不以为然。对于路平他们如此刚强地触犯着这深不见底的规则,两人没说半个不是,楚敏甚至和他们一起刚强地迎上,而郭有道呢也不过是多几分狡猾。
他们同样没有妥协,因为他们清楚,这些人的规则之上,还有东西。
强弱。
他们的规则,来自于强弱,他们在服从的,最终也不过是强弱。
路平此时眼前所见的,被劈成两半的孤峰就是最好的证明。
郭有道说有人来了,到底也没说是谁,但看到这孤峰都被斩成两半的情景,来的人是谁,路平已能猜出个大概。
两次郭有道化身为盗亮相的情景,路平历历在目。这一次真正五魄贯通的绝世强者亮相,那些人什么模样,路平觉得已能猜出个大概。
所以,西凡应该安全了吧?
路平所关心的,只是这一点,于是他先想到的,也就是这一点。
他很快绕过了孤峰,孤峰东边的山坡,果然如郭有道所说要比西边高很多,绿树成荫。
路平一头钻入山林,开启了听魄的感知。他清楚记得苏唐当时从顶峰被轰出的方向,抬头看了眼孤峰后,认准方向向那边走去。
听魄感知下,鸣之魄全力运作,只是寻常听力都有大幅的提升。路平先没感知到魄之力,前方山林中的倒是已有人声传来。
就在路平预估的苏唐摔落的方向上,人影晃动着,全是城主府密探和戍卫军士兵的服色,人来了相当不少。
照以往路平的风格,这时早直冲上去了,但郭有道临终前的叮嘱犹在耳边,路平没有贸然冲上,飞快地躲到了一颗树后。集中精神,听那山坡上传下来的声音。
“怎么回事,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她还能生龙活虎!”诧异的询问声。
“不……不是……”回答上气不接下气,显是受了重伤。
“有人救走了她。”这半死不活的声音接着道。
“是谁?”这句疑问充满了紧张和不安,他们已经都知道有个能劈开眼前孤峰的绝世强者驾临了此处,而且似乎和他们并不对付。
“不……不知道……”那半死的声音说道。
对手不只一个人,这通常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是此时听到这样的回答,其他人齐齐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路平在山坡下方都听到了。
不是一个人,那自然就不是那个绝世强者,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救走后朝哪边逃了?”刚刚还很是紧张不安的声音,顿时又耀武扬威起来。
“不……不知道。”半死的声音回答。
“废物!要你有何用!把他带回去。妈的,一个都没抓到,都是干什么吃的?”那声音继续骂骂咧咧的,“给我四下好好搜搜。”
“是。”人员分散,搜查起来,路平连忙离开了那里。
一个都没抓到。
那人最后透露的信息对路平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其他人都很好的照顾了自己。只是苏唐,是被什么人给救走了呢?路平在山林里躲避着那些搜查的密探和士兵,重新绕回到了先前那些家伙聚集的地方。路平希望从这里能找到一点线索,结果,却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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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慢的险些断更啊!惨烈。凌晨接着写一章,大家明早醒来应该能看到!(未完待续。)
&bp;&bp;&bp;&bp;峡峰城。
又是一天的正午,又是一天的好太阳。但和以往不同,今天这和煦的日头下还吹着一股风,凉嗖嗖,阴渗渗的风,带着一股湿寒的地气,像是鬼影一般,四处飘浮着。
这古怪的风吹了已经有三天,没早没晚,没日没夜。居住在原摘风学院附近的山民们感受最为真切。他们甚至时不时还会听到这风发出凄厉的呼号。
至于这风的由来,所有人都清楚。原摘风学院背靠的那座孤峰,不知怎得就从头到底裂成了两半。峡峰山脉的山风,就这样从那裂缝里呼呼地向峡峰城里灌着,同时带来那山缝之中新鲜的地气。
发生了什么?
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但知道的人不敢多说,不知道的人也不敢多问。
摘风学院虽小,却也是峡峰区唯二的两间学院之一。对于普通人来说,它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学院,那可是出修者的地方,成了修者,那就不是普通人。所以进了学院,往往就能踏入另一个世界,一个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就是这样的一个所在,竟在一夜之间就被夷为平地,这得发生多大的事,那还用说吗?
到了第二天,消息终于传开了,据说峡峰城的城主死了,而凶手,竟是摘风学院的院长郭有道。
想不到摘风学院竟犯下如此罪行,所有人顿时更要离这片废墟远远的。那些和摘风学院有过一些友好来往的,心情也变得七上八下起来。
好在城主府似乎并没有要做过多追究的意思,据说摘风学院原来的学生,都已经各回各家了。原来的老师,也已经各有安顿了,除了三个人。
已成废墟的摘风学院,正门处还有根石柱还剩着半截,此时就有三个人,像狗一样被铁链锁在这石柱上,半死不活的。在这里忍受着风吹日晒。
他们已经被拴在这里三天,起初还有人过来围观,指指点点,但随后知道摘风学院竟和城主卫仲的死有牵连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了。只有城主府会在每天午时三刻的时候来人,给三人扔上几个馒头,随处舀个半盆水来,以解他们的饥渴。
这天,同样是一名城主府的密探过来。三个馒头,半盆水,随意地搁在了三人面前。
“杀了我吧……”三人中的一个靠在石柱上,有气无力地说着。莫家人没有力之魄,纵然是修者,身体却和常人无异,这样三天的折磨,已经让莫森变得有气无力了。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按察司司命黎原的长子黎新,我真的和谁都无关。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要见我爹!”另一人却好像抓到什么机会似的,就在这时疯了似的朝着那密探扑了上去。
“滚!”密探抬腿一脚,已将黎新一脚踹飞。
“等你死了,自然叫你爹来给你收尸。”密探恶狠狠地说着。这一脚也甚是用力,被踢到一旁的黎新缩在地上,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余下一位,一直都是躺在地上,此时也没站起,只是不动声色地向这边爬着。他的双腿拖在身后一动不动,显是已被打断。他爬到盆边,用手捧起几捧水喝下,然后拣起一个馒头就要爬回。却不料一只脚从天而降,正落到他的手腕上。
“狗东西,挺能啊!只是断了双腿太便宜你了吧?豹爷让我多多照顾你呢!”话音落,那脚继续用力,喀嚓一声,脚底的手腕已断。馒头无力地滚落在地。但是郭停却仅仅皱了皱眉头,一声不吭。
“狗东西,连叫都不会叫!”那密探对郭停的反应显然十分不满,飞起一脚已将他踢飞,随即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已成废墟的摘风学院,顿时就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莫森依旧靠坐在石柱下,望着一旁的郭停。
“喂。”他忽然叫道,“院长真那么厉害?能杀了卫仲?”莫森忽然说道,对于郭停刚刚遭受的痛苦,他仿佛没有看到。因为他清楚,那家伙对这些的痛苦异常能忍受。他们一起被捆在这可已经有三天了。那家伙的双腿,也是一天一条被打断的,今天第三天,一个手腕,明天呢?这样的酷刑还会继续折磨着他。
郭停果然没把断腕当一回家,听到莫森和他说话,随即回过头来。
“一只手就足够。”他答道。
“是吗!”莫森惊讶,他是真不知道,郭有道居然还这么深藏不露,“难道他就是那个?”
那天聚风场上的盗,真真假假的,大家也弄不明白,此时的莫森,正在怀疑那就是郭有道。
结果这个问题,郭停沉默了。
“你在等他来救你吗?”莫森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这个郭停的身手,所有人都知道,显然也不是寻常角色。
“如果他活着的话。”郭停说。
“唉,我那个侄子,也不知死哪去了。”莫森说着,莫林是他的侄子,眼下已经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了。
“你们两个,一个郭有道的侍从,一个莫林的叔叔,我呢?我和这些人根本没什么关系啊!!”黎新此时挣扎着起来叫道,他有点力之魄,也没像郭停那样被打断手脚,精神倒是最好。
“是啊……你根本无关啊,那到底是为什么呢?”莫森有气无力地说着。
“我现在就弄死你们两个,证明给他们看!”黎新眼中忽露凶光,他突然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
“是个办法。”莫森点头。他是真心求死。他不知道此时莫林是什么处境,是不是正在谋划着救他。他只知道城主府的人把他们三人拴在这里肯定有什么恶毒的陷阱。他不想有人为他冒险,他想一死了之,偏偏又狠不下心来自尽,纠结了好久。有人愿意代劳,他乐意之至。
“好,我看你正好也是不想活了,我就成全你吧!”黎新的眼神本也并不坚定,但是想想自己这三日受的苦,看看郭停那副惨样。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好,那你就去死吧!”黎新抓起莫森的头,就要向那石柱上撞去,以他五重天的力之魄。足以让莫森的脑袋开花。
“斩爷您看,新儿他确实是无辜的吧!!”两百米外的一座小楼,二层一扇窗口正对着这摘风学院的原正门。对于冲之魄有点境界的修者来说,足以看清石柱发生的一切。卫斩就站在窗边,注视着这一切。直至发生到这一幕后,身旁一个中年人激动地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正是峡峰区按察司司命,黎新的父亲黎原。
城主府的部署,他能猜出一二,无非就是用三人做诱饵,引蛇出洞。他相信黎新无辜,但这种情形却又不能不怕。在这种状况下,若真有人前来相救,黎新说不得也得跟人逃上一逃。真要如此。他那嫌疑落实了不说,他们一家恐怕都会受到牵连。
所以这三天他一直向城主府苦苦哀求,诉说儿子的清白。城主府倒也没有太难为他,只说他儿子有勾结的嫌疑,观察观察再说。
可黎原怕得就是这观察,忐忑不安了三天,今天终于看到儿子要对那两人下杀手,顿时喜出望外,这样的证明,简直再合适不过。
他一个箭步已经冲到了卫斩身边。但是卫斩的神情却在此时大变,黎原只当他挡心黎新杀了那两人后坏了他们的计划,心里还颇有出了口恶气的感觉:谁让你们冤枉我们家新儿要观察观察来着?
谁知下一秒卫斩就已经甩开他从窗口飞身而去,黎原一愣再向外看。却见莫森没死,他的儿子竟是倒在了地上,背上似乎插了枝箭。
还真来了!
黎原目瞪口呆,他担心了三天的救兵来了,而他的儿子恰在此时做出了证明自己的举动,结果他这举动却又恰让对方救兵将他射倒。此时生死未仆,黎原心都碎了。
跟着就见数人冲出,狂奔向那正门处,一行人小心戒备着四下,结果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
黎原也在愣神,难道自己竟然猜错了?这城主府竟然一点布置都没有?这不可能吧?
这当然不可能。
从第一天悄然回到峡峰城,远远看到莫森三人被拴到石柱上时,路平就知道这肯定不可能没有布置。这又是一个圈套,一个没新意,却又不得不踩的圈套。
上次城主府玩这一手时,路平他们还真就直接上了。
但是这次,路平没有轻举妄动。
他小心翼翼地在这一带用他的听魄寻找着修者,那些无疑都会是城主府的埋伏。三天时间,他发现了不少,其间郭停被打断了双腿,经受着酷刑,路平依旧沉住气,没有轻动妄动。
还不够,他心里告诉自己,他还需要更多的侦查,今天看到郭停再被踩断手腕时,他依然咬牙忍住。
这种感觉,真是不好,但是,如果要保护他们三人的话……
路平没忘郭有道临终的嘱托,他甚至有想过,自己如果干脆置之不理的话,那三位会不会最终就被看作没有作用,就这样被放了呢?
但他终究不敢,也做不到这么彻底,他发现郭有道留给他的话里,还是另一句更加适合他。
如果实力足够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他喜欢另当别论。
只可惜眼下他还不够。单凭他一人,就这样强冲陷阱,杀到那三人身边或许不成问题,但是,怎么带三人离开,就太成问题了。
所以他只能继续忍,只能继续想办法破坏对方的圈套再说。
结果就在这时,黎新竟然要对莫森和郭停下杀手,这样的变化,实在始料未及。
路平不得不出手,他已经准备冲出,结果一箭飞来,黎新被射倒。
夜莺!箭神!
用箭的人很多,但在路平脑海中第一时间能跳出的,真就这个了。
但是城主府有埋伏啊!
路平没忘这一点,于是他急忙冲向有埋伏的地方。他要去尽快对这些埋伏进行狙击。
他飞快冲向相距最近一个点,却一直没有感知到周围有什么魄之力在活动。
那些埋伏,居然这么安静,这么沉得住气?路平有点奇怪,这时他已经冲到了最近点,那密探还在,只是已经倒在了地上,已经没有魄之力的声音。
路平愣,飞快一折身,只这旁边,就又有一个点。
于是他又看到一具密探的尸体,倒在墙下,歪着头,脸色发紫,一个被咬了几口的馒头滚落在他身旁。
路平愣,这个死相……是中毒?
他看了看地上的馒头,又一个人的名字跳进了他的脑海,让他有些欢喜。
莫林?
路平跳上房顶,但四下却一片寂静,他所知道的那些埋伏了密探的点,一点动作都没有。他目光环视着,想找找莫林的身影,结果却看到有城主府的大队人马已经火速向这边冲来。
只能离开了。
路平转身,纵身跳下。那边莫森和郭停早被数人救下,已经都离开挺远了。埋伏全被毒杀,这营救自然变得没什么难度。
等等,那个身影!
已从房顶跳下的路平,不顾一切地再度跳回。
他看到了,那个背着莫森在飞奔的人,身形大半被遮住。莫森的双脚都拖在地上,背他的这位身材显然不高。
是苏唐!
只看这些许身影,就已经足够路平认出了。
路平急忙就想追上,却有一箭已朝他飞来。
“什么人!”喝问声传来,站房顶的路平早吸引了注意,只是还没认出他的样貌,但大队人马已向他这扑来。
没法追过去了。眼见城主府的人马潮水般赶来,路平也只好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了。
无论是谁救了她,总之,她没事。
路平偷回峡峰城,就是想看看有没有苏唐的消息,而现在,他得到了真真切切的好消息。
没事就好。
如今的路平,已不强求什么,他一边跑,一边笑着。
一道虚掩的房门中,一只贼溜溜的眼睛悄悄向外打量着。
“那是路平吧?跳上跳下的干啥呢?”他默默地想着,但最后也只是就这样看着路平跑走,莫森、郭停被人救着逃往另一个方向。
“莫名其妙跑来这么多人,倒也省事了。”感知到周围确实再没有危险后,这人嘀咕着,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一顶草帽被他翻手深深地扣在了头顶上,警惕地又看了看左右后,快步消失在了街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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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玄军帝国,志灵城。
从点魄大会时下起的那场雨,时大时小,时缓时急,但愣是几天都不见停。在这非梅雨的季节里,这也算是相当罕见的怪天气了。
点魄大会的主考官丁文,坐在他的书房里,望着窗外这场不见停的阴雨,心情很有些烦躁。
他拉了拉披在肩上的外套,忍不住就裂裂嘴。数天前点魄大会被路平一拳轰倒所受的伤,到了今天都还好利索。稍有点动作,不少被牵动的部位都会隐隐作痛,让人烦不胜烦。
但是比起眼下摊在他书桌上的这张榜纸,那点疼痛带来的烦燥也算不上什么了。
点魄大会过去已经有一周。换是以往,大会结束三天内基本就会放出最终的点魄榜了。可是今次,足足过了一周,这榜单却依然还没有放出。
不是榜单制作有什么困难,而是这榜,着实有些难处理的地方。
原因,当然是现在写在榜单前面的那四位。
路平、苏唐、西凡、莫林。
当日四人不等点魄大会完全结束就扬长而去,但是他们空下来的位置,还真就没人敢去坐。
没收了一堆院监会的指挥使甚至督查的腰牌,一拳就打趴了他这个点魄大会的主考。这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大到让人无言以对。
而失去了对一到四位的争夺,点魄大会接下来也仅仅又有了三次挑战,最终草草收场。
可即便是这样一次让人憋屈的点魄大会,他们最终也依然要放出榜单,就按照那草草收场的最终结果。
一到四,四个摘风学院的名字,着实碍眼,但是,丁文到底无法这事实面前做出什么更改。
榜单原本三天内就也差不多要放出了,但是后来,跑去放榜的考官穆永忽然又带着榜纸回来了。
那时的丁文还在卧床养伤。榜单确认了一眼后,就基本没怎么再过问了,但穆永一回来却立即要求见一下丁文。
丁文一脸病色,穆永则是一脸的不安。
他去放榜。照旧是在志灵内城、外城一些醒目的街区张贴,同时送传各大学院。但那天,他才刚去了内城一区的某大街,就在那里看到了一张贴好的通缉令。
院监会,连同志灵城主府下发的通缉令。通缉名单:路平、苏唐、西凡、莫林,再加一个楚敏。
这名单,除去楚敏,和穆永就要张贴的点魄榜头四位是何其的一致。
虽然点魄大会向来号称无势这些势力的统治。但是,他们选出的头四名,和院监会以及辖区城主府联名下令追捕的通缉犯如此重叠,实在很容易让人解读出作对的意味——虽然他们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这榜单,穆永也就实在贴不出去了,没办法只好回来把丁文从病床上叫起,让他来拿个主意。
丁文一听。也觉头大。
把路平这四个摘风学院的家伙从榜单上撤点,他打心眼里是很乐意的。但是,如果是因为这种原因,他却又有些不甘。这无关名单是谁,只是这种避讳,无疑会让他们点魄大会自打门面,落人笑柄。那些看客,可不会理会和统治势力这样搞同步是多么让人不安的事。
“这个……再想想吧……”丁文当时也没敲定主意,就先把这事搁下了,结果这一放就放了一周。不少有学生上榜的学院都来问了。点魄榜在他们眼中到底还是颇具价值的一样东西,甭管这次过程中发生了多少令人不快的事吧!
这些学院对点魄榜的期待,还真让丁文又涨了点自信。各种推脱搪塞的理由都用光后,终于拍板决定。放榜!就照他们点魄大会上的结果,放榜!这几个讨厌家伙犯下什么罪点魄大会还真就不管了,他们就依他们的原则,以大会上的胜负说事。
决心一下,办事自然也就快。又是考官穆永,拿着榜单要去贴。结果这一次,却又很快回来了,同样带回了榜单,苦着脸。
这一次,他又见着通缉令了。原来那些人,都还在,名字则又多了一个:摘风学院院长,郭有道。
而这一次的通缉令,已经不再是院监会和志灵区联名了,这一次,院监会都得往一边站。
因为这次通缉,盖得是玄军帝国刑捕司的大章,由中枢下令,玄军帝国总计十一个辖区共同全力督办。这份量,这力度,比起之前院监会和志灵区城主府的联名不知要强出多少。这时候,再把点魄榜贴边上去……
“不妥,我觉得不妥。”上次穆永还只是让丁文拿主意,他照办。这一次,他干脆就摆明他的立场了。
“我出去的时候,正巧遇到院监会的人,可是听说了。”穆永又说道。
“听说了什么?”丁文问。
“峡峰城主府的家卫,被他们杀了个七七八八,峡峰城主卫仲,最后都被干掉了……”穆永说道。
丁文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通缉令怎么一下就上升到了这样高度,他总算是明白了。
“这帮小子,还真是大胆……”丁文看着他们点魄榜上那四个名字,惊叹之极。
“赶超四大这话都敢说,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穆永说道。
这话吧,丁文听着有一点高兴,因为明显是在将四大学院的地位往高里推。但是同时也有点郁闷,因为他这个四大出身的主考,那天被那路平一拳打倒,被视为赶超四大的第一步。
“我还听说了。”穆永接着道,“院监会总长,就是秦家的那个秦琪,亲自去了峡峰区,摘风学院,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哦?有这事?”
“所以,我说,要不就……”穆永含含糊糊地说着。
丁文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摘风学院,这是直接被抹杀掉了。而他们点魄大会向来是面对学院学生的,学院没了,那这位,照理也就没有参加的资格。只不过他们参加在前,学院被抹杀在后,到底,还是有这么一个说不过去的细节。
“总之……您多思量一下吧!”穆永说着,竟然就向丁文告辞了。这表现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反正这事我不搀和了,您要还是坚持放这榜,我反正不去。
丁文坐在桌前,又是思前想后了很久,终于还是提起笔来,一笔浓墨下去,把那四个名字,连同他们的学院给勾了去。
“来个人。”他叫着,很快有人应声而入。
“去,重制一份榜单,加紧放出。”丁文将自己勾掉了四个名字的榜单递了出去。
“是。”下人也不多问,拿着榜单当即退了出去。丁文靠在椅上,顿觉一身轻松。想想方才一笔勾掉四人名字的那一瞬,还真有点过瘾。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他感慨着。不把四大学院当回事,还敢和院监会、城主府掰腕子,这帮人,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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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九月,金秋。
北国的天气,只有在这个月份的时候才是最好的,不冷不热,天高云淡。
“又到了一年修炼的好季节啊!”峰流云感叹着,目光向着北斗山的山门望去。
北斗山的山门,也就是北斗学院的院门,此时人来了不少。每年九月,可都是北斗学院招收新人的日子。
有资格来北斗学院的人不多。随随便便路过,就说上山来报个名,那可不行。
有资格报名的人,首先得拿到的,是推荐。
这推荐可来之不易,北斗学院,从来只认三种推荐。
一是来自北斗自家人的推荐,每个人,一年只有一个推荐名额。
二是来自其他学院的推荐,大陆学院风云榜上的四百四十二座学院,都拥有这个推荐。只不过排名靠前的,资格多一点,而排名靠后的,少,甚至没有。
第三,则是遍布整个大陆的各种修者的武斗大会,甚至三大帝国的魄举。当中有些被北斗学院认可,甚至有一些关联的,优胜者,也算是得到推荐。
而这些推荐,每年还会受到严厉的审核。
因为推荐所争取到的只不过是一个试练的资格,这试练既是对新人的考核,也是对推荐资格的审核。
个人推荐的新人,无法通过试练的,推荐人的推荐资格永久剥夺。
学院推荐的,无法通过试练的,几人不过,学院丧失几个推荐名额。更别提这种情况还会造成学院在风云榜上的排名下降。想再争取回这推荐名额,可是要很费一番功夫。
至于赛会的名额,虽然没有这么苛刻。但是想在被北斗学院认可的赛会中取得会被认可的优胜成绩,可不是一般的艰难。这推荐,可都是用命搏来的。
最终能汇聚在这门前的,几乎都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但是走到这一步,他们却还连半只脚都没踏进北斗学院。都只能规规矩矩地在山门外站着,苦苦等候。
看着他们,峰流云有点想起当年的自己。他不是什么正统学院出身,更没缘分结识四大出身的厉害人物。他那时只是大陆上的一名浪人,为了生存,什么都干。后来在一场激烈的赌局上,赌红眼的对手仿佛拼尽全力般将一封信拍到了赌桌上。
那是个啥?峰流云不知道,但其他人的眼神都变了。对方的口气也很大。要用这不知是啥的玩艺,赌台面上的所有。
台面上何止千金,但看对方那仿佛豁出命般的模样,峰流云真有些好奇那是个什么东西。
“赌了。”
他当时问都没问,直接就把桌上的钱全推了出去。他喜欢这种未知的刺激。
一个能输光桌面的家伙,无论赌技还是运气,实在都糟糕的很,那一局,看过骨牌后,对方脸色立刻就变了。
那家伙连犹豫都不带的就运起了魄之力。居然果断作弊。
“出千?”
峰流云愤怒了,没赌品的人他可是十分瞧不上的,那家伙当场就被他拍死在赌桌上。
钱、信,当然都是他的。
然后他就遭到了追杀。
峰流云走南闯北,大多数时候都很穷,但偶尔也有过点小钱。更多的财他都露过,但从来没有引来过这么穷凶极恶的追杀。
问题当然是出在那信上。
啥信这么金贵?
浴血奋战甩脱追杀的峰流云,怎么也看不出个名堂。他连字都不识几个,信这种东西他能看出个毛线。
后来找了个识字的,才整明白那是啥。
北斗学院的推荐信!
峰流云的眼睛当时就直了。字不认识。四大学院的名头能没听过吗?这信,确实千金难换,那样的浴血搏杀也是值了。
但然后峰流云思考的,是这信卖多少钱的问题。
是的。他没想着靠这信进北斗学院。四大学院在他心里那是高高上上特别金贵的地方,是他这泥里滚出来的家伙去的地方吗?不合适,太不合适。
他一心想着卖信,念头也是单纯的可以:北斗学院的推荐信,可不就在北斗学院附近最好卖吗?
于是他跋山涉水真就来了,在北斗山下这一带。哪人多他往哪钻,结果正值九月,正赶上北斗学院考核新人。
他混在队伍里,到处问“推荐信,要吗?”
能挤在那的,谁还没推荐资格?所有人都把他当神经病了,峰流云也没闹明白,千金难换,自己拼命保下的推荐信,怎么到了这地界就没人稀罕了?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这信,最后递到山门了。
“推荐信……”
他才说了三个字,信就被人接过去查看了。
峰流云激动,他正等着谈价钱呢,结果等来了一场考核。
后来他通过了考核,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北斗学院的人……
往事不堪回首啊!
峰流云感慨万千,像自己这样稀里糊涂就混进四大学院的,估计很难找出第二个了。
“流云师兄,时间差不多了。”峰流云正想得出神呢,身边忽然有人说话。
“哦,哦!”峰流云回过神来,连声应道。
“那我下去了。”峰流云说着,脚下一踩,顿时一道彩光升起,自这半山直落北斗山门。
门外新人大惊失色。
这是……霞光万丈?
来这的毕竟都是各方翘楚,眼界不是一般的高。北斗学院鼎鼎有名的五级异能霞光万丈听说过的人可是不少。眼见这么一个村夫一般的家伙,一出手都是这么光彩照人的五级异能,顿觉大开眼界。北斗学院,果然不同凡响。
“流云师兄来了。”但是门内接待新人的北斗学生,看到峰流云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却没大惊小怪,只是很平常地打了一声招呼。
“嗯,到我了吧?”峰流云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只是点头应着。他来这么一手绝非卖弄,纯粹为了赶路。这种事在北斗学院一点也不稀奇。大陆学院风云榜四百多家学院,当中可没四大,因为四大学院从来就和他们不在一个级别,一个领域。
就看这门外新人,有资格来北斗学院的新人,贯通境以下屈指可数。而感知境就想通过北斗学院的考核,着实艰难。而这些学生基本都是排位靠后的学院勉强推荐。学院的推荐名额最艰难,推荐的通不过考核,学院会丧失推荐权,排名下降;学院有推荐名额推不出学生,同样会丧失名额,排名下降。所以有名额的说不得也得派点学生来碰碰运气,甚至为保推荐对外偷偷招人应对的也少。
但这四大学院也不在乎。仅从北斗这山门之外,可想四大的根基已到了何等地步。需要考核的新人,就已经是这样的实力,四大学院的起点,比起其他学院就已经不是一般的高。
而这,还仅是学院推荐的状况。
个人推荐的这些,新人的境界或有参差,但却大多拥有极高资质,或是不凡血脉,拥有很值得期待的未来。
赛会优胜这块来的更不用说,新人已有的实力是三方推荐中最强悍的。双魄贯通,及至三魄贯通的水准在这部分人中都时常可见。而这种实力,放在很多学院中已经是导师,甚至院长级别,四大的深度,由此可见一斑。
连新人都这么强悍,学院内又有什么景象可想而知。贯通境?异能?在这里最不缺乏的就是这些,用个霞光万丈赶路,又算得了什么?
峰流云没把这当回事,和人招呼了一声后就站到了一旁,看着接引人检查一个接一个的推荐。当年的他,就是在这里把他那封推荐信稀里糊涂地交到了接引人手里,然后跟着其他二十七人一起参加了考核。而如今,他却成了二十八位新人的考核者。
“流云,你的差不多了。”接引人这时回头招呼了一声。由峰流云负责考核的二十八位新人,已经检查到最后一位的推荐了。
“是。”峰流云走上前等候名单,不由地也打量了一眼这第二十八位。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少年,没有行李包裹,衣衫不怎么整洁,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看上去是经历了相当艰难的一场跋涉。放在这一堆将自己的状态、仪表都调整到最佳状况的新人堆里,说鹤立鸡群有些不恰当,鸡立鹤群就很贴切了。
但他的神色却很从容,静静地站在那,等候接引人检查推荐。
接引人拆开了他的信件,扫了一眼。
个人推荐。
个人推荐需要核实的不是姓名,而是在信件上留下的魄之力记号,然后同在学院留存的魄之力记号进行比对,属于定制系异能中的一个小门法。接引人左手掐着信,右手搭到桌上的一本厚厚的名录,也没翻开,只一瞬,就已经完成了这工作。
“姓名。”他右手去提笔,左手已将那信随意地抖在空中,对面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立即接了一句:“信能不能还给我?”
“什么?”接引人抬头。已经核对过的推荐信,他都是随手毁灭的。
“留个纪念。”那少年安静地说着。
接引人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左手一抖,那信已经飘了过去。
“谢谢。”少年接过,点头道谢,随后回答了接引人之前的问题。
“我叫路平。”他说,“道路的路,公平的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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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现在,醉醉的……(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推荐符合。”接引人对路平的资格给予了最终的确认。
路平点了点头,一面小心翼翼将拿回的推荐信仔细叠好,塞回怀里,一面抬头向那山门望去。
北斗!
两个炫白的大字,高悬在山门之上。在这金秋的晌午,竟像漆黑夜里的星一般明亮。
这就是四大学院之北斗。路平心下倒也生出了几分感慨。他可以察觉到方才就在他名字被说出的一刻,立即吸引了不少注意。北斗学院是在整个大陆范围内招收新人的。排在这山门之外的,有这北方的青峰帝国,也有西南的昌凤帝国,自然也有来自东南玄军帝国的。
在玄军帝国,他是刑捕司下令举国追捕的帝国要犯,六人名字已被太多人记住,被识破身份会遭受怎么的待遇可想而知。但就在这北斗学院的山门之下,身份被叫破,所受到的仅仅就是这样一些来自玄军帝国的异样眼神。
四大学院超然的地位,在此就已经有所体现。路平一路所经历的艰苦磨难,看起来像是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但路平却没觉得有多开心。他望着那炫白的两个大字,心里记挂起的依然是那坐落在山脚下的,不大点的,现今已被夷为平地的小学院。比起北斗学院,摘风学院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星一般明亮的两个字可以取代摘风二字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其他人却哪里知道他此时心里想得是这些,只看他看着北斗两个字都出神成这样,都觉得蠢极。
“喂喂,老兄,才只是交个推荐信而已,不用激动成这样吧?”等候路平的二十七人中,有人开口喊了一声,这一声甚至还用上了鸣之魄,一下就把失神的路平给唤了回来。
“呵呵呵……”人群里顿时发出不少轻笑声。路平的表现,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交上的推荐信。他又讨回小心收起;然后看着这山门发呆,好像随时都会落下泪来。这小子,才走到这步就这么激动,这是对北斗学院向往成什么样了啊?
在场众人当然都不会否认自己的向往。但他们这些翘楚却都各有自信和骄傲。很多人站在这里,就已经将自己加入北斗学院看作是一个必然的事实,自然已经不会流露出太多的憧憬。路平的模样在他们看来,自然是有些呆蠢,更让他们觉得:只有实力差劲的。才会只见到北斗学院的山门都会这么激动。而他们,可是很早就已经意料到自己会有这一天的。
倒是来自玄军帝国的新人们,他们看路平的眼神始终是不一样的。这个被刑捕司通缉了数月,最终却出现在北斗学院山门前的家伙,在他们看来绝不会是寻常人。
回过神的路平,神色依旧,随即迈入山门,向那二十七位新人走去。峰流云这时也拿过了名单,过来朝路平笑了笑。
“不用太激动,也不用太紧张。我当年啊,都不知道是在试炼,稀里糊涂就成了北斗学院的一员呢!”峰流云对路平说着,他把路平的模样当成是紧张了。
“流云师兄,那是怎么回事啊,快说来听听。”二十七位新人里立即就有人出来接了峰流云的话头。峰流云可还没有介绍过自己,但这家伙学了其他北斗学生的称呼,飞快和峰流云套起近乎来。
“哈哈,我……”
“峰流云!”一直按部就班审查着新人们的接引人,多余的字一个都没有的接引人。这时直接出声打断了峰流云。
“赶快带你的人去试练。”接引人说道。
“是,是……”峰流云看起来对这接引人还是颇有些畏惧的,连忙应了两声后,向着二十八人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不再讲他当初那点事了。
“接下来我带大家去进行新人的试练,只有通过了的,才会正式成为北斗学院的一员,大家跟我来吧!”峰流云说着,转身带路走在了最前。
“流云师兄!”先前和峰流云攀上话的那位,却一个箭步冲出。落到了峰流云身边。他看出峰流云还是挺好打交道的,显然希望能和峰流云多攀出点交情来,在试探中多得到点照拂。
他这种心思,其他人如何不知。但有的人不善于此,只能心中暗暗忌恨担忧,还有的不屑于此,对那新人难免有些鄙夷。路平走在最后,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北斗学院的这一步,他终于是踏入了,但他更留恋的却还是山门之外的那些人。
苏唐、西凡、莫林,还有楚敏老师,这些人都怎么样了?他从峡峰区一路北上,横穿了玄军帝国三个半区,多有坎坷,但有机会的话,还是不忘打听这几人的消息。可惜一路上都一无所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几人都没有捉到,包括郭有道——由于没有在山下找到任何尸体和掩埋尸体的痕迹,郭有道依旧被当成活人,一直被通缉中。
不知道他们现在去了各自的学院没有,路平想着。
“喂,叫路平的那个,不要发呆了,快跟上。”走在最前的峰流云,回头看到路平在队尾驻足回首,连忙又叫了一声。
“来了。”路平应了声,继续默默地跟在了队尾。
二十八人中相互认识的并不多,不过此时也有一些开始结伴攀谈。路平多次呆蠢的表现有点受嫌弃,不过如此受到冷遇的却不只他一人。到最后,队伍的最末,同样无人理会的另一个少年,和路平大眼瞪小眼地对在了一起。
“你……叫路平是吗?”那少年略一犹豫,终于凑上来和路平说起话来。
“是啊。”路平点点头。
“你从哪来的?”少年问道。
“摘风学院。”路平说。
“摘风学院。”那少年伸手挠头,这手就一直没放下来。摘风学院,这个名字实在陌生的很。名院的推荐名额多,小学院的少,甚至没有。所以这新人堆里,若报起学院名来,风云榜上排名越前的越多,这种完全没听过的,着实稀有,大多数时候甚至完全都没有。
“你呢?”路平对少年的反应不以为意,随口问他。
“我……天武学院的。”少年有些红着脸答道。他没听过对方的学院,但他这出身学院也着实微末。大陆风云榜上四百四十二座学院,他们天武学院排名第四百二十七,能比他们更差的已经没几家了。他们这学院居然会有一个北斗学院的推荐名额,说实话这少年都有点不敢相信。
走在前边出身华丽的新人们,看到最后无人理会的二位凑在了一起,还在那自报家门,学院名字都是陌生的一塌糊涂,忍不住都要回头笑着多看两人几眼。但在这二十八人中,却也有两个玄军帝国来的,此时正好凑对在一起聊天。
对路平,他们可就不是看不上了,而是刻意保持着距离。摘风学院,这名字他们当然也早听过,虽然现在已被抹杀,但大家都有点被这学院的生猛吓到。据说他们那几位,把志灵城的院监会杀了个几乎满门,峡峰区的城主府杀了个七零八落。这样的人,他们哪敢轻视,躲远点就是。至于别人爱笑,他们却也没有去拦着的意思。
听着这阵阵笑声,和一道又一道戏谑的目光,那少年的脸顿时愈发的红了。却不料一旁的路平听到他的学院名后却惊讶了一下:“天武学院?我知道啊!”
“啊?你知道?”少年吓坏了,居然有人听过他们天武学院的名字,这简直比他知道他们学院有一个北斗学院的推荐名额还要惊讶。
“许唯风,你认识这个人吗?”路平问道,他想起了在点破大会上认识的那个少年。最初弱弱地被人欺负,后来才发现,这家伙原来是个战斗狂,却不屑于和弱者去战斗。
“许唯风?”那少年听后愣了愣,很快就摇了头,“没有这人。”
“没有?”这会轮到路平发愣了。
“是的,没有。”少年很肯定,因为他们天武学院从头到脚不过百余人,他在那四年,早认全了,许唯风这个名字了,百分百没有。
“奇怪了。”路平挠起头来,“那你叫什么?”
“我叫子牧。”少年答道。
“子牧啊……你这个境界,好像不太高啊?”路平一如既往地耿直着。
子牧泪奔。他的境界,何止不太高,放在这北斗学院的新人堆里简直就是渣。
他的魄之力目前鸣之魄最高,六重天,也即是说,他现在还在感知境。这种程度的新人,在历年新人中都是稀缺品种。大多就是天武学院这样,有推荐名额,但最优秀的学生就是这种程度了。
对他们而言,来四大学院当新人决不是鲤鱼跳龙门的机会,而是一次丢人现眼的机会。所有新人又不会上来就互报家底,为何子牧没人搭理?就是因为他的境界摆在那,这样的水准,有结交的必要吗?
子牧郁闷啊!多少人期待的机会,搁他头上那就是个苦差。想想临行前院长对他说的话:“子牧啊,去了北斗,侥幸能留下,估计你也就不会回来了;留不下的话,你也一样别回来了,丢人。”
连自家院长都如此嫌弃,子牧只能默默无语两眼泪。
偏偏一旁的路平却还在讲:“你们怎么不让许唯风来呢?他比你可强多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啊!”子牧抓狂,“我们天武学院没有一个叫许唯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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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路平没有再说什么,他本就对聊天不怎么热衷。子牧郁闷了一会后,再想开口,却有点插不上话。从前边传来的那些新人高谈阔论的声音中,听到的都是豪门学院、稀世血脉、超级神兵、罕见异能一类的内容。他呢?能和路平聊点什么呢?谈一谈自己从鸣之魄五重天突破到六重天后的感知变化吗?
这话题,、放在他们天武学院的话倒还是挺高端的,但在这里,还是省省吧!
自己就安安静静地走完这个过场,不要妄想和这个根本不属于他的世界产生什么瓜葛了吧!子牧叹了口气,终于什么也没说。
一边这样想着,子牧一边看了一眼身边的路平——这个和他同命相怜者。然后就看到路平此时的神情也是郑重无比,微微皱着眉头,看来也从对方的聊天内容中感受到了彼此强大的差距。
子牧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正想说点让彼此都能找到些安慰的话,结果路平却冷不丁地先问了他一句:“你累不累?”
“累不累?”子牧愣了愣,下意识地答了一句:“还好。”
“加油。”路平说。
这家伙,不想这么轻易放弃吗?看到路平如此态度,子牧觉得自己的斗志也有点被点燃。反正来都来了,自己干嘛总要那么悲观,那么丧气呢!也说不定自己能通过新人试炼呢?
一想至此,子牧重重点了点头,回应路平:“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嗯。”路平也点头。
走在前边的新人听到身后这两个吊车尾的在互相打气,都嘻嘻哈哈地扭头看了过来。感谢这两个家伙,让他们找到了来到北斗山后久违了的优越感。
累不累?
“哈哈哈。”不少人笑了,这才爬了一回山路就觉得累了,真是够废的啊!
韦凌一直都跟在峰流云左右,继续不断找话题和峰流云聊着。看到峰流云此时也回头看了那二人一眼,当即保持同步,也回头看了眼。笑着摇了摇头,好像很无语的样子,却没有留意到峰流云这回头一眼中所流露出的一些东西。
队伍继续前进,子牧没有再找路平说话。一脸坚毅,大步流星地向前走着。但是疲劳就在不知不觉间悄悄降临了。子牧渐渐觉得双脚越来越沉重,喘息声越来越粗,额头的汗水不知道多少次被擦去,两袖都已经湿透。
抬头望去。他和路平已经被队伍甩下了长长一截,而那蜿蜒的山路只是向高处延伸,却始终不见尽头。
子牧心中燃起的斗志,一点一点被瓦解着。
自己竟然连这山路都走不下来,还谈什么通过试炼?果然一切都只是幻想,只是奢望,自己就不该有所期待啊!
他再次看向身边的路平,却看到路平依然在向上走着,一步,一步。丝毫没有要退却的意思。
他还在坚持吗?
子牧有些惭愧,想起之前两人相互的打气,想起那些家伙不以为然的笑声,他咬了咬牙,又一次挥袖拭去汗水,继续迈步。
一步,两步……子牧一边走,一边心里数,他倒要看看,自己还能走多少步。
“追上他们!”他握紧拳头。对路平说道。
“好的。”路平点头。
不过此时已经距离他们很远的队伍,也不是之前走在他们身前那时的模样了。
一直跟在峰流云左右,一找机会就和他聊天的韦凌此时都顾不上聊天了。他觉得峰流云越走越快,而他想跟上峰流云的速度愈来愈困难。
他回头看了眼。其他人此时也都疲态尽显,队伍凌乱不堪,越拉越长。先前路平和子牧越拉越远逐渐掉队的时候曾引起他们一阵欢笑,但是此时看来,再继续这样走下去,早晚会有人步那二位的后尘。
“流云师足。”好久没说过话的韦凌于是又凑了上去。挤着笑容,“不要走太快嘛!”他大着胆子对峰流云提着要求,借机也想试探一下这一路聊天有没有聊出点感情来。
“我没有太快呀!”峰流云却说道,“一直如此。”
韦凌一愣,看看所有人,又看了看峰流云的脚下,猛然意识到,峰流云确实没有太快,而是他们累了,慢了。
于是韦凌又笑了笑说:“是大家都累了,还有多远能到啊?”
“到哪?”峰流云反问。
“试炼的地方啊!”
“试炼。”峰流云笑了笑,“已经在进行了啊!”
试探已经在进行了?
所有人可都是听着这边对话呢,一听到此,顿时全是都一愣,但是马上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这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的山路,原来就已经是对他们的试炼了啊!
一想到这,所有人的神情顿时都不一样,疲惫的队伍,竟然又打起了几分精神。知道了这是试探,那所有人的态度自然不同,所有的汗水,所有的辛苦那都是值得的,他们再不会在心里抱怨这没完没了的山路是多么的枯燥无趣。在这一刻,他们甚至有了争先的心思。
“流云师兄,我们可以比你走得更快一些吗?”有人问道。
“当然可以。”峰流云回答道。
“那我就先走一步喽?”这人本在队伍不前不后的位置,此时说完这话后,嗖一下,身影已从队中窜出,只一眨眼,就已经甩开最前的峰流云数米,速度瞬间提升了
“我在终点等你们。”那人笑着回头。
“谁先到还不好说吧?”结果一道人影从他的头顶直飞过去,扔下句话后就已落在他身后数步,速度竟然比他还要快上几分。
“呵呵。”又有人轻笑着,却什么也不言语,也是身影窜出,用行动来证明。
一眨眼,队伍里就已经有七八人跑到了前边,在山路上以很快的速度突进着。
余下的,未必就不能跑得更快。只是看峰流云依旧那样不紧不慢的走着,当即继续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不去卖弄风头。他们却不知道,卖弄的也好,老老实实跟在峰流云身后的也好,他们所有人的举动,却都一直被人默默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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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我像一个小贼,每天凌晨偷偷跑出来更新……(未完待续。)
&bp;&bp;&bp;&bp;北斗山形如北斗,七座主峰:瑶光、开阳、玉衡、天权、天玑、天璇、天枢。斗勺处是一座山谷,天权、天玑、天璇、天枢四座主峰在四角遥遥相望,北斗学院鼎鼎有名的七星楼便坐落在这四峰守望的山路之中。但是北斗山的山门,也即是北斗学院的院门,却要远在瑶光峰下。
新人们聚集于此,经过对推荐的审核,每二十八人一组便会被领去试炼。此时瑶光峰的峰颠,一男一女矗立山边,从第一组开始便留意着所有试炼中的新人。
这两人一样的服饰,深紫色的大氅仿佛夜空一般深邃,背上绣着北斗七星,但是仔细看去却又会发现同是北斗七星,但当中让人觉得异常显眼、明亮的却各有不同。左边这女的背上,七星中的瑶光星最为显眼;右边男人身后,却是七星勺柄上的第三星玉衡星最为突出。
稍稍有点见识的修者见这服饰,多半都可以猜出二人的身份:北斗七院士当中的瑶光阮青竹和玉衡李遥天。
北斗七院士平日各守北斗山的七座主峰。瑶光峰是阮青竹的地盘,是北斗学院的山门,同时也是例行用来试炼新人的场所。不过试炼新人的负责人却是七院士每年一换,今次试炼轮到玉衡峰的李遥天,自然得跑到瑶光峰来。至于阮青竹,凑不凑这个热闹就要看她的心情了。而今天,她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一般,这一组也很一般。”阮青竹此时正扫过峰流云带的路平那组,很快已经得出结论。
她身边的李遥天苦笑着摇头:“这已经是你说的第十七个一般了,明明有些还是不错的,你不能总拿林天表做标准。”
两人的身后,各跟了一些门生,随同各自老师在观看着新人试探。在北斗学院,能成为七院士的门生,身份已经相当不一般。两人身后都各有不到十人,和两位院士保持着距离。两人没有问话的时候。没有人说话。不过此时听到李遥天提到林天表这个名字,却都下意识地转了转头,望向远处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观看着新人试炼的一个年轻人。
这是一个让人拣不出半点毛病的年轻人。无论样貌、衣着、气质、身份、修为。还是任何其他。他是青峰帝国林家的次子,冲、鸣、精三魄的觉醒者,这让他在眼下十九岁的年纪就已经达到三魄贯通,这等程度,即使在四大学院也都极为罕见。
偏偏他还谦逊得可怕。刚刚阮青竹和李遥天的谈论他听到了,马上望向这边,露出了一个谦虚和气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谢意——尽管阮青竹和李遥天只是说起,并没有看他。
这样的完美,简直让人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更要命的是,他还只是一个新人,一个刚刚通过了试炼,来到这瑶光峰顶的新人。
而他通过这试炼只用了仅仅一分钟:他刚一踏上山路,就察觉山路有受魄之力影响。而后很快就从李遥天花了三天时间才设好的定制系异能“消失的尽头”干扰中走出,从容来到了这顶峰。
即使考虑到为试炼新人设下的定制不会太强,更要留下能破解的空当,但是用只一分钟就被破除,实在让李遥天有点伤自尊,却令阮青竹兴奋不已。她对新人试炼的期待都因此而提高,接连十七队四百七十六人都让她觉得只是“很一般”,李遥天也不好多说什么。
和林天表相比的话,别说这些试炼新人了,北斗学院门内很多人恐怕都会显得一般。
“如果再有这么出色的新人。再来叫醒我吧!”被吊好的胃口无法得到满足,阮青竹顿时不打算继续看下去。
阮青竹转身便走,她的门生紧随。远处的林天表向着这边,躬身以示相送。阮青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年轻人她是由衷欣赏的,但是冲、鸣、精三魄觉醒的资质,却和阮青竹所擅长的并不十分契合,并不适合收到她的门下,这让她不免有点遗憾。
阮青竹离开了。但负责这次试炼的李遥天却无法这样随性,虽然他其实也和阮青竹一样。因为被林天表拔高了期待而对眼下新人们的表现感到索然无味。
峰流云这一组,到了这个时候才在峰流云的提醒下知道了这山路便是试炼,仅这迟钝比起其他很多组就逊色不少,更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看破这山路是被施加了定制的。
不过试炼的内容也不是非要新人能破解定制,而是制造出这样一个环境,以此来观察新人全方面的素质。能察觉到定制,乃至破解定制的当然评价会很高,不过像林天表这样一分钟内连察觉到破解也实在让人始料不及。李遥天虽然有点被扫面子,但更多的还是高兴。这样有才华的新人,学院永远都不嫌多。
至于眼前这组……
在知道山路便是试炼后,队伍已经七零八落了,有的展示着自己的速度狂奔而去,有的继续亦步亦趋地跟着峰流云,有的开始精打细算分配自己的体能……
五花八门的应对,并没有什么对错,有的,只是在各自应对方式中表现出的高下:境界的高下、异能的高下、魄之力控制的高下、还有心境、情绪,等等等等。能察觉破解定制异能的固然会得到很高评价,但没能做到这点也未必会在评价中失分。毕竟破除定制异能需要与之匹配的境界和能力,有些人的强项不在于此,做不到也无可厚非。李遥天安排的这场试炼,是真正的重过程而轻结果,没有什么标准做法或者说是答案。
对峰流云一组的表现,李遥天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只是还有一个疑惑。
“这一组,怎么少了两个人?”李遥天说道。
“有两个掉队了。”身后马上有门生答道。他们跟着李遥天可不是来山顶摆造型的,都是李遥天负责试炼中的帮手。
“掉队……”掉队也算不上什么,力之魄方面比较差,又没有其他异能辅助的,在这场没有尽头的山路旅行中自然会有这样的狼狈。
“颜真你留意下吧!”李遥天不想再找了,还有太多的新人等他去看,他的视线已经移向了另一组新人。
“是。”李遥天身后,方才回答了他问题的人应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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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北斗学院能成为七院士的门生,地位可算相当高了。除非是像林天表这样完美无缺的新人,否则一般角色真不会引起他们的特意关注。
峰流云组里掉队的两个,颜真就不过是之前瞟过一眼,所以有印象,但是并没有特别去关注,因为在他看来,那二位实在没有值得关注的必要。
那两人,当中一个竟然连贯通境都不是。这种角色,八成又是哪个垃圾学院不知怎么走运获得了一个推荐名额,最后矮子里拔将军,就选出这么个来,肯定是这样的。
这种货色,以及和他走在一起的,还有关注的必要吗?
所以颜真就只是瞟了那一眼,就再没有去理会。
但是眼下李遥天吩咐下来,他说不得还是得去看眼。他并没有向李遥天说出他的看法,因为他知道他的老师并不喜欢这种看一眼就下结论的作法。
那我就再看一眼好了。
颜真心下想着,他并不以为自己之前的看法会被改观,感知境的程度的话,在老师“消失的尽头”定制异能下,这会怕是已经支撑不住晕过去了吧?
颜真一边想着,一边移动着视线,很快就找到了两人。
呵呵,果然。
颜真的看法得到了证实,那两人,果然有一个已经晕倒在了山路上,另一个正有些手足无措的团团转呢!
就知道。
颜真心下嘀咕了一句,已经收回了视线,他已经不准备再继续留意了,当然,他也不准备这么快就向李遥天说什么。看两眼得出结论,和看一眼得出结论也没什么区别,哪怕这结论是对的,李遥天也不会欣赏,颜真可不想因为两个没用的家伙还让自己在老师面前失分。他的目光已经快速向别的组转移了,寻找着看来不错的新人。新人试炼。是对新人的考核,但是对于他们这些门生来说,被老师挑来帮忙,那又何尝不是一次表现自己的机会呢?
发掘到有潜力的新人。那自然是比验证出一对废物要有价值。颜真忙着就去发掘潜力新人了。
山路上,望着忽然一头栽倒的子牧,路平正在无语中。
“子牧?子牧!”路平叫了两声,子牧毫无反应,感知了一下。却还活着,心知子牧因为境界太差,这是已经到了极限。
“不行你说话啊!”路平说着,弯腰伸手,拎起了子牧,再一抡,已经扛到了肩上。
换是莫林的话,怕是早嚷嚷了。
路平一边不由地想起了莫林。那家伙完全没有力之魄,眼下真未必能有子牧走得远。但那家伙绝不会像子牧一样硬撑到彻底晕倒,估计走个几步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即寻求帮助了。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这样的试炼。莫林怕是不行吧?
路平想着想着还为莫林担忧起来。他当然不知道别说四大学院了,就是北斗学院每年新人试炼的内容都不一样。
路平抬头看看,山路还是那般模样,自己一队的新人却早没影了。
这要走到什么时候?
路平心下也嘀咕了一下,却还是迈步继续走去。这子牧倒下被他扛起,速度反而快了许多。
就这样,又不知走了多久,路平感觉到肩上的子牧忽然动了动。
“一千六百九十九!”子牧猛喊一声。
失去意识前的一瞬,他正数到一千六百九十八步,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数错。他只是一再告诉自己,坚持,坚持,努力。努力。只可惜最终还是倒下。
此时醒转,子牧脑中的念头,却还停留在他晕倒前的信念中。
坚持,努力!刚才是一千六百九十八,现在是第一千六百九十九步了!
他立即大喊出去,随即才发现不对。自己的手脚,怎么都飘在半空中了?
但是紧跟着,他的双脚已经落回地上。子牧连忙踩实了,只觉得腿脚都在发软,身子像是被掏空。摇晃了一下,一旁有手伸来将他扶住,这才注意到路平就在身边,正看着他。
子牧茫然了好一会,看看身后走过的,看看前面未走的,看看路平,看看自己。
“什么情况?”他还是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晕倒了。”路平说。
这一点子牧倒是意识到了,只是……
“走不动了你说话。”路平说。
子牧呆呆地望着路平,想起自己刚恢复意识时手脚都漂在空中的姿势。
“你扛着我在走?”子牧简直无法相信。这可是北斗学院的新人试炼、入院考核,谁知道会有多少艰难险阻?大家素未平生,正巧凑在一组相识而已,互相使绊子的话,子牧倒不会意外,结果路平居然损耗力气来帮他?
子牧脸上茫然依旧,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明白路平。
“现在怎么样?”路平问。
“还……还行。”子牧说。
“能走?”
“能……能走。”
“那就走吧!”路平说。
“走……”子牧软手软脚的,但确实恢复了些许,确实能走。
于是他又走了起来,但人却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又过了好一会才忽然问道:“其他人呢?”
“走远了。”路平说。
“都看不到了啊……”子牧向前方山上看,连个鬼影都不见。
“是啊!”路平说。
“连累你了。”子牧说。
“并没有。”路平说。
“其实你不用管我。”子牧说。
“小事情。”路平说。
子牧不知该说什么了,感动,只有感动,无论自己是遇了一个大好人,还是一个白痴,他都十分感动。他倒是一点没怀疑路平别有用心,就他这天武学院的草根出身,有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啊?
“我们一定要通过试炼!”感动让子牧充满了力量,他发誓一定要坚持到底。
“当然。”路平的回应却挺随意,显然没有和子牧一样在燃烧。
“加油!”子牧吼着,大步流星。路平跟上,然后就看着子牧一点一点地,越来越慢,越来越缓,渐渐又开始摇晃。
之前栽倒前,这家伙可就是这个模样。路平想着,连忙过去扶着。
“怎么样?”路平问道。
“还行。”子牧说着,使劲提起精神,奋力又是走出几步,但是跟着就觉得眼线在模糊,天地好像在旋转。
不能倒下!
子牧一边咬牙切齿的告诉自己,一边向地上栽去。
但是这次他真的没有倒下,没等栽到地,路平已经一旁赶上,拎起,一甩,扛肩上,继续走。
“说了不行说话嘛!”路平嘟囔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子牧又一次悠悠醒转,这一次他没有大声嚷嚷,甚至就这样被路平扛着,摇晃了好一会。
自己又倒了。
子牧有点想哭,为自己的无能,也为路平又一次帮助了自己。
“放我下来吧!”子牧说道。
“醒了?”路平这次没太关注子牧的状态,知道他只是累晕了而已。听到他说话,这才把他放了下来。
“还行是吧?”这次路平干脆不问了,直接替子牧说答案。
“那就接着走吧!”路平说。
“你……不用再管我了……”子牧苦笑着,果然自己的能力就只是如此,信念再坚定,精神上再坚持,也就是如此了。
“说了只是小事。”路平说。
子牧这才注意起路平的状态,他一直以为路平和他一样,但是此时方才意识到,路平走了这么远,中间还扛了他两段路,可是他看起来真的没有丝毫疲态。
“你什么境界?”子牧终于问了出来。这类问题对于修者来说是非常忌讳的。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实力是秘密,不会被人轻易看穿。虽然几魄贯通这种大的境界风水岭是藏不住的,但这不影响修者之间养成的习惯。哪怕朋友之间,也多靠自己去感知,直接这样问,若非亲人密友,那都是极其失礼,引人不快的。
所以子牧这刚一脱口问出,立即就后悔了。路平一路好心相助,自己怎么还能这样去打听人家的实力?
但是路平却对此不以为然,只是摇了摇头说:“不好说。”
可在子牧看来,这当然不是不好说,而是对方不愿意说,自己实在是太该死,这样口不择言。
“我们快走吧……”子牧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一下,只能借这来转移注意力,迈步又走了起来。
这一次,他心绪不宁,又是惭愧又是懊恼同时又还在好奇,发挥更加不堪,没走多久就又要栽。路平又是抢步上去,拎起,扔上肩,扛起走。然后又不知多久,子牧恢复意识,一看,又被人扛着走了,心里那滋味就别说了,都不知该怎么出声了。结果这次路平倒是感知到他醒来了,主动问道:“下来走走?”
这子牧当然不可能说不,于是下来接着走。朝山路上方看看,估摸着自己一会还得倒,难不成就一直这样反复?
正无奈呢,却看到前方路边坐着个人,正是他们一组的一名新生,背靠着一块山石,死狗一般瘫在地上。但在看到两人后,顿时眼瞪到极大,愣是直起了腰。
“你们?”这新人惊呆了,他们都以为这两位早支持不住放弃了,却不料居然还在尾随,居然还把他给碾上了?
“怎么?走不动了?”路平走上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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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走不动?听到路平的询问,那新人愣了愣,继而一笑。这两个家伙,完全还没搞清状况嘛!
他张口正待回答,忽然心思一转,原本要说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依旧保持着笑容道:“休息一会就好。”
“确定?”路平说。
“当然。”新人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我们先走。”路平点点头说。
“加油。”新人送上祝福。
于是路平也没有再说什么,迈步继续前进,子牧摇摇晃晃地跟在一旁。
“呵呵……”新人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冷笑。
他看得出子牧已经精疲力竭,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了,问话的那个小子倒是还精神,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新人仰头,望着山峰上空飘浮的白云,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方。
这是一场幻境啊!被定制系异能的规则所限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手法,但他猜得出,这条山路,怕是永远走不到终点。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次长途跋涉的考验,而应该说是一次密室脱逃。
可他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么点了,怎么能从这当中脱困,他没有头绪。
而他所知的这一点点,他都不想告诉路平和子牧。
自己已经束手无策了,何必再给别人机会,就让那两个蠢货继续走到脱力吧!靠在巨石上,他如此想着,继而沉沉睡去。
路平和子牧继续前进,而子牧能支撑的距离已经越来越短。只不过这一次,没等他失去意识栽倒,就在他一个踉跄的时候,路平已经拎起他扛到了肩上。
对路平感到万分不好意思的子牧,已经决心要拒绝路平,坚决不再成为他的负累,但是他正准备开口。却赫然发觉,把他扛上肩头的路平,明显走得更快了。
这……
子牧愣了好一会,确认了这不是错觉。也确认了路平不是在把他刚扛起时提起精神的两三步,而是他真的走得更快了。
子牧再一次确认了自己是个拖累。但是,并不是自己晕倒后会拖累路平,原来自己醒着时,拼命坚持。努力向前时,才在拖慢路平的速度吗?
彻底说不出话的子牧,就这样在路平肩头上晃荡着,这一次,他没有昏迷,他一直清醒,感受着路平扛起他来更加箭步如飞。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像自己一样的废柴啊!
自己还该下来自己走吗?
清醒的子牧,一直在思考着,直至路平停步。
“怎么?”子牧问道。他总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路平把他放下,子牧扭头看去。
山路边有六个人,都是他们同组的新人,他们聚集在那里,围坐成了一个圈,但是看到路平和子牧后立即全都站了起来。他们脸上有惊讶,也有警觉,不住地打量着二人。
路平的目光却落到了六人原本围坐的那个圈,地上似乎画着些什么。
一人显然是察觉到了路平的目光,横跨了一步。阻住了路平的视线。
路平抬头,这人已经伸出一只手,向前示意:“请便。”
显然,他们没有和路平做什么交流的兴趣。
路平笑了笑。扭头望向子牧。
子牧的废柴模样被这么多人看到,正无地自容呢,哪好意思再被路平扛上肩?见路平看过来,立即抢先迈步,毅然向前走去。
路平跟上,那六个新人就这样眼望着二人离开。这才围坐回他们原本的位置。
“想不到这两个家伙居然还能跟上来!”一人惊叹着。
“那一个早就不行了吧。”又一个女孩说道,她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描述,但是所有人马上都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位。
“另个家伙居然还那样带着他……”
“哼,愚蠢。”一人冷笑着。
三人深以为然地点着头,另两人却只是沉默着。
北斗学院的新人试炼,自顾尚且不及,还把精力放在帮助素不相识的他人身上,这当然很蠢。但是,再怎么蠢,却没人可以否认这不是一件坏事,这人,是一个好人。
这样的事,这样的人,自己做不到,总也不应该去嘲笑。
洪浩和蔡妍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没在这事上表态,如果路平真因为如此而耽误了自己的试炼,他们会为路平感到惋惜。
“喂,我们还是快点继续吧?”冷笑嘲笑路平愚蠢那位,看到洪浩和蔡妍望着路平和子牧离去的山路在出神,忍不住叫道。
他们六人凑在了一起,但他们六人并不是朋友。他们只不过是想通过试炼,所以建立了合作关系。
他们也察觉到了这试炼不是普通的赶山路,他们已经置身于某种定制性异能的规则当中。他们并不知道该如何打破,但是聚集在这里的六人,每个人正好擅长一种魄之力,集六魄之力,终归是可以找到方法的吧?他们如此认为。
于是他们集中精神继续,包括洪浩和蔡妍。他们做不出路平那种事,这种时候,他们终归是会优先完成自己的试炼。
一定要找到方法!是这样共同的目的,把六个人集结于此,他们继续围坐成圈,在当中写写画画,探讨着方案。
而毅然走出的子牧,在离开了这六人的视线范围后基本就已经支撑不住了。没等他说什么呢,路平就已经把他拎回了肩上。
“你这样一直带着我,对你没影响吗?”子牧索性光棍起来。
“应该不会。”路平说。
“别应该啊,你给个准话,我心里好踏实点。”子牧说。
“不行就歇歇,我保证恢复得会比你快,比你彻底。”路平说。
虽然有点伤自尊,但听到路平这么说,子牧心里到底踏实了不少。
“要是真就这么进了北斗学院,以后你就是我大哥。”子牧表态。
“你多大啊?”路平问。
“17,1843年生,你呢?”子牧说。
“应该是16吧!”路平说。
“别应该啊,你哪年生的啊?”子牧问。
“1847年4月24日……”
“嗯?”子牧迫不及待就疑惑了,路平这算术差劲得丧心病狂啊!1847年生,现在1860年是16岁?
“三岁……”结果路平这才接着把话说完,末了也不忘补充:“大概吧!”
“这也大概?”子牧茫然,无论路平这古怪报生日的方式,还是他那不确定的语气。
“呵呵。”路平笑。
子牧没吱声。茫然完,他也意识到了。一个对自己出生日期不敢确定的人,显然身世有些问题,这当然不会是一个值得高兴的话题,于是他不再多问。
“看来你确实比我小一点。”子牧说,“不过这不碍事,哪个学院是按年龄排辈分的啊?”
这是实情,尤其四大学院,那更不可能全是少年,新人里有时连过百的老人都会有。因为这不是一个引领普通人的入门级学院,这是修炼的殿堂,至高无上在四座殿堂。
心态放轻松的子牧,随即又和路平有说有聊起来。当中一再确认了路平所说的那个许唯风的样貌后,确认了这人绝不是他们天武学院的人。
“可能是不知怎么借到了我们天武学院的名义,参加了那个比斗会吧?你说的那大会不是说不是学院学生不能参加吗?”子牧如此推测着。他们天武学院不在玄军帝国,所以对志灵城这个区域性更强的点魄大会并不太了解,只是从路平的简单介绍里听到了点。
“那后来呢,那大会你得了第几?”子牧问道。
“照理说应该是第一。”路平说。
“那其实呢?”子牧听出路平话里有话。
“后来看到放出的点魄榜,没有我的名字。”路平说。他横穿玄军帝国逃离时,也曾看到过点魄大会放出的点魄榜,但是上面却没有他们四人任何一个的名字。
“第一到第四,明明都应该是我们摘风学院的。”路平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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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啊?”事情发生的如此迅猛,让子牧十分措手不及,刚惊讶的“啊”了一声,路平已经从他身边走过。
“哦……”反应过来的子牧连忙应声,转身跟上。
但是一道身影却在此时突然朝着二人掠去。
韦凌!
刚刚被拍翻在地的韦凌,趴在地上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却在两人转身刚要离开之际,立时起身暴走。
他显然早有准备,飞身而起,魄之力已是全开。
“去死吧!”
他憋着劲偷袭,直到掠至二人身后,这一掌劈下时,这才咬牙切齿地吼出,魄之力这才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子牧的寒毛在这一瞬间都已经竖起,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攻击竟在顷刻间就已经到了身后。
他没有,路平有。
韦凌趴在地上憋着劲着,他就已经听到了魄之力流动的声音。
他没有理会,他依然离开。
谁知道这家伙憋着劲是要干什么呢?路平是如此想得。
直至韦凌飞身而起,扑上,路平当然马上知道他要干什么。
“去死吧!”
韦凌咬牙切齿怒吼的时候,路平早动。
转身,挥手,动作就是这么简单。
啪!
半空中的韦凌,顿时被这一巴掌抽得凌空打了三个圈,吧唧,再一次落地,啃了一嘴的土。
上一次,或可以说他出手草率,没有太把路平当回事。
但是这一次,他偷袭,全力以赴的偷袭。
路平的应对一模一样,就是一巴掌。
他的结果也一模一样,趴在地上啃土。
寒毛都被吓到竖起的子牧,这时才缩着脖子缓缓转身,他一度在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已经不在自己的肩膀上了。
然后他就看到趴在他和路平脚边的韦凌。
“嗯?”子牧很纳闷,难道刚刚的感觉都是错觉?
他看了看韦凌。又看了看韦凌先前趴过的位置。
“他爬过来干嘛?”子牧问路平,他是这样以为的。
“不是爬过来的。”路平认真地告诉他,“他想偷袭我们,结果又被打趴下了。”
“啊!你做的吗?”子牧张大了嘴。原来刚刚的感觉不是错觉,真是有可怕的攻击冲着他们来了。结果这么可怕的攻击顷刻间就被路平化解了?
“是的。”路平说。
“哥!”子牧已经决定了,他现在就要认路平做大哥。
“走吧。”路平却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他怎么样了?”子牧指了指还在地上趴着的韦凌。
“没事,装晕呢。”路平说。
“有点想踩一脚。”子牧说。
“踩呗。”路平不当回事。
妈的!韦凌心中怒骂。他是在装晕。不装晕还能怎么办?第一次他当是自己太大意了,但是第二次,依然被路平一巴掌拍翻,如果还感觉不到实力的差距,那他也枉称学院风云榜上名列第十七的千岁学院的推荐生了。骑虎难下的他,没指望另三位会来帮他,他们的合作,仅限于通过新人试炼,那三位肯定不会在这种事上为他强出头。除了装晕,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化解这个局面。
但是现在。这个感知境的废物竟然想趁火打劫,竟然想踩自己一脚?
士可杀,不可辱啊!
拼了吧!
韦凌心中此起彼伏,有点想跳起拼命,但是想想路平那两巴掌,跳起来拼命,恐怖也就是多挨一巴掌然后继续被踩吧?
忍了!
韦凌咬牙切齿,但是子牧犹豫了一下后,到底还是没踩这一脚。
“算了。”他说道,“等我以后比他厉害了再来踩。”他是出身的学院不好。他是实力不强,他是有些自卑,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欺弱怕硬。一个已经被路平打倒的对手,还去踩一脚,他到底觉得没什么意思。
“随便你。”路平依旧不当回事。
“我们走吧!”子牧说着,心情舒畅。虽然不是他做到的,但是看到这样的家伙受到教训,终归还是大快人心的。
路平和子牧走了。这次当然再不会有人阻拦。另三位正如韦凌所意料的那样,并没有在这事上有任何插手的打算,只是骇然路平的实力,连忙又仔细地感知了一番。
都是同组的新人,又有着竞争的心态,感知其他人实力这种事其实每个人早都做过。大家对路平不以为然,并不仅仅是因为路平在北斗山门前的貌似激动的模样和小心翼翼收藏起推荐信的作派。更主要的还是感知之后,都觉得路平的实力确实不怎么样。魄之力平平无奇,在他们这些天之骄子当中,也就比还在感知境的子牧强点有限。
而后果不其然,路平和子牧走到了一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得可不就是这回事吗?
但是现在,一巴掌拍翻韦凌,这可严重不符合大家对路平实力的判断了;第二巴掌又拍翻韦凌,那就更加严重了,那展示出的,可是碾压韦凌的实力。
三人面面相觑着,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不解。
因为就在之前感知的时候,他们依然觉得路平的魄之力还是那么个模样,但是随后韦凌偷袭,路平反击,有那么一瞬,就只一瞬,魄之力好像有了一个疯狂的爆发,但是没等他们判断清楚,那股惊人的魄之力已经消失,路平的魄之力又回到了那么个说不清的程度。
“怎么样?”一人问道。
“能看出他是什么贯通境吗?”一人说。
所有人都摇头。
感知得到的信息只是大概,不会很精准。一个人的境界达到几魄贯通,这个通常都是在实战中看出来的,异能一经施展,什么魄之力是贯通境一目了然。至于单凭感知就判断出准确结果,多靠的是这方面的异能,否则就只能从感知到的魄之力做个粗略判断。
很显然,所有人对路平的感知都错了,大错特错。但是路平出手两回,他们依然没看出路平是什么境界。路平根本就没用异能。
眼看着路平和子牧离开,三人望向趴地的韦凌。韦凌也在这时爬起,左半边脸肿得老高,但脸上的恨意依旧是那么清晰。
“那家伙有些古怪。”韦凌说道。
“嗯,不要和他纠缠了,赶紧通过试炼再说。”一人说道,顺势给了韦凌一个台阶。
“好吧!”韦凌故作勉强地接下,揉着他那肿脸,和三人接着他们的试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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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没能赶在十二点前!(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和子牧依旧沿着山路前进。刚刚的事让子牧有些兴奋,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精神抖擞地走了挺久,这才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折回去找韦凌他们四人的初衷。
“诶……”子牧停步。
“走不动了?”路平伸手过来要拎。
“不是不是。”子牧忙摆手,一脸懊恼地道:“我们刚才为什么没趁机问一下这试炼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为什么都不走了呢?”
“消失的尽头。”路平说。
“什么?”子牧一愣。
“玉衡星李遥天的异能。”路平说。
“你……你怎么知道的?”子牧张着嘴合不上了。
“我听到他们说了。”路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什么时候?刚才?”子牧说。
“是啊。”路平点头。
“我完全没有听到啊……”子牧郁闷,鸣之魄六重天,这已经是他最突出的才能了,结果他完全没有听到的声音路平却听得那么清楚。毫无疑问,鸣之魄上路平是贯通境界,并且掌握着异能,所以才会比他六重天的感知境强这么多。否则的话仅仅从感知跨越到贯通,并不会对听力有什么质的提升。贯通所掌握的是对魄之力的驾驭。
路平笑了笑,没说什么。他所掌握的异能听魄何止是对听力的更加强化,已经是将听力演变成了一种登峰造极的感知:听到魄之力的声音。如此程度,听到韦凌那四人之前的对话根本不算事。
“消失的尽头?李遥天?”子牧郁闷完了,才去琢磨路平刚刚说出的信息,然后眼睛就又直了,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
“怎么?”路平不解。
“消失的尽头!玉衡星李遥天!”子牧用力强调了一下。
“怎么?”路平还是一脸不解的模样。
“你不知道?”子牧诧异。
“不知道。”路平摇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呐!”子牧几乎要吼出来了。路平一而再,再而三带给他的惊奇他已经完全没有能力消化了。
“你还是先说说那个李遥天是什么人吧。”路平平静。
“玉衡星李遥天!”子牧继续加强语气强调,他真的完全无法接受一个来北斗学院进修的人,竟然连李遥天都不知道。
“嗯?”路平真不知道。在组织的数年就不必说了,在摘风学院三年他基本处于孤独自修,交流大多仅限于苏唐。所知道的东西自然片面。不过更主要的,还是他不像一般人对四大学院六大强者这些特别关注。他或许也听过,只是没给他留下印象罢了。
“这么说的话,北斗学院的七院士你当然也不知道了?”子牧说。
路平努力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印象。
子牧无语。这种东西,随便路边揪两个人出来都能给你如数家珍,这个跑来北斗学院要进修的学院学生,居然一无所知?
“那六大强者你知道吗?”子牧这话已经问得有些没自信了。不知道北斗七院士的人,不知道六大强者那也没什么稀奇。虽然六大强者比北斗七院士要强很多。但在名气上,都是响彻大陆,无人不晓……呃,大概除了眼前这位吧?
结果这次路平真没成例外。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六大强者,这个知识他原本也没记住,但是西凡微妙的身世把这个问题拉到了他的身旁,于是这个知识他就被普及了一下。
“你居然知道。”子牧好欣慰,真的好欣慰。
“六大强者都是五魄贯通的境界,你当然也知道的。”子牧说道。
有一个并不是,路平心里说。
“在他们之下呢。就是四魄贯通境界的修者了。”子牧继续说道,“这一境界的修者,虽然不能说很多,但是也已经不少,而且还会越来越多。”
路平点头。
“那么这一程度的修者们,虽然境界都在四魄贯通,但是对比之下,总还是有个强弱的。”子牧说。
路平继续点头。他想起他见识过的三位四魄贯通级别的修者:郭有道、秦琪,还有卫仲。
他们同是四魄贯通的境界,卫仲的实力明显要逊色很多。郭有道自称用一只手就可以摆平卫仲。这或许有几分夸张的色彩,但是他可以轻松胜过卫仲却是不争的事实。同一境界里的两位修者,也有着如此大的实力差距。这和四魄贯通可以容纳更多的组合和更丰富的变化不无关系。有了多样的选择,自然也就有了多样的实力。
“七院士。就是站在四魄贯通顶端的修者,也就是说,他们是最接近五魄贯通的人。”子牧接着说道。
路平依然在点头,末了问道:“但你还是没有说到李遥天。”
“李遥天,冲、鸣、枢、精,四魄贯通。守北斗七峰之玉衡峰,所以也被称作是玉衡星。消失的尽头,就是他的拿手异能,一个让人绝望的异能。”子牧沉声道。
“怎么让人绝望?”路平问。
子牧顿时脸红,他不过天武学院一个还在感知镜的学生,这等最接近五魄贯通强者的异能,岂是他能够领略得了的?只看他身在其中却一无所知,可知他所讲的这一切也不过是道听途说。七院士这种修者太有名,他们的境界,他们的异能都成不了秘密。但是到底有多强大,却不是人人都可以描述得出的。
“具体是怎么样,我当然也不知道了。”子牧悻悻地说道,“但就看眼下,显然无论我们怎么走,也不会走完这条路了。”
“为什么?”路平问。
“为什么?因为根本没有尽头啊!”子牧说。
“没有尽头?尽头只是消失了吧,所以说,原本还是有的。”路平说。
“啊?你什么意思?”子牧又茫然了,路平的话,好像有点深奥。
“如果没有尽头的话,又何来的消失呢?”路平说。
“啊?”
“所以说,还是有的吧!”路平说。
“啊啊?”
“走吧。”路平说。
“去哪啊,哥?”子牧张着嘴。
“去尽头。”路平说。
“你知道在哪吗?”子牧说。
“总会走到的吧?”路平说。
“我想应该没这么简单吧?”子牧说。
“那你觉得呢?”路平问。
子牧欲哭无泪,自己一个贯通都未达成的感知境,觉得个屁啊?
“我觉得你说的对!”子牧当即表示。
“那就走吧。”
“走!”子牧一脸豁出去的神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未完待续。)
&bp;&bp;&bp;&bp;对于北斗学院的新人试炼,子牧本就不抱什么指望。他既没有特别的血脉,也没有突出的天赋,他甚至觉得院长选他也不过是随意挑了个人——在他们天武学院里像他一样拥有一门六重天魄之力的学生还是有好几个的,子牧并没有看出自己和他们相比有什么优势。
院长没有对他抱什么期待,只是象征性地随便嘱咐了几句。其他几位天武学院的佼佼者,甚至都没有因此抱有什么情绪。
大家太有自知之明了。因为天武学院虽小,却地处东都。这座大陆最为繁华的重镇,是青峰帝国的都城。单只这一城,就有学院共计十三家,当中天青、天峰两家学院,常驻大陆学院风云榜前五。其余学院也各有不凡。只有天武,说东都十三院,甚至没有把他们算进去。明明他们也是学院风云榜上有名可称的正式学院,但是东都人却不愿意承认他们,只盼着他们早点消失,不要辱没了东都学院界的名气。
天武学院,据说早年也曾辉煌,但是现今却已经没落到全大陆倒数。人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武学院却好像是个例外。
但是无轮如何,他们到底还是在东都。
寄身这种环境,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甚至猪飞。天武学院的学生大多出身差、资质低、实力烂,但是眼皮却和东都人一样极其驳杂。来自学院,朝堂,甚至街头巷尾的高手奇人,在东都很多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更别提到底还算是一群修者。
天武学院的学生,对实力异常向往,但是在残酷的差距面前,却也更早的死心认命。他们这些人,奋斗的目标就只是能在天武毕业后去东都其他学院进修个几年多学点本事。天青、天峰都不敢想,那高高在上超然于帝国统治外的四大学院?更是别幻想了。
没人羡慕子牧。包括他自己。
他来,无非是走个过场,有个交待。这个交待甚至都不是对他自己,也不是对天武学院。而是对他们拥有的那个推荐机会。来自北斗学院的机会,即使明知把握不到,甚至会成负累,但是他们也依然得要去尊重。
于是子牧来了,默默地分到了这二十八人组中。身边的新人来自大陆各地。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子牧置身其中,难免自惭形秽,这种自卑,是他早在天武学院时就养成的,驳杂的眼皮,较高的眼界,只会让这份自卑更深刻。
然后他遇到了路平,一个和他有着同样微不足道的出身,有着同样让他人嫌弃的低微实力的少年。
子牧和路平走到了一起,没想太多。只是想在这条没有希望的旅途中,能有个相互安慰的对象。
他没怎么安慰到路平,路平带给他的也不是安慰,而是冲击,是刺激,是惊讶,是疑惑,但更重要的是:希望。
他从来不敢拥有的希望,被路平一点点地勾起了。
从他看到路平一直坚持不懈地走着。
从他被路平甩到肩上扛着。
从他看到路平一巴掌拍翻韦凌。
而现在,路平要继续向前。要走向那个消失的尽头。
管你是什么,我也去!
子牧跟上,一脸决然,他已经决定就这条路走到了底了。大不了,大不了走不动了让路平扛着嘛!
人都做到这份上了,自己还退缩,那还算是人吗?
子牧毅然决定着。
两人继续上路,而路平的神情,也比之前要专注许多。
从踏上这条山路的第一刻。路平的听魄就捕捉到了声音,魄之力的声音。很浩瀚,又很飘渺,在这天地间,像是一张网在缓缓蠕动着。
路平能听出它的存在,却听不出它的动向,听不出它的变化。
所以他一边走,一边一直在研究着他所听到的这股魄之力。
从峡峰山到这北斗山,数月的时间,路平的实力又有了一些改观。听魄不只更加敏锐,在这一路上他还又积累了非常多的经验,这对运用好听魄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是踏上这条山路后,这浩瀚如烟的魄之力,却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这又是一个他没有见识过的,无从判断下手的异能,而对于施展出这等异能的修者,路平心里还是非常佩服的。
而现在,他知道了这修者的名字,知道了这异能的名字。
李遥天,消失的尽头。
这一次,路平再不会忘,李遥天和他的异能,已经给了路平足够深刻的印象。
北斗学院的人,果然非常强劲。他的心里其实早有这样的感慨。
不过这统统都不影响他继续,他不会去猜试炼内容到底是什么,总之这路,终归是要走下去的吧?
消失的尽头?哪里消失,自己就走到哪里去。
路平一直走,一旁的子牧走不动的时候,他就扛起他。子牧恢复气力时,他就再把子牧放下。这对他来说都只是小事,远比不上他研究这消失的尽头。
他听魄了这么久,听魄了这一路。可这异能布下的魄之力实在辽阔,路平很辛苦地掌握到了一些变化,一些规律,但是没用,还有更多的变化,更多的规律在运转着。这个异能,完全不是拳来剑往那么简单。
但这部分变化,部分规律听得多了,路平总算也察觉到了一点细微的东西。
魄之力在完成这些变化,形成毫中规律的过程中,声音,似乎有一个共同的指向。
前方,就在前方,声音就是从那前方飘离过来。
这个判断并不清晰,只是一个模糊的指向。但是,终归是一个方向,路平朝着前方,毅然走着;子牧跟在他的旁边,只能是能走的时候,他依然不会放弃自己的努力。
就这样,又不知过了多久,日头逐渐偏西要沉,路平还在走,没动摇;子牧也一直在跟,没动摇。他们再没有遇到其他新人,察觉到试炼是什么的,可没有谁还会像路平和子牧这样,沿着山路拼命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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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刷了半天后台才进来 ……(未完待续。)
&bp;&bp;&bp;&bp;瑶光峰顶。
李遥天和他的门生继续关注着试炼的进行,而来到这瑶光峰顶的,终于已经不再是林天表一位新人。
不过其他破开“消失的尽头”的新人刚到这峰顶时,都是难掩得色,对于自己的表现,他们显然都十分满意。被带到峰顶的这一路上都在大声说话,诉说着自己的不凡。
但是到了峰顶后不一会,他们就立即安静下来。
传说中的七院士之一,玉衡星李遥天就这样近在咫尺地站着,他们哪里还敢造次?不过更另他们在意的,还是林天表。
远比他们要早上峰顶,却只是安安静静在角落里站着的林天表。
北斗学院自有统一的服饰,所以即使林天表如此低调地站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在这峰顶之上,却总还是很容易被人一眼扫到。
竟然有人比他们还要快!
刚刚被带上峰顶的几个新人,在看到林天表后,心中那份得意顿时消失了不少。无论他们再怎么突出,但是终归不是最优秀的。
收敛起来的几位,默默站到了一旁。而站在山边的李遥天始终都没有回头,倒是林天表在几人刚一上来时,就朝着他们友善地笑了笑。
几人站在一旁,始终没有人过来理会他们,心中的那点骄傲,渐渐的也就碎了。他们自以为的了不起,在北斗学院眼中似乎不过如此。
安静的山顶,让原本骄傲的几位新人都觉得有些不安了,总算这时候有人说话。
“嗯?又有人上来了吗?今年还不错嘛!”
说话声竟是几人已经不期待的嘉许,令几人大敢意外。扭头看去,就见一个女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睡眼惺忪地朝这边走来。
瑶光峰,女人,和李遥天一样的服色。
这些新人可不是路平,顿时就已经意识到这是谁了。
这才是瑶光峰的正主,也是为整个北斗学院守这山门的七院士之一。瑶光星阮青竹。
几人都有些手足无措,对于阮青竹的夸赞,心下乱跳,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是阮青竹也仅仅说了这么一句。对于他们几位她可没有流露出对林天表那样十分欣赏的神情。
“还有多少人?”阮青竹一边向前走一边问着,但是李遥天和他的门生们根本顾不上答话,此时所有新人都已经在试炼当中,需要他们更加密切的关注。
没人搭理的阮青竹撇了撇嘴,几个新人一看连阮青竹都没人理。心里居然有些释然——原来他们也不是被不当回事,只是峰顶上的这些人无暇他顾。看到北斗学院对待新人竟是如此认真,几人心中的尊敬油然而生。
阮青竹却在此时回过身来,看着他们几个,正要张口说点什么,忽然神色一凝,视线立即转向了另一方。
“什么人!”阮青竹喝叱。
有人?
几位新人都觉惊讶,只是随着阮青竹的视线扭头,但是那个不起眼角落里的身影,竟然已在此时冲出。
“不用理。”山边。李天遥也终于说了句话,显然他们这边也都感觉到了异动,但是,有阮青竹在这里坐镇,何需要他们去处理?
整个瑶光峰顶,就只是这几位新人对所发生的茫然无知,至此,他们心中再没有半分自得之心,哪怕之前他们刚刚被阮青竹夸赞过。
一道身影就在此时出现在了山路口,几位新人也终于在此时感知到了这股攻击性极为强烈的魄之力。
林天表这时。却早已经拦到了山口,双臂一张,一片透明的光亮,顿时在他的身前打开。
镜无痕!
几位新人到底是识货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认出了这异能。
原来是林家的人。
几人面面相觑。镜无痕,青峰林家的血继异能,这种招法,就算是四大学院,六大强者,也完全没有办法复制。
而冲上峰顶的人大家也都看清。一头乱发,赤裸着上身,身上带着些许伤痕。此时他已挥拳,右手挥拳,那极具攻击性的魄之力朝着林天表的镜无痕猛冲,但是左手上竟然还拖着一个人。
啪!
拳头轰到了林天表撑开的双手间,来人神色立变。
“咦……”他只来及疑惑了一声,顿时已被魄之力给吞没,他自己的魄之力。
镜无痕,完全反弹对手攻击的异能,大陆首屈一指的防御技,评定六级。
来的这位,如此莽撞的一拳轰上,自然是吃了大亏,被他自己这一拳的魄之力给彻底吞没了。
但是林天表双手拉开的那片光亮,竟也在此时碎掉,他的人也是向后连退了数步,这将这一拳的力道彻底化解。
镜无痕说是完全反弹对手攻击,但终归还是要看施展的人是谁,以及攻击的人是谁。林天表的镜无痕,显然还没有将这个异能的威力发挥到顶峰,可是即便如此,来人竟能轰开镜无痕的防御,实力也是非同小可。只可惜他终究还是太莽撞,即便轰碎了镜无痕,却也吃下了全部的反弹,他的双脚在地上硬生生犁出了两道钩。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倒,左手依然还拖着那个人。
“咳咳……”他咳了两声,而后“哇”一下,吐出了一大口血。
“果然厉害。”他说道。
废话,那可是林家的镜无痕,你个不识货的莽夫。几个新人都在想着。
“不愧是我自己的拳头。”那人接着说。
我去,竟然是在称赞自己,几个新人目瞪目呆。
阮青竹却觉得这位有点意思,竟然笑了出来。
来人挥起右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然后晃了晃左手拎着的那人说道:“是这里吧?”
被他拎着的那位,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阮青竹皱眉,她发现被拎着的那位好像有点眼熟。
“那我应该算是通过了吧?”来人接着说道。
“你是试炼的新人?”阮青竹说。
“是啊!”来人点着头,“这路怎么走也走不完,我就问这家伙,结果他不说,我只好打他。”
“喂。”阮青竹回头,却是朝李遥天喊道:“来看看你的高徒,被人打得都认不出来了。”
李遥天还是没有回头,但是身后的事,他却不比任何一人知道的少,甚至要更多。他可是一直在这里认真观察新人,发生在试炼过程中的事,鲜有他不知道的。
冲上峰顶的,是一位新人,而他手里拎着的,是李遥天的门生之一。
有的门生跟着他在峰顶观察新人的表现,而有的门生则在山路上带着新人走入他的异能。
李遥天要看的只是每位新人的表现,破解消失的尽头,并不是通过试炼的必要条件。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新人用这样的方式走出消失的尽头。
带路的门生,被新人击败了,最终屈服……
而这新人,李遥天已经从门生那里得到了信息。
营啸,烟荡山武斗大会的第一名,因此得到了来北斗学院进修的机会。而他的实力,在击败带路门生的过程中已有显露。
鸣、枢、力,三魄贯通。
在新人堆里,三魄贯通的境界算是相当扎眼,甚至要超过不少北斗学院的学生。不过即便如此,新人试炼也不会免试通过。结果营啸用了这样的方式,也来到了顶峰。
“先站一旁。”李遥天还是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这边吗?”营啸将他拎着的门生随手扔到了一边,指了指几位新人站立的位置,迈步就要走过去。
阮青竹却在此时突一挥袖,营啸一惊,慌忙要挡,人却早已经飞出,最终滚落到了林天表的脚边。无比暴烈的反弹一拳他都没有倒,结果却挺不住阮青竹这很随意的一挥袖,摔在地上,连腰都有点直不起来。
“这婆娘是谁?”营啸呲着牙问林天表。
“嘘!”林天表食指竖到嘴边,示意他小声些。而后告诉他:“她叫阮青竹。”
“瑶光星。妈的,真厉害。”营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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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人看到拎着个人冲上来的,就以为是路平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日头渐向西沉,霞光照耀在瑶光峰顶。
登上峰顶的新人已经越来越多。有些是自己破解了定制,有些是通过几人的合作,但是最多的,还是用尽一切手段,终究还是没能突破消失的尽头,耗尽魄之力的他们,最终却也被带到了瑶光峰顶。
很多二十八人组已经全数结束了试炼,为他们引路的玉衡峰门生也来到了峰顶。他们和在这里观看了整个试炼过程的门生们交换着意见,务求对每位新人都做出最为准确中肯的评价,玉衡峰的作风,从来都是这样认真的。
因此他们的讨论也光明正大,没有避讳任何人,包括峰顶的所有新人。那些没能走出异能禁制的新人本已经垂头丧气,但是听着这些议论,终于知道走出走不出消失的尽头原本并不是评判标准。他们在山路上的一切努力全都被看在眼里,不少人都得到了不错的评价。
一时间峰顶的愁云散去了不少,但是这终归不是全部,北斗学院对新人的考核还是很严格的。那些没有被提到名字的,或者是提到名字后评价很普通甚至有些不佳的,此时渐渐开始感到不安了。
峰顶人越来越多,站在山边观看试炼的门生已经全部退回。他们终于停止了讨论,不知不觉间已经规规矩矩地站列整齐。新人们意识到最终的时刻来了,一个个也都肃然伫立,整个峰顶鸦雀无声。
这样的寂静持续了有一会,玉衡峰的门生们先意识到有些不对。他们的老师李遥天竟然还在山边站着,竟然还没有动。
众人不明所以,门生陈楚小心走到了李遥天的身后,恭声道:“老师,人都已经齐了。”
李遥天还未答话,旁边却已经传来一声冷笑,“都齐了?陈楚,亏你还是玉衡峰首徒。眼睛是瞎的吗?”
陈楚一愣。他可不敢去质疑阮青竹的判断。虽然他这个玉衡峰首徒也已经是四魄贯通的境界,但是他这四魄贯通相比起七院士还是有天壤之别。眼下就是最好的力证。试炼中竟然还有人?他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还有人。”李遥天这时也开口说道,“而且已经走了很远。”
远?
陈楚愣了愣,消失的尽头里。远这个字,有价值吗?但他眼下顾不上细究这个,回头看了眼身后其他玉衡门生。他们绝大部分都是带队引路的。就是因为他们全数回到了峰顶,他们才以为所有组的试炼都结束了,合着有人竟然没完成所有人的试炼就自己跑回来了?
“哪一组还有人?”陈楚问道。
众门生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摇头,再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指向了他们当中的某一位,包括陈楚,也跟着大家一起看过去。
“都看我干什么?”峰流云顿时不高兴了,“难道是我的组里落下人了?”
“去看看。”陈楚不动声色地说着,但是心里却已经认定。会发生这种糊涂事的,除了稀里糊涂就进了北斗学院,还成了七院士门生的峰流云以外。还会有其他人?
峰流云很有些不服,拿着他的二十八人名单就去点名。点到当中子牧的时候,无人应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其他门生脸上,个个都写着就知道会是这样。
“还有一个,未必就是我组的。”峰流云还要狡辩,继续点下,一路都有人应,心下得意,终于到了最后一个。
“路平。”峰流云胜利的笑容都准备好了。结果,再次无人应声。
“路平,路平,路平。”又连叫了三遍。依旧无人,峰流云终于认命,回头向大家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陈楚狠瞪了他一眼后,又回到了李遥天身边:“老师,这两位……”
“不会是死在路上了吧?”
“实力差些的话,真的有可能哦!”
“是啊是啊!”
新人们窃窃私语的议论着。峰流云这组的新人们正是确信着这一点。子牧、路平,不就是他们组里实力最差的两个吗?他们不可能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八成是消耗殆尽,倒在了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死了……也是说不定的。
在消失的尽头里行走,并不等同于走一条漫长的道路。寻常的长途跋涉,对于修者来说不算什么。但在消失的尽头里,行走是和异能对抗,魄之力始终处在一种不知不觉的消耗当中。那些累倒的,没力气的,可不单单是体能问题。哪有人可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啊?明白了这场试炼是怎么一回事的新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韦凌和他的三个同伴却都不这么认为。路平拍翻韦凌的两巴掌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看不透路平的实力,但也不认为路平会这样倒下。虽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韦凌会很高兴。
他们四人是截然不同的一副模样,但是韦凌很快发现,新人当中和他们一样神情的人,也不是没有,包括他们同组里的,就有两人。
他们知道些什么?
韦凌这样想着,随即凑了上去。
“两位,你们认识那两个人吗?”他问道。
“不认识,但我们听说过那个路平。”一人答道。
“在我们玄军帝国,没听说过这名字的人恐怕很少。”另一人说道。
“是吗?他是?”韦凌心有点下沉,这个路平,竟然是很有些来头的名人?那自己报复的愿望,怕是有些难以实现吧?
“他是我们举国通缉的要犯,刑捕司亲下指令,十一辖区通力追捕。”一人说。
韦凌的嘴顿时成了O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路平出名竟是因此,竟然是因为举国通缉?
“他做了什么?”韦凌问道。
“杀了志灵区院监会满门。”一人说。
“好像还有活口吧?”另一人说。
“那是一些小喽啰,人不屑杀。”
“不是,指挥使里有活下来的,我知道的。”这位很肯定地说着。
“还有峡峰城主府满门。”那位又说道。
“不不,你又听得有些夸大了,据我所知也不是满门,只是城主和他的一些手下。”另位再次纠正。
“大致就是这样吧!”那位却也不争辩,点了点头说道。
“这人很凶残,对上他可要小心。”另位对韦凌说道。
“我……我……”韦凌欲哭无泪。他已经来不及了啊!他已经在试炼中招惹到路平了。亏他还想着事后报复,原来当时自己就是拣回来了一条命啊!
“怎么了?”韦凌的三个小伙伴看到回来的韦凌面如土色,连忙问道。
“那个路平……”韦凌深呼吸,“是个魔头。”
“什么?”另三个色变。
“他是玄军帝国举国通缉的要犯,一个院监分会,还有一个城主府,是辖区城主府,都被他杀了几乎满门。”韦凌一边说着,一边觉得这瑶光峰的峰顶,真是有点冷。
那三位听了也是目瞪口呆,只是庆幸,还好当时他们三人没有多事,没有上去助拳。那路平到底有多强先不去猜测了,但至少很凶残呐!
新人们议论着路平和子牧,陈楚也正在向李遥天请示该怎么做。他同样不认为有新人可以在消失的尽头中支撑这么久,问李遥天是不是要去看一下他们。
“不。”李遥天摇了摇头,“他们还在继续。”
“还在继续?”陈楚惊讶,于是他来到山外,向着瑶光峰的山路,极目眺去,终于也找到了这两人的身影。一个扛着另一人,还在沿着山路向上走着。
“难道这两位还不知道这试炼是怎么回事?”看到这样的举动,陈楚只能做如此猜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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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去郑州了,我才意识我还没有在更新中说这个事吧?这周日在郑州有个活动,大家参看一下我的微博………………汗………………(未完待续。)
&bp;&bp;&bp;&bp;峰顶的宁静被打破了,因为两个到现在还没能结束试炼的家伙。
大多新人都以为两人出了什么问题,玉衡峰的门生们也都这样认为,直至李遥天发话。
“他们还在继续。”
峰顶顿时又恢复到了寂静无声的境地,好一会后,玉衡峰的门生才纷纷走到山边,开始在那山路上寻摸这二人的身影。
是这两个家伙。
颜真在找到二人的身影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是李遥天一度让他关注的两个人,虽然那也只是唯恐遗漏了两个新人,而不是对这两个家伙另眼相看。但是现在,这两人引发了所有人的关注,而他呢?本该留意这两人的,却在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二人竟然还没有结束试炼。
颜真偷眼向李遥天看去,却见李遥天只是向山下注视着,似乎还没有留意到这个问题。正暗暗松了口气,李遥天的眼神却似有似无的朝着他瞟了一下。
唉……
颜真就知自己不敢抱着侥幸心理的,李遥天性格认真,根本不可能有所疏漏,显然已经察觉这是他让颜真留意,但是最终却被遗忘的二人。
眼见已在老师心中留下一次差评,颜真不免有些恼怒。他不敢对李遥天有什么怨气,这份怨念自然是迁怒到了路平、子牧身上。要知道李遥天授徒极其,在他心中留下不好的影响,那可是极难消除的。
“这两个家伙,是根本没察觉这试炼是怎么回事吧?”
“不可能吧?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到头,是个人都意识到不寻常了吧?”
“是没有办法,只能这样死撑吗?”
“能撑这么久,也算不容易了。”
找到二人的玉衡门生,都开始小声议论。
李遥天没说话,只是看了阮青竹一眼,目光中有询问看法的意味。
“那个小子早不行了。”阮青竹说。
李遥天点头,阮青竹说的“那小子”是哪个再明显不过。当然是被扛在身上的那个。
“但他还活着。”李遥天说。
阮青竹点头,明白李遥天的意思。以他二人的实力,即便有如此距离,想探清一个感知境的修者实在轻而易举。一个感知境的修者。在李遥天的消失的尽头里待了这么久,早该死了——哪怕这个消失的尽头李遥天并没有用全力。
但是他还活着,即便已经昏迷,但这仅存的生命力就已经是对他顽强最好的说明。对一个感知境的修者,在这试炼中实在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至于另个小子……”阮青竹说到路平时。一向痛快的她竟然也沉吟了许久,最后才道,“我倒不觉得他是在撑。”
“嗯。”李遥天点头,“行有余力。”
行有余力。
只四个字,但是却是在消失的尽头里这么久,而且一直还扛着个人的情况下。听到李遥天这评价,其他玉衡门生顿时面面相觑起来,其余新人也是目瞪口呆,包括只用了一分钟就破了消失的尽头,来到这峰顶的林天表。都不免有些动容。
他是用最快速的方法,解决了消失的尽头,而眼下这位,却好像是他的另一个极端,完全的背道而驰。
只是南辕北辙,如果走得是一个圈的话,最后到达的,不同样是一个终点吗?
是什么人?
一直只在角落中低调着的林天表,也不免向着山边挪了挪,向着那山下探去。三魄贯通的他实力已然不凡。很快就在山间找到了路平、子牧的身影。正看了没两眼,却见路平将肩上的子牧放了下来,倚到了路边一棵树下,而后东张西望起来。
“难道是现在才意识到?”
“这也太迟钝了吧?”
“是不是不行了?”
议论声再起。李遥天终于回头,扫了七嘴八舌的众门生一眼,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
东张西望了一会,路平迈步走进了路旁的林间,这下不是冲之魄上有些异能的人顿时都看不到了。众人不敢再议论,只能心下暗自猜测。却不料阮青竹这边神情突然有了变化,居然流露出几分紧张,最后勃然大怒:“这个混蛋小子!”
所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头,不知道阮青竹因此发火,只见她脸色一直铁青,好像很有冲下去杀人的冲动。
过了好一会,终于看到路平从树林里走出,手里拎着个什么东西。
“是什么?”有些看不清的,这次实在忍不住好奇也要问一问了。
“好像……是个兔子……”回答的人一边说着,一边缩头缩脑地向阮青竹那边看了眼。
北斗学院的人顿时心下了然,难怪阮青竹刚才要发火,这瑶光峰上的兔子,可都是她放养的,结果现在却被路平捉了去,眼下都已经剥皮洗净了。
这是要吃啊……
所有人目瞪口呆,就见路平山路边支起火架,串起兔子,当真是烤了起来。不大会炊烟袅袅,香味飘飘。峰顶虽远,但架不住好多人气之魄境界超绝,顿时抽起了鼻子。直至迎上阮青竹那杀人的目光后,这才连忙打住,把口水悄悄地吞了回去。
“兔崽子!”阮青竹恨恨地说了一句后,竟然拂袖离去。众门生连忙躬身相送,心下琢磨:骂这个烤兔子的是兔崽子,好像也别有一番恶毒暗藏其中。
依然站在山边的李遥天也是无语,心下又好气又好笑。
这是北斗学院的新人试炼啊!没见过这么不慌不忙的,消失的尽头走不出来,还吃上了,这是打算打持久战啊?准备走到什么时候去?
李遥天原本是要等路平和子牧这有个结果的,但一看路平这架式,顿时觉得还是另作打算的好。当即回头,看了看身后众门生还有揣揣不安的新人,对一旁的陈楚道:“把结果先宣布了吧,然后让瑶光峰的安排大家用饭。”
“是。”陈楚点头,而众新人没料到这最终结果冷不丁地就要来了,哪还有人有心思记挂路平,所有人的视线立即全集中到了陈楚身上。
新人的名单集中到了陈楚手上,每位新人都已经做出了定论。李遥天看似站在山边就没动过,这最终名单前后却也过目了不下三回。他要瞧东西,哪里还需要将东西一定摆到眼前。
陈楚拿着名单,到了众新人面前,望着众新人道:“以下点到名字的,很遗憾。”
很遗憾是什么意思,所有人心下自然清楚,顿时更加紧张起来。
“葛政、省宇、李诗、郭上扬、知北……”
他念得并不太快,但也不慢,每一个名字过后,人群中立时就会出现一张失望之极的脸庞。除了子牧那种程度,绝大多数新人都是带着骄傲和自信来的,但是最终,依然有相当部分的人未能通过试炼,北斗学院对新人要求之严格,到底还是超乎了大部分人的意料。
名单很长,陈楚念了有很久。被点到名的,失望、愤怒,什么样的情绪都有,甚至有一些已经极不服气地挣扎起来。陈楚不得不当中暂停了一下:“有疑问的,可以向各自之前的引路人。”
呼啦一下,很多人顿时散去,纷纷找上自己的引路人,仿佛这是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是最终,从引路人那里得到的答案,让大多数人虽有遗憾,却再也没有不服的神情。李遥天主持的新人考核,还给个解释,算是很尽责。否则就算只是宣布个结果就不理由,又有谁还真敢和北斗学院叫板?
数千名新人,来自各方推荐的佼佼者,但是最终就在这样一场走山路的试炼中,被淘汰掉了三分之一。等陈楚终于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后,那些未被点到名的新人,在山顶齐齐爆发出欢呼声,而其他那三分之一,站在这玉瑶峰顶,望着远处已没入山头的夕阳。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北斗山的玉瑶峰顶上看日落,同时也是他们最后一次。
而陈楚这时收起了所有名单,回到了李遥天身旁,却是苦着脸道:“老师……阮青竹老师说,不管我们饭……”
李遥天哭笑不得,连连摇头:“兔子又不是我们杀来吃的,冲我们撒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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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山上的众人没饭吃,山路上路平兔子却已经烤熟了。一边撕下一片放在嘴里尝了尝,一边回身拍了子牧两下。
“嗯?”半昏半睡的子牧有气无力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坐在地上,下意识地就要撑着站起,嘴里嘟囔着:“继续!坚持!”
“歇会吧,吃点东西。”路平撕下半只烤兔送到子牧嘴边。
烤肉的香气钻进子牧鼻子,让他有点茫然。北斗学院的新人试炼和吃点东西?这都哪跟哪啊?子牧傻傻地接过烤兔,又愣了好一会,这才恍然:“哦,这是梦吧?唉,我又晕倒了。”
“你是晕倒了。不过现在也不是梦。”路平说。
子牧迷茫地咬了一口烤兔,微烫。好像真的不是梦,自己真的在北斗学院的新人试炼里吃着烤兔。
子牧抬头,向着前方望了望,山路依旧。
“找到尽头了吗?”他问。
“不知道。”路平说。
“不知道?”子牧不解。
“是的。因为这个异能我不懂,所以我并不清楚,我找到的到底是不是尽头。”路平说。
“你找到了什么?”子牧问。
路平没有回答,抬头望向上空。子牧顺着他的目光一同望去。那边,瑶光峰顶,在已降临的夜幕中披着点点星光。子牧看不清什么,路平也看不清,可在他的印象中,那个山边有一个身影矗立着,模糊,却又清晰。
路平撕下一片兔肉,放入嘴中静静咀嚼着。子牧有疑惑,但是看到路平认真思索的模样,他没有说话。
一人半只烤兔,很快就被消灭干净。
“饱了吗?”路平问。
子牧用一个饱嗝回答了路平。“这兔子好肥。”他称赞着,对此感到十分满意。就算新人试炼最终他还是失败了,但是在北斗学院的新人试炼里悠哉地吃了半只烤兔,子牧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有了亮点。
路平点点头:“再休息一会。我们继续。”
“或许不用休息。”子牧毅然起身,半只烤兔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
“好。”路平也不阻拦,两人再走。子牧走得很慢,路平陪着他。并不以为意。速度在这场试炼中并没有意义,至少路平目前这个程度的速度是这样,他可以确定。
迈步,走在这消失尽头的山路上,无论快慢。事实都是在和那异能发生着碰撞。倾听着那浩瀚纷杂的魄之力声音,路平最后一次进行着确认。
差不多了。他想着,突然站定,再次抬头,目光锁定在那瑶光峰顶。
“怎么?”子牧正不解地问着,路平已经挥出了他的拳头……
瑶光峰顶。
不管饭终归只是阮青竹的一句气话,瑶光门生很快给峰顶送来了晚餐,每个人都有份,包括试炼失败的那些新人。
有的人吃的欢欣鼓舞,这可是他们在北斗学院吃的第一顿饭。
有的人则味同嚼蜡。这是他们在北斗学院的第一顿饭,但是同时,也是最后一顿。
但在所有人的心中,却都留着一份同样的好奇:那两个还没结束试炼的家伙,到底会怎么样?
山边几乎被李遥天的门生站满,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二人的试炼,虽然刚刚发生的只是一场烤兔子的篝火晚宴。但在北斗学院的新人试炼中,居然还会停下来弄东西吃,也算是有史以来头一遭了,虽然这不是什么值得载入史册的事件。
然后两人继续上路。所有人继续默默关注,陈楚端着一个饭碗,来到了李遥天身旁。
“老师,吃点东西?”陈楚小心问道。以他对李遥天的了解。试炼没有结束,他怕是不会分心在吃饭这种事上。但是作为学生,即使知道会被拒绝,总还是要有所表示的。
谁想李遥天点了点头,回手,竟然就将陈楚手中的饭碗端了过去。
啊?
陈楚愣在那。他没想到李遥天竟然没有拒绝,眼看着李遥天就端到嘴边扒拉了一口。
“你吃过的。”李遥天说。
陈楚羞愤难当,那饭其实他是端给自己的,已经扒了一口。给李遥天只是象征性的表示,哪想到今天李遥天还真就吃了。他枢之魄贯通,立即吃出来陈楚已经享用过。
“我去换一碗。”陈楚无地自容。
“你自己去重端一碗吧。”李遥天不以为意地说道。端着饭碗,依然望着路平。这小子,看起来是要耗上了。他吃的烤兔,我还吃不成一碗饭?授徒严格认真的李遥天,看到路平在新人试炼中的不慌不忙地吃起了烤鱼,竟也起了这样的心思。
谁想这时,他看到路平突然抬头。
抬头望望峰顶,这样的动作很寻常,谁都不以为意,之前吃烤兔的时候,路平和子牧还有这样抬头望过。
但是这次,路平刚一抬头,李遥天顿时就感知了一股凌厉的势头,竟直指向他。
这少年!
李遥天刚一怔,路平拳已挥出,向着这峰顶,向着他李遥天,一拳挥出。
尖锐的呼啸顿时在山间回响,冲起的魄之力声势惊人。李遥天鸣之魄同样是贯通境,立即感知出这是鸣之魄的一拳。可是第一时间的感觉,他竟不觉得这是攻击,他竟然觉得这是在向他传递声音。传音?不,不是传音,应该是说,像声音一样传递,这一拳的魄之力,在像声音一样传递。
李遥天神色大变。
消失的尽头,所有人置身其中,可不只是走路走不到尽头,如这般的远距离攻击,也该找不到尽头,也该在无止的旅途中最终消失。
但是路平这一拳却不一样。
遍布在这山间的,构建出消失的尽头的魄之力,竟然成了这一拳的路线图。这一拳轰出的鸣之魄,沿着这线路图,竟然遍布了消失的尽头的每一个脉络。
啪!
李遥天手中饭碗裂成了两半,那鸣之魄终有一丝迁徙到了他这里。对李遥天自然不足以造成任何伤害,但是他手中这碗却经受不住。
李遥天目光停留在了路平身上。他看到路平依旧在望着这里,他的眼神,看起来正在等待一个答案。
他没有找到消失的尽头。
他找到了消失的尽头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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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老师!”
玉衡峰的门生纷纷围了上来,或惊讶,或愤怒地叫着。担心倒是没有,谁也不信如此遥远的距离,一个试炼的新人有能力伤到李遥天。但是这一拳毕竟还是到了这里,这意味着什么李遥天的门生都很清楚。
只是这一拳做到这一点的方式让人惊讶,这是什么异能?他们这些堂堂北斗学院的学生,七院士的门生,居然完全看不出来。
“像是传音……”有人嘟囔了一句,马上就闭嘴了。传音那种过家家一般的低级异能,怎么可以穿透李遥天的“消失的尽头”?这个猜测,实在有失水准。
“有点像传音。”谁想李遥天竟然点了点头,对这有失水准的猜测表示了认可。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终于从他已经站了整整一天的位置退了下来。手中裂成两半的饭碗,随手交给了身旁有点手足无措的陈楚。
“带他们两个上来吧!”李遥天对陈楚吩附着,另一手又是一挥,山间那浩瀚如烟的魄之力,开始渐渐变淡、变薄,直至完成消失。
“是。”陈楚领命去了,只是手里这饭,还不知要如何处理,只好就这样一直端着。
山路上,子牧纵然只是感知境,并且处在很虚弱的状态,但也依然可以感觉到路平那一拳惊人的声势。这一拳所轰出的魄之力,浓郁得如有形质,而后在整个山间扩散游走着。
“你干什么?”子牧目瞪口呆,却见路平又望着瑶光峰顶,只是这次的眼神大不一样,这一拳所挥的方向,也正是朝着那里。
“你……不会吧!”子牧隐约猜到了一点什么,顿时吓了一大跳,后退了一步,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会什么?”路平收拳问着,但是紧跟着。就察觉到身畔一直都在的那些魄之力,正在徐徐消散。
子牧对此显然茫然无知,只是苦丧着脸:“你攻击了李遥天,对不对?”
“大概是。”路平说。
子牧彻底坐到了地上。北斗七院士。那在他心目就是神圣到不敢直视的人物,结果路平这个家伙,居然向对方挥拳?
“你真是我哥。”子牧说话已经有了哭腔。结果就在这时,从那瑶光峰一道流光忽得飞起,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轨迹。而后笔直地坠到路平和子牧身前。只是来人却不如他划过的轨迹那般潇洒,他的脸上带着尴尬,右手捧着碗饭,那碗还裂成了两半,浇成米饭上的菜汤十分酣畅淋漓地浸过米饭从断开的碗底渗出,淋得他满手都是。
“咳。”陈楚轻咳了一声,朝着路平和子牧尴尬地笑了笑后说道:“跟我走吧!”
“去哪?”子牧下意识地问道。
“峰顶。”陈楚说。
“我们……通过了吗?”子牧抑制住心中的狂喜问道。
“一会你们就知道了。”陈楚说。这两位李遥天会怎么定夺,他还真猜不透,就像他没想到李遥天今天居然会从他手里接过饭碗一样。
说着,他就已经走到前面去带路了。子牧在他走过身边的时候。又是寒暄式地问了句:“师兄怎么称呼啊?”
“哦,我叫陈楚。”陈楚说,“如果你们通过试炼,并能成为玉衡峰门生的话,那就叫我大师兄。”
子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带着几分狼狈出现在他们面前带路的人,竟然就是玉衡峰的首徒陈楚。作为见多识广的东都学院生,他对北斗学院的了解可不局限于七院士。陈楚这种峰头的首席门生,那也是大大有名的修者,名气和实力在整个大陆都是排得上号的。
四大学院可不同于一般学院。在这里没有通常学院四年毕业的定义。一生寄于四大学院门下修炼那都是可以的。六大强者之一的吕沉风,至今就仍在北斗学院,但他既不是七院士之一,也没有开门授徒。如果准确定义的话,他如今依然还是北斗学院的学生。而他也确像一个学生一样,在五魄贯通的境界上继续孜孜不倦的钻研学习,力求突破。
北斗学院因此也是四大学院中唯一一位拥有五魄贯通强者的学院。虽然吕沉风从来不问世事,但依然会被视为镇山级的人物,毕竟大陆唯六的顶尖境界摆在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当作不存在。至于他实际上会成为北斗学院多大的依靠,这个就真不太好说了,毕竟一直也没人敢去试探。而北斗学院只是借着他的存在,在四大学院的相互交流中,声音都响亮了许多。
“走啊,发什么呆?”陈楚走没两步,就察觉到身后子牧在发愣,扭头叫道。而一直没说话的路平,始终很平静,李遥天都不知道,玉衡首徒陈楚他当然就更没印象了。
瑶光峰顶,晚餐已经结束。那些未能通过新人试炼的新人,被暗示已经可以自行下山离开。但是既没有强行要求,这些新人也就都没有动。虽然失败已成定局,但他们还是很关注最后二位的结果。至于其他通过试炼的新人,心情舒畅,自然更有兴趣坐壁上观别人的命运了。整个峰顶上的气氛倒是挺放松,无论通过试炼于否,对于众新人来说,终究算是一个解脱。
这时,路平和子牧终于被陈楚领到了峰顶,在众新人的注视下,被直接带到了李遥天的面前。
路平倒也罢了,只最后挥出的那一拳,大家就都意识到他的不凡。但是子牧呢?彻头彻尾一个弱者,只是因为一直得到路平相助,才有了此时的境地,这样也能算是通过试炼?能过试炼的对此只是好奇,但那些失败者,却从子牧身上又找到了一线生机,如果这样的家伙最终也能通过试炼,那么自己说不定也能找到一个通过的理由呢?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二人身上,子牧相当的不安,却还要努力挺直腰杆。倒是路平,他自始至终的平静,和子牧彻头彻尾的弱保持了相当的一致。
李遥天看着二人,也很快就开了口。
“你们两个,有些遗憾。”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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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其实还没写完,但是眼见快12点了,赶紧先更出来给大家小看两眼……接着写……(未完待续。)
&bp;&bp;&bp;&bp;咦?
李遥天的表态,让新人们倍感意外。
如果仅仅是子牧“有些遗憾”的话,那在大家看来倒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李遥天说得很清楚,是“你们两个,有些遗憾”。挥出那惊人一拳的路平,看来还是没有受到李遥天青睐啊!
是因为态度吧?
新人们纷纷想着,既然能出这么一拳,早点出手不好吗?一直拖延到这个时候,还在试炼中吃烧烤,这态度可是非常不端正啊!
新人们窃窃私语,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并不完全清楚路平那一拳到底做到了什么,只是觉得路平很有些实力。但是,有实力却没通过试炼的也不只是这一个。之前那些被“遗憾”的当中,就也有实力突出的。
新人们或觉得遗憾,或幸灾乐祸,情绪各不相一。倒是玉衡峰的门生此时显得非常规矩,对李遥天宣布的结果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而他们可是很清楚路平那一拳到底做到了什么,能轰到李遥天手中的饭碗,“消失的尽头”事实上可以说是被这一拳打破了。做到这一点的学生,目前可没有一个是被放弃的。可对李遥天宣布的如此结果,没有人有任何表示。
子牧叹了口气。
他一度对进入北斗学院燃起了希望,可是最终依然还是这么个结果。不过这倒也不算什么沉重的打击,自己本就也没做过什么,结局本该如此。
可是……
子牧望着身边的路平,觉得这实在很不应该,不免为路平感到不平。
但是路平的神情却依然很平静,这个结果,好像对他连一点触动都没有,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李遥天说完,他很快开口。
“遗憾什么?”路平问道。
白痴吗?这还用问?
新人们纷纷腹诽。
谁想李遥天竟然笑了出来,目光忽然落到了子牧身上。
“你来说,遗憾什么。”李遥天说道。
子牧愣。简直不敢相信,七院士之一的李遥天,竟然在亲口对他讲话。但是这份激动也只一瞬,遗憾什么?子牧飞快就有了答案。
“我遗憾!”他站得笔直。昂着头说道,“但不是因为我自己。我的实力,进不了北斗学院很正常,这没什么可遗憾的?但是他呢!”
子牧说着,明显情绪激动了起来。停顿了两三秒后,终于鼓足了勇气,大声说道:“路平为什么会没有通过?他的实力你们看不到吗?北斗学院七院士之一的玉衡星,是瞎的吗?对此,我很遗憾!”
静。
整个瑶光峰顶,半点声音都无。
说玉衡星李遥天是瞎子?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事。哪怕是李遥天的对手、敌人,再不喜欢他的人,却也得承认他的实力,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说他是瞎子。
但是现在,子牧。这么一个连贯通境都不是,感知镜也只是鸣之魄达到了六重天的可笑新人,竟然当着李遥天的面,直斥他是瞎子?
所有人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子牧呢,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他的身子就一直在颤抖,到现在说完了也没止住。
说了,自己居然真的说了!这简直就和在试炼中吃烤兔一样宛如梦境,自己人生的亮点。这下怕是要多一个了吧?
但是子牧当然完全不是为了给自己的人生制造亮点,他望向路平,眼神中流露出的意思很明确:他能帮路平的,就仅仅是帮他发出一点声音了。
而后。他就已经准备等死。
是的,他只是发出了一点可能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的声音,但是子牧的觉悟,却是牺牲自己的生命。以此来感激路平这一路上对他不离不弃的照顾。
安静的瑶光峰顶,这时终于回过神来,哗然一片。
“你个垃圾小子。活腻味了吗?”顿时已经有不少人咆哮着向着子牧冲来,大多却是新人,有已经通过试炼自认是北斗门人的,也有没能过,但在这时候马上出来积极表现一下以求还能拾到救命稻草的。
早已经意料到自己下场必然十分惨烈的子牧,虽有心理准备,眼见一堆人气势汹汹猛冲向他,终究还是无法从容。本就虚弱的他顿时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不怕吗?”李遥天忽然说道。
所有人冲上来的人连忙止住,李遥天在问话,他们当然不敢这时候冲上去把他问话的对象给干掉。只是,这小子怕不怕不是很明显吗?刚才说那话时就在哆嗦,现在更是站都站不住了,他显然也是很怕的。
已经坐倒在地的子牧听到问话,还是没能站起来,但依然努力昂着头:“怕,但我一样也要说,路平不通过,你就是……”
“行了。”李遥天一挥手,子牧接下来的声音竟是没发出来。他并没有特别的嗜好,要把骂他的话重复听两遍。
子牧张着嘴,声音却发不出,这才知道在李遥天这样的强者面前,他能将之前那话完整地说出来,都是很难得的事。如此倒也显得自己骂那么一句不是那么微不足道了。他最后一次看向路平,觉得这大概就是临别一眼了。谁想路平这时却已经走了他身旁,就如在山路上一直做的那样,将他拎起,帮他站稳。
“你……”子牧有点想哭。这是一种态度,共同进退的态度。或许一开始对路平而言这仅仅是举手之劳,但是现在,再不仅仅是如此。
李遥天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看二人,而是向着陈楚示意了一下。
要动手了吗!
这一次,有路平在一旁扶着,子牧勇气倍增,一脸的慷慨。
“下面我念一下名字。”陈楚说着,刚刚已经念过一遍的名单,忽然又到了他手上。
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
峰顶上又乱了,教训子牧这种事顿时先没人去理会了,又一次要念名字,这好像,有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大家安静一下。”陈楚有些无奈地说道,“并没有人向你们宣布过,试炼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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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话一出,峰顶上那是更安静不了了。试炼还没结束?
仔细一回想,确实如此,他们没有从任何一位玉衡门生口中听到“结束”两个字,包括陈楚在那一次念完名单后,所说的也只是“遗憾”。就如李遥天对刚被带上峰顶的路平和子牧说的一样:遗憾。
遗憾什么?
这个问题路平问了,但是他们都没有。他们所有人想当然地把这个遗憾和未通过试炼画上了等号。现在看来,遗憾的只是他们在消失的尽头里的表现,而这,还没有决定他们的去留。
结果就在他们在欢欣和失落中度过了这一段时间后,冷不丁地,突然又一次要念名单。
这意味着什么?
之前念名之后的这一段时间,就又是一次试炼吗?
可这试炼中什么也没有啊!有的只不过是一碗饭。
饭有问题?
不少人立即就这样怀疑上了,尤其那些枢之魄的高手,枢之魄立即疯狂开动起来。瑶光峰顿时呕声一片,直至一个声音传来:“谁敢吐在这,我就把谁从这扔下去。”
阮青竹。她的人没过来,但是声音却无比清晰地在峰顶上传开。所有新人顿时都不敢动作了。陈楚连忙抓住这难得的安闲说道:“大家不要着急,和晚餐没有关系。”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更着急了。
晚餐有关,那还算有个着落,还能去探究一下。和晚餐无关,那是什么?瑶光峰顶有什么定制?就好像“消失的尽头”那样的异能吗?一时间,大家发动起来的魄之力已经远不止枢之魄了。
陈楚也是无奈,好在场面虽乱,却还算安静,他稍稍用点鸣之魄,声音顿时也就清晰无比地传达开去了。
“连欣、李登、林天表……”依旧是那般的语速,一个名字一顿。只几个名字,大家就发觉到不同,这一次点到的名,似乎恰是之前没有点过的。
谁知刚刚生出这样的念头。“葛政、知北……”两个曾经点过的名字,却又一次出现在了这回的名单中。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人茫然,有人却已经意识到了一点什么。至少在听到的名字中,已经出现了几个一等一的人杰,比如林天表。他若是都无法通过北斗学院的试炼,其他人还用抱什么幻想?所以这次念到的名字,该是属于“不遗憾”喽?
峰顶渐渐安静,此时的挣扎也改变不了什么,新人们都开始静听陈楚念名。
“路平。”刚刚的焦点人物,也在陈楚这一次念名中被点到,引起了一次视线集中。而后,一样间隔的停顿之后。
“子牧。”
人群中顿时又起了涟漪。这个名字,那在大家心目中的意义和林天表是一致的,只不过代表的是反面的另一层意义。可是现在。他赫然和林天表的名字出现在了同一组别里,顿时让所有人不懂了,甚至包括子牧自己。
见多识广的子牧自不会不知道同是来自东都的,有名的少年天才林天表,所以也早早识别出了这一组的意义。听到路平的名字被点到时,他的心情一阵激动,抓住路平的肩膀就摇了两下,仿佛他自己被北斗学院选中一般。等到接下来,他自己的名字被点到时,他的人却整个呆住了。抓着路平肩头的手也僵在了那。陈楚之后所念的名字,他愣是一个都没听见。他可是鸣之魄六重天,失神帮他造就了直追斩魄的状态。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看到不少人都一副惊呆了的表情看着他,而路平在一旁笑着。
“这点名,到底什么意思?”子牧喃喃自语。他心怀憧憬,却又不敢相信,只盼着陈楚快些念完名字给个解释。
“周暮。”
终于,念完这一个名字后。陈楚手中的名单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而后就重新合起,目光投向峰顶上的所有新人。在一片寂静当中,再度开口。
“以上念到名字的。”他说,“恭喜你们,正式成为北斗学院的一员。”
寂静,持续了足足有三秒。这一次,每个人把陈楚说的话反复回味了三遍,彻底确认,他说的是成为北斗学院的一员,而不是什么“很遗憾”一类的虚话后,终于爆发出了欢呼声。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人的激动能和子牧相比,对于一个只能将期望埋在心底,被路平的举动打动后才敢流露出稍许的人来说,这结果,实在太意外,太惊喜。他那僵在路平肩上的手一下子就灵活起来了,拼命地摇着,喊着,只是没几下后,忽然向后一仰,人就翻了过去。
路平连忙伸手拎住,一感知,又是和之前一样的一次昏厥,只是这次明显是兴奋过头导致的。路平笑了笑,也和之前一样,很顺手的一甩,就将子牧扔到了肩上。
被点到名的在尽情欢笑着,但是没点到名的呢?
他们直勾勾地望着陈楚,听到被念到的名已经正式加入北斗学院后,他们已经脸如死灰。但是却又不肯死心。之前很多一度也以为已经结束了,但是最后不是又有了这么一次转机吗?虽然这转机让人莫名其妙,但对比名单大家已经发现。有两次点名都被点中的,意味着完成了逆转,从“很遗憾”变成了“恭喜你”;也有两次都没点中的,这个转折可就不喜闻乐见了。但是不管怎样,有这样逆转的可能,就意味着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吧?
但是陈楚再度开口,终于彻底打碎了他们最终的幻想。
“其他没有被点到名的。很遗憾,北斗学院拒绝了你们,希望你们另有好的前程。”陈楚说道。
“为什么!!”好几人发出这样的呐喊,当中一个更是冲出了人群。
韦凌,和路平、子牧起过冲突的韦凌。
第一次他没有被点到,欣喜若狂地度过了那一段峰顶的时光,连路平的凶残都被他抛诸脑后了。可是第二次,他又一次没有被点名,而结果,竟然是北斗学院拒绝了他。
从天堂到地狱,这样的落差无疑是残酷的,而遭受了如此际遇的人,并不太多,但也不算太少。他们的反应大多都很强烈,韦凌尤其是,从人群中冲出,就已经飞奔到了陈楚的面前。
“韦凌。”陈楚看着他,叫出了他的名字,让韦凌立时一愣。
数千人,陈楚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点了两轮名字,而他韦凌更是两轮都没有被点到的人,但是现在,却被陈楚一眼认出。
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被留意?
那么在天堂到地狱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做了些什么?
韦凌开始回忆,很快汗流浃背,风一吹,后心凉嗖嗖的。
以为通过试炼的那段时间里,他得意,他张扬,他找到和自己同学院推荐来的,被点名的遗憾同窗,向其炫耀起了自己是如何瞒天过海,暗施手段,将他的竞争对手,同时也是对方的亲兄弟从原本的推荐名单里中伤出去,取而代之。他以为加入北斗学院已成定局,居高临下有恃无恐地向对方残酷卖弄着。总而言之,他本该没有推荐资格,他这资格,是他耍手段,牺牲了真正有资格的人夺来的。
“看来不需要我解释了。”陈楚淡淡地说道,语气变得异常冷漠,好像不再是之前那个几次露怯的家伙。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明亮,很清澈,仿佛可以洞察一切。韦凌忽然想到了这个玉衡峰首徒大名鼎鼎的异能:洞明。
“还有谁需要解释?”陈楚已不看他,清澈的目光扫向其他如韦凌一般,冲出来想讨个说法的新人。而这些新人在被这一眼扫过后,忽就蔫了,一个个都和韦凌一样变得畏首畏尾,似都察觉了自己的问题所在,再没有敢上前了。
“我无话可说……”韦凌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但是心底里的恶毒,却让他死也不想让别人好过,忽然一指路平那边道:“那么他呢?他凭什么可以通过?”
他指的是路平肩上的子牧,而他问出的,倒也是很多人都有的疑问。
陈楚扫了一眼那边,和路平一起看回韦凌。
“关你屁事?”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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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十二点前……(差得有点远)(未完待续。)
&bp;&bp;&bp;&bp;关你屁事。
话很粗鄙,路平平时不这样说话,陈楚平时也不这样说话,但是此时,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这话。
陈楚说完就笑了,看向路平。结果路平却很严肃,话是一样的话,但是情绪上,他没有和陈楚保持同步。陈楚一脸心领神会的模样在看他,他却挺认真地看着韦凌。
陈楚微窘,只好又看回韦凌。韦凌哪里还敢继续撒泼,这里可是北斗学院,陈楚的回应终于表现出了几分四大学院该有强势。韦凌心里纵有再多的怨恨不甘,也只能咬牙忍了。其他如他一般的新人,也再没有站出来表示异议的。
“天气已晚,没有被点到名的,可以在瑶光峰暂住一晚,明日下山。其他人请跟我们走。”陈楚说着。一旁的玉衡峰门生已然聚集在了一起。李遥天走在最前,而后首徒陈楚随上,其他门生各按次序,再最后是被点过名的新人们一众跟上。留在峰顶的,最终就是次轮点名未被叫到的新人,还有不知何时出现的瑶光峰门人。
沿着来时的山路下到半山,队伍折了个方向,改向北直行。远处隐约可见山峰的轮廓,一座叠着一座,正是北斗山有名的其余六峰。
队伍中不乏各种境界的高手,但是此时没有人施展异能,只是沿着这山路安安静静地行走着。新人们跟在后面,心中喜悦,对于接下来的安排是既期待,又紧张。
子牧依旧晕着,由路平扛着他。身遭空出老大一圈。他的名声,就在他和子牧引起所有人关注时就在新人中传开了。此时不敢太接近他的已经不只是来自玄军帝国的新人了。人人都觉得这个家伙实在危险恐怖之极,这样的人,北斗学院也会收?
由于包括韦凌之内的所有出局新人,被陈楚扫过一眼后就各自缩声不敢争辩了。所以直至现在,其他人依然不知道到底北斗学院选择新人的依据是什么。实力差劲无比的子牧他们收了,凶残之极的路平他们也收了,好像境界和品行都不是他们用来参考的标准。那到底要看什么?
人人带着好奇,却又不敢问不敢讨论,默默地行走在这队伍中。
这一走又是过了许久,前方路头忽然亮起两一盏灯火。再近些一瞧,原来是两个人挑着两盏灯笼。
北斗学院那是什么地方?人人都是一身修为。这冲之魄有了感知二重天的境界后,借这点星光就足以看路认人。点灯照路这种事对他们而言是多余的。两盏依靠平凡的烛火打出的亮光,更多的是给他人指明方向,并将自己清晰地暴露给对方。而这,是一种敬意的体现。
只是这礼,所针对的却仅仅是一个人——玉衡星李遥天。待到李遥天从这两盏灯笼中走过后,灯笼后的二人当即直起了身。虽沉默不语,但神态却是颇有些倨傲。
玉衡星的门生也不怎么理会这两位,径直走过。后边的新人,却大多已经猜到了这两人的来历——北斗七峰之开阳峰的门生。
两峰门生之间似乎并不如何友善,互相都不怎么搭理。可新人们哪有胆量在七峰门生面前摆姿态?自然都是笑脸相迎,但两人始终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直至路平扛着子牧走过时,目不斜视。那在两人看来,自是对他们两人爱搭不理的模样了。
好嚣张的新人!
两个开阳峰的门生迎面而立,各自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的意思。一人随即一使眼色,另位心领神会,一手依旧打着灯笼,另手伸指一钩,一道火焰竟从那灯笼里飞出,他甩手一指,火焰悄无声息地就向着路平身后的裤脚飘去。
路平后面可还跟着其他新人呢,只是刻意地保持着些许距离。两人的举动。自是完全没把新人放在眼里。而新人们呢?果然也不敢声张,一边继续走着,一边默默地看着那火焰飞到了路平的右脚后跟。眼见就要朝他裤脚烧去,路平转身。抬脚,落下,将火焰踩灭在了脚底。
“做什么?”他看着那个向他打来火焰的开阳峰门生问道。
那门生早就呆了,他都准备好欣赏这个嚣张新人的狼狈相了,哪知道对方竟然如此自然而然地一脚就把他的火焰踩灭,而后还在向他问话。
后边还有好多新人看着呢。他这脸上顿时好生挂不住,当即脸色一沉道:“你这新人怎敢如此无礼?好端端地踩灭我的火种?”
“哦?难道不是要烧我的裤脚?”路平好像不知道对方是在恶人先告状似的,居然还很天真地问出这种问题。
那人自然早打算要死不承认到底,听了这话立即继续反客为主:“混蛋小子,居然还敢造谣污蔑我?”
“你的意思是不是?”路平微微皱眉。
“废话,当然不是。”那门生一口咬定。
“你很不诚实。”路平指了指他说道,那模样,活脱脱像是一个长辈在评价晚辈,可路平的模样,比这开阳门生不知要年轻多少。更何况一个才是刚刚通过新人试炼的新人,一个可是北斗之峰之一的开阳峰门生,哪有资格对着人家指指戳戳。
路平的举动,新人们看了都觉得刺目,那开阳门生更是愣了一愣,全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新人给训了一句,回过神时,顿时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那灯笼中的烛火在这一瞬间竟都高涨了几分,但是马上有两个声音回应了他。
“我说你很不诚实。”路平重复。
“他说你很不诚实。”另个声音从前方飘来。
除了第一个字,其他内容一模一样,不过这次陈楚可再没有自讨没趣地去和路平心领神会,而是接着把他的话说完:“他说得很对。”
本该在队伍第二位的玉衡峰首徒,忽就回到了这个位置。眼中清澈的目光向路平踩灭火焰的位置一扫,就知火种一说只是无稽之谈。
对方显然也认得陈楚,知道在陈楚的异能洞明面前他这场面是肯定撑不下去的。但他又怎可能向一个新人服软认错,只能冷哼一声做不屑状。他不敢对陈楚怎样,这大失颜面的怒火自然是要全数算到路平身上。他狠狠地瞪了路平一眼,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来日方长的意味却明显得很。谁知这一切却都甩到了空处,路平压根没在看他,而是看着陈楚点了点头说:“你说得也很对。”
嗯?
自己……是被这个新人小鬼给表扬了吗?
陈楚一时间也哭笑不得,这小子,还真是有几分嚣张啊!敢打杀院监分会、辖区城主府的家伙,果然还是颇有些胆色的。想着他转过头来,想对路平也说几句,让他好自为之一些,结果扭头过来却只看到路平一个后脑勺,以及子牧的屁股,这家伙居然已经转身走开了。
“哎!你这个小子,我还有话要说呢!你怎么就走了,有没有点礼貌了?”陈楚快步追了上去。
那开阳门生看到这幕真是有点目瞪口呆。他面上对陈楚流露着不屑,事实上心虚的很。他只是开阳峰普通一门生,陈楚那可是玉衡峰首徒,无论地位,还是实力,想拿捏他都轻松的很。他也实在是脸上太挂不住,这才死撑,想这到底是开阳峰脚下,对方怎也不能把他怎样。
结果现在一看,那个嚣张的新人,不仅对他不理不睬,对这玉衡峰首徒竟然也是一般的模样。
这小子……该不是有大背景吧?开阳门生心里顿时嘀咕上了,北斗学院,那也少不了这些人情事故。七院士也不是石头缝里奔出来的,有个三亲六故的吗?
“哎!”如此想着,他揪住了走他身前走过的一个新人,一呶嘴问道:“那新人叫什么名字?”
“路平。”新人惶恐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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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还以为写得挺快,一看时间,快2点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
队伍中,陈楚到底还是赶上了路平,叫着他的名字。
“嗯?”路平听到人叫,扭过头来。
看到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陈楚不免也有点生气。自己可是堂堂玉衡峰的首徒啊,这个小鬼真当自己是很好说话的主吗?
陈楚当然不是。每个玉衡门生都清楚。他们这大师兄虽然一点也不骄横,但也真没多平易近人。今次新人中最惊才绝艳的当数林天表,出身名门,天赋惊人。但陈楚忙前跑后的,从来没有多看过林天表一眼,也没和他多说过一句话。只是对这路平,前前后后的关注着实有些多。此时所有人都假作不经意地朝这边瞟着,鸣之魄更是努力发挥着作用。
玉衡门生们好奇他们的大师兄怎么对这个路平如此关注。新人们呢,则都对路平有些嫉妒。
四大学院的体系完全不同于一般学院。拿北斗学院来说,七峰以七院士为首,而所谓首徒,意思就是该院士门下的首位记名学生。首徒在这一派系中的地位可想而知。那一声大师兄,叫得可是派系内仅次于七院士的存在。哪怕其他学生自己开门立师授徒,也不可能替代首徒的位置。更何况首徒本就有先人一步的优势,往往都是第一个开门授徒的。
而玉衡峰的陈楚,却是七峰首徒中唯一一个没有自己开门授徒的。若说他是像吕沉风一样潜心于个人修炼无暇他顾的话却又不像,玉衡峰大大小小的事务,他忙前忙后跑得从来不少。其他开门授徒的门生都有了自己的帮手,只他还是独自一人,倒也从不嫌烦。
换是其他首徒,若对路平有话讲,随便派个门生也就捎话过来了。陈楚却要亲力亲为,顿时惹得一片侧目。偏偏他还热脸贴个冷屁股。路平对他的关注毫不受用不说,似乎还有些嫌烦。这点陈楚看得出来,他的异能可是大名鼎鼎的五级感知系异能“洞明”呢!
“臭小子。摆个死人脸做什么,是我烧了你的脚后跟吗?”陈楚这一不高兴,立即就训上了。他能察觉到很多别人察觉不到的东西,但是同时也从不掩饰自己。
该!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少新人看到路平挨训顿时就高兴了。谁想路平挨训后神情也没多大变化。只是有些莫名地看着陈楚,说了一句:“当然不是。”
“能加入北斗学院,我看你并没有觉得很高兴啊?”陈楚说道。他会关注路平的原因有很多,在“消失的尽头”里熬了那么久,在“消失的尽头”里烤兔。一拳洞穿“消失的尽头”,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的洞明竟然看不出路平的境界。而现在,又要多上一个,就是路平加入北斗学院后截然不同的情绪。
他肩上的子牧激动得晕了过去,其他学生有的欢呼雀跃,有的喜极而泣,有的看似平静,却只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林天表倒是真平淡。但陈楚知道那是也他在名门世家中养成的不将大喜大悲流露出的涵养和风度。只有路平,他的情绪是真实的,不加修饰的,对于加入北斗学院这件事,他为子牧高兴过,而他自己呢?就是那张不以为然的死人脸了,他……好像真是没把这太当回事。而这,成了陈楚关注他的第二个重要原因。
“哦,还好吧!”结果路平的回答,竟也是如此不加掩饰。一声“还好”流露出的全是勉强。一般人察觉不到,但这是陈楚,拥有“洞明”的陈楚。他看不出路平的境界和真实实力,却可以看得出路平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来北斗学院?”陈楚忽然如此问道。四大学院的新人招收中。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再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了。因为这个问题有如废话,整个大陆,若不是会被四大学院拒绝,又有谁会拒绝四大学院?对四大学院的渴望已经仿佛一个公理,可以不去追问什么缘由了。倒是拒绝的话,可以引得人来问一问。
路平没有拒绝。只是他这不以为然的态度,也和公理相驳了,所以陈楚问出了这个已经消失了千百年的问题。
“被通缉呢,就来了。”路平很痛快地说道。
陈楚愣了愣,这个理由,说实话他猜过。但如果是这个缘由,在知道成功加入北斗学院的时候,也该有点轻松和解脱吧?可在陈楚的印象中,这样的情绪路平也没有,他得知加入时还在为子牧的加入高兴着,而他自己根本就没半点情绪上的变化,好像那结果根本与他无关似的。
但这理由本身,不得不说是一个好理由。千百年来把四大学院当成是庇护所的,路平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而四大学院从来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将人拒之门外,因为他们就有这么强横的实力,这种庇护也是他们地位的象征。
“是个不错的理由。”于是陈楚也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又道:“不过,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呢!”
“哦?什么意思?”路平问道。
“你看。”陈楚伸手指了指,简易地划了一个圈,“那几个人,看到了吧?”
“看到了。”路平说。
“他们就是玄军帝国,护国学院的。”陈楚说道。
路平点了点头,然后就看陈楚也在朝他一下一下点着头,竟不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路平忍不住问。
“然后?然后还用我说吗?护国学院的人会怎么做你还想不到?”陈楚说。
“呃……”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玄军帝国的护国学院。”陈楚的“洞明”实在厉害,体察入微,轻易察觉到了路平的茫然不解。
“确实不知道。”路平一脸真诚。
陈楚一看确实不假,顿时忍不住道:“你玄军帝国的学生不知道护国学院,那我们北斗学院的人不知道李遥天有什么区别!”
路平顿时一脸尴尬:“那个确实也是我。”
“你不知道李遥天!”陈楚这下是彻底没按耐住,声音猛然拔高。他一直又在驾驭魄之力使用着“洞明”,这一声鸣之魄不由地也跟走了几分,拔尖的声音,在山间一下子传出去好远。
“大师兄……”这时一个玉衡门生冷不丁地出现在了他和路平面前。
“老师说,你如果是喊给他听的,不用这么大声。”来人说道。
“咳咳,不是,是一时不能自已。”陈楚说。
“这样的话,魄之力的控制能力还有待提高啊!”来人又说,一看陈楚在猛瞪他,连忙补充:“也是老师说的。”
“嗯嗯,说得很对呢!”路平表示赞同。(未完待续。)
&bp;&bp;&bp;&bp;陈楚真是不想和路平说话了,一点也不想。
若说路平是存心气人,那还可以辩上一辩,驳上一驳。掌握着“洞明”的陈楚,极擅察言观色,捕捉人的情绪心思。吵架这种事,他不喜。但真要认真起来,北斗七峰他还没怕过谁。只不过他通常不这么做,开着五级异能去吵架,跌份儿,而且也胜之不武。
但是今天遇到路平,陈楚发现自己开了五级异能也不会管用,而且只会给自己添堵。
因为路平总在说大实话,他之前就是不知道李遥天,这下也是刚刚听说玄军帝国有个护国学院,你又能把他怎么样?嘲笑他见识浅薄孤陋寡闻?陈楚敢百分百肯定,如果他说了这话,路平一定会很认真地对他说:“嗯嗯,说得很对呢!”
是的,这个小子就是这么一个尊重事实的人。无论是别人身上的,还是他身上的,他一视同仁的尊重事实。
这种人根本没法吵架。吵架要捉对方的缺陷,攻击对方的痛处。但是路平尊重事实,你若抓了他的缺陷,他会和你说你说的对,有这样的态度,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痛处了。
陈楚着实痛苦,徒增烦恼的“洞明”异能干脆也就不再使用了。他实在不想和路平再说话,但做事有始无终却会让他更难受。作为李遥天的首徒,他的性子里到底还是被灌注了不少李遥天的那股认真劲,容不下虎头蛇尾的马虎,无论什么事。
“咳。”陈楚咳了一下,以示自己又要开口说话了。
路平望着他,那个返回来给他带话的玉衡门生也望着他,顿时让陈楚心里更加烦燥起来。
“去去去,一边去。有你什么事啊!”他挥挥手,把那玉衡门生赶走了。
“咳。”陈楚又咳嗽。
“你还说不说话了?”于是路平问。
陈楚深呼吸,沉住气。
“刚说到哪了。”他使劲平静地说道。
“李遥天老师说你魄之力的控制能力有待提高,我觉得说得很对。”路平说。
“这之前!”沉住气的陈楚只坚持了不过一秒。又崩溃了。路平实在太耿直,太实在了。这让陈楚意识到“这之前”也不是很准确,连忙自己开口堵了路平刚要说的话。
“护国学院,我们说到这了。”陈楚说。
“呃……”
“是这!”陈楚强调。
路平点了点头。也不争辩,但那眼神分明是在指出陈楚措辞的不严谨,陈楚没用“洞明”都看出来了,他决定无视。
“护国学院是玄军帝国首屈一指的学院,在大陆学院风云榜上排名常列前五。以护国为名。可想他是玄军帝国建立为帝国输送修炼强者的基地。所以护国学院的学生对玄军帝国的忠诚高于一切。会被推荐到四大学院的尤其优先看重这一点。你作为玄军帝国的通缉犯,他们是不会对你视而不见的。即使这里是北斗学院。”陈楚语调平稳,语气一致,毫无感情色彩地一气说完了这长长一大串,整个过程中也完全没有看路平哪怕一眼,直至完全才最后又跟一句:“明白了吗?”
“明白。”路平点了点头。
“说说你的看法。”陈楚说了那么一大串,不想只听到路平简单地回一句“明白”。
路平望着方才被陈楚用手指圈过的新人,共是五位,用挺欣慰的口气道:“打五个,总比打五百个省事的多。”
“你赢了。”陈楚最后扔下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片刻回到队伍最首,李遥天的身后。一旁的同门都在窃笑着,陈楚无奈地瞪了众人一眼。最前李遥天开口说话,所有人立即敛起了笑容。
“看不出他的境界?”李遥天说道。
“是。”陈楚回答,在老师面前,他任何情绪都已经收拾起来。
“他身上有定制。”李遥天说。
“定制?”陈楚愣住。
到了四魄贯通这一境界,异能将成为实力的主导。而拥有着四种贯通境的修者可掌握的异能实在五花八门。正所谓贪多嚼不烂,很多修者会集中精神专攻某一门类的异能,以此提升自己的实力。
天衡星李遥天,所精修的门类正是定制系异能。而他的首徒却没能很好的继承他的强项。最终异能是感知系。拥有“洞明”的陈楚没能感知出路平身上的端倪,但是李遥天却有所察觉。
“是什么定制?”陈楚问道。他不会怀疑老师的判断,定制系异能方面,放眼整个大陆李遥天也是顶尖水准。除去六位五魄强者中那个最为变态的冷休谈不提。李遥天若说自己是第二,真没有哪位可以自信满满地说自己是第一。
可是即便如此,面对陈楚的这个问题李遥天却摇了摇头,脸上是不确定的神情。
没有完全确定的结论,老师是一定不会说的。陈楚知道李遥天的脾气,自然也就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另问道:“我感知不出他的实力,和这定制有关吗?”
结果李遥天苦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这一点,他也无法确定。他只是隐隐察觉到路平的身上是有定制系法则在运转的。但具体是什么可没那么容易辨析。因为那法则李遥天也仅仅是在路平轰出那一拳时敏锐地有所感知,只一瞬就又隐藏不见。到底是个什么法则,李遥天比陈楚想得还要没头绪的多。
“其实……想知道的话,直接问问他,可能是最简单的办法。”陈楚忽然说道。
“哦?”李遥天可没有偷听学生们说话的习惯,所以陈楚之前跑去找路平,除了那拔尖的一嗓子以外,他并没有刻意去听什么内容。所以不知道路平是多么耿直。
“我去问问。”陈楚刚刚头也不回暗下决心再不理会路平的,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又跑回路平身边,顿时再度引起关注。路平也有些无语地望着这位去而复返的大师兄,这是又有什么事啊?
“你身上有某种定制,是什么定制系异能吧?”陈楚开门见山。
“是。”路平点头。
“是什么?”陈楚心下甚慰,发现路平这性格还是很有些可取之处的。
“不能说。”路平很肯定地答道。
正甚感欣慰期待答案的陈楚,听到这个回答心情顿时又糟糕的无以复加。路平确实很诚实,很耿直,所以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很果断地告诉他:不能说。
“为什么?”他忍不住就要问一问。
“不安全。”路平说。
“为什么?”陈楚还要问。
“暴露身份。”路平说。
“你什么身份?”陈楚还问。刚问完就知道这次不会有任何答案。人就是怕暴露身份不安全,怎么还可能说出这隐藏的身份?
是什么身份这么可怕?这小子竟然都不敢说。杀院监分会,杀城主府,被玄军帝国举国通缉,这样的身份他可都没有刻意隐瞒过,畏惧过,但是这个更深的身份,他竟然在畏惧,在退缩?
不!不是。
路平的神情陈楚看得清楚,他是在这个问题上退缩了,是有畏惧,但是,并不是陈楚所想的那种害怕。路平是在担忧,很出神的担忧,他退缩、畏惧,更多的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其他人。
“你在想谁?”陈楚忽然问。
路平惊讶,这个大师兄真是有点厉害,似乎特别能看穿别人的心事。
没错,他在想着别人,他在想着苏唐。
以前他没有十分刻意地隐瞒那个身份,甚至几次暴露销魂锁魄。只因为那时他和苏唐在一起,无论什么状况,什么处境,好还是坏,冷还是热,他们都在一起,互相扶持,生死与共。
但是现在他们分开了,他不知道现在苏唐什么处境,是不是也顺利加入了她该加入的四大学院。他只知道两人现在的处境可能不一样。泄漏身份带来的危险两个人会没有办法共同面对,他不能给苏唐带去这样的困扰。所以他不说,无论如何也不会说。
他甚至决定要和陈楚少接触,少说话。这个大师兄实在有点可怕,别被他直接给看出来了。路平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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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多就写好了,结果起点后台有问题没法更。。。睡了会现在好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诶,到今天真真正正写作整十年了。本来也想唏嘘感慨一下,但没想到今天看到十年专题后,大部分人给我发来的感慨都是:我操你居然那么老了?
现在的人是不是都不会好好聊天了?
一个十年结束了,又一个十年开始了。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台历,今天正好二月初一,明天二月初二,传说中的龙抬头,感觉这个新十年的开端特别酷炫。
怀念十年前的年少和头发,但更重视眼前。每一个年龄段都各有精彩,少时装老成,大了装嫩我觉得都是很没气质的事。今年三十二岁,那就是三十二岁。现在头发好少,那也有妙处啊!妈蛋我去理发从来不会被推荐各种闹心的会员卡这种事我会到处说?
感叹已经过去的十年,感谢已经过去的十年,赶紧走在新十年的道路上。
更新,求月票。
你以为我是干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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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十年的陪伴和支持,希望接下来的十年一直看到大家。(未完待续。)
&bp;&bp;&bp;&bp;房间里变得极静,没有人说话。
路平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严歌的诊断,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却着实觉得有些分裂。
大家关注过子牧,所以也了解了他的底细。虽来自东都,却只是一间破落学院的出身,纵然是这间学院中很优秀的,可在这些加入北斗学院的天之骄子眼中,说子牧是垃圾,真的不会有太多人反对。
然而就在眼前,这个垃圾一般的学生躺在床上,堂堂青峰帝国皇室血脉的严歌却在给他把脉。守在两人一旁的,则是一个玄军帝国举国通缉的重犯。
这大概也就是四大学院了。
所有人纷纷如此想着。若非是在这四大学院之一——北斗学院的地界上,眼前这样的场景恐怕永远都不会发生。
众新人这正惊叹呢,严歌搭脉的手已经收回,没用太长的时间他已经诊断完毕了。
“过度消耗,情况确实不太好。”严歌说道,“不过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多休息,多喝水吧!”
“多休息?多喝水?”路平重复着,这词着实有些耳熟,当初莫林给苏唐诊断最后就是这结论,事实证明大错特错。眼下又听到这词,路平不由自主地就心生怀疑,而他,向来是不太掩饰自己的情绪的。
“你行不行啊?”他问道,对结果的怀疑,自然而然就转化成对严歌的怀疑。
这家伙!好大的胆子!
新人们目瞪口呆。虽然在北斗学院大家悬殊的身份被拉近了不少,以至于皇室血脉都会给垃圾学生瞧病。但这并不意味着人和人之间就没了差距。就算抛开身后的背景不谈,只凭新人的身份,敢发出这样的质疑也够匪夷所思了。
严歌显然也没想到居然会被质疑,愣了一下。但却没有生气,很快就笑了笑,依旧是那么客气含蓄,彬彬有礼的模样说道:“大体上应该不会错吧!”
“哦,那就好。”路平说道。众新人听着却更生气,堂堂青峰帝国的皇室。难道会专门跑来用这种方式害一个垃圾学生吗?他们哪里知道,什么青峰皇室,路平压根就不知道。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严歌随即起身要走。居然还向路平微欠了欠身。
“谢谢。”路平说着。
严歌笑笑,转身,又向着所有新人微欠了欠身。这些人哪敢向路平这样大刺刺,纷纷躬身行礼,口称师兄。严歌倒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向着旧识林天表多露了一个笑容,随即迈步离开了。
房间里的安静又持续了好一会,终于有人望着林天表,大着胆子想求证一下。
“天表,他是……”
“他就是。”林天表没等这位说完,就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什么?他没说,但是该懂的马上就懂了,不懂的却也不好继续在这追问。
聊天陷入冷场,也没有人再找新的话题。
“大家早点休息吧!”林天表说了这话后,所有新人点着头。各回了自己的铺位,不知何时,房内的灯火熄了,陷入一片黑暗。有的铺位传来微微的鼾声,不少人已经沉沉地睡去。
路平躺在床上,却没有这么快睡着。
入北斗学院,郭有道的指引和安排他做到了,那么接下来呢?
接下来怎样郭有道没有说,但他当然不会期待路平他们就在四大学院过完余生。四大学院是整个大陆修炼的四个圣地,到了四大学院。自然是要继续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因为只有足够的实力,才可以另当别论。
想想院长临终前扬着右手最后一次夸耀,他得意、骄傲。但这当中,是不是也藏着深深的遗憾?
因为他最终能摆平的,也不过是峡峰区的城主,他最终还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好摘风学院。他对他欺世盗名得来的六大强者身份颇为自得,可在那一刻,他是否也有懊恼?懊恼自己只是欺世盗名。懊恼自己没有真的五魄贯通,否则一切肯定都将不一样。
要变得更强!要有足够的实力!
这个信念路平一直都有,他一直都在努力提升着自己的实力。但却从来没有如眼下这么清晰,这么强烈过,这么迫切过。
他希望早早再见到苏唐,还有西凡、莫林他们。
他希望可以再回到摘风学院,哪怕学院的人其实都不怎么欢迎他。
他更希望摘风学院可以赶超四大,哪怕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笑话。
原本只是希望可以活着的他,忽然之间就有了很多愿望。他并不太清楚怎么才能一一实现。但他清楚他需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因为拥有足够的实力,才有资格守护愿望,带给人希望。这个道理,他其实很早就懂。
变得更强吧!
他曾经对夜莺的钟迁说过这句话。而此时,他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在心里说着这话。房间里,他是最后一个睡去的,不过再第七次被惊醒后,他再也睡不着了。
数个月的逃亡生活,他习惯了谨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在睡楚中惊醒。就是这种高度警戒的情绪,甚至让他的魄之力有了新进展。原本在销魂锁魄的禁锢下,若非他主动,他的魄之力是不会有丝毫主动性的。这也是文歌成曾向他指出过的弊端。虽然当时路平向文歌成提出了他的设想,但事实上他一直还没有成功做到。但就在这趟艰难的逃亡生涯中,他终于在这方向上迈出了一小步。被销魂锁魄禁锢着的魄之力,竟然会主动寻找空当,主动对外界产生感知。
是鸣之魄的精纯带来的突破吗?
说实话路平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了这样本能的感知反应后,这一路着实帮到他不少。
可在这一晚,十四个人的房间里。翻身、掖被、磨牙、呓语……
这本能的感知不断地收获着这些声音,不断地将他唤醒,这个夜晚,路平的魄之力忙碌非凡。
路平头痛。
这条件反射一般的天然反应,他实在没有办法关闭。就像销魂锁魄从来都不受他控制一样,这股自然而然会对钻着空子对外界做出反应的魄之力也从来不听他使唤。
路平干躺在床上,瞪着眼,胡思乱想。
他想苏唐,想西凡,想莫林,想很多人,当然也有郭有道。
每次想到院长,路平免不了要有些伤感,但是这次想到,他猛然记起。
“销魂锁魄里,我给你留了点东西。”郭有道曾经对他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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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点大概是太想纠正我们这些夜猫子作者的不良作息了,每天凌晨进后台都好艰难啊………………用心良苦,我感受到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销魂锁魄里,我给你留了点东西。
猛然想起这句话的路平,一骨碌就从床上坐起。
郭有道临终所说过的话,路平一句都不会忘,当然也包括这一句。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挺在意郭有道到底留给了他什么。他记得当时是在销魂锁魄显形时,有一股异样的魄之力混入了其中,而后就跟被销魂锁魄一起封禁。路平当时没功夫细究,郭有道之后却也没来及详细说明。
这股魄之力是什么?
逃亡初期,路平一直惦记着这个问题。只是那股魄之力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想过是不是需要将销魂锁魄逼至显形才行,也竭尽所能做到过几次,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只好暂时搁下。
至于魄之力的主动感知,路平只当是自己可以精纯控制鸣之魄后带来的提升,并没有将这二者联系到一起。直至此时,他才猛然意识到,即便这是鸣之魄带来的提升,但或许也是因为郭有道的缘故。否则的话又怎么会这么巧,在自己最需要解决这一缺陷的时候,魄之力就有了这样的提升?
路平开始回忆,回忆魄之力产生这样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起。他记得最初潜回峡峰城时还没有。直至开始向北斗学院逃亡的路上,开始试着找寻郭有道所留下的魄之力却一无所获后,这个变化却悄然而至。
或许那个时候自己所做的努力并不是没起作用,只是自己没有察觉罢了。路平心下有些恍然。
但是具体到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路平的印象实在很模糊。最初从睡梦中惊醒,他全然不知是魄之力给他提供了叫醒服务,只当是自己的警觉让身体有了条件反射。等意识到这是魄之力有了变化,却又没向郭有道那边联想,直至此时,他才刚有这样的念头。
这需要仔细验证一下,路平想着,立即就开始了尝试。
不由自己支配魄之力,等候其自然的反应。这似乎很容易,只是等便是了。
于是路平坐了很久,直至把某个起夜的新人给吓了一跳。
“啊!”
这一声,房里除了子牧所有人都醒了。这种对于路平来说很艰难的感知能力。对于任何一个修者来说却是最基本的。只是每个人感知的敏锐程度有所不动。路平现在能被一丁点声音就惊醒,无疑是相当上乘。而这一声惊叫,哪怕是个普通 人都该被唤醒了。
“什么事!”有人惊问着,有人却已经机警地采取了行动。最为优秀的新人林天表还未起身,一层光晕就已将他包裹。他已经在防范任何可能的危险。
房间里飞快有了光。不知是哪位新人的异能,所有人紧盯着惊叫发出的方向,然后就见这人一脸惊恐地手指着一方。再看去,就见那边……什么也没有。
是的,路平就只是坐在床上而已,此时除了子牧人人都已经起身,这样的姿势再合理不过……
“是他,他不睡觉,坐在那……”那新人连忙解释着。
顿时嘘声一片,显然没人把这当回事。大家正准备嘲笑一下这位新人的胆小,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对。
别人不睡觉,那是小事;这位路平不睡觉,他想干嘛?
路平在众人眼中显然是要被区别对待的,实在是他凶名在外。玄军帝国举国通缉的杀人狂魔,岂能用一般的道德标准去看待?众人看着路平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戒备。
“不好意思。”路平对那位被他吓到的新人说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杀人狂魔怎么会有这么平凡的羞愧感,这太反常了。
所有人戒心更甚。
“你怎么不睡?”有人问路平。
“睡不着。”路平说。
“呃……”答案朴实到根本没法向下接,众人面面相觑。
“我不坐着了。”路平说着,躺下。
众人继续面面相觑。却也不好死心塌再说什么。虽有疑心,但毕竟没有任何证据,终究无法怀疑得太过。
众人相继回到床上,房间再度回归黑暗。但是失眠的人,这下可是多出来不少。而路平呢?一夜没睡,却兴奋异常,因为他终于找到了郭有道留给他的那股奇异的魄之力。
一切正如他所猜想的,他的魄之力突然有了这样的变化,正是因为郭有道留下这股魄之力。只是每次它都只是稍稍一冒头。引起路平自己的魄之力后立即缩回,所以路平一直没有察觉到它。而今耐心仔细地在这种感知来临时去找,终于被他捕捉到。但是路平却没有办法控制它,这股魄之力像是自己有意识一般,来去自如地自由行动着。虽然最终的感知依然是路平自己的魄之力完成的,但是没有这股魄之力的引路,路平的魄之力绝不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直至现在,院长依旧在指引着、保护着自己吗?
一想到此,黑暗之中的路平默默流下了眼泪,顿时有了这段时间一直未曾有过的安心。路平睡着了,而那股魄之力好像体察到了路平的心思一般,那些无关紧要的细微声响,它冒头,却再不会去唤醒路平的魄之力了。
天明,初升的阳光透过窗口洒进房间,那些失眠的,没失眠的,此时相继起身。路平睁开双眼,就看到一旁床铺上的子牧正坐在床上,瞪着两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左右,一脸茫然的神色。
“你醒了。”路平坐起身来。
“这是哪?”子牧四下打量着,身边是路平,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另外,还有那个最优秀的,青峰林家的林天表。
“玉衡峰。”路平告诉他。
“我们现在是?”子牧疑惑。
“昨晚安排我们在这里休息。”路平告诉他。
“我们被北斗学院录取了?”子牧说。
“是啊!”路平有些奇怪,子牧晕倒,好像是在这消息公布之后吧?
子牧发愣。
他没有失忆,就算失忆,他相信如此重要、如此辉煌的事他也绝不会忘。
他成功进入北斗学院了。他记得,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自己正和优秀与林天表这样的人一同起居,不敢相信接下来自己就要和这样优秀的人生活在同一片屋檐。
这是真实的,这不是梦。
“发达了!”子牧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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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发现竟然已是新一周,顺手求新一周的月票和推荐票。路平也要开始新一天的生活了,在北斗学院的正式第一天!(未完待续。)
&bp;&bp;&bp;&bp;旭日初升,朝霞将整个玉衡峰染成了红色。
这是新人在北斗学院过的第一夜,就算是平日性子有些懒散的家伙,也绝不会在这第一天就偷懒赖床。
新人们纷纷走出房间,路平和子牧也夹杂在当中。昨夜大家都只是在星光下看了个大概,此时才算彻底领略这玉衡峰的真正样貌。
虽未及峰顶,但已经可见翻滚的云海在山腰间漂浮。险到无路的玉衡路,仿佛一把利剑直插在这云海之中。但这险峰的高峰上,此时却又呈现出一番极热闹的景象。
新人们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但玉衡峰上的门生们却早已经开始了他们每天的日常。整座山峰看起来并不像是传说中的修炼圣地——四大学院之一,反倒像是一座热闹的村落。穿着玉衡峰服饰的修者穿行山间,沐浴晨光的,采摘晨露的,吃早饭的,赶去做早课的,各司其职,各忙其事。
路平的目光却没有在这些忙碌的身影上停留太久,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玉衡峰的峰顶。
玉衡峰的峰顶比起路平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又要高出百米,又高又尖,山壁平滑如镜,没有登山的石阶。尖锐的峰顶一看便知绝无可能像瑶光峰顶那样轻松容纳下数千人。这峰顶,似乎就仅仅是玉衡峰的一个最高点罢了。
可是现在,这峰顶之上却站着一个人,迎着初升的旭日。深邃的紫色长袍在丝毫没有被阳光夺去光芒,背后的七星图案,反倒是被映衬的更加明亮了,尤其是那勺柄上的第三星——玉衡星。
李遥天!
守玉衡峰的七院士之一,此时就矗立在这玉衡峰之颠。
他在做什么?
不少新人这时也注意到了最高峰上的身影,不免窃声议论起来。绝大数都以为李遥天在视察门生们一早的举动,李遥天授徒之严苛,如他在定制系异能上的造诣一样声名在外。
但是路平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他听得到,从那玉衡峰的峰顶,有一波魄之力不断地向外扩张着。魄之力的感觉和消失的尽头好像有点像。但又绝不相同。它似乎比消失的尽头要薄弱一些,但是又好像比消失的尽头要浩然,路平追着魄之力的声音一路追听过去,直至声音消失。但他知道。这不是魄之力消失,而是魄之力的扩张已经超出了他听魄所能感知的范围。
这魄之力,是扩张向哪里?
路平极目远眺,就见云海之中,北斗其余六峰的山头也仿佛漂浮半空。
这……是笼罩着整个北斗七峰的定制系异能吗?路平猜想着。这定制系异能的威力比起消失的尽头如何尚且不知。但若真能笼罩整个北斗七峰,只这约束的范围,就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了。路平鸣之魄的一拳,籍可传递声音的任何媒介传递,仿佛声音一样可以轰出极远,但比起这魄之力的笼罩范围,简直不堪一提。北斗学院的实力,确实深不可测。
“发现了什么?”这时,说话声自一旁传来。正出神的路平扭头一看,玉衡峰首徒。所有玉衡峰门生的大师兄陈楚,手里掐着半张油饼,一边吃着,一边走过来问道。
“没什么。”路平马上说道。别人想和陈楚多说几句话都没机会,但他和这位大师兄却实在不想有太多的交流。
那回避的神色,哪里逃得过陈楚的眼睛,陈楚心下也是暗气。他在一旁留意了有一会了,路平的目光,以及神情的变化早看在眼里,对路平所想。他已猜出个大概。
“这是七元解厄的大定制,整个北斗山都在这定制异能的防护之下。由玉衡峰门人负责维护。想攻破北斗学院,不破了这七元解厄大定制那就是黄粱一梦。”陈楚说着,望着天空。
白云都浮在半山。天空一片蔚蓝,看上去什么也没有。但陈楚“洞明”感知能力不在路平的“听魄”之下,所以他和路平一样很清楚,这片天空中,有魄之力在静静流趟着,无时无刻。从不休止。
玉衡峰上的七元解厄大定制,这不是什么秘密。如同北斗学院、七院士等等的名头一样,被世人所熟知。但是一个新人,凭借自己的感知就能察觉到这大定制的存在,这可不是常有的事。陈楚特意留意了一下,新人之中,除了路平,就只有一分钟破解了消失的尽头的林天表感知到了这大定制的存在。
林天表有这样的表现他不意外,但是路平,原来竟有如此出色的感知能力。陈楚终于对路平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谁想路平却在此时忽然问道:“从来没有人试过吗?”
“试什么?”陈楚愣了下。
“攻破这个拗口的大定制。”路平说。
“什么叫拗口的大定制啊你这小子!”陈楚怒,手中的油饼有心摔到路平脸上。
“七元解厄,七元解厄!”一旁的子牧慌忙上来打圆场。他实力不行,但东都出身确实见多识广。北斗学院玉衡峰上的七元解厄大定制他早就耳熟能详。不过在东都天桥的说书人口中,都是把这东西叫做“七元解厄大阵”的,着实平添了几分气势。
陈楚瞪了路平一眼,这才说道:“想找北斗学院麻烦的人,当然不是没有。”
“但是攻破这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二千四百年来,一个都没有。”陈楚目光炯炯地说道,口气中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那两千四百年前呢?”路平一秒毁情绪。
“七元解厄大……大定制就是两千四百年前才设下的,哎呀你看那边是什么,快去看快去看。”子牧眼瞅陈楚又要动怒,慌忙回答着路平的问题,情急之下险些将以前从说书人口中听顺说顺了的“七元解厄大阵”给说出来,这显然有些不敬。好在及时纠正,末了说不得就要将路平赶紧推走。好容易加入了北斗学院,这家伙口没遮拦的是想创造昨天加入今天就被逐出的学院奇迹吗?
路平巴不得离陈楚远点,自然很配合子牧。陈楚眼瞅着两人走远,有心计较,却又只是点拿不出手的由头,只能恨恨地撕咬了两口手中的油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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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先一章,白天再来!!(未完待续。)
&bp;&bp;&bp;&bp;新人们加入北斗学院当然不是来看风景的,很快就有玉衡门生过来,将新人们带去了玉衡峰的讲习场。数千新人聚集场上,不知接下来要做何安排。正议论,一名玉衡门生登上了正北三米高的讲习台,注视着讲习场上的新人们。一脸肃穆的神情,和新人们见过的李遥天颇有几分相似。而在台下,陈楚来回溜达着,慢悠悠地继续啃着他那半张油饼。若非早就知道,任谁也想不到台下溜达着的这位才是玉衡峰七院士之下的第一人。
“恭喜诸位,通过初试,成为我北斗学院的一员。”台上那位,这时朗声说道。
新人们心情澎湃,不少立即鼓起掌来。但也有个别新人神色已变,因为他们敏锐捕捉到了这位讲话时的用词
初试!
他刚刚说的是初试。
有初试,那自然就该有复试,甚至第三试……第四试……加入北斗学院的考核,到现在还没有结束吗?
一想到之前瑶光峰上经历过的反转,意识到这点的人顿时紧张起来。这份情绪随着意识到的人越来越多,很快蔓延开去,先前的兴奋顿时荡然无存。
站在讲习台上那位,留意到了新人们的情绪变化,微微笑了笑,随后道:“诸位不必紧张,昨日的初试已经证明了你们的才能和努力。但是如果就此骄傲自满,不免让人感到遗憾。北斗学院和诸位过去出身的学院不同,在这里不会再有每日定时的课时,不会再有导师全身心投入的指导。诸位要首先扭转一个观念,在北斗学院,导师的首要职责并不是教授学生。大家要懂得敬畏导师同为修者的身份,他们和诸位一样,渴望更高的境界和实力;也和诸位一样,需要全身心的修炼。所以,不要寄希望于任何修炼的问题都有导师为你解决,在北斗学院。或者可以说在任何一间四大学院,修炼,首先要靠得是自己!”
新人们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表现得太意外。四大学院的这些规矩和特点。大家早有耳闻。此时众人还是更关心接下来到底要安排他们做什么。
“北斗学院赋予了诸位值得骄傲的身份,诸位的名字,现在已经在七星榜上点亮。那么诸位也应该拿出对得起这身份的勤奋和努力。”台上的玉衡门生接着说道。
新人们听到这,心下稍安,也振奋了不少。他们都知道七星榜的意义。名列七星榜者,那就是北斗学院的正式一员。他们的名字既然已被亮点,那就不会随意被抹杀。
“一个月。”这时台上的玉衡门生竖起了一根食指说道,“这一个月,诸位会被安排在七星谷,我保证那里的条件足以满足诸位的修炼需求。一个月后,七星会试。”
七星会试!
新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加入北斗学院一个月,竟然就要参加七星会试了吗?
“期待诸位的表现。”显然对于北斗学院一年一界的七星会试新人们都早有耳闻。所以台上的玉衡门生也没有多做解释,说完这最后一句后,即从台上退下。新人们也逐渐散开。早有玉衡门生准备送他们去七星谷。
路平却还有些茫然。什么七星榜、七星会试,他哪知道这些。对此子牧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已经准备开始为路平普及,结果就听到讲习台下忽然传来一声:“路平、子牧,你们两个留下。”
路平和子牧回头,就见之前讲习台下溜达吃油饼的陈楚,油饼吃完了,很不讲究地在讲习台的石壁上蹭了蹭手,叫着二人。
其他新人纷纷投来复杂的眼神,不是羡慕就是嫉妒。这两个家伙。怎会如此被陈楚另眼相看呢?
两人挤过人群,来到陈楚身前。
“你们两个,不用去七星谷了。”陈楚说道。
路平愣,子牧更是目瞪口呆。
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报复!这大师兄,准备怎么折腾他们二人呢?总不至于将他们赶出北斗学院吧?子牧心下忐忑不安地想着。
“你们两个,去瑶光峰。”陈楚接着说道。
瑶光峰?
路平和子牧再一愣。
“为什么?”路平问道。
“是阮青竹院士点名要求的。”陈楚说着,眼神里却是闪烁着幸灾乐祸,“我想,是因为你们吃了她的兔子。”
兔子?
路平皱了皱眉。子牧却已经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这才从昏迷中苏醒,身体根本没怎么复原,这个打击,着实有点打。
自己还在担忧是不是得罪了陈楚简直多虑,陈楚算什么啊!自己竟然吃了阮青竹的兔子,北斗七院士的兔子。
早知道那兔子竟然是阮青竹的,子牧就是饿死也不敢下嘴啊!
完了,这下完了……子牧双眼失神,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已经不敢有任何指望了。
“回头看看,接你们的人到了。”路平只是微微皱眉的反应让陈楚觉得有些无趣,扬了扬头示意着二人的身后,说道。
两人回头,就见一位神色冰冷的姑娘,身上穿着瑶光峰门生的服饰,走到了二人身后。
“跟我走吧!”她说话的语气也是冷冰冰的,没怎么瞧路平和子牧,放下话后转身就走。
“祝你们好运。”陈楚在二人身后又乐呵呵地说着。
会有好运吗?
迈步跟上的子牧完全不抱任何期待,他只希望自己还能在北斗学院留下来。
但他身边的路平却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边跟上,一边问起身边的子牧:“子牧,七星榜和七星会试是什么,你知道吗?”
走在前面的瑶光女门生突然停步,回头扫了路平一眼,而后目光又越过路平肩头,看了还在那边没动的陈楚一眼。
陈楚笑。
能让瑶光峰上的冰美人沛慈动容的情况真的不多。
结果路平看沛慈回头看他,顺口也就问上了:“你知道吗?”
陈楚强忍着没有笑出声,他倒是很好奇沛慈会怎么回答。长篇大论地和路平讲北斗学院的七星榜和七星会试吗?那可就难得了。自己印象里听沛慈一次说出最多的,也不过八个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陈楚摸了摸身上,竟然没有带留音器,真是有点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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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点前的更新!再去写一章!(这章当然会12点后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陈楚期待着沛慈进一步的反应,结果沛慈扭头转身就走。
“跟上。”她最后也只是说了两个字。
陈楚遗憾地摇了摇头,眼看着三人就这样一前两后地离开了讲习场。
路平和子牧跟在沛慈身后走了一会,看沛慈没有要和两人说什么的意思,于是子牧开始向路平普及有关七星榜和七星会试的知识。
“所谓七星榜,首先其实就是北斗学院的成员名录,只有名字被记在七星榜上的才算是北斗学院的正式一员。据说这份名录记载着北斗学院从建立至今,数千年以来的每一位修者。现在被珍藏在七星楼里一个最隐秘的所在。相传……”子牧正说着,走在前边的沛慈忽然回头,扫了子牧一眼,脸上的寒气咄咄逼人。
糟糕,说错了吗?
子牧顿时心虚。虽来自东都,但他出身的天武学院毕竟很不入流,所以他这些见闻多是道听途说,和东都随便一个普通人相比也强不到哪去。这内容中若有一些虚假的成分他一点都不会意外。眼下被沛慈这眼一扫,子牧不敢继续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位师姐,我说得不对吗?”
“不对。”沛慈冷冷道。
“还请指教。”子牧忙道,结果这话没说完呢,沛慈已经扭回头去了。
子牧欲哭无泪。他当然不知道沛慈从来都是这样冷言冷脸,只当他们把瑶光峰得罪狠了,随便一个门生对他们都极没好气。这等到了瑶光峰,岂不是要更加悲惨?听说瑶光峰的阮青竹院士脾气可是非常的不好……子牧想到这,打了个哆嗦,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结果他旁边的路平倒是开口:“哪里不对?”
沛慈再次停步,不过这次却没转身,似乎是迟疑了一会后,终于有声音发出。
“活人在天,死人在碑。”沛慈说了八个字。终究还是没超过陈楚所听过的字数最高纪录。
什么意思?子牧不敢问,只能心下琢磨。路平想了想后说道:“活着的名字在天上?死了的名字记在碑上?”
“在天上?”子牧听这猜测也觉得有点意思。不过死人在碑好理解,大概就是死去的修者刻在墓碑上的意思,但活人的名字在天上?天上怎么记录名字呢?路平和子牧一起抬头看天。天空蔚蓝,路平倒是能感知到点魄之力,可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沛慈也不解释,只是头前领路。路平和子牧想这应该不是什么隐秘,以后有机会再问其他人就是了。于是也不再乱猜。就又说到了七星会试。
“七星会试呢……其实就类似于咱们学院一年会有一次的大考。”子牧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留意着前面的沛慈。看沛慈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说了下去,“我们的学院大考通过,就升年级,四次大考通过就毕业。但北斗学院的可不是这样。四大学院除了玄武学院,都没有年级的说法。就算是玄武学院的年级也和我们所说的年级不同。玄武学院的年级,除了升级,还会降级,跳级。说是年级,其实更像是一个排名的榜单,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路平点头。
“在北斗学院,这个榜单其实也就是七星榜……”子牧一说到有关七星榜,心虚地再度留意起前方沛慈的反应,看她没有动静,这才接着说道:“一年一度的七星会试,就是决定你在七星榜上的位置。我们这些刚入学院的新人就不用想啦,当然只能在七星榜的最底层啦!这七星榜一共分七层……”
讲述到这猛又止住,因为沛慈再次回头。
“不是七层?”路平问。沛慈回头。那就是子牧讲错,这个规律路平已经掌握到了。
“未必最底层。”沛慈说。
“哦,有道理。”路平点了点头。子牧说新人必然七星榜最底层那话,他都听得出有些不够严谨。子牧自己其实也知道这话说的太满。不过他本就是一句顺口的感慨。忽略细节来说明一下这榜单是实力至上。结果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细节,沛慈也要纠正一下。
子牧心下腹诽,嘴上却再不敢讲什么。他可没路平那么从容,很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尤其他已经吃了阮青竹的兔子,得罪了一位非常了不得的人物。
接着三人一路无话,沿着昨天来到玉衡的山路原道返回。子牧身体还没复原。这长长的山路走得他汗如雨下,神困体乏,却也只能咬牙坚持。这又没有异能消失的尽头,只是寻常的赶路,若再晕倒,哪里还有脸在这北斗学院里混下去?
终于,瑶光峰到了。
子牧大汗淋漓,满脸通红,喘着粗气,简直就想原地倒下。但是前方却已经有一男一女两位瑶光峰的门生迎了过来,说不得也只能继续死撑下去。
两人快步到了跟前,先向沛慈问起了好。
“辛苦沛慈师姐,竟然劳您大驾将这两个小子亲自带过来。”两人满脸讨好的笑容说着。
路平和子牧此时方知这位师姐名字叫沛慈,看这两人的态度和口气,在瑶光峰上地位恐怕不低。把两人领来瑶光峰这种事,那是十分不值得她跑一趟。
“顺路。”沛慈冷冷地说了两个字。语气、神态,和路平、子牧说话时并无两样。两人这才知道,这师姐原来就是这性子,并不是对他们两人没什么好气。路平对此没什么感想,子牧却是松了口气,心想瑶光峰上的处境或许也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艰难。
结果他刚刚这样以为,那一男一女两位瑶光门生,看向他二人时已像换了个人似的,男的板起了脸十分严厉,女的则是一脸的鄙夷嫌弃。
“你们两个真是好大的胆子,我们瑶光峰的兔子,居然随随便便就烤来吃?”那男的门生发话了,口气极其严厉地训斥起来。
“真是个废物,走这么个山路,居然能累成这个样子?臭死了。”那女门生打量着二人,一时间没从路平身上挑出什么刺,但子牧极其疲惫的模样却看在眼里。一手在鼻前连连扇着,嫌弃着子牧这一身汗臭。
子牧脸顿时更红了,却也不敢辩解。路平正准备说点什么呢,独自径直离开的沛慈却在此时突然停步,扭头,就如同这路上子牧每一次说错话时一样。
“有伤。”沛慈说道。
那一男一女一愣,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沛慈在说的是什么。子牧倒是清楚,但心下也很愕然,全没想到这位冷言冷脸的师姐竟然会帮他去解释。
谁想紧接着,沛慈又补了一句:“境界也差。”
子牧泪流满面。这师姐,要不要说得这么透啊!可怜巴巴的子牧望向一旁的路平,希望寻求到一点慰籍,结果却看到路平正在一脸赞同地连连点头,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认的这大哥也差不到哪去啊!
沛慈说完这两句后,接着离开,很快就已经走远。那一男一女怕是从来没听过沛慈一次说这么多字,竟然愣了好久,直至沛慈的背影转过山弯消失,这才回过神来。
原本疑惑的面孔,一看向路平和子牧,立即就又变脸了。
“你们两个,就罚你们照顾这瑶光峰上的兔子一个月,若有一只有半点闪失,要你们好看!”那女门生手指着二人,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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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自我感觉,还不算太晚……三点还不到(只差三分钟)(未完待续。)
&bp;&bp;&bp;&bp;照顾兔子?
子牧眼角狂跳了几下,下意识地向旁一扫,随便一眼就见一边草丛里两只兔子。被子牧的目光打扰到后,两只兔子立即转身,飞快离去。
随便一眼就能找到两只,那这整座山上,得有多少只兔子啊!
子牧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再也支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倒在地。
一个月后就是对北斗学院的每一位都极重要的七星会试,别的新人都去七星谷全力修炼,而他和路平却要在这里照顾一个月的兔子。这分明就是有意拖二人的后腿。此外还不许有半点差池,这个,简直太容易被借题发挥了吧?
子牧失魂落魄的模样让蒋河和丁凤感到满意,但是一旁的另个小子,可以说是那天吃兔子的主谋,此时一脸平静的神情可就让两人不舒服了。结果不等两人发话,路平倒先主动开口问上了。
“哦。”他先平静地应了一声,似是在答复丁凤对他二人照顾兔子的安排,末了这才问道:“这瑶光峰上一共有多少只兔子呢?”
两人愣,全没想到这家伙对这明显整人的差事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且异常麻利地就要展开工作了:要毫无闪失地照顾这整座山上的兔子,当然也要弄清楚这兔子到底有多少只。
但问题是……瑶光峰上到底有多少兔子就算阮青竹也不会清楚。兔子都是放养,自食其力自生自灭,没人特意去关心现在繁衍出了多少只。
“小子,你抬杠是不是!”丁凤瞪着路平,在她看来路平这是有意在让他们难堪。要以此为由头,来逃避这个责罚,而她怎能让路平如此轻易地就得逞?
“瑶光峰上有多少只兔子,你现在马上去给我弄清楚。”丁凤说道。
“你们不知道?”路平皱了皱眉,不满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你这家伙……”丁凤刚要发作,却被一旁的蒋河拦住。
“我们当然知道。”蒋河板着脸说道。“所以你每天都要清点一遍兔子的数目,看对不对。记住,有一只出了差池,唯你是问。”
“好吧。”路平点了点头。不满,但是却没有流露出什么为难的神色。而后已经不理两人,低头看向子牧:“你怎么样?”
“我们真的要去数兔子?”子牧哭丧着脸。
“不然呢?”路平问。
是啊,不然呢?
区区两个新人,除了服从安排。还有别的选择吗?
子牧从地上撑起,垂头丧气:“走吧!”
“我看到这边刚才有两只。”路平手指着,已经迈步走去,正是之前子牧也看到的,两只兔子钻进草丛逃跑的方向。子牧这时心里也没啥主意,只能傻傻地跟在了路平身后。
看到两人的身影这这样钻入山林不见,丁凤这才向蒋河说道:“我们哪知道山上有多少兔子啊?”
“如果我们真说不知道,那可真就任由他怎样了。”蒋河露出得意的笑容。
丁凤一愣,但随即也马上明白了这个道理,连连点头。
“先找他们点点数。这漫山遍野的兔子,他还真能全照顾过来不成?”蒋河说。
“就算没他照顾,兔子也未必有事啊。”丁凤说。
“呵呵。”蒋河笑笑,不说话。
丁凤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这样刻意,让院士知道的话……”
“你还真当院士有功夫过问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吗?”蒋河接着笑。
“可老师是和院士打过招呼的啊!”丁凤说道。
“因为老师清楚院士的脾气,给这两个小小的新人一点教训她不会拒绝。不过也不会太放在心上就是了。”蒋河说道。
“看来你对咱们老师的了解,就像老师对院士的了解一样啊!”丁凤感叹。
蒋河又是笑笑,不再说什么。两人没有继续在这里逗留,也朝着之前沛慈独自离去的山路走了去。片刻后就到了这瑶光峰上门生居住的所在。房屋错落有致地密布于山坡之上,每一间房屋又不尽相同。自是都有个人根据喜好做的调整。但从房间的大小上,到底还是可以看出各门生之间有着地位上的差别。山坡越往上的房间,越要大一些。几乎快到峰顶的位置,却有一间不大。却很别致的竹屋孤独地立于那一高度,正是瑶光星阮青竹的居所。地位高,也未必就一定房间大,他们真正大的,是可选择的空间。
就在竹屋次一级的山坡上,有数十间大大小小的房屋排开了。这个位置的。那基本都是阮青竹门下,在七星榜上排位较高的门生们。蒋河和丁凤沿着山路朝这方向而来,但他们却不属于这里,属于他二人住所的高度早过。他们两人虽属瑶光峰,却只是阮青竹门生的门生。
不过北斗学院的称呼并无什么规范,老师的老师,也依然是以老师相称。只不过这辈分上的差距,心里可要有数。
蒋河和丁凤上到这一层高度后,很快来到了一间院落前。院门开着,两人迈步就进,到了厅前,看到厅里两人正在说话。于是停在厅门外问了个礼。
“老师,我们回来了。”蒋河说道。
“嗯?这么快?”厅里两个,左手主位这边看到二人后有些吃惊地问着。正是蒋河、丁凤二人的导师,阮青竹的门生周崇安。坐他一旁正和他聊天的,却非瑶光峰人,而是玉衡峰李遥天的门生颜真。
昨天新人试炼,颜真看漏了路平、子牧两人,之后两人却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两人最终通过新人试炼算是出了一把风头,对颜真来说却无异于一记耳光。尤其让他恼火的是这会影响到李遥天对他的看法。李遥天授徒严苛认真,如此敷衍马虎的错漏,正中他的霉头。
李遥天事后也没找颜真,这让颜真也无从解释。最后连夜跑来了这瑶光峰,找上了和他关系相厚的周崇安来帮忙。
试炼就在瑶光峰进行,周崇安虽没到场,却对这次试炼中最抢眼的这二位有所耳闻。一听好友竟然因为这两个新人闹了个灰头土脸,不免好气又好笑。
“你这是找我诉苦来了?”他当时说道。
“不,找你帮忙。”颜真说道。
“这我怎么能帮到你?”周崇安大奇,他在瑶光峰地位是不低,但若说和七院士相比那还差着远呢,他哪里影响得到李遥天的观感。
“明天那两个小子,不是吃了阮院士的一只兔子吗?”颜真说道,“阮院士的脾气,不想教训一下这两小子?”
“她昨气头上的时候,确实说过这话。不过你以为她还真会和两个毛头小子在这点小事上计较个没完吗?”周崇安说。
“那当然不会,但是随便想个法子捉弄一下,阮院士想必也是乐意的,比如说,让他们过来照顾一个月的兔子。”颜真说出了他的主意。
周崇安这稍一琢磨,顿时明白了颜真的意图。他可不是单纯要找那两个新人泄愤。瑶光峰这漫山遍野的兔子,照顾起来谈何容易,这事忙活一个月,修炼肯定要落下。一个月后就是七星会试,其他新人在北斗学院最优厚的条件下苦练一个月,这俩养一个月的兔子,七星会试的结果,可想而知。这两人到时越狼狈越糟糕,颜真当时忽视这二人的举动,不就越显得合理了吗?这小子,归根结底在介意的还是李遥天对他的看法。如此费劲折腾出这么个荒唐的法子,最终目的对他而言倒真是挺要紧。
“我明白你的意思。”周崇安点头,为帮好友刷导师好感,两个新人他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你觉得能行吗?”颜真是有主意,但是不是能行心里没底。这事的关键要借阮青竹的口,不然的话,就他们这些门生干扰不了北斗学院对新人的例行安排。
“可以试试。”周崇安却比颜真更了解他的老师。这事,换七院士其他六位恐怕都无可能,但瑶光星阮青竹的脾气,弄出点荒唐来谁都不会意外。当然,真实的意图那是一定要隐瞒的。
后来周崇安摸着阮青竹的性子一试,阮青竹果然就发话了,有她发话,这事在周崇安和颜真眼里那就成了。但是现在,刚刚唤去将路平、子牧带回到瑶光峰的两个门生居然这么快就回来,这让周崇安不免有些奇怪。
“是沛慈师姐,她路过玉衡峰,一早就把两人领回来了。”蒋河说道。
“居然让沛慈一早就领回来了,老师,好像有点迫切啊……”周崇安的脸色变得有点不好,阮青竹对这事太上心的话,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好事。自己找阮青竹不经意间提起这事的时候,分寸没有掌握好吗?他心下思量着。
颜真在一旁不言语,半晌后周崇安才问蒋河和丁凤:“你们怎么安排那两个的?”
“依老师的意思,让他们照顾兔子,一只都不许有差池。”丁凤说道。
“不过那小子耍滑,所以我们让他先把这山上的兔子数一遍再说。”沈河对自己的这一手颇有点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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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未见的三千字章来啦!晚上应该木有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北斗学院,七星谷。
四面群山环绕,四座高峰耸立在云雾之中,似远似近,守望着这片谷地。北斗学院鼎鼎有名的七星楼就坐落在这片谷地之中,和守望四角的天权、天玑、天璇、天枢四峰遥遥相对。
被带到七星谷的新人们,一过了写着“七星谷”的石碑就已经全部傻眼。所有人置身在这片鸟语花香的怡人景象中,那些平日里只在书本甚至是传说中见闻过的奇花妙草在谷中竟如杂草般随处可见。有许多可是整个青峰帝国境内都极难寻得的。这北国的气候,根本就不可能生长中这当中的许多植物。
“传闻北斗学院的七星谷四季如春,果然名不虚传!”有新人惊叹着,这个传闻在他们亲眼所见之后,已经由不得他们不信。一路走来,东张西望,个个没完没了的惊讶赞叹着。还能正常点的,也就剩林天表了。
林天表毕竟青峰林家的出身,又有三魄觉醒的惊人天赋,从小就被家族极其看重。林家固然没有北斗学院这么大一个七星谷,但要说他们搞不到的灵丹妙药那却也是极少的。林天表自小开始,能用着的灵丹妙药就从未缺过。自不会像其他新人那样对眼前所见大惊小怪。
“诶!”林天表正随着队伍默默地走着,一旁却有人挤上来撞了他一下,全当是打招呼。而这人一上来,顿时他身边就空旷了许多。
营啸。
直接击败了小组引路的玉衡门生,强逼对方带他出了消失的尽头。这事传开后营啸立即成了仅次于路平的危险分子,寻常新人哪有敢和他亲近的。也就是林天表能不惧他,这会被营啸撞上来后,还能神色如常地和他打着招呼。
“看那边。”营啸用头望远处甩了甩,向林天表示意着。
七星谷当然不是新人专区,在七星谷内修炼居住的师生比起七峰只多不少。营啸示意的远山坡上,就修筑着不少石屋,面积不大,样子也极简朴。整整齐齐地排在那山坡上。
营啸的示意并不明确,他自己的目光也在游移。他示意林天表看,可具体要看这些石屋中的哪一间,他并不知道。
他不知道。林天表也不知道。
但林天表知道他的意思,这片石屋确实有值得可看的。因为六大强者之中,唯一一个四大学院出身的强者吕沉风,据传就是很简单的居住在七星谷中一间极其普通的石屋之中。眼下七星谷内可见的景象中,符合传闻中描述的。似乎就是那远山坡上的一片了。
可是这些石屋实在都极普通,没有哪一间有任何特别之处。居住在当中的吕沉风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五魄贯通高手的气场。营啸和林天表看来看去,也只看到了一片石屋而已。
听过这个传闻的人显然不只营啸和林天表。不少新人在留意到那片石屋后,目光纷纷都向那边投去。更有积极热络的新人,向带路的玉衡门生打听着。
“自下往上数,第五排;从左往右,第十七间,就是了。”玉衡门生自然是知道的,于是新人们纷纷从那片石屋中找到了大名鼎鼎的吕沉风的居所。极其普通的位置,极其普通的一间石屋。即便知道了这间石屋里住着一个如此了不起的人。但是大家依然无法将这间石屋脑补出什么非凡之处。
大家只是这样看着,议论着,而那间石屋也就这样普普通通的继续立在那。
“看吧,我就知道。”七星楼的楼顶是谷内的最高点,一人舒服地躺在一张摇椅内,摇晃着对身边的两人说着,“我们的七星楼啊,现在还比不上那家伙的石屋吸引人呐!”
站在他身后的两位,自是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却有些不知该如何答腔。只好有些尴尬地沉默着。
“真不知道那间破屋有什么好,有充足的阳光吗?”摇椅上摇晃的这位又嘟囔了一句,而后一脸尽情享受阳光的舒爽模样。七星楼的位置选得很妙,是这四面环山的七星谷里阳光照耀时长最长的地方。从看到太阳升起。再到看到太阳落下,从来都不会落在山峰的阴影之下,这样位置。七星谷内有且只有这一处。而吕沉风所在那片石屋,却是坐南朝北,可说是山谷中日照最少的地方。
但是,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喜欢晒太阳啊……
摇椅身后的两位。心下暗自嘀咕着,但是这话他们又哪里敢说给他们的导师听。
摇椅上的那位继续享受着他最喜欢的阳光,闭着眼,仿佛是要睡着。但在身后的两位,却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们导师身上始终在仔细运转着的枢之魄。
五分钟,很少有人能察觉到自东向西运行的太阳在五分钟里会有什么变化,但是这位却在这五分钟过去后,睁开了眼,脸上的神情也多了几分认真。
“去吧,7分钟之内采到。”他说道。
“是!”身后一位听到这话,扭头就走,冲下七星楼后,向着谷深处快速跑去。
摇椅上的这位也随即站起,走到了楼边。一手搭在眼上,挡着直刺过来的阳光,望向朝这边走来的新人。
“听说这次新人里有两个吃货,一来就把阮青竹的兔子给吃了?”这位问道。
“好像还是在新人试炼中。”身后门生跟上来说道。
“是哪两个呢?”他在众新人中寻觅着。
“不在这里,说是阮院士点名要他们两个去瑶光峰了。”门生说道。
“难道是要请他们两个吃兔子?那我也要去啊,哈哈哈哈。”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大笑着,但他身后的门生显然欣赏不到导师的幽默,捧场地笑了两声后,就挤得十分辛苦了。他望着导师的背影,夜空般深邃的长袍,背上的七星在阳光下也极闪耀,尤其连接着斗柄与斗身的那颗天权星,最大最明亮。
“饿了,走,去吃早饭。”七院士之一的天权星陈久,看来对吃兔子以外的其他新人都没有多大兴趣,转身就走。
“是。”首徒靳齐连忙跟上,右手却忍不住揉了揉肚子。
怎么今天这点了还没吃早饭吗?可自己已经吃过了啊……靳齐有些苦恼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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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总是写到“吃”一类的事,写完自己就饿……(未完待续。)
&bp;&bp;&bp;&bp;“好了,你在这休息,我去找兔子。”路平吃过几枚酸涩的果子后,对子牧说道。
子牧只能苦笑。自己真是没用,一直都要被路平照顾着。一想到这,他用力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用这酸涩狠狠地惩罚了一下自己。可是除此之外,他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了。望着路平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子牧怔怔地看着兔圈里唯一的一只兔子。
路平来回了数趟后,兔圈里变得热闹起来。子牧体力恢复了些许,但是魄之力依旧空空如也。这种状态就好像一个普通人,想去活捉野兔还是难了些。子牧只好继续留作看守,看着兔子渐多后,也意识到只是把兔子圈起来还没有一劳永逸。
这圈里虽也长草,但等兔子数量多了恐怕很快就会被它们啃光。他们需要给兔子补充食物。除此以外,水源更是大问题,圈里野草至少还能稍稍供给一下,水源却是一点没有。子牧四下溜了一圈,没有在附近发现水源。
路平又拎着几只兔子回来的时候,子牧把这个问题一说,路平果然也意识到要照顾这些兔子一个月,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看来还需要修筑点水槽来蓄水。”路平琢磨着。
“还有这篱笆也需要加强。”子牧忧心忡忡地说道,“我发现这里有些兔子的力量着实不小,目前这篱笆够呛能拦住。”
“是的。”路平点了点头。这些兔子每只都是他亲手捉回来的。而他寻找兔子免不了用到他最敏锐的鸣之魄。不由地就在个别兔子身上感知到了一点魄之力的迹象。
“有些可是有力之魄的。”路平说道。
“不愧是北斗学院……”子牧由衷地感慨着。
“你去捉你的兔子吧,这些就交给我!”子牧拍胸脯。
“行吗?”路平表示怀疑,“你现在的力之魄……”路平说着,在圈里寻觅了一下,然后指着其中一只灰兔说:“好像连那只灰兔都不如。”
“至少我还是人类。”子牧面红耳赤。这要是什么凶禽猛兽,有点力之魄的话那他就直接跪。区区小兔,有点力之魄也不至于有多大威胁,自己还不至于连篱笆都不如。
“那你看着弄吧!”路平点点头,随即就又去了。
子牧挽起袖子也开始忙活。修水槽,加固篱笆。总之继续完善着他们兔圈的建设。能帮上一点忙让子牧觉得很充实,但是同时心里也有点茫然:自己加入北斗学院到底是干嘛来了?
这一天很快就这样过去,越往后路平出去一趟回来的时间就越长,显然越跑越远。子牧像个普通人一样劳作。累了就歇歇,有力气了就继续,水槽初具雏形,篱笆也做了一定程度的加固,顺便还发现了兔子打洞逃走的可能。自然也做起了防备。
到了天黑,两人也没去问要到哪里过夜,干脆就在兔圈旁架起篝火。兔子近在咫尺,但肯定是不敢再烤来吃了。路平打了几只鸟儿回来。这倒是向遇到过的瑶光峰门生确认清楚的,绝不是阮青竹或是瑶光峰的什么人放养着。
“这样看来,也不是太难嘛!”子牧对这卓有成效的一天工作感到满意。
“二千六百七十七只。”路平记录着今天捉回来的兔子数目。
“希望明天多些兔子跑到咱们这周围来。”子牧由衷地期待着。
“希望如此。”路平当然也不介意多省省事。
一夜就这样过去。次日天蒙蒙亮,路平就精神抖擞地出发了。子牧不甘落后,也起来继续兔圈的维护工作。
兔子继续增多,兔圈继续完善,一天、两天、三天过去。兔圈里的兔子数目已达七千一百七十一只,每天捉回来的兔子数量越来越少,显然瑶光峰上的兔子正在不断被两人聚集在他们的兔圈当中。
这天一早,路平照旧天刚亮就出发。忙活了三天,路平已经有了丰富地捉兔经验。这兔子可不像他和子牧似的整天露宿山林,大多是有巢穴的。三天里路平多次从兔子窝里就一下就捕获多只兔子。眼下他正寻思着今天如果白天的收获不甚理想的话,是不是就该晚上趁兔子休息的时候夜袭兔窝了。忽然听到有人高喊:“在这里!”
嗯?
连捉三天兔子的路平也是有些条件反射了,一听到这样的喊声下意识地就当是有兔子,连忙就朝声音处望去。结果就见蒋河和丁凤两个,怒气冲冲地盯着他。仿佛路平发现了兔子似的,几个起落就已经窜到了他的身前。
“这三天都死哪去了!”丁凤厉声呵斥到。
“在数兔子。”路平说。
“数兔子?”丁凤冷笑,“那你倒说说看,数了多少只了。”
“七千一百七十一只。”路平说。
丁凤一愣。路平这数字张口就来,真不太像是随口胡诌的。不过她到底不信,冷笑道:“你说是就是了?”
“你可以数数看啊!”路平说。
“哈哈哈,小子,还装?这瑶光峰的兔子明明一共是六千九千一十七只,你这多出来的二百五十四只是怎么回事?你变出来的?”蒋河冷笑道。
丁凤对自家这师兄着实有点佩服。明明也不知道这山上兔子有多少只。但随口就来的数字如此流畅,如此自信,这个路平,这下还不露怯?
两人得意洋洋地看着路平。这三天一直不见路平和子牧的人影,让二人着实恼怒。两个新人如此大胆,领了差事后居然跑得人影不见?三天都不来报告一下?说不得两人今天也只好出来找上一找,结果倒是挺快找到。这个叫路平的如蒋河所意料的一般滑头,上来就胡报一个数字,是觉得他们一定不知道这山上的兔子有多少?
哼,我们是不知道,难道你就知道了?
蒋河以诈制诈,不信路平会不露怯。
果然,路平听到蒋河脱口说出的数字和质疑后,愣了愣。两人正得意,却见路平摇了摇头后说:“你数得不对。”
“哈哈哈,小子,还要死撑?”蒋河看到路平还要抵赖,怒极反笑。
路平却犹自摇着头道:“就算我有数错,也不至于错这么多,我看一起去检查一下好了。”
检查?
蒋河和丁凤一愣,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想绑着我们一起去数兔子?蒋河飞速猜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念头,一旁丁凤却看到路平转身就要走,连忙叫住:“你去哪?”
“去数兔子啊!”路平说。
“去哪?”二人疑惑。
“我们的兔圈。”路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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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了,偏偏这几天连着有事,无法推辞地要往外跑,珍惜一切时间努力!(未完待续。)
&bp;&bp;&bp;&bp;兔圈?
迷茫的蒋河和丁凤终于还是跟在了路平身后,向着山林里走了好一会。渐渐的,他们耳中听到了声音,七千多只兔子,那是无论如何也安静不了的。
子牧也已经在忙碌着。
三天,路平成了一名捕兔能手,而他则成了一个养兔专家。三天子牧都没能如严歌所嘱咐的那样多做休息,但是自感最擅长的鸣之魄却略有恢复。此时正在兔圈里忙碌着,身后脚步声传来,子牧一听便知是路平的脚步声,一边回过头来一边说着:“这么快就捉到兔子了?”
结果头一扭回,呆住。路平没捉回兔子,倒是把蒋河和丁凤这两个瑶光峰门生给带回来了。
“咳……”子牧有点尴尬,只希望这两位不要那么敏感将自己代入到兔子。
蒋河和丁凤没让子牧失望,他们两个此时哪有心情还留意这些。从开始听到嘈杂的兔子声音时,两人的神色就已经不对了。此时,兔圈中七千余只兔子呈现在了二人眼前,两人吃惊地长大了嘴。
这两个家伙,是白痴吗?居然搞出了这种东西,他们是真想把全山的兔子数清楚?真想在这里认认真真地照顾一个月的兔子?
两人的脑子乱轰轰的,但是路平这时已经走到兔圈旁,招呼着子牧:“我们的兔子有可能数错,所以两位来核对一下。”
“七千一百七十一只。”子牧说道,“你数过一遍,我确认过一遍,应该不会错。”
“我想也是。”路平点着头,然后回头对蒋河和丁凤道:“那就请两位数数看吧!”
他的模样很认真,好像完全不知道蒋河和丁凤的刻意刁难似的。说完朝子牧打了个招呼:“我去继续找兔子了。”
“好的。”子牧点头,心下却暗笑。路平没讲详细经过,但他却已经猜出大概。眼前的一切,一定是让对方的刁难踢到了铁板上。看到蒋河和丁凤难看的脸色,子牧心中暗爽。不过他可不敢表现出来。也像路平一样认真的,仿佛完全不知道对方是在刁难似的地说道:“两位,数数看吧!七千一百七十一只。”
蒋河和丁凤神情僵硬,他们当然不会真的去数。这些兔子都被圈在这里。数一数还能说明什么?就算路平他们有数错,那再数一遍纠正就是了,总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两人又是傻站了一会,到底还是蒋河持重一些,点了点头开口道:“嗯。看来是不错的,好了,我们知道了。”
说完朝丁凤使了个眼色,招呼都没和子牧打一下就径自离开了。
“怎么办?”走远后,丁凤问道。
“他们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吗?”蒋河恶狠狠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丁凤吓了一跳,她已经意识到蒋河想做什么,有点畏惧。
“不太好吧……”她说道。
“如果真让他们这样养一个月的兔子,你以为院士会不知道?”蒋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那……去先和老师说一声吧?”丁凤说道。
“去说什么?是我们让他们去数兔子的。”蒋河烦躁地说道,这话却无意流露出了他的心声。显然他也并不全是想为老师分忧。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他做了多余的事情。或许就是因为他计较起了这山上兔子的数目,这才促成了那两个家伙搞出了这样的法子。即使这当中的因果没有那么绝对。但架不住老师会这样认为呢?
原本洋洋得意的惩治手段,结果现在却成了作茧自缚,这让蒋河脑子着实有点乱。眼见丁凤又要说什么,蒋河摆了摆手:“先别吵,让我好好想想。”
丁凤只好闭嘴,眼中却已经有了不安。从一开始她就担忧过刻意地刁难两个新人被阮青竹知道了会很不好。但蒋河对她的解释是:院士知道这事,但终归不会真那么上心过问,所以他们下边尽可以随便施展。
结果现在,路平和子牧搞出的动静着实有点大。真要这样养一个月的兔子,阮青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阮青竹若是知道他们故意出这么个难题去为难新人。那会怎么样?
丁凤并不知道他们的老师从阮青竹那里得到的是什么授意。但以她对这位院士的了解,怎么也不会是一个小肚鸡肠到会如此刻意针对两个只是无意吃了她兔子的新人。顶多也就是小施惩戒让他们有个记性可能也就罢了。他们的老师,是在拿着鸡毛当令箭啊!眼下弄到这地步,这该怎么收场呢?
丁凤很想快去请老师示意。可看沈河却又情愿,只好忐忑不安地在一旁等沈河拿出个主意来。
瑶光峰顶。
阮青竹从来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每天她几乎都是迎着第一道曙光醒来,然后来到这瑶光峰顶,看看山门那边巡守的门生,还有其他早起晨练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但是最近三天,阮青竹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巡守山门的门生没问题,晨练的门生们也都是那般勤奋,但是眼皮子底下,似乎就有什么东西好像有些不顺眼,是什么呢?
这一天,这种感觉尤其的明显起来,以至于阮青竹在峰顶待了更长的时间琢磨,结果依然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正从峰顶下来,敏锐的听觉听到路旁门生们的谈论,好像说到什么兔子……
兔子?
阮青竹微一愣,顿时意识到了。
没错,是兔子。
这连着几天,好像就没怎么见着兔子,一直觉得不顺眼的地方,就是这个吧?
瑶光峰上的兔子确实是阮青竹放养的,但其实她也并没有很仔细地关心留意,否则何至于连着几天感觉有异却意识不到是什么?直至此时听到门生聊起。
阮青竹的目光偏转,那边聊天的几个门生察觉到,立即安静下来,向阮青竹行礼。
阮青竹点点头算是招呼,然后只一晃,就已经到了几人身旁。
“你们刚才说什么兔子?”她问道。
“是上次吃了烤兔的两个新人。”一名门生答道,“他们现在正在将满山的兔子捉起来,圈在一起。”
“还反了他们了!他们这是想干什么?”阮青竹勃然大怒。
几位门生都吓了一跳,对于阮青竹忽然而至的火气感到十分莫名,一位门生小心翼翼地答道:“大概是想……圈养兔子?”
“圈养?”阮青竹愣了愣,“为什么要圈养?”
你问我们?门生面面相觑。敢把兔子这样捉起来圈养,如果不是得了您的授意谁敢?但刚疑惑就意识到,这恐怕还真不是阮青竹的授意,否则她刚才那火发得不就真莫名其妙了吗?
“这个……这个……”几个门生迷茫。他们哪知道这当中关窍。就是有门生看到了路平和子牧的举动,所以这话题就在山上传开了。门生们知道这两个家伙在新人试炼里吃烤兔惹火过阮青竹,所以都猜到这是在被惩罚,自然不会有人干涉。直至现在,几个门生看到阮青竹这态度,才发现难道她竟然毫不知情?那这是在搞什么魄?
几个门生茫然,阮青竹这边却已经反应过来了。
几天前周崇安问过她要不要给这两个新人点教训,那会才被吃了兔子不到一天,阮青竹情绪还在,自然随口也就应了。现在看来,这是周崇安教训两个新人的法子了?阮青竹当时没给明确授意,她堂堂七院士之一,怎么会挖空心思想法子去教训两个新人?不过是有门生问起,自然而然地就应一声让门生去办。结果现在,圈养兔子?
“他们养在哪了?”阮青竹问道,她忽然来了兴趣,很想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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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还要出去……争取再写一章再睡,不保证能写完,但咱也不能落后呀!(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去捉兔子了,蒋河和丁凤两个瑶光峰门生也离开了。子牧哼着小调继续忙碌着。他的心情非常不错,尤其是看到蒋河和丁凤的神情后。
对他来说这种七峰门生就已经足够高高在上了。以他的能力,他并不奢望能投入七峰门下,就好像他当初没奢望过能加入北斗学院一样。
所以如此两个人物,是他万万不敢得罪的。可是现在,明知道那两位对他和路平肯定极其不爽,但是一想到那二位方才的表情,子牧就忍不住笑。就连兔子的粪便眼下在他看来都有点可爱——这是他和路平一开始忽略了的一个问题,兔子不只吃,还要排泄,眼下集中圈养后,堆积的排泄物清理起来也是个麻烦事。可是眼下,这完全阻挡不了子牧的好心情。
“小兔子,开铺子,一张小桌子,两把小椅子……”
子牧哼着幼稚的儿歌,挥舞着手中自制的木铲,但刚唱了几句忽然止住,扭头向一旁望去。
他听到这边有声响,可是扭过头后,却发现没有人。
听错了?
子牧的鸣之魄是相对来说最出色的,所以对听力最自信。但是眼下他的魄之力衰弱得很,难免对自己有所怀疑。他摇了摇头,回过身来继续干活。
结果这刚一转回身,身后声音再响,这一次,子牧确定没有听错。
“谁?”他猛然回身,一道人影却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
“什么人!”子牧喝问着,下意识地就已经有了动作。虽然他的境界放在北斗学院弱极,但好赖还是个修者,就算使不出什么魄之力,却还有点本能的反应。
可是这点反应,在这道人影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对方一巴掌直接按在了他的脑门,子牧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已经翻倒在了兔圈之中。失去了意识。
“操,这是什么?”人影确认自己这一巴掌足以弄晕这个废物,但是子牧下意识挥舞的一铲,到底让不少东西落到了他身上。修者有了气之魄后嗅觉敏锐。这一吸气险些没晕了过去。子牧那一铲子可全是兔子粪便。
“混蛋!”蒋河愤怒不已,看到落到一旁的木铲,伸脚一挑,铲中剩余的兔粪顿时全都扣到了子牧头上。
“混账小子!”蒋河犹自骂个不休,一边泄愤般的一通乱踢。这一排的篱笆顿时就已经全被他毁坏,末了又是四下一通破坏,然后又把兔子一通驱赶。回头看了晕倒的子牧,犹自有些愤怒,但终归不敢久留,啐了一口后便匆匆离去。
山林却没有恢复宁静,被蒋河惊叫到的兔子,此时发出尖叫,匆匆向着四面八方逃散着,留在原地的。已经越来越少。
但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却有人一直在盯着,甚至听着。如此远的距离,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她。阮青竹的冲之魄和鸣之魄可都是贯通境界。她好奇来看看这兔圈,结果还没到跟前,就看到了如此一幕,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却没有马上采取什么动作。她看到远远的另一端,路平已经捉到了一窝兔子,正在赶回。
终于。路平赶回来了。看到他们被毁的兔圈路平也有些傻眼,很快就看到晕倒在地的子牧。
“子牧。”路平快步上前,叫着。没嫌弃子牧脸上还沾着兔粪,匆忙将他扶起。发现他只是昏迷后。从水槽里捞了些水来淋上。子牧终于醒转,看到眼前一片狼藉,顿时呆住。
“我……真没用!!”子牧懊恼地一拳捶在地上。
“怎么回事?”路平问道。
“有人攻击我,但我没看清是谁。”子牧说。
“还能有谁?”路平说道。
子牧沉默。
确实,这一点都不难猜。会在这事上捣乱的除了刻意刁难他们的人,还会有谁?但问题是。没有证据啊!
蒋河也知道路平他们很容易猜到是他,所以他虽然完全不把子牧当回事,却还是做了掩饰。只要没有证据,他不怕路平和子牧能怎样。
“想不到堂堂北斗七院士之一,不但小肚鸡肠,还这么下三滥!”子牧直接口伐起了阮青竹。在他看来这些行事终归都是出于阮青竹的授意。口气中除去愤怒,更多的却是失望。这可是北斗七院士,他无比向往和尊重的人,竟然如此肮脏龌龊。
这混账小子,屎吃傻了吗?老娘堂堂瑶光星,会费尽心机做这种事?!远处的阮青竹可是听得清楚。听到子牧如此斥责她,不免有些愤怒。
“不,不是她。”路平想了想后,摇头。
“怎么?”
“如果是她,没必要遮遮掩掩。会遮掩说明对方不想被认出,不想留下证据,这说明他有所忌惮。但他忌惮的人会是我们吗?我想应该不是。”路平说。
子牧愣了愣,意识到路平说得有理。这瑶光峰上最被人忌惮的,那自然是阮青竹无疑。对方如果真有阮青竹授意,那就不必有任何忌惮。有所忌惮,恰恰说明这不是阮青竹的授意,更大的可能,对方是在忌惮被阮青竹知道。
“你说得对。”子牧点头,对路平更加佩服了。这大哥不只认真耿直,还很心细。
远处的阮青竹,听到路平这样说更是连连点头:这个小子,总算没有那么白痴。
“可不是阮青竹授意的话,他们这么刁难我们做什么?”子牧疑惑。
嗯,这个问题,老娘也很想弄清楚。阮青竹想着。
“那就去问问吧!”路平说。
“问谁?”子牧惊讶。
“谁刁难我们,就问谁。”路平说。
“啊?”子牧张大了嘴,这个思路,好像没有错,但是好像又有什么地方是有问题的。路平这意思,是要找蒋河还有丁凤兴师问罪?
“这个……这个……”子牧“这个这个”的时候,路平已经转身走了。他愣了又一会,连忙追上去喊着:“诶我说,先等会啊!你是想怎么问啊?”
远处的阮青竹原本已经准备去搞清楚这是谁在搞鬼,结果一看路平这举动,不免也有点发愣:直接去问?你以为你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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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更一章,赶紧睡会去,明天早上要出去,下午看能不能争取码字!(未完待续。)
&bp;&bp;&bp;&bp;阮青竹视线略一转,就在山间找到了蒋河的身影。
“混蛋!那个废物,真是找死!”蒋河正在脱去他那一身伪装的衣物,一边破口大骂着。一旁的丁凤尽可能地和他保持着距离,很想捏住鼻子,但终究还是忍住,只是暗暗屏着呼吸。
“绝对不会放过他!”蒋河恶狠狠地说着,将自己瑶光门生的衣服重新穿上,举臂在鼻前闻了闻,那股恶臭似乎并没有被彻底消除。
“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帮帮我。”蒋河瞪了一眼看起来十分想逃走的丁凤。
“哦……”丁凤应声,举手挥舞了一下,一股气之魄自蒋河身上转过,残留的恶臭终于被彻底消除。
蒋河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像是获得了新生。
“现在,我们可以回去看看了。”他得意地笑着,迈步向着兔圈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出多久,就看到路平和子牧自山林之中走来。
“呵呵。”蒋河愉快地笑了笑,而后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情绪,板着脸迎向了二人。
“喂!”他粗声粗气地朝二人喝道。
“为什么毁了我们的兔圈?”结果答他的,却是来自路平的质问,以及直视他的眼神。
“什么?”蒋河装傻。路平和子牧会猜到是他,这种情况他并不意外。但他没想到路平竟然会如此单刀直入。那理直气壮的口气和神情,哪有半点新人该有的模样?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居然就敢用这样质问的口气和自己说话?
蒋河心下已怒,但这无辜却还是不得不装。
“为什么毁了我们的兔圈?”路平重复。
“你胡说什么!”蒋河怒道,愤怒的情绪倒是非常真实的。
“我说,为什么毁了我们的兔圈。”路平一字一句,第三次重复。
“兔子出问题了?想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吗?”蒋河冷笑着。
“小鬼,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一声厉喝,蒋河已然出手。
他一点没把路平和子牧放在眼里,本没想要靠动手来压服二人。可是路平直视他的眼神,坚定的语气。却让他不由地有些心虚。这让他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顿时顾不得太多,愤然出手,要给路平一个教训。归根结底,他会不把路平、子牧放在眼里仰仗的还是实力。作为七峰门生。蒋河不是平凡之辈。冲、枢、力三魄贯通的境界,在北斗学院的学生也算是中人之资了。
拳出,力之魄疯狂咆哮着。
这一拳,蒋河没有使用什么异能,只是将自己贯通境的力之魄尽情地释放着。在他看来只凭他这力之魄的魄压就足以让路平和子牧心惊胆战。
蒋河猜中了一半。
子牧在如此魄压之下。确实有些腿软。他实在不明白刚刚表现出细心的路平为什么转眼又会如此鲁莽。这样莽撞地找上蒋河质问,能得到什么好结果吗?
可是尽管如此心态,他却始终没有退缩,没有逃避,而是毅然站在路平身侧。他腿软,但还有手,他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树干,虽然有点难看,但是至少他还站着。
废物!
子牧的举动让蒋河脸现轻蔑,他根本懒得多理会子牧。这本来就不是他的主要目标。
他的目标是路平,拳头是冲着路平冲去,力之魄也是向着路平涌去。
但是路平却一动不动,就连脸上的神静都平静如常。蒋河张牙舞爪的力之魄,他好像只当是轻风拂面。
因为他听得很清楚。这力之魄虽强,可是没用什么技巧,也没有什么变化,仅仅是在花枝招展耀武扬威罢了。路平完全不觉得这是一记有威胁的进攻。
但是蒋河可不这么认为。子牧被吓到要扶树,路平呢?在看他来是被吓呆,呆到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知道厉害了吧!
蒋河得意。但他并不准备手下留情,拳头已经狠狠地挥到了路平的面前,就在这时,路平突然抬手。
迅速、准确地一抬手。蒋河刚看到路平动作的时候。他的手腕已经被路平捉住;脸上刚露出惊讶神色的时候,路平的腿已踢起,迅速、准确的一记踢腿。
蒋河飞出。
他的拳头依然挥在前方,力之魄依然展示着凶猛。但是他的身子却已经弓起,屁股高高地向后撅着,呼一下。就从丁凤身边飞过,摔向了草丛。
发生了什么?
子牧愣,丁凤愣,两人的视线全都没有跟上这变化。
子牧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事是真的。丁凤惊讶地瞪着路平好一会,这才想起来关心摔向草丛的蒋河。
蒋河没有摔倒,他在空中控制住了身形,最终平稳落地。但他依然羞愤难当,在他的预想中,应该是路平被他这一拳直接吓跪,结果对方非旦没有,反倒把他一脚踹飞,而且踹得很从容。
他已经意识路平不简单,但是他又怎么可能就此退缩?毕竟他刚才没用异能,只是很草率地一次力之魄展现。
“小子,有种你……”蒋河话里放着狠话,结果才说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路平已经非常有种地朝他走过来,远比他想象得要主动,眼中根本就没有半点畏惧。这让蒋河竟然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你……”他想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结果这次才只说了一个字。路平出拳。
和蒋河的出拳极类似,路平的拳,也只是单纯地释放着魄之力——鸣之魄。
可与蒋河不同的是,单纯地释放鸣之魄,这就已经需要路平进行十分艰难的驾驭了。
蒋河不敢怠慢,双臂飞速架在了胸前,力之魄仿佛火焰般燃烧跳动,在双臂上形成了一层极为有力的保护。
拦山!
依靠贯通境的力之魄进行护体防御的一个变化系技能,帮蒋河抵御过无数次的攻击和伤害。但是这一次,拦山,竟然形同虚设,路平拳端涌来的鸣之魄,竟然毫不费力地就穿透了拦山的防御。
蒋河神色大变,路平的这一拳并没有太强的冲击力,但是蒋河自己已经发疯般地向后退去,仿佛在躲避着瘟疫。
他看着自己的双臂,方才那一刻所受到的攻击,是他从来都没有领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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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的一天,好容易写完了这一章。昨天到现在还没怎么睡过,容我先睡一下,然后和大家继续一起努力!(未完待续。)
&bp;&bp;&bp;&bp;前臂犹在酸麻当中,令蒋河的神情越发的凝重。若不是反应够快,应对也够及时,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会被这一拳伤成什么样。路平的鸣之魄仿佛附骨之疽一般迅速浸入他双臂一瞬,蒋河对路平就再没有半分轻视的心思了。
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异能。虽然他本人并没有鸣之魄贯通的境界,但是身为一名北斗学院的修者,见识总是高人一等了。可就北斗学院七峰上下诸多鸣之魄高手里,蒋河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使用鸣之魄的异能。包括七院士之一的天玑星王信,放眼整个大陆那也是一等一的鸣之魄大行家了,但是却也没听说过他有如此手段。
这种所有人都不会,只有特定修者才能掌握的异能,不正是血继异能的特点吗?这个小鬼,有什么来历?
只一瞬,蒋河脑中不知已经盘旋过了多少个念头。分析路平的鸣之魄,揣摩他的异能,进而到揣度他的身份……
可是路平从来不会这么复杂,他总是简单纯碎的一条路走到底。
蒋河向他动手,那么他便还手。
此时的路平,微微也有一些惊讶。蒋河虽然很令人鄙视,但是实力着实很强。他这令无数高手都应对不及的鸣之魄一拳,蒋河却在中拳后还能飞快化解,虽然看他的神情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北斗学院的人,果然还是很不简单。路平心下也在感慨,一边感慨着,一边第二拳已经挥上。
精神早已紧绷的蒋河,一见路平有动作,立即向旁急闪。
鸣之魄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波纹,从蒋河的身旁掠过。蒋河回头,就看到这鸣之魄一路冲出了很远,心下更为骇然。
这……就是轰穿了消失的尽头的那一拳吗?
蒋河是瑶光峰的门生,没有参加新人的试炼,所以并不完全清楚经过。只是听到有人说起过。他没有太当回事。只当是李遥天在消失的尽头中刻意留下的破绽被人找到了。新人试炼嘛!总不会全力以赴地把新人困死在消失的尽头里,总得给他们留下空当。
路平的拳,他认为是钻了空当。
可是在经历了一拳,又目睹了一拳后。他发现,恐怕不是。
他回想着之前那一拳,自己用力之魄所施展的拦山,形同虚设地就被路平的鸣之魄洞穿。
不,洞穿这个词不准确。
拦山的力之魄依旧完整。没有出现缺口,那鸣之魄就是那样简简单单地从拦山的力之魄中传了过来。
被穿透的消失的尽头,恐怕也是。设下这定制系异能的魄之力,被这鸣之力仿佛穿过他的拦山一样渗透了。
这竟然是个……没有办法去防御的攻击吗?
蒋河确实很不简单,路平出了两拳,他虽不了解,却已经分析出了许多。
第三拳接踵而至,蒋河自然不敢去挡,只能再闪。
第四拳、第五拳……
路平不停手,蒋河只能接连闪避。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他一边闪,一边退,很快退出了山林,退到了山路上。
路平紧随,再之后,丁凤紧随。她吃惊地看着这一幕,蒋河竟然招架不住,竟然节节败退?
踏上山路的蒋河,此时也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竟然已被路平逼退到这种地步?竟然在被路平一路追打?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克制不了路平的异能,但是实战中也不一定非要克制对手的攻击才能获胜。
魄之力开始在他的身上运转。这一次,是冲、枢、力,三魄之力的运转,蒋河脚边尚且青翠的绿草。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变黄,蹭地跳起一团小火苗。
跟出山林的丁凤顿时知道,蒋河这是要动真格了。
炎景!
魄之力将如阳光一般普照大地,但是它的温度绝不会像阳光那样温和。灼热的高温,可以瞬间将人的血液都蒸发掉,是一个极其残忍冷酷的必杀技。
于是丁凤露出了笑容。她原本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出手。可是看到蒋河要施展炎景,顿时放下心来。
“你现在跪下求饶或许还来得及。”她站在路平身后冷冷地说着。
回答她的,是路平出拳。
鸣之魄的一拳,不知道已是路平挥出的第多少拳。
这家伙,只会这一招吗?
丁凤有点鄙夷。这异能虽然她也看不出端倪,但是战斗手法如此单调,异能再恐怖也总会变得好对付。她一点都不为蒋河担心,因为她确信蒋河一定躲得过。
蒋河果然躲过。
路平鸣之魄的拳速,他已经完全适应,虽然不能说很轻松,但是终究在他可以应对的范围内。至于能不能万无一失地一直闪避下去,这个问题蒋河已经不用过度去担忧了,因为,到此为止了!
“炎景!”蒋河一声大喝,双手推出,仿佛是在呼唤那灼热的魄之力普照大地,路平身后的丁凤,早已经躲到这一旁了。
结果,什么也没有。
有的只有路平再挥出的一拳。
蒋河慌忙又闪,看到丁凤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心下也是尴尬不已。
“意外。”他说道,刚刚就要释放炎景的一瞬,他发现自己的魄之力运转出了点问题,结果异能居然没能成功施展出来。
对于一个北斗学院的七峰弟子来说,这简直太不应该了。他们施展异能就应该像一个普通人吃饭睡觉那么简单,这种自己擅长的招牌异能更该如此。
结果蒋河竟然在战斗中施展异能没有成功。
“小子,你的运气真是不错。”他对路平说着,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因为下一次,你绝不会在这么好运。”蒋河说道。
路平摇了摇头,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意思,只是看他的神情,对于蒋河的说法显然极其不认同。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阮青竹,那可就比路平要直白多了。
“白痴。”她冷冷地骂着。
没人听到他的骂声,路平已经又出了一拳。
蒋河也在摇头,他觉得自己的摇头才是有道理的,路平的冥顽不灵,他深感遗憾。
“我说过,你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蒋河喝道,双手推出。
炎景!
这次他没有喊,喊了也不会有用。秋风习习,山路上依旧是那般冷爽,一丝灼热的魄之力都没有。
蒋河的额头倒是冒出了几滴汗,异能炎景,他竟然又一次施展失败了。
一旁的丁凤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如果说第一次蒋河因为一直被路平紧逼有些手忙脚乱,异能施展时出了点瑕疵的话,总算还能让人接受。但是这一次,蒋河肯定会更加注意,要不也不会自己把话说得那么满了,结果,异能居然又一次施展失败?
只有异能的初学者才会这样一再施展异能失败,但蒋河掌握炎景可有数年的光景,一直都把这个当作自己压箱底的绝活,早就练得不知道有多纯熟了。
“你搞什么?”丁凤十分不解。
蒋河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结果这次路平倒是说话了。
“好运气当然不会总有,但问题是,这不是好运啊!”路平说。
蒋河愣,丁凤愣。
不是好运?这话什么意思?
“说说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们的兔圈吧。”路平却又把话拉回了原点。
“你不要太嚣张!”蒋河吼道,三种魄之力再次调集,第三次施展异能炎景。他不信自己连续三次都会失败。
于是路平出拳,他闪避,然后他就信了。
第三次,异能炎景施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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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上好!勤奋的一天开始啦!(未完待续。)
&bp;&bp;&bp;&bp;蒋河已经顾不上尴尬或是羞愧了。北斗学院的人,素质不会差到三次施展异能失败,还找不到原因而只是单纯地以为自己粗心或是运气不好。
是路平的拳!
路平的拳让他闪避,闪避中止了他魄之力的运转。
因为路平的拳实在很快,要避过,蒋河不可能单纯依靠身体动作,必然要调用力之魄来强化速度,甚至还要一些冲之魄的辅助。
而他炎景的施展就因为闪避动作需要调用魄之力而混乱,进而中断。
第三次,蒋河有了这样清晰的感知。
他下意识地就认为这一定是路平误打误撞,可是偏偏路平刚刚还说,这并不是好运气,显然意有所指。
如果真是刻意为之,蒋河可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好了。这将比路平那鸣之魄的拳更让他觉得的吃惊。
他对驾驭异能炎景的状况无比清楚,那个会让他施展异能失败的,三种魄之力精准交汇产生炎景效果的关键时机只在一瞬,时间短暂到蒋河都无法估计这是一个怎样的时间单位。百分之一秒?或是千分之一秒?用稍纵即逝来形容都会显得漫长的时间单位,蒋河真的已经无法把握这一瞬的长短。
所以第一次、第二次,这个他娴熟无比的异能施展失败时,他都没察觉问题是出在这一刻,因为这一刻实在太快、太短。
但是路平的拳偏偏就能打在连蒋河自己都无法精准把控的关键一瞬。
这不是真的吧?
蒋河真的很难相信,所以第三次失败之后,他顾不上尴尬,他迫不及待地第四次施展起他的异能。
炎景!
他一定要试清楚,路平到底是不是能做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路平没有让他失望。
第四次面对炎景,针锋相对的拳准确轰来。
可怜蒋河在炎景失败前,甚至都不知道这一拳是不是够准确,直至他的炎景第四次失败。
“你在搞什么!”眼见异能四次失败,丁凤在旁目瞪口呆地叫着。蒋河的实力比她要强上不少,两人一起她多是听从蒋河。从来没有对蒋河这样吼叫过。但是眼下,她实在有些茫然。
蒋河的脸色无比难看。比起之前任何一次尴尬的时候,都要难看的多。
他的眼中竟然有了畏惧。他一直没有放在眼里的路平,让他产生了畏惧。
因为这个人。对他最强异能中的微小变化,竟然比他本人把握的还要清楚,这实在太恐怖了。
听到丁凤喊叫,蒋河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个帮手。
但是,有用吗?
丁凤的实力比起他还要差些。而这个路平,竟然可以像猫捉耗子一般地玩耍他。多个丁凤,根本不会有什么用吧?
蒋河被吓到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些想多。路平的实力,完全不足以对一个三魄贯通的修者形成碾压。他能做到这些事,和他本身能力有关。除去听魄的精准感知,这种对瞬间的把握路平更为擅长的,这可是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不停在做的事。蒋河眼中所谓的微小瞬间,在路平这销魂锁魄中钻惯了空子的眼中,漫长到可以跑几个来回。
蒋河哪会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觉得路平更可怕。此时的他,已无半点信心,眼见路平继续迈步逼近,还有一直直视他的目光,忽然转身就跑,竟和丁凤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路平神色不变,紧追;丁凤看到蒋河竟然逃走,神色也是大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蒋河怕是觉得即使他们两人一起,也不是路平的对手。所以才会转身就跑吧?
丁凤不是没有判断力,她没有觉得路平有这么强。但是蒋河竟然做出了这种判断,让她不得不信。她在路平身后,之前还动过要出手的念头。可此时看到蒋河仓皇逃走。她反倒不敢有动手的念头了,可又不能无视,只好继续跟在后边,甚是尴尬。
而她至少还知道发生了什么,子牧就更尴尬了。路平追打蒋河一路冲出山林,子牧早被甩开。等他气喘吁吁从山林中冲出来的时候。山路上也早没人了。他左右看看,总算从地上那些干枯的青草上发现了点痕迹。他长出了两口气,抹了把汗,随即沿着山路费劲地继续往上赶。
他这模样,阮青竹远远地也看着呢,不免又好气又好笑。
这种实力和天赋会被收入北斗学院,也算得上史无前例了。通常实力差点被收入的,那天赋可都是相当惊人的。但是子牧呢?实力就别提了,天赋对于堂堂北斗学院来说也很纠结。至于他的心态,阮青竹就更不了解了,她也懒得了解。她只知道如果是她主持试炼的话,这位怕是早被赶下山了。而子牧实在很好运,正赶上了李遥天主持新人试炼。他的认真和耐心,确实是最善于发现璞玉的。
不过目前为止,阮青竹依然没在子牧身上发现任何闪光亮。而他此时被另三人远远抛下,也正映衬着他眼下在北斗学院的处境。而一直被这样抛远的话,最终只会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眼下的阮青竹,也就只是扫了他一眼,稍有情绪流露,跟着就立即追看另边去了。
路平的表现,着实让她意外。他居然可以连续封杀蒋河的炎景。就算路平直接击败蒋河,都不会让阮青竹如此惊讶。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就让阮青竹觉得有些丢人败兴了。
蒋河再怎么说也是瑶光峰的门生,是她阮青竹派系下的一员。但是现在,却被一个新人在山路上一路追打?这扫的可不仅仅是蒋河一个人的颜面。
“怎么回事?”
“在搞什么?”
这一路追打,又惊动了不少瑶光峰的门生。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有些茫然失措,瞧到后边紧跟的丁凤,不免要上去问问。可丁凤现在也顾不上解释,她也不知道这该如何收场,只盼着快些来个什么人打断这一幕。至于蒋河心下就更狼狈了,甩不掉,摆不脱,路平不肯退缩的紧逼让他大为丢人。一路遇到其他门生,他哪里有脸出口求助。他也在盼着有个人能主动阻止一下这一幕,偏偏所有人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结果也就没人贸然出手。
“在胡闹什么!”终于,一声厉喝传来,听得蒋河和丁凤心头都是一喜。两人抬头一看,就见他们的老师周崇安就站在前方山路上。
消息被人传到了他的耳中,连阮青竹都觉得这一幕着实丢人,他这个蒋河的直接导师自然更是如此。火速赶来一看,果然看到蒋河在被新人一路追打,极尽狼狈。顿时大为恼火。
“老师。”看到是自家导师,蒋河总算是叫出了口。
“给我站着!”周崇安沉着脸,手一挥,一投魄之力已朝路平阻去。他恼火蒋河如此没用,竟被一个新人追打。但他更加恼火的,还是路平嚣张,竟然让他的门下如此丢人显眼。所以这一出手,直阻路平。
拦山。
周崇安所用的也是这个异能,只是四魄贯通的境界,同样的异能施展出来比起沈河要强大太多。这道更为坚固的力之魄屏障,他随手就摆到了数米开外。
不好……
蒋河心中苦恼,却又不好叫破。老师的拦山固然会更强大,但是,路平那拳中的古怪鸣之魄,似乎不是这种手段可以阻住的。他回头一看,果不其然,鸣之魄就如穿过他的拦山一样,同样渗透了周崇安的拦山。
躲吧……无奈的蒋河,当着老师的面,也不得不继续闪避路平的攻击。但是他这一让,穿透拦山的鸣之魄,却直朝着上方的周崇安冲了去。
“老师当心!”蒋河回身看到这一幕时,心中大叫该死,连忙叫着,但是他的喊声实在不如路平的鸣之魄来得快。鸣之魄,已然冲到周崇安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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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写快点,适得其反,写得也乱七八糟,还是自然而然,能快就快,不能快就慢吧……(九小时写完这章,四次重写,简直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大胆!”周崇安也不问这一拳会冲他来的缘由,就是一声怒喝。斥声中赫然带着鸣之魄,震得蒋河都是头晕目眩,脚下拌蒜。
裂音!
蒋河胆寒,没想到老师竟然一出手就施展出这四级异能,慌忙收摄心神抵御这音波带来的冲击。这异能依靠鸣、力双魄来施展,音波发出的攻击足以碎裂山石,因此以裂音为名。
四魄贯通的强者毕竟不凡。周崇安瞬间就已经感知出路平这一拳中饱含的鸣之魄。有心要给这嚣张的新人一个教训,所以也用了鸣之魄为主的异能来反击。这一声,非但要将这一拳的魄之力给震碎,更对路平饱含攻击。连蒋河这三魄贯通的修者都对这一声所释放出的鸣之魄倍感不适,这一击俨然是想重创路平。
路平听得清楚,连忙闪身向旁。他身后的丁凤也已经惊慌失措地准备抵御裂音攻击,看到路平的举动,却又忍不住冷笑。裂音的这种音波攻击,岂是寻常的身体动作可以避开的?声音无处不在,这裂音的攻击就无处不在。
但是周崇安看到路平闪避的方向,神色却是一变。
诚然如丁凤所想,裂音的攻击几乎无处不至,但强横的破坏力却非如此。路平这一移动,看似还在裂音的攻击笼罩下,但却将这破坏力最强的冲击给闪过了。
这新人,感知如此敏锐?
周崇安惊讶不已。就连丁凤都在以为这样的闪避无用,可知她这三魄贯通的境界都感知不出这裂音攻击的强弱差别,但是路平这个新人却可以有如此准确的判断。
但是紧接着,周崇安都连惊讶都来不及表现出了。
鸣之魄!
路平那一拳轰出的鸣之魄竟然冲至了他的面前。他的裂音非但没能重创路平,竟然连路平的鸣之魄都没能震碎?
转眼,鸣之魄入体。
“老师!”蒋河惊叫,他也没想到竟然连周崇安的裂音都对路平的鸣之魄无效。
周崇安面色阴沉。
他的裂音还是起到了作用,这轰中他的鸣之魄已经没有什么威力,对他而已毫无威胁。
但是,他竟然被这新人的魄之力给轰中。仅仅这件事本身,对于他这四魄贯通的强者,北斗七院士的门生来说就已经是奇耻大辱,足以令他颜面无光。
周围。可还有不少瑶光峰的门生看着呢!
“小子,你很大胆。”周崇安沉声说道。眼下的状况,即使他马上杀了路平也无法抹去他被一个新人的魄之力轰中这一事实。最好的情况,是新人能服个软,惊叹一下他的实力。如此他再表现一下大度,这总算还下得了台。因此哪怕心底怒极,但说话的口气反倒没有之前那么严厉,隐隐还流露出了一点欣赏。新人如果识趣,这时候自该知道如何应对。而且,他应该会识趣。
周崇安望着路平,心下倒是颇自信。因为他知道路平一定已经领略到了他的实力。即使他避过了裂音破坏力最强的攻击,但只要还在范围内,都绝不会好受。路平并不好看的神色也说明了这一点,周崇安可以肯定。路平已经受伤。
“咳……”路平咳了一声,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
任何一个人吐血的模样都不会好看,路平也不意外,但是,他很从容,就好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似的。吐完了这口血,他抬了抬手,抹去了挂在嘴角的血丝,然后望着周崇安。
周崇安的神色冷了下来,从路平的眼神中。他觉得这个新人恐怕会让他失望了,那不是会服软的眼神。
这时候,来个人打下圆场或许也会好些。周崇安想着,扫了一旁的蒋河一眼。
结果蒋河还没来及做出反应。路平却已经开口。
“那拳不是要攻击你的。”路平说道。
周崇安意外,那不屈的眼神下,最后说出的却是解释的话语。这小子,到底还是服软,开始认错了嘛!
如此一来,周崇安就要开始表现他的大度了。他微笑着,准备出言抚慰一下路平,让他不要因此感到惶恐。说实话,路平这样的态度,比他预想得要好很多。
但是路平却不等他出言抚慰,甚至已经不看他,而是望向了一旁的蒋河。
“为什么毁了我们的兔圈?”他问道。他追打了蒋河一路,要得到的,就只是这个答案。之前是,现在也是。面对蒋河时是,多出来个更强的周崇安,也是。
蒋河傻眼,这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茫然无措的他,下意识地就看了导师周崇安一眼。如此细节自然不会被路平错过,他的目光也重新回到被他晾到一边,正要开口讲话却发现根本没人搭理的周崇安身上。
“是你派他们来的?”路平推测。
“小子大胆!”周崇安再次喝道。这次,再没什么温和,有的全是恼怒。这新人让他蒙羞,随便交待了一句竟然就无视了他,此时竟然还敢质问他,口气中竟然很有几分责备的意思?
“你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敢这样跟我讲话!”澎湃的魄之力,瞬间在周崇安身边绽放开了。
冲、鸣、气、力,四魄贯通的七院士门生,在北斗学院的身份确实算得上很高。能拜入他们门下都很不容易。区区一个新人,如此表现简直放肆到离谱。周崇安再也无法容忍,这对他而言同样是羞辱。
“就让我来管教你一下!”
七院士门生,管教北斗学院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很有资格,就算不是自己门下。至于区区一个新人,那能逼得七院士门生出手,也算得上是无上光荣了。可是眼下,实在没人会因为这个去佩服新人。
这新人死定了。
人人都在感叹。周崇安的四魄之力,岂是一个新人可以匹敌的?
轰!
山崩地裂般的声响。只一步,周崇安竟然已经迈到了路平的身前。这同样是超过路平可以应对的速度,他听到了,但却来不及动作。四魄贯通之力的魄压四面绽放着,蒋河、丁凤早已经承受不住,惊慌失措地向旁回避着。被远远甩在后边的子牧,这时总算也赶了上来,尚在数十米的他却已被这魄压压迫得动弹不得。抬眼一看,就见路平竟在直面如此魄压。
“路平……”子牧失声叫道,但是他的声音,竟然也被这魄压碾碎,无法送出。
路平却还是没有服软,依旧直视着周崇安,似乎还在等他回答之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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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周崇安不会回答路平。他的右手已经挥起,直朝着路平脸上扇去。他没有使用什么异能,但只这四魄贯通的魄压,凝聚在这掌上,拍烂,或者拍飞一个人的脑袋都不成问题。
这一巴掌,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挡。
啪!
一声脆响。
这是无比清脆的一记耳光,可在四魄之力催生凝聚到如此程度的情况下,这样的脆响可就有些诡异了。
所有人都已经愣住。
周崇安的右手赫然悬在了半空,不是他忽然手下留情,而是因为他的手腕就这样被人抓在了半空。而他的头则扭向了左边,右脸颊上,清晰的五道红指印已经飞快地浮起。
周崇安……被人抽了一记耳光?
所有人目瞪口呆。
在这瑶光峰上,能有资格,或者说有能力做到这种事的人并不多。而最有资格,最有能力,当然只有一位——瑶光星,阮青竹。
来的人正是阮青竹,站在路平和周崇安之间,一手捉着周崇安的右手腕,另一手刚刚干脆无比地甩完周崇安一记耳光。
鸦雀无声,所有瑶光峰的门生看着他们的老师,或者是他们老师的老师。
“你又是什么身份?什么资格?”阮青竹的语气淡淡的。但是熟悉这位七院士的北斗门人却都知道,瑶光星阮青竹看起来脾气很暴躁,经常动肝火,可她若是真的生得气来,却会变得异常的冷静,仿佛换了一个人。
眼下的她动了真火,教训周崇安的话语反倒听不出丝毫火气。
周崇安,这个声名显赫的强者此时却只能讷讷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的一记耳光,再次扫了他的颜面。可是阮青竹之前他又哪敢造次。虽然同是四魄贯通的境界,但他很清楚。他的四魄贯通和阮青竹的四魄贯通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他只是沉默着,不吭声。而阮青竹的目光此时已经扭头转到了路平身上。
路平此时的位置微向后退了些,并不是之前的站位。这不是在阮青竹来后才退的,而是在周崇安抽出那一巴掌时。他拼尽全力退出的一小步。
这些,阮青竹看得非常清楚,也微微惊讶了一下。
“看起来,我做了多余的事。”她说道,口气依然是那样淡淡地。“你似乎可以躲得过那一巴掌。”
“也许。”路平说,他并不太确定。四魄贯通的修者,能力实在超出了他可以应对的范围。周崇安那一步,用了一个不知名的异能,让他完全无法应对。好在他接下来这一巴掌来得纯碎,所以虽然生猛,路平总算还能做出反应。
“很好。”阮青竹点了点头,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在欣赏这个新人难得的实力时,阮青竹那垂着的右手忽然翻起。
啪!
比起之前抽向周崇安,更加响亮、更加用力的一耳光直接抽到了路平脸上。将他整个人都抽得飞了出去,直撞到一旁的山壁之上。
“那这一巴掌呢?”她依旧那般淡淡地问道。
路平从地上爬起,嘴角有血丝渗出。他伸手拭去,又摸了摸脸。周崇安还只是五道指印,他这脸却已经肿起老高了。
“躲不开……”路平说。
“所以,你躲开了他那一巴掌又有什么用?”阮青竹问道。
“是没用啊。”路平说。他清楚阮青竹的意思,以他的实力,完全不是周崇安的对手,能躲这一巴掌只是侥幸,周崇安但凡用上点异能的技巧。这一巴掌抽死路平几回都够。这一点,路平完全清楚。四魄贯通还不是他可以对抗的,从卫仲,到秦琪。再到这周崇安,都是。躲开这一巴掌解决不了问题,周崇安照样可以打死他。
“但是,不然呢?”路平说。
不然呢?
阮青竹愣了愣,不然呢?不然应该怎么办?
她想了想这个问题,发现竟然没有满意的答案。路平不是周崇安的对手。可是却被周崇安和他的门生这样刁难欺压。不然呢?不然该怎么办?
打不过,就跪下求饶,服软吗?如果那样做,蒋河或是周崇安确实都会很愉快的放过路平,可是这样的作派,自己就欣赏了吗?当然不。
求饶她不欣赏,毫无自知之明的硬上,她也不欣赏。
那么到底该怎样?
阮青竹被问住了,她自己一时间竟也想不出一个漂亮却又不违心的处理方式。而路平,却还在用认真的目光向她征询着答案。阮青竹突然有点理解周崇安了,被这个小子用这样的目光直视,确实让人尴尬地有些上火啊!
阮青竹深吸了一口气。
“你……可以向我打小报告啊!”她说道。
噗!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笑声,阮青竹听得清楚,立即怒目视去。
那边门生连忙正襟危坐,但是熟悉阮青竹的人却都知道,会这样将怒气流于表现,那说明阮青竹已经不是很生气了。
“这个……不是很习惯。”路平说,向人求助,他从来都不具备这样的意识。
“总之,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阮青竹说。
“我明白。”路平说,这一度是他最终极的目标。说着他看了周崇安一眼:“早知道他是四魄贯通,我会来?”
一旁的蒋河听到这话简直想跳脚。合着自己三魄贯通的境界就该被你追着欺负?先不说三魄贯通怎么就这么不值钱了,你这欺软怕硬的如此耿直也忒无耻了吧?
阮青竹听着也有点来气。可是转念又一想,这路平,你说他欺软怕硬吧,他真面对四魄贯通的对手时,那气势和追打三魄贯通的蒋河时也没两样。你要说他不知进退吧,他这明明是有着欺软怕硬心态的嘛!
“行了。”阮青竹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和这家伙对话了,逻辑都被他搅合得有点混乱了。而这时,子牧总算是爬到了这边,看着眼前这幕,局促不安地欲言又止。
“我都看到了。”阮青竹这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这话,不懂的人茫然,懂的人,脸色瞬间就白了。再被阮青竹各自狠瞪了一眼后,蒋河和丁凤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你们两个,守夜一个月。”她说道。
“是……”蒋河和丁凤低着头答道,这样的处理,已经让他们有些庆幸了。
“你们两个,回七星谷去好好修炼吧!”阮青竹又对路平和子牧一挥手道。
“啊?不用照顾一个月兔子了?”子牧惊喜万分。
“哦,你对这很感兴趣吗?”阮青竹说着,眼睛扫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崇安:“你,去给他们一人捉两只兔子回来。”
周崇安抬头,一脸愕然,但随即点了点头,四魄贯通的强者,这就捉兔子去了。
“带回去养着,一个月后的七星会试还我。”阮青竹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路平和子牧说道。
啪!
这次是子牧自己给了自己一记耳光,真多嘴啊自己。
“哼,谁让你们吃我的兔子来着?”阮青竹说着,已经转身离去。问题一下又回到了原点,而这,才是她亲自给予二人的惩戒。如果这算得上是惩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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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的最后一章,感谢大家在这个月的鼎力支持!谢谢!(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一,感谢大家这一个月以来的努力和支持。我通常感谢不会点名,因为特别怕粗心漏了什么人让人不开心,所以总是笼统的含糊其辞的感谢。不过这次要特别感谢一下烟灰同学,感谢他的大力支持,以及在书友群里出生入死地被调戏,谢谢。
这个月我写书正好满十年,能收获一个第一实在很有纪念意义。遥想十年前的这个三月,我才刚刚开始上传《独闯天涯》,只图好玩,没有想过未来,更不知道月票榜为何物。
而十年后的这个月,第一次站在月票榜第一,(我知道不是第一次,但这样写更有腔调所以我就要这样写!)我的心情此起彼伏,感慨万千。
很高兴我的书在十年后能让这么多人喜欢,这种意外,这种惊喜,哈哈哈你们又不写书反正也是体会不到的说了你们也不懂。
这个月,感谢。
过去,现在,将来,都很感谢。
四月也不会放松,会继续努力多写,写好!如果没有多写,那是因为现在是四月一号。
啊哈哈哈哈,我已经语无伦次了,因为第一。
谢谢。
有你们的十年。
努力。
我,还有大家。
这种格式。
我简直像个诗人。
了不起,因为大家。
永远了不起。(未完待续。)
&bp;&bp;&bp;&bp;四魄贯通的强者,捉起兔子一点都不比路平慢。不大会,周崇安就已经回到山路上,一手拎着两只兔子。
阮青竹早已经离开,围观的其他瑶光门生,也散了个七七八八。
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并不完全清楚,但看阮青竹的处理态度,却也猜出了个大概。
别看周崇安和路平各被她抽了一耳光,路平那一记似乎还要更重些,但是这两位身份地位各不相同,阮青竹这一耳光的意味可就大不相同。
周崇安是她的门生,地位不低,且已经开门收徒。这一巴掌,打得是他的颜面,扫得是他的威信。阮青竹若不是无法容忍到一定程度,不至于让他在这么多面前下不了台。这一巴掌的伤害,那比让周崇安重伤一个月还要来得难受。
倒是路平,不过一个新人,再有奇异特别之处,也扔在北斗学院的底层。这种地位,阮青竹以七院士的身份,愿意给他一耳光教训几句,太多人恐怕都会觉得荣欣之至。更何况阮青竹巴掌是打了,但之后的教训,谁都听得出是在为路平操心。一个新人,让七院士这样挂心,别说同为新人的子牧了。蒋河、丁凤都恨不得那一巴掌是抽在他们脸上。他们二人都只是周崇安的门生,虽在瑶光峰名下,但和阮青竹根本也没多少接触的机会,更别提受她教诲了。
但是到最后,他们两个都只是被阮青竹各瞪了一眼。她教训了周崇安,因为那是她的门生。但蒋河、丁凤两个她却留给周崇安自己去教训了。
两人垂头丧气地站在路边,眼见老师拎着四只兔子回来,面无表情地交还到了路平和子牧的手中。他的心中纵有千般怒火,此时众目睽睽之下也无从发作。他知道,眼下还没散去,还在围观的,那就是在看他笑话的。他又怎么可以在这些人面前落下话柄呢!
所以他一句话都没有和路平、子牧说,交给二人兔子后。他扭头就走。蒋河和丁凤紧随。
回到住处,迈入厅门,却看到颜真已经在这里候着。他和周崇安是同一年入的北斗学院,后来各成了七院士门生。两人关系交好。以兄弟相称。眼见周崇安为了帮他处理他和导师李遥天之间的一点小龃龉,在同门面前大失颜面,且也让导师阮青竹心生恶感,处境比他还要难堪,不免露出苦笑:“委屈周兄了。”
周崇安摆了摆手。没有流露出要责怪颜真的意思,这份担当,他总还是有的。只是坐到他待客的主位上后,他却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
一路跟着他进来的蒋河和丁凤,此时惶恐地站在厅上,看到老师也不讲话,心下极为忐忑。
“你们两个……”周崇安终于开口。
“老师!”心中一直在揣摩周崇安心思的蒋河立即迫不及待地上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收拾得了那小子!”
蒋河思前想后。觉得以他所了解的周崇安,必不会就此对路平罢休。所以他想戴罪立功。那路平虽然多有古怪,但是眼下已有了解,蒋河总觉得还是可以对付。虽然并无什么十足把握,但眼下已经不是计较这个时候。他咽不下这口气,想来老师也咽不下,所以十分积极地请缨。
“你闭嘴!”周崇安面色一沉,狠瞪了他一眼。
蒋河哑口无言,难道这次,老师是要认这个怂了?
“现在是做些的时候吗?”周崇安火道。
蒋河一听。心下却踏实了点。至少他没有揣测错老师的心思,周崇安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还请老师示下。”蒋河随即表现出一副惭愧的模样,说道。
“你以为阮青竹给他们四只兔子,只是为了多给他们找点事来惩罚他们吗?”周崇安说道。
这话一旁颜真听着。心下顿都一跳。
阮青竹……
周崇安竟然直呼阮青竹的大名,可见他心中对阮青竹也是相当恼火,已经有了不敬的心态。颜真纵然因为路平让李遥天对他有了不好的看法,可他对李遥天的敬意可是丝毫未减。
“周兄,这事,要怪我多事了。你就全当我没来过,好吗?”颜真慌忙对周崇安说着。周崇安这态度改观让他觉得有一些惶恐,隐隐觉得事情再这样发展下怕是要大大的失控。
而颜真这话,却让周崇安有些上火。他豁然起身,身下那坐了数年都没有半点松动的结实木椅,竟然哗一下,散碎在地了。
“颜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对颜真,他也开始真呼其名。
颜真大为尴尬,自己也知刚才那话着实不妥。是自己将原本相安无事的周崇安拖下了水,弄得人一身狼狈后,他却又让人当自己没来过。这怎么看很不厚道。
“是我说错了。”颜真连忙道,“我的意思,这事可不能再这么着急露骨了,院士那边,恐怕还会盯着呢!”
“我知道。”周崇安说道,“她那四只兔子,其实就是这个用意。她是给了那两个小子一个月的保护伞。你动了那两个小子,她的兔子就会出问题,她的兔子出了问题,她就会知道,那么她就会过问。她就是在告诉我:那两个小子,她会一直盯着,至少在这一个月里,别想耍什么花样。”
“一个月后,那就是七星会试了。”颜真说。
“是啊,七星会试。”周崇安的脸上,残酷的神色一闪而过。
“你们先回去吧!这一个月,你们也要好好修炼。”周崇安对蒋河和丁凤说道。
“是……”两人虽然好奇周崇安的打算,但老师这样说了,也只好退出。
“你打算怎么做?”颜真问道。
“可以告诉你吗?”周崇安说。
“周兄你这话……”颜真也是霍然站起,“这原本就是我的事,我怎么会退缩,先前也只是想让你小心行事,既然你看得这么清楚,那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好,既然这样,就好。”周崇安点头。
“只是……以我们两个,要收拾两个新人,竟然还要这样机关算尽,直是……”颜真一脸无语的表情。
“说得是,所以,也根本不用太复杂。只要七星会试上,能有人把他们狠狠教训一下,你我的目的,不就都能达到了吗?”周崇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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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安和他的两个门生离开后,瞧够了他们尴尬的其他瑶光峰门生各自散去,最后就剩了路平、子牧两个,一人拎着两只兔子,被晾在了山路上。
“走吧。”路平对子牧说着。
“怎么走呢?”子牧嘟囔着。阮青竹没安排人给两人带路,往玉衡峰怎么走他俩到是清楚,但是眼下要去的可是七星谷。
“边走边问吧。”路平倒是并不太在意。
可别又问出什么事了。子牧心下默默地想着。路平作为一个新人实力很让人侧目,不过更令子牧印象深刻的是他闯祸的体质。他似乎对于他新人的身份和地位毫无自觉性。而且就冲他不知道李遥天之类的典故,子牧估计四大学院在他眼里完全没有一般人心目中的那种地位。倒是他出身的那间说是已被毁掉的摘风学院,路平提及时会流露出几分尊重和怀念。
摘风学院吗……
子牧心下嘀咕着。貌似是一间和他们天武学院差不多排名的学院。一想到这,子牧下意识用他出身的天武学院和北斗学院对比了一下。
嗯,怀念当然还是有一点的,毕竟是自己生活过四年的学院,有点对家一般的眷恋。但是子牧可以肯定,这份眷恋很快就会淡泊。现在自己可是进了北斗学院,是北斗学院诶!用天武学院来比……子牧打了个激灵 ,只是这个念头,他觉得自己都有些大不敬。别说天武学院了,大陆学院风云榜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一家学院是和四大学院有可比性的嘛!这种念头在子牧心中是根深蒂固的,在很多人心中都是。而来到北斗学院,只是见识了北斗学院的冰山一角后,子牧的这种念头就更坚固了。
他可是东都出身,天青、天峰两大学院。都名列学院风云榜前五。子牧不是没领略过他们的风采,和北斗学院比,只是这独占整个北斗山七个峰头的霸气,就把那两家比得体无完肤了嘛!子牧眺目远方。心下痛快地想着。
他在东都天武学院的时候,没少被这两家学院的学生歧视过。而现在他成了北斗学院的一员,大有资格俯视那两间学院的学生了。不过直至此时,他才有功夫体会这种优越感,小人得志的心态顿时也出来了。对日后返回东都顿时悠然神往起来。
“诶我说。”子牧想想有点小兴奋,忍不住就和路平分享起来。
“如果离开北斗学院的话,你会去做什么?”子牧问路平。
“去找人。”路平说。
“找人?找谁?”子牧问。
“几个朋友。”路平说。
“哦。”子牧对于路平的答案其实并不是非常关心,主要是他现在很有倾诉的欲望,“我也想去找人呢!”他想找天青学院的,找天峰学院的,找东都所有十三间学院的,甚至他出身的天武学院的。那些对他好的,不好的,或者根本就无视的人。子牧都想去找找。不过也没太多的居心,无非就是想把自己眼下北斗学院的身份给对方看看,然后瞅瞅对方的反应。
子牧吐沫横飞地诉说着,说自己以前天武学院身份时遇到的各种事,然后又畅想着自己现在成了北斗学院的身份后会遇到各种事。说得自己各种兴奋,而路平只是安静认真地听着,直到子牧说过瘾了,才忽然问了路平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路平想了想,觉得有一个词,好像非常符合子牧诉说了半天的这种心态。
“暴发户。”路平说。
“诶。怎么是暴发户呢!”子牧下意识地反对,这可不是什么好词,不过细又一想……
“咳……也不能这么说。”子牧咳了声,显然已经有些心虚了。但还是要拼命辩解几句,“这个……也算人之常情嘛!突然之间你说说……从天武学院,到北斗学院,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啊!唉唉,这个……这个照理说你应该是了解的啊!”子牧说得都快哭了。照理说,路平从摘风学院到北斗学院。那心态就该跟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路平对北斗学院没多大重视,这让子牧十分心塞。
谁想路平偏偏点了点头说:“嗯,我可能有点了解。”
“是吗是吗?你怎么看?”子牧激动。
“我可是六魄贯通的天醒者啊。”路平说,没有什么比这还要暴发户了。
子牧愣了差不多有一秒,这一秒看着路平那认真的模样,他险些就要信了。但是一秒后,到底还是大笑:“原来你也是有些幽默感的。”
“是真的。”路平说。
“我信了。”子牧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也是挺有幽默感的。
于是路平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继续沿着山路向北斗山深处走。子牧怕路平再生意外,路遇北斗学院的门人,都是他赶上去毕恭毕敬地问好、问路。一路相安无事,相继从开阳峰、玉衡峰下走过后,终于是二人还没见过的景象,在绕过天权峰后,七星谷的入口,终于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没有人守护,仅仅是一座写着“七星谷”的石碑立在一旁。从谷口向内望去,已经可以看到和谷外北斗山上大不相同的景象。
“这就是七星谷吗?”子牧惊叹着,北斗学院实在有太多传说级的东西了。数不清的人、事、物,从这里出去,在整个大陆流传着。
“看来就是了。然后去哪呢?”路平也在向谷内眺望着。
“我来问。”子牧忙道。
从瑶光峰到这七星谷两人走了颇久,入谷后太阳已经偏西,和谷口正对的天璇峰披着晚霞,反倒是显得明亮了些。两人谷内走着,很快就见到谷内的修者,子牧上前一问后,对方给二人指出了去路。
“去观星台。”子牧说。
“观星台?”路平不知道。
“观星台是在天权峰上。一般人或许都会觉得观星这种事,站得越高越好,但是天权峰偏偏是北斗七峰中最矮最小的一座,你说奇怪不奇怪?”子牧对路平的各种无敌已经见怪不怪了,满满东都天桥说书人的口吻,给路平讲起了北斗学院的观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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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路平听着子牧的介绍,点点头说。作为一个听书人,路平肯定是挺不受人喜欢的那类听众。虽然也会听着内容有点反应,但是未必太平静了些,说书人当然是希望自己所说的内容是可以打动听众。
好在子牧不是一个真的说书人,也习惯了路平这种平淡的态度,路平能答腔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说!”他一拍大腿,一惊一乍地叫着:“北斗峰的观星台,必然有奇异之处啊!”
“怎么个奇异法呢?”路平问。
“这个……说法就多了。”子牧含糊其辞。天桥说书人那里,有关这个杜撰出了好多版本。眼下二人就在天权峰脚下,很快就要上到观星台了,转眼就会被戳穿的内容,子牧觉得还是不要卖弄为好。
“我们还是赶紧先上去吧,说是新人们都已经去了。”子牧说道,这是他打听来的,说是新人都被召集去观星台了。
两人随即赶到天权峰下,渐着山路往上。从这里仰视,就可以察觉到天权峰是北斗七峰最低并非虚言。其他六峰的峰头全都隐藏在了云海之中,而这天权峰的高度,明显差着那么一截。
如此一来,登山要走的高度倒是少了不少。二人一路往上,发现这天权峰上的格局也与二人去过的瑶光、玉衡两峰大不相同。那两座峰头,都是将山间的开阔处辟为住处,搭建房屋。但这天权峰自山脚开始,便有房屋时而出现在山间,竟不像那两峰一样有统一的规划。
此时天色渐暗,各间房屋亮起灯火,一眼望去,整座天权峰上像是落满了萤火虫,到处都有灯光浮起。而随着灯光一起的还有袅袅炊烟。那景象。完全不像是一家学院修炼的峰头,倒是像是一座日落而归的农家村落,亮起万家灯火,烧起了晚饭。
这段子。说书人那里可没有啊!子牧一路看来,也是大开了眼界。
就这样,两人一直走到山路的尽头。天权峰的顶峰,一座巨石砌起,上窄下宽。台高可达十数米的古朴石台就这样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观星台!”子牧已是脱口而出。北斗学院观星台的模样,倒是和说书人讲述的甚是吻合。
路平望着观星台,也有些发愣。他下意识想起的,是志灵城的那座点魄台,两座石台看起来一样的陈旧古朴,却又各自散发着不同的魅力。天权峰留给人的那万家灯火的村落印象,在多看这观星台几眼后,就奇怪得荡然无存了。似乎下意识地就已经知道,这山之上,到底谁才是主角。
“过去吧!”子牧这时说着。路平点了点头,两人随即来到这观星台下。就见左右对称的两道石梯,仿佛两条飞龙,盘旋簇拥着石台往上,为这巍峨的石台平添了几分生动。
路平和子牧选了左边的石梯,一路往上,终于到得台顶。就见本次召进的新人早已经到齐,台上热闹非凡,一点没有两人所设想的庄严肃穆。新人们这几天的时间看来也都混熟。有些本就旧识,再有些来自同一学院。或是同一地方的,亦或是境界相仿的,总之可以看出已经有了无数个小团体,在这观星台上各自聊得兴高采烈。竟也无人阻止。
而在台顶的北端,又有一小高台,一人站在其上,正望着西边,脸上留露出几分不舍,也不知是在留恋着什么。但子牧在换了个角度。看到这位背上七颗北斗星以及当中最为明亮显眼的天权星后,顿时不敢多看了。他连忙拉了拉身边的路平,给他介绍:“天权星,陈久。”他估摸着路平肯定又是不知道的。
路平果然点了点头,没有浪费子牧的心血。这时也总算有新人注意到台上又多出来的二人,微有些惊讶。
他们两个可一直都算是话题人物。尤其所有新人都来了七星谷,而他们两个却被点名叫去了瑶光峰。虽然据说是两人吃了阮青竹的兔子,要被叫去被惩戒。但是,那可是来自七院士的惩戒啊!区区新人,竟能惹来七院士的留意实在太不容易。就算是惩戒,也说不定能弄出个什么机缘来。所以这事,幸灾乐祸的有,嫉妒的却也不少。很多人心目中,七院士那是高攀不起的。能在七院士心目中留下个坏印象,也总比完全没印象要强得多。
可是现在,却看到两人也来到了这观星台,手中还各拎着两只兔子,稀奇古怪的,但到底还是没人上前过问。
就在这时,远方的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彻底降临。站在那小台上的天权星陈久,终于惆怅地转回身来,面对着诸位新人。很快,观星台上就已经下来。
七院士面前,照理是没人敢这样乱轰轰的。可是之前陈久在小台之上,却是交待了一句“大家随意”就去观日落了。七院士的话,众人哪敢不听?于是就用力随意,这才有了观星台上热闹的景象。此时眼见陈久回转,脸色看起来也并不太好,立即纷纷安静下来,听院士新的示下。
“人,都来了啊。”陈久站在台上,无精打采地说着。他的首徒靳齐依然跟在他身后,此时只能苦笑。他的老师就是这样,对阳光有瘾一般地贪恋。每天太阳一落山后,立即整个人都会变得很不好。
“老师,要不我来吧!”靳齐上前说道。
“来。”陈久只回了一个字,看起来话都懒得说。
靳齐躬身,将陈久让到自己身后,这才走上前。
“诸位。”他振了振精神说着,目光一扫,也看到了台顶角落,刚刚上来不久,手拎兔子还有些回不过神的路平和子牧。
“那两位。”靳齐微微皱了皱眉,“你们怎么把兔子都带上观星台了?”
“兔子?”路平和子牧还没答话呢,刚刚退后的陈久忽然又箭步赶了上来。原本夜幕降临后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此时竟又生出几分热情。
“是啊!谁让你们把兔子带上观星台的?没收!”陈久说道。
路平和子牧还没来及回答之前的靳齐呢。没想到这个七院士竟然就冲上来要没收兔子。子牧已经傻眼了,到底还是路平镇定,如实相告:“这兔子,阮院士说让我们养一个月。然后再还给她。不能带上台的话,先放哪里呢?可不能跑掉了。”
“先放我这。”陈久说着,已经要从那小台上纵身跳下了,一旁靳齐连忙拉住:“老师,老师……”
一边拦着。一边又朝台下喊:“来个人,先把他们的兔子带下去照看着。”
路平和子牧上台来时,可完全没看到四下有人。但是靳齐这一声后,两人的身后,忽然就多出个人来。
“怎么照顾?”这人一说话,子牧被吓一大跳,路平倒是听魄早有察觉,比较从容。
小台上陈久向他猛打眼色,一旁靳齐却是一边扶额一边挥手:“好好照顾,完了还给他们。”
这意思可就明确了。那天权门生点了点头。竟然没有理会陈久的眼色,从路平和子牧手中接过兔子后就又不见了。
这莫名其妙的插曲看得人目瞪口呆。对这天权峰上的权力分化也有些看不懂。首徒靳齐的话,好像比天权星陈久还要好使?可是看着靳齐毕恭毕敬候着陈久垂头丧气地退到一旁,却让人觉得别扭之极。
等到陈久退开,靳齐这才重新站在众人前,继续讲话。
“接下来,请大家听我的安排。”
“所有人分开站立,前后左右保持完全相同的距离,注意你们的脚下,应该很容易找到痕迹。”
所有人低头。之前谁也没觉得脚下有什么特别。此时听到提示再看,果真一刻就看到痕迹,每个人站立,与前后左右保持着距离的痕迹。
新人们很快站开。路平和子牧两个,自然也是站进了最角落的位置。
“接下来注意,脚下不要有任何走动,不要交手接耳,也不要试图用异能传递信息,每个人都守好自己的本位。”靳齐的神情肃然。望着众人,直至所有人都准备好。
“诸位,请抬头。”靳齐忽然挥手,指向上空。
魄之力!
敏锐如路平,马上就感知到了,上空,竟然有魄之力的声音传来。声音很微弱,但却嘈杂无比,路平的心神在这一瞬间险些就被击溃。好在这些魄之力仅仅是漂浮着,并没有任何变化和意图。它们似乎很遥远,但是路平感知得出它们之间不尽相同,甚至有些有明显的强弱。而集中在正上空的……
一股、两股、三股、四股、五股、六股、七股!
有七股魄之力,碾压群魄,它们齐聚发出的声音,是路平所听到的最强大,最独特的。而他如此集中去感知这七股魄之力后,他的听魄竟然受到干扰,竟然频频被阻断。
路平已经习惯于用听来做判断,但是此时,他终于忍不住抬头去看。
星空!
抬头望去,刚刚降临的漆黑夜幕,竟在靳齐那一句话间,就换成了璀璨星空。就在头顶之上,星空正中,北斗七星明亮夺目,被众星所环绕,如此一圈一圈,密布整个视野内的天空。
“你们所看到的,是北斗学院的星命图,也即是外人常说的七星榜。”台上的靳齐此时也在仰望星空,一边说道。
“加入北斗学院那天,你们的星命就已在图中点亮。”
“而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感知到自己的那颗星,引星入命,和光同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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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星入命,和光同尘?
有的新人一脸了解的神色,有的新人却是一脸茫然。路平和子牧听到这时不由地互望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前些天把他们从玉衡峰带去瑶光峰的那位话极少的师姐。
活人在天,死人在碑。
七星榜,沛慈用了这八个字来概括。死人在碑,两人当时就理解了,但是活人在天却一直没弄懂,直至此时方才释然。这活人在天,原来说得就是这星命图。每位北斗学院的修者对应一颗星的话,那自然是全被记录在天上了。
正这时,忽一道星光从天空中直坠下来。原本在路平耳中极为遥远的魄之力,竟在瞬眼间就已向观星台冲来。观星台上,也有一道魄之力升起,似是迎向那星光,只一眨眼的功夫,星光与这魄之力顿时就已融合在了一起。观星台上,一位新人此时已经完全沐浴在了星光当中。
众新人惊讶地看着,认出了沐浴在星光中的正是林天表。就在所有人还在回味这奇异的星命图时,林天表,竟然已经开始了这引星入命。
“老师。”小台上的靳齐看到林天表竟然如此迅速地开始引星入命,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色,回头唤了一声缩在后边情绪低落的陈久。
“哦?”陈久竟然真的完全没有理会新人们,听到靳齐这一声喊,抬头看去,这才发现竟然有新人已经开始引星入命。
“是谁?”陈久强打起了几分精神,不再缩在后面,朝小台前方走来问道。
“林天表。”
“青峰林家。”陈久的目光随即也落在了林天表身上。星光,往往点点微尘,正在他身边不住地环绕着。周围的其他新人只顾得惊叹,已经全然忘记自己也该做些什么。
林天表专心致志。不被周围的情况所干扰。星光笼罩着他,而他的魄之力,也正在沿着这光柱,缓缓地向上攀升。似要上到那九天之上。
“了不起。”陈久称赞了一声,“他多大年纪?”
“十七岁。”靳齐答道。
“不错,看他能坚持多久。”陈久说道。而后顺便也就扫了扫其他新人,想看看是不是还有如此出色的苗子,结果却很失望。其他新人全被都被林天表给吸引。全然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专心致志。”靳齐不得不出声提醒一下所有新人,“不要管其他人怎样,专心做好自己。先找到自己的命星,然后用自己的魄之力去和它构建联系。”
“这要怎么找啊……”新人中传来抱怨声,这满天繁星,数不胜数,要从中找到自己那颗?这不是大海捞针吗?所有人都能肯定地只有一点,正中那北斗七星绝对不会是他们的,那毫无疑问是北斗七院士的命星。
但这居于正中的北斗七星就是这星空中最明亮的吗?
是,也不是……
北斗七星确实极其明亮。光华远超其他诸星。可就有那么一颗,它并不像北斗七星那样居于正中,而是很寻常地和群星挤在一旁。但是其他诸星表现出的是一种畏惧北斗七星不敢上前的姿态,而它却没有,它定在那里,于是那里就成了它的位置。它的这个位置,似乎比起北斗七星还要牢固。它没有北斗七星那么明亮璀璨,但却存在感十足。北斗七星的光华可以让群星失色,但是唯独这一颗,它那普普通通的光芒。竟然不会因为变化而改变,它是这片星空,最稳固的一颗星。
吕沉风!
所有人心中顿时都有了名字,除了吕沉风。这还能是谁的命星呢?
不过算上这一颗,被排除的命星也不过八颗,根本于事无补,自己的命星究竟在哪里?
“集中精神去感知。”靳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不要着急,每个人都可以找到。这和境界无关,和擅长的魄之力无关,和掌握的异能也无关。命星就是你自己,你们要做的,只是在这星命图上找到你自己。”
找自己吗?
新人们听了这提示,渐渐有了感悟。很多人都集中起了精神,一心一意寻找起了自己的命星。于是渐渐地,又有星光开始落下,有魄之力可以升起呼应。有了这样的对比,新人们才算彻底了解到林天表的不凡。他不只是比所有人先一步找到命星而已。原来每个人感知命星所呈现出的星光大不一样。就好像北斗七星是这片星空中最明亮的七颗。林天表引下来的星光,也是这观星台上最为明亮,最为均匀,且能将他整个人都沐浴在其中的。
而其他新人。引来的星光或断断续续,或极细,或晦暗不明,再没有一个人的星光能和林天表相比。
观星台上,转眼已是星光林立,越来越多的人找到了自己的命星。但就在角落的两个位置上,两个家伙却始终没能引来任何星光。一个仰着头望天发呆,一个则急得脸都红了。
“保持耐心,不用着急。”靳齐这时又说到。还没引下星光的新人真没几剩几个了,靳齐这话,多半就是对这二位说的。
“咦……”结果这时,台上另处传来疑惑的一声,靳齐顺声看去,就见一位新人茫然地看着好好连接在他身上的星光忽就断了,而后一点点地消散在空中。他已经掌握到了窍门,可是此时甭管如何努力,却依然无法挽救星空溃散,这让他焦急万分。
“不用急。”靳齐的声音很准确地朝着他所在位置送来,“你的引星入命已经完成了,恭喜你。”
“已经完成?”那新人愣了愣,看看左右,似乎还没有比他更快的,不由地有些兴奋:“我第一个完成了?”
“咳……”靳齐咳嗽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难为情的神色,似乎很是斟酌了一番后,这才说道:“这个不争先后。”
不争先后?
那新人又愣了愣,再看左右。再看其他人专心致志的神情,忽然就高兴不起来了。
不争先后,那是靳齐厚道的说法,显然这引星入命。太快完成根本不是好事。多得不说,就看那个林天表,他是第一个找到命星的,可是此时依然沐浴星光。而且他的星光比起最初引下时更好看,更加明亮了。
这哪里是不争先后。这分明是争后恐先啊!
这新人有些懊恼,他试着又去感知自己的命星,倒是一下就发现了它的位置。就在这满天星空的最边缘,摇摇欲坠地闪烁着。璀璨、明亮一类的形容词和它实在一点也不相关。正中北斗七星的光华,都已经无法照及到这个边缘的角落。
新人一下子懂了。
七星榜,为什么就是星命图?因为从这星命图中命星的位置,就可以看出此人的实力,以及在北斗学院中的地位。
正中,是北斗七星。吕沉风的命星,位置朴素而又超然。而他呢?星命图的最外围。仿佛稍不留神就会划出这片星空。这不正说明了,他眼下,在这北斗学院的七星榜上,只是极其末流的一个角色吗?
但这不是不能改变的吧?新人一想到此,顿时有点热血沸腾,对挤进那明亮璀璨的星空正中位置,充满了渴望。
结果就在这时,台上忽然传来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总算找到了!”欣喜若狂的叫声,跟着就见一道星光。仿佛脱缰的野马一般,自空中奔腾直下。狂暴、躁动,不像是引星入命,倒像是引星毁命。小台之上的靳齐。看到这幕也不免大惊,失声叫道:“危险!”
一边叫着,他的人已待飞出。但他的身后,天权星陈久却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要紧的。”陈久说着,话音未落,那道仿佛流星般坠落的星光已然轰到观星台上。轰轰烈烈地爆散着。沐浴这个词。用在这里可就一点都不恰当了,他这星空仿佛是被点燃了一般,而他,就仿佛置身于火焰当中。
“他叫什么?”陈久问道。
“营啸。”靳齐答道,“雁北关比斗大会的第一。”
“雁北关?那边黑暗学院的势力很猖獗啊!”陈久说道。
“是。”靳齐点头。
“年龄。”陈久只提了这么一句,就忽然回到正题。
“十九岁。”靳齐答道。
“他的引星入命,或许会是最快完成的一个。”陈久说道。
“我明白。”靳齐点头。
一般来说,引星入命太快完成并不是好事。但是营啸会被陈久着重指出最快,他这个快,自然是有他的特异之处。其他人引星入命都讲究个循序渐进,这也和一般人修炼方式有关。引星入命,命星就是自己,所以星光的表现,也基本和每人相符。
而这营啸的星空,竟是聚集在一起一次爆发。星光所蕴含的魄之力极强,且充满了不安份,不耐烦的暴躁。
轰……
他的星光有着如此巨大声响,早已经和天空中的命星断了联系,就只似一团火,围着他熊熊燃烧,但也没有持续多久。也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火势就已见小。营啸站在火光中,脸上也有些痛苦的神色,但在长出了一口气后,却再度大笑起来:“哈哈哈,痛快。”
“想不到这次的新人竟然有两个可以引发异象。”陈久说道。
“这个是?”靳齐问道。
“一步登天。”陈久看着营啸,这家伙虽然大喊大嚷,但身体却老实得很,陈久看得出来,方才那一瞬间,他已经耗尽了全力。其他人哪里知道他其实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道。
“还有个呢?”靳齐又问着,目光却已经转到第一个开始引星入命,却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林天表身上。他那直冲云霄的星光已经越来越明亮了,无论清晰地可以看到从观星台一直延伸到了天空那颗星。
“或许会是银河九天吧。”陈久说。
“银河九天……这两位,还真是正相反。”靳齐说道。
结果就在这时,忽又有一道星光落下。这道星光极不显眼,摇摇晃晃,极扭曲,极挣扎,可是它又和营啸那道星光有些相似之处。因为它没有一路从星空延伸过来,就只是这样,仿佛坠落的流星一样划下。
“这是……”靳齐一愣,想说一步登天,但是,这气象,和一步登天相比区别未免太大了。一步登天那流星般的星光中蕴含着无比澎湃的魄之力,但是眼下这个,魄之力微弱到让人担心它是不是能保持着落到观星台上。
陈久在一旁,看得也是呆了。和他的首徒一起,眼睁睁地看着这团晦暗到极点的星光,落到台上某人身上,竟然也发出了“咣”的一声响。哪里像是引星入体,简直像是被高空坠物给砸了一下。
“我……失算了……”陈久看着那边角落,呆若木鸡的子牧。
“这还有个感知境的引星入命呢,我居然给忽略了。”陈久说。
“他最快!毫无疑问。”陈久说。
靳齐一旁沉默着,他的老师又开始他的幽默了。可惜这实在不好笑。这个显然并不是异能,而是子牧的引星入命,所能呈现出的模样,就只是这么一下。还停留在感知境的实力,实在是有些太差劲。
与此同时,靳齐也再次留意了一下和子牧一起的路平。
还没找到命星?
靳齐皱眉。连感知境的小子都已经找到,这个家伙竟然还没找到命星。此时的观星台上,可已经没有这样的存在了。
他的命星在哪?
说不得,靳齐想要帮上一手,他随即去感知路平的魄之力。星命图中命星的魄之力,和每个人的魄之力是完全一致的,所以会有命星就是自己一说。感知自己的命星,并不是太难的事。这让旁人帮着去找,其实反倒要更难些。再怎样,旁人也没有本人更熟悉自己的魄之力。不过感知个大概,靳齐自认还是可以找到别人的命星的。
谁想这一感知路平,靳齐的眉头皱得顿时更紧了。
这是……
假象,一定是假象。
这应该是接受到感知后,魄之力自动生成的伪装,这不是这家伙真实的魄之力。
这小子,这样的话,我怎么帮你啊!靳齐有些遗憾地看过去,结果却看到路平也在瞧他。
发现我的感知了……靳齐清楚。都能察觉感知生成伪装,这一点自是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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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新人都在认真感知着自己的命星。在和命星构建出联系后,所有人就都发现,这不仅仅是取得北斗学院的身份认证,同时表现自己的实力那么简单。引星入命,这过程本身就对每位新人的境界都有增益,能坚持这一过程越长,收获的好处就越多。
但是有些新人已经相继结束了引星入命,他们试着再次和命星构建联系,虽然依然可以感知到自己和命星之间的关联,但是引星光沐浴,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这些新人心下不免有点腹诽,觉得这种情况,陈久或是靳齐应该早做说明。他们早有准备的话,一定可以再多坚持一会。眼下草草结束,着实浪费了这难得的机会。他们哪里知道,这种刻意的坚持,在引星入命中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因为引星入命还有另四个字:和光同尘。
所谓和光同尘,最讲究的就是平和。在这种心绪下才能引发引星入命的提升效果。而这种心境,讲求自然,容不得半点刻意。所以这些新人所期待的这种说明,做了反倒不如不做。不做,新人们还能有点自然而然的心态,若是做了说明,他们刻意去追求,反倒会削弱效果,糟糕点的或者就会如那感知境的子牧一样。引星入命如同扣下的锅盖,“咣当”一声便告结束。
但是哪怕是子牧这样引星入命只一瞬的,总也比完全找不到命星的要强。
靳齐看出路平察觉到自己在感知他,却也没回避。他是出于想帮助一下这新人的目的,没什么见不得人。但是作为此时观星台上唯一一位还没有找到命星的新人,路平的神色间却没有半点焦急的神色,这就让靳齐有些疑惑了。
这疑惑,不仅仅是出于对路平作为一个新人,对引星入命的不重视。
更重要的是,这种不重视正是引星入命的最佳心态。这种情绪下,竟然没有找到命星,这怎么可能?
靳齐着实有些不解,说不得。得向一旁的老师请教一番。
他看向陈久,随即发现陈久竟然很认真地在看着路平所在方向。这种神情,可是靳齐从来没有在太阳落山以后的陈久脸上看到过的。本要喊出的一声“老师”,硬是没能叫出口。
认真的陈久,却立即察觉到了一旁靳齐的举动。
“你是想问那个新人吗?”陈久说。
“是的。”靳齐说。
“是有些奇怪。”陈久道。
“老师也这样觉得?”靳齐说。
“根本不是什么觉得好吗?是完全看不懂。”陈久说。
完全看不懂。这种评价。出于堂堂北斗七院士之口,或许已起任何夸赞都要来之不易。
“那我们……”
“不要管,引星入命,还是顺其自然的好,你今天的话已经有些太多了,刚才的感知试探,更是不该。”陈久说道。
“老师教训的是。”靳齐点头,随即不再多言,但对路平的关注却依然没有减轻,只是再没有试图去感知了解路平的魄之力。
而陈久。他对路平的关注同样没有就此结束。观星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一步登天,还有一个很可能达到银河九天,这两个引人都引发了陈久的关注,但是最终,却还是路平让他牵挂得多一些。
看不懂!
着实看不懂。
陈久主持新人引星入命已经有二十一年,见识过各种天资卓越的新人,引发的异象多达三十三种。而在陈久主持引星入命之前,北斗学院有记载的引星入命异象还只有二十八种,是他,见证了五种全新的异象。并为这五种异象命名。
这次,会是第三十四异象吗?
陈久没有向靳齐说明,因为他确实完全看不懂。
无论是何种异象,引星入命的过程。总也避不开星光沐体这种表象。只是路平这边,却完全没有这等表象。而陈久的念头其实也和靳齐一样,路平这种平和的心态,着实适应引星入命。哪怕就是一个比子牧还要烂的感知境修者,也绝对不至于找不到命星。
难不成,是这家伙其实已经找到命星。但是他们竟然完全察觉,路平的引星入命,完全没有星光沐体这种表象?
很久以前的北斗学院先人,在开创出星命图和引星入命时,一度认为可能引发的异象,只是七种。但是数千年后的今天,北斗学院有过明确记载的异象却已多达三十三种,其中有五种,更是在近二十一年中涌现的。
北斗学院早已经不会轻易断言异象的极限种类是多少的。随着修者境界的不断提升,新型异能不断被开发,北斗学院星命图引星入命的异能也在随之增长。
异象,不是什么战斗力的表现。但是能够诱发异能的学生,绝对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
这个路平,难道会带来第三十四种异象?
陈久好奇,但不着急。
有没有找到命星,有没有完成引星入命,他们看不出,但当事人总不会不知道。这之后问问路平也就是了。所以他阻止了靳齐对路平试图的帮助,那或许不会是帮助,反倒会坏了一个新异象的诞生。
完成引星入命的新人已经越来越多,但是第一个找到命星的林天表依然在继续。但陈久对此却没有太意外,血继异能的天赋血脉者,更容易引发异象,这已经是北斗学院数千年引星入命的历史中证明了的。林天表的表现,没有超乎陈久的意外。他早早就断言这可能是银河九天,而林天表目前所维系出的那条星光,距离银河,可还有一段距离呢!
他更期待的,依然是路平。
而靳齐之前没有完全领会陈久的心思,但是过了这许久后,终于也看出,老师,是对路平抱着期待的。
他这时的注意力已经多在林天表身上了,对路平实在没有什么发现,所以只是有得没得会去瞧上一眼,但是此时又一眼看去,却发现仰头望着星空的路平,忽然笑了出来。
“那小子在笑什么?”他的老师,天权星陈久,跟着就已经嘟囔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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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观星台上,完成引星入命的新人这时多没事干,不少人也都发现路平到现在还没有引发星光。有过新人试炼,他们倒不敢因此小视路平的实力,但是对于眼下,他们倒是颇有胜出一筹的感觉,一直都有的惧意似乎都减退了许多。
唯一十分焦虑的那就数子牧了。他对自己不敢有太高期待,只敢有一些幻想,所以即使最后完成的引星入命仿佛笑话,他也认命。但是路平,到现在连星光都没有出现,这让他焦虑万分。偏偏又怕打搅到路平,不敢去问。
结果就在这时,仰望星空的路平忽然笑了出来,那是一种发自由心的,由衷的笑容。
“找到了?”子牧顿时脱口而出。
路平的目光却好像舍不得离开那星空似的,头也没转地回道:“找到什么?”
“命星啊!”子牧已经可以肯定了。因为他刚刚找到命星的时候,也是像路平这样,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唯恐一点疏忽,就又找不到命星在哪里了。
“是啊!”路平说道,“找到了,不过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子牧很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还发现了另外一颗命星。”路平说。
“另外一颗命星?”子牧更不懂了,一人一颗命星,这个好像是说得很清楚的吧?怎么可能又找到另外一颗命星?
“是啊!是别人的一颗命星。”路平说。
子牧有些晕。这星命图上,除了自己那颗,其他不都是别人的命星吗?找到一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除非……除非那颗命星,不,应该是说那颗命星所对应的人,对路平而言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意义吧?
“是谁的命星?”子牧这次终于问出了关键。
“我们院长的。”路平笑道。
是的,他在这北斗学院星命图上,竟然感知到了郭有道的命星。因为郭有道留在他体中的那魄之力在路平在星空中感知自己命星时,忽然就有了反应。像是收到了什么招唤似的,努力在向外钻着。只是销魂锁魄的禁锢对它同样有效,一次又一次掐断了它的企图。这也是路平没有引来星光的原因。
他施展魄之力只能是从销魂锁魄中钻空,但那微小的空当不足以持续和星命图上的命星发生关联。而他的命星。也基本是被黑暗所覆盖着,唯有当他的魄之力稍有展示的时候,才会稍稍亮起。可惜只有这么一瞬,销魂锁魄禁锢魄之力同时,星也会灭去。路平的命星。竟也真和他的人一样,处在被销魂锁魄的封禁状态下。但在这过程中,路平察觉到了郭有道那魄之力的不安分,终于,发现了这魄之力,竟也和星命图有着呼应,再然后,他在星空中找到了那颗星。
就在北斗七星的周围一圈,仿佛一片禁区,众星仿佛敬畏一般没有上前。哪怕是吕沉风的命星也没有踏进这一区域。但是随着郭有道留在路平体内魄之力的不安分,这片禁区中,忽然又亮起了这么一颗星,它一下又一下不停地闪烁着,正和路平的魄之力一次又一次地钻出销魂锁魄的节奏相吻合,这让路平确定了它的关联,于是,他由衷地笑了出来。
“你们院长……那不是死了吗?”这次可不是子牧不会聊天,他是清晰记得路平如此说过的。那依照活人在天,死人在碑的说法。已死之人,命星又怎么可能在天上?
“对啊……”路平说着,却还是笑着。
子牧顿时恍然,他终于明白了路平为什么能如此高兴地笑着。既然活人在天。那命星还在,岂不是说明,路平口中的那位院长,其实还没有死?
子牧没敢打听这事的详细经过,只能挠了挠头。而路平,依然望着星空。看着那颗星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他其实也不敢确实这是否意味着郭有道还未死。但是,这命星是和郭有道魄之力有关联的,这点毫无疑问。
而这时,奇怪路平笑容的人们,也都随着他的目光探向星空。
星空极远,哪怕修者可以凭着冲之魄锁定人的视线,却也没办法探寻这么远距离下人视线的终点。可是此时,星空之上,北斗七星周遭乱入闪烁的那颗星却极扎眼。别说陈久和靳齐,就是新人们,都对北斗七星周遭那仿佛禁区一般的干干净净的一大圈印象深刻,但是现在,这里忽然出现了一颗星?
不会吧?
所有人神色都在变。
新人们在找到自己的命星后,也都明白了星命图又被叫作七星榜的缘由。北斗七星位居正中,那就是七星榜的榜首,而他们这些新人的命星大多飘走在最外围,可见他们都处在七星榜的末端。而还在进行引星入命的林天表,顺着投射下的星光,大家也能看到他的命星所在,可以清晰地发现他的命星在向着内圈不断地挺进,仅仅是引星入命,就已经让他在星空图上和一般新人处在了不同的位置。
但是眼下北斗七星旁边,竟然突然出现了一颗星?虽然看起来它还极不稳定,一下一下极快速地闪动着,好像随时都可能消失。但仅仅是能出现在这个位置,就已经非常不一般了吧?
很多新人,压根就把这颗星往路平身上去想。
但是陈久、靳齐,他们不是猜想,他们凭借感知,察觉到了这颗星和路平时一时流露出的魄之力的呼应。
不会吧?
师徒两个对视了一眼,眼中竟是一般惊恐的神色。
是的,不只是惊讶,而是感到恐怖,让七院士之一,天权星陈久都感到恐怖。
一个新人,他的命星,竟然直接冲到了北斗七星旁,而且还是没有任何先兆地,突兀地就出现在了这里。
靳齐是想问问老师的,可是一看到老师这和他一般的眼神,顿时也问不出口了。
就在这时,那星的闪烁速度忽然变得更快,星光千变万化。
要开始了吗!
靳齐这时哪里还去看什么林天表,这边的引星入命似乎就要开始。临近北斗七星的位置,千变万化的星光,这会诞生何种异象,这新人,又是何等实力?
万众瞩目之中,那星光忽然锁定了方向,正对着观星台,闪烁不定地,终是射了下来。
直至此时,很多新人才明白,这星,竟然也是要进行引星入命的命星,他们这堆新人里,竟然有人的命星在星命图上接近北斗七星?
开什么玩笑!
没有人相信,却又不得不信,那星的位置,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醒目……
等等……
所有人还在惊讶这星的位置,忽然就发现,那星,好像离开了它本来的位置。
在向外圈移吗?
所有人下意识地念头,但是紧跟着,发现不是,那星,并不是在星命图上移动,而是脱离了星命图,带着闪烁不定的星光,竟是亲自射了下来。
“我操!”观星小台上的陈久,此时忽然惊叫着爆出一声粗口。他身旁的靳齐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愣神,听到老师这声叫骂,顿时也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他妈的搞什么!”站在台上的陈久,竟然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大家快快离开观星台!!”靳齐叫道。
离开观星台?
新人顿时乱了起来,很多人此时可还在引星入命呢,包括林天表,如此离开,岂不是要硬生生打断重要的引星入命,是什么事,比这还要重要?
和那星有关?
不少人抬头看着,就见那星光正在视野中不断放大,正在向他们急速靠近,这要真到了近前,覆盖这整个观星台根本不是问题。
“混账小子,这是引星入命吗?这他妈是人死星落!要死啊!”陈久一边匆匆跳下小台,一边瞪着那边的路平骂声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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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来啦!(未完待续。)
&bp;&bp;&bp;&bp;观星台上一片混乱。
所有人都已经确认,那星光,绝不只是星光,而是那颗星,就这样从星命图上跳出,向着这观星台坠落了。
星命图到底是何种构成?
似乎只是修者魄之力标记的命星,竟然真的变成了有实质的流星陨石?
新人们心中纵有千般疑惑,此时也顾不得探询究竟了,因为每个人都看到七院士之一的天权星陈久,此时都一脸匆忙的神色,飞快地从观星小台上跃下。要做的事竟和靳齐的喊话一样,要快快离开。
没有人敢逗留,虽然没有人能确认到底要发生什么。不过越来越强烈的魄之力正在向着他们逼近,这点人人都感知到了。
速度很快!
但是好在距离够远,让他们总算还有时间应对。
新人纷纷从四面跳离观星台,有的新人根本还没完成引星入命,而且也已经意识到引星入命的作用和机会难得。可是连天权星陈久都如此惊讶失态,他们也只能忍痛割爱。一道道的星光在观星台上散去,这些新人不得不中断他们的引星入命,恨恨地向着观星台外跑去。
比起匆匆跳走的天权星陈久,靳齐这个天权峰的首徒看起来要付责任的多。他此时还站在小台上,看到新人一个个离去,但是很快,却看到还有一位,犹自继续着他的引星入命。
林天表。
第一个找到命星,开始引星入命的是他。引星入命持续最久的也是他,可是很遗憾,他没有办法坚持到最后,他的引星入命也同样无法完成。这让靳齐都有些痛心,这可是有机会成为“银河九天”异能的引星入命啊!可是偏偏遭遇这样匪夷所思的意外。引星入命重塑魄之力的机会可只有这样一次,好好一个银河九天,就要这样被阻断了吗?
看着林天表与命星相连的星光,星星点点,真的如那银河一般。银河九天异象已成气候。可是,到底还未完成,还有很多发散在外的星光没有聚拢,没有凝练成这仿佛银河当中颗颗斑点一样的星光。
靳齐守到这最后一刻。本打算有新人来不及逃离的话便出手相助。可是现在,新人们到是都及时离开了,面对不肯退去的林天表,反倒是靳齐有些不忍下手。
“带他走。”
这时,早已经掠到观星台石梯前的陈久。忽得说了一句。
“是。”心存犹豫的靳齐再不迟疑,从小台上掠身飞下,转眼已到了林天表身边。
“走吧……”望着林天表眼神中流露出的不甘,靳齐没有用强,而是希望林天表可以理解。他能够感受到林天表心中的遗憾。这位出身名门世家的少年,肯定清楚北斗学院的引星入命意味着什么。尤其对于他这样一位可以引发异象的修者,这时候打断引星入命,那将极大地影响到他未来的成就。
走吧!
林天表听到靳齐在对他说,也知道自己无法反对。陈久的授意,靳齐的举动。都已准备用强。
但是他不甘,他真的很不甘,比靳齐所想象的还要更为不甘。
他从出生至今就一直被视为完美的存在。可是现在,就在引星入命这个极关键,极重要的环节,竟然要他以这样不完美的方式收尾……
“我不想。”他说。
靳齐叹气。林天表当然不想,谁也不想,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他提手,已经准备将林天表强行捉走。谁知林天表周身的星光,竟在此时忽就褪去。
“我不想……”他还是在摇头说着,但是他的引星入命,却就已经到此为止了。
靳齐惊讶。这个林天表。真的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如此完美出色的少年,有些骄傲自负那都是应该的。此时遇到这样的破坏,无法接受靳齐都会理解。但是这林天表,却完全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心中的千般不甘,只是化成了两句“我不想”。再然后,未完成的引星入命就这样结束了;再然后,他扭头就走。
靳齐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他站在小台上时,一度想过这样夭折的引星入命,恐怕会成为那些新人心中的一个阴影。心里一旦存了“如果当初自己完成引星入命,那能如何如何”念头,那恐怕会成为日后面对困难时的一个借口,成为他们修炼的一道枷锁。越是引星入命时出色的,越容易如此。
结果,出色到罕见的林天表,应对的表现,也成熟得罕见。
他转身,向着观星台外掠去,但是目光却向一旁偏去。已准备同样离开的靳齐顺他目光看去,顿时一愣,那边居然还有一个家伙。
路平!
没有多少新人知道他和这颗命星的关联,只有陈久和靳齐可以感知到路平与这颗星在魄之力上的呼应。
人死星落,这应该是人死星落。
但是星已落,人却还站在那,还在眨也不眨地抬头望着那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靳齐不懂,他的老师跑得老快,竟然也没去理会。
“路平!”
石梯上这时倒是冒出了个脑袋,很快又跳上来个人,去而复返大喊着,正是子牧。他听到靳齐催促大家离开后下意识就走,但是跑下几级石梯后却没看到路平,转头一圈都没看到,回身冲回台上,才发现路平竟然还在原地站着。
“你怎么还不走啊!危险!!!”子牧大叫着冲了回来,那坠落的星光此时已经庞大到无以复加,将整个观星石都照得亮如白昼。子牧是朝着路平的背后,但是靳齐的这个位置,清楚地看到路平的眼中竟然泛着泪光。
“危险!”此时也容不得他思索太多了。他一个箭步冲出,只眨眼已掠到冲回来的子牧身旁,拎起他就走,同时回身一掌,却是要将路平直接轰下台。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分身将两人一共照料了。
轰!
那明亮的星光却在此时已经彻底照耀到了观星台上。靳齐回身拍出的那点魄之力,连同路平的身形一同被彻底地吞没了。
“路平!!”他手中的子牧挣扎着大喊。但靳齐哪会让他挣脱,拼命压低了身形向下观星台下掠去,他可以感受到身后那股澎湃无比的魄之力,竟和他所感受过的七院士级别的四魄贯通之力相差无几。
亮如白昼的,已经不仅仅是观星台上。以观星台上为中心,那光向着四面八方便照耀开去。光茫瞬间扫过整座天权峰,扫向整个北斗山、北斗学院。
无数人早被这道星光所惊动,此时夺目的光芒更是引发整个北斗学院的骚动。各大峰头,学生纷纷找向自己的师长,再找各峰的院士探询究竟。但是距离天权峰两峰之距的开阳峰上,开阳门生找了一圈,最终才在他们开阳峰顶突出山壁仿若要飞去的那株探云松上,找到他们开阳峰的七院士之一,开阳星郭无术的身影。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理会聚集过来的众门生,只是远望着天权峰顶,不知已经在这里站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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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家啦!(未完待续。)
&bp;&bp;&bp;&bp;天权峰那边发生了什么?
整座北斗山此时没有一处是安宁的。北斗学院的导师、学生,纷纷走出,向着天权峰的方向望去。就见整座天权峰都亮如白昼,仿佛有一轮太阳挂在天权峰上,照耀着北斗山的四面八方。
七峰之上,七星谷地,都各有人被派出,前往天权峰一探究竟。不过最快抵达的,终究还是天权峰自己的门生。
最快抵达天权峰顶的几位天权峰门生,早在星光坠落时就已经匆忙向峰顶赶来。上到峰顶时,正赶上星光坠落观星台,仿佛烈日一般的光芒直射四方,饶是实力不凡的几位天权峰门生,这一瞬也被强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睁,但是更令他们吃惊的还是这当中所蕴含的魄之力。
他们清楚今夜是新人们引星入命的日子,那这份魄之力,却强大的和七院士不相伯仲,这,总不能是新人引星入命引发的吧?
几人惊疑不定地停在了山边,强光,那有那强大的魄之力让他们一时间不得上前。光中模糊可见一些人影,此时东倒西歪,惊叫声络绎不绝。
好在,这魄之力的肆虐并没有一直持续。那强光,也在瞬间的爆发后,就缓缓地归于黯淡。
天权峰顶,已是一片狼藉。新人们大多跌倒在地,面如土色。几人一眼看到他们天权峰大师兄靳齐,此时还护着一个新人,正呆呆地回身看着正那被陨落的星光击中的观星台。
而他护着的那个新人,此时跌坐在地,张大了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半晌也没声。呆了许久,才突然从地上跳起,发疯似地要向观星台冲去。
“路平!”子牧狂叫着,结果却被靳齐一把拦住:“等等,先不要过去。”
横生的异象。让靳齐不敢掉以轻心,子牧又哪里能挣脱靳齐的阻拦。冲了几次,靳齐也有些不耐烦了,用力一掌。将子牧远远地拍飞。
“抓着他。”靳齐说了声后。总在观星台左右,但寻常却又看不到的天权峰门生立时跳出了一个,将子牧按倒在地。
刚上峰顶的几位看到这情景,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了。显然观星台上竟有人没来及逃开,正被那星光轰着了。
这……恐怕是不能活了吧?几人望着观星台。心下想着。
数千年立于天权峰顶的观星台,因这一击都被轰塌了一半,区区一个新人,经受得了如此强横的一击?
不过对这新人的生死他们只是这样简洁地判断了一下,并没有多去关心。他们更加在意的依然是这突如其来的异象。
结果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忽然从那已成废墟的一半观星台中跳起,落到完整的另一半上。仰头,望着那璀璨依旧的星命图,但在北斗七星左近,那颗之前曾经闪耀过的星。终是再也不见了。
“路平!!”被按倒在地魂不守舍的子牧,看到观星台上那人,立时激动地大叫起来。
峰顶之上,甚至整个北斗学院,所有人在关心的都只是那个异象,而把路平的生死挂在首位的仅有子牧一个。此时看到路平安然无恙地跳出,那对他来说自然是比什么都高兴。至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一时间根本没想着去理会。
路平听到子牧的叫喊,朝他这边看了眼,笑了笑。而后却又看向星命图,眼跟满是惆怅。
子牧在担心他的安全,但是路平却连一点都没有担忧过。
他若想逃离观星台,轻易之极。但是他无比清楚那命星。那强大的魄之力是怎么回事。那是郭有道,院长会伤害到自己?这种怀疑,路平连万分之一都不会有。
在看到那命星闪耀的一刻,路平一度以为郭有道没有死。哪怕郭有道是那样彻底地消失在他面前,但是,谁知道那是不是他偷天换日的把戏呢?路平很兴奋。很期待,但是紧接着,那星向他走来,带着强大的魄之力,然后他听到陈久的声音:人死星落。
院长……终究还是不在了吗?
刹那间燃起的希望,在刹那间再度熄灭,但是也在刹那间,路平又一次感受到了郭有道对他的苦心。
那在生死之间,仓促打入路平体内的魄之力,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啊!
北斗学院的星命图。
引星入命的修炼方式。
同种魄之力的相互呼应。
这一切的一切,郭有道都是早就清楚的。
他的偷天换日,骗过了所有世人,在他生命陨落之后,甚至又骗过了北斗学院的星命图。直至路平来到北斗学院,直至路平也进行北斗学院特有的引星入命。他那隐藏在星命图中的命星在这一刻苏醒过来,将郭有道残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份力量,彻底倾注到了路平的体力。
引星入命。
因为销魂锁魄的禁锢,路平根本没有办法进行。但是郭有道,却为路平铺就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引星入命。
引得是他的星。
入得是路平的命。
“院长……”
路平望着那星光。
以为郭有道还未死的那一瞬,他喜极而泣。而这一刻,他没有再哭。院长做了那么多,想看到的一定不会是他总是哭哭啼啼的感动模样。
“小子。”正这时,天权星陈久,忽然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他身旁。星落时,他跑得挺快的;一切结束后,他回来得也是相当迅速。
“你是把太阳神给招唤来了吗?”陈久看着路平说道。
“你知不知道那颗命星是谁的?”路平问。
“你这么问,我只知道那肯定不是你的。”陈久说。
路平沉默。
星命图上有郭有道的命星,他的推荐信也被北斗学院认可,看起来他是不被北斗学院排斥的。但是,他隐秘的另一身份“盗”北斗学院知道吗?自己向北斗学院方面探询有关院长的信息,会不会招来什么麻烦?
“你如果知道,还是稍稍做个说明吧!”陈久似乎看出路平的犹豫,一边说着,一边踩了踩脚下:“你看看,观星台,可是被砸掉了大半。”
“郭有道。”路平说出了院长的名字,毕竟,郭有道在推荐信上就有这签名,在摘风学院也是用着这个名,看来是不需瞒人的。
“哦?”陈久听到这个名字,却好像意外了一下。
“你认识?”路平问道。
“不认识,但是这名字,让我不由自主地就要想起某个人。”陈久说。(未完待续。)
&bp;&bp;&bp;&bp;开阳峰,北斗山七峰之一。自北斗山门而入,过瑶光峰,接下来会遇到的,便是这开阳峰。
开阳峰脚下,路平经常有过一点不愉快的经历,不过这种事路平从不会放在心上。而眼下,他却置身开阳峰顶。
这山,和瑶光、玉衡、天权又有不同。
瑶光峰大开大合,处于北斗山脉的第一位,于是便成了北斗学院气势恢宏的山门。
玉衡峰七峰之中最高,险峻之极,是个易守难攻之地,于是山上便有了北斗学院七元解厄大定制,守护着整座北斗山和北斗学院。
天权峰则是七峰之中最矮,任何一位北斗门人修炼的起点,都可以说是从这里开始。引星入命,是北斗学院特有的星命修炼方式的第一步。
而这开阳峰,并不极高,也不太矮,不太险,却也不太平。一眼望去,从它身上看不出任何特点。一眼看去,就好像什么也没看。
路平此时就在这开阳峰的峰顶,四下不见任何灯光,整座山峰似与黑夜融为了一体,有些死气沉沉。
但是路平却不觉得压抑。
那个高大的白发老人,路平并不认识,但是第一眼,他就觉得并不陌生。
他还没来及打听这老人是谁,人就已经到了他身前,拎起他就走。只一转眼的功夫,便到了这开阳峰峰顶。
“在这等。”将他扔在这峰顶,丢下一句话后,老人自顾自地离开了。直至此时路平才看到他的长袍背后院士特有的背饰和亮星,才知道此人是守开阳峰的七院士。至于名字,路平没有子牧那见识,或者说连大众修者都有的常识都不具备,鼎鼎有名开阳峰院士的名字,他丝毫不知。郭无术出现在天权峰顶时,虽然人人都立即猜出他的身份,但也没有人把他的名字直接挂到嘴边上来。
眼下对方也没给他问一下的机会。但路平也不急。他就等在这,随意地四下看了看,感受了一下开阳峰和其他三峰的不同,然后就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仰望天空。再没有什么星命图。但是郭有道的命星闪烁着从星命图上跳出,向他冲来的一幕,路平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
那股魄之力,在郭有道留给路平体内的魄之力牵引下,很成功地冲入了路平的身体。但是这股魄之力却远不如郭有道留下的魄之力那么乖巧。仿佛是发现走错。发现自己冲入的身体并非自己的命主。强横的魄之力在路平体内横冲直撞试图离去,结果这时,销魂锁魄发生了作用,它一视同仁地将这来自郭有道命星的魄之力也给狠狠地禁锢起来。
连这一步,院长也计算到了……而这困兽一般的魄之力,大概就是郭有道真正留给路平的东西。只是,这是希望自己怎么做呢?
早在观星台上,路平事实上已经尝试过。但这股魄之力非但绝不会受他控制,甚至对路平本身的魄之力颇具敌意。而郭有道留下的那点魄之力,这时已经变得很微薄。它们的使命。似乎就是在星命图上感召郭有道的命星。在那一刻,它们耗尽全力,此时只剩很微小的一点,停息在路平的体内。路平很小心地爱护着这丁点魄之力,起初他很担心这点魄之力还会像以往那样,自发地感知外部魄之力,消耗应对。但是很快路平发现,这丁点魄之力已经连这点事都做不到了。
不过这反倒让路平觉得安心。虽然新引入的魄之力更加霸道强横,但是这微小残喘的剩余魄之力,却更代表着郭有道对他的殷切关心。路平希望它可以永远在,永远都不要消失。
路平静静地坐在那里,感知着体力这困兽一般的魄之力,想着郭有道的良苦用心。四下没有人。但路平知道有人在默默关注着他,他有听到那边传来的魄之力的声音,但他没有在意。
“察觉到我们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吧?”
就在路平听到魄之力声音的方向,两个人正在针对路平进行着讨论。
“从哪里发现的?”郭无术说着,两人的身遭,一个由魄之力形成的密闭层。将二人隔绝在内。他们的声音、气息、魄之力……所有的一切,都不会透出这密闭层流出去分毫。路平居然还可以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这让郭无术有些惊讶。
“这玩艺,终归还是依靠魄之力在持续的吧?”另一人的右手在身边划了划后说道。两人身遭的密闭层是肉眼根本看不到的,但是这人手指划过的位置却异常的准确,显然非常清楚这密闭层的所在。
“这样的话,岂不是和你差不多了?”郭无术说道。
“差的,或许只是经验吧,这小子,居然有这么快的成长。”另人说着。
郭无术沉默。
“看来你不喜欢他。”另人笑道。
“我有什么理由喜欢他?”郭无术反问。
“不管怎样,该去打个招呼了。”那人说着,手一划,已将郭有道设下的那层密闭层给切开,迈步走了出去。几步后,就已经转到路平所在那片空地。
“少年,好久不见。”那人说着。
坐在石头上的路平早听到有人过来,顺声回头,看到来人,却也忍不住微微惊讶了一下。
“是你?”路平说道。
“你这个惊讶的表情,可无法满足我。”来人微笑着,说道。
文歌成,双魄贯通,却驾驭着大陆绝无仅有的异能“显微无间”的文歌成,竟然出现在了这开阳峰顶。路平感知到那边有人,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他认识的人。
“最近好吗?”文歌成一边走向前来,一边说着,好像这只是一次很寻常的偶遇。郭无术跟在他的身后,面容一如他在天权峰上出现时一样的冷峻,一言不发。
“你怎么会在这里?”路平没有回答文歌成的寒暄问候,而是直接反问。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文歌成说。
“你怎么会知道我要来?”路平问。
“我不知道的东西,总是特别少不是吗?”文歌成说。(未完待续。)
&bp;&bp;&bp;&bp;“说说吧,你现在知道些什么。”文歌成说道。
“我?”路平愣了下后,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比如说,为什么会来到北斗学院。”文歌成说。
“因为受到玄军帝国的通缉,院长说只有四大学院是可以作为庇护的所在。”路平说。
“这是当然的。你们几个小鬼也真是够胆大的。”文歌成笑道,显然对于路平他们折腾出的事也有了相当的了解,却颇不以然,接着问,“除此以外呢?”
“除此以外?”路平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会吧!”这下轮到文歌成愣住,号称无所不知的他,发现这次事情好像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郭无术,郭无术也正看向他,两人就这样对望了一眼后,郭无术开口:“有关北斗学院,郭有道和你说过什么?”
“没有什么。”路平答道。
这回答引来文歌成和郭无术的又一次对视。这一次,郭无术对文歌成的注视比较着重一些,而文歌成,在对视了一眼后就开始闪避郭无术的目光,神色间竟有几分尴尬。
“啊哈……原来是这样。”他打着哈哈,文歌成少有弄错什么而尴尬的时候,但在路平面前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
“那什么……”他说着,然后想着,结果就这样没了下文,他已经进入彻底无语的境地。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可是面对郭有道的如此安排,这些话竟然不知该如何在路平面前说出。
“什么?”路平看他要说什么的样子,却反问起来。
“这就是你费尽心机的安排吗?”郭无术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不是对文歌成,更不是对路平,话中所指的,显然是郭有道。他目光凌厉地扫了路平一眼,眼神中有悲伤,有失望。有不忿,而后竟理都不理二人,转身就走,如同之前将路平丢在这里一般。只是这次。丢下的人又多了个文歌成;这一次,他连半句交待都没有再留下。
“咳……”文歌成咳了咳,有意调节一下眼下的气氛。他也完全没有了之前兴致勃勃的模样。
“到底怎么回事?”路平问道。
“从哪说起呢……”文歌成挠头。
“刚才这位是?”路平问。
“北斗学院七院士之一,开阳星郭无术,他的这个身份天下皆知。”文歌成说道。“不过天下人都不知道的是,开阳星的身边,真如天上的北斗七星一般,还有一颗辅星。”
“院长……”路平低声说着,在听到这开阳星的名字时,他的心头已然一跳。他顿时明白天权星陈久为什么会说听到郭有道的名字就会不自由主地想起某个人。郭无术、郭无道,这两个名字,在碰到一起时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现在看来,这个联想是合理的。
“没错。”文歌成点头继续说道。“你们的院长郭有道,就是这颗辅星,同时也是开阳星郭无术的亲哥哥,知道这一点的人我想应该是极少的,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原因你懂的。”
路平点头。文歌成的显微无间能识别人的血脉,他能一眼看出西凡是燕家人,那在先后见过郭无术和郭有道后,自然会发现这二人的血脉是相同的。
“嗯……至于郭院长离开北斗学院,四下游历。最后又跑去峡峰区开设了摘风学院的真正原因。我原本以为你已经知道了,这也是我会在这里等你的原因,但是现在看来,你似乎并不知情。这样的话……”文歌成犹豫着。但那眼神,分明是在等待路平的反应。
“我想知道。”路平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可没觉得你有和我一样的好奇心啊!”文歌成笑着,对路平的反应分明觉得很满意。
“是没有。”路平承认这一点。他想知道,不是出于好奇,他想知道,只是因为想对院长多一些了解。虽然现在院长已经不在。
“那好吧!”文歌成倒是真不纠结。很痛快地就要开口讲述,结果一道流光忽在此时飞上峰顶,利刃一般,竟是直朝着文歌成劈了来。
“哎哟!”文歌成惊叫着,慌忙向旁闪避。那光直劈而下,在峰顶坚硬的山石上留下一道深痕。不难想象文歌成若是没能及时避过,此时毫无疑问要被劈成两半了。
“无关的人不需要知道。”流光攻击中竟然还带了鸣之魄的传音,郭无术冰冷的声音在流光碎裂的同时传出,警告着文歌成。
文歌成面如土色,确实有点被吓到。这一击,显然郭无术是留了余地,否则文歌成根本不会有闪避的机会。他的显微无间固然神奇,在实战中也常能发挥料敌机先的作用。但是双魄贯通的境界却是硬伤,面对郭无术这种四魄贯通顶尖强者的攻击,他纵然料敌机先,也完全没办法应对,就如路平的听魄对上秦琪的流光飞舞一般。
“这个郭无术……比他哥哥难打交道多了……”文歌成缩着脖子,倒还是敢点评一下郭无术,但是郭无术阻止他说出的事终于不敢再提半个字。
“好好活下去吧!”文歌成拍着路平的肩膀,“这大概就是郭院长对你最大的期许了。”
是这样吗?
路平苦笑了一下。
好好活下去,这分明只是他和苏唐最大的愿望而已。院长所谓的期许,终究不过是顺从了他的意愿。他没有忘记在志灵城时郭有道对他说过的话,他对路平是有更多期许的,只是到最后他完全尊重了路平自己的心愿,完全没有让他去承载郭有道真心想有的期待。
而这,或许就在文歌成原本要说的内容当中,但是却被郭无术给打断。以前他拒绝院长对他的期待,可当现在他想试着完成一下院长的期许,别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我想知道。”路平再一次说道,不是冲文歌成,却是冲着那道流光飞来的方向。
流光再次飞起,比起之前更加的凌厉,而这一次,劈向的是路平。
“快躲!”文歌成惊叫,这光,已经快到他完全无法应对的地步。
路平不动,昂首迎向那光,很坦然。他是真心实意地想知道。
那光竟也不手软,竟真就这样凌厉地劈下,穿身而过。
路平依然立着没动,文歌成这次也没有大呼小叫。毕竟是拥有显微无间的人,最后一瞬他就发现那光已经有了改变,变得就只是光,而没有什么物理杀伤了。
路平依旧望着那边,那边一片沉默。文歌成开始有些期待。半晌后,光没有再来,而是鸣之魄稍来了一句声音。
“滚下山去。”
“唉。”文歌成期望落空,叹息。
“我就说吧?比他哥哥难搞多了。”他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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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12点前写出来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依然不甘,正准备再坚持一下,就见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闪上了峰顶,落到了他和文歌成的面前。两人都是一身夜行黑衣,且蒙着面,扮相可着实不像好人。路平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已经向后闪过一步,魄之力已经开始去钻那销魂锁魄的空当。
谁知这早已被路平练得无比娴熟的驾驭技巧,今次竟出了问题。被销魂锁魄锁在他身体内的魄之力,一见有了这样的空当,竟也立即要向外钻,顿时就和路平本身的魄之力撞在了一起,只这瞬间的耽搁,原本要钻的空当已经关闭。
路平微愣,但他对魄之力的驾驭可是极快,只一瞬就又向另一空当钻去,结果再遭到捣乱。郭有道的命星轰中他体内的魄之力,居然又一次纠缠过来。
转眼,路平已经又尝试了三次。
不行,依然是不行。被困在他体内的这股魄之力,彻底扰乱了他对魄之力的调度,他竟然无法像往常一样驾驭魄之力。
魄之力横生此异变,却也没有让路平变得慌张,他依然记得眼前不像好人的来客,只是无法驾驭魄之力实在难以对敌,说不得只好继续再退再做应对。结果两人却没有赶上来,只是站在原地开口:“两位,请离开。”
路平一愣。
听这两人说话的意思,倒像是来执行郭无术的指示。如此说来,那就是北斗学院开阳峰的人。学院的人做这样的打扮着实让他很费解。
但是文歌成看起来对这二人倒是不以为怪,反倒是对他们说的话很有些意见。
“两位?难道不该是一位吗?”他的口气很是理直气壮。
“两位,请。”那二人对文歌成的置疑根本不解释,语气上虽还算客气,却也有一份不容置疑在里面。
“混账,居然敢赶我走,我去找他算账!”文歌成很生气,朝着郭无术离开的方向迈步就走,结果人影一闪,当中一位已经拦到了他的面前。手向另方向一伸,示意着:“下山的路是在这边。”
文歌成停住,一手伸向,指向了拦在面前的黑衣蒙面人。
“我跟说你不要拦着我啊!我动起手来也是很可怕的。”文歌成气势汹汹地说着。却也不全是恐吓。他虽只是双魄贯通的境界,但实战能力确实极强。显微无间感知对手魄之力的流动,可以像他如同路平施展听魄一样,瞬间判断出对手的攻击意图和方式。而他见多识广,经验远非路平可比。使用这种方式战斗自然事半功倍。
郭无术四魄贯通,境界远在他之上,碾压得他束手无策。但就眼前这黑衣人,在文歌成的显微无间下,没动手他就已经基本看穿对方的境界和实力,自然更加自信十足了。
结果对方还没表态呢,文歌成忽就十分果断地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
“好嘛,我走!”文歌成气哼哼地说着,却不是对他眼前这人。而是对着郭无术离开的方向。在其他人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他显然已经感知到了那边郭无术的攻击,显微无间的感知能力确实天下无双。
无奈地转回身,文歌成望向路平。
“走吧,你连魄之力都施展不了,等着被人扔下山吗?”他说着。
路平微一愣,但想到对方的能力,知道自己方才几次驾驭魄之力不成功已经被文歌成察觉。叹了口气后,遗憾地点了点头。
两人下山,那两个蒙面黑衣人随即不见了踪迹。但文歌成何等的感知能力。自然知道那两位其实还在暗中相随。
“再跟着我死你们面前啊!”文歌成忽然停步跳脚叫道。
路平此时魄之力已经完全不听话,听魄自然也是施展不了,毫无感知能力,也不知道那两人有没有就此离开。只是想了想后说道:“就算死了,也会被他们扔下山吧?”
“哎,你这孩子,你哪边的!”文歌成气道。
“就事论事。”路平说。
文歌成向着后方,似是又施展了一下他的显微无间后无奈地道:“你说得对,他们真是准备扔尸了……”
“那两个是什么人?”路平问道。
“开阳峰的暗行使者。开阳峰的人对整个北斗学院的人有监察之责。若是你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那么来把你干掉的,就多半是开阳峰的暗行使者的。你们郭院长身边也有跟着一位。”文歌成说道。
“郭停!”路平脱口而出。虽没打过什么交道,但郭有道身边的这位所谓仆从还是很些印象。虽然他看起来很寻常,但路平早知道他并不简单,毕竟路平可不是学院那些还在感知境,或者仅仅有个单魄贯通的导师们。固然他那时还没有掌握听魄这样的技巧,但即使只是粗暴地使用魄之力,他那六魄贯通魄之力带来的基本感知也远非一般修者可比。
“嗯,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他现在怎么样?”文歌成问道。
“不清楚。”路平摇了摇头,郭停当时和莫森老师一起被苏唐伙同一帮人给救走,之后如何,路平就不清楚了。
“唉……”文歌成叹了口气。
“你回到过峡峰城?”路平问道。
“是的。”文歌成点了点头,“但是,已经没有摘风学院了。”
“我知道。”路平说着,眼神中闪过一抹痛苦。
“赶超四大的摘风学院啊……”文歌成感叹着。
“到底是为什么要赶超四大?”路平忍不住还是非常想知道。
“别问。”文歌成说着,又回头看了某个方向,而后转过来,无比郑重地望着路平。
“答应我。”他很严肃地说道,“有一天你打开了定制的话,一定要回来狠狠地揍这个老东西一顿,然后我再告诉你。”
路平无语,全没想着文歌成无比郑重地交待会是这样。
“那样的你,无论什么都承担得了。”文歌成说道。
路平一愣,忽然隐隐意识到了一点什么。
院长不想让他担负什么,所以仅仅是做出了保护他的举动,没有如文歌成他们所想的那样,对他有什么嘱托。
而郭无术呢?这个看起来冷酷无情的老头,在看到郭无道命星陨落的一刻就立即出现在了路平身边,而在发现郭有道并没有对路平托付什么后,他就无情地赶走了路平。
他有失望、遗憾、愤怒。但是无论怎样,他最终还是遵守了郭有道的安排。哪怕路平已经主动表现出了想知道、想承担的意愿,他也毫不犹豫地拒绝驱赶了路平。
郭有道遵照了路平的意愿,而他,最终遵照了郭有道的意愿。
仅此而已。(未完待续。)
&bp;&bp;&bp;&bp;开阳峰山脚。
路平和文歌成一路下来,一直都没有再说话,直至到了这里,眼见要分开了,文歌成终于忍不住。
“喂!”他叫道。
“嗯?”路平看向他。
“你怎么不问一下我去调查的组织的事?”文歌成说。
“哦对。”路平显然这才想起来,马上就问了起来,“怎么样?”
文歌成哭笑不得,这个当事人,竟然比自己这个好奇心起的人还要不在意,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当然,事实上他也没有太多可说的。他只是比较纯粹地好奇路平怎么一直没问,结果路平也是十分纯粹地忘记了而已。
而现在,在他好奇心地驱使下,路平终于问了出来。
“暂时还没有什么线索。”文歌成也只能实言相告。
“不过从老郭那里拿到的已知线索来看,那个位置就是在这青峰帝国境内,极北之地的舟山雪原。”文歌成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路平的神色,然后补充:“当然,这个老郭早和你说了。”
“嗯……”路平点头。
“舟山雪原,暗黑学院的势力出没比较多一些。”文歌成又说。
“嗯……”路平还是一样点头。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文歌成果断转身便走,很显然这两点情报路平早就知道。本来嘛,这几乎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当年郭有道从那边路过,这两个线索,说实话文歌成没有亲自前往前郭有道也一样和他说了。
“那你还会继续调查吗?”路平在他身后问道。
文歌成果断又把身转回:“好小子,总算你还有一点期待。”
路平又点头,如同之前,这模样有点打击文歌成的热情。但是,他的好奇,总算不是因为路平的期待或是什么,他对于这个不知来历的,被销魂锁魄禁锢着的六魄贯通天醒者本身的好奇就足以驱动他做出任何事了。
“我会继续。一定。”他说道。
“谢谢。费心了。”不管对方什么初衷。路平终究还是要道一声谢。
“你……”文歌成又多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问题,恐怕还是要着落在那老家伙身上。”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开阳峰瞟了一眼。所说的老家伙是信自然不言而喻。
“老郭做这样的安排。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文歌成说道。
“我相信。”路平说。
“加油。”
“是。”
匆匆一见,匆匆相别。如同上次相见一样,两人其实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或许是文歌成能看穿太多东西的缘故,他总是可以轻易给人留下很熟悉的感觉。
路平站在山脚,目送着文歌成向着北斗山外走去。忽然见他举起手挥了一下。
“不用目送啦,我还有朋友要拜访,没说就要走,没准过两天我们就又见面了呢!”文歌成喊道。
“好吧……”路平说着,默默地也转过了身。
他又看了一眼开阳峰,随即沿着山路向北斗山里走去。他其实并不太清楚自己应该去哪。但是,既然是从天权峰被带离的,那么回到那里去,总该不会太错吧?
天权峰上。天权峰的门生们整理着被轰塌了的观星台。各种异能施展之下,重筑速度非凡。不大会的功夫,观星台竟然就原模原样地恢复了。
北斗学院各种能人,这种事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新人们也就没有太过惊讶,以免显得自己见识浅薄,更何况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此时根本没有功夫顾及这其他。
七峰还有七星谷里来一探究竟的北斗门人相继到了天权峰上。他们有的是出于自己好奇,有的,则是奉了七院士之令来探究竟的。好奇者没人上去招呼,而七院士派来的门生。这时正和天权峰的院士陈久还有首徒靳齐聚在一起,讨论着此事。
“开阳峰没人来吗?”玉衡峰陈楚的洞察力出众,第一时间就看出凑在这边谈论正事的各峰来人,独缺开阳峰。他甚至朝着四下暗影处扫了眼。谁知道开阳峰来的是不是暗行使者,暗搓搓地躲在某个位置呢?
没有,没有开阳峰的门生,也没有开阳峰的七院士才能调动的暗行使者。而这时靳齐也回答了陈楚。
“我有看到开阳峰上有人朝这边过来啊,好像是……”来自瑶光峰,阮青竹的首徒邓文君说着。他们瑶光峰的方向。正看到开阳峰上一闪而过的流光。他心中已有猜想,只是不太敢确认,毕竟那位已经太多太多年没有离开过开阳峰半步了。或许只是开阳峰的哪位同窗也练就了那个异能吧?
结果靳齐马上回答了他们:“开阳峰的人来过了。”
“啊,人呢?”陈楚又开始重新张望。
“郭院士亲自过来,带走了新人,摘风学院的路平。”靳齐说,这点功夫,路平的底他们已经了解一遍了。
“郭院士?”陈楚愣,他甚至反应了一下郭院士是哪位。玉衡峰和开阳峰是近邻,他这玉衡峰首徒那就是玉衡峰的二号人物了。照说见任何一峰的头号人物七院士都机会多多,但是这位郭无术,他都记不清多少年头没见过。一度快忘了“郭院士”这一称呼了,差点脱口就问“哪位郭院士”。
而一旁邓文君,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那道流光,果然是郭无术院士。
“天涯咫尺……”他说着。这正是开阳星郭无术的独门控制系异能。看来暂时还是没有开阳峰的门生掌握,能施展出的,依然只是他郭无术。
其他天玑、天璇、天枢三峰也各有人来,七星谷里也有师长关心这边情况招呼了门生上来。此时听到多年不下开阳峰的郭无术竟然亲自走了一趟,还施展了他的天涯咫尺穿过了两峰的距离,这份急切,着实让大家觉得不可思议。
“那,然后呢?”有人问着。
“然后就直接带走了。”靳齐无奈道。然后……他们也没机会问然后啊,郭无术过来连陈久都没理,他这首徒更别提了。
“那这……我们还需要过问吗?”众人看向陈久。
“方才是星落无疑。”陈久说道,“怎么会突然发生,并落向这里,或与新人路平有关,但不能完全确定。落下的命星星主,叫郭有道,如实回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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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章节都是布局接下来的故事,费心又缓慢…………(未完待续。)
&bp;&bp;&bp;&bp;急急忙忙赶来天权峰的各处门生,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最重要的当事人眨眼间就已经被带走,而且还是由七院士之一的开阳星郭无术。这事件既然已经有如此分量的人亲自介入,他们的过问顿时就显得没什么必要了。把这个情况向各自师长报告,那就是一个很可靠的结果了。
随后一行人下了天权峰,到了山脚,各走两边。瑶光峰首徒邓文君和玉衡峰首徒陈楚是同一方向,两人结伴而行。聊天的话题很自然地就落到了路平身上。
本批新人当中,最出众的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青峰林家的林天表无疑。但是路平却是制造话题最频繁的一个。
“他一拳洞穿了消失的尽头。”陈楚感慨着。
“他吃了我们院士放养的兔子。”邓文君也感慨着。
“他在玉衡峰上感知到了七元解厄大定制。”陈楚神情郑重。
“他在瑶光峰上弄了个一个兔圈。”邓文君不动声色。
“啊?”陈楚神情错愕。感知到七元解厄大定制,这种事至少还在术者的行事轨迹上,但弄了个兔圈什么的,感觉故事一下子就跳脱了。
“还不知道吧?”邓文君继续讲着,“周崇安还因此挨了老师一记耳光,当着很多人的面哦!”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说。”陈楚来了兴致。这才是今天刚刚发生在瑶光峰上的事,还没有传开。(但我都写了好多天了…………)
邓文君当时虽不在场,但了解的却很详尽,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陈楚听后眉头微皱:“周崇安和这小子有过节?”
“谁知道呢?”邓文君耸了耸肩,“理论上不应该。”他摇头说着。一个刚刚入门的新人,和任何人都没瓜葛,想和周崇安这种级别的北斗门生产生过节说实话那也是超有难度的。若说周崇安只是想为吃兔子的事出口气,显然做过火了,阮青竹那一耳光就是最好的说明。邓文君不认为周崇安连阮青竹的这点脾性都摸不透。他如此做,总该是有个别的原因。可惜谁也不知道。眼下也不好意思去问。
“那是为何?”陈楚同样也想不通,“这小子,怎么这么有能耐啊!这才几天,已经和四位院士有过瓜葛了吧?我相信这四位院士都绝对记住他这个新人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机缘?”邓文君半开玩笑说着。他们这些修者可是不信这种东西的。
“真是……”陈楚开了口,结果想了一圈,也没琢磨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这两人脚程颇快,说着聊着,不大会就已到了玉衡峰下。陈楚正准备和邓文君告别,却见邓文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怎么?”陈楚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我们的大机缘新人。”邓文君嘟囔着。
陈楚一看,可不是吗,前方一位沿着山路走过来的,不是路平是谁。
两人顿时都站住不动,就这样望着。路平那边,依稀也见这边山脚下有两个身影。但他的魄之力此时被扰乱,半点施展不出,没有冲之魄的作用,目力和常人无异。直至又近了许多。才在这不错的夜色下看清二人。
一个,不认识。
另一个,不正是那个有些危险的家伙吗?
路平开始从旁绕过,但是他的眼色、神情,早落到了两位四魄贯通首徒的目光里。
“我说,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嫌弃你啊?”邓文君说道。
“我可没得罪他啊!”陈楚叫屈,但是说完这话,两人互望了一眼。
什么情况啊?
堂堂两位七峰首徒,此时在因为一个新人的嫌弃而郁闷吗?
“咳!”邓文君咳了声,正了正神色。然后就见路平已经从他们身边绕过,竟然没有停下来和他们说话,打招呼都没。
“哎呀,好嚣张的小鬼啊!”邓文君叫道。
“得了吧。人家根本不知道你哪位好吗?”陈楚说道。
“知道了也不会怎样吧!你看他嫌弃你的眼神!”邓文君说道。
陈楚一听顿时不忿,决心要搞清楚。
“路平!”他叫道。
唉唉,又来了……
路平心下叹息着,无奈转身回头。
“你看,多讨厌你啊!”邓文君观察着路平的神色说道。
“你闭嘴。”陈楚沉着脸。
“有什么事?”路平问道。
“你没事吧?”陈楚反问着。
“诶你对他到底是关注还是关心啊?”邓文君插嘴问道。
“你烦不烦啊!”陈楚都快跳起来了。邓文君的嘴碎在北斗学院是相当有名。
但是发完这脾气,他的神色忽就一怔。
在问“你没事吧”的时候。陈楚习惯性地就已经用他的洞明自己观察了,结果,他发现路平身上竟然毫无魄之力,一点都没有。他飞快又确认了一遍,确实如此。
“没事。”结果路平已经回答。
魄之力都没了,这叫没事?
陈楚惊讶地看着他,邓文君注意到陈楚惊讶的眼神后,也意识到点什么。对路平做了一下感知,立即也发现眼前这个新人竟然完全没有魄之力。
“什么情况?”他问陈楚。
“我怎么知道。”陈楚回了他一句后,还是望着路平,“你的魄之力……”
“出了点问题。”路平说。
“点问题?”陈楚真的有点佩服路平了。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这么平静淡定。魄之力没有了,那能叫点问题吗?对于一个修者而言,除了死,还有什么是比这个问题更重大的?魄之力,那就是修者的根源,是修者和普通人的区别所在啊!
“是的。”路平却还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因为他坚信院长总不会他,这样的安排肯定有什么用意。所以使不出魄之力不过一个小问题,一定能被解决。
“我真的有点……看不透你。”陈楚说道。
“不是吧!”这下邓文君跳起来了,“能让你说这话真的很不容易诶,你确定要浪费在一个新人身上?”拥有洞明的陈楚,洞察力相当惊人。看不透?这话对陈楚来说那可是很深的羞辱,结果现在他却自己说了出来。
“你现在要去哪?”陈楚不理邓文君,问路平。
“回天权峰啊。”路平说。
“回去干什么?”陈楚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干什么?”路平反问起来。天权峰那边,引星入命应该结束了吧?然后该做什么他真不知道。
“郭院士把你带去做什么?”陈楚越问越茫然了已经。
“什么也没做,就把我赶下来了。”路平遗憾地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陈楚有点悲愤,他的洞明完全弄不清楚这事情的脉络。
“总之……”路平开口,陈楚和邓文君顿时安静下来,聆听。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路平说。
“我去!”邓文君显然不满自己安静下来听到的居然是这种东西。
“小鬼别走,老实站着。”他对路平说道。
“你是谁?”路平问。
“我是瑶光峰的邓文君。”邓文君自我介绍,然后从路平脸上看到的是一脸茫然的神情。
七院士名声鼎盛,七峰首徒,说实话名气和他们的老师也真差不了多少。路平这个无知的神情让邓文君有些受伤。
“呵呵呵,他原本可连李遥天都不知道是谁。”陈楚说。
“李遥天?”邓文君疑惑了下。
“我的老师!”陈楚的脸黑得快消失在夜色里了。
“哦,我操!你哪来的!”邓文君大叫着,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李遥天,只是在北斗学院,他们又哪会随便直呼七院士的大名,直接蹦名字出来,确实让他迟钝了一下下。
“摘风学院。”路平回答他。
“什么地方?”邓文君扭头问陈楚。
“是玄军帝国峡峰区的一家小学院。”陈楚说道。
“呃……”这样一家听都没听过的学院,邓文君都不知道该去了解些什么。
“一家声称要赶超四大的学院。”陈楚说,他对路平的背景,显然是做了一些功课的。
“可是他们却连北斗学院七院士的名字都没听过。”邓文君说。
“是我不知道而已。”路平说。
“不要用很平常的口气说这种令人惊讶的事好吗?”邓文君叫道。
“哎呀你不要吵了!”陈楚烦得不行。
“到底有没有事啊,没事我要走了。”路平其实也很不耐烦。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问起了,算了你先走吧!”陈楚摆手示意路平离开,他被邓文君吵得有些头痛。
“哎哎!”邓文君却还不肯罢休,但却被陈楚拉住。
“既然郭院士找过他,或许我们不该鲁莽过问。”陈楚神色郑重地说道。他用洞明察觉到了,路平说话是有保留的。但事关七院士之一的郭无术,他们俩在这刨根问底,可就有些不合适了。
邓文君愣了愣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道,“但是,他确实没怎么把咱俩放眼里。”
“再见!”陈楚头也不回地回玉衡峰去了,邓文君又在那停了会,看着这两个各去了各的方向,这才也无奈地走向返回瑶光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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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好……凌晨向大家问候……(未完待续。)
&bp;&bp;&bp;&bp;没有魄之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很多新人眼中立即就流露出很想和路平“交流”一下的冲动。不过考虑到眼下的情形,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冲上去就打。但是如果因此路平就被赶出北斗学院的话……
眼神中不怀好意的新人着实不少。
大部分是因为引星入命被破坏想要泄愤,另几个,却是来自玄军帝国护国学院的学生。
护国学院出身的学生,对玄国帝国的忠诚高于一切。会被推荐到北斗学院深造的尤其如此。对路平这个玄军帝国的通缉犯他们怀有很强的敌意,若不是顾忌北斗学院的院规,早就一拥而上。
而眼下,路平竟然没有魄之力,接下来的命运或许会有什么转折。五个人下意识地就站到了一起,互相看了眼后,目光聚集在了他们五人中为首的卓青身上。
卓青出身的卓家世代忠于玄军帝国,五人中也属他实力最强。此时听到路平没了魄之力,心里生出的也是一样的意思。他目光微向观星台外瞟了一眼,左手边两人立即心领神会,立即离开观星台向着天权峰下走去。余下的卓青三人,不动声色地继续紧盯着路平。
“出了点问题?”陈久重复着路平刚刚的说话,忽又抬头看了眼星命图。
就在所有人等候陈久对路平做出一个宣判时,陈久却只是打了个呵欠。
“睡觉。”他说着,竟然就这样从路平身旁走过,走下了观星台。
新人们愣了愣,但看到靳齐随即跟上后,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相视一笑,从人群中挤出,朝着路平围了上来。卓青三人,再次互打眼色。他们知道这些人顶多是教训路平,给他吃些苦头,但是他们混在其中伺机下个杀手。三人一般的心思。当即也混在众人中围上。
结果动作最快的却是子牧,他早留意到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再想到路平竟然没有了魄之力,如何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子牧在东都除去繁华的见识。被十三学院学生欺负的经验也着实丰富。一见这些人凑上,立马箭步冲到路平身边,拉起就走。
“我们走。”子牧故意大声说着,却是有意要引起陈久和靳齐的注意。他知道在这院士和首徒在的场面下,那些家伙终归不敢太放肆。
听到这一声刻意的大喊。陈久和靳齐果然下意识地都回过头来。子牧拉着路平差不多算是夺命而逃。后边尚有人迈步想追,此时却恰巧和陈久、靳齐回过头来的目光对上,立即收步变成没事人。
子牧拉着路平却已经抢到了陈久、靳齐前边,慌乱中还不忘向两位行礼以示歉意,同时也希望引起两位注意。但是路平却在这时开口,指着身后那些人说:“那些人好像想对付我呢!”
还在石梯上方的新人们听得清楚,脸都绿了。全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直接向院士告状这么没出息。
靳齐也是愣住,显然没想到路平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看向陈久,不出他所料的,陈久不以为然地扫了眼那些新人。点点头说:“很正常,他们的引星入命因为你被破坏了,换作是我,也会想要狠狠教训你一顿。你现在没了魄之力,可要多当心。”
“快走!”子牧一听陈久这回答,心下一沉。陈久若真坐视不理,那些家伙蜂拥而上,凭他哪有能力保护路平逃走,但是无论如何总归不能束手就缚,尽力而为吧!
子牧这样想着。却不料拉着的路平那边传来些抗力。他愕然回头,看到路平正向陈久点了点头说:“你说得有道理。”
“嗯?”路平的回答让陈久愕然,然后就见路平的目光迎上了石阶上的那些眼神,朝他们挥了挥手说:“抱歉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新人们再次愣住。刚刚还因为路平向院士告状十分鄙夷他呢,结果一转眼,路平却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向他们致歉。若说故作姿态吧,看这家伙诚恳的模样实在不像。可是只有一次机会的引星入命何其重要,由这家伙一句道歉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吗?
新人们心下纠结,不少人偷眼向陈久看去。要从院士的态度上得到一点启发。结果陈久显然也没意料到会这样发展。
影响到了别人,因此道歉,如此寻常合理的事发生在眼下却成了令人大跌眼镜的状况。因为确实没有人认为引星入命被破坏是一句道歉就可以弥补的事。
正这时,新人群里走出了一位,一边下着石梯,一边开口道:“是啊,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新人们再愣,没想到有人这么痛快地就站出来似乎是要原谅路平。等再看清这人是谁后,众人更是无话可说。
林天表。
新人中最出色的一位,他的引星入命可是被陈久视为会引发“银河九天”异象的,被破坏,连陈久、靳齐都觉得惋惜不已。而现在,竟然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对路平表示谅解。
其他新人面面相觑,哪怕心里再不痛快,有林天表做出了表率,他们若再在这里不肯罢休,可就落了下乘了。
迟疑间,林天表已经走到了路平身前,望着他说:“更何况,你的情况比我们要糟糕得多。”
“你是说没有魄之力吗?我觉得还好。”路平说。
“这样都觉得还好,那我们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林天表一边说着,一边望向其他新人。
“是啊,那小子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终于有新人也站出来说道,神情也变得释然起来。
“反正再怎么样,也只能如此了。”有人说。
“院士都说过了,引星入命也不是修炼的全部嘛!”
“就这样吧!”
“走啦走啦!”
越来越多的人表示着对林天表的赞同,对路平变得不以为意起来。纵然有心里依然忌恨的,这种状况下,却也不敢生事,以免成了众矢之的。
“我们一起继续加油。”林天表说着。
“加油加油。”附和的人更多起来,甚至有一些引星入命顺利完成,根本与此无关的人,也高高兴兴地响应着林天表。
“你也加油。”林天表对路平说道。
“当然。”路平点头。
混在人群中的卓青三人,眼见一场风波被这样化解,只好也先藏起他们的杀意。
机会有的是。卓青用眼神向两位同伴传递着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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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来了!晚上还有!(未完待续。)
&bp;&bp;&bp;&bp;新人们簇拥着林天表,一个个都是心悦诚服的模样,先前还险些被群起攻之的路平,被晾到一边彻底无视了。纵然有人心下还是不爽,却也不在此刻表现。
“嗯,了不起。”天权星陈久这时点了点头,负手继续向着观星台下走去,靳齐紧随其后。林天表朝着路平点头示意了一下后,随即也向台下走去。其他新人跟上,路过路平身旁时,目不斜视的也有,趾高气扬的也有,挤眉弄眼幸灾乐祸的也有。路平没有了魄之力,一想到这点,不少人心下倒是暗爽起来。
不大会,观星台的石梯上就只剩了路平和子牧两个。望着那些人走向山路,子牧倒是露出几分不屑的神情。
“哼,虚伪。”子牧说道。
“嗯?”路平望向他。
“那个林天表啊!”子牧说道,“你不要以为他是存了什么好心,这种大家族的家伙,最喜欢装模作样了。事已至此,他很清楚在你身上也找不回来什么,不如借机表现一下自己,在所有人眼里博个好名声,好印象,我呸。”
“你怎么知道?”路平问。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子牧说道。林天表他是没资格结交的,但是东都那边这样世家出身的子弟他见得多的,印象相当糟糕。
“就算是这样,总也没什么不对。”路平说道。
“啊?”子牧愣了愣,发现无法反驳这一点。
“但是很虚伪啊!”他依旧朝着走下山路的人群露出不屑的表情。
“那也不一定是坏事情。”路平说。
“你的想法……很怪。”子牧挠了挠头说道。
“大概吧。”路平仰头,又看了看天空。众人散去后,星命图逐渐淡化消失,所有的命星消失不见,恢复了本来的天空,
“我们走吧!”路平说。
“问题是,去哪呢?”子牧说道。他们两个从瑶光峰回来就到了这,根本不知道新人们这些天是在哪里居住。眼下的情形两人很有被孤立的趋势,这样的形势说实话子牧是觉得很不安的。在这些优秀的新人群里。被欺负,他倒是可以想象,被孤立,这待遇让他着实觉得有点高级。有些消受不起,但是他也绝不会丢下路平,去向大众示好。
“跟着走就是了。”路平不以为意地说着。
“好吧……”路平这简而化之的性格,子牧已经慢慢习惯了。
于是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了众新人的身后,新人们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却也没有人来向他二人招呼。
“卓哥……”玄军护国学院的易锋凑到卓青身边,向他示意着身后。此时陈久和靳齐已经先一步离开,一路除了新人再无旁人,找路平麻烦,似乎正是时机。他们和那些新人不同,是不可能轻易放过路平的,除非有来自玄军帝国方面的指示。否则就算是在北斗学院,他们也会想办法克服。
“不要。”卓青看了看左右,果断拒绝了易锋的示意。
“怎么?”易锋有些不解。
“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这里是北斗学院。天权峰。”卓青说道。毕竟出身较好,见识自然高人一筹。即使他也没发现附近有什么不妥,却依然知道绝非出手的良机。就观星台上,陈久、靳齐呼之即来,去之不见的那些天权峰门生是隐身何处,他们一概不知。谁知道这一路之上,是不是也有这样同样的部署。
“从长计议。”他说道,让易锋打消眼下的念头。
“那让关寻和罗勤先回来?”易锋问道。
“嗯。”卓青点头。关寻和罗勤在他示意下先一步离开的那两人。他们两人暂在向外的山路上等候。若是路平因为没有魄之力会被发往别处,就由他们两人伺机而动,眼下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路平。依然会就在他们身边。只是这样近在咫尺,反倒没那么容易下手。
从长计议。
易锋将这作为信息,用他们护国学院特有的传讯方式,送给了二人。
而后新人们下了天权峰。一路转回七星谷,路平和子牧就在后边这样跟着。终于到了谷内新人们居住的地方,是靠北山脉下的一片木屋。新人们住在最西侧的一个大院之中。自西向东,如此大院还有多座,此时灯火未熄,不少北斗学院的门生在外闲逛。看到新人们回来。不少人打着招呼凑了过来,看来几日下来新人们都已这片混熟。隔着一段距离走在最后的路平和子牧顿时显得更加形影相吊了。
“哦……”子牧看着那些和新人们交谈的北斗门生,忽然来了这么一声。望着当中一位叫出了名字:“屠向东。”
“你认识?”路平问。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子牧自嘲地笑了笑,目光打过,接着又发现了一连串熟悉的面孔,接连数出好几个名字。
“都是东都出来的学生,是去年加入的北斗学院。”子牧向路平解释着,一边继续四下寻觅着。东都十三院在学院风云榜上都属上流,每年能来四大学院的优秀学生着实不少。子牧这样数下去,发现去年的,前年的,甚至再前一年的东都优秀学生着实不少。他们都成功加入了北斗学院,此时都在这片居住。然后再看这连排的大院,子牧顿时也都清楚了。一年一年的新人,是依次序居住在这里。他们今次的新人在最西的大院,一旁紧邻的,就是去年新人居住的大院了。
看明白这一点后,子牧继续寻觅着他可以认出的面孔。东都每年都有些哪些人进入了四大学院都是不是秘密,这些优秀的学生在东都也有名声,子牧大多都能认得。
这一数之下,又看出了一些状况。那些原本同一学院出身的新人旧人,此时各自扎堆,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团体。小团体之间的来往可就不见亲密了,一些原本关系就不佳的学院团体,更是互相离得远远的。
而这一幕,让子牧再次不安起来。
“哎。”他叫着路平,“你们那个摘风学院,有加入北斗学院的吗?”
“好像,有一个吧?”路平说着,他实在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摘风学院史上有四位进入四大学院进修的学生,是不是四大每家一个,路平不清楚,所以北斗学院是不是有一位,路平也不是很确定。
“咱俩可真惨呐。”子牧感慨着,眼见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热闹小团体,而他和路平看来只能二人抱团了。
路平笑笑,没说什么,他也在看着眼前这一幕,很快,就注意到了对他极其不友善的目光,而对方,也一点都不掩饰这一点。
卓青、易锋、关寻、罗勤……
不只,不只是这几位新人,玄军护国学院,学院风云榜上名列前五的学院,每年都有一批优秀的少年被稳定地送往四大学院进修。护国学院,在北斗学院自然也有就了稳定的势力。
此时院外,护国学院的小团体聚集了有十多人,卓青在当中自然不会再算什么头目。此时正朝着路平指指点点,向来自护国学院的旧生们介绍着路平。敌意,很快在那十多人中弥漫开。无论新人还是旧生,他们对玄军帝国的忠诚,都是完全一致的。
“原来不只五个啊……”路平想起陈久之前的提醒,喃喃自语。数了数眼前,就已经有十三人了。这恐怕还有没凑上来的。按护国学院每年都能送来五人的话,四年就有二十人,十年就有五十人,二十年的话,就有一百人。
一百人的话,会有点多吧?
路平想着,然后望向了子牧。
“那个……”他问道,“北斗学院的话,几年毕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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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更新来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哥……”子牧脸上全是崇拜的表情,“我真的特别好奇,你们那个摘风学院,到底是教些什么啊?”
虽然明知道提出身学院会让路平伤感,但是这次子牧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他真的无法想象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学院,能教出对学院界近乎一无所知的感觉。这学院,是很封闭的教育吧?子牧想着。
“这个我知道得不多。”路平很老实地回答,摘风学院的教学课程,他初到时听过一点点,但发现对自己毫无用处后就完全抛弃了。子牧的这个问题,他还真是说不太清楚。
“这……自学成才?”子牧说。
“呃,大概算是吧!”路平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挺符合的。
“好吧!”子牧点了点头,念在路平看起来对这学院还是很有感情,这次的话子牧就藏在心里不说了。他真的有点觉得,这学院吧……被夷为平地可能是个正确的决定。
“北斗学院是这样的。”子牧开始给路平普及知识。
“一般来说,我们所知道的学院都是四年毕业,呃,你们也是吧?”子牧说着,忍不住又怀疑摘风学院有什么奇葩。
“是。”结果路平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的学院都是一样,不过北斗学院,还有其他三大学院并不存在我们这种期满学成的概念。你想毕业,每年都有出师考核可以参加,通过就准许毕业。不参加,那么就可以一直在四大学院修炼下去。不然的话,你能说吕沉风到现在还不能从四大学院毕业吗?那当然不是不能,只是不想罢了。”子牧说道。
“哦。”路平明白了,忍不住挠了挠头。这样的话,护国学院别说一百人,两百人,三百人都是有可能的啊!
如此想着,路平向这山底的连排大院望去。自西向东,大院,好像也就有五六座吧?这样算的话……
“怎么了?”路平正算呢,子牧却好奇起路平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我在算。”路平说道。“算麻烦会有多少。”
“麻烦……”子牧左右看看。因为两人太不成群,在注意他们的人着实不少。不少同期的新人在向自己的前辈指指戳戳地介绍着二人。
“怕是会不少吧。”子牧泪流满面,他这出身和实力,说实话太怕在北斗学院这样高大上的地方招惹到麻烦了。但是一来就和路平打成一片,然后麻烦就如影随形。而且还特别高端。比如惹到七院士的麻烦,子牧一想起来,发现居然还觉得有点自豪。
“别在这站着了。”子牧拉着路平往最西那大院里走,在这里继续这样引人注目,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申师兄……”护国学院小团队这里,卓青对同样出身,比他高三个年级的申无垠沿用了在护国学院时的旧称。最终能到四大学院的,在护国学院时自然都是院里风云一时的人物。卓青虽有不错的家世,却也不忘长幼有序。看路平和子牧离开,当即唤了一声申无垠。请他拿个主意。眼下北山新院这块,护国学院的小团队以申无垠为首。
“别急。”申无垠不慌不忙地道,“你在天权峰上的决定很明智。你想到的没错,天权峰不会如你们所见的那样毫无任何防备。同样,北山新院这边,一样会有眼睛。”
“所以,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先盯好他。我们慢慢来找由头对付他。尽量不要因为他还搭上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人。”申无垠缓缓说道。字里行间,却也表露出了某种态度:如果是万不得一的情况,那么即使牺牲个人。他们也要为玄军帝国完成通缉。
“如此最好。”众人纷纷点头。
“那我们也先过去了。”卓青说道。
“去吧!”申无垠点头。于是卓青带着护国学院另四个新人,也朝着他们居住的最西头的一院走去。
“卓哥。”路上,关寻看了看身后,见申无垠那伙人也回了他们的大院。随即回头唤着卓青说起话来。
“你对申无垠还真是客气。”关寻说道。
“师兄嘛。”卓青淡淡地道。
“但是三年了,他还在这个地方,真是……”关寻忍着没有说出那句评价,到底还是念了一下旧情。
卓青沉默,他明白关寻的意思。他们这些对北斗学院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北山新院。居住在这里的基本可以说是北斗学院最末流的学生。新人们初来,住在这片无可厚非。但在这里住得越久,那就越显得有些不济了。
能进北斗学院的,那都是些自命不凡骄傲的主。眼见申无垠这个已经在北斗学院整三年的老生,竟然还在这北山新院厮混,关寻自然就有些看不起了。尤其他们刚入护国学院时,这申无垠刚好护国学院四年级,被誉为学院最强。这种地位,少不了人嫉恨,结果现在……
“啧。”关寻不中听的评价忍着没说,却还是连连摇头,表现了一下自己的惋惜和不屑。
“我们一定要争取最快离开北山新院。”易锋说道。
“最快的机会,就是之后的七星会试。”罗勤说。
“所以,这期间,我们最好还是抓紧时间修炼。”易锋这样说着,却看向卓青,话里的意思,其他人却都听明白了。他是希望他们先不要在路平身上耽误时间,先在七星会试上拿到一个好成绩。
“好。”卓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看着那三人露出欣喜的神情,然后又看了一眼最后一位,一直没有说什么的于然,此时眼中正闪过几分鄙夷的神色。
五人说话间就已经转入院内,结果偏生这么巧,正撞到路平和子牧两个。这两人早一点回了一院,但眼下却还在院中站着。大院里一圈房屋,两人不知道该去哪里安置。
“喂,你们两个。”之前一直没说过话的于然,大步流星迎了上去。其他三个一愣,刚刚约好先不要去找事,怎么这个家伙……不过一想到路平现在也没有魄之力,那么于然无论做什么。也不过秒杀的事,只要他不要太过火。
想到这,三人不由地扫了眼四下。这里他们住了已经有几天,但是听申无垠的意思。这里发生的一切,也都逃不过四大学院的眼睛。暗中注意着他们举止的人,是在哪里呢?他们从来没有察觉到过。
这半会的功夫,于然已经到了路平、子牧面前。
“不知道该住哪里吗?”于然从二人的迟疑上,猜出了他们的问题。
“对啊!”子牧欣喜应对。东都那边的人他都认得,玄军帝国这边的又哪里会识得。眼见这人虽然凶巴巴的,但毕竟是在对他们二人的处境表示关心,心下还是有点高兴。他当然还是很希望不要那么被排斥。
“这位大哥,我们两个今天才过来这边,应该住哪里呢?”子牧打听着。
“迟来的,当然是那里。”于然伸手一指。
那里?
子牧抬眼望去,卓青他们四个,却已经笑出声来。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住处,只是大院角落的一间破柴房。堆放着些无用的废物。于然,也正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路平和子牧:“废物嘛,当然就应该住在那里了。”
子牧发怔。在看到那边的破柴房时,他还以为自己看的方向不对,但在听到对方这句充满侮辱的话语后,自然明白对方就是存心羞辱他们来了。
心下愤怒,但又无可奈何。这样的羞辱,在东都子牧就体会过不只一次。虽然他在天武学院还算优秀,但却始终是东都十三院学生们鄙夷的对象。他这种天武学院所谓的优秀学生,那些家伙尤其喜欢变着法来羞辱。
“那里。怎么能住人呢……”明知对方是在羞辱,子牧却只能这样应对,这样的情景,他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经历了。
“怎么不能住人?”于然佯怒。借题就要继续发挥,谁想跟着就已被打断。
“那就住吧。”路平说着,拉了子牧就朝那破柴房走去。
五人都愣,连子牧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是当弱者当惯了,可是路平,竟然也能忍下这样的屈辱?
“你……”子牧看着路平。心想路平心里一定难受得不行,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恨自己太弱,弱到从来都无法帮到路平什么。
“我怎么?”谁想路平却真和没事人一样,听子牧只说了一个字,随口就接着问道。
“他们欺人太甚。”子牧说道。
“唉,没办法,现在打不过。”路平说。
“诶你这样让我说什么好呢?”子牧有些无语。
“所以只好住这了。”路平说。
两人真就到了这破柴房前,推门,不知沉积了多久的灰尘顿时扑啦啦地落下来,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迎面而来,子牧差点就吐了。结果路平却是神情自若,在卓青五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中,迈步就走了进去。
“东西有点多。”进屋后的路平说道。
“这个是重点吗?”勉强跟进来的子牧掩着鼻子,不住地咳嗽着。
“得要收拾一下呢!”路平说。其实他并不觉得这有多糟糕,比起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只头顶高处有个巴掌大气孔的石室,这算得了什么?
“何止是收拾。”子牧说。
“子牧。”路平的口气忽然变得无比郑重,目光从柴房的破窗向外望去。
子牧也从那向外望去,就见窗外卓青五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正和过往的其他新人指着这边介绍诉说呢!
“我知道!”子牧的神情也郑重起来,“今日的屈辱,他日必将十倍奉还!”
是的,路平怎么会无所谓?他只是故作平静,想让我觉得好受一些罢了。
“不是。”谁知路平却摇了摇头,“我是想说,兔子,我们忘了拿回来了。”
“我操!”
子牧顿时跳了起来。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忘,赶紧去拿!”他说着,就和路平匆匆从破柴房里冲出,在所有人惊讶地注视中,火烧眉毛地从一院里冲出。
比起阮院士交待下来的兔子,那几个小角色送来的屈辱算个毛线?
这一刻,子牧真的忘了方才心里的难过,和路平一起向着天权峰那边飞奔。(未完待续。)
&bp;&bp;&bp;&bp;新的一天。
第一缕阳光刚刚穿过山缝照进七星谷里,北山脚下的北山新院就立即热闹起来。
新人们初到北斗学院,不敢有丝毫惰性。至于二院、三院、四院这些在新人面前可以算是旧生的北斗学生,却没有资格懒惰。他们处于北斗学院的末流,若是长期无法取得被学院认可的进步,堂堂北斗学院,可不是只进不出的。
如此一来,从一院到四院,越是往后,意味着来北斗学院的时间越久,学生的心情也就越发的沉重。至于连排居东,最末的第五院落,相邻的四院老生,个个都仿佛躲避瘟疫一般远远地避着。
第一年,一院;第二年,二院……到了第五个年头,还没有离开北山新院的,就得搬进五院。
从这一刻起,他们在北斗学院的日子,很可能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月。
因为每年新人入院一个月后,便是北斗学院的七星会试。有关七星会试,有很多典故,当中有一句和北山新院最为相关。
七星会试,辞旧迎新。
新,是新人的新;辞,是辞退的辞。
每年的一度七星会试,是五院学生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再没有令人满意的表现,他们就将永远地离开北斗学院。
四年零一个月,便是北斗学院留给每位学生证明自己确实配得上北斗学院的时间。这个时间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算充裕,但是凡事终有例外,总还是有个别人在四年零一个月的时间里都无法突破瓶颈。而等进了五院,那就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很多人在进入五院的那一刻起,就彻底陷入绝望。
五院,在北山新院的学生眼中那就是鬼门关一般的存在。四院的学生此时纵然离进五院还有一年之期,却也完全无法轻松起来。紧迫感,就数他们四院的人最为强烈了。
而一院的新人,此时虽也起得很早。却还没有如此显著的危机感。相比起四院的学生,个个都显得有些慢条斯理。
卓青此时站在院内,望着角落的那间破柴房,易锋打着哈欠。来到了他的身后。
“那两个小子回来了吗?”他问着。
昨晚路平和子牧两个忽然急匆匆地就冲出了一院,久也没见回来,弄得几人都是一头雾水。最后想来怕是到底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宁可外面随便找地露宿也不愿意住那破柴房。
谁想今天一早起,卓青一留意那破柴房。立即察觉到了:有人!
如果说来,那两个家伙昨天跑出去后,最后还是回来了?还是住进了那间根本不是人住的破屋?
此时易锋问他,卓青自然是点了点头。很快关寻、罗勤、于然也都聚集过来。五位护国学院的学生,一起在意着那间破柴房。
“我去看看。”于然说着刚要向那边去,嘎吱一声,那破烂不堪的木门被拉开了,子牧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后,他的身后路平也走出了木门。
“你的兔子。”路平一手伸出。却是拎着一只兔子递给了子牧。
“是你的兔子吧?”子牧看了看路平递过来的那只。
“我的这只这里有一撮灰毛。”路平拎起他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兔子给子牧看。
“哦。”子牧显然并不在意区分两个兔子,漫不经心地又打了个呵欠后,从路平手里接过一只,抱在怀里。
“不要总是这样拎着,感觉它们并不喜欢这样。”子牧说。
“是吧?”这次却是路平并没有留心这一点,不过他很快也学着子牧的样将兔子抱在了怀里。
“该去给它们找吃的了。”路平说。
“我们俩还没吃呢!”子牧说。
“北斗学院应该管饭吧?”路平问。
“这个……应该吧?”子牧回答得竟然有点没自信。北斗学院的传说很多很多,但是,管不管饭,这种细节好像真没有哪个传说里详细描述过。
于是两人开始观察院里其他学生,很快就看到正敌视着他们的卓青五人。子牧现在也已经听路平说了这五人敌视他们的缘由。自然再不会上去套近乎。想来这帮家伙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所以理也不理。观察其他学生,很快发现吃上早点的学生,大多是从院外归来的。
子牧随便找了一位一问。便知道了是有饭堂的。于是招呼着路平就要过去,院门外却迈步进来一人,铁塔般的身子往那一站,整扇院门都被他挡住。所有新人看到,起身的起身,行礼的行礼。对刚进来的这位礼数有加。
“纪师兄早。”声音从院里的每一处传来,甚至有人急急从房间里跑出,向这位纪师兄问好。
纪师兄一脸严肃,瞪着两眼,目光慢腾腾地在院里地扫了一圈,却没有回应任何一位新人,而是突然厉声叫道:“路平、子牧!”
这一声厉喝,让很多人心下都是一哆嗦。被点到名的子牧,更是险些没抱住怀里的兔子,情不自禁地紧张畏惧起来。看了一眼路平后,怯生生地又望回纪师兄。
“我是路平。”路平却已经在回答。
“我……是子牧。”子牧开口,发现自己的牙齿竟然有些打架。
纪师兄瞪着两人,对子牧畏惧的神色似乎比较满意,而路平平静的模样,却让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冷笑了一下,指了指两人:“你们两个,收拾东西。”
“啊?”子牧疑惑。
“我们没有东西。”路平说道。来北斗学院的新人,大多都有自己的行李。只有路平孑然一身,而子牧压根没以为自己会留在北斗学院,所以也没准备行李。两人都是两手空空地就进了北斗学院。
“没东西?那怀里的是什么?”纪师兄的口气越发的严厉起来。
“是兔子。”依旧是路平回答。
“谁允许你们带这种东西到新院来的!”纪师兄右手一抖,一根竹鞭从袖中滑他的掌心,他随手拎起,将那竹鞭在他的左手掌心中敲得啪啪作响,等待着路平的回答。
“阮院士?”路平的口气稍稍有点不确信,因为院青竹只是交待他们两个要养兔子一个月还给她。这当中是不是包含可以带来北山新院里养,路平不太敢肯定。
但是纪师兄的动作却就这样停了,像是卡了壳一样。口气中的不确信?纪师兄听出来了,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去捉路平话柄。阮院士诶,交给这两个小鬼兔子的居然是阮院士?那还是不要再在这两只兔子上纠缠的好。
纪师兄微微定了定神,竹鞭扬起,点了一下路平,又点了一下子牧。
“你们两个,搬去五院。”
“什么?”路平还没怎样,但五院的来头子牧是清楚的。他们两个人居然要搬去五院,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像五院的学生一样,一个月……不,现在已经不到一个月了,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有可能要被赶出北斗学院了吗?
院里的其他新人也都十分惊讶。刚入院的新人被分去五院,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啊!虽如此,却还是没有人出声,整个院里都是静悄悄了。过了一会,才有人脸上浮起幸灾乐祸的神色。
“怎么,还不服?”纪师兄冷笑。
“一个没有魄之力。”他扬鞭指了指路平。
“一个还不到贯通境。”竹鞭又指了指子牧。
“让你们去五院,已经是很大的仁慈了好吗?至少,你们还有二十六天的时间。”纪师兄一脸施舍地神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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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啪。
子牧手里的兔子这次是真没抱住,跌到了地上,打了个滚后,起身蹦蹦跳跳,看起来很是欢乐。但是此时的子牧,心里却异常苦楚。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天赋,所以对未来没有抱过太多期待。只想凭着还算是修者的身份,日子能比绝大多数普通人过得更优越,这就已经足够。
但是北斗学院一行,让他一下子对未来有了幻想,他之前怎样也没想过自己居然可以通过北斗学院的新人试炼。
所以无论在北斗学院里遭受什么,他都不会真的在意。能站在这里,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无法想象的幸福,这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机会。
但是现在……
一个月,不,准确地说是二十六天。在北斗学院的时候,还有二十六天。
二十六天,自己能做到什么?
完成贯通?
子牧苦笑。先不说能不能做到,即使是做到了,单魄贯通,这是一个可以说服北斗学院的水准吗?在可说是北斗学院实力最差的北山新院这边,有几个人是单魄贯通这种境界的?
初晨的阳光,让子牧觉得刺目。他刚刚才有的幻想、期待以及希望,在刹那间就湮灭了。他就好像一直躲在阴暗处的小雪人,阳光一到,就立即融化。
都结束了。
失望,绝望,子牧呆呆地站在那,像是傻了一般。结果正这时,一道身影忽然站到了他面前,刺目的阳光,一下子都被遮住了。
“你的兔子掉了。”
路平将从子牧怀里摔地的兔子拎到了他面前。因为子牧说过拎着耳朵不太好,所以这次路平拎了兔子的一条腿,这让兔子更加难受,不住地挣扎着。路平有点失措,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这时候了。还在意什么兔子啊?眼下我们的境地,和被护国学院几个家伙羞辱敌视可完全不一样啊!
此时的子牧,真是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但路平却还在将兔子拎他面前。
“你最好快点抱过去。”路平说。“我看这个样子,它好像也不怎么舒服。”
子牧愣愣地接过兔子,然后看到路平朝他笑了一下。
“你这家伙!”纪师兄这时可是相当地不爽的。这个叫路平的,一副对他的话不以为然的样子不说,此时居然还拿后脑勺对着他。
他挥起了手中的竹鞭。重重搭上了路平的右肩,贴在了路平的右脸。
“马上搬去五院听到没有?是想我抽烂你的头吗?”纪师兄喝道。
路平转回过身,极其自然的,那竹鞭就从他有脸旁移开了。
“是。”他简洁地应了一声,依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而后转回头,招呼起了子牧:“我们走吧!”
走吧,只能走吧。
子牧知道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点了点头后,默不作声地跟在了路平的身后。
他这颓废、绝望的神情,让纪师兄觉得有些痛快。但是那个路平淡定的模样。却让他觉得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他严厉的目光飞快地在一院内扫视着,正在为路平和子牧的遭遇感到惊讶或是幸灾乐祸的新人,发现这找事的目光后,连忙收起各种表情。一些人故作自然地,就想退回房间里,以便逃过纪师兄的目光。
但是纪师兄雷鸣般的声音紧接着就已经在院子里响起。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四个,我有没有说过不许将汤汁撒到地上,是想我们打烂你们的头吗?”竹鞭挥舞着,瞬间点出了四名新人。释放起了他那股邪火。新人们纷纷缩头缩脑,不敢有半点反抗。他们在这住了已经有四天,纪师兄的为人早已经领教过了。
院里不得安宁,院外的一些新人。自不会上赶着去触着霉头,纷纷没事人一样的就在院外晃荡着,然后,就是看着路平和子牧两个,一人抱着一只兔子,向着北山新院的最东头走去。
最东边……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结果,却是自己在北斗学院的终点。
子牧望着最东头那寂静无声的五号院,心情低落得不行。结果走在前边的路平,却在这时忽一转,变了方向。
“诶?”子牧惊讶地叫了声,路平回头。
“去哪?”子牧问。
“吃早饭啊。”路平说。
“早……早饭?”子牧抬头望了望,路平新换的方向,可不就是北山新院饭堂的方向。自己刚刚在一院里刚刚向人打听到的。只是现在,他哪里还有心情吃饭?这路平,怎么这时候还想着吃早饭呢?
不只子牧,院外的好多新人,此时可都有点佩服路平。他们虽然没进院,可院里发生的事听得清楚。这两位就要被发配去五院了,结果这时候的路平,还不慌不忙地惦记着吃早饭?
这家伙,是傻瓜吗?
所有人都忍不住要怀疑,包括子牧,他真有弄不清楚,路平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没什么胃口,你去吃吧!”他说道。
“好吧。”路平点点头,自己就去了。
“诶……”子牧郁闷,这家伙,还真就自己去了?就不能也像个正常的可怜人一样和自己抱团取暖互相安慰吗?他去吃早饭,难道要自己先去五号院?
子牧向着东头又看了看,发现自己实在没这个勇气。
“诶我还是去吃吧。”他叫着,连忙又追向路平。
“你又有胃口了。”路平说。
“陪你而已。”子牧说,其实是他自己现在需要人陪。
“我不用陪。”结果路平耿直。
“哥,求让我陪。”子牧想哭。
“好吧……”路平只好同意。
饭堂,子牧确实没什么胃口,虽然也随便拿了个面饼,但嚼在嘴里只觉得比路平在瑶光峰上采来的野果都要难吃。想想那几天,虽然在做着被人故意刁难的事,吃着涩到极点的野果,但是心中终究怀着无限的希望。可是现在呢?一想到这,嘴里的面饼越发的苦涩起来。
“吃完了吗?”路平却已经神色如常地用完了早餐。
“好了。”子牧扔下了面饼,他也只勉强咬了三口而已。
路平看了眼子牧抛弃的面饼,没有说什么。起身,抱好兔子。
“走吧,去五院。”他说道。
刹那间,无数的目光聚集过来。
在饭堂用餐的学生都还不知道一院里发生的事,此时听到路平和子牧两个竟然要去五院。从一院到四院,所有的新人、旧生,包括负责饭堂食物的北斗门生,目光统统聚集了过来。
五院?
所有人心下嘀咕着,看着路平和子牧两人走出了饭堂。不少人索性跟出来看,结果看到两人竟然真的是朝着五院的方向走了去。
“他们去五院做什么?”有人疑惑地问道。
“是那两个小鬼吗?”结果这时,有位四院的老生忽然说道。
“嗯?”有人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没有了魄之力,和境界很差不到贯通境的那两个新人小鬼。”这四院老生说道。
“对,是他们两个。”立即有一院的新人出来证实了路平和子牧的身份。所有人望向这老生,他似乎知道点什么。
“所以说喽。”老子一脸那还用问的神情,“没有魄之力,不到贯通境,这样的水准,有什么资格留在北斗学院?”
“可是没魄之力是因为昨天晚的意外,不到贯通境,终究也是通过新人试炼了啊!”有新人说道。
“哈哈哈。”那四院老生大笑,“新人试炼,那不过是跨入北斗院门的一步而已。只凭这一步,你以为就可以在北斗学院里站稳,或者是迈出多远吗?快点收起你们的天真和幻想吧!布满荆棘的严苛道路这才刚刚开始呢!”
新人们听得他这教训,顿时都沉默下来。他们当中是有太多人在通过了新人试炼后就期待起了美好光辉的未来,觉得自己的前途已是无限光明。但是现在看来远没有那么容易。接下来的日子稍有松懈的话,很有可能就像那两个家伙一样。新人们看着路平和子牧走向五院的背影,一脸引以为戒的神情。在清楚五院是个什么地方的人眼中,路平和子牧踏上的可是一条不归路。
结果就在这时,饭堂里冷不丁地就有声音接着那老生的教训响起。
“老寒,那条布满荆棘的路,你走了几步啊?”
“哈哈哈。”笑声顿时在饭堂里响起。
四院老生,此时距离五院也只一年之期。作为三年都未能离开北山新院的人来说这番话确实非常欠缺说服力。
但是听到这话的四院第生,被称为老寒的家伙,却没有流露出羞愧的表情。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他可以判断得出,但他没有去找。只是笑了笑后淡淡地道:“那倒也是。坐在这个地方的人,谁也没资格去教训别人。”
饭堂里的笑声顿时止住。
是啊!四院老生固然处境不佳,可是三院、二院的,又能强出多少呢?无非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但凡是还留在北斗新院的,那就已经落后于其他北斗学院的学生。在这里,确实谁也没资格出来说教谁,大家统统该去做的,除了努力,只有努力。
至少他们还有机会。
至少他们没有还没有沦落到五院。(未完待续。)
&bp;&bp;&bp;&bp;北山新院,五院。
路平和子牧走到了院门外。子牧神色不安,路平平静如常,看到院门关着,伸手就要去推。
“等等!”子牧连忙叫。
“嗯?”路平扭头看他。
“让我整理一下心情。”子牧说。虽然一路走来他一直在调整心态,但是到底还是没办法做到像路平那样,北斗七峰崩于前而色不变。
路平停手不动,看着子牧在那深呼吸。
周围四院、三院、二院甚至一院的人,也在远远地看着。两个新人被直接发往五院,这个消息已经飞快地传遍北山新院。
“好了吗?”等了好一会,路平问。
子牧咬了咬牙,知道无法逃避,知道终究还是要面对,他闭上了眼,使劲点了点头:“走吧。”
吱。
院门被路平推开了,他毫不迟疑地便走了进去。子牧在路平身后又熬了一会,这才跟着走了进去。两人一起站在院门里,四下张望起来。
和一院比起来,五院在构造上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要小很多。院里空空旷旷的,一派荒凉的景象。两人看了一圈,没见到人,围在三面的房屋,也看不出哪间是有人居住的。
“有人吗?”路平喊道。
吱一声响。
背北朝南那排房屋,正对着二人的一扇窗被推开了,一张睡眼惺忪的面孔抬到窗前。
“谁呀?”那人努力睁开眼,看着二人。
“新来的。”路平说。
“嗯?”那人好像一下子也精神了些,对于这个时间居然有人被发来五院显然也有些意外。
“哪来的?”他问道。
“一院。”路平说。
“这么嚣张?刚入学院就被发来五院了?”那人的睡意似乎彻底消失了,瞪大眼瞧着二人。跟着没等二人回答呢,他自己就嘟囔出来了:“没有魄之力?感知境?”
“你俩是怎么混过新人试炼的啊!”那人看着二人,流露出几分佩服的神色。
子牧神色尴尬地望向路平,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人的脑袋却已从窗口消失,很快房门打开,就见他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噔噔噔跑到了两人面前。
“还真是。”他似乎又感知确认了一番。
“我叫孙迎升。”来人一手抓着裤子。另一手指了指自己后说道。跟着挥舞过来,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这一个月,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好的。”路平说。
“等离开了北斗学院,如果没去处。可以跟我混。”一手还在拎着裤子,眼屎都没擦干净的孙迎升,居然摆出了一张骄傲脸。
孙迎升?孙迎升?
子牧却在脑海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这名字很熟,可他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是听过的。只是眼下的遭遇让他的大脑有些混乱。
“你们自便吧,我还得再睡一会。”和两人打完招呼的孙迎升,转身就要回他的房间。
“我们应该住哪里?”路平问道。
“随便啦!加上你们五院一共也就六个人,房间有得是。”孙迎升头也不回地说道,不大会就已经走回他的房间,关门、关窗。院里瞬间就又回到了之前空旷宁静的景象。
“孙迎升!”子牧却在此时突然惊叫着跳了起来。
“怎么?”路平愣。那刚刚关上的窗,也又一次被推开,孙迎升的脑袋又探了出来:“干嘛?”
“孙家的那个孙迎升?”子牧继续惊叫着。
“还能有哪个孙迎升?”孙迎升反问,“如果只是惊讶的话,我就接着睡了。”
“打扰打扰。”子牧的口气顿时都恭敬起来。
“什么人?”伴随着窗子关上。路平问道。
“有钱人。”子牧说道。
“哦?”
“孙家是这个大陆最有钱的家族,比三大帝国的皇族还要有钱也说不定。孙迎升,就是孙家这一代的长子,未来家主的第一候选人。”子牧语速极快地介绍着。
“哦。”路平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却没有多大的惊叹。对钱这个东西,他的概念并不深刻。切身有体会,那还得说是从峡峰城到北斗学院这段逃亡生涯。但是身无分文开始跑路的他也没有因此产生多少局促,他对物质的要求实在很低。
对于路平这种不表示惊讶的态度,子牧也见怪不怪了,他不知道到底什么才能触动路平的神经。让他流露出强烈一点的情绪。
“挑房间吧!”路平说道,但事实上他也没有挑,只是很随便的走了个方向,然后推开了一扇门。
房间不大。但却落满了灰尘,不知有多久没有人居住过了。从一院到五院,人数从来都是递减。大部分很快都会搬离北山新院,一直停留,乃至搬到五院的人是极少的。孙迎升刚刚也说了,算上路平和子牧。眼下也只是六个人。也就说,当初那一批的新人,只有四人眼下面临被踢走的危机。这个退学率还是很低的,毕竟能入北斗学院的没几个平庸之辈。
路平很随意地就选好了房,至于子牧,眼下哪有心思在这上还挑挑拣拣,很顺手地就也住到了路平的隔壁。路平里里外外的开始打扫房间,子牧却没这个心情,躺在满是灰尘的床上,怔了整整一个上午。想自己在天武学院的过去,想自己刚到北斗学院山门,在那群英荟萃的新人堆里的震撼,再到认识路平,到得知通过新人试炼那一瞬间的惊讶和激动……
一切发生都才不过几天,而对子牧来说,这几天,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尴尬还是难堪,他的心底都是雀跃的,因为他加入了北斗学院。
而现在,激动和欢喜他尚没有消化,却就已经结束了,子牧想着,眼泪不由地就流了出来。
“当当当。”门响。
“谁。”子牧慌忙拭了一下眼泪,叫道。
“该吃午饭了。”路平叫道。
“我……来了。”子牧本来想说自己不想吃,可是又一想,自己总是这么一副意志消沉的死人脸给谁看呢?加入北斗学院,本就是他意料之外的惊喜,自己没这资格,这不是早就已经有过认识的事吗?现在也不过回归正常,自己哪来的回哪去,在这唉声叹气的,实在太不大气。
啪!
子牧双手用力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从床上跳下。他决定洒脱一些,哪怕是装。
“来了来了。”他大声说着,跑去开了门,路平正在门外等着,看他出来,就朝院外走去。
“你还带着兔子?”子牧看到路平怀里的兔子。
“这样放心些吧?”路平说。
“呃……”如果是在一院,子牧也会担心有些坏家伙会对他们的兔子使坏。可现在都到了五院,这用在意这一点吗?
虽如此想,但子牧到底也回去将他的兔子给抱上,和路平一起去了北山新院的饭堂。
正赶上饭点,饭堂里热闹非凡。但在二人走进的一瞬,饭堂里的喧闹明显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投到了二人身上,紧接着,话题一致地转向了对二人的议论。
子牧的鸣之魄是六重天境界,听了不少内容,但眼下他也没心思去理会别人对他们的议论了。两人去打了饭,找了个没人的桌坐下,周围的人无所顾忌地围观着二人,指指点点。
“喂!”正这时,一人端着饭盘,落座到了二人身边。路平和子牧抬眼一看,是和他们同期的新人营啸。他的事迹在新人里也很抢眼,新人试炼时直接击败了引路的玉衡峰门生,引星入命时引发异象,显露出了极强的实力。
两人一起望着营啸,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这人的性子极火爆,可不像是会来嘲笑两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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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五院那边怎么样啊?”营啸一边朝嘴里填了一口饭菜一边问道。
这算什么问题?奚落吗?这人竟然也这么无聊?子牧有些鄙夷,顿时不想理会。眼下的他倒也什么都不怕了,有点破罐破摔的精神。
“比一院好些,有空房间,人少,安静。”路平却在一本正经地回答。
“哈哈。”子牧笑,他觉得路平这样正经的回答,倒是非常让这种奚落他们的人无语,顿时苦中作乐笑出声来。
谁想营啸却对路平的回答点了点头:“那真不错,我也要搬过去。”
“什么?”子牧以为自己听错。
“既然有更好的环境,干嘛不住?”营啸说。
子牧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居然有人主动要搬到五院来住?
路平却已经点了点头说:“那就来吧!”
“收拾东西去。”营啸说着,端起餐盘就又走了。
子牧半天回不过神,路平却在神色如常地继续吃饭,吃完就走,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诶,那家伙,居然主动要来五院?”回去的路上,子牧忍不住要和路平讨论一下。
“是啊。”路平说。
“真不知他在想什么。”子牧说。
“有足够的实力,五院也无所谓吧?”路平说,他现在也清楚五院意味着什么了。
“这么说的话,也是。”子牧想了想,营啸那可是新人试炼里就彻底击败北斗学院老生的人,从这对比上来说,他就完全有资格被北斗学院认可。五院什么的对他来说自然也就不是什么压力了。
一想到这,子牧忽又心念一动。路平的实力,那也是没问题,只是因为魄之力再被那星落砸过后没有了。路平这么平静,是不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魄之力很快就能恢复?
如果这样的话,那真是太好了。子牧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单纯地为路平感到高兴。路平当然比他有资格留在北斗学院,毫无疑问。
“你的魄之力什么时候能恢复?”子牧随口问道。
“不知道啊!”路平说。
“不知道?”子牧愣,自己原来猜错了吗?路平也在前途未卜的情况下,但他却还是这么从容。
“那要是到时候都不恢复怎么办?”子牧急问。
“那……应该就会被北斗学院赶走吧?”路平说。
“什么应该。那肯定啊!”子牧说。
“那个有钱人说,离开的话可以跟他混,他那边是做什么的?”路平问。
“哥,你还真考虑啊!”子牧说。
“他这样说啊!”路平说。
“你对北斗学院,真就这么无所谓?”子牧说。
“无所谓。”路平说。
“我……服了。”子牧说。他是真服了,路平这简直就是看破一切的世外高人一般啊!
正说着,两人就看到从一院那边有一行五人,正朝着他们两人走来。近些看清,正是护国学院的五位新人,将两人挡在了五院门外。
“你们想做什么?”子牧一点不示弱。
“没你事。”但对方却也看都不看子牧,只是望向路平。
“了不起啊,新人直接进五院,这在北斗学院历史上可是空前的,估计也会绝后。”五人中的易锋一脸嘲讽地说道。
“不会。”路平说。
“什么不会?”易锋一愣。路平这个回答让他摸不着头脑。
“一会就会有人来了。”路平说。
“来什么?”易锋还是没反应过来。
“来五院。”路平说。
五人面面相觑,这路平,是不是傻了的?
而这一本正经的回答,也让放嘲讽的易锋很是难受,有种拳打到空处的感觉。
卓青却对这样的口舌之争没多大兴趣,只是踏前一步,逼到了路平的面前。
“这二十五天,就是你的余生了。离开北斗学院那天,就是你的死期。”他说道。这话绝非恐吓,这就是他们的真实用意。在北斗学院里下手终归还是麻烦。但路平现在被赶到了五院。那么他们一点也不介意等完这段时间再去北斗学院外处理了路平。
“你以为死亡才是最可怕的吗?呵呵,好好体会等死的日子吧!”于然冷冷地说道,这正是他们的用意,发出死亡通知。让路平在煎熬中度过这二十五天。
“呵呵。”路平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是真正的不以为然。
“早就等过了呢!”他说道,他从记事起,就是活在等死中呢。
“还嘴硬。”于然他们哪知道这些,自以为知道地继续嘲笑着。
路平却不理会他们,迈步就要从他们身边绕过回院。
“你这小子!”于然有些恼怒。他们和路平。本没什么私怨,只是出于帝国的立场,一定要杀掉路平。但是路平对他们总是不以为然的无视态度,却屡屡让他们恼怒不已。否则何至于还要过来发什么死亡通知来折磨人?就是不爽路平,想他多受些煎熬。
结果,对这路平也同样不以为然了,而且不以为然地特别真实,让他们都不由地信了。
然后,就是再度无视。
于然彻底忍不了了,盯着绕过他们身边的路平,抬腿就是一脚。
“别!”卓青话出来时,已经迟了,于然这一脚准确地踹中了路平。没有了魄之力的路平,自然是没能力躲过,顿时直接撞开院门摔了进去,扑倒在地。
其他人惊慌失措地打量着四周,于然忍无可忍动手,虽然没有直接取了路平的性命,但是这行为,不知放在北斗学院眼里会怎样。
“路平!”子牧叫着,已经追了进去,卓青他们五人对子牧是不理会的。此时四下扫了一圈,果然看到纪师兄在瞪着他们这边。五人心里顿时有些慌乱,踢出那一脚的于然更是后悔不已。谁想纪师兄突然神情一转,尽然咧嘴朝他们笑了笑。
纪师兄也不爽那个小子。五人一看,这还有什么不明白,顿时大喜过望。这一脚,看来就是白踢了,只是不知道追进去再狠揍路平一顿的话,会怎么样呢?如果也是这样无视处理的话,那这二十五天可有得乐了啊!
五人心下正踌躇,不知道这样得寸进尺有没有问题,院里面,摔在地上的路平却是趴到了一人脚边。路平撑起身,先抬头看了眼,一名面色苍白的青年,搬了个竹椅正坐在那,也正低头看着他。手里摆弄着一张纸,竟然是在……折纸。
“这么不给力啊老兄?被人飞进来?”那人看着路平说道。
“没办法啊,没有魄之力。”路平起身。
“哦。那你有魄之力的话,敢不敢这样。”那人说着,双手将那手中的白纸一搓,顿时卷成细细一根纸管,抬手忽向外一甩。
正从门外跑进来的子牧,就觉得似有一道厉风从脸旁飞过,划得他脸生疼。
院门外,于然睁大了眼,瞪着院内。
他正在为那一脚感到痛快,正在和兄弟们商量着要不要冲进去接着狠扁路平一顿。忽然就见一道白光飞来,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觉得脑门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怎么了?
于然想说话,张了嘴,却没能出声,他发现眼前的景象,突然蒙上了一层殷红。
搞什么鬼?他还在想着,他的身旁,其他四人,却都已经见鬼一样吃惊地看着他。
于然的脑门,赫然多出来了一个洞,鲜血不断涌出,瞬间已经浸过他整个脸庞。于然不解地看着他们四人,向后倒下。
“于然!”四人惊叫着,但却没人敢上前去扶,四人一致地向旁一跃,先躲开了那个门口。
这是什么情况?
北斗学院里啊!光天化日地,就这么把一个新人给杀掉了?
四人面面相觑,心乱如麻,他们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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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玄军帝国护国学院的卓青四人,此时全都闪到了一旁,下意识地缩着身子,如临大敌的模样,齐齐望着已经倒地的于然。
鲜血很快就在地上扩散开去,于然的身子抽动了两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真的死了!
额头的血洞他们看得清楚,运用魄之力的感知也发现于然确实没有了生命迹象。但是他们犹自不敢相信。这里可是北斗学院,怎么可能抬手就杀人。如果真能这样,那么路平早在进入北斗学院的山门时就是一个死人了。
四人目瞪口呆地愣了有那么一会,终于想起什么似的,齐齐扭头寻找着什么。
纪师兄!
他们在找纪师兄。
北山新院这边是没有导师指导修炼的,被老生们称作纪师兄的这位就是这边的话事人。眼下这种事,那自然就该交由纪师兄来处理。
可是刚刚还在兴高采烈看着他们收拾路平的纪师兄,此时竟然就不见了。那边本是一大片空地,真不知他是施展了什么异能才能让自己这么快就消失。
四人顿时都没了主意,五院的院门依旧敞着,那是于然一脚踹飞路平时撞开的。印象里,撞开的院里,好像坐着个人?就是那个人吗?那个人是谁?
四人就是再想知道,却都不敢凑上前,只敢缩在一边。
“我去找申师兄!”四人中的关寻突然想起,转身就朝四院跑去。
就在昨天晚上,他在人后还在直呼申无垠的大名,对这位在北山新院待了有三年的护国学院师兄很有些鄙视。但是现在,有了处理不了的棘手状况,申无垠顿时又成了申师兄。他上赶着就贴上去了。
“我和你一起去。”易锋叫道。去找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快些离开这里。
两个家伙一前一后都已经跑了。罗勤脸色惨白,望着一旁似乎并不准备离开的卓青,心里七上八下。暗骂那两个家伙机灵狡诈,自己的反应居然慢了。现在继续用这个借口逃开就有点不合适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和卓青共同进退。
五院里。
子牧被那飞出的纸管划过了脸庞,一时愣在了当地。等他回过神来扭头去看时,就见于然额头冒着血。就那样倒下了。
这是……直接杀掉了?
子牧当时腿就软了,很有夺门而出的冲动,却怎么也挪不动脚。然后就听到竹椅上的那家伙冲着他道:“喂,那个小鬼,进来怎么不关门啊?”
关门?啊?关门?
子牧愣是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关门是什么,手忙脚乱地回身把被路平飞进撞开的院门给关上。再然后再望向那人时,他终于从路平脸上也看到了惊讶的神色,路平,终于动容了!但是此时的子牧已经无暇顾及这一点了。
“嗯。”那人看到子牧把门关好后,点了点头。然后,一道血线像小虫一样从他嘴角爬了出来。
“你在吐血啊?”路平看见说道。
“没有啊!”那人嘴不张,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似的说着。
“还说没有?含了一口的血吧?”路平说。
“哇!”那人终于张嘴,身子向前一倾,一大口鲜血顿时喷出,洒了满地。本都面色苍白的他,脸上顿时更连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一抹痛苦的神色从他脸上一闪即逝,他重新直起了身子,靠回了竹椅上,长出了口气后说道:“杀人诶。辛苦到吐一口血也没什么吧?”
“你的脸色不好。”路平说。
“因为我刚刚杀人累到吐血啊!”那人说道。
“怎么称呼?”路平问。
“霍英。”对方说。
路平看出霍英此时明显有些疲惫,于是闭嘴不再多言,子牧这时也壮着胆子慢慢走了过来。看看地上吐下的大摊鲜血,看看面色惨白的霍英。然后又望向路平,一点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吱!
门响,早上和两人打过招呼的孙迎升撑着懒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正张大嘴打呵欠,忽然抽了抽鼻子,然后一眼望向这边,迈步走来。
“又吐血了?”他一边走。一边问着,那口气,就像是在问“吃了吗”似的。
“好久没吐了,有点怀念这种感觉。”靠上竹椅上的霍英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偏偏还是一副很享受的语气。
孙迎升这时也走到了他身边,看了看地上,忽然又抽了抽鼻子,目光投向院门。
“你还吐到那么远了?”他问。
“你闻清楚了,那是我的血吗?”霍英说。
孙迎升还真又认真抽了抽鼻子,而后确信地道:“原来不是。”
然后望向路平和子牧:“你俩别傻站着了啊,把这打扫一下,快点。”
子牧傻着眼,着实有点跟不上这事的节奏。杀人啊吐血啊什么的,怎么好像全是一种家长里短的节奏?
这时候还得说路平沉稳,真就在院里找了工具打扫起来。
“开得干净点,不然让某人看到又要崩溃了。”孙迎升说着,一边埋怨地看着霍英:“你为什么不拿桶出来?”
“临时起意。”霍英说。
“那你该吞回去。”孙迎升说。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但是被看出来了,不吐就不洒脱了。”霍英指了指路平说。
孙迎升顿时埋怨地望向路平,路平连忙表态:“我下回注意。”
子牧一旁有点抓狂,眼见路平似乎已经开始融入这吊诡的氛围中,连忙也想刷一下存在。
“那什么,你刚才说的某人,是谁?”子牧问道。
“是……”孙迎升刚要说,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犀利的尖叫,刺耳之极。
“谁!是谁!”一个尖锐的女声,就在院门外尖叫起来。
“就是她……”孙迎升一脸头痛的模样。
“是不是你们两个?嗯?”然后就听着院外女声喝问着。
“不是,不是我们!!”罗勤的声音传来,满是惊惧。
“不是你们是谁,还有谁!”女声不依不饶,再然后,就听着院外传来一整噼里啪啦地抽打声,夹杂着罗勤的讨饶声。
“门外看来被搞得相当脏啊……”孙迎升一脸听不下去的表情。
“这是……”子牧已经听傻了。
“唐小妹,有非常严重的洁癖。”孙迎升说着,望向地面,“所以,打扫得再快点。”
“啊!”子牧听着院外的惨叫声,连忙也开始和路平一起打扫。
“你也该去洗脸了。”霍英对孙迎升说。
“是是是。”孙迎升慌忙往房间跑着,不忘提醒霍英,“你也擦擦嘴。”
“哦。”霍英忙擦嘴。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子牧心惊胆战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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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平和子牧清理着地面上的血迹,就听得院外的惨叫一声接过一声。子牧面如土色,额头见汗。路平的思绪则是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是他开始记事的最初阶段,印象里就是各种各样不限于肉体疼痛的痛苦。那时的他也经常被折磨得这样失声惨叫,不过……
“这没用啊……”路平嘟囔着。
“什么没用?”子牧茫然。
“我说外面的。”路平指了指外面,“这样叫,痛苦也不会减轻多少,只是浪费体力罢了。”
“那该怎么办?”子牧连忙求教,他开始担心接下来在五院的日子里,他也随时有可能遭受这种待遇。
“分散注意力,是个不错的办法。”路平说。他在那时忍受折磨的时候,经常就会努力这样做,只可惜能让他将注意力分散出去的事物都少得可怜。直至后来遇到苏唐,他总算有了这么一个朋友,于是终于有了一点寄托。
“好……好吧。”子牧结结巴巴地说着。他想求教得是如何解除,结果路平告诉他的只是如何忍受。
就在这时,门外的惨叫终于止住,传来被孙迎升和霍英唤作唐小妹的训斥声。被她教训的人,看来还有行动力,因为唐小妹正在咆哮着让他们把院门外清理干净。
“快快快!”子牧听到这都急了,外面话说尽了,人不就马上要进来了。可这地上的血迹还没完全清理干净呢!
吱!
院门在这时已被无情地推开。一个年纪很轻,面容姣好的女孩走了进来。但是那一脸怒容,让任何人都绝无可能对她产生搭讪的心思。
“完了完了。”子牧看看地上,无论如何也来不及打理干净。想想之前听到的那番惨加,连忙这就准备开始分散注意力了。
唐小妹却几步就已经走到了这边,看看地上。果然很生气,但是却没有找路平和子牧的麻烦,而是指向了霍英。
“又吐血!”她指着霍英叫道。
“是啊!”霍英闭着眼睛回答。
“我给你的桶呢!”唐小妹说。
“一时兴起。”霍英说着,“再说了。你给我的那桶也实在太大了点,携带很不方便。”
“那就是怕你不小心吐偏了。”唐小妹说。
“你是想我干脆就坐在那桶里吐吧?”霍英说。
坐在桶里吐!那桶是有多大。路平和子牧听着这边对话,纷纷侧目。
“要不是看你本来就快死了,真想一巴掌拍死你。”唐小妹骂道。
“高抬贵手,谢了。”霍英淡淡地说道。
霍英快死了?
路平和子牧听到这时。一起惊讶地看了眼霍英。这么一看,气色极差,有气无力的霍英,确实像极了一个垂死之人。但是只从他的说话,又有谁察觉得到这是一个生命将尽之人,顶多觉得他身体不太好有点病怏怏而已。
唐小妹这时却已经不再理会霍英,她望向路平和子牧。看到两人卖力打扫地上的血迹,她似乎有点满意。
“你们两个,就是从一院直接被派到五院来的废物吗?”她问道。
“是我们。”路平点头,然后又摇头。“但不能说是废物吧?”
“刷到五院来的还不是废物?”唐小妹说。
“没准是有什么误会。”路平说。
“老弟,你连魄之力都没有,哪里来的自信啊?”唐小妹说。
“暂时没有,一定可以找回的。”路平这话说得很坚定。他只是不确信需要多久而已,但他相信院长的安排,总不可能是真把他变成一个无法使用魄之力的废人。
“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唐小妹不耐烦地说道,“总之来了五院,就一定要遵守五院的卫生条例。”
“卫生条例?”路平没听过这样的名词。
“睁不见为净。”唐小妹说。
“什么?”路平有点没懂。
“意思就是说,你们可以随便脏,但是绝不能让她看到。”霍英说道。
路平和子牧互望了一眼。这个奇妙的卫生条例。霸道之余,竟然又藏了些许体贴。至少没有想要完全剥夺别人的自由。
“明白了。”两人点头。
“明白就好,地上快点弄干净。”唐小妹说着便已经离开,转眼已经进了她的房间。她这边房门一关。那边孙迎升的门就又开了,孙迎升头钻出来左右一看,有点遗憾:“早知道我就不洗脸了。”说着,就又回到了这边,望着路平和子牧:“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有什么想问?”
“是。”路平点头。
“你问吧!”孙迎升大度地批准。
“你们为什么会在五院?”路平问。
“你问题抓得很关键嘛!”孙迎升对路平表示欣赏。“是因为那家伙说刷到五院的都是废物吗?”
“是的。”路平点头。唐小妹方才直言不讳地说刷到五院的都是废物,但如果这样讲的话,他们几个用了四年升到五院的人,岂不是更加废物?看唐小妹那激烈刚猛的性情,怎么也不像是会这样自贱的人吧?至于霍英,抬手就杀一人;孙迎升,背景不凡,更能从血液的气味上就把人给区分开,这不是感知境就能有的能力,肯定是贯通异能,这种异能路平没听说过。但是异能可以看破血脉的文歌成是什么地位他很清楚。孙迎升这异能或许不如显微无间,但总感觉也有几分来头。
所以,这几人,路平直觉并不是因为四年都无起色所以沦落到五院。营啸的举动也有给他启发——也许这几人也只是其他原因才在五院的呢?
孙迎升的回答,马上印证了路平的猜想。
“你猜得没错,我们几个,都是因为有其他的原因,所以主动搬到五院。”孙迎升说。
“我快死啦!”霍英这时睁开眼睛说道,虽然还是他一直那种满不在乎的口气,但是睁眼望向天空的那一瞬,神色间还是闪过了一抹萧瑟。
“而我呢,是确实要离开北斗学院了,我得回家夺家产。”孙迎升说。他说得是“夺”,而不是继承什么的,但是依然说得很坦荡。
“至于那位,当然是为了干净。”孙迎升指了指唐小妹的房门。路平和子牧一想,顿时了然。五院人少,她可以眼不见为净,但若是一院、二院那种人多且杂的居住地,她大概非得抓狂不可。
“另外还有一位。”孙迎升又指了指某个房门,“他要安静,因为那家伙喜欢白天睡觉。你们如果夜里没睡的话,那可以和他多打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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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院门外,卓青和罗勤两个正在鼻青脸肿地清理地面,罗勤的脸上甚至有挂着泪花。
肉体上的疼痛,他不怕,但眼下接连受到的精神冲击实在有些可怕。
学院里朝夕相处的伙伴,眨眼间就死在他们面前。他们犹自没从恐慌中回过神来,就被女人一顿痛揍。而她关注的重点,竟然不是死了一个人在院门口,而是于然死掉流出的鲜血把地给弄脏了。
这到底是北斗学院,还是什么暗黑学院?罗勤都有些怀疑了。
卓青表现得比罗勤要稍稍沉稳一点,至少他没有流泪,但是他的手却一刻不停地在颤抖。他想施展异能去清理地上的血迹,但是连续四次,异能竟然都施展不出。他的心已乱,哪里还能对魄之力实现施展异能所需的精准控制?
好容易控制住了情绪,两人就看到营啸抱着大堆的包袱来了五院,然后进入,然后大呼小叫的,再然后,路平、子牧,两个家伙连同营啸一起,来到院门口,观看他们两人打扫他们朋友死去搞脏的地面。
两人心里都有火,但是想到那个女人,却根本不敢发作,更别说这院里还有人举手间就杀了于然。
这事,总不至于没处说理去吧!
两人心照不宣地想着,但是跑去找申无垠的关寻和易锋,却迟迟不见回来。
两人心里七上八下,被路平他们这样围观着,就只当没看见,默默地打扫清理着地面。
子牧看得意兴盎然。在东都,他可是经常被十三院的学生欺负,他无力反击,只能自己脑补着那些家伙受气狼狈的模样。而今次。可算是实现了他一个梦想,比较遗憾的是这两位不是他期待中的主角。
一旁的路平,看没几眼就对两人没了兴趣,目光却是落到尸体被移到一旁的于然身上。
“那小子还不醒?”营啸忽然说道。
“醒?”子牧不解。
“你们不会以为他死了吧?”营啸说。
“难道他没死?”子牧惊讶。然后望向路平。
路平摇了摇头,他现在魄之力都用不了,什么感知能力都丧气了。
“当然没死啊!”营啸走上前去,而他们的对话也落入了卓青和罗勤的耳中,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望过来。他们都感知过于然。确信他是死了,难道心慌意乱之下感知错了?
两人连忙又感知了一下,可是和前次一样,于然身上确实感知不到什么生命迹象。
“是被封禁了生命特征嘛!”营啸走到了于然身边看着说道,“难不成只是在脑门上开个洞?这种小事用块砖都可以做到嘛!”
路平和子牧这时仔细看去,发现于然额头那个血窟窿是放了不少血,但此时血迹凝固住,露出的伤口虽不像是深不见底的样子。子牧正想凑近些再看,营啸却已经俯下身,摸了摸于然的腰间。
“哎哟。这个伤才叫重吧,肋骨断了得有三根。”营啸说道。
路平和子牧顺着他手再看,就见于然腰间有个清晰的脚印,不由向着卓青和罗勤望去。但转念一想也知这两位不至于对自家兄弟的尸体这么禽兽,这脚,八成是之前唐小妹回来的时候踹的吧?
“你说他没死?”子牧问。
“你多摸他胸口一回,肯定还是会等到心跳的。”营啸说。
子牧听了还真就去摸,那边卓青、罗勤都紧张地望了过来。他这手在于然胸口停了好一会,终于,感觉到罗然的心跳。虽然就只一下,也不甚强,但也足够清晰。
“哎哟,还真是。”子牧看着营啸。有点佩服。这个看起来粗鲁的家伙,见识到是很不一般嘛,比自己这个来自东都的学生都强……当然,也可能是自己境界太低的缘故。这种可以把人心跳降低到如此频率,封禁人生命特征的异能是……子牧在自己脑中拼命搜索着,他依稀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的。
“龟息术?”
结果他还没回答呢。那边卓青竟已脱口而出。
“想必是的。”营啸点头说道。
子牧这时稍稍松了口气,虽然他对这些玄军护国学院的学生半点好感也无,死了也不会觉得怎样。但是,没死,那至于意味着霍英还有五院也不是那么残暴,意味着这到底是北斗学院,而不是暗黑学院那种将人命视为草芥的地方。
不只是他,卓青、罗勤在确信了这一点后,先顾不上为伙伴感到庆幸,也让自己稍稍心安了一些。
“那现在呢?”子牧说着,却是望向了路平。护国学院这帮人,主要是针对路平来的。
卓青、罗勤顿时又惶恐起来。虽然他们依然不会把路平放在眼里,但五院里莫名其妙的家伙,谁知道又会不会出手维护。他们两人明显逊色太多,他们甚至对自己的前途感到悲哀。五院,北斗学院最没前途的学生聚集的地方,竟然打得他们两个毫无还手之力。想离开这北山新院,看来比他们想象得要艰难得多呐!
而眼下,虽没死,但情况显然也很糟糕的于然就落在了路平脚边,这家伙会趁机做出什么事来他们两个无法想象,更踌躇是不是上去阻拦。一想到这,两人反倒不看路平,反倒偷偷朝五院里看了眼。院门此时大开,院里霍英就躺在竹椅上,闭目微微摇晃着。但是卓青和罗勤看他却如看鬼神一般。他们之前匆匆一眼,瞧到的正是那个坐在竹椅上的家伙出手一击解决了于然。
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心中纠结万分。路平却在此时望着他们两人,开口:“我从来没想要怎么样,关键是你们想怎样?”
“你是玄军帝国的通辑要犯,我们是玄军护国学院的学生,这是我们的立场。”卓青说到这话时,身子直起了很多。虽然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是这话说得却没有迟疑含糊。这让一旁的罗勤流露出了更多的不安。
“你们是想杀我。”路平说。
“如果这不是北斗学院,你早就死了。”卓青说。
“如果这不是北斗学院,谁死还不好说。”路平说。
他没有像卓青一样很傲然很自信地说“你早就死了”,他只是说“谁死还不好说”,这显然更中肯,更加符合事实,还没有发生的事,谁敢那么百分百地确信呢?
明知道此时路平没有魄之力,但是听到路平这样平静中肯的说话,卓青不由地有点心寒。杀人这种事,说实话他们这种学院出身还没正式步入大陆的修者不会擅长到哪去。倒是路平,在这种事上比他们要有建树的多。志灵区院监会、峡峰城主府,长串的名单,杀得硕果累累。想到这,卓青忽然觉得自己自信可以杀死对方简直是没道理的事。
正不知该如此对答,忽一堆人匆匆向着这边走来。
关寻、易锋,还有申无垠,还有数名护国学院进入北斗学院的老生。再有一位……
“我说,你是不是解释一下啊,怎么又是你啊?”玉衡峰的首徒陈楚,看到路平,一脸头痛的模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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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众人看到是陈楚都很惊讶,七峰首徒的地位那可是很高的。这事,竟然还把他给惊动了?昨天还对申无垠有些不以为然的关寻、易锋,此时跟在申无垠身后,再没有这样的神色。陈楚是申无垠找来的,能和七峰首徒直接说上话,这在他们看来相当有手腕。
然后看到陈楚一来就质问路平,护国学院的几位都松了口气,顿时起了看戏的念头。
但是路平却对此不以为然,只是用目光扫了一下卓青几个,对陈楚说:“你不都知道吗?”护国学院的学生会对他不利,这还是陈楚提醒过他的。
结果那几位听了顿时心又狂跳起来。
都知道?知道什么?他们面面相觑。
陈楚却翻了翻白眼,他是早就知道啊!这不就是随便说了个开场白,类似“怎么又见面”了一类的玩笑,结果对方一本正经的给你解释为什么“又见面了”,着实无趣。
跟着他不理路平,去查看于然,他有异能洞明,自是一眼就看出状况。
“龟息术。”他说道,跟着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我可是没办法解除。”
卓青等人大惊。
定制系异能也是玉衡星李遥天最为擅长的,他教出的学生自然也在定制系上最有心得。但是陈楚,他的首徒,四魄贯通的强者,却说对这个龟息术没办法?
正发呆,陈楚却已经走向五院,路平几人跟在了后边,卓青他们走到了门外,犹豫了再三后,终究还是没敢踏入,就这样停在院外,小心仔细地留意着院里。
院里,霍英还是那般模样躺在竹椅上,似是已经睡着。陈楚走到他旁边。才开口叫了一声,所有人就惊到扶墙。
“大师兄。”陈楚叫道。
什么大师兄?
哪来个大师兄?
跟进院里的路平三人目瞪口呆地望向霍英,陈楚正对着叫唤的人,可就是他。
至于院外的护国学院这批学生。面面相觑,卓青几个新人纷纷把目光投向申无垠,可申无垠也一脸震惊的神情。
五院和他们四院只一院之隔,但却是两个世界。照理五院也应该是他所认识的高一年的旧生。但是早有前辈告诫过他们,和五院要保持距离。和进了五院的人要划清界限。因为进了五院,大多就已经身陷绝望,他们自认已经没有更重要的东西可以失去,所以什么事也做得出来,所以就算是实力比他们强,也不敢轻易去招惹。
所以申无垠也只是这样告诫新来的师弟们,哪里知道五院里现在竟然有这么有来头的人。至于他和陈楚,其实也并没有关寻他们以为的那份交情。他只是把这边新人出事的状况飞快送消息去了玉衡峰,因为这批新人是玉衡峰新人考核放纳入的,所以玉衡峰眼下这阶段会对他们特别在意一些。从某种程度上进这也算是玉衡峰的颜面,他们不会不理会。申无垠在北山新院三年,这一点他倒是挺清楚。
结果消息送到以后,竟然是陈楚亲自赶来,说实话申无垠自己都吓了一跳。现在听到陈楚对院里人的称呼,申无垠更吓一跳了,不过陈楚为什么亲自赶来好像就不难解释了。院里这个人,居然被玉衡峰首徒称作大师兄?那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人绝不是混了四年即将被驱逐的角色……
而霍英在听到这声呼唤后,微微睁开了眼。看一下陈楚。
“你怎么来了?”他说。
“你都快把人打死了,我怎么能不来?”陈楚苦笑。
“我有分寸。”霍英说。
“你的分寸,小家伙们哪里看得出来。”陈楚再度苦笑,他收到的消息可是有新人在五院这边被打死了。
“你来了。那就你处理吧!”霍英说着,就想又闭眼了。
“龟息术我可解不了。”陈楚说。
“你怎么会解不了。”霍英眼皮都不抬一下,“你捧我而已。”
“我……”陈楚挠了挠头,在霍英面前,这个七峰唯一没有开门授徒,最是自在潇洒的首徒居然变得有些局促。
“你去弄吧。让我省点力,多活个几分钟,总都是好的。”霍英说。
陈楚听霍英这样说,心下忍不住一酸,挺想说既然这样又何必出手,但终究还是没说。
“最近怎么样?”他也不急着去管于然,跟霍英拉起了闲话。
“还好。”霍英说。
“下回和严歌一起来看你。”陈楚说。
这名字路平听过,新人试炼完,过来他们住处给子牧看过身体,一头银发很有礼貌的那位。
“忙就不用来了。”霍英说。
“哪里会忙呢。”陈楚笑道。
“不忙就开门吧。”霍英说。
“呃,这个,再说吧,我去看看那个新人。”陈楚似乎是想逃开这个问题似的,忽然就去关心于然了。霍英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嗯”了一声,就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陈楚急向外走,就站在院门外的护国学院诸位连忙给他让路。陈楚走出来后蹲到于然身旁,手掌贴上他那被开了一个血洞的额头,眼中精光闪烁,一边用起“洞明”全力感知查看,一边将魄之力缓缓导入,就这样,也用了好一会后,于然才忽然“啊”地叫出了声。陈楚起身站到了一旁,于然却在地上“啊啊啊啊”的惨叫不停,打起滚来,之前受伤的疼痛,竟然是延迟到现在发作了。
陈楚瞥了卓青他们一眼,申无垠极有颜色,连忙和人上来将于然安抚住。于然一脸惊恐,全然不知道这段时间里自己是怎么回事。一眼扫过,看到路平也站在一旁,而他的护国学院同学们就在旁边,竟也毫无动作。
“他……”于然伸手指着路平。
“如果这不是北斗学院,你已经死了!”子牧引用之前路平和卓青的对话,他看得出护国学院这帮人已经有些蔫了。霍英挺了路平一把,然后引来的陈楚竟然还要叫霍英大师兄,这他们一时间也搞不清的人物关系,反正是让护国学院的这些家伙不敢乱来了。
“是的,这是北斗学院。”陈楚这时接过了子牧的话。
“我希望大家都能很好的记得这一点。”陈楚说着,望向护国学院的一帮人。
“我们也并没有想怎么样。”卓青慌忙辩解了一下,他们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还是很克制的,至少在他们自己看来是这样。他一边说着,一边望着申无垠,在怎么说申无垠都是前辈,处事肯定比他要有经验一些。结果申无垠听着陈楚这话,目光却只是闪了闪,并没有像卓青这样慌张畏惧,而只是很平静地答了一句。
“我们会注意。”他说。(未完待续。)
&bp;&bp;&bp;&bp;陈楚看向申无垠,目光也在闪烁。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在施展异能“洞明”,这可以让他察觉到很多旁人察觉不到的细微之处。
“您放心。”申无垠被陈楚这样看着,却还是很坦然地接着表态,“一定不会做出出格的事。”
陈楚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因为他清楚,这话,要反着听。
一定不会做出出格的事的言外之意是,这事,他们还是一定要做。
就知道会是这样,陈楚心下感慨。
申无垠他不认识,但是来自护国学院的学生他不是没打过交道,否则也不会有之前对路平的那番提醒。
进了北斗学院,并不意味着马上就会抛弃过去的身份,就会以北斗学院的一员自居。
世界没这么简单,人心也没这么简单。
北斗学院,这个凌驾于大陆顶峰的学院,在很多人眼中,也不过是个镀金的场所,他们内心里真正追寻的东西和北斗学院并无关系。
好累。
这些庞大复杂的用心、关系,陈楚一直觉得很累。
所以他不开门授徒,不自立门户,这并不全因为他这个玉衡峰首徒是原首徒霍英病重要求离开后替补上去的,还因为他对于这种派系的经营和竞争真的毫无兴趣。
可在绝大多数人心中却非如此。学院,向来是影响大陆局势的重要派系,四大学院尤其是。
想至此,陈楚微微苦笑,摇了摇头。
然后他看向路平,也很坦荡地用手指划了一下护国学院的诸位。
“继续小心他们。”他对路平说。
“好的。”路平点头。
“诸位,告辞。”他对所有人点了点头。
他能做的,也只是这么多了。
因为他虽讨厌派系,讨厌斗争,但自己终究还是派系中的一员。他只是自己没有开门罢了,终究还是玉衡峰上除院士李遥天外最重要的角色。他,是现在玉衡峰的首徒。
陈楚离开。
卓青几个将于然扶起。他虽未死,但眼下却还是很虚弱。
卓青几个在被陈楚警告时有些惊慌失措,却没想到申无垠意外的冷静和强硬。此时不由地都望着他。等他示下。
“走吧!”申无垠却只是招呼几人离开,他的眼中好像没有路平这个人。
路平对此也不理会,没有这些麻烦,他求之不得,长出一口气后。他和子牧、营啸一起回到院内。
霍英还是躺在竹椅里,孙迎升站在一旁。陈楚进来叫霍英大师兄,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只有孙迎升一点意外的神情都没有,显然早就知道这一点。
路平他们自然又有了好多问题想问,结果这次却是营啸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先开了口。
“诶?那个家伙叫你大师兄诶,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快被开除的怎么还会是他的师兄?你们是哪个学院来的?”营啸嚷嚷着。
他没把霍英往玉衡峰上想,只是以为他和陈楚关系有旧,以前的学院出身是师兄弟关系。
“谁总在吵!”结果这次霍英和孙迎升都还没说话呢。路平房间右边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怒喝。
营啸是个大嗓门,自他来了以后,五院里的声音就提高了不少。而这五院的第四人,照孙迎升的说法,昼夜颠倒,喜欢白天睡觉夜晚活动,所以他注重白天的安静。
而这,终于是被营啸打破了。
“是我。”营啸却还在大着嗓门回答。
“你进来。”那房间里的人说道。
“好!”营啸大步流星,走到那房间。推门就进。
路平和子牧互望了一眼,看霍英,还在睡着模样;看孙迎升,也不为所动。
那房间里却很快传出兵兵乓乓打斗的声音。持续了有大约十几秒。
一人赤身裸体地拉开了房门,手臂一抬,营啸被扔了出来,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路平一看,营啸竟然已经被人捆成了一个粽子,嘴里更是被塞着一团烂布。
“不要再吵了。”那人说了句。路平和子牧都没来及看清他的模样,门已经“砰”一声再度被摔上。
营啸在地上滚了几滚后,终于支起了身,坐在那些发呆。
不过他身上的捆缚只是普通的麻绳,这显然不足以制住一名修者,营啸可是三魄贯通的境界。
在路平和子牧走到他身边前,他已经双臂一用力,挣断了身上的麻绳,站起身,将嘴里的烂布也掏了出来。
他鼻青脸肿地看着路平和子牧,伸手挠了挠头,碰到了伤口,却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这是个啥地方来着?”他问路平和子牧。
“北山新院,五院。”路平回答。
“我知道,但我来时,听到的介绍不是这样的。”营啸此时慢声细语,音调非常不高,显然刚才房内的十几秒吃到的教训让他印象深刻。
“那个是常规状况下。”子牧说。
“那现在呢?”营啸说。
“现在的几名住户,都是自发住进来的,所以不符合常规状况。”子牧说。
“就像我一样?”营啸说。
脸都被打肿了还说人像你一样呢?子牧心下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这真是……”营啸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我们是你们,现在可不会这样浪费时间。”这时孙迎升忽然开口,对三人说道。
“五院的常规设定,那可不是一句玩笑。”他说道。
“明白。”路平点头。
子牧却露出苦恼的神色。
乱轰轰地经历了这么一个早上和中午,接受了大量新的信息,让他几乎都要忘了这一点了。
然而事实上呢?发生了这么多,他们的处境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二十五天,他和路平只有二十五天的时间,来争取留在北斗学院的机会。可是这二十五天他又能做什么呢?如果二十五天就可以让他破茧重生,那他何至于这么多年都没能突破贯通。
靠自己,终究不会改变任何事,他就连可以通过北斗学院的新人试炼,靠得都不全是他自己,他清楚这一点。
可是现在,路平的状况怕是比他还要糟糕,哪怕路平表现得很平静。
子牧的目光最后落到了孙迎升还有霍英的身上。
“你们……可以帮我们吗?”他犹豫着,终于还是开口,因为这是他心中最后的机会。
孙迎升笑了笑。
“帮你,或许还可以。”他说道,随后忘向路平,“但是帮他……”
孙迎升摇了摇头,而后看了眼霍英。
一直闭着眼睛好像睡着的霍英,偏偏什么都知道。孙迎升看向他,他随即就开了口。
“你身上有什么定制?”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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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手游君莫笑的形象,**发出的,d1109,大家可以去看看。帅帅哒。(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愣。
北斗学院果然不同反响,来没几天,他就又一次面对这样的问题。而这些人,既没有看到他催逼出的锁链实态,也没有和他有过直接的身体接触,却都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定制异能。
这一刻,路平立即就信了,陈楚那一声“大师兄”,叫得就是玉衡峰上的大师兄。霍英,就是玉衡峰前首徒,以擅长定制系异能闻名大陆的玉衡星李遥天门下第一弟子。虽然似乎已是过去,虽然他自称命不久矣,但是他这一身本领犹在,不动声色地就察觉到了路平身上有定制系异能的存在。
但是……
路平踌躇了一下。之前问过他的人是陈楚,他耿直地表示不能说,这一次,却又换了陈楚都要口称师兄的霍英。他看着霍英,霍英却没有看着他,只是淡淡地道:“和一个快死的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咳。”孙迎升咳了一声,抬手指了指子牧和营啸,“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啊?”两人一时没回过神,正到关键处,居然让他们离开?但是随即两人立即反应过来,孙迎升就是要带着他们两人回避。
“走吧!”孙迎升不只说,还动了手。上来一手一个,拖了两人就走。子牧倒也罢了,但是营啸可不是一个会顺从的主,哪怕刚刚被人狠揍过一顿。可是被孙迎升这样一拿,他竟然也一点办法没有,就这样被拖走了。
砰!房门关闭,子牧和营啸都被孙迎升拖进了他的房间,院里顿时只剩下路平和霍英两个。霍英也不催促,依然只是睡着了一般的模样,静静地在那等着。
“销魂锁魄。”路平终于还是说了。
霍英是不是将死,其实这在他眼中并不是特别重要。但是霍英帮过,甚至可以说成是救了他,哪怕他表现得很不经意,但是路平依然很领这个情。这个病恹恹的前玉衡峰首徒在他看来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销魂锁魄。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表情淡定的霍英,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仔细盯着路平看了好一会。
“不是开玩笑?”半晌后他说道。
“我不是太会开玩笑。”路平说。
“什么人对你施展的?”霍英问道。心里其实已经开始盘算名字。销魂锁魄,六级定制系异能,能施展这异能的人,整个大陆用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
结果路平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霍英名字都当选项列举好了,就等路平选出答案。结果却是这样的回答。意外之余,他的身子不由坐直了几分。
“从记事起,就是这样了。”路平说。
“记事起?”霍英再惊讶,记事,那得是个多么小的年纪。那个年纪,怕是连修炼都还没开始,竟然就要用销魂锁魄禁锢,这是有多大仇?而且,看路平现在的年纪,距离那时总也有十几年了。这个销魂锁魄的定制异能居然依旧有效?不……也不是完全有效,完全有效的话,这小子就和普通人一般,怎么可能通过新人试炼?等等……今次的新人试炼正好是玉衡峰主持,难道老师看出了他身负销魂锁魄的定制异能,所以特意将他放入了学院?
霍英是定制系的专家,对路平和他这个销魂锁魄的各种匪夷所思只会更加震惊,一时间思绪乱飞,竟然坐在那发起呆来,迟迟没有讲话。
“没有然后了吗?”路平等了会。看霍英不再问,忍不住说道。
霍英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念头飞得有些乱七八糟,有些东西都没确认呢。自己沿着那思路竟然就推测起来了。这时醒悟过来,涣散了好一会的目光回到路平身上。
“我们继续。”霍英说道。
“你还想知道什么?”路平问。
如果说之前只是察觉路平状况有异的随口一问,那么此时的霍英却是真的有些关注了。一直让人觉得奄奄一息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几分光彩。
“先说说你怎么能过新人试炼的。”霍英说。
于是路平如此这般讲了起来,霍英默默听着,只是心中自己计较。并不急于发问。因为情况和他推想的还是比较接近:路平虽被销魂锁魄,但终归还是可以使用魄之力的。
直至听到最后,听到那一拳。
霍英又开始发愣。
这一拳,推翻了他之前的推论。
无论是能在消失的尽头中感知到施术者存在的精度,还是把布下消失的尽头当作媒介制造攻击的方式,统统跳出了霍英的认知。他抬手按了按左右的太阳穴,他是真的有些头痛了。
“好吧,下面一个问题。”霍英说。
“嗯?”路平等着。
“你到底什么境界?”霍英问。
“六魄贯通。”
“嗯?”霍英听到了,但他认为自己一定没有听清。
“六魄贯通。”路平再次说道,他知道每个人对这个答案的接受不能,但是他也没办法,事实就是如此。
霍英瞪大了眼,死盯着路平。
这小子说过他并不太会开玩笑,看他的神情,这也确实不像是个玩笑。
那么,这是什么?难道,这竟然是一个事实?
六魄贯通?
霍英盯着路平看了好久,这次路平没打断,没说话,他知道这个信息是挺需要消化的。
霍英双手撑着竹椅的扶手,挺了挺身子,似乎是要准备站起,但是紧跟着身子前倾,哇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哎……”路平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听到这个答案目瞪口呆那是肯定的,但是听完直接吐出血来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他没有多说什么,走到墙边拿起之前他和子牧清理血迹用的工具,默默地忙碌起来。霍英也不说话,就那样默默地看着。
哗、哗、哗……院里只剩下扫把刮过地面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响起,尘土被刮起,覆在霍英吐出的血迹上,一层又一层。
不大会,清理干净,路平看向霍英。
“你下次真得要换个位置吐,不然这里要被扫出一个坑了。”他认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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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多久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霍英不说话,只是看着路平,又是沉默了良久良久,忽然双手撑着竹椅扶手,缓缓地站起身来。
一步一步,霍英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路平身边,然后示意路平递一只手给他。
路平将右手伸过,霍英抬手搭上路平的脉搏,眼神顿时变得的空洞,所有的注意力似是全都集中到了他搭在路平脉搏上的两指。
下一刻,路平就觉得从右手脉搏起,身体里似有一条什么活物,顺着手臂蜿蜒向上,瞬间遍布全身,旋转、跳跃、抽动……前所未有的难受,也跟着袭遍全身。路平险些叫出声来,却还是咬牙忍住。而霍英苍白的脸庞,竟也瞬间腾起一层殷红的血色,极其震惊的表情,很快就完全占据了他的脸庞。
他的双指又微微加了一点力道,路平体内的抽动,顿时变得更加疯狂。这一次他再也无法控制,身形竟跟着这体内的抽动变得扭曲起来,但是霍英的双指,也在此时被飞速弹开,他的人甚至都连退了两步,一手下意识地摸向身后想找支撑,却撑了个空。身子仰面就要倒一,回过劲的路平却已经一步迈上,伸手将他扶住。
两人的神情都极扭曲,显是都忍受了极大的痛苦。但路平这里随着霍英的双指离去,迅速回归平常,没再感到什么不适。但是霍英脸上的殷红褪下后,身子却还在微微摇晃。路平忙扶着他坐回到竹椅上,霍英的神色却也没有好转几分,他沉默着,似是在酝酿着什么,又是过了好一会,突然一偏头,一口鲜血再次喷出。但是这一次血喷出的力度却极弱,甚至直接嘀嗒下来,沾在了竹椅一侧。
霍英低头看了看,点了点头。
“也算是换了个地方。”他说道。
路平这次没有马上去拿扫把来清理。只是望着霍英,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虽非他有意,但霍英两度吐血却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打扫,椅子也要擦擦。”霍英却提醒他快点干活。路平连忙过来收拾。
看着路平一点一点清理掉血迹,霍英这才缓缓开口。
“你身上销魂锁魄的强度,比我想象得要强太多。”他说道。他一度以为路平身上的销魂锁魄在十几年间强度下降,才让路平渐渐可以驾驭起魄之力。直至听到他在新人试炼时的那一拳才觉得有问题。眼下这一试,更有了准确的结论。
“所以。有两点我搞不懂。”他说。
“是什么?”路平问。
“第一,这么强的销魂锁魄,你怎么可能还驾驭得到魄之力?”霍英问道。
“因为销魂锁魄也不是全无空当。”路平说。
“比如说。”
路平随即讲了讲他从销魂锁魄中控制到魄之力,并加以运用的方式。
“速度……”霍英嘀咕着路平做到这一切的关键之处,又是半晌的沉思。
“这恐怕不是销魂锁魄有空当,而是你魄之力运转的速度已经超越了销魂锁魄所能控制得极限,是你魄之力的速度,将销魂锁魄甩在了身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霍英说。
路平微微愣了愣。
他如何在销魂锁魄下运转魄之力,文歌成、郭有道。还有后来的楚敏、云冲这些人都知道。但是做出这种认知的,霍英却是第一个。
“有点懂。”路平点头。
“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你说你是六魄贯通?我没办法验证,但如你之前所说,记事起就被销魂锁魄禁锢,你什么时候修炼出的六魄贯通?难道你要说你是天生的,你就是传说中的天醒者,还是六魄贯通的天醒者?”霍英说道。虽然用得是难以置信的口气,但是他的眼神,却没有那么多的疑惑。因为除此之外,他完全找不出任何解释,他自己,已经有些信了。只等路平的确认。
“你……不会再吐血了吧?”路平却小心翼翼地问他。
“好,我知道了。”霍英点点头。
天醒者,六魄贯通的天醒者!
霍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已经有推论了,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现在只是想想,还是好想吐血。真的好想好想吐血。
“这样的话,又有一个新的问题。”缓了一会神的霍英再度开口,“六魄贯通的天醒者,怎么可能被区区销魂锁魄禁锢?就算你那时不记事,根本不懂得运用自己的力量,但是如此超倍数的魄之力碾压下,定制系异能实在很难建立起规则。”
顶尖的,令人闻之色变的六级定制系异能销魂锁魄,被霍英冠以了“区区”,连他自己在用了这样的措辞时神情都闪过一丝的古怪。但是,在六魄贯通的境界面前,六级异能可不只是区区吗?
“定制系异能,我不太懂。”路平很老实地回答。
“不懂可以学。”霍英说,“既然这个定制可以限制住你六魄贯通的魄之力,那么就没可能强行破开它,只能试着掌握它。”
“你教我?”路平问。
“我现在只想吐血。”霍英说。
“好吧。”路平只好默默转身,又去拿扫把。霍英一口血险些真的又翻上来,等看到路平拿了扫把,转头望着他,眼神里全是等待,他真的忍不了了。
“销魂锁魄,我也不会。”他一边吐血一边说。
“那怎么办?”路平过来一边打扫一边问。
“整个北斗学院也没有人学这个异能,不过天枢楼的典藏里有销魂锁魄的秘籍,但是北山新院的学生,可还没有资格去天枢楼翻阅典藏。”霍英说。
“天枢楼?”
“天枢峰的天枢楼,你不知道?”霍英问。
路平不敢说话,他怕霍英吐血。
但他沉默和说话也没多大区别,霍英手捂着胸口,一脸难受。
“所以我至少得保证留在北斗学院,还得离开北山新院。”路平说。
“是的。”霍英捂着胸口说。
“能不能谁去拿出来,让我看看?”路平想到一个简便的法子,听起来北斗学院对天枢楼的典藏也不是特别严格,有资格去看的人,听起来只要不是北山新院这些有可能最终被剔除的学生就行。
“天枢楼的典藏不允许带离天枢楼,所以你进不去,那就看不到。”霍英说。
“哦。”路平点点头。
“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只好留在北斗学院,并且离开北山新院。如果我想去看天枢楼里销魂锁魄的秘籍的话。”路平说。
*********************
12点前,棒!!(未完待续。)
&bp;&bp;&bp;&bp;留在北斗学院,离开北山新院。路平语气平常地陈述了一个仿佛已成既定的事实。
霍英似乎已经适应路平的风格,这一次没有流露出想要吐血的神情,只是点了点头:“那么问题来了,你准备怎么找回你的魄之力?”
“暂时还不知道。”路平说。
“重新被禁锢的原因是?”霍英又问。
于是路平又讲了昨天观星台上的事。其他人只看到异象,只看到路平被郭无术带走,再看到他魄之力全无。而他魄之力的内中变化,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外人细说。
霍英的表情随着路平的讲述变得越来越精彩,直至路平讲完。
“所以现在,那股魄之力,也在你体内。”霍英说。
“是的。”路平点头。
“你能感知到它,但控制不了它,而它也破坏了你对自己魄之力的驾驭。”霍英继续说道。
“是的。”路平再点头。
于是霍英也点了点头。
“斗转星移。”他说了四个字。
“什么?”路平没听过这个东西。
“北斗学院独创的一门异能,属定制系。利用北斗学院特有的星命图上的命星,将自己的魄之力移嫁到其他人身上。我所听说的,大概是这样。”霍英说。
“听说?”
“是的,因为已经失传很久了。”霍英说。
“那我这?”路平不解。
“你这,不能完全算是斗转星移,斗转星移的开发是为了让后人可以直接站在前人的基础上寻求突破。移嫁的魄之力要起到引导作用,像你这个这么不听话,那还有什么意义?”霍英说道。
“但是这位朋友也相当了不起了。我不知道他如何做到的。可以让他的命星续留在星命图上,等待你体内的魄之力发动类似斗转星移的事情,移嫁来的魄之力虽不听话,可正巧你身负销魂锁魄,它依然要被牢牢禁锢在你体内。了不起,真是了不起。”霍英脸上流露出非常佩服的神色。对郭有道。
“他……只是个骗子而已……”路平有点不适应,他所习惯的对郭有道的议论,都是对他“赶超四大”不自量力的嘲笑。如此衷心佩服的几乎没有。听到霍英这样的赞扬,他有点心酸。又有点骄傲。郭有道用四魄贯通的境界欺骗了全天下,连死了还骗了北斗学院的星命图,想想还真有点酷。
“无论怎样,我相信他不是为了给你添乱。”霍英说。
“当然。”路平斩钉截铁。
“这只能靠你自己找出方法。”霍英说。
“明白。”路平点头。销魂锁魄将他的魄之力禁锢在内,也将别人的魄之力阻挡在外。霍英没办法探知他魄之力的具体状况,所能给的帮助,也就到此为止了。
“看来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霍英看了看地上几次清扫的痕迹,“白白吐了几场血。”
“至少让我知道了留在北斗学院还是有意义的。”路平诚恳地说道。
“这种事,还需要别人让你知道也难怪我会吐这么多场血,你快点给我消失。”霍英血吐了不少,和路平话也说了不少,脸上疲态早显。路平看在眼里,也无法多说什么。
“多谢。”他对霍英说道,跟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霍英躺在竹椅上。长舒了一口气,怔怔地望着五院院里那唯一一棵高大的银杏树。
时已入秋,树叶稍有泛黄,风走过,已经会有零星的飘落。但是唐小妹在那银杏树上做了一个小小的气之魄定制结界,枝上掉的树叶都会触发这小结界,然后会有风将它们送到院外。
自己的生命,很快就要终结了。或许就在这个秋天,和这些落叶一起。只是那小小的结界,怕是送不了自己。那个郭有道。在死之后还能做出这样漂亮的事情,自己呢?
霍英想着,不免有点失落。
五院安静的生活,本让他已经看淡了许多。但是忽然闯进的这个让他一天就吐了好几场血的少年。却让他的心里又起波澜。
销魂锁魄下还能驾驭魄之力。
六魄贯通的天醒者。
对任何一位修者而言,这都是令人抓狂不解的事情。
而这些精彩,偏偏来到了他这个只是想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安静等死的家伙身旁。
“妈的。”从不说脏话的霍英,看着飘在空中的一片提前黄透的落叶,忍不住骂了一句。
当当当。
五院的院门,却在此时被人叩响。
那只是院门而已。大多数时候连关都不关,来访的客人,也没什么人会去敲这个门,更何况五院常人避之不及,甚少会有访客。
但是五院的几位老住户,却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客人,每个月会来三次,每次都会轻轻叩开院门,从霍英住进五院起,就是这样。
“进。”霍英也已经懒得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个字,看都没看那边,因为他知道来的人是谁。
“偶尔一次冒昧造访,居然就有收获。”来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五院来到了霍英身边。
“刚刚,好像听到大师兄说了句脏话?”一头银发的严歌,望着霍英微笑说道。
“你怎么来了?”霍英没有回答这问题,而是反问着严歌。虽然严歌的来意他其实已经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陈楚刚刚从这里回去后,就让我来看看。”严歌说道。
“你们真是太多事了。”霍英说道。
严歌的目光却是落在地上,望着几处刚刚清理过血迹的新鲜痕迹。他算是最勤来五院的一名常客了,清楚这里每一位的习惯,自然也知道这些痕迹意味着什么,看起来,好像比起陈楚和他说的情况还要严重一些?
严歌却没有点明这一点,只是如往常一样的,示意霍英递手给他。
霍英将右手伸过,每月三次的定期诊断,他都已经习惯,多次拒绝,但都拗不过严歌坚持,也就只能一月任由他三次的摆布了。至于严歌多次开出的药剂,他吃起来可就随心所欲了,严歌再苦口婆心,他也没怎么认真理会过。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没得救的。严歌所做只是略尽人事。
反正都是这样,何不自在一些?每月任由严歌诊断三次,便被他当作是领情这些人的良苦用心了。
可是这一次,他从来没有过的,竟然有些期待,有些紧张的,等候起严歌的诊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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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来更!(未完待续。)
&bp;&bp;&bp;&bp;一天之内连吐了好几场血,就算是个正常人,身体状况恐怕也会直线下降。严歌手指搭上霍英脉搏时,心中就已经有了准备。他只是苦恼该如何劝说这位前大师兄不要那么过分地放弃治疗。
但是当他的魄之力探入霍英的体内时,他的神情却有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咦?”他情不自禁地就低吟了一声。
“如何?”霍英问道。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合理的反应,顿时让严歌更加意外,他甚至有些震惊。
因为从这简单的询问中,他竟然听出了几分期待的意味。换是以前,霍英多半问都不问,偶尔提及,那完全可以归结于无意义的寒暄,而不是真正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这次,他居然对这有所期待?
“师兄今天,心情好像有点不一样?”严歌仔细看了看霍英的神情,笑着问道。
“心情吗?”霍英还在望着那棵银杏,“有点不太好说。”
“是因为院里来了新人吗?”严歌依然笑着说道,一边已经收回了自己搭上霍英脉搏的手指。
“或许吧。”霍英说。
严歌点了点头,用这动作稍稍延缓了一下时间,心下略略踌躇了一下后才开口道:“师兄的状况,不错呢。”
“状况不错?”霍英苦笑了一下,这平淡的描述,实在太多安慰的意味。严歌是个诚恳的人,所以根本没办法昧着事实大肆称赞他的状况。
“确实不错。”严歌说。
“相对于吐了几场血后该有的状况,稍显不错吧?”霍英说。
“如果没吐血,那便更好。”严歌说。
“呵呵。”霍英笑笑,不说话。午后刚坐到院里来时,他倒是还没吐血呢,但真没觉得状况有多好。
“再给师兄开几味药吧。”严歌说着。没等霍英表态,从袖里抖落出一张薄纸,飘在空中,而他另一手就这样凌空挥洒着。薄纸上魄之力时有闪现。严歌将薄纸捉回手中。再递到霍英面前时,薄纸上已有字迹浮现。
“师兄记得按时服用。”严歌说道。薄纸上,漂亮的蝇头小楷将药剂的配法、用量,都写得清清楚楚。
“有劳了。”霍英将薄纸接过。没有急着去看,只是微欠了欠身,对严歌的用心表示了一下谢意。
严歌望着他,似有话要说,但终究还是忍住。这些话。他早已经说过不只一次两次,却没对霍英起到任何作用,反倒徒惹对方不快,他也就不再多说了。
“我去瞧瞧那两个新人。”严歌随即说道。
“陈楚真是多事。”霍英感叹着。
“毕竟是我们玉衡峰招进的新人。”严歌笑道。
既是玉衡峰招入的新人,若太过于糟糕,那玉衡峰面子上也会很不好看。这一点,曾是玉衡峰首徒的霍英自然明白。
“老师不会看错。”霍英说着,目光投向院墙之外的山峦。从这里看不到玉衡峰,但他的脑海中却出现了那个每天日出时分都会登上玉衡峰顶,亲自检查七元解厄大定制的身影。心里不由地又觉得有些堵得慌。
“你自便吧。”霍英说着。随手指了两道房门,却是告诉了严歌路平和子牧此时所在房间。
“多谢。”严歌点了点头,随即向霍英所指的第一道房门走去。五院他来得不少,自然知道这间是孙迎升的房间。走上前,轻叩房门,很快有人过来打开。
“打扰。”严歌看着孙迎升,笑着,“我找子牧,是在这里吧?”
“进来吧。”孙迎升自然也是认得严歌,没有多说什么。将他让进了房间。
五院虽来得多,但进孙迎升的房间严歌却还是头一回。富可敌国的孙家长子的居室,恐怕很多人都会好奇会是什么样。但是严歌的目光却没有四下打量。向是对营啸稍打了个招呼后,目光就落到了子牧身上。
“来看霍英师兄。顺道也瞧瞧你的伤怎么样了。”严歌说明来意。
“啊?可不敢当。”子牧慌忙从位置上站起说道。那晚子牧昏迷,醒来后也听说了竟有青峰帝国皇族的人如同医师一般来查看他的伤势,很是激动了一番。若非鱼跃龙门进了北斗学院,自己怎么可能有如此待遇?结果现在对方又一次来探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该把对方当同窗师兄,还是统治着他们青峰帝国的严氏一族。
“坐下吧。把手给我。”严歌笑着,已经走到了子牧身旁。
子牧呆呆地坐下,把右手递上,严歌抓住,双指搭在了子牧的脉搏上。
“恢复得倒快,你的底子,看来相当不错。”严歌一边用魄之力探知子牧的状况,一边说道。
“啊……”子牧脸红,不知该说什么好。底子不错?那又能怎样,还不是连贯通境都没有达到?稀里糊涂通过了新人试炼,结果转头就被刷到五院来了。
“已经没大碍了,要加油哦。”严歌放开了子牧的手后说道。
子牧微叹了口气,对于这样的期待,他不知说什么好。他当然不想让对方失望,可是他又哪里有这样的自信?
他的这模样严歌看在眼里,笑了笑说:“我们的老师最是认真,极少犯错。他会让你通过新人试炼,说明你有留在北斗学院的资格,你要记得这一点。”
“我也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够通过新人试炼。”子牧说道。李遥天大名鼎鼎,见闻驳杂的子牧自然也听说过这玉衡星的为人,所以严歌所说的这一点他自己一直暗暗在想。只是想来想去,终究还是觉得自己百无一用,实在不知道到底哪里会让李遥天看重。
“老师既然没有对你明说,那么恐怕就需要你自己去发现这一点。”严歌说道,“总之,多点自信,加油。”
“谢谢,我一定不会放弃。”严歌的鼓励让子牧心中暖洋洋的。
“那么我先告辞了。”严歌随即向着屋外退去,没漏了向营啸和孙迎升两个人打招呼。这样的礼数面前,就连一贯大大咧咧的营啸,竟然也被感染得规规矩矩的,居然也从位置上站起身向严歌欠身施礼。只有孙迎升,似笑非笑地守在门边看着。在给严歌开了门后,他就站在那再没有动过。
“不愧是青峰严家。”待到严歌走过他身旁时,他忽然开口说道,“笼络人心的手段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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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凌晨,大家好!我是更新。(未完待续。)
&bp;&bp;&bp;&bp;谁也没想到孙迎升会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看他神情不善,语带讥讽,怎么也不像是朋友之间的调侃。
“呵呵。”正要走出门的严歌脚下一顿,微微笑了笑,看向孙迎升。
“多心了。”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这样淡淡地说了一句后,就迈步跨出了房门,转身,向着孙迎升略欠了欠身后,便此离去了。
孙迎升的脸上,却依然是不以为然的神情。人都已经走了,可他身上却依然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孙师兄,你和严歌师兄有过节啊?”子牧胆战心惊地开口。一个是青峰帝国皇族子弟,一个是大陆富可敌国的孙家长子。这两方的矛盾,可能牵涉出的层面子牧完全无法想象,他还向来自认是有点见识的。
“过节没有,看他不顺眼而已。”孙迎升倒是坦然。
“为什么呢?”子牧说。
“假,总觉得太假了,不是刻意表演,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孙迎升说。
“孙师兄……你不会是嫉妒吧?”子牧说道。
孙迎升沉默了一会,望向子牧。
“小鬼,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好说话啊?”孙迎升说道。
“啊?没有啊……”子牧胆寒,自己怎么忽然说话就没有分寸了呢?
好在孙迎升也只是瞪了他一眼就没再说什么,屋外院内,严歌已经走过去敲响了路平的房门。
回到房间的路平立时坐到床上开始感知自己的魄之力。
魄之力的修炼方法有很多种,冲、鸣、气、枢、力、精,各有很多种养成方式。可对路平而言,那些对他统统都没有用。因为他不需要养成,因为他是天生六魄贯通的天醒者,从一开始他需要掌握的就是如何驾驭魄之力,而不是养成魄之力。养成,那是感知境的修者需要做的事情,路平从一开始就跨过了这个阶段,所以他才会觉得摘风学院的修炼教学对他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要做的是将体内他无法控制的魄之力给挖掘出来。所以他最常做的事就只是静静的观想和感知,这也是摘风学院上下觉得他终日无所事事的原因。
三年,他成功了,并且练出了惊人的控制魄之力的速度。
而现在。他又回到了那个起点,那个初到摘风学院,能够感知到体内强大的魄之力,全完全没有办法施展出来的境地。
不过有了那三年的经验,这次路平总算不是摸黑探索了。
意识。很轻松地就探入体内。
自郭有道命星而来的魄之力依旧有如困兽,在销魂锁魄构建的铜墙铁壁中不安分地横冲直撞着。
路平不慌不忙,他控制起自己的魄之力,如昨夜那样试着调度,最终也和昨晚一样,因为命星魄之力的干扰,无法成功钻出空当。
空当。
今天之前,他只是会找,会钻,空当产生的缘由。他并不知晓。
可是今天有了霍英的判断,路平豁然开朗。
空当,原来不是他找出来的,而是他日复一日的尝试,日复一日的提高速度,最终制造出来的。
销魂锁魄,跟不上他魄之力的速度,所以有了空当。
这话让他在当下也得了启发,郭有道那目前来说给他添乱的魄之力,启不是也可以用速度来摆脱?
重新控制起魄之力。高速运转,钢墙铁壁的销魂锁魄再度露出无数空当。
挑准一个,魄之力当即钻去。
速度!
路平最大程度地驾驭着魄之力,他要赶在那捣乱的魄之力冲上前就钻出空当。结果这时。叮当声在他耳边响起,如有实质的锁链,忽然就在他身上绽开,速度冲至极限的魄之力仿佛一头撞到了墙上,销魂锁魄上露出的空当,竟在这一瞬间全数消失了。
路平微怔。
锁链产生实质的情况。虽然不常发生,但他也不是很陌生。他清楚这是销魂锁魄提升强度的一种表现。可是魄之力还未释放出来时,锁链就开始提升强度显露实体,将魄之力封锁的状况他却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路平皱了皱眉,有一点担心。难不成这销魄锁魄竟然也会成长,再被路平轻松钻进钻出这么久后,终于忍无可忍,提升了警戒等级?
猜想无用,路平再做尝试。魄之力控起,速度!
路平稍稍松了口气,销魄锁魄上的空当,依旧如繁星般亮起。这次路平没去疯狂提升,只是这样向着空当出去,结果被那捣乱的魄之力干扰,钻空失败。如若不是有这干扰,显然魄之力还是会像他平时习惯的那样从空当中冲出禁锢。
稍琢磨了一下后,路平意识到了原因所在。
今天之前,他只是将这种驾驭当作找到魄之力空当的方式,而不知道当中起到决定作用的是速度。
他会让速度爆发,通常是在开始钻空时,目的是为了让更多的魄之力可以冲出空当,显露出更强的威力。而在这之前,察觉到空当后他就会马上维持,不会快也不会慢,因为他一直以为这种状态,就是出空当的状态。
现在看来,他一直以为的倒也不能说错,出空当,确实需要这个状态。太慢,甩不开销魂锁魄的魄之力,空当不会暴露;太快,会激化销魂锁魄的禁锢手段,填补空当。
如果一来,他想用速度甩开捣乱的魄之力,就更复杂了些。
他不能无休止地去提升速度,而要将速度控制在一个不会让销魂锁魄产生这么高警惕性的状态。
如此的速度该是什么程度?足不足够将捣乱的甩开?路平不知道,他只能继续尝试。
尝试。
这就是路平修炼唯一的方法,他的所有路子,就是这样试出来的。无数次的重复尝试,让他的魄之力控制速度登峰造极。登峰造极的速度,又让他的尝试次数变得更多。他在一分钟完成的尝试的次数,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匪夷所思的。换句话,别人完成一次练习的时间,路平因为有夸张的速度,可能已经完成了十次、百次甚至千次,这份效率,无人能及。
而现在,他准备开始新的摸索,新的尝试。而在已经具备这等速度的情况下,路平相信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
感知,控制!
当当当,门响。
“谁啊?”路平停止练习,跳下床一面问道。
“严歌,听说你出了点状况,我来看看。”门外人答道。
严歌?
路平脑海里立即出现了那个一头银发,彬彬有礼的玉衡峰师兄。
能让路平一次就留下印象的人,可真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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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今天不在凌晨了!(未完待续。)
&bp;&bp;&bp;&bp;“你好。”
路平拉开房门,就看到严歌站在门外,和他打着招呼。
“你好。”路平点点头。
“真的感觉不到魄之力了。”严歌在相互的问候中,已经完成了对路平的初步诊断。
“是啊。”路平点了点头。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在意?”严歌对路平的态度有点惊讶。虽然陈楚已经对他有所提及,但是路平表现出的平静和淡定依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还好。”路平答道。
“知道问题在哪了?”严歌问。
“知道了。”路平点头。
“哦……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严歌问。
“不需要了,谢谢。”路平说。
“好吧。”对路平干脆地谢绝好意,严歌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也没有过分去坚持,脸上始终带着三分笑容,点了点头。
“那么……再见?”路平用得是疑问语气,他不确认严歌是不是想要进来坐一会。
“再见。”严歌笑着,没有多说什么。房门在面前关闭,他笑容不改,退步走开后,看到霍英躺在竹椅上似已睡着。他没有再去打扰,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五院。
路平没有因为严歌的突然到访打乱节奏。送走了严歌,他的思路立即就再回到修炼上,回到床上重新坐定,立即就又开始了之前的尝试。
在清楚了销魂锁魄产生空当的缘由后,路平对魄之力的控制就更有思路了。在可以将销魂锁魄甩出空当的基础上,路平开始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每一次都提速一点,试着找出那个既不会让销魂锁魄强度加强,又可以甩开郭有道魄之力的速度状态。
一次,失败;
再一次,失败;
又一次,又失败……
路平驾驭魄之力的速度快,尝试得也就快。失败也来得快。
但是这些都没有让路平动容,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修炼。他的修炼就是如此简单直率,就是在成千上万甚至更多次的失败中,撞出一次成功。然后记住这次成功。掌握这次成功。
他所能做到的一切,都是如此实现的,现在他也没想着要例外。
于是在这样一个平凡无奇的下午,路平经历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频繁失败。他从来不会去数具体的次数,因为这个数目往往都会很庞大。数起来会有一些分散精力。
累了,就稍作休息;休息好了,就继续。
当当当。
又一次打断路平的,还是敲门声。不过眼下路平已经停止了他特有的修炼,正在回味总结这一下午所进行的尝试。大体上来看,有点不乐观。无数次的尝试,路平已经找到了那个可以不激化销魂锁魄强度的速度临界点,只是在这个速度状态下,依旧不足以摆脱郭有道魄之力的干扰,还得另寻他法。
“谁啊?”路平一边想着。一边跳下床去开门。
“我,子牧。”门外的回答声中,路平已经来到门后,应声将门打开。
“去吃饭吗?”子牧在问道。
路平望向门外,霍英依旧坐在院里,影子却被拉得斜长,太阳偏西,已是傍晚。
“都这时候了。”路平说着,全身心在修炼中的他完全忘记了时间。
“你在做什么?”子牧问。
“试着找回魄之力。”路平说。
“怎么样?”子牧问。
“推翻了一个方案。”路平说。无数次的小失败,汇集成了一个大失败。最终的结果就是确定了这个方案的不可行。
“那怎么办?”子牧说。
“再试别的方法吧。”路平说着,虽然眼下他还没有想到其他方式。
“先去吃饭吧。”子牧说。
“好。”路平点头,走出了房间。走过霍英身边时看了眼,发现眼下的他倒是没在闭目养神。而是望着院里那棵银杏树在愣神。
“吃不吃饭?”路平看着他问道。
“迎升会带给我。”霍英说道。
“哦。”路平点了点头,就要离开。霍英望着他和子牧离开的背影,手里攒了一整个下午的纸团,又被他微微捏了捏紧后,终于开口。
“等下。”霍英叫道。
“嗯?”路平回过头来。
“帮我个忙。”霍英说。
“什么事?”路平问。
霍英摊开手掌,那张严歌交给他的药方已经被他攒成一个小纸团。
“帮我弄点药回来。”霍英说。
“哦。”路平走上前。接过那纸团,也没问怎么攒成这样,只是小心地打开,然后朝上面看去,随即露出疑惑、茫然的神情。
“怎么?”霍英注意着他的表情。
“这些字……好难。”路平说着。
“你不识字?”霍英问。
“认识的不多。”路平说。他在摘风学院以前,当然是没什么机会学识字的。到了摘风学院三年,学到的也有限。这药方上诸多药草的用字都很生僻,对路平来说那自然太难。
“不要紧。去天权峰的药庄,拿给那边的人看,他们会认得。”霍英说道。
“好的。”路平点了点头,将这药方收好。
“还有别的交待吗?”路平问。
“看好你们的兔子。”霍英低头看了眼,一只兔子正在卖力地啃他的竹椅。那噼啪的碎响,让他很有些危机感。
“哦哦!”路平这才想起自己兔子的事,一下午的专注修炼让他把这都忘了。上前一看果然是他的那只,连忙弯身抱起。
“你的呢?”路平望向两手空空的子牧。
“关屋里了。”子牧说。
“是个办法。”路平说着,也打开自己房门将兔子放了进去。随即出来和霍英招呼了一声,两人便朝着北山新院的饭堂去了。就在两人离开五院后片刻,一道身影从五院外的院墙一侧转出,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位置,若是一位有心的修者,那想听到院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难事。这人站了只片刻,随即离开,一头银发在落日的余晖中。被染成了金色。
北山新院饭堂。
中午发生在五院的事,已在北山新院这边传开。
五院住着的并不如大家所想,是四年在北斗学院都无成就的最废之人,这一点已经基本得到所有人的认同。不同意的。在看过于然脑门那个血窟窿的,也立马同意了。
要在人脑袋上开一个洞,修者大多都可以做到。但要像于然脑门这个,开得血流如柱,却又浅尝辄止不伤性命。这分寸可就有些了不得了。能把魄之力控制到如此精确地步的人,绝不可能是个废人。
一下午,一院这边都在猜测五院里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就连在北山新院已经待了三年的四院申无垠都甚了解,新人们又能猜出个什么来?
直至此时,路平和子牧两个出现在饭堂,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和路平他们明显闹出矛盾的,也只是护国学院的一行人,其余新人,就算对二人有些不以为然,大体总还是可以说上话的。两人这刚取了饭菜。立即就被大堆新人拉拢邀请,甚至二院、三院、四院的旧生,都在翘首以盼,大家想知道的,当然就是五院里到底是些什么住客。
“这个嘛……”被人簇拥着的子牧拉着长腔,哪怕他现在正面临被退学的大危机,但被这些来自各大学院的天之骄子一脸渴望的团团围上时,他还是有点享受。
“可以说吗?”子牧向路平请示。
“好像没有交待不能说?”路平实事求是。
“那我就说了。”子牧说。
“说说说!”众声沸腾,这一刻,子牧在所有人眼中都特别可爱。绝不是那个连贯通境都不到,最令人鄙夷的那一位。
“咳咳。”子牧清了清嗓子,“这个五院里嘛,首先明确说一定。不是如大家所想的那样。这里的住客,全是高手,而且来历很了不得。”
“有多了不得?”有人问。
“首先第一位。”子牧竖起一根手指,语调抑扬顿挫,东都天桥说书人那里听多了学来的口吻,完全展示出来了。
“孙家。我想没有人不知道吧?”他眨着眼睛说道。
“孙家?河内孙家?”有人说着。姓孙的有名家族还是有几家的。但是敢以这样“无人不知”口吻介绍的,似乎只有河内孙家,那个传说大陆最富有的家族。
“没错,就是河内孙家。这五院中的有一位,就是孙家这一代的长子,孙迎升。”子牧说道。
“啊!”惊讶声一片。孙迎升这个名字,显然就已经足够有名。但是谁会想到这孙家长子竟然会住到北斗学院最被人看不起的北山新院五院来呢?这个有钱人的奇怪品味,着实让大家琢磨不透。
“这个有关孙迎升,看来我已经不需要多做介绍了吧?”子牧说道。
“哦?你还知道什么?”却有人有了兴趣。
“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少吧!”子牧摇头晃脑。
“说说,说说。”好多人叫道。
“好,那我就说说,这个孙迎升啊……”子牧讲了起来,其实他今天倒是在孙迎升房间里坐了挺久,但根本没聊这种私人话题。他能讲,只因为孙迎升实在是一个名人,出生在这种家族的人,那从小就会倍受关注。有关他的事迹,甭管真的假的,总会流传出来那么几件让人津津乐道。子牧这进得吐沫横飞,一些也来自东都的学生听着有点不对劲了。这些段子,怎么似曾相识啊?在哪里听过来着?
正在那回味呢,这边子牧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路平,突然站起身来。
“我吃好了。”路平说着。
“诶?我还没吃!”子牧的时间全花费在显摆上了。此时看着起身已经准备要走的路平,有点手忙脚乱。
“你慢慢吃吧。”路平说道。
“别,我还是跟你一起。”子牧坚决。虽然挺享受这众星环绕的感觉,但要没有路平在一边,子牧顿时会觉得有点像是羊入虎口。
“不好意思了诸位,明天,明天继续。”子牧抓了个馒头,向着四面围着的人群笑脸说道。
那些东都来的学生这一瞬间顿时恍然了。这小子,这不和天桥说书的一个腔调吗?刚讲的孙迎升的那些段子,可不也是东都那边流传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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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字,又是好久没有过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和子牧离开了,但是北院学堂的议论却没有这此停止。只是孙迎升这个名字,就足够大家聊好一会了。更有人直接接着子牧方才讲述的情节和腔调继续叙述起来。东都天桥说书人的段子,熟悉的人还是很多的。
子牧对这身后的热闹还有几分流连,路平却是全不理会。没用多久两人就到了天权峰,山路上遇了个天权峰的门生后上去一问,便知道了天权峰药膳房的所在。
两人上到半山,依那门生所描绘的方向一转,果然又见一条新路,却是绕向了天权峰的后山。走在半道上,子牧就已经抽起了鼻子。
“什么味?”他说道。
路平摇了摇头,没办法使用魄之力的他,此时的状态可说连感知境的子牧都不如,嗅觉上自然是没那么灵敏。
“感觉不错哦。”子牧说着,又用力狠吸了几下,整个身子都有些微微向前倾斜,像是被这气味给拽住了鼻子。
继续走出没有多远,眼前终于一副全新的景象。
半山腰上,一汪清澈的潭水碧波荡漾,在落日余晖下闪着鳞光。围绕着潭片,是大片大片的姹紫嫣红,在这秋季时分,花鲜艳得有些不像话,也美好地让人舍不得踏入其中。再往左,山崖边上,竹木搭起的房屋环起了一排,竟是直接探在悬崖之外。这里固然只是七峰之中最矮的天权峰的半山腰,却也足以将任何东西摔个粉身碎骨,如此盖屋着实惊险,子牧的目光落到这后,就张大嘴再也移不走了。这景象,可是在东都都没听说过的。
没容两人继续向前,一身紫衣的一位天权峰门生便已经到了二人面前,阻住了两人的去路。
“两位,有何贵干。”来人问道。
“抓药。”路平答道。
“抓药?”来人皱了皱眉,“你哪里的?”
“北山新院五院。”路平说。
“五院?”来人的表情明显有些呆滞。那个超级废物聚集的地方,什么时候有资格来天权峰的药膳房抓药了?难不成是看离院在即,想再浑水摸鱼一把?但这念头也实在天真。北斗学院固然大多数地方不对学生禁足,但也有很多地方不是可以轻易进出的。天权峰的药膳房。就是其中之一。这两个废物居然把主意打到药膳房来,这四年到底有没有掌握到半点常识啊?
这位天权峰门生显然对于北山新院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一听是五院的两位,就已经是一肚子的嘲弄。尤其刚刚感知了一下二人,一个竟然不到贯通境,另一个更可怕。竟然连魄之力都没有?
这……
感知出这结果,这门生反倒戒心大起。这种程度,怎么也没可能是北斗学院的学生吧?这是隐藏了实力,打入了北斗学院的破坏分子?
这位的想象力也是丰富,路平才答了一个他们是北山新院五院来的,他就已经七七八八地脑补出了许多内容。再然后,他的思维已经跟着他的脑补发生了跳跃,一跃退后,拉开了架式,厉声喝问:“你们到底什么人?”
“别动手。别动手。”子牧慌忙大叫,“我们就是来抓药的,替霍英师兄。”
“什么霍英师兄,没听说过!”那人叫道。
“没听过,那就问一下,你又乱七八糟地想出了些什么东西?”一个声音接在了后边。有人听到了这边的吵闹后,从房屋里转了出来,一眼认出路平和子牧。路平、子牧顺着声音看去,也立即认出了这人。
“靳齐师兄……”那紫衣门生也连忙向那边从房里走出的天权星首徒靳齐打着招呼。
“整天疑神疑鬼的,放他们过来吧。”靳齐站在那没动说着。
“是。”紫衣门生应了声。给路平和子牧让开了道,心里却依然在琢磨,自己是哪里想得不对吗?这两个家伙……他又感知了一下,却还是那个结论。
“靳齐师兄。”路平和子牧到了靳齐身前。齐齐招呼了一声。
“你们两个来给霍英抓药?谁让你们来的?”靳齐显然把刚才的对话都听了个清楚。
“就是霍英师兄啊。”路平说。
“霍英自己?”靳齐微微惊讶了一下,对于霍英的情况,他多少也有点了解的。绝症,而且拒绝治疗。玉衡峰的严歌,那医师水平在掌管着北斗学院药膳房的天权峰上都不多见。他为霍英开过药方无数,但没听说霍英有正经吃过。空浪费了不少大好药材。若不是心有同情,天权峰这边早就不能忍了。而今次,霍英居然主动让人来给他抓药,是病情有了好转?
“霍英师兄怎么样?”想到这,靳齐不由地有些高兴。他也有去探望过霍英,那一副等死的模样着实让人看着难受,尤其想到霍英昔日玉衡峰首徒的风采,更让靳齐没勇气去探第二次,只是默默地留意着有关他的消息。
“啊?”对于靳齐这个问题,路平和子牧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回答。
“哦……”靳齐倒是马上释然了,这两个家伙,今天才进五院,刚刚认识霍英,对霍英的情况又能知道多少。
“药方拿给我看看。”靳齐说道。
路平将药方递上。靳齐看着这被虐待出很多褶皱的药方,多少想到霍英拿着这药方时怎样纠结了一番。这药方……靳齐的目光飞快在一味一味地药草名称上扫过,但是最后,却没品出什么特别之处。
“药方没什么神奇的。”这时又一个声音传来,几人转头看去,就见一头银发的严歌,从第四间药房中走了出来。
“你在呢。”靳齐很随意地招呼了一声。在这里看到严歌一点也不稀奇,他进出药膳房的次数比很多天权峰的门生都要多些,比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老师陈久更不必说。
“我也来抓药。”严歌拎起手里的药包示意了一下。
“这药方你开的?”靳齐抖了抖手里那药方说道。
“是。”严歌点了点头,“现在我还来抓药。”他又晃了晃那药包说着,然后走到了三人身边,将那药包拎到了路平面前。
“带回去给霍英服用吧。”他说着。
“是。”路平点了点头,接过了那药包,然后又望向靳齐:“药方上的药,应该在哪里抓?”(未完待续。)
&bp;&bp;&bp;&bp;“药方上的药?”路平的疑问让靳齐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那不就在你手上吗?”
“嗯?”路平也疑惑了一下,拎起一手的药包,又看了看另一手的药方。
“这是一样的吗?”路平说。
“当然,这药方就是严歌开的啊。”靳齐说。
“哦,那能拆开检查一下吗?”路平说。
“这……”靳齐听到这个要求,忍不住看了严歌一眼。
严歌笑容如常,什么也没有说,倒是子牧在旁轻拽了一下路平的衣角。
这个要求有些不合适啊!子牧心下有些着急。严歌此时笑容如常,可就在路平刚刚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子牧清楚的看到,严歌的眼角微微动了一动,他到底还是介意路平这个要求的,只是涵养极好,才将情绪控制住了而已。
靳齐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看到严歌并不介意地微笑着,再看路平也是很认真地等着他的回应,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这小鬼……”
嘴上如此说着,他却已经接过药包和药方,就在潭边的一张药桌上,将药包打开。
多味药草此时早已经混杂在一起,但靳齐随手一拔弄,一股气流在药桌上扫过,那些个药草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争相跳动着,很快竟然分类排好。
“看清楚了。”靳齐回头对路平说道。
“谷芨。”靳齐一手拿着药方,另一手指着药桌上的一味药点道。
“沙簪子。”随后又指了第二味。
路平在旁认真地看着、听着,子牧却继续留意着严歌的神情。之前本一直是他那和煦的笑容,可就在此时,忽然眉头一皱。
子牧心下就是一跳,跟着就见严歌快步走到了药桌前,抬手拿起了桌上又一味药,很仔细地看了看,嗅了嗅,最后竟又尝了尝。
他的举动自然也引起路平和靳齐的注意。靳齐的目光落到那味药上。而后又看了看手里的药方,神色跟着也变得凝重起来,也上前拣起了这味药里的一颗。
子牧心下顿时一惊,自然已看出这药方似有问题。想不到路平要求的检查,还真检查出状况来了。难道他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子牧不由地看了身边路平一眼,却见路平神色依然平静,等着那二人做出结论。
“这不是小蓟。”先一步有动作的严歌做出了结论,看向靳齐。
“是的。”靳齐身为天权峰首徒。在这方面丝毫不逊严歌,看过、尝过之后,点了点头说着,“这是青刺,和小蓟外观相同,性味相似,但药性大不相同。”
“弄错这一味药,会怎么样?”路平这时忽然开口问道。这问题听得子牧心下就是一跳,弄错一味药,改变药性。这样会怎么样?子牧这时已经有点不敢去严歌。可是转念又一想,严歌方才比靳齐还要快一些发现药材的错误,这……
“这个……”靳齐和子牧一样,听到路平如此一问心下也是一紧。他没去看一旁的严歌,只是低头又了眼药方,然后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最后轻出了口气。
“也不会怎么样。”靳齐说道,“青刺和小蓟的药性虽然大相径庭,但在错入这味药里不会改变药方的药性,只会因为少了小蓟让药效稍有点不完整。但也不算大碍。小蓟在这药方中并不十分紧要。”
弄错了药,但并没有改变药性。靳齐为此松了口气,子牧同样也是。至于缘由,却都一样。他们刚刚心底里那个可怕的猜想。因为这,就显得无法成立了。
但是让他们很是纠结担忧了一番的严歌,却在此时开口,他的脸上已经没了笑容,神情异常严肃:“那是运气好,恰碰上了这么一味不甚紧要的药方。若是换作别的方子呢?”
“说得是。”靳齐也是神色一正,点了点头。也不理会摊了一桌的药草,转身便朝着第四间药房走去,口里一边招呼着三人:“跟我来。”
严歌跟在他的身旁,路平和子牧紧随其后。
悬空在悬崖之外的药房中飘散出浓郁的药香。在山路上就闻着这味的子牧禁不住又猛抽了几下鼻子,觉得浑身舒坦之极。但是走在前面的两位显然没有这样享受的心情。严歌神情严肃,靳齐的脸色更是有些阴沉。
走进第四间药房,药台之后正在整理药材的天权峰门生见是靳齐,立即放下手里活过来招呼。
“靳齐师兄,这就要来盘点了吗?这可早了一点啊!”那门生颇有熟练地说着,但是看到随后严歌,还有路平、子牧两个生面孔进来后,顿时一愣。药房每日的盘点,可是不容闲杂人等参与的。哪怕是严歌这位药房熟客,也不可以。
再看靳齐的神情,可是罕有的难看,这门生顿时也意识到是有什么别的不妥,微微露出一点不安,小心翼翼地带着疑问的语气开口:“靳齐师兄,有什么事?”
“拿一味小蓟给我。”靳齐没有立即说明事由,如此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是。”那门生忙应了声,转身就向身后药柜走去,拉开一格药匣时,回头又问了句:“要多少?”
“随意取些来。”靳齐说道。
思维和靳齐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同步的子牧,听到靳齐不说缘由先就如此吩附,心里顿时又是一紧。
看这药房的构造,来抓药的人显然只能是在药台之外,无法亲手触碰药台之后的药箱、药柜。而那药柜之上,每一个药匣上清清楚楚写着药物的名称。小蓟,就在这门生拉开的药匣上写着,至于青刺,子牧看了一圈还没找到,至少小蓟附近都没有。所以这两味药纵然外观相似,可在这样明确区分放置的情况下,想抓错,除了刻意没有任何可能。
如果这门生拿来的小蓟便是小蓟,那么那药包里出现的青刺,可就依然会有些可疑了。
换药的人,会是谁?
子牧感觉自己的心又砰砰直跳起来,他又有些不敢去看严歌。他看向路平,看到的依然是张平静的脸,这让他看不出路平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当中所隐藏的可怕可能。
而这时,那门生已经抓了些小蓟,送到了靳齐面前。靳齐、严歌一同拿起一点细细分辨了一下,而后互望了一眼。
“是什么?”路平,忽然又在这时候问出了这个很烫手的问题。
“是青刺。”靳齐说道。
“青刺?”那门生听到这话,顿时也一愣。在药房打理药材的他,自然很清楚小蓟和青刺是很相像,又极左的两味药。他慌忙也拣起一点辨别了一下,顿时脸色变得惨白。药房竟然把这两味药给弄混,这可是个相当严重的过失。
“去把整匣端来。”靳齐说道,“还有青刺的。”
“是。”门生顾不得去擦额头渗出的冷汗,慌忙回事去把小蓟和青刺的药匣分别搬了过来。
靳齐左右手各探到一个药匣里,如同之前摆弄那药桌上的药材时那般,气流在药匣内卷起,顿时就有药材飞快地从药匣里跳出,只是到了最后药匣里也没有跳干净。小蓟的药匣里留了些小蓟,青刺的药匣里剩了些青刺。而在两个药匣旁边,却又各堆起了一堆青刺和小蓟。
靳齐的神情,变得愈发地难看了,而他面前的门生,已经骇然地不敢抬头。
“上一次补充这两味药是什么时候?各补了多少?最近一段时间里又有谁用过这两味药?全部搞清楚,马上。”他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事情似乎已经很明显。小蓟和青刺,这两味性状极相似的药材是在某次药房补充药材时就被弄反,以至于两个药匣中都是两种药材各半。这个过失,显然出自药房。而在这过程中是否因此出现过抓取错误就显得很要紧了。正如严歌所说,眼下是运气好碰上了一味不太要紧的药方,但在大多数状况下,两种药性完全相左的药材,肯定会让药方产生不一样的效果。
那药房门生此时已是汗如雨下,却又不敢丝毫怠慢靳齐的吩咐,匆匆找出药房记录药材出入的药薄,飞快翻看查阅后,却稍微地松了一口气。
“小蓟和青刺,都在两天前进行过补充,至今还没有被用到过。”他把药薄递到靳齐面前给他观看。错误已经无法逃避,但是至少没有因此酿出严重后果,第一次有人抓取这两味药材就被察觉有误,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靳齐却依然面沉如水,仔细翻阅了一遍两天的记录后,抬头,看向面前忐忑不安的门生。
“你。还有这两天四房轮值的所有人,全都离开药膳房。”他忽然说道。
“师兄……”药房门生呆住,脸上现出哀求的神色,可是只叫了一声称呼,求轻发落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清楚这事不小,没酿成严重后果只可说侥幸。但要说罪魁,两日上补充药材搞反两味药材的家伙才该承担最大负责,接下来轮值的弟子,也只怪没有细心发觉。但是这两天没人用到这两味药,自然也没有弟子会去无端查看,失查,似乎也有情有可原。
只是一想到这,这弟子顿时意识到那些弟子尚可说情有可原,他却有着不折不扣的失察之职。他,可是刚刚抓取过这两味药材的,结果却没有发觉有异。如此处置。对其他人或者有些过重,对他,却显得并不为过,这讨饶的话。顿时觉得自己是没资格说的。
“这事暂且就这样,你们离开了药膳房也不要声张。”靳齐说道。
“是。”那门生低着头,如此说道。
“三位,也拜托了。”靳齐转而又对路平、子牧还有严歌三人恳求道。
“明白的。”严歌笑了笑后答道。他清楚这样的过失对于天权峰来说可谓相当丢脸,靳齐不愿声张的处置。自然是想维护天权峰的面子。
子牧心下多少也领会了靳齐的意图,点了点头后,却有些担心的看向路平。他不知道路平直爽的性子,会不会理会这种作为掩饰的配合。结果路平好像也没有他想得那么不近人情,基本也是同步地点了点头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再然后,靳齐亲手取药抓药,重新配好了那个药方。将药包递给路平时,颇有些不好意思:“让三位见笑了。”
“人谁无过呢?我不也没有及时察觉两味药材搞错?靳齐师兄……”
严歌开口似要为那些门生求情,结果却被靳齐伸手阻住他继续向下说。
“你会搞错。就是因为出于对药房的信任,没去特意理会。药房要当得起这份信任,就不能容忍丁点过失,万分之一的过失也不行。”他说着,末了又看向那门生,“我这样处置,希望你也理解,这不仅仅是搞错了一味药材的问题。”
“我明白……”那门生语气几乎都有些哽咽了。天权峰上,观星台、药膳房,是两个重要所在。当中观星台上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差事可做。但是药膳房,却是为整个北斗学院提供很多助力的一个重要部分。天权峰上能进药膳房,那能收获的好处以及身份上的优越自不必说。然而现在看来,这份收获和优越。却要建立在不容有失四个字上。
那门生最后整理了一遍四房的药材后,向靳齐施礼,向严歌,甚至路平、子牧两个新人致歉。论实力,他这能进天权峰药膳房的弟子可也是三魄贯通的强者。在路平、子牧这等新人面前,平日绝对优越感满满。可眼下这般田地,竟也只能向两个新人低头认错。再之后,他便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三位,我这还有事要处当,就暂不相陪了。”靳齐随后又向路平他们三人说道。
“靳齐师兄忙吧,我也先行告退了。”严歌说道。
“不送。”靳齐施礼,严歌欠身还礼,随即退出房门。路平和子牧也正准备告辞离去,靳齐却又先一步开口。
“你们两个。”他说道。
“靳齐师兄还有什么吩咐?”子牧答得很快,说实话,他有一些怕。之前观星台上接触靳齐时丝毫没有觉得,但是眼下见他斩钉截铁般地将几位门生逐出了药膳房,心下寒意顿生,觉得这七峰首徒级的人物,果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路上当心。”结果靳齐开口,却只是这种寻常的关怀,而后伸出手掌,掌心上滚着两药丸。
“这两颗药丸你们拿着,对你们的修炼若许会有助力。”他说道。
“谢谢师兄。”路平豪爽地没客气,过去伸手拿过一颗。子牧跟在后边,心中七上八下,却又不敢流露出违背的情绪。过去取药丸的手有一些哆嗦,连忙装出一副激动的模样,却又偷眼注意靳齐的反应。
“那我们也先告辞了。”路平说道。
“慢走不送。”靳齐说道。
见靳齐没有马上催促他们将药吃下,子牧顿时长出了一口气。他很有些怀疑,这会不会是要弄死二人的毒药。他看得出靳齐对于维护天权峰名声的重视。药房搞错药材,这应该算得上是丑闻吧?为了遮掩这事,弄死两个被扔到北山新院五院的垃圾新人,算得了什么?
两人走出药房。
半山的潭水依旧那么清澈,百花依旧那么绚烂。但是子牧却觉得这景象也没那么美丽了,甚至之前令他心旷神怡的药香,此时再吸起来,却让他觉得沉甸甸的。
他看到刚刚被靳齐逐出的那个门生,正站在潭边发怔。
不是要跳水自尽吧?子牧心里嘟囔了一下,再看路平,却好像毫无知觉,对所发生一些的气氛完全没有感受的模样,只是向着离开的路上走去。
“呃……”子牧想说点什么,不过想了想后,觉得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为好。
天权峰,药膳房。
他回头看了眼那些探出在悬崖外的一排药房,那本该是治病救人,辅助修炼的所在。可是在此时子牧的眼中,却没有这么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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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写完,试了一下传说中的小黑屋,简直想骂街。这种严重限制自身的东西太不适合追求自在的我了,只会让我烦躁和愤怒……再不用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离开天权峰回到北山新院时,天已彻底黑了下来了。比起其他四院亮腾腾的灯火,五院这边则是黑乎乎的一片。一圈房屋中独独亮着的两扇窗口,却是更衬得整个院子有些阴森恐怖。
霍英竟然还没回房间,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黑漆漆的院中,旁边也没有别的人。路平和子牧进了院,他也依然是坐在黑暗中没有出声。直到两人走到他身前,这才抬起头来。
“你的药。”路平把药包拎在他面前。
“差点就弄错了。”子牧随口说着,然后,就见路平以极其怪异的眼神看向了他。
“怎么?”子牧不解。
“不要声张……”路平提醒他。
“哎哟!”子牧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这事因为很富有戏剧性,让子牧满脑子都是倾诉的欲望。药房里靳齐的拜托极简单,他随口应了,却没装到心上。此时极其轻易地就给吐露了。
“怎么回事?”霍英这时自然已经问上,子牧懊恼地想杀了自己。这时候不说,霍英会放过他们吗?
“答应了那边,不声张。”结果路平却很诚实地说出了他们的承诺。
“药房弄错了药材?”结果霍英却直接猜了出来。毕竟曾是玉衡峰首徒,各峰经营和在乎的东西,他都很清楚。药,弄错,不声张,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他推断出发生了什么。
“是啊……”子牧随口答道,结果再次得到路平沉默的注视。
“我先走了。”子牧泪奔,自己这嘴,真是比心思动得还要快。鸣之魄能最先达到六重天就是这样来的吗?他不顾一切地飞奔回了自己的房间,院里只剩下路平和霍英。
“难怪了。”霍英自顾自地说道,“弄错药材,这可是很严重的过失。”
路平沉默。
“不过,是有意,还是无意呢?”霍英望向路平手中的药包。
如果子牧还在,肯定会告诉霍英即使弄错。也没有太大影响,没有将这药方变成一剂毒药,以此来打消霍英的疑虑。但是路平却只是沉默着,一言未发。
“药放这吧。”霍英示意了一下后。路平将药包放到了霍英身旁的地上。
“还有其他事吗?”路平问道。
霍英摇了摇头。
“去休息吧。”他对路平说着,而自己,仰头望向星空。
天权峰。
每天都会由首徒亲自主持进行的药房盘点已经结束。各房的门生都已经离开,关好了最后一间药房的大门后,靳齐最后一个离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去那几位被逐出药房的门生得了通知,其他人并不知道傍晚时发生的事情。
沿着山路,靳齐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的住处,含笑和途中遇到的每位天权峰门生打着招呼。天权峰上四百六十一名门生,他认识当中的任何一位,知道这一点人可不多。
回到自己的住处,关起房门,掌起灯火,靳齐脸上的笑容已经抹去。他静静地坐到书桌前,从怀里取出一物放到了桌上。正是今天被查阅过的,第四房的药簿。
药簿被翻开,翻到了今天他们查阅到的那一页:两天前的药材补充记录。当中有小蓟,有青刺。
一切迹象都指明这是药房的一次失误,而他也是如此处理的。可是他心中真正所看到,却非如此。
严歌……
靳齐一直在琢磨着这个名字,琢磨着这个人。
作为青峰皇家的二皇子,严歌自幼聪慧过人,随着年龄的不断成长,在青峰帝国上下也越来越具人望。年过二十。从朝野到民间,就渐渐有了议论,都觉得比起大皇子严鸣,严歌更具备继承青峰帝国的才能。
两年后。二十二岁的严歌,来到了北斗学院。
此时的青峰帝国,废长立幼的呼声更高,严歌被送北斗学院,着实像是前来镀金,为废长立幼打下更加坚实的借口。
然而这一送。可就是十四个年头。久离朝野,远在山中修炼的二皇子严歌,几乎都要被世人给遗忘了。
镀金?废长立幼?
到此地步,还看不出当中的意味的,恐怕就只能是蒙昧无知的孩童了。
严歌,这算是被流放了,北斗学院,如此来看倒又算是一个极其安全可靠的流放之地。
如此被对待的严歌,他甘心吗?
靳齐在沉思的,就是这个问题。严歌天权峰来得勤,和他打的交道自然不少。靳齐回忆着这过程中他所接触到的严歌表现得种种,但是结果,他看不出严歌有半点不甘的情绪。因为从严歌身上,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过有什么欲望和野心,哪怕是他正当红地来到北斗学院,全天下都以为这是青峰帝国废长立幼的前奏时。
然而看不出严歌有半点不对,却没有让靳齐解除对严歌的怀疑,因为有一个清晰的事实,就一直摆在他的面前。
两天前,四房补过小蓟和青刺。
药簿上这个记录被查出的那一瞬,靳齐很是心惊。
因为他很清楚这是被做过手脚的,因为每房药簿每一天的记录,他都无比清晰地记在自己的脑海里。因为他有一个懒惰无比的老师,自己从来不记事,需要知道的东西,随口就问。靳齐记住所有,就是为了方便陈久的随时问询。同时为了维护陈久的颜面,这一点他从不会在人前显摆。没有人知道他对药膳房的掌握达到了如此精确的地步。
所以靳齐清楚地知道。两天前,绝没有补充过小蓟和青刺,药簿上的这个记录,是被临时塞入的。至于为什么是这个时间——药簿上再往前翻一天,是有青刺被使用的记录的。弄反的补充,自然是需要发生在这之后,否则很容易露出破绽。
靳齐不动声色地,依着这个被篡改的记录,将这两天内轮值的所有人逐出了药膳房。这是一个正常状况下他会做出的处置,他不想表现出异常,以免打草惊蛇。对方想隐瞒事实,那么他就配合着对方,假作被骗。
他示意所有人都不要声张,其实并不真是为了维护天权峰的颜面。比起这个,他所发现的更可怕的事实是:天权峰,甚至药膳房,已经被人渗入,此时此刻,靳齐完全不知道谁是可信之人。
今日当值的门生,嫌疑就巨大。当时只有他具备条件,临时布置出小蓟和青刺在药匣中被弄混的情况,并篡改药簿。以那家伙的能力和手法,这些事都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也或许,是另有布置,也或许,药材的更换另有所指,也或许,严歌也是误入,结果撞破了这个可能另有图谋的布置呢?
这到底会是多大的一张网,一时间里,靳齐实在想不透。总之,有人在背地里有所图谋,这会涉及到多少人,他不清楚。
他目前可以完全信赖的,竟然就只剩下那两个刚入北斗学院,就被踢去了五院的两个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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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夜过去,又是新的一天。
路平推开房门,正迎上初升的朝阳,拂面而来的晨风让他的精神一振。
昨晚回来后,他继续修炼到有了倦意。虽然最终也没有取得什么进展,但是就路平的修炼方法来说,排除掉很多想法和方案就可以看作是在不停地向前迈进。
还有二十四天。
路平心下也在盘算着日子。原本对北斗学院他也不是很有所谓,但从霍英那里得知可以在天枢峰的天枢楼看到销魂锁魄的秘籍后,倒是对留下来有了强烈的意愿。
他想变强。
这样他才可以放心地去找苏唐,找莫林,找西凡,找楚敏老师,还有找回郭有道被迫失去的东西。这份意愿,他不会挂在嘴上,不会在人前表露,但却深深地扎在心底。
解除销魂锁魄的禁锢,对他而言无疑是最直率的办法。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先解决眼下的问题,怎么把郭有道留给他的魄之力摆平,这是他要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天里做到的事。
因为对郭有道有着绝对的信赖,他倒没有感到焦虑。他心下默默梳理着昨天所尝试过的各种方法和思路,以期找到新的头绪。正这时,隔壁房门也吱地一声被推开,子牧顶着一对黑眼圈走了出来。
“早。”子牧看到路平,无精打采地打着招呼。昨天他一夜未眠,天权峰上的经历让他有点不安,转头回来就嘴快吐露了答应靳齐不声张的事让他更加不安,再想到自己渺茫的前途,五院的第一晚,对子牧来说甚是折磨。不过看到路平一脸精气神十足的模样,他没有太奇怪。虽然路平的经历和处境和他极为相近,但他已经习惯不用正常的逻辑去思考路平了。
“早,没睡好?”路平看出子牧状态很差。
“是啊!”子牧揉着眼睛。他很困,困到眼睛都痛,但是当他闭上眼时。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来到院内的井边,打起一桶井水,
“放轻松。”路平说。
“我尽量。”子牧说。
“去吃早饭?”路平问。
“呃……”子牧略犹豫,他不只失眠。还很没胃口,完全感觉不到饥饿,昨晚他可只是啃了半个馒头而已。
结果这时,两人各自的门里,却是一前一后各蹦出一只兔子。
“唉。”子牧感叹着。“我不吃,它也得吃啊!”
两人随即各做了洗漱,而其他房间一直也没见动静,也不知其他诸位是还没起,还是已经起来不知忙什么去了。最后两人各抱着自己的兔子,就去了北山新院的饭堂。
饭堂统一供应早中晚餐,随便吃管够。不过据老生们说,这也就是北山新院对新人们特殊的优待。等到从北山新院离开,那么这些基本的生活需求就要学生自己解决了。四大学院地位再超然,柴米油盐的事情总也免不了。整个学院的庞大支出。各种花销供应,天玑峰那边可是给大家算着总账呢!
路平和子牧来得并不算晚,可到了饭堂,眼前所见却净是狼吞虎咽的匆忙景象,每个人似乎都在赶时间,更有的飞奔而来胡乱取了点吃的就又匆匆而去。
“这是……什么情况?”子牧惊讶,路平茫然。两人抱着兔子站在门口呆看了一会,总算看出所有人离开饭堂的去向,倒都是一致的。
“诶你们这是要去哪啊?”子牧豁出去拉住一名同期新人问道。
“讲习日。”那人扔下三个字后,挣脱子牧就跑。子牧倒是已经一脸释然。讲习日,他听说过啊!而后不等路平发问,他就主动解释起来。
“讲习日是北斗学院的一项传统,每年新人入院的第一个月。由七峰安排,进行七次对新人的讲习。这个机会很难得,会来为新人讲习的人或许会是你这之后再也接触不到的人物呢。所以别说是刚入院的新人了,你看,所有人都不想错过,或许都会有不是北山新院的人跑来旁听啊!”子牧说着。扭头看向路平,却看到路平正从饭堂里取了几个包子出来。
“诶你听没听我说啊!”子牧气道。
“听到了。要也去看看吗?”路平一边说着,一边递了个包子给子牧。
“当然,机会难得啊!”子牧接过包子,心中已然有了期待:指不定哪位大能的讲习,就让自己茅塞顿开突飞猛进呢?
“呵呵。”结果一旁就有老生轻笑。显然是听到两人说话,同时也看出子牧期待的心情。至于笑容的意味,那自然不用多说。
子牧也只能当没听到,和路平一边吃着包子一边也朝所有人冲去的方向赶去。包子吃完,路平这边又递给子牧一根胡萝卜。子牧接过就啃,然后就看到路平手里的萝卜喂给了怀里的兔子。
“呃……”子牧呆了呆,嚼在嘴里的胡萝卜好像也有点变味了,勉强咽下去后,也没事人一样也喂起了怀里的兔子。
跟前人群流动的方向,两人终于来到了七星楼下。新人讲习的安排就是在这里进行。如子牧所猜想的,来旁听的都不只是二、三、四院的老生。七星谷内,甚至七峰门生,都有前来听讲的。七星楼外,聚集起来的何止千人,这是七星楼内任何一间课室都不可能承载的下的。所以所有人就只是聚集楼外。至于讲习的人会在哪里开讲,路平和子牧都不知道。他们来得比较落后,处在人群的最外围。放眼望去一片后脑勺,根本不知道视线的重点该是哪里。
后来问了身旁的学生,才知道该看七星楼的楼顶。只是此时那里也还没人,讲习的大能,似乎还没有来。
“知不知道今天谁来讲啊?”子牧继续向着身边人打听。
“该瑶光峰了。上次玉衡峰来的是首徒陈楚啊!瑶光峰来得人总也不能太差吧?”答话的人有点激动。讲习的人若是七峰首徒,这级别可着实不低了。除去七院士和吕沉风,能和七峰首徒比肩的人,可是极少极少。玉衡峰来了首徒陈楚,那么其他峰头来的人,总也不能太逊。所以对于本次讲习所有人期待都是前所未有的高。如此多的旁听,倒也不是经常会有。
“啊,我们已经错过了一堂。”子牧有些懊恼地对路平说着。前次讲习的时候,他们两人正在瑶光峰伺候兔子。
结果路平却没太理会这个,只是望着那七星楼楼顶,有些担忧地道:“这么远,听得到吗?”
“怎么会听不到。”子牧没说话,那位给两人普及的家伙倒是笑了出来,“你鸣之魄几重啊?还担心这个。”
“呃……”这个问题可把路平难住了。他鸣之魄是贯通啊,他六魄都是贯通啊,可是眼下半点施展不出来啊!
而那位说着那话时,显然也略略感知了一下,结果一感知不要紧,马上就又感知了一遍,然后第三遍,终于忍不住打量起路平:“你哪来的?”
“摘风学院,路平。”路平如此介绍着自己。
“呃……”这次轮到这位语塞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只是一个没有魄之力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混到这里来。结果眼前这位倒真的认真地向他报出他的来历。摘风学院?没听说过,但这家伙提起这什么学院名字时候的骄傲口气还真是让人有点介意啊!这里是北斗学院,什么时候轮到这样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无名学院秀优越了?哪来的这是?是的,这位听着路平的回答,心里再一次生出这样的疑惑。
正准备再多问两句,人群却突然沸腾起来。七星楼顶,终于露出了一个人身影,结果就在他向所有人挥手致意时,所有人却都疑惑起来。
“怎么回事,不该是瑶光峰吗?怎么是天权峰的人?”虽然来的人大家并没有让大家失望,但这个疑虑难免还是要有的。
“因为之后会有点事情,所以和瑶光峰那边交换了一下,大家应该不会太介绍吧?”七星楼顶的这位,笑着说道。
“不介意。”所有人高呼。
天权峰,靳齐。
又一个七峰首徒,谁还会介意?难不成还想让七院士来给做新人讲习吗?(未完待续。)
&bp;&bp;&bp;&bp;“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天权峰陈久院士的门生,靳齐,今天的讲习日,就由我来和大家聊一聊。”靳齐一边说着,一边欠了欠身,向七星楼下的所有人施了一礼。
“靳齐师兄不要客气。”
“有劳靳齐师兄了。”
“靳齐师兄哪里还用自我介绍啊!”
七星楼下的人群七嘴八舌地一边叫着一边也纷纷向靳齐还礼。若说他这自我介绍多余,倒不全是众人捧场。七峰首徒地位颇高,倒真不是寻常弟子想见就可以见到。不过靳齐却是七峰首徒中的一个例外。
因为天权峰负责新人的引星入命,这是每位北斗学院的学生都不会跳过的一环。所以别说是靳齐,就是天权峰的院士陈久,大家都能在观星台上有至少一面之缘的保障。只不过最终的结果,多是他们都认下了陈久和靳齐,而这天权峰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却多半不会记下每一位新人。
如果大人物,谦虚地向大家做着自我介绍,客气地向大家施礼,只是这开场,所有人就收获到了很大的满足。之前还对路平很介绍的那位,此时已经抛下路平不顾,挤在人群里,眼睛眨也不眨地死盯着七星楼上,欣赏着这天权峰首徒的风采。
“那么接下来,就请大家尽量保持安静吧。”靳齐说道。
尽量……
靳齐话说得依旧客气,但是又有谁会不全力保持安静?其他学生都万万不会答应。
如此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准备聆听教诲的模样之中,路平很日常的神情,看起来都显得特别倨傲。不过此时人人注视着七星楼上的靳齐,倒没有人还把注意力放在这样区区一个新人身上。
靳齐也在这时开始了他的讲习。
“首先,有的人可以要失望了。”靳齐开口说道,“讲习日的设立,毕竟针对的是刚入院的新人,所以我首先要讲的,是引星入命。”
人群中果然如靳齐所说。出现了不少失望的神情。在北斗学院稍有点年头的学生,那绝不可能对引星入命这个北斗学院特有的,却又是很基本的修炼方式欠缺了解。靳齐这讲习的开篇,是彻底无视了他们。只针对刚刚进入北斗学院,在前天才刚刚完成引星入命的新人。
但是对此大家也没法提意见。因为靳齐说得一点都不错,讲习日,就是针对这些新人的。他们这些人的感受,从来都是不在考虑中的。靳齐还特意提了一句会让他们失望。总算是还把他们看在眼里。于是紧接着,他就已经开始了他的讲述。
“星命图,自北斗学院创立初始传承至今,它像是一件神兵,也像是一个定制,它经历了数千年智慧的凝聚和洗礼,一直守护着我们北斗学院的每一位弟子。基于星命图,北斗学院创造出了我们独有的修炼方式:引星入命。大家不要以为引星入命的修炼在前天的仪式之后就已经结束,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引星入命的修炼。将伴随诸位的一生,甚至你们最终取得的成就,都会与其息息相关。”
“所以大家一定要学会掌握这种全新的修炼方式。不要把它当作成‘月华洗魄’、‘浴火重生’等等依靠外力来提升自身境界的修炼方式。从某种角度来看,引星入命似与这类修炼方式有所类似,但事实上,它们截然不同。这些修炼方式,借助的是纯粹的外力。但是引星入命,从命星引来的魄之力,我想你们每个人都无比清楚,那一定只会是你自己的魄之力。没有其他任何可能。这样的方式,世间除引星入命以外,再无第二种修炼方式可以做到!”
虽然这些内容,对于非新人的其他人。甚至个别新人来说都不新鲜,但是所有人听到这里依旧忍不住露出激动的神色。因为靳齐所讲述的,正是属于他们每个人的自豪。他们每个人都有星命图的守护,他们每个人都进行过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引星入命。
只有路平在挠头。
只会是自己的魄之力?
那自己这算是打破了定理吗?
不过路平倒也清楚,郭有道星命轰来的魄之力,并不是他自己的引星入命。他的引星入命。因为销魂锁魄的阻挠根本就无法进行。他的魄之力被销魂锁魄禁锢着,而他在星命图上的命星,竟然也真实地反映了这一点,他的命星,竟然也被蒙在一片黑暗之中。唯有路平的魄之力从销魂锁魄的空当中速度钻出时,才会明亮闪烁。但是也只这么一瞬,空当所给予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路平和自己的命星构建出任何联系,他所做到的只不过是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但是!
此时此刻,重想到引星入命时的那一幕,路平意识到了一个当时他只顾得欢喜,却没有去思考的问题。
他的魄之力和命星无法构建联系,但是郭有道的魄之力,和他的命星,怎么就可以呢?
同样只是在销魂锁魄空当之中的短暂冒头,郭有道的命星,最终怎么就能捕捉着这不停中断的询号,准确地追到路平这来呢?
区别在哪?
区别在星命图上!
路平很快想到了。
星命图上的,他的命星,是完全复制了他魄之力的状态——被禁锢。
而郭有道的命星,他该当复制的应该是郭有道魄之力的状态,正确的话,它应该早已经陨落,伴随着郭有道死亡后魄之力的消散,命星,就该陨落了。
但是,郭有道的命星却没有。
他是施了一个什么手段?
偷天换日?
路平一直以为郭有道是靠着他这欺瞒天下的异能做了手脚,让他自己的命星都被蒙骗。可是此时,他忽然意识到,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么复杂。郭有道的命星不落,或许只是因为郭有道的魄之力并没有完全消散,因为他的魄之力尚有一丁点存留在路平的体内。
所以那天最初,郭有道的命星并不在星命图上,直至路平体内他所留下的魄之力开始冒头,星命图上,郭有道的命星才重新亮起,这,倒是和路平与他命星的状况完全相同。
不同的是,路平和他的命星,就这样在找到、中断中不断反复。而郭有道的星命,闪烁之后,竟然就奔着路平来了。
而这命星,竟然能穿透销魂锁魄,竟然可以直达路平体内,这一点可也该非常奇怪的。销魂锁魄对内禁锢,对外也是隔绝。霍英为路平把脉时,就根本无法探知到路平的魄之力,所以他连路平是不是六魄贯通都没有办法验证,他所感知出的,只是路平身上销魂锁魄的强度而已。
那么郭有道的命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是因为赶上了自己销魂锁魄的空当?
不……
照霍英所说,销魂锁魄所谓的空当并不是完全存在,是路平魄之力的速度运转将销魂锁魄甩出了空当。也即是说,那所谓的空当,只有具体路平魄之力的速度才会显露。可这郭有道的命星又非路平控制,又怎么会有这样的速度,在锁魂销魄上甩出空当来?
它究竟是做到了什么事,才能突破销魂锁魄的隔绝?
路平的神情变得极认真,他开始努力思考这个问题。他一直坚信郭有道的安排不会是无意义的。难不成,他的命星中留下了解开销魂锁魄的重要信息?
可是再一想,又不觉得对。
如果郭有道真知道这样的信息,活着的时候可以无数次告诉路平,何需要做出这种死后安排?
他的命星,到底是想传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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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东西,去杭州……(未完待续。)
&bp;&bp;&bp;&bp;七星楼顶,靳齐继续讲述着有关星命图和引星入命的知识。
新人们自然听得极认真,老生们纵然对这些知识已经不陌生,却也没有人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七峰首徒的指点,真的极其难得。能听到更精深的东西当然最好,如不是,大家也不会嫌弃。七峰首徒的水准,哪怕是讲解这些基础的东西,也未尝不会有新的启发。正所谓温故而知新,由七峰首徒的来帮着“温故”,这“知新”的机率自然也要大上一些。
随着讲习的继续深入,众学生已经完全沉浸其中。靳齐极其自然地完成了一个由浅入深的过程,在不知不觉中已将讲习从星命图和引星入命推进到另外的领域。
太阳从东,一直走到了正当空,靳齐的讲习进行了满满一个上午。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在楼顶上向着比起之前更多的学生欠身施礼时,七星楼下竟然迟迟没有反应。这样的沉寂足足持续了有半分多钟,才有人回过味来。掌声响起,此起彼伏的赞扬声响起。所有人的情绪,不是满足,就是兴奋。不少人已经拉着身边人讨论起自己的心得,这是一种急于与人分享到自己快乐心情的心态。
子牧就是如此。
他的双掌都拍红了,还嫌不过瘾,很激动地回头,冲着路平就分享起来。
“靳齐师兄讲得真的太好了!”他激动说道。
“啊?”路平猛然回过神来,一脸惊醒的表情。
“是吧!”子牧更激动了。路平有些慢半拍的神情他丝毫不觉意外,因为太多人都是此时才从靳齐精彩的讲习中回过神来。如此看来路平也是和他一样感触颇深呐!
“完了吗?”路平有点茫然地抬头,看着七星楼顶上的靳齐微笑着和大家挥手致意,跟着就要退下楼来了。
“是啊!竟然就这样完了呢!”子牧感慨着,只当路平和他一样意犹未尽。
路平微皱了皱眉,挠了挠头。靳齐的讲习都结束了,他这边对于郭有道意图的分析却还没有令他满意的结果。
“要是能天天得到靳齐师兄的指点,我想就算是我,都一定会有所成就呢!”子牧深有感触。却又不无遗憾地说着。
“呵呵。”谁知身旁顿时就响起一声轻笑,一人显是听到了子牧的话。
“靳齐师兄如果真这么有空的话,我想把时间花费在更有潜力的学生身上,才会对得起他的付出吧?”轻笑那人。一脸不屑地打量着子牧。
子牧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偏偏又无法反驳。反倒因此意识到了自己做这样的痴心妄想实在不现实。深深地叹了口气后,看到人群开始松动。靳齐从七星楼上下来后自然也要离开,大家正在让出一条路来,夹道对其表示感谢。
靳齐也很平易近人。从夹道中走过不住地和两边的学生打着招呼。一直到走到夹道快尾,却突然停下,向着右手边指了指笑道:“你们两个也来了。”
靳齐手指的方向顿时出现一片惊呆了的面孔。大家倒是很希望靳齐手指的就是自己,但是每个人又都清楚,自己和靳齐,真没有能说出这话的相识度。
靳齐在说的是谁?
所有人都在朝这边看,顺着靳齐的目光,最终锁定了两个。
一个,也是一样惊呆了的表情。
另一个,却是眉头紧锁。一副思考着什么的模样。
靳齐师兄在指的,是这两个?
这两个是什么来头?天权峰的门生吗?众人还这正猜测询问呢,靳齐却再开口:“正好,顺道想去五院瞧瞧,你们两个带路吧!”
五院?
整个北斗学院,可就有一个地方会被称作是五院。这两个家伙,竟然是在五院的?
所有人顿时更惊讶了,惊讶完了,对靳齐的平易近人也更加佩服了。整个北斗学院,怕是也没有比五院的家伙更加糟糕的了吧?就是这样差劲的学生。靳齐师兄也愿意和他们说话呢!
路平和子牧互望一眼,随即从人群中走出,在所有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真就和靳齐走在了一起。渐渐远离了人群。
太阳正当空。七星谷由鲜艳的花草在这样的阳光下也显得更缤纷了。靳齐说是要二人带路,但是不知不觉间却是他走在了前边。路平和子牧默默地跟在后面,眼下四下无人,左右空旷,子牧忽然有点紧张。虽值正午,可就眼下这景象。似乎和月黑风高夜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子牧暗揪了一下路平的衣袖,靳齐的脚步也在此时微微一挫,变得更慢了点。
“你们两个,每天都需要这样一直抱着兔子吗?”靳齐没有回头,却突然开口说话,打破了一路走来的沉默。
“啊?”子牧对于这人突然而至的问题,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他还在思考措辞,身边路平却已经开口回答。
“带出来的话,终归是要抱着。拎着的话,它们不太舒服。”路平说。
靳齐回头,笑了笑。
“你好像比较喜欢简单直接。”他说。
“是的。”路平点头。
“也好。”靳齐点了点头。于是他放弃了他讲习时那种不知不觉循序渐进的节奏,单刀直入地发问了:“昨晚你为什么会想要检查严歌配好的药。”
昨晚!
一听到这词,子牧的心就是一跳。昨晚发生的事,一直让他心头隐隐有些不安。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总觉得事情还没有完。果不其然,这才过了一夜,靳齐就又找上他二人说起昨晚。而眼下这个问题……
靳齐师兄对严歌有怀疑?
子牧听人话的水平还是挺高的,飞快推断着靳齐问这话的原因。
“因为我不确定他配好的药,是不是就是药方上的药。”路平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你觉得呢?”靳齐的目光,忽然又转向了子牧。
“啊……”子牧再次措手不及,又开始思考措辞,到最后却是十分肤浅的装傻:“我觉得什么?”
“觉不觉得,昨晚的事,有什么问题?”靳齐果然开始特别直接,但是这个节奏实在是子牧无法承受的,他苦着脸道:“靳齐师兄,我不是太喜欢直接啊!”
“那我就问一个简单的问题吧!”靳齐彻底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二人。
“我,可以信任你们吗?”青天烈日的鲜艳花海中,靳齐如此问着两个来自五院的,在所有人眼中糟糕之极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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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跑去杭州签售,导致更新中断。唉,我实在无法随时随地都能写出东西(未完待续。)
&bp;&bp;&bp;&bp;我,可以信任你们吗?
明媚阳光下,绚烂花野中,靳齐直视着路平和子牧,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他的神情认真而严肃,在大多数时候,这样的问题意味着托付。但是从靳齐的口气中,却感受不到这样的情绪。所能听到的,就仅仅是一个疑问。期许?怀疑?这些或许应该有的情绪统统都没有。
于是子牧第三次不知所措。刚刚听到的一刻,他甚至有些胆颤心惊。因为谈到信任问题的话,他昨晚刚刚令人失望过,顺口答应靳齐要隐瞒的事他刚刚回到五院就向霍英吐露了。靳齐此时猛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子牧差点就以为他要追究。不过随即也是注意到靳齐的口气中竟没有流露任何情绪,这让他有些弄不清靳齐这个问题的用意,顿时不敢贸然回答。但是他身旁的路平却已经不假思索地开口。
“可以。”路平说。
这回答的速度之快让靳齐也大为意外。他之所以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就是不想让两人摸准他问题的用意。借机观察一下二人。结果路平回答得如此痛快,痛快到也没有任何情绪流露。这不是敷衍了事,就是根本没去揣摩靳齐的用意,只是把这当成了一个简单的是与不是的选择题。从路平认真的神情来看,多半是后者。
靳齐苦笑。
他觉得自己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现在,反倒是路平用直脆直接的回答考校起他的态度来了。
“好吧。是我没有说太清楚。”靳齐调整得倒是挺快,他可不想这样来个痛快。事关重大,还是彻底说清楚才会比较踏实。
“如果我可以信任你们。”靳齐斟酌着字眼继续说道,“接下来或许会让你们承担甚至是你们无法面对的困难和危险,这样也没有问题吗?”
话这样一说,他的意图就十分明确了。他对路平和子牧是抱有期许着。他希望可以信任两人。
子牧的心跳顿时开始加速。面对七峰之一天权峰首徒这样的表态,太多太多人都会觉得荣幸之至。大多人可都是期待能得到这种牛人的信任,何时享受过牛人主动对他们报以期待?
如此热血一冲,子牧险些瞬间表态。可就在话要冲出口的一瞬,他却又犹豫了。
自己就算说可以,那又能怎样呢?以自己的能力,能当起得天权峰首徒的这份信任吗?这个问题。考校的其实并不只是单纯的信任问题,还有值不值得信任,有没有价值被信任的问题。
一想到这,深知自己几斤几两的子牧顿时没勇气说可以了。然后也没有多少时间让他去细细力思量,一边路平又在不假思索地回答呢。
“有问题的话。当然就拒绝啊。”路平说。
“啊?”这个回答让子牧有些懵,他呆呆地看向路平。靳齐也是用了好一会才回过味来,顿时又苦笑起来。
这个路平,他竟然把两个问题拆开来思考。信任不信任,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你拜托我的事,是另一回事。做不到,我会拒绝,而这,无关信任。
这是路平的逻辑,但子牧和靳齐可都不是这样思考的。也不只他们。任何人大概都会是靳齐和子牧这样的思维逻辑,而路平的逻辑,绝对的非主流。
至于路平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非主流的逻辑,靳齐也已经意识到。
因为在他们正常人的心目中,每个人都有一个身份,就好像是他们的等级。他作为天权峰首徒,地位高高在上,等级很高。于是他的信任对于低级者来说也就成了一种莫大的奢侈,得到这份信任的低级者,那自然要投桃报李。子牧会犹豫。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级太低,吃了这桃子,却回不起李子。
可是路平却没这样的心思,因为他根本没把天权峰首徒的信任当成一回事。他仅仅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旁人看来的奢侈,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字面上的意义。所以他做出肯定答复,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投桃报李?这种态度路平是有的,但问题是,他根本没见着桃子。
理解到路平的心态后,靳齐顿时有点无力。
他纵然有一巴掌就拍死路平的实力。却也没有改变一个人思想的能力。他倒是很奇怪这少年怎么养成的这种纯粹的,不入世一般的观念。
不过话都说到这一步了,说什么靳齐也得继续下去,他正了正神色,看着二人再度开口。
“昨晚的事情中,我发现了一些问题。”靳齐说道,“我现在还无法肯定事态的大小,但如果是从最严重的角度来考虑,我不敢否认北斗学院有遭受颠覆的危机。”
北斗学院,遭受颠覆?
子牧的眼睛瞬间瞪得贼大。高高在上,甚至超然于三大帝国统治之外的,四大学院之一的北斗学院,竟然面临被颠覆的危机?
任何时候,子牧都只会把这当成是一个玩笑,一个极其无知的玩笑。哪怕是说四大学院中的其他三家被颠覆,或许还稍稍有一丁点可信度。北斗学院,目前论及影响,可是要超过其他三家学院一头了,因为这里出了一个吕沉风,因为这里有了一位五魄贯通的顶尖强者。
但是现在,说这话的是七峰首徒之一的靳齐,那就由不得子牧不信了。
北斗学院,被颠覆?
子牧心下又重复了一遍,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自己居然要卷入了?子牧只觉得的眼前一黑,腿都有些发软,他很勉强地,让自己没有直接晕倒在地。
他的这般模样自然全落在靳齐眼中,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北斗学院有可能被颠覆这等大事,寄托在一个还在感知境的少年身上?靳齐自己想想也觉得有点头晕。眼下他不过是出于小心,想找点可以信赖的人当帮手罢了,可没想着靠这两位来拯救北斗学院,这小子也不知是想太多,还是单单北斗学院被颠覆这种危机就把他给吓住了……
子牧反应强烈,另一边呢?靳齐望向路平,结果却看到路平比较关心地望向了子牧:“你怎么了?”
北斗学院被颠覆这种事,在他眼中没有身边的伙伴被吓了一跳来得严重?
路平的反应,看在眼里的靳齐顿时也有了判断。
于是眼前这两位,一个不堪重负,一个不屑一顾……
靳齐有点后悔来找这二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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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半路上坏掉这种事,大家遇到过吗?昨天我遇到了,感觉人生像是又被完善了一下。(未完待续。)
&bp;&bp;&bp;&bp;堂堂北斗七峰天权峰的首徒,要找两个刚入学院不满十天的新人帮手,说出去恐怕根本不会有什么人相信。由此可见会走出这一步,靳齐心中是多么的无奈。
天权峰的药膳房是北斗学院的绝对重地,比之天枢峰的天枢楼,天玑星的禄存堂等都不遑多让。能被选进这些重地的门生,可不只是有能力或是有关系即可。他们每一位都经受了不知多少或明或暗的考校,最终才被委以重任。
结果现在,这样的人群竟然都被渗透。这站在暗处的敌手,手腕之强,布局之深,让靳齐不敢有半点马虎。他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自己最熟的朋友,最尊重的师长,他都没有坦言相告。这种背景下,还能保持清白的,或许就只有新人,加入北斗学院尚不足十天的新人。
甚至就连新人,靳齐都会怀疑是不是也是带着这种渗透的使命加入的北斗学院。
他没有时间一一排查,他第一时间想到可以一用的就是路平和子牧。毕竟他们两个是昨夜事件的亲历者,甚至没有路平的话,小蓟和青刺被弄反,都不会被人察觉。
所以借着讲习日的机会,他来和二人接触。
两人的态度让靳齐有一些失望。
如果说子牧这种因为实力差有所畏惧的心思他还有想到的话,路平这种完全就没把“颠覆北斗学院”这样可怕的话题放心上的态度,他就一点都没想到了。
诚然对于新加入的学院,正常来说需要些时间来建立感情。但问题是,这里是北斗学院,全天下人向往的地方。这样的存在,入得院来,强烈的自豪和骄傲就足以让人产生强大的归属感。
但是路平似乎是个例外。
这让靳齐原本准备的一些说辞都无法说下去了。对于一个对北斗学院根本就不关心的人,怎么说服人去为学院的安危出力甚至卖命呢?
靳齐沉默了。结果路平反倒开口。
“你想我们帮你做什么?”他问道。
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靳齐其实已经想过。
可是现在,他不想,也不敢把任何使命交到一个根本不关心北斗学院存亡的人手中。
“带我去五院吧。”靳齐忽然结束了之前的话题。忽然就让两人继续带路。
路平也不多话,迈步就走。倒是子牧有些忐忑,他清楚他和路平已经接触到了一定的隐秘,而两人似乎没有表现出配合。那么接下来,他们两个……
子牧到底也不敢凭着心中胡乱的猜想就做些什么,只好七上八下地随着路平一同走去。三人走出花海,很快来到五院,一路上靳齐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五院院门敞着。门外就已经看到霍英和昨天一样坐在院内的竹椅上。阳光正烈,他却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微闭着双眼,看着像是睡着。但三人刚一靠近院门时,他的双眼马上睁开。
看到是靳齐,霍英微微直了直身子,已经做出一副迎接的姿态。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药吃了吗?”
前玉衡峰首徒正与天权峰首徒相互打着招呼,结果路平插话乱入。
“还没有。”霍英淡淡地说道,“靳齐你带得正好,这药方是不是合适。你帮我瞧瞧。”
靳齐听到这话,顿时明白霍英已经多少知道了些什么。否则严歌开出的药方,霍英断不可能拿给他来指证。昔日玉衡峰首徒,怎么可能让天权峰来扫玉衡峰门生的面子?
“霍英师兄请把左手给我。”于是靳齐说着,就搭上了霍英左腕的脉搏。一边检查霍英的状态,一边印证着严歌所开的那剂药方。大多数时间,思维全在小蓟和青刺两味药上打转。
这一脉,号了许久,靳齐这才将手缩回。
“如何?”霍英问道。
“药没有问题。”靳齐说道。
“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一点失望?”霍英说。
“是吗?怎么会。”靳齐笑了笑。竟没有多做解释。因为在发现药方没有问题时,他确实有几分失望。这当然不是说他想看到有人加害霍英。只是如果确实如此的话,那么霍英将是一个突破口,从加害霍英的举动。或许可以倒推分析出对方的意图。
但是药方没有问题,哪怕小蓟错成青刺,也问题不大。这是昨晚靳齐就有的判断。他来亲自接触一下霍英,也是想结合实际的病情来做确认,现在看来,确实如此。无论配成小蓟还是青刺。对霍英,都只有益而无半点害。
那么弄反两味药自是另有所图,为霍英抓药抓错的严歌,只是一次误打误撞。而这另外的图谋,在眼下发生了这样一个小插曲后,恐怕不会再次暴露了。
小蓟……青刺……
两味药弄反,是眼下唯一的线索,靳齐反复琢磨着,竟然就这样站在五院发起呆来。直到霍英突然开口。
“看来这次弄错药,你压力很大啊?”
弄错药,对药膳房而言当然是极严重的过失。但无意和有意那过失的程度却又天差地别。所以在看到靳齐出现在门外时,霍英就已经意识到昨晚子牧嘴快吐露的弄错药,恐怕不是一次简单的事件。于是他主动让靳齐检查,看他艰难思考的模样,霍英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次弄错药,有隐情。
“药膳房容不得半点过失。”靳齐如此答道。
“那以后可要更加当心了。”霍英不咸不淡地说道。
“那是自然。”靳齐如此答了一句。就在刚刚的思索中,他心中终于有了计较,原本并不太情愿使的法子,现在说不得也要用上一用了。结果正在此时,一股魄之力急朝五院飞来,他和霍英第一时间感知到,齐齐仰头看去,就见一只纸鸽自空中飞落,靳齐伸出右手,纸鸽正停在他的手心。
送讯的异能,在北斗学院里不值得大惊小怪,不过纸鸽的形态,却是要紧讯息的符号。不用特别的手法,这折在纸鸽内的内容,可不是可以随便看到的。
靳齐施展着魄之力,飞快拆开了纸鸽,内中字眼只一扫,人已呆住。
纸鸽之中,写着三个人的名字。药膳四房,前三天轮值的三位门生的名字。
而现在,三人已死。
靳齐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这对手,远比他想得要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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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灭口!
收到这消息的一瞬,靳齐第一时间产生的,就是这样的念头。
篡改药簿,昨夜当值的门生嫌疑最大,这种怀疑,是建立在怀疑严歌的基础上。若是因为严歌换药被撞破,才临时做出布置掩护严歌,那做手脚的除了这位门生再无第二人可想。
可问题是,严歌,虽然靳齐也考虑到了一些可以怀疑的背景,但只这件事里,严歌的行为严重缺乏被怀疑的说服力。首先,青刺换小蓟,在这味药中影响实在不大;再者,这药是开给霍英,霍英本就是一个将死之人,用得着特意去加害?
所以靳齐特意来探视霍英,也是想落实严歌有没有问题。严歌若有问题,那昨日轮值门生的嫌疑就可锁定,这里将会是一个准确的突破口。
所以靳齐一直表现得不动声色。他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已经有所察觉。他依着被篡改的药簿,将三日轮值的门生全部逐出药膳房,也是将错就错配合对方的意图,将事件当作是一次药膳房的失误。
然后他利用讲习日来到七星谷,顺便接触路平、子牧,接触在五院的霍英,如此一切都显得很顺理成章——昨天因为给霍英抓药出了点小意外,那么今天过来了七星谷给新人讲习,顺道去探望一下玉衡峰的前首徒,很合乎情理不是?
因此靳齐一度还觉得,和瑶光峰那边在之前交换了讲习日真是运气不错。否则今日的到访难免稍显刻意。
是的,也不过是稍显刻意,就这靳齐都在小心避免。他做得已经相当细致,结果对方的反应却是如此的嚣张霸道。在已经将换药伪装成药膳房失误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还选择杀人灭口。而且,这一杀,竟将三位门生全部解决,难不成这三人全都被拉拢?如此作为,是在示威?还是想混淆什么?如此一直暗中经营的势力岂不是要被察觉到了?
不明白,靳齐真的很不明白。
他仅仅是从药簿被更改上发现了这事有问题。甚至都没有锁定真正的嫌疑对象,对方就已经开始大张旗鼓的灭口,这,他真的想不通。
“发生了什么?”路平三人。就看到靳齐接到只纸鸽后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脸上神情十分可怕,都猜到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你们两个,跟我来吧。”靳齐对路平和子牧说道。
“我们两个?”
“对。”靳齐点了点头。死了人,而且是在天权峰上。这绝非小事。单只能将三位药膳房弟子击杀的实力,那就足以惊动整座北斗山。天权峰药膳房是要害部门,能进那里的弟子,实力绝不会差。能将他们击杀而不被人察觉,下手之人的实力,在北斗学院怕也是数得着的。这事,肯定会被从头梳理,路平和子牧两个也算部分当事人,肯定是要被唤到的,所以靳齐此时索性就带二人一起过去。
“发生了什么?”出了五院后。路平就又一次问道。
“放心,不是要你们做什么,大概就是问询一些事情。”靳齐说道。
“昨晚的事?”路平问。
“是的。”
“到底……”
“昨晚被我逐出药膳房的三位门生,被杀了。”靳齐没隐瞒,因为没有必要,这件事肯定不会被隐瞒,整个北斗学院必将倾力彻查此事,这正是他搞不懂对方意图的原因。一直暗中经营的他们,怎么这次如此沉不住气,竟然将自己的存在彻底暴露。这不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这是,在被灭口吗?”子牧惊讶道,颠覆北斗学院?看来还真不是危言耸听,对方竟然敢在天权峰上杀人。一杀还就是三个。
“或许吧。”靳齐却是这样的回答。杀人灭口这个缘由,在他看来实在太愚蠢,肯定还是另有图谋。
路平和子牧此时甚至连篡改药簿的事都不知道,自然也问不了太多。靳齐这时也没心思和这两位说太多。事态到此地步,这两个新人实在已经无足轻重,无非就是当事人而已。
天权峰很快就到。山脚下竟然已经有天权门生在候着。看到靳齐过来,四名天权门生立即迎了上来。
“靳齐师兄。”四人上来招呼了一声,面色凝重。
但是靳齐眼中所看到的,却不只是他们四人。上来招呼的,是四人,留在原地没动的,还有四人。黑衣,蒙面,这是开阳峰的暗行使者。
事情果然不会简单处理。看到开阳峰的暗行使者都出去了,靳齐心下也不意外,朝上来招呼的四人点了点头后,随即问道:“在哪里?”
“跟我们来吧!”四人说着,就在头前引路,靳齐、路平、子牧三人居中,走上山路后,那四位暗行使者随在了后面,却也没有上来说话。
走在当中了路平,看了看这前后的架式,却是微皱了皱眉。他和苏唐自组织逃脱,寄身摘风学院,以活下去为目标的二人最担心的就是来自组织的追杀,所以对有些状况敏感异常。从峡峰城一路逃亡到北斗学院,更是实战强化了路平这方面的素质,此时一看这四前四后的部署站位,就觉得隐有夹击之势。
奈何他现在魄之力都使用不了,发现情况也无法做出应对,说不得,只能提醒一下身边两位。
“这是防着我们呢吧?”路平说道。
这点细节,靳齐其实也早发觉了,他尚不能确定对方的用意。但是既然已知有那么一股渗透势力,自然也就不吝啬做最坏的猜想,已经暗暗有了防备,却不料路平竟然直接点破了。
这下靳齐想装作不知也是不行了。前边四人听到路平说话都站住回头了,神色看来有些尴尬,正要开口,却还是靳齐抢先说了话:“事态情急,大家情绪上难免紧张,你倒是敏感。”
他这话是说路平的,路平听后也就不说什么了。那四位当中的一个略尴尬地挠了挠头:“让靳齐师兄见笑了。”
“快走吧。”靳齐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眼角却是瞥了路平一眼,是想示意这个耿直的家伙不要再多嘴,对方就算真有问题,你这样不也打草惊蛇?
结果路平此时却是走得认真,目光直视前方,完全没注意到靳齐在向他使眼色,靳齐也不好瞟个没完不是?
哎哟这个小子,难道我刚才的敷衍解释,他真就信了?靳齐很是无语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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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又要出去,一天,是整整一天……(未完待续。)
&bp;&bp;&bp;&bp;靳齐不动声色,因为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些自信的。对方就算想对他下手,只是这样八个人的话,未免将七峰首徒看得太不值钱了。这八人,或许是想将他们引入什么陷阱?
想到这点,靳齐的注意力倒有大半都不在这八人身上,而是小心留意着四下。结果就发现路平直视前方的目光,事实上也在不停地左右扫动着。他虽然没有了魄之力,却还是以自己能做到的程度,小心戒备着。
一路再无话,无论路平还是靳齐,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埋伏一类的布置。头前四人带的路也很准确,确实是朝着那三位遇害门生的住处去的。
片刻后,第一位门生的住处已近,四下聚集着不少天权峰的门生,面色沉重。看到靳齐过来,立即有无数人的目光迎了过来,更有人快步走上。
“靳齐师兄……”
“老师……”
七峰首徒,除了玉衡峰的首徒陈楚以外,都已经开门受徒。他们是七院士的门生,七峰的首徒,但是与此同时,除陈楚以外的六位也都有了师长的身份。这又是北大学院与寻常学院之间一个很大的不同。师长与学生的身份界限没那么清晰。可以说北斗学院目前中流砥柱的这部分人,大多具备双重身份,既是学生,也是师长,承上启下。
眼下靳齐身边围上来的他的门生就有五人,打过招呼后,就很自觉地跟到了靳齐身后,一副唯靳齐马首是瞻的模样。看到路平、子牧两个小鬼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和他们老师并肩而行,倒是都流露出了几分不快。只是靳齐自己都没有说什么,他们也不好就此斥责。
前边这时也换了其他人引路,靳齐不经意地回头扫了眼,之前将他和路平、子牧簇拥上来的那八人,此时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天权峰四位在一边候着,开阳峰的四个暗行使者。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这八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靳齐依然不敢肯定,总不能因为对方之前阵势稍含攻击性就做出结论。
遇害者的房间被带到,门外有弟子在守护。看到靳齐来也是行礼问候,靳齐点了点头,迈入了房间,跟在后边的路平和子牧却立即被对方拦了下来。
“让他们进来吧。”靳齐吩咐了句后,守在门口的两位弟子随即放行。
房间内的血腥味犹未散去。靳齐相信自己收到消息应该是在第一时间。只不过他赶到的稍稍迟了些。
“尸体呢?”结果靳齐这还在打量屋内呢,路平倒是先问上了。
跟在一旁的天权门生皱眉,这靳齐师兄还没说话呢,你这个小鬼哪冒出来的居然敢先发问?我们有必要答理你吗?
虽然得到靳齐的允许路平和子牧得以被放行,但是显然依然没人把他们二位当回事。无论服色,还是好奇感知后得出的结论,都可知这两位绝对是新人,很弱很弱的新人。
路平的询问完全没人答腔,直至靳齐回头,目光里稍稍流露出了一点疑惑后。就立即有人回答:“是院士吩咐将尸体先带走了。”
院士……
天权峰门生口中的院士,自然是指他们天权峰的七院士之一陈久了。向来疲惫的他,这次这么快就直接插手过问,可见这次的状况真是很严重。
“没有尸体,那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吧?”路平打量了着房间里后说道。
跟着进来的天权峰门生险些都要怒了。他们答话也是看出靳齐有问询之意,谁要搭理这个新人小鬼啊!这家伙怎么自我感觉就这么良好呢?
其实路平只是单纯地就事论事而已,他哪有什么良好的自我感觉,虽然他完全有这个资格——六魄贯通的天醒者嘛。
倒是靳齐,听到路平如此果断地结论,神色间倒是闪过几分讶异。
他们这些术者。六魄修炼之后六感超强,自然能看到、听到、嗅到很多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细节,更别论那些千奇百怪的异能。靳齐凭着一个术者该有的能力,断定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搏斗痕迹。也即是说,遇害者毫无还手之力便被凶手秒杀。
如此一来,那除了尸体,恐怕真没多少可调查的痕迹了。但是他没想到,目前没有魄之力可以使用的路平,竟凭一个普通人所具备的六感。竟然也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只是肉眼所见的推断吧?
靳齐想着。用魄之力都没有什么发现,那寻常六感自然更只能是这个结论了。靳齐估计着路平也是撞出了这么一个正好一致的结论。
这种念头,对路平到底还是有点小瞧。
失去魄之力的他不可能再有那么强悍的六感那是事实,但是路平只是凭借寻常六感能察觉到的事,也比靳齐想象得要多。因为他熟悉这种状态,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在这种状态下奋力求着生存。没有魄之力的路平,可也不是一个完全的普通人。
“确实,没什么可看的。”虽然不了解路平的真实状况,但是眼下靳齐还是对路平略略表示了一下支持。
有他发话,众门生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其他两具尸体,也一样被院士安排带走了吗?”靳齐问道。
“是的。”有了解情况的门生回答。
“看来其他两处现场的情况也差不多。”靳齐说。
“大概……是吧。”这次他得到的回答并不肯定,有些东西他们看不出,又怎么敢肯定靳齐师兄也看不出呢!
“尸体被带去哪里了?”靳齐问道。
“药膳房。”
这个答案靳齐并不意外。药膳房并不只是制药、抓药。尸体被带走,自然是要从尸体身上研究凶手的手法,药膳房也能发挥一些这方面的作用。只是对方既然敢把尸体堂而皇之地留在当地,看来完全不怕会因此被找到什么线索。他的这份自信,在靳齐看来将会成为他的败招。因为对自己的老师陈久,靳齐更有自信。
“去药膳房。”他说着,迈步走出了房间。
路平跟在后边,刚迈出房门,就看到那四个之前消失了的暗行使者,不知何时再度出现,定定地待在外面,候着他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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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去海南。。这月已经跑了好几个地方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药膳房的所在,靳齐绝不陌生,引路毫无必要。于是这次再没有四位天权峰的门生头前引路,但是四名开阳峰的暗行使者却依然尾随在后。
走出几步后,靳齐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了这四人。
开阳峰暗行使者的职责,一般学生可能说不太清楚,但作为七峰首徒的靳齐自然还是知晓的。暗行使者,大多执行的是一些隐秘任务,内容涉及范围极广,可以说没有任何事务是绝对禁止暗行使者插手的。暗行使者会出面干涉的事件,通常都意味着严重。
此次三位七星榜上排名靠前的天权峰门生在天权峰上直接遇害,状况自然是极严重,有暗行使者插手靳齐一点都不意外。只是这四名暗行使者,始终死盯着自己,却让他觉得有些不同的意味在里面。
他停步,四人也停步。
他望着四人,四人也看着他。
黑布蒙面遮住了他们的表情,他们的眼神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别样的情绪,他们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等候着靳齐的举动。
靳齐也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说什么也不会有用。七峰首徒的地位极高,纵然不是天权峰的门生,也多半会卖他几分情面。但是暗行使者却是当中绝对的例外,这支只听命于开阳峰院士郭无术的队伍,别说他靳齐,就是天权星陈久,他们也顶多保持一个面上的尊重,而不会有任何听命行事的心思。
所以靳齐纵然心有疑虑,终究只是看了看,没有问什么,因为他清楚问到的答案只会是四个字:奉命行事。
他停了这么一停后,就继续先前走,路平和子牧只有跟着的份,再后面,四名暗行使者继续不紧不慢。
不同寻常的气氛,路平和子牧当然也感受到了。
“这是。在监视吧?”路平开口了。
靳齐的心微微沉了一沉。他早有这样的疑虑,现在就连新人小鬼都看了出来,对方的意图,看来表现得已是相当明显了。
至于监视的对象是谁。那谁用说吗?凭路平和子牧,实在不至于要派四名暗行使者来监视。
自己,也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结合所发生的事件,靳齐也只能做出如此推论了。再想想之前那暗含夹击意图的阵势,原来并不是想要攻击他。而是在防备着他。
靳齐苦笑了一下。
被监视,他当然不会太开心,不过事态严重,多一分谨慎也不能说错。暗行使者行事向来是不讲情面的。就事而论,他靳齐对这事件参与很深,成为被怀疑的对象,是暗行使者对事不对人的一贯作风。
想到此,靳齐也就释然了。相比起如此,他更不愿意看到四人是被人收买策反,意图对北斗学院不利。
于是他再次停步。回头。
“辛苦了。”他说道,对于怀疑、监视他的人,他竟然说出了这三个字。
一直都没有半点反应的四位暗行使者,这次却是微微一怔,显然也没料到靳齐会对他们说这个。
在迟疑了约半秒后,当中的一位,向着靳齐点了点头,四人的眼中,都有了尊敬的神色。因为靳齐对他们的理解。
靳齐随即也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着药膳房的方向走去,这次他心中再没有多的念想,脚步也变得快了很多。
跟着他的路平和子牧,此时却是不一样的心态。
子牧当靳齐那句问候是反嘲。而同样有着对事不对人风格的路平,倒是一秒领会到了靳齐这三个字的意思,不免对靳齐也有点佩服,这实在是一个很明事理的人。
随着药香味越来越浓郁,药膳房就在眼前。一路尾随的四名暗行使者,就在此时停下了脚步。向着靳齐微微一欠身,也没有等靳齐的回应,转身就沿着来时的山路返回了。不过就在三人的面前,已有天权峰的门生迎了上来。
“靳齐师兄。”快步走上前的来人打着招呼。
“尸体在哪?”靳齐开门见山。
“这边。”那门生也立即头前引路,带着三人走去。路平和子牧东张西望,发现今日药膳房和昨日大不相同,人多了许多不说,而且有很多根本不是天权峰的服色,显然都是外峰的门生。他们看似杂乱,实则却是很成章法的分布在整个药膳房的区域内,高度控制着场面。
对些靳齐却是目不斜视,跟着引路的门生,一路就来到了制药坊。
若说药房还会对外,和其他学院师生打交道的话,那么制药坊这边,就是绝对的禁地了。这里所负责制作的各类药剂,可就不只只局限于救病治人的药物程度了。种种可以影响到魄之力的药剂,那才是修者们更为重视的重大资源。此间自然是不可能轻易进出。
但是路平和子牧两个新人,此时尾随着靳齐,却是一路畅通无阻,甚至一直都没有人来过问一下他们二人什么来历,就这样一路被带到了制药坊的库房。
各色药剂,甚至包括北斗学院独有的密药,在被制药坊制作出来后统统都是储藏在这里,这绝不是任何人可以私自调配的资源。甚至天权峰的院士陈久,也只是负责守护这些药剂,而无权随意支配。
尸体,竟然是被带到了这里?
检验尸体,是要用到什么特别药剂?
靳齐脑中盘算着,库房的正门却已被引路的弟子给推开。说是库房,实则是开在山壁间的一个洞穴,这正门就是唯一的出入口,想从甚至地方进入,除非凿穿了这天权峰。北斗学院对这制药坊库房的防备之严可见一斑。
引路的门生继续走在最前。深在山峰腹中的洞穴本该漆黑无光,但是施加过冲之魄的定制异能“循环之光”后,洞中却一直都有足够的光亮。
一行人走了很深,直至眼前忽然开阔。
药坊堂,平时分派药物,就一率都是在这里进行。靳齐到这里是因为其他事由,这也是第一次。
一进这大堂,他首先就看到了他的老师陈久,然后玉衡星李遥天,开阳峰首徒白礼。
还有,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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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快乐哟!我在三亚,快要热死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药坊堂空间极大,却只站着这么四个人,神情肃然。除此就是三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平放在地上。
看到三人进来,堂内四人的神色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只有陈久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李遥天三人都看向了陈久,似乎在等他说点什么,他是陈久却偏偏没有开口,最后还是李遥天先打破了沉静。
“来了。”他看着刚刚进来的三人,说了句废话。
“是。”即使是句废话,靳齐也还是躬身回答。他身后的路平和子牧也有样学样的躬身行礼,而后就好奇地打量起了这藏在山腹这中的重地。目光时不时地从开阳峰首徒白礼身上扫过,这位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看起来仿佛一个药农一般的开阳峰首徒,对路平和子牧来说还是个生面孔。
“路平,子牧,对吗?”李遥天这时却又看向路平和子牧接着说话。
“是。”路平回答平静。子牧却是一脸的受宠若惊。北斗七院士之一的玉衡星居然叫得出他的名字,这惊喜让他将之前的担忧恐惧统统抛诸脑后了。
“看看吧。”李遥天却没有对路平和子牧多说什么,转头又去示意靳齐查看一下三具尸体。
靳齐点了点头,走到第一具尸体前,弯身将白布揭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充满惊讶,死不瞑目的面孔。
靳齐脸上闪过一抹悲伤,这毕竟是他朝夕相处的同门。他静静地默哀了几秒,这才将白布接着向下揭去,随即看到了尸体心脏处的致命伤。
伤势就只这么一处,准确,致命。死者没有留下任何反抗的痕迹,就已经被这一击夺去了性命。
是什么人这么强?
靳齐心里飘出无数个名字,对死者同门他很熟,北斗学院里可以让他毫无招架之力惊讶死去的人,不算太少。但也没有很多。
也或者,是一个他根本没有想到的对手,所以他才会毫无防备,所以他才会在这样的惊讶不甘中死去?
靳齐脑中又跳出一个名字。一个和死者较为亲近的学生名单。
然后,靳齐的右手敷上了死者的伤口,魄之力向着伤口内探去。这致命一击,有在伤口中留下什么信息吗?
没有。
靳齐仔细查验了两遍,致命的伤口中。没有任何魄之力或是其他信息残留。
他摇了摇头,站起了身,将白布轻轻盖回死者脸上,而后来到第二具死尸前。
这一次的死者,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似乎是在很愉快的情形下死去。
怎么会这样?靳齐彻底掀开白布,寻找伤口,但是浑身上下却都没有任何发现。靳齐心念一动,手指搭在了死者的嘴唇,很快。魄之力探查出了他口中的痕迹。
是毒。
无色无味的芜霜,对寻常人来说是完全没有可能防备,可对修者而言,枢之魄方面的才能,还有很多种方法辨别出这芜霜的,就如靳齐如此用手指一搭对方嘴唇就能分辨出毒素一样。
只是这死者,他枢之魄的能力,恰恰好对这芜霜没有办法。凶手选用这毒,让他毫不知觉在微笑中死去,显然很了解这死者的能力。
和他会有这种人物关系的……靳齐脑中又开始闪现人物关系网。并与之前筛选出的两个名单进行着比对,一边走到了第三具尸体前。
这位死者,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不过和之前两位一致的是,同样毫无滴抵抗还手的迹象。他的致命伤在腰间。靳齐的查探没有任何发现,三位死者当中,数这一具得到的信息要少一些。
但是……
靳齐的手指没有马上就离开伤口,他没有发现凶手残留的信息,但是却感知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个伤口……”靳齐回头,他在伤口发现了一点东西。不能说是凶手信息,但至少是比较反常的东西,他不知道已经到场的那四位有没有察觉到。不过这一回头,却看到四人都在极认真地望着他,正在等着他说出答案。
“似乎被做过一点处理。”靳齐说。
“什么处理?”李遥天问道。
“伤口血液凝固,肉体死坏的程度有些微不一致。”靳齐说道。
“原因呢?”李遥天问道。
“不太清楚,也许是想混乱什么信息,也或者魄之力没有控制好制造的意外?”靳齐也不确定。
“存菁。”李遥天忽然道。
“存菁?”靳齐一愣。
“你应该不会陌生吧,药膳房经常会用到这个异能,这里的门生,几乎人人都会。”李遥天说道。
“是的。”靳齐点头。存菁,可能相当程度保持药体新鲜的异能,药膳房这边无论制药还是存药,都时常会使用到存菁来调整药物的状态。
“存菁用在人身上,比如伤口身上,会怎么样?”李遥天问道。
“会减缓伤口的死坏程度,是可以当作一个临时的治疗手段。”靳齐如实答道。
“同时也会导致对伤口产生的时间产生误判。”李遥天说。
“是的。”靳齐点头。
“之前两具尸体,你作为是什么时间的?”李遥天问。
“三个小时以前。”靳齐说。
“那么这具被存菁改变了伤口状态的呢?”李遥天问。
“不太好说,这个存菁施展的有一点失败,伤口被处理的并不完全。从失败所暴露出的痕迹来看,这尸体大概死于五个小时前,存菁的处理可以将其调整为坏死三小时的状态。”靳齐知道李遥天要分析什么,所以就藉此说了下去。
“那么现在我们得出的已知信息有以下。”李遥天开始列举,“凶手应该和三位死者都认识,甚至很熟;凶手精通药理,并且清楚知道第二位死者的能力无法分辨芜青;凶手需要改变死亡时间,这样做的目的通常都是为了让自己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他用到了天权峰药膳房人人都会使用的异能存菁。”
“通过这三点,你有没有想到可疑的人?”李遥天问道。
“有。”靳齐点头。
“是谁?”
“我。”靳齐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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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事真是多,天天外面跑,我今天居然走了四千多步,太可怕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靳齐认识天权峰上的每一位门生,这三位隶属于药膳房的,自然和他相熟。
而作为天权峰的首徒,药理方面的知识,放眼整个北斗学院靳齐都可排名前列。存菁这种异能他信手拈来,第二位死者的能力不足以分辨出芜霜,他更是十分清楚。
至于不在场证明,参加讲习日的靳齐会有数以千计的目光为他作证,只可惜,对第三位死者施展的存菁竟然出了问题,留下了破绽,不在场证明弄巧成拙,反倒成了最大漏洞。
除了苦笑,靳齐实在没有其他表情。他此时终于知道这有些奇怪的气氛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早在他到之前,他就已经是嫌疑最重的目标。不……当这三个疑点完全汇集在一起时,指向除了他,恐怕已经不会有别人。因为这明显就是栽赃,有人精心设计的栽赃。
靳齐之前不明白对手为什么会愚蠢的突然杀人暴露自己的存在。现在他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为他而来。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一直沉默的白礼突然开口,目光也在这一瞬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有。”靳齐说。
“说。”白礼示意。
“这是栽赃。”靳齐回答着白礼,但是他的目光,却是投向了他的老师,陈久。
陈久也在看着他,如同靳齐刚进来时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看到靳齐这样说,他微点了点头。
“看来就是栽赃了。”陈久说道。
“陈院士,现在不是这样任性的时候吧!”白礼有些哭笑不得。他对陈久说话的口气颇有些强硬。他虽只是首徒,但谁都知道开阳峰的院士郭无术已经很多年不太管事,甚至不下开阳峰。开阳峰上下,倒都是多由这位首徒白礼在话事,他实质担负起的职责,已经和七院士相差无几了。比起眼前这个经常会偷懒的天权星陈久,白礼恐怕还要更像七院士多一些。
“我也觉得这是栽脏。”这时又冒出了一个声音,所有人明明都知道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却都要忍不住去确认一下。
因为说话的是路平,来北斗学院还没几天,若非搀和进了这样的大事,根本没有任何资格来到这药坊堂的一个区区新人。
另个新人子牧早已经缩在一边。目瞪口呆地观望着这事态的变化,大气都不敢喘,这才是一个新人该有的作派。甚至包括之前引靳齐、路平、子牧三人进来的那位天权峰门生,有幸没有被叫回避,此时一边旁听。都是大气不敢喘的模样。
结果路平却大大咧咧地发表了他的意见。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看清眼前在议事的人都是谁啊?
两位院士,两位首徒。严歌这位青峰帝国的皇子,在没被问到时都不敢在这样的议事人群中随便开口,这个新人倒是很见地。
问题是有人需要你的看法吗?你以为你是谁?
可笑!
所有人心中都是这样想的。但是很快陈久就先回过神来,指着路平说道:“你们看,连这个少年都看出来了。”
“陈院士!”白礼再次加重语气。陈久这不着四六的护短举动,完全是在胡搅蛮缠。
“我相信我的门生。”陈久说道。
“我也愿意相信靳齐。”白礼说,“但是我们更需要尊重事实。”
“事实就是靳齐是被栽赃了。”陈久说。
“……”白礼真是没法说下去了,只能求助地望向李遥天。到底身份有差。他也不想和陈久太过针锋相对。而李遥天为人最为认真,他从来不会遗漏任何细节,他做所出的判断,向来很少有人不服气。看到白礼望向李遥天,陈久也收起了几分他那副“老子就是不讲理了”的神态。
“老李,你怎么看?”他冲着李遥天问道。
“完全符合目前所看到信息的,只有靳齐一人。”李遥天说。
“对啊,这很可疑吧?哪里可能这么巧,北斗学院那么多人,居然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么诡异。一看就是有心设计。”陈久说道。
“那几点想全都符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李遥天却很事实求是。单只人际关系和能力,确实已经可以将太多人排除在外了。
“哎,老李你这人真是……”陈久对李遥天中肯的说法表示不满。
“靳齐。你自己有什么话说?”李遥天问道。
“随便说,有我为你作主。”陈久拍胸脯。
“陈院士!”白礼着实无法忍受了,“你再这样,我要建议你回避了。”
“我会反对你的建议。”陈久微笑。
“老师……”靳齐总算开口,他可不想看到白礼被他的老师逼疯。他清楚白礼就同开阳峰的暗行使者一样,只是职责所在。真正在胡搅蛮缠的确实是他的老师。陈久蛮不讲理地要维护靳齐,无理到连靳齐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你说。”陈久看到自己的首徒开口,还是很给面子,挥了挥手就安静下来了。
“我想说的是,请大家先放下这到底是不是我的争论。把视线放到这整个事件上,注意到背后所隐藏的,或许会是对北斗学院极为不利的阴暗势力。他们已经渗透到了我们当中,而我们一无所知。我或者就是他们的一份子,也或者不是,但不管怎样,需要注意他们的存在。”靳齐的神情无比郑重,所有人听完也都一愣。显然谁也没有想到,靳齐开口竟不是为自己辩解,而是提醒所有人留意这事件中所会含有的推动者。
药坊堂里顿时又恢复了安静,大家都看着靳齐,没人开口,白礼却是对着靳齐点了点头,靳齐明白,这是一个承诺,对事,而非对人的承诺。
“那么再说回我自己,我想知道一下,诸位认为我杀死三位师弟的动机是什么?”靳齐说道。
“栽赃,毫无疑问。”陈久故态复萌,所有人无奈,白礼也只能装没听到了。如此严重的事件中,有这么一个插科打诨的,白礼真觉得很恼火。偏偏对方地位尊崇,他纵有实权,也真不好做得太过火,也只能继续忍受着。
“据我们了解,这三位在昨天刚被你逐出了药膳房,原因是搞混了两味药材,是这样吗?”白礼问道。
“是,也不是。”靳齐说道。
“好,你来说。”白礼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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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药膳房配药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这样的过失,哪怕是失察之责,也绝不会被原谅。所以他们三人被逐出药膳房。”靳齐说。
“很合理。”白礼说。
“因为合理,所以不会有人还想着深究这件事。”靳齐说。
“所以有什么隐情呢?”白礼已经听出靳齐话中深意。遵循常理的处置当中,隐藏着真实的用意。
“就是我之前提到的,有隐藏的势力,密谋着什么。我本想暗中查清,没想到他们会做出如此激烈的举动。三位师弟的死,我有责任。”靳齐有些难过地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有这种人的存在?”白礼问道。
“药簿。药簿是被人篡改过的。”靳齐说道,这些事,至今靳齐还没有对任何人提过。他原本不想这么快就打草惊蛇,否则敌暗我明,着实不利。他想自己也藏身暗中,以期发现对方马脚。却不料对方的动作如此猛烈,竟然直接出手将三位门生杀害。如此一来,他再做隐藏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三日前,药膳四房并没有补充过小蓟和青刺,可是在我们查看药簿时,却出现了这样的纪录。我不能确定这是临时做出的手脚,还是早有准备。但是很明显这是为了将弄反两味药的阴谋伪装成药膳房的失误。所以我肯定,小蓟和青刺的互换必然有所图谋,不巧当日严歌为霍英抓药,正用到小蓟,意外撞破了他们的部署。”靳齐接着说道,但是就在这里,白礼忽然扬起了一只手,止住了靳齐继续往下说。
每个人的神色忽然又变得凝重起来,包括之前一直插科打诨胡搅蛮缠维护靳齐的陈久,看靳齐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了,忽然间也有了疑惑。
“你提到药簿。”白礼说道。
“是的。”靳齐点头。
“你所说的。就是药膳四房,记录所有药材出入的药簿。”白礼接着说。
“不错。”
“是不是这一本?”白礼忽一伸手,药坊堂那张大桌上忽然飞来一物,落到白礼手中。靳齐一看。正是药膳四房的药簿,于是点了点头。
“也请陈院士过目确认一下。”白礼将药簿送到陈久面前。
“你就不要废话了。”陈久一脸不耐烦地挥手打开了白礼送到他面前的药簿,望向靳齐,语气有些焦躁:“靳齐,药簿里没有你说的记录。”
“没有记录?”靳齐顿时愣住。
他不想打草惊蛇。药簿在被他研究确认过后,自然是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假当自己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可是现在,药簿上原本篡改了的记录竟然再度被抹去。
“除你以外,还有什么人看到了?”陈久问道。
靳齐的目光望向了药坊堂中的三个人。
路平、子牧、严歌……
三人当日都在场,可是靳齐并没有邀请三人和他一同观看药簿。
路平摇头,子牧摇头,到最后,严歌也摇了摇头,一边满含歉意地道了一声:“抱歉。”
靳齐的心顿时一沉。目光再次看向的,却只能是地上已成尸体的三位门生。他们当中,至少有一位是一定看到过被篡改的药簿的,可是现在,却没有人可以站出来证明这一点。
对方的这张网……
靳齐一直琢磨不透的对手举动,此时在他脑中一点一点清晰起来了。
杀掉三位门生来栽赃吗?
不!
不是,从篡改药簿开始,对方的布局就已经开始。
当他以为自己不动声色察觉到了躲在暗处的对手时,却没料到他在那时就已经踩到了对手暗织的这张网,他在那时起就已经沦为了猎物。甚至弄错药。也根本不是要去毒害什么人,也只是引发此次事件,将他置身网中的诱饵。
可是这张网,又要将他载向何方呢?
杀人。需要动机。
说谎,同样也需要动机。
对方营造出了他杀人,营造出了他说谎,可是,动机呢?
靳齐还是没有看到动机。没有动机,那么这张网就依然是脆弱的。只是到了这一步。靳齐已经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平静坦然。对方的部署如此周密深远,他真的不相信会有这么大的漏洞。对方一定会给他安排出一个动机的。
“你在想什么?”白礼忽然问道。
“我在想,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虽然对我来说会很糟糕,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靳齐说道。
“其实我们并不想。”一直咄咄逼人的白礼,此时却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靳齐。”陈久此时也忽然开口,口气异常地严肃:“你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
“老师,没有。”靳齐回道。
“很好。”陈久点了点头。
埋在山腹内的甬道又有人走出,步履轻快,不大一会,就有一人快速走得了药坊堂,黑衣、蒙面,却是一位开阳峰的暗行使者。进入药坊堂后,目不斜视,直接走向了白礼。
“不用只对我说。”白礼挥手,止住了对方向自己走近的步伐,“就在那里,说给所有人听到。”
“是。”暗行使者欠身答道,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立即开口报告:“初步排查,整座学院,共有一十七人在三日内可能会用到小蓟或青刺,具体用途正在做更详尽地确认,十分钟。”
“很好。”白礼点了点头,那暗行使者略一欠身后,就立即又从甬道里退了出去。
靳齐苦笑。
这样的排查,他本也是要暗中进行的,为得是找出对方的目的。结果现在倾学院之力进行排查,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有了初步结果。只是这结果,却是要将他推向深渊。
会是谁?
靳齐有点好奇。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对方会安排给他一个什么目标,才能让他拥有一个合理的动机。作为他本人,完全想不出北斗学院有哪个人遭到他的毒手会不引人意外的。
结果就在这时,药坊堂的七扇偏门又相继被打开,七个靳齐熟悉的面孔走入堂中。这些都是他们天权峰的门生,制药坊这边的看守,每天负责新药入库的记录,那七扇偏门,就是通向制药坊的七座库房。
相继走出的七人,面容都很沉重。他们很快就都看到了之前他们受命离开时并不在场的靳齐,惊疑取代了脸上的沉重。
“说。”看着这些门生非一般的神情,陈久已知自己必然要听到不好的消息。
七人却在面面相觑了一下,从其他人脸上看到了相近的结论后,终于有人率先开口。
“一库有损。”
“二库有损。”
“三库有损。
“四库有损。“
……
接连七库的看守,都是一边说着,一边向陈久呈上了他们手中的刚刚盘点结束的清单。
天权峰腹地,制药坊库房重地,大批药材药剂,竟在不知不觉中不知流失去了哪里。陈久看着手中七库的清单,再也没法平静下去了。
“你来看看。”他将清单举在手中,示意靳齐来看。(未完待续。)
&bp;&bp;&bp;&bp;清单在陈久手中轻轻颤抖着,他看向靳齐,所有人都看向靳齐。
靳齐却没有动。
在听到七库看守逐一的汇报后,他的脑中就已是一片混乱,老师陈久的话,他愣是没有听见。
从两味药材被弄反,到三位门生被害,再到现在,竟然是制药坊库房被盗?
这伏于暗中的敌手,一次又一次地超出靳齐的心理预期。就在刚刚,他还以为对方诸多部署是冲他而来,可是现在,制药坊库房被盗,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根本不是他个人可以消化得了的。
制药坊库房,相比起悬在山崖外的那几间药房可完全不是一个体量的东西。这里库存的药量几乎就是整个北斗学院的全部,当中有原材料,有成药,有在整个大陆都极其罕见的珍贵药材。
整个药膳坊的运转,就是以这七库为根基的,这里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结果现在,七库被盗……
这已经不单单是某个个人可以承担的责任了,这是整个天权峰的责任。这暗藏的对手,这精心大胆的部署,根本就不是要针对某一个人,如此设计,那是想要洗牌整个天权峰的势力。
因为七库失窃,作为天权峰之主陈久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作为天权峰的重中之中,药坊七库本该是由陈久亲自监管。不过因为个人性情原因,就连这极其重要的七库,陈久也做了甩手掌柜,完全交由靳齐来负责。
如此不出状况,尚且相安无事;但凡有点纰漏,陈久自然是严重失职。现在七库被盗,对于库房而已,已经没有什么是比这还要糟糕的了。能从防范如此严密的七库中盗走药材,除了监守自盗,几乎找不出任何一种其他可能。从陈久,到药膳房的每一位门生。都将陷身到这场风暴当中,而这部分门生,可都是天权峰最强,最值得信赖的人。
好歹毒的用心。
只是想通这些。就已经令靳齐汗流浃背。无论对方的用心,还是能做出这种局的手段,都让他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他忽得回过神来,就看到眼前有纸张在晃,却是陈久将七库刚刚做完盘点的清单直接亮在了他眼前。
靳齐接过。目光飞快从上面扫过。七库药材数量之庞大,已经不是靳齐可以装在脑海中的了。不过清单上罗列的清楚,失窃药材都有清晰的数目,大到绝对不可能忽视的数目。
靳齐没有继续看下去,他抬起头,陈久就站在他的面前,目光有所动摇,但依然抱着期待,死盯着靳齐,等候着靳齐的回答。
靳齐知道。只要自己说一声没有,陈久依然会义无反顾地信任他,哪怕根本没有有足够说服力的证据,但只要自己一句话,就已经足够。
靳齐没有说,他躲开了陈久的目光,望向了其他看着他的人。
“是我。”他说。
呼!
劲风起。
那个随时随地都是懒洋洋,除了晒太阳终日无所事事的天权星陈久,忽然挥出了一拳。拳风刚猛,和他本人的气质大相径庭。而后一声闷响,就已经轰在了靳齐的胸口。
“且慢!”白礼的叫声这时才刚刚出口,倒是和那拳声重叠在了一起。他人影一闪就要上来阻止,但是靳齐的身形却早已经飞了出去。
砰!
靳齐重重地摔落在地。白礼的身形快如鬼魅,竟在靳齐落地时就已经追到了靳齐身旁,慌忙低下身去查探。
“你以为我要杀人灭口吗?”陈久冷冷地道,口气和之前那个插科打诨胡搅蛮缠的天权星像是换了个人。
“我只是教训这个说谎的徒儿。”陈久接着说道。
白礼心中确有那样的想法,不过此时一探靳齐的状况已知那一拳绝不是要索命。不过听到陈久之后这话后,紧皱的眉头根本没法松开。如此地步。陈久依然流露出维护之意,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继续胡闹下去了。
“七库被盗,非同小可。这绝非随便几个小贼可以做到的事,即使是院士您,恐怕也不能轻易脱了干系。”白礼直视着陈久,沉声说道。
“我那蠢徒儿不是已经说了吗,是他,先去问他吧!”陈久手一挥,不耐烦地说道。
白礼一愣。陈久之前那话,分明是不信靳齐自承其事,结果这转头的功夫居然就又取纳了这说法?
陈久此时却已经不再理他,转过身去,面向那七位库房的看守,极其罕有的发号示令:“传话下去,从上次七库盘点至今,所有来过药膳房的人,天权峰的,或是天权峰以外的,查记录也罢,回忆也罢,一个不漏地统统给我找出来。”
七人愣在原地,陈久这样坚决果断地下达命令,让他们着实有些不习惯。
“还在发什么呆,我们摊上大事了!”陈久叫道。
“是……”七人领命,慌忙就要去传达指令,却不料白礼再次出声:“且慢。”
“你又想怎样啊?”陈久看向他。
“目前的情况,我想暂不方便继续由天权峰的人介入。”白礼说道。
“如果真能将天权峰渗透到如此地步,你以为其他七峰还会那么一尘不染吗?”陈久冷笑道。
“介入的人杂一些,至少也能起个互相监督的作用。”白礼并不完全否认陈久的看法,却也坚持己见。
陈久瞪着白礼看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向那七位看护库房的门生一挥手:“向其他六峰,以及七星谷内传讯,告诉他们天权峰正在丢人现眼,叫他们速度来围观。”
“是……”门生应声,但是传出的讯息,无论如何也不敢这样表达。
“还要麻烦院士您。”白礼这时却去找李遥天说话,“药膳坊这边,我想最好下一个比较全面的定制。”
李遥天点了点头,这种事,无论他本人还是他们玉衡峰都是比较擅长的,白礼自然是要拜托他来做。
“严师弟,你暂时也还不能离开。”白礼随后对严歌说道。
“明白。”严歌笑笑。他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人问他话的时候,就一句话也没有说。
白礼点了点头,目光跟着一转,终于落到了路平和子牧身上。
“你们两个,跟我来。”白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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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暗黑学院。
这个名词路平听过不只一次,每个提起的人都表现得深恶痛绝。但具体暗黑学院有过什么丧心病狂的行径路平就没有什么了解了。对于这个自己没有直接接触过的东西,路平不关心也完全无感。此时白礼咄咄逼人的提及,路平也没多大感想,只是很平静地提醒了白礼一下:“斩魄是你施展的。”
能认得斩魄的学生通常都是暗黑学院出身,那施展斩魄的呢?
这个道理极简单,简单到让白礼一时间都无言以对。
他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简单的道理,只因为他是北斗学院开阳峰的首徒,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这样的大能,懂得斩魄这样的异能很稀奇吗?至于和暗黑学院联想到一起吗?
没有人会这样想,但是偏偏路平会,而且还指出。他眼中从来就没有特权人士这种概念。
“我会斩魄,因为我具备这个能力。”白礼说。
“我认得斩魄,因为我认识具备这个能力的人。”路平说。
白礼无法否认这种可能。斩魄是五阶异能,三魄贯通的境界就有能力掌握。它只是被禁止用于修炼,但本身并不是什么禁技。
白礼瞪着路平看了几秒,终于准备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的继续纠缠。结果没想到路平却反质问起来他来。
“北斗学院,可以这样不负责任地随便斩断学生的魄之力吗?”
被质问的白礼没有生气,反倒露出奇怪的表情:“听你这口气,难道你以为斩魄是无法被解除的?”
“难道不是?”路平愣了下。在楚敏用斩魄帮助他们修炼时,他形成的就是这样的认知,不过此时仔细回忆,楚敏,好像确实也没有说过斩魄是无法被解除……
“可笑。”白礼丢下这么一句,他可没心思给路平去普及这些基础常识,只是愈发地有些看不懂这新人了。
不过对路平的好奇,可不是眼下他把路平和子牧单独带离的原因。
“不要浪费时间了。说一下昨天你抓药时发生的情况。”白礼说道。说得时候又扫了子牧一眼。被斩魄切断了鸣之魄的子牧原本极其慌乱,但随即看到白礼没有进一步举动,一直和路平说着什么后,强忍着恐惧保持住了镇定。他的脑子并不笨。很快意识到了这是白礼不想让他听到两人的对话所做的暂时性的处置。
路平也明白了这一点,于是不再担心子牧,开始讲述昨天过来抓药的经过。相比起七库被盗,这已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可整个事件毕竟由此而起,目前白礼只从严歌处了解过经过。当中有个细节他有些在意,路平没几句就讲到了这里。
“稍等。”白礼听到关键处,及时叫停。路平停住,看着他。
“为什么你会想到要检查药包?”白礼问道。
这个问题,讲习结束后靳齐就问过他,此时再被问到,路平也依然是那个答案。
“因为我不确定他配好的药是不是药方上的药。”路平说。
“你怀疑严歌?”白礼说。
“我是尽我的本分。”路平说。
霍英让他照着药方去抓药,所以他要检查严歌抓好的药。道理上说,他的做法也没什么过错,只是很认真。认真到过头,认真到超离了一般人会有的举动。
所以在路平看来这是本分。可在其他人看来,物有反常必为妖。
白礼直视着路平,又是几秒,路平无动于衷。
该叫陈楚那家伙过来的。白礼发现自己完全看不出路平的情绪和心思,心下想着。不过眼下只能继续往下。
“你接着说。”白礼说道。
于是路平继续讲述,将他眼中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很快讲完。
这次白礼再没有打断,他在心中比对着严歌和路平两人的讲述,没有发现任何有冲突的可疑地方。
他点了点头,左手忽得一挥。子牧身上顿有一道光芒被抽走,“啊”一声喊,也跟着从子牧的喉咙里蹦了出来。
子牧所中的鸣之魄斩断被解除,白礼瞥了路平一眼。路平挠了挠头,有点尴尬。
结果白礼那手一转,从子牧身上抽出的那光,径直就朝着路平砸了过来。
路平知道他意图,更何况眼下也没能力闪避,于是动也不动。光芒很快没入路平身体。不痛也不痒,只是在路平体内流窜着,似是在寻找着什么。但在片刻这场寻找便无疾而终了。
“说一下昨天抓药的经过。”白礼这时都已经不去理会路平了,目光直盯着子牧,开始这一样的问题。结果子牧还没来及说话,一旁却传来很多余的一声。
“呃……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路平问道。
子牧和白礼两人的头顿时极其整齐地扭了过来,都是一样惊讶的神情。新人还是顶尖高手,这一刻的心情倒都是一致的。
“我没有魄之力,所以,斩魄对我怕是没什么用。”路平无奈地解释道。
“哦!”子牧倒是马上恍然了。他算有点见识,所以虽然没有听到路平和白礼的谈论,却也基本猜到了这是个什么类型的异能。看到这异能对路平竟然无效,难免惊讶。不过随即听到路平说是斩魄,顿时了然。
但是白礼此时的眉头却紧锁在了一起。他的见识当然不会像子牧那样浅薄。没有魄之力?真正没有的话,那叫天残血脉。否则就算是普通人也不过是未经修炼,所以魄之力极弱,仿佛没有一般。
白礼要斩的是鸣之魄,路平是鸣之魄的天残血脉吗?当然不是!
白礼对路平可不是一无所知,那天被郭无术带回过开阳峰后他就有所打听。具体的底细虽然没人知道,但路平鸣之魄这一项上的突出却已经有所表现。好坏强弱都且不论,肯定不是鸣之魄的天残血脉,否则白礼早就不会用斩魄来斩他的鸣之魄了。
此外路平引星入命后就没了魄之力这点白礼也知晓,但是怎么也没料到这魄之力竟然会没有得像天残血脉一样彻底。
“你的魄之力怎么回事?”白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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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真是。。历时太久……(未完待续。)
&bp;&bp;&bp;&bp;又是这种回答过不知多少人的问题,面对白礼,路平不准备说出实情,只是像应对绝大多数人一样回了一句:“出了点问题。”
“目前的情况,任何隐瞒对你来说可都没有好处。”白礼冷冷地说道。路平这个含糊其词的回答显然不能让白礼满意。如此重大事件的当口,任何无法解释清楚的问题可都会被他视为疑点。路平丧失的魄之力,会和换药、杀人,以及药坊七库被盗有关吗?白礼脑中已经在飞快构思这当中可能的关系了。
路平却只是笑了笑,全不理会。他无比清楚自己和这些事毫无关系,对白礼这种警告全不受力,一旁子牧倒是比较替他着急。
路平不以为然的态度让白礼心中有些不快。他们开阳峰有暗行使者这样的机密队伍,向来不乏敲打人的手段。可是对路平白礼却不好做得太过火。因为这位可是他那多年不下开阳峰的老师亲自带回过开阳峰的人物,只凭这一点白礼就可以断定二人多少有点关系,甚至对他这个首徒都闭口不谈。
“你先出去。”拿路平有些没办法,斩魄又不管用,最终只好让路平先回避,做到这一步的白礼,多少已经有点狼狈,这让一旁的子牧十分惊讶。
路平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外,在门外等了也没有多久,白礼和子牧就也跟了出来。
对子牧,白礼也是那同样的一套问题。然后和严歌、路平的叙述进行比对,疑点依旧没有,一无所获的白礼,心情可想而知。
领着两人回到药坊堂,不长的时间里这里聚起的人已经不少。李遥天身前站着了几个他玉衡峰的门生,此时正听李遥天吩咐如何对药膳房区域设下定制。除此其他七峰服色的门生也有不少,穿梭其间,脸色凝重。药坊七库被盗,这不只是天权峰的事。对整个北斗学院来说,都是大事。李遥天交待完几个门生后,就匆匆离开了,另一位院士陈久。却是转眼就出现在了路平三人面前。
李遥天是得了召唤,要去共议此事。但同是七院士的陈久却被冷落在了这里。他心里清楚,他们天权峰上下,包括他在内都无法完全排脱嫌疑。从来都是由他们天权峰门生看护的药膳房,此时被其余六峰的门生进出自如。倒是他们天权峰的门生一举一动都被暗中注视着。没把他们集体软禁起来,真算是给了相当的余地了。当然也不排除就是想暗中监视他们的举动来找到蛛丝马迹。
陈久也没有心情去找人理论,只是在对上白礼的时候,一脸的不爽是人斱看得出来。
“人你用完了吗?”他瞪着白礼说道。
“院士有什么吩咐?”白礼的回答却还是中规中矩。
“用完了就交给我。”陈久说道。
“哦?”白礼有点疑惑。
“哦什么哦,我也想找两个小鬼问问话,行不行!”陈久说道。
“请便。”白礼朝旁让了步。可见他到底还是对事,之前和陈久呛得厉害,但对合理的要求不会无端去挑刺。
不过这样的态度也没让陈久感到多满意,他又狠瞪了陈久一眼,这才对着路平和子牧道:“你俩跟我来。”
“又去哪?”路平问道。也就他敢说这种稍显有点不耐烦的话。像子牧,先是七峰首徒接着又是七院士,这样接连的盘问让他紧张死了,哪敢稍稍表现出不配合?
“话多,跟我来。”陈久瞪了路平一眼。
无奈,两人也只好跟着陈久去了。不过这次却不是再去之前那样的独室,陈久领着二人,竟是从那进出药坊堂还有七库唯一的甬道走了出来。
药膳房的景色依旧是那般绚丽,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依旧飘荡其中,可是眼下却已经没有多少人还有心情在意这些。
陈久四下看了一眼。如同山腹中一样。此间忙忙碌碌的,也都是其余六峰的门生。他们天权峰的门生虽也混在当中,却都茫茫然不知所措。看到陈久忽从药坊大门出来,一个个顿时找到主心骨。飞快地聚集过来。但同时也引来不少别样的目光。
陈久没去理会这些。刚从山腹走出来的他,闭着眼睛很是享受了三秒这午时充沛的阳光,再睁开眼时,面前已经多了几位他天权峰的门生。有的在看着他,有的则在打量着他身后的路平和子牧。
“妈的。”陈久冷不丁地就骂了一句脏话,顿时吸引的目光更多了。有些人不看,但耳朵却也是朝这边竖着的。
“你们的大师兄,现在被软禁了。”陈久忽然开口,像是对面前的几位门生在说,但是所有听他说话的人,只觉得耳中“嗡”一下,这说话声显然是带了鸣之魄,不只是说给眼前几人,而是在整个天权峰间回荡起来。
“那个白痴,想把整个事自己扛着,愚蠢之极。”他接着说道。
“但他为什么会这么蠢呢?”
“因为我们天权峰,出了可耻的叛徒。”
“一个?两个?还是有多少,我不清楚。”
“但我敢肯定,明年的今天,药膳房的花会开得更鲜艳。”
“因为无论多少,你们都将成为这里的花肥。”
陈久的每一句话都在天权峰上下荡开,山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就在陈久面前的几位门生显得有些激动,一脸的决然。
“老师,我们该怎么做!”
“院士,我们该怎么做?”
他们有的是陈久的门生,有的不是,称呼上倒是不太一样。
但无论是自己的门生,还是自己门生的门生,此时陈久都只是冷眼看着他们。
几人很快就懂了陈久眼下这目光中的含义。
怀疑。
此时的天权峰上,无人不受到怀疑。
“院士,我可没有啊!”
“老师,你连我都信不过了吗!”
申辩的声音逐一响起,但是陈久的神色不变,他摇了摇头,看向身后。
“我现在可以完全相信的,只有他们。”陈久说。
“他们?”几人看着陈久的身后。
一个没有魄之力的废物,一个实力差到家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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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预计得还要晚了些……(未完待续。)
&bp;&bp;&bp;&bp;怎么又是这样?
路平心下有些感慨,他的自我感觉确实比较良好,自认只是很寻常的做事,结果就总能刷出不一样的存在感来。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子牧,带着几分歉意,在他看来子牧多是被自己牵连才会卷进这么多的是非的。
谁想子牧可没像他这么无奈,此时他的双眼闪着光,那亮度比起星命图上北斗七星都不逞多让了。
这可是来自七院士的信任诶!
恐惧、担忧、对自身的怀疑,子牧身上的各种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忽然全都不见了。他昂首挺胸,一副要为陈久这句话去赴汤蹈火的模样。
两个新人截然不同的反应自然落入了那些天权峰门生的眼里,可有陈久拦在前,他们也不好表示什么。陈久会有这样的决定,他们也知道是什么原因。药坊七库被盗,天权峰上肯定有人大有问题,至于是谁,谁都说不上。若是早有半点怀疑,何至于到此时这地步?
一想至此,几位天权门生互相打量的时候也多了几分小心,几人的站位都下意识地略微分开了些许。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呢?”几位门生到底还是要向陈久请示一下。
“保护好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陈久说着,挥了挥手,示意几位可以就这样离开了。
药膳房区域依旧很多人在穿行,但是陈久转过身再面前路平和子牧时,却是一脸孤独萧瑟的神情。
再然后,陈久嘴不见动,却有声音直接在路平和子牧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传音入密?”子牧有点见识,这功能的鸣之魄异能自然知道,没有大惊小怪。路平也在天照学院院长云冲那里见识过他用“驱音吞”的异能直接向鸣之魄被斩断的莫林脑海发送信息的技巧,也没太吃惊。两人波澜不惊地,就听到了陈久传来的内容。
“装作没有事,听我说话的样子。”传音入密如此说着,而陈久竟然也在这时开口说话。说得却是:“你们这两个新人的实力,也差劲得有点太恐怖了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还皱起了眉头,但是传音入密的声音。却继续快速地两人脑海中响着:“不要太惊讶,这种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实在不明白李遥天为什么会把你们收进来。”他嘴上说着。
“接下来要交给你们的,是很重要的事。”传音入密道。
“之前竟然忘了向他讨教一下这个问题。”陈久一脸遗憾地说着。
“喂,你们也有点回应啊,不要这么呆!”传音入密提示了一句。跟着就以更快的速度接着诉说:“去夹云谷,采这个叫‘知信’的草药回来。”传音入密到这的时候,二人的脑海中竟然还有了影像,一株幼草清晰地展示着。
“院士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吧,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的!”子牧入戏比较深,此时却在照着陈久之前的吩咐,做出反应。
“我信任你们,可惜你们的实力,只能浪费我这份信任了。”陈久嘴上说着,传音入密也在飞快继续:“我现在受到太多关注。我不能暴露我的想法和意图,所以这件事只能交给你们去做。不用太抓紧时间,不被人注意到是首要问题,最好回去休息个两三天再行动。采到草药后,立即回天权峰找我。”
传音入密说到这后两人脑海又是出现了一片影像,却是一张地图,标注出了夹云谷所在的位置。却是陈久想到了两人对北斗山未必熟悉,忽然向人打夹云谷,难免会被有心人在意,所以连这一点都防范上了。
一切交托完毕。陈久面上则已经在打发两人:“走吧,这件事不是你们两个能卷入的,离得越远越好。”
说完,他就已经转身走开。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院士……”入戏的子牧还想再表现一下,刚叫了一声,一旁路平却把他按住了。
“算了吧。”路平说着,他有点担心子牧演得越多越出错,这家伙眼下有点亢奋。
“唉,怪我没用!”子牧恨恨地道。坚持要演到底。
“我们走吧。”路平说。他倒是比较省事,反正无论遇什么事他的情绪波动都不会太大,陈久的托付自然没让他觉得有什么兴奋的。倒是后边直接像影像呈现在二人脑海中的异能,让路平觉得有点新鲜,这是他没有见识过的。
“唉……”子牧一脸痛惜,“只好”跟着路平一起向着山下走去。但此时药膳房全面戒备,虽没有禁止出入,但任何人都会遭到极其严厉的排查。两人从山口离开药膳房区域时,看到四名玉衡峰的门生守在这里。没有上来盘问二人,只是从他们四人当中走过时,也不知是踏入了什么定制异能的结界,路平和子牧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都被窥视了一遍似的。
最后,四名玉衡门生没有阻拦离开的二人,看着他们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沿路时不时还会遇到各峰的门生,这让憋着一肚子话的子牧好生难受。天权峰上,他是打死也不敢提陈久交付的事,只能和路平东拉西扯。
“你话有点多。”路平终于忍不住提醒了子牧一下,这漫无目的的瞎聊,掩饰的意味也太重了吧?
“是吗……”子牧神色一正,其实挺想偷眼看看左右,最终都硬生生忍住。
“我们快些回去吧。”他说着,脚下加速,路平跟上,两人从天权峰下来,就直往北山新院去了。不过途中两人目光却都不由地扫了扫偏南方向,陈久给他们看过地图上,夹云谷可就是在这个方位,夹在天权、天玑两峰之间。
不过陈久谨慎的嘱托二人多等两三天再行动,两人自然也不会莽撞。走在七星谷里,只觉得这里的气氛都大不寻常。在七星谷里活动的,大多不是七峰门生,但药坊七库被盗不愧是震惊整个北山学院的大事,七星谷里路平、子牧遇到的师生,也都是一副紧张严肃的模样。哪怕到了北山新院,这整个学院最底层的区域,也都被一片紧张的气氛所弥漫的。只是这片区域的人实在没资格插手到这重大事务当中,所能做的,只是八卦一下他们所获知的那点可怜信息。
路平和子牧也算是一点当事人,这消息倒也传开了。两人这一回来,立即万众瞩目,呼啦啦就被围上问这问那了。
“你聊吧,我先回去了。”路平觉得自己应付这场合不擅长,于是交给了子牧,挤出人群后,就回五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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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房坊七库被盗,整个北斗学院上下都是沸沸扬扬。有资格参与进去的,都在忙碌着;没有资格参与的,都在议论着。
但是北山新院五院,这个定义上来说当属北斗学院最废柴的区域,却在此时意外的宁静安详。路平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当中的竹椅上霍英在闭目养神;孙迎升刚刚打开房门,撑着懒腰从房间里走出;角落里的银杏树下,唐小妹正一脸厌恶地拾起地上的一片枯叶,直至她随后开始巩固银杏树上的气之魄定制,院里总算有了点修者的气质。
“回来了。”睡眼惺忪的孙迎升看到路平,随口招呼了一声。就连霍英都闻声睁开了眼。
“嗯。”路平点了点头。
“怎么就回来了?”霍英问道。
“没我事,就回来了。”路平说。
“不会吧,让你去抓个药,你给掀出这么大个篓子,这得多大嫌疑啊?这么轻易就让你回来了?”霍英说道。
“正因为是他掀出的篓子,所以才不值得怀疑吧。”孙迎升说道。
“这么废,有什么可怀疑的?”唐小妹巩固好了银杏树上的定制,回过身来也插了一句。
由此可见这五院里的诸位也不是不问世事。学院里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是清楚得很。只是没像其他各峰各院的那么上心关注罢了。即使他们各个看起来都不简单,但是住进理论上一个月时间就有可能要彻底和北斗学院断绝关系的北山五院,多少也可以看出他们和学院的疏离。
结果霍英这问了路平两句,没等路平怎么回答呢他们三人倒是就聊起来了。路平一看自己好像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随即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砰。
随着房门关响的声音,这三位才意识到他们谈论的主角都已经离开了。
“这小子……”孙迎升嘟囔着,想给路平下两句评语,可是想了又想,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正纠结,哗。房门又被拉开,路平抱着他的兔子走出了门。
“有可以喂兔子的东西吃吗?”路平看着三人问道。
三人一时间都无语了。这么大的事,路平就算卷入不深也算置身其中,这时候还有心思关注这兔子?怕是阮青竹此时都焦头烂额地顾不上理会这点恶作剧性质的破事了吧?
他们倒是不知道。路平此时何止被动地置身其中。他身上还背负着陈久极重要的托负,在这种情况下,还在一丝不苟地完成着对兔子的照看,对三人的询问,那叫一个认真。
“兔子是吃什么的?”霍英皱眉问道。前玉衡峰首徒,被路平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我那有几根黄瓜,可以吗?”唐小妹说道。
“黄瓜嫩兔这道菜是不错的。黄瓜的清香,兔肉的鲜嫩,再加一点辣椒,那味道……哦我们是说黄瓜喂兔子是吗?”孙迎升流着口水反应过来了。
“麻烦了。”路平正对唐小妹说着。
唐小妹回了自己房间,取了几根黄瓜出来。受洁癖影响,几根黄瓜都被她洗得极水嫩。路平拿过就给怀里兔子喂。兔子没有拒绝,卡卡卡就啃了起来。三人就这么看着,半晌后。孙迎升终于忍无可忍。
“给我一根。”他咽着口水对路平说道。
“出息。”唐小妹瞪了他一眼。不过孙迎升已经从路平手里接过一根啃了起来,清脆的声响,和兔子的咀嚼交相辉映。
“我们到底是在干嘛?”他一边吃黄瓜一边不忘感概。霍英却已经重新闭目养神,唐小妹丢下一句“碎渣不要掉到地上”就离开了。
黄瓜喂饱了兔子,院里已经完全没有讨论大事的氛围。路平重回房间,将兔子安顿好后,开始关心起自己的魄之力来。
白礼对他施展的斩魄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可是就在那股魄之力钻在他身体里试图找到他的魄之力时,他感觉到了它与销魂锁魄的碰撞。
销魂锁魄也是异能,虽然作用是禁锢魄之力。可它本身却也是魄之力凝聚而成。就在这场斩魄与销魂锁魄的交锋中,路平依稀感知到了一点什么,可惜一切结束得太快。白礼那随手为之,甚至是在子牧身上都用过一遭的斩魄。相比起路平身体里那能禁锢住六魄贯通的销魂锁魄来说简直懦弱不堪,顷刻间就已被镇压,连路平如此敏锐的感知和速度,都只是依稀有点感觉而已。此时回味,印象却太淡薄,说什么也抓不住。
如果白礼全力施展斩魄的话。那又会怎样呢?路平对这有点憧憬,可惜他和白礼一点也不熟,自然也没蠢到向人提出这么一个不明所以,或许会被人理解为嚣张的要求。
回味了一会,依旧不得其法,房门却是被敲响。路平拉开一看,子牧神秘兮兮地站在门外。房门刚出一个缝,他就已经动身要往里钻,眨眼就已经进到屋内了。
“太过了。”路平对他说道。
“院士说过小心最重要。”子牧说。
“过分的小心也会引人怀疑吧。”路平说。
“你说得对,那我怎么样看起来比较自然,这样如何?”子牧摆深思状。
“和平时一样就可以了。”路平说。
“平时……”子牧回味,可他哪有什么平时,自打进了北斗学院山门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经历,他的平常状态什么样他早已经忘了。
“算了先不管了。”子牧说着,“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他的决心很大。当靳齐说出信任他们可能需要帮忙时,他尚且心存疑虑以及不自信,但是来自七院士之一陈久的信任和托付,让他将这些心态都抛诸脑后了。说到底,院士和首徒,那地位还是天壤之别。陈久的份量,比起靳齐真是要大太多了,于是子牧很痛快地就把这视为一次机会,一次有可能立下大功的机会,一次他甘愿冒任何危险,也想放手一搏的机会。
“那个谁不说了,过个两三天再行动,以免太扎眼。”路平说。
“那个谁叫陈久,是北斗学院七院士之一的天权星。”子牧对给他信任和机会的陈久尊重也提升了无数,仔细给路平灌输对方的身份。
“嗯,我们就两天后再去吧。”路平说。
“那这两天呢,我们要做些什么准备?”子牧说。
“像往常一样。有时间的话,就熟悉一下地图吧。”路平说。
“除了时间,我现在简直一无所有。”子牧说着,马上就开始熟悉地图。地图和那叫“知信”的草药影像,此时依旧可以从脑海中调出。自认见多识广的子牧,都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异能。
“或许应该把地图画下来。”担心这异能不知何时就失去作用,子牧开始在路平房间翻箱倒柜地寻找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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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些就更新在12点前了。。。奇怪,为什么要说“险些”呢……(未完待续。)
&bp;&bp;&bp;&bp;两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北斗学院持续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北山新院是没有人有资格介入这等大事的。但即便是在这片区域,也时不时会有各峰各院服色的门生匆匆经过。甚至向来号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开阳峰暗行使者,都被北山新院这处于北斗学院底层的学生们撞见过不少。
看到同期的新人,哪怕优秀如林天表都只能和大家一起谈论谈论这次事件,子牧心里的骄傲那是止不住地荡漾。他,可是和路平一起,得到天权星陈久的信任,在这次事件中担当重任的人物啊!
一想到此,子牧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在关键的时候,把握住了机会。
两天时间,手绘的夹云谷地图快被他看烂了,这一点上子牧做得倒是极正确。陈久留在他和路平脑海中的影像异能果然是有时效的,在子牧将图绘下后不久就双双消失,好在图已绘下,“知信”草药的模样也已经记牢。
第三天的凌晨,子牧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和路平说好了两天后行动,现在已算是两天后了,可具体什么时间动身两人却未做约定。
夜里行动,总比白天容易避人耳目吧?
子牧是这样想的,于是在床上翻了又翻后,终于忍无可忍,起身穿戴整齐,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就想去找路平。结果这房门刚开,就见漆黑的院里一双发亮的眼睛立时直盯着这边看来。
糟糕!
子牧发现自己大意了,竟忘了这五院里的这个夜猫子。白天从来都躲在屋里睡觉,夜深人静了,这家伙开始不知忙碌些什么。时至今日,路平和子牧都只在营啸来时那天有见过此人。能把营啸轻易摆平,这人实力可见一斑。后来听其他三位说起,知道这人名叫韩离,因为怪癖住进了五院,也因为这个怪癖,和院里另三位都不算相熟。毕竟大家能碰面的机会实在有点少。
眼下子牧想去找路平展开行动,结果倒是正撞上了这家伙,顿时心跳加速。这时候再去找路平,或是立即缩回房间。都难免让人生疑,子牧也算有点急智,努力镇定地走出了房门,望着那发亮的眼睛,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能看清。挤了个笑容道:“我去尿尿。”
说着他就往茅厕方向走去,却不料院正中的那身影处传来一声:“你的心跳很快。”
通通通……
子牧心跳顿时更快了,知道这位是个鸣之魄方面的大能,这种距离,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清。传闻鸣之魄到了这种程度,连关节活动、肌肉收缩、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听得清,以此来判断目标的举动,异能名为“观音听形”,属强化系,是鸣之魄对听觉水准的超级强化。至于路平的“听魄”。能听到魄之力运转的声音,其实并不属于听觉强化。因为魄之力本身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声音,听魄将其以声音的方式转化为信息,是其感知化的表现手法,“听魄”实际上比较符合感知系异能的特点。
有关心跳,子牧没法控制,更无法解释,只能若无其事地说了句“是吗”,就赶紧溜进了茅厕。一想到对方听觉如此之强,没尿也只好奋力挤出一泡。
再回院里。看到韩离还在院当中。身形在漆黑中缓缓摆着动作,似在做什么修炼。子牧也不敢多看,连忙又回了自己房间。想到夜晚因为韩离的存在很难悄悄行动不被察觉,不免心焦。想去找路平商量,又怕韩离多想。他甚至连趴去窗上偷看一下韩离的举动都不敢,对方如此强悍,谁知道会不会察觉到他的不正常?
辗转反侧了一夜,天亮时分,子牧听得隔壁门响。韩离似乎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又听得到另一边隔壁门响,似是路平走出了房间。
当当当。
子牧的房门跟着就被敲响了。
“来了。”子牧起身过去开门,门外站着路平,看到子牧萎靡的状态,眉头微微皱了下。
“没睡好?”路平问。
“是啊。”子牧答道,其实何止没睡好,是几乎就没睡啊!
不过紧跟着,他就把路平往远处拉。隔壁的韩离也只是刚刚回房间,没准还没有睡着,那家伙的听觉那么可怕,路平和他在这里的交谈,他只要愿意,轻松听到。
路平有点不解,但也配合着子牧的举动,被他一直拖到了院外。子牧回头看看,还是不踏实,又拽着路平走远了些,回头看看,脸上才稍稍放松。
“怎么?”路平问。
“那个韩离,鸣之魄特别厉害,可能会听到我们的说话。”子牧说。
“这样啊。”路平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怎么办?那家伙大晚上都不睡觉的,如果我们想晚上行动,很难避过他的耳目。”子牧说。
“那就只能白天行动了。”路平倒是痛快。
“白天……白天很容易被人注意到吧?”子牧说。
“其实北斗学院现在的状态,晚上也未必是好的选择。”路平说。
子牧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有点道理。
“那我们就白天去吧,假作若无其事的出行就好了。”子牧建议。
路平点了点头。
“现在就去?”子牧问道。
“还得等会。”路平说。
“怎么?”
“早饭还没有吃,兔子还没有喂,还有……”路平看了子牧一眼,“你洗脸了吗?”
“我……”子牧有点无语,两人这是要去干大事啊!说不定是将整个北斗学院从危机中解救出来的大事。这种时候,还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是路平的口气却挺认真,认真得子牧无法拒绝。
“好吧,我去洗脸。”子牧妥协,回到院里洗漱,再去找路平时,路平正抱着他的兔子等他,子牧说不得也只好回去把他的兔子也抱起,跟着路平一起去了饭堂。
一切和往常并无两样,吃过早饭,喂饱了兔子,回来的路上,子牧顿悟。
“对哦!就是要表现得和平常一样,才会不被人留意,原来你早想到这点了。”子牧感慨着。
“你想多了。”路平看了子牧一眼,不以为然。再回五院安顿好兔子后,找上子牧,却也记得韩离鸣之魄惊人可能听到二人说话的情况,只是沉默着向子牧向着院外使了使眼色。
这次,是真的要去行动了。
子牧的心跳,再次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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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双更了。醒来发现果然是梦……(未完待续。)
&bp;&bp;&bp;&bp;夹云谷。
位于天权、天玑两峰之间,被两峰延展出的山脉夹在当间。正上方翻滚的云海终年不散,整个夹云谷无论春夏秋冬,都因云海的阻挡不被阳光直射。夹云谷因此得名,谷内也因此生长着大量喜阴不喜阳光的植物草药,有些是连七星谷内都采摘不到的。
路平和子牧离了五院,径直就往夹云谷这边来了。一路上子牧都东张西望,惟恐被人看到他们的举动。两人也因此避开了大道,从侧旁一路穿过,总算在没有碰到任何人的情况下,来到了夹云谷外。
谷上终于不散的云海,时不时就会从谷口上方漏出少许,很快就会被谷外的山风给吹散。夹云谷能聚起这样的云海终年不散,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这道狭长的山谷里,从来都不会有风。
“就是这了。”子牧摸出他手绘的小破地图看了眼,比对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后,很肯定地说道。
路平点了点头,扫视着左右。一路上都是子牧比他要小心在意,可在到了这夹云谷后,路平立即变得机警了许多。
“先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如果有那倒是省事了。”子牧收起地图说道。
“我想应该不会有。”扫完周围一圈的路平说道。
“好吧……”子牧这时显然也用目光粗略地走了一圈,顿时也得出这个结论。这夹云谷的谷口全是山石,唯一生长着的只是一些青苔,除此用寸草不生来描述都并不为过。哪里会生长着什么知信?知信草的模样路平和子牧都印象深刻,那是仿佛一株小树一般的植物,就是躲在草丛中都会被轻易发现。
“走吧。”路平招呼着子牧,迈步向着谷内走去。子牧则是左右身后的又最后确认了一眼,这才跟上。
走进夹云谷,完全就是变了一个天气,清晨的朝阳再也不见,四下都是一片昏沉。云海遮掩的夹云谷。听起来很美,实际却是一片阴森。
“分头找吧?”路平看看左右后提议。
“我看,还是一起吧!”子牧感受着谷内阴森的气息,不由地道。
“那样效率会差很多吧。”路平说。
“主要是你现在没有魄之力。我不太放心。”子牧各种找理由。
“你对自己很放心吗?”路平说。
子牧泪流满面。他对自己当然更不放心了,以至于要用不了魄之力的路平来一起壮胆,可惜被无情戳穿。
“我们现在的情况,在一起也于事无补,不如分开提高效率。而且就算哪一边出了问题。至少还有一个活着。”路平说道。
“道理我懂,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情地说出来。”子牧听路平这样有理有据的分析,心下顿时更加不安了。
“我找这一侧,你那一侧吧。”路平伸手指指,子牧也没办法,两人终于一左一右分开,各找一半。看到路平始终还是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子牧心下稍安。不过随着渐走渐深,山谷渐宽,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终于。子牧某次低头寻觅完身下一圈,再抬头向左侧望去时,路平的身影不见了。
“路平。”子牧慌忙叫了一声,却没有听到回应。而他这样完全停止下来后,顿时彻底感受到了夹云谷的真正气氛。
没有风。
整个山谷都是静止的,没有任何运动,没有半点声音。除了这静静生长在地上的各种植物,再没有任何别的活物。
子牧随意地迈开了一步,小腿和植草摩擦的沙沙声,都显得那样的清晰。一停步,顿时又是彻底的宁静。
子牧还未到贯通境,可在感知境的六魄中,达到六重天的可正是鸣之魄。他的听觉相比起常人已经可以说是超乎寻常的敏锐。可在眼下,他却真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这种处境,他从未有过,大白天的,所有东西都如此真实清晰地在自己眼前,但是。没有声音,一点也没有。
“路平。”子牧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没有回声。
子牧有点慌张了。
就只是眨眼的时间,路平又能走出多远?他只要还在活动,自己就该听到他的动静才是。
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状况?
子牧无法抑制地要往糟糕的状况去想,他有心过去查看一下,可又记得路平最初说过的话。确实,他这感知境的实力,在北斗学院里和一个普通人也差不了多少,同样是一个可以被人轻易打倒的对象。不发生状况还好,一有状况发生,他又能应付得了多少?
左思右想,子牧又想到了路平令他大为惶恐的那句话:如果有一方出了什么情况,至少还有一方活着。
他希望眼下的情况还没有这么糟糕,但是,自己或许应该秉承着这句话去做。
咬咬牙,子牧继续。
山谷中,继续响起子牧的脚步以及裤脚和植草摩擦的声音,沿着山路,他继续向深处走去。
他的身后,山谷的左侧,他最后一眼时路平消失的位置,鲜血缓缓地渗入泥土,四下的花草,有不少都沾染到了鲜红。
路平垂坐在地,头倚着身后山石,望着眼前,一个一身简装,蒙着面的家伙,低身伏在灌木之后,隐蔽着身形。
这是不想被子牧发现?
路平心下想着。可是子牧的实力,实在不值被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一时间路平有些搞不清对方的用意。偷袭了自己,却没有一击杀死自己,而后又对子牧如此介意。
路平听到子牧高呼了两次自己的名字,他有做出回应,结果子牧却好像没听见一般。路平知道必然是对方做了消音一类的手脚,眼看着对方又这样埋伏了一会后,终于直起了身。回头,看了路平一眼后,挥了挥手,似是撤去了他在四下做出的某种布置。
而后他蹲到了路平身前,目光冰冷地注视了路平几秒,一手搭上了路平左腿上的伤口。
“我问,你答。”这人沉声说道。
这个声音……路平根本没去理会对方说了什么,只是想从声音中辨认出对方的身份,但是很遗憾,这不是一个他有印象的声音。
“你们来夹云谷做什么?”对方问道。
嗯?
这个问题,着实让路平意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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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天白天的更新,有点不认识自己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原以为这个突然向他发起偷袭的家伙,肯定是揣着某种明确的目的而来,结果竟然连他和子牧的意图都不清楚,这是他所没想到的。
他不由地抬眼又仔细打量了两眼蹲在他面前的这位。对方蒙着面,显然并不想暴露身份。不过蒙面这种小手段对于修者来说着实有些幼稚。这都不需要什么异能,冲之魄六重天的感知境就足以看清一层薄布背后的五官。至于开阳峰暗行使者的蒙面,那是特殊材质所制,和一般破布不可同日而语。
路平并不太懂这些,眼下他用不了魄之力,自然也完全没办法看出那蒙面后的真容,只是这样只盯着对方的目光,却引来对方的一阵不快。
“你这个眼神,我非常不喜欢。”对方说着,搭在路平左腿上伤口上的右手忽得用力,挤压着路平的伤口。
然而他所期待的惨叫、挣扎,统统都没有来,路平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看不出啊小鬼,还是条硬汉?”对方说着,手上再度加力,然而路平依旧无动于衷,甚至低头看了眼被捏到皮肉翻烂的伤口,却还是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的神情。
疼吗?
当然,如此作为形同伤口上撒盐,自然是加倍的疼痛。路平的感觉并不迟钝。
他只为对方感到遗憾。逃离了组织三年,他对于疼痛的忍耐依旧不陌生。毕竟那是从他记事开始,几乎每天都会伴随着他的东西。他没有死去,他以惊人的毅力一直忍受着各种各样的痛苦。那时候的他,魄之力同样被禁锢着;那时候的他,比起现在还要年幼;那时候的他,所经历的疼痛比此时强逾百倍不止。
这点疼?
若不是形势挺不乐观,路平倒是有心笑一笑。
对方也在疑惑中停手了。能忍住痛苦,他不惊讶,但是像路平这样云淡风轻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模样,就让他有些理解不能了。
“我折磨人的法子至少有一百种。有些是你完全无法想象的。”对方说道。
听到如此说辞,路平差点就笑出来。
一百种?很多吗?
自己忍受过的痛苦,花样繁多到懒得去数。
“所以你最好还是老实点。”对方说这话的时候,路平都懒得看他了。
“看来我有必要让你认识一下真正的痛苦。”对方说着。再抬手,这次却不再是挤压伤口这种粗浅的法子了。一股魄之力自对方指端射出,直钻入路平的伤口,然后,他开始欣赏路平表情的变化。
路平微皱了皱眉。
这种痛苦。比起之前血肉之躯产生的疼痛确实要强出许多,确实是只有修者才能制造出的伤害。
不过……这才对嘛!
这才是路平所熟悉的痛苦类型。组织拿他实验,一直都是在魄之力方面搞明堂,说实话像之前那样皮肉上的硬伤,路平经受的反倒少些,正经是这种更可怕的,魄之力袭体、破坏,所创造出的各种伤痛他经历得更多一些。
此时,也不外乎是这种类型。确实要更难受一些,确实不能再那样云淡风轻。但是,也不是不能忍嘛。
路平脸上出现了几分痛苦的神情,这是随着那魄之力在他体内的冲袭,不由自主就牵动起来的。至于对那位对手,他依旧没想去理会,他正在思考,此时装个死什么的,是不是能骗过对方。不过,好赖是个出现在北斗学院的修者,这种粗浅的伎俩。怕是没用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对方看到路平脸上痛苦的神情,冷哼了一句。再一抬手,那刚刚钻入路平体内的魄之力。忽然仿佛活物一般就从原路退了回去。
“我问,你答。”对方再次重申他的规则。
“你们来夹云谷做什么?”还是这个问题。
路平也不想束手待毙,他一直都在努力地活下去,他还惦记着苏唐,想着西凡、莫林、楚敏老师,想着郭有道的理想。想着摘风学院。
可是他此时真的完全没有办法使出魄之力,他不是没有尝试过。
于是他决定说一个谎,用这样的方式去和对方周旋一下。
“呃,随便转转。”路平说。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对方顿时大怒,路平这十分随意的谎言,在他看来是对自己的轻视和羞辱。
“不说,就死!”这一次,他再不留后手,用双手聚集起了一团光芒,狠狠地轰向了路平。也不再走什么伤口,就是这样全面的,彻头彻尾的伤害。
“我的耐心只剩下三秒。”对方冷冷地道。
路平只觉得周身都被魄之力给覆盖,疼痛,无孔不入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的面容已经有些扭曲,这痛苦,比起之前,还要强上十倍。
实在不行,若许只能说了?路平想着,同时也在构思着是不是可以有个更加精巧的谎言。
“时间到。”对方却已经冷冷地说道,三秒时间,真的是很快。
“去死吧!”对方毫不留情地说道,异常坚决地转身就走。他只给路平三秒机会,他果然说到做到。
但是……杀招呢?
路平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原本已经准备说点什么了。结果对方突然扭头就走,很坚决,很快,这一眨眼,就已经冲出去许多,朝着子牧之前离开的方向追赶而去。
难道他以为,这一招,就足够让自己死掉了?
魄之力还在侵袭着路平的全身,这一击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离开就消退。或许他就是以为这样持续的伤害足以要了路平的命,但是路平真不这样觉得。
他这看起来很瘦弱的体质,对于魄之力的承受能力可是异常强悍。也不知是组织里多年被实验练出来的,还是六魄贯通的天醒者就该有这样的身体素质。
总之,死?
切下路平的头,这种粗暴的方式,他会死;但是这种更加可怕的,若非一定境界的修者都施展不出来的异能攻击,路平却未必了。
他忍受着疼痛,挣扎着起身。他看了看左腿上的伤口,那里血流不止,对他来说反倒是更头痛一些。
至于身体里所受到的魄之力的侵害……
这种程度的,自己最长一次忍受了多久来着?路平回忆着,然后发现实在想不起来。
因为那只是无足轻重的纪录,他根本就没用心去记忆过。
谁想这时,他体内的魄之力忽然再产异变,原本侵袭着他全身的魄之力,突然重新汇集在了一起,开始集中释放它们的威力。
哦……这样的话……
路平觉得有些糟糕,大大的糟糕。这样的爆发,他的身体都会被撕碎,对魄之力伤害的忍受力已经起不到决定作用了。
能阻止这种伤害爆发的,只有魄之力。他虽然无法控制,但是这种时候,除了再做尝试,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咬牙!
调集起自己那一直被捣乱的魄之力。
他的心中已经只有一个念想。
他不想死。
院长,也不会想让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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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更新,才是真正的我…………(未完待续。)
&bp;&bp;&bp;&bp;当!
全力以赴的路平,心思已经完全集中在了他的魄之力上。可就在他的体内,沉闷的一声钟响忽然就这样撞响了。
是死亡的钟声吗?
路平心下也是一悸。他可不知道,他所在经受的这个异能,名字就叫“死亡丧钟”。如果子牧在的话,一定可以绘声绘色地向他描述一个这个五阶定制异能的可怕之处:在命中对手后,不会马上杀死对手,而是会在一个限定的时间后才彻底爆发让目标尸骨无存的必杀技。
定制在路平身上的死亡丧钟,时间设定就是三秒。三秒中魄之力对路平的折磨,即是对方想逼迫路平就范的酷刑,也是死亡丧钟完成最终必杀所做的布局。一个死亡丧钟的强弱,就看这限定时间的长短。因为它最终的爆发都是可令目标粉身碎骨的威力,但是时间越短,布局越快,死亡来得也就越快,自然也就更加可怕。
等到钟声敲响,那是魄之力最终爆发来临的一刻,到了这一刻,没有人还能中止“死亡丧钟”的爆发。
可是路平不知道这些,他听到死亡的钟声,感知到体内魄之力正在爆散,他清楚地意识到生死就在这一瞬,但他没有过分慌张,他的心思依然集中。这一瞬,对于别人来说是无法更改的,但是对于路平来说,这一瞬,他还是可以做很多事,路平最不缺乏的,就是速度,魄之力方面的速度。
当!
钟声敲声的一瞬,路平心下一悸,可是销魂锁魄的空当也在这一瞬被冲开。
魄之力!
路平心下想的是调动自己的魄之力,来铲除这敲响的钟声,他想着在这生死关头,郭有道命星的魄之力,或许可能变得乖巧温顺一些?
可惜没有。
他的魄之力听从他的调配要冲出空当,郭有道命星的魄之力。却也异常敏锐地捉住这个时机,向着空当挤来。
不秒!
一感知到是这种情景,路平就知道,他所期待的终归不会发生。他无法使用魄之力的状况依然保持。
当……
沉闷的钟声还在回响着,死亡丧钟!汇集在一起的魄之力在此时已经倍数释放他们的威能,没有任何血肉之躯可以经受得住这样的破坏,可也就在这时,又有清脆的声响。和这沉闷的钟声交织在了一起。
当当当……
锁链!
销魂锁魄的实体,竟在此时突然闪现,就在路平还没有回过神时,迅速的,就已将那就要撕裂路平身体的魄之力给吞噬了。
瞬间,万籁俱静。
没有钟声,没有锁链声,路平站在原地发愣。
周围一片寂静,可是路平的身体里可一点都不安生。被销魂锁魄吞噬掉的魄之力,依然执行着死亡丧钟的爆发。但是这被修者们视为必杀的爆发,在销魂锁魄的禁锢下竟没让路平的身体感到丝毫创伤。他只是静静地,感知到了身体正在发生的这些一场魄之力之间的角斗。
最终的胜者,不是他六魄贯通的魄之力,不是无法更改的死亡丧钟,更不是郭有道命星那见空就钻的狡诈魄之力。
胜者是销魄锁魄。
牢牢禁锢着六魄贯通天醒者的销魂锁魄,再一次展示了它的强悍,吞噬、消化死亡丧钟,只在眨眼间,看起来比路平的兔子消灭一根黄瓜还要轻而轻举。
这个……
路平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
他的见识确实要浅溥一些。但是从来不乏举一反三的思考能力。
销魂锁魄,等闲是对攻击自身的魄之力没有反应的。但是在被打开的空当的瞬间,竟会无差别的封杀无论哪方面的魄之力?
这种状况路平从来没有经历过。
一来他遭到魄之力攻击的情况并不太多,再来。要正赶上销魂锁魄空当被打开的一瞬,这个时机要求太高,这样的巧合,当然也就很难发生。
直至此次,一个定时爆发的异能停留在路平体内,而后路平试图调动自己的魄之力抵抗。于是就硬生生地触发了这等巧合。
禁锢路平多年的销魂锁魄,在这一刻,倒是成了一个超强的防御手段。
“好像发现了个很了不起的手段。”路平点了点头,对此表示了肯定。在明确到这一点后,路平觉得让他主观上利用销魂锁魄去完成这种防御难度不算太大,不过,也要看是面对什么样的攻击。
路平这时想到了秦琪,想到了他的流光飞舞。
那等速度,恐怕他也只能瞎猫乱撞了。不过,如果是卫仲的雷电,多给路平几次机会,他相信自己是有机会准确捕捉的。
能过和自己所交锋过的最强二人进行印证,路平加深了一下对这一手段的谁知,再然后,他也没办法继续在这里思考研究下去了。
对方可是追着子牧去了,在自己身上没有得到的东西,自然是要着落在子牧身上。想到这,路平也急忙朝着那边赶去。他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境界,也不清楚到底有什么样的异能,但是,如果就只是方才那种攻击手段,那倒正被路平的新手段给克制。至于其他,只要不是秦琪流光飞舞那般惊人的速度攻击,路平觉得自己总还是可以借这一招来周旋一番的。就算也有流光飞舞一般的攻击手段,也未尝不能一搏。盘算清这些,路平脚下又努力加快了几分。
夹云谷深处,地势变得更为开阔。两侧的峭壁都已经不是一瞬可以看见,谷内植物生长的可是异常茂密,全是喜阴不喜阳的类型,甚至有一些专是夹云谷这等气异的状态下才养成的植物,陈久所要的“知信”,就是此类。
但是子牧越走越深,却始终没有找到知信。谷中寂静依旧,路平也再没见过身影,子牧心中担忧不断加剧,却也不知如何只好,只能继续奋力寻找。
如此又不知过了多少时刻,知信虽未找到,但总算相安无事,这让子牧心里踏实不少。在他起初想来,若有什么人是要对他们不利,那在打发了路平后,自然很快就要找上他来。眼下时间过去这么多了,依然这么平静,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心底这一踏实,事情好像也变得顺利了许多。没过多久,子牧就在一株树下发现了一颗幼小的树苗,其模样,正和陈久灌输在他们脑海中的影像一模一样。
就是了!
子牧心下一阵激动,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上上下下又是观察了数眼,再次确定后,这才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要将这知信给采下。
就想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忽然飘至子牧身旁,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呢,就已将子牧一脚踹开。再然后,人也根本没怎么去提防子牧,只是盯着子牧刚要动手采摘的知信,也是上下打量了几眼后说:“这就是你们跑来夹云谷的目的吗?这是个什么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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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和家人出去玩了几天,满以为还是可以找到空写更新的,后来发现有点天真。结果大家也看到了…………今天回来了,赶紧写一章。这一章我也着急想写好几天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突如其来的一脚,将子牧激动的心情彻底冰冻上了。
对方出现得如此恰到好处,显然就在等待这一刻。偏偏听对方话里,并不知道子牧的目标。那么很显然,对方一直悄然监视着子牧,直至此时子牧暴露出意图方才动手。
子牧境界不高,但鸣之魄也有六重天,一路都在小心戒备。结果被人跟了却始终没有听到半点动静,双方实力的差距,仅这一点就足够说明。一时间,倒在地上的子牧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只是暗叹这次这一博终究还是不得善终。
来人打量了知信几眼后,并没有轻易去采摘,转过头来,盯向子牧。
因为有了拷问路平一无所获的结果,这一次,他没有在追上子牧后立即参取行动,而是一直暗中相随,直至看到子牧如获至宝地去采知信,等待这一刻许久的他,终于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但是此刻,他却已经后悔。
对方的目的,真的就只是冲这一株草药而来吗?
他原本可以继续默默监视下去,看清楚子牧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但是期待已久的下意识地出手,却让他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局面。眼下的他,想弄清楚一切,只能着落到子牧身上。想想方才拷问路平的失败,原本的欣喜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只希望这小鬼不会像那个路平一样硬气。这位想着,缓步向子牧走去。
子牧眼中流露出畏惧,这个眼神,倒是让这位感到十分满意,他觉得这一次事情大概会进行得很顺利,但是紧跟着,他忽然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惊讶。
这一抹惊讶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被子牧掩饰起来。但是这位正谋划着攻破子牧的心理,全神贯注地留着着子牧表现出的任何一个细节,这一抹而过的惊讶。子牧掩饰得虽快,却也被他看了个真切,他甚至看清了这惊讶所投射的方向。
身后有异?
蒙面人第一时间就有了这样的判断,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侧身。扭头。毫不在意这是不是子牧的声东击西,因为子牧在他眼中根本不存在任何威胁。
但在扭头看清身后后,蒙面人着实吓了一跳。就见一根碗口粗的树棍,兜头就已朝他扫来,不过在那树棍上。却没有丝毫魄之力的威能存在。
攻击竟然如此粗鄙不堪?这是蒙面人吓了一跳的原因。若是正经魄之力的攻击,他可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但是随即蒙面人已经轻抬手指,动作比那扫来的树棍不知要快上多少。而后就听啪一声响,碗口粗的树棍顿时在空中碎成了一堆烂柴。蒙面人这才留意到朝他挥来这一闷棍的幼稚之辈,惊讶顷刻间就占据了他的脸庞。
路平?
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被他施加了时限三秒的死亡丧钟的小鬼,竟然又这样活生生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路平手中还握着半截碎裂的树棍,右手也因此变得鲜血淋漓。他叹了一口气,似乎对于这一棍没能击中蒙面人感到十分遗憾,他不无责怪地看了子牧一眼。似乎是在遗憾。如果不是子牧那一眼露了破绽,这一闷棍他可就砸个结实了。
有这种可能吗?
虽然觉得有点可笑,但是蒙面人心下一琢磨,发现真有这个可能。因为对于欺近自己身后的路平,他一点都没有察觉。这一点全拜路平没有半点魄之力,而这位蒙面人实力太强,强到下意识地戒备,都已经不是通过强横的五感,而是用更加敏锐的魄之力去感知。
这无疑是针对修者更加有效的手法,至于普通人。一来完全没有防备的必要,再来,普通人也不是没有魄之力,用魄之力的感知。一样可以探明他们的存在和举动。
结果路平偏偏是一个魄之力被完全封死的存在,这位也全没想到还要去抵防路平。在全神贯注准备对子牧开始拷问的情况下,他确确实实没有察觉到身后这样一记普通粗陋的偷袭。如果不是子牧那一眼让他心生警惕,这一棍,八成真就砸到后脑勺上了。虽然伤害肯定可以忽略不计,但被这样的攻击打中。羞也羞死了。
不过眼下这个问题他无心过度纠结,他更在意的是路平怎么可能中了他的死亡丧钟还没事。
他毫不犹豫地再度出手,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手法,死亡丧钟,再度轰入路平体内。
又是这招?
避无可避的路平,刚被这一击命中,顿时察觉这就是自己之前领教过的那个异能。他之前还有些担心对方的其他手段,这一击倒是正中他下怀。这次他也不打算等那钟声敲响再去防备,这些魄之力在他体内多钻一会,他也要承受伤害的。只是因为在组织被实验的经历,让他对这样的痛苦特别能够忍耐。换成一般修者,三秒死亡丧钟的布局在不做抵抗的情况下,就已经足够他们趴下了。
飞快的,路平调集起他的魄之力。
不是为了使用,只是为了让销魂锁魄的运转出现缺口。
路平驾驭魄之力的速度自不必说,瞬时间,销魂锁魄被甩出缺口;瞬时间,销魂锁魄感知到了正在路平体力肆虐的魄之力;瞬时间,销魄锁魄像是张开了一张网,那些还在路平体内进行死亡丧钟布局的魄之力,已被一网打尽。只是被销魄锁魄禁锢后,它们竟然还在完成他们的定制布局,三秒过后,在销魄锁魄的禁锢下,沉闷的钟声响起。
当……当……
这是……两声?
无法将魄之力偷出的路平,对禁锢中的魄之力感知依旧敏锐,他清楚地听到,那钟声,有两声同时响起,一声强,一声弱。强的那声如他之前所领教的,弱的那一声,却不知是何来历。一强一弱,带出的死亡丧钟的爆发,竟然也似发生了两起。
这是怎么回事?
新的状况让路平有些发愣,但是更傻眼的,却是站在他面前的蒙面人。
路平细细品味了三秒这死亡丧钟在禁锢下的变化,而那蒙面人,却在第一秒的时候,就感知到他施加给路平的死亡丧钟犹如石沉大海。
一、二、三……
他不死心地又等了三秒。
没有,什么也没有。本该爆发,将路平撕成粉末的死亡丧钟,竟然就这样静悄悄地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路平此时茫然发愣的神情,让他也意识到了点什么。
他猛然退出几步,目光如电,急扫四周。
“是何方高人?”他沉声说道。
在他看来,这当然是有什么人在暗中相助,将他的死亡丧钟给化解了。只是化解得如此不动声色,这暗中相助之人的实力,让他不由地有点汗颜。
能这样轻易就破了他定制异能的人,第一时间在他脑海中跳出的名字,是李遥天,七院士之一,玉衡星李遥天。
而这个猜想,让他更加慌乱起来。
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就不该到这里来,自己的心思,未免动得太多了一点!(未完待续。)
&bp;&bp;&bp;&bp;蒙面人的慌乱,路平和子牧都看在眼里。子牧不知就里,听他喊话,只当真又有黄雀在后,已经东张西望起来。路平呢,初听他这样喊叫,也当是又有人来,但在四下望了眼后,没有任何发现,随即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什么。他再诚实耿直,这时也不会去解释,只是继续观察着蒙面人的反应,盘算着下一步。
蒙面人却已经全然不顾路平和子牧了。在稍稍推断后,他就断绝了继续一搏的念头——能不动声色将他的死亡丧钟化解的,就算不是李遥天,那也绝不是他可以对付的人。
走!
蒙面人立即下了决心,看都没看路平和子牧一眼,转身就走。身法如电,顷刻间就已消失。
路平和子牧目瞪口呆。
蒙面人的心计和狠毒,两人各有体会,怎么也没料到此人竟然走得如此干脆。
来的人是有多厉害?子牧已经担心上了,只盼着这位在后的黄雀是友非敌。路平呢,本已经猜到真相了,但是一看这位跑得这么快,顿时也有点被唬住,一时间也以为是真来了高手。不由地又四下张望起来。
结果两人等了片刻,完全没有第三者现身。
“什么情况?”子牧茫然开口了。
“呃……好像吓跑了。”路平想了想,看来自己最初的推断是正确的,根本没有什么黄雀,是那位自己想岔了。但是,只是这样就被吓得逃之夭夭了?这表现实在有点对不起他之前展示过的狠辣。
“你没事吧?”子牧这时注意到路平身上的伤势,连忙问道。
“没事。”路平摇摇头,身上的伤都是之前被偷袭拷问时留下的了,他能坚持到现在,早已不当回事。
“发生了什么?”子牧又问道。
“之前偷袭我来着,以为我死了。”路平可没有子牧说书人一般的品质,寥寥两句就把之前的经过给概括了。
“这人……”因为路平说得不清不楚,让子牧直接怀疑起这位的智商了。连生死都弄不明白,这得是多么糊涂?
“有点奇怪。这人,好像对我们的来意更感兴趣。”路平说道。
如果只是要单纯阻止两人的行动,那么杀了两人就是。但这位却费尽心机地要弄明白两人来夹云谷的目的,这用意可就有些指向不明了。
“是想搞清楚陈院士的计划?”子牧猜测。
“那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吧?”路平望向树下那株知信。
“所以就走了?”子牧接着推断。
“也许……还没走?”路平的脑子也是很够用的。从那位暗中监视子牧的举动上。猜测出对方可能假意离开麻痹二人,以便进一步监视二人此行的目的。
“他刚才的出手有些冲动了,如果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唯一,那他不是过早的暴露了?他意识到了,所以借机假意离开。继续监视我们。”路平说道。
“那你这么一说的话,还在监视我们的他,岂不是知道真相了?”子牧说。
“那他就又该出来了。”路平观察四下。
“似乎没有。”子牧说。
“看来是真走了。”路平说。
“万一他是很沉得住气呢?如你所说的话,他已经冲动过一次了。”子牧说。
“那也不管他,采草,走人。”路平说。
“这要还在,怕是真要跳出来了。”子牧嘟囔着,重新回到那知信跟前,左右看了看后,小心翼翼地将这小树一般的草药连根采起。
“没有人来。”摘起知信的子牧。等了两秒,发现没有人攻击,这才终于直起了身。
知信已经采到,但是子牧脸上没有多少激动的神色。照理两人现在就该把知信带去给陈久了。可是二人的行踪已经暴露,谁知道接下来是不是又会遇到什么埋伏?子牧掏出他手描的地图,仔细研究后,遗憾地向路平摇了摇头:“没有别的路可走。”
“那倒是简单了。”路平说着,就原路向谷外走去了。
“我就知道。”子牧无奈。眼下的境地,管他前面刀山火海,也只能往前闯了。至于两人的能耐能不能化解。那等遇上再说吧!
念头至此,心底反倒踏实了。两人很无所谓地向夹云谷外走去,结果一路上未遇任何障碍,相安无事地出了谷。再走些,可就不是那样的荒郊野谷了。远处近处,北斗学院的人时处可见,两人心里更踏实的同时,对这偷袭者的意图也愈发得觉得茫然了。
“看清我们的目的后,推断陈院士可能采取的行动。然后早做准备?”子牧继续推测。
“如果那样的话,他的行动就不能惊动我们任何一人,灭口都不行。”路平说。
“倒也是。”子牧点头。
两人终于还是没能分析出什么所以然,天权峰却已经到了。想到很快就可以将知信交给陈久,完成重要使命,子牧的心情顿时再次激动起来。
半山的药膳房,过了这么几天依旧被控制得很严格。路平和子牧没啥信息渠道,不过是在北山新院饭堂吃饭时的,偶尔能听到一些其他人对此事的关注和议论,目前好像还没有取得任何突破。
也许很快就会有了。
子牧心下想着。
知信已经交到了陈久手中,一同在场的,还有玉衡星李遥天和开阳峰的首徒白礼。不过看着交到陈久手中的知信,两人同样是不明所以的神情。
“辛苦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陈久问道。
“有的。”路平说起被蒙面人盯上,并想获知二人目的的事,一旁的李遥天和白礼听着神色都有了变化。
“那人的身高,体型,眼睛什么模样,说话声音,有没有什么习惯的小动作?”白礼听完就开始追问了。
“别急。”陈久却是很镇定的模样。事实上在路平讲述的过程中,他就一直是这么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此时甚至还露出淡淡的微笑。
他摊开手掌,子牧交给他的知信草就在他的掌中,此时忽有魄之力流转而过,这知信草忽得就化成一片粉末,再然后,竟然就有画面在陈久的掌心中升起。
起初是安静的山谷,然后子牧出现在了画面中,而后蒙面人一脚踢开子牧,蒙面人逼近子牧,路平走到蒙面人身后意图偷袭,蒙面人察觉,出手,惊讶,匆匆离去,路平和子牧采下知信,出谷,来到天权峰……
画面断断续续,并不十分连贯,但是已经有足够的说服力,这,是发生在知信草方圆四米内的事情。
“这个人,是谁呢?”陈久看向李遥天,白礼也看向李遥天。
普普通通的蒙面布,路平和子牧看不穿,但对陈久、李遥天和白礼而言,那蒙面,实在不是什么障碍。哪怕是在这样被知信草记忆下来的画面中。(未完待续。)
&bp;&bp;&bp;&bp;陈久和白礼看向李遥天,李遥天的神色也有了变化,变得极沉痛。但是路平和子牧却还在看着在陈久掌心中放出的影像。
知信草的作用,是这样?
那么陈久安排路平和子牧去找知信的真实用意呢?岂不是引蛇出洞?
回想那天,陈久对两人做出嘱托的时候,就是在这天权峰药膳房的区域,不少人的注视之下。虽然当时他用了隐藏手段,但是只要他愿意,故意露出些破绽,让别人看出些问题产生些怀疑,一点都不难。
于是接下来路平和子牧就会被人盯上,而这个人,才是陈久真正的目标。最终是通过知信草也好,还是有什么别的手段,总之路平和子牧相信陈久肯定是有他的法子的。
至于他们俩呢?就只是被利用的一个诱饵罢了。
这个结论实在不难猜,两人互望了一眼,就知道对方都已经看出。
被天权星陈久当诱饵利用一下,也挺厉害的嘛。子牧试图这样去想,但他真实的心情,是不爽,非常不爽。
他原本可是下定决定拼了命也要完成陈久嘱托的,对于弱小自卑的他来说,做出这样的决定真的很不容易,真的全靠陈久的信任才给了他勇气。
结果这份信任……
子牧叹了口气,再看向路平时,眼里都是无奈。
“总算是完成了使命。”他勉强笑了下。
“那就走吧。”路平却更干脆。他看起来没怎么失落,口气听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不满,就只是完成了他的事,所以离开,就这么简单。
“诶,你们两个小鬼。”陈久此时的心情显然很好。他没怎么留意路平和子牧的情绪,不过听到路平这话后,却立即以为两个小鬼是发生了他的意图,以示来表达不满呢。
“我是实在不方便对你们说太多嘛。”陈久笑嘻嘻地说道。身为七院士之一,能这样嘻皮笑脸地对两个新人做解释。说实话也只有陈久做得出来。
“并不是吧。”结果路平却一点没觉得能和七院士这样交流是一种荣幸,很直接地反驳了陈久的说法,“没有说,是因为你对我们其实也不像你说的那样信任。所以说。我们这两个诱饵,是双重的,无论可信还是不可信,都会帮你引出你想要看到的。”
子牧听路平如此说先是一愣,但随即就也反应过来。
可信。那自然就是眼下这种情况;不可信,那他二人获悉了陈久的打算,当然也会做点什么,或是联络什么人,这依然可以成为陈久顺藤摸瓜的线索。
在陈久的计划里,信任从来都不是很重要的事。他对二人,也根本不需要信任。
“小鬼你想太多了。”陈久言不由衷地随口说道,脸上已经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对这两个新人,他当然也没打算用完就扔,虽然在利用他们的过程中。陈久并没有把他们的安全看得很紧要。但是,两人既然可靠地完成了使命,那他自然也不会亏待两人。但是眼下,他想要关注的重点可不是路平和子牧的情绪,他也从来没把两人的心情当成是要紧事。
结果路平对他也是同样一副懒得搭理的神情,也不和他争辩,只是招呼着子牧:“走吧。”
子牧顿时为难起来。
他倒是看出来了,陈久对两人确实是毫不在意地利用着,但是两人既然如他所愿的完成了使命,陈久也不会介意给他们记上一功。这倒和子牧最初期待的相辅。心下的那些不爽,对他而言也就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结果路平却没他这么多想法,依然准备离开。
留下?
子牧心里稍稍有一点这样的念头,却马上被他抛弃了。他坚定不移地跟上了路平。因为这才是他的伙伴,无论多么渺小。
“诶,这两个小鬼。”陈久没想到这两位还真说走就走了,哪怕他是七院士当中最随便的一个,眼下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但是一旁的白礼却也已经不耐烦了。
“陈院士,我们还是快些办正事吧?”他说道。
陈久不答。看向李遥天。李遥天也不说话,转身就走,陈久和白礼一同跟在了他的身后。一路上也未见白礼做什么,但是却有暗行使者时隐时现地随在了三人的左右。
三人也没去多远,只是被李遥天领着去了药膳房的某处。几名玉衡峰的弟子正在这一区域看护设下的定制,一看李遥天过来,连忙过来问礼。几人当中为首的那位,望着李遥天,口称老师,努力想控制好心神做出自然的模样,但是最终还是失败,流露出极不自然的神色,在被李遥天的目光咄咄逼上了,目光更是下意识地闪躲起来。
“颜真。”李遥天叫出了他的名字。
“在。”颜真心里七上八下,连忙应道。
“刚才你去哪了?”李遥天问了一个极寻常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却让颜真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化为乌有。
扑通,颜真已经跪在了地上,他身后的其他玉衡峰门生顿时手足无措。他们都是颜真的门生,此时眼瞅着老师向着他的老师李遥天跪下,他们这些人,又该如何自处?
哗啦啦。
很快,这几位门生就都陪着他们的老师跪下,心里却是一片茫然。老师刚才是离开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做了什么,居然被院士一问便即跪下?
在李遥天他们眼中,颜真这一跪,一切就已在不言中了。颜真心中存着侥幸,李遥天心底里又何尝不是?这一跪,李遥天脸上痛心的神色更盛,手指着颜真,却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白礼在旁扬了扬手,立即就有数名暗行使者围了上来。
“都带走。”白礼望着眼前跪地的几位玉衡峰门生说道。
“嗯?”颜真抬头,对白礼的这个命令似乎非常不解,他回头看了眼,看到数名暗行使者上前,果然是要将他的几位门生都带走,立即忍不住说道:“和他们无关。”
“有没有关系,你说了可不算。”白礼冷笑道。
“这,怎么可能会有关系?”颜真对白礼的看法,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白礼、李遥天和陈久禁不住互望了一眼。
那蒙面人就是颜真,他们早从影像里认出,颜真之前的反应,也让他们不用问就印证了这一点。可他现在的态度,在三人看起来可就有些不对劲了。
虽然颜真看起来也很惶恐,可对于一个意图对北斗学院不利的叛徒来说,被发现后就只是这种程度惶恐,也有些太轻松了吧?(未完待续。)
&bp;&bp;&bp;&bp;“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遥天沉声问道。
颜真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努力斟酌了好一会,这才开口,叙述了经过。
听着的三人,神色渐渐就都变了。
“胡闹!”李遥天重重呵斥了一句,脸上虽然全是愤怒,但是明显轻松了不少。颜真的举动虽然依旧是他不能容忍的,但是至少,他的门生不是叛徒。背叛,也不是一个只可以用“胡闹”来描述的行为。而这被李遥天斥为“胡闹”的举动,概括起来就是两件事:报复,抢功。
因为新人试炼时对路平和子牧疏于关注落下非议,颜真就一直存着要打压二人的心思。之前找瑶光峰的好友周崇安生事不成,却没有让他就此放下这念头。听闻这两个新人竟然卷入这次大风波后,他就立即又动起了脑筋。在得知两人从陈久那领了密令后,就再也坐不住了。打压二人都嫌没够,岂能坐看两人担负重任扶摇直上?
于是就有暗中跟随到夹云谷这一档子事。目的一是不想让二人成事,二来却是想自己来担此重任,所以才特别在意路平和子牧的目的。后来被吓退后,就一直很忐忑,很担心自己的蒙面是不是已经被看穿。他本就疑心当时暗中出手相助的是他的导师李遥天,此时一看李遥天找来,顿时也不敢隐瞒。不过交待经过却免不了要尽可能地避重就轻。对路平和子牧有歹意,这个无论如何也瞒不住,有那俩人证呢!但是抢功的心思,却是被他描述成有大局观——要收拾两个新人小鬼,但也不想因此坏了陈久院士安排下的重要事项,所以想去替着完成。
可是眼下他这点小滑头,已经不是三位关心的重点了。李遥天听到他到底不是背叛北斗学院,心下就已经很有些安慰。陈久却是相当不忿,他精心盘算出的引蛇出洞的计划,竟然就被这么一个小人因为鸡毛蒜皮大点的怨念给搅黄了?白礼却是就事论事。分辨颜真话里的真伪并不急于一时,他立即指出了其中的一个关键。
“你是怎么知道陈院士对路平二人的授意的?”白礼问道。
陈久对路平和子牧是暗中授意,只是他自己露了破绽。在意的人不难收获到信息。但是自己听到,和听别人转述。那又得分两种情况。若是有人刻意散播这一消息,那么这散播的家伙,用心倒也值得推敲。颜真之前的讲述,对这部分却没有说清楚。
结果颜真没说清,只是他避重就轻地刻意模糊。被白礼这样追问起。也只能照实说出:“我察觉到陈院士在使用传音入密,就留意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了……”
白礼一听是这个答案,顿时有点失望。如此线索就全断在这了,接下来,就只能是验证颜真叙述的是否真实可信了。
结果陈久听到他这样回答后,却又立即追问了一句:“你听到了什么?”
“夹云谷。”颜真答道。
“那你又是怎么察觉到我在用传音入密的?”陈久问道。
“这个……”颜真似是记不太清了,很努力地想了想后才道:“似乎就是感知到了您在说话时,有鸣之魄的波动,就在意起来了。”
“原来如此。”陈久露出深思的表情。颜真忐忑不安地等候着接下来的提问或是发落,忽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听到我说话了吗?”
颜真一愣,随即意识到是陈久在对他进行传音入密,连忙点了点头。
“那么,你感知得到我说话时的鸣之魄波动吗?”陈久又问。
颜真再一愣,随即神情变得紧张起来,没有正面回答陈久的问题,却是已经解释起来:“我……我当时确实是感知到了。”
他会如此强调,因为此时陈久传音入密是对着他说的。但是他都只是听到声音直达自己脑海,鸣之魄的波动?他完全没有感知到。
“所以说,你感知鸣之魄的能力,还不至于捕捉到我的传音入密。”陈久说道。
“但是我当时确实是感知到了。”颜真只觉得百口莫辨。焦急地说道。
陈久却根本不理他的辩解,只是继续分析道:“所以,要么是在说谎隐瞒什么,要么,有另有旁人,帮助你察觉到了我这边的鸣之魄。”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利用他。”白礼说。
“一个熟悉他性格,知道他对路平和子牧会起这样的歹意的人。”陈久说着,看向颜真,“会对你有这样了解的人,是谁呢?”
话到了这一步,颜真终于也听出一些味道了。起初他只当是自己的行径被发现,此时隐隐意识到,自己的行径,怕是无意间撞破了什么东西。陈久、李遥天他们,眼下对于他的行径倒不是特别在意,更在意的是暗藏在这事件中的另一份意图。是那个真正想要破坏路平和子牧的行动,从而影响陈久的布局,也即是目前北斗学院正在大力排查的,隐藏在学院自己人中的那伙阴暗势力。
自己……是被怀疑了!
颜真一想到这冷汗都冒出来了,比起他的小人行径,一个叛徒,显然更为学院所不容。这时候,他可再顾不上什么避重就轻了,全方位配合将自己摘出去才是最要紧的。
他飞快思索着能将自己骗入这局的家伙,第一时间跳入脑海的名字,就是前不久刚刚帮过他的周崇安。作为他的好友,了解他的性情,更知道他对路平、子牧的怨念。
只是还不等他汇报,陈久却已经转向李遥天说话:“这个问题,我想就交给李院士去了解吧?”
李遥天作为颜真的老师,显然更清楚他的性格和底细。加上他为人最是认真,陈久也一点都不担心包庇门生这种会发生在李遥天身上。
李遥天对这个安排也很认可,点了点头,却也没有立即在这里开始了解,只是沉着脸对颜真说了句“跟我来”,随即就朝着一边走去。
围过来的暗行使者,此时全都忘向白礼。白礼稍做了个手势,众人心领神会,立即退了下去,但是却依然严密注意着颜真这一干门生的举动:颜真自身的嫌疑,还不能说完全洗清,他所说的一切是不是伪装,还无法这么轻易地下定论。
陈久此时,却是苦了个脸,望向白礼感叹起来:“那两个小鬼,到底什么人啊!我这么完美的计划,竟然也会因为他们糟糕的私人关系被破坏?”
他会说出这话,显然他是已经有些相信颜真的话了。
“希望能摸出藏在他身后的人。”白礼说道。
会是谁呢?
陈久也陷入沉思。他之前,还并没有把话完全说透。这个人,不单要对颜真的状况相当清楚,更重要的是,他先一步察觉到了陈久在用传音入密,跟着在陈久无察觉的情况下做出了引导,这样的能力,可也会大大地缩小范围。要知道陈久刻意留出的破绽,可不是在传音入密上。这人,没等他露破绽,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举动,跟着,还做出了不暴露自己的,借刀杀人的安排。
这一刻,陈久的心情,和他的首徒在初识这伙人的心机时的感想如出一辙。
这股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和难对付。(未完待续。)
&bp;&bp;&bp;&bp;天权峰脚。
路平和子牧这才刚走到山下,不想山脚下忽就闪出了两人,黑衣、蒙面,将二人拦在了山路口。
“两位,请留步。”两人是开阳峰暗行使者标志性的装扮,不过当中一位还是举起手中的一枚腰牌,向着二人示意了一下。正面“开阳”,反面“暗辅”,刻着如此字样的腰牌,才是开阳峰暗行使者真正的身份标志。
“什么事?”路平站住脚步,一边问着,一边留意起了左右以及身后,倒是先戒备起来。
“白师兄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二位。”对方答道,言辞上倒是颇为客气。
“白师兄?”路平对这个称呼没概念,一时没意识到是哪位。
“就是白礼师兄。”子牧连忙说道。
“哦。”路平脑海中浮现那个瘦小的身影。
“等等吗?”他问子牧。
“当然。”子牧擦汗。听路平这意思,难道我们还能拒绝开阳峰首徒的要求不成?他当然不知道路平曾经就理所当然地拒绝过峡峰城主的要求,没有任何矛盾,只是因为单纯的不愿意而拒绝。
“好吧。”路平尊重了子牧的意见,很给面子地决定等一等白礼。两人随即站到了路边。那两位开阳峰的暗行使者则是很安静地守在了一旁,也并不来和二人说话。
子牧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白礼又找上二人会有什么事。有两个暗行使者在这边,他又不方便和路平多聊,只是就这样干等着。
好在也没有等太久,白礼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山路上。他身材不高,但步伐很快。并没有使用魄之力,却不大会就已经走到了两人身旁,然后对着那两个暗行使者点了点头后,那两位略一欠身,就不知道隐没到哪里去了。
白礼盯着二人,更多地是盯着路平。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喜怒。
“你很可疑。”白礼忽然说道。
“怎么可疑?”路平表情平静。
“你具体来历不明,实力不明,在玄军帝国闯下大祸,然后逃到了北斗学院。我想逃避来自玄军帝国的追杀,才是你来这的主要原因吧?”白礼说道,有关路平的底细,他竟然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北斗学院名满天下,自然也有一套有效的情报系统。但是路平的来历。就只从摘风学院开始,在此之前的信息,他找了多个途径却都没有打探到。
“是的。”路平点点头。
“……”白礼完全没想到路平竟然简单地就承认了,一时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停顿了许久,这才沉着脸开口。
“通常北斗学院不会以这样的原由拒收学生,但是,这也不代表学院就一定会拒绝玄军帝国的交涉,将你交出去。”白礼说道。
“哦?不是说四大学院不会怕玄军帝国吗?”路平疑惑。
“谁说是怕了?我说得是交涉!交涉懂吗?就是玄军帝国向学院请求的意思。”被路平这样理解他的意思,让素来沉稳冷酷的白礼都有些跳脚,红着脖子和路平争辩起来。
“那玄军帝国请求了吗?”路平问道。
“……”白礼再次语塞。事实上他很清楚,若非特别紧要,玄军帝国多半不会提出这种请求。四大学院的地位固然超然,但是统治着这片大路的三大帝国那也不简单。对四大学院,他们会给予足够的礼数和尊重,但也不会低声下气丢了自己的颜面。
所以这事上,玄军帝国对四大学院提出请求?那太卑微。提要求?那又太强势,左右都不合适。所以之前白礼都用了“交涉”这样一个词,但在被路平理解歪了后,着争辩解时到底还是嚷出了“请求”。可见至少在白礼心目中,面上的态度是一回事,而在内心里,他是将学院凌驾于帝国之上的。很介意别人以为北斗学院会怕了三大帝国。
“这样的话,我就没事了吧?”路平说道。
“我说过了,不否认会有交涉的可能。”白礼瞪了着他说道,但是说完都知道这个恐吓已经没大用了。路平会跑到北斗学院来避难,肯定就已经算准了这当中的利害关系。这事,玄军帝国左右为难。但北斗学院其实也有几分硬着头皮。和三大帝国,他们希望的是和谐与共,并不希望有这样的矛盾点。但是不收吧,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对玄军帝国有所顾忌?白礼跳脚的态度就已经表明,这一点是北斗学院无法接受的。
如此一来,岂不是架着北斗学院帮这小子扛起了这个雷?卑鄙!白礼如此想着,却不知路平根本不清楚这当中的关系其实是这么微妙和复杂,若是郭有道的话,听了他这心事,到是可以很负责任地答他一句:正有此意。
郭有道……
白礼此时也正想到这个名字。
这是他查到的路平的推荐人,所以他也清楚,这个安排很可能是这个人一手策划的。但是随后在对这个人的了解中,他知悉了摘风学院的一部分事迹,可是这人在北斗学院的根底他反倒丁点都没找到。可是能拥有北斗学院推荐资格的,那绝对是北斗学院出身无错。
郭有道,这名字和他的老师郭无术的名字极其的对仗,再想到郭无术对路平特别的关注,他不是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他不方便去向老师打问,因为有关路平,这已经是郭无术拒绝过他的话题,再跑去问,倒是暴露出了他正在暗中查探郭无术让他不要理会的事情。虽然现在他有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但是没到必须的时候,他还是不想惊动自己老师。
“还有事吗?”路平不知道白礼此时那叫一个思绪万千,看他半晌没说话,问道。
“我说过,你很可疑。”白礼说。
“我可以否认吗?”路平说。
“交待清楚你的来历和你身上的问题。”白礼说。
“那我还是可疑着吧。”路平表态。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白礼冷冷地道。
路平苦笑了一下:“怎么又是这样,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什么意思?”
“在摘风学院的时候,我们风纪队的队长就从我一年纪开始就死盯着我,盯了足足三年。现在,换你了。”路平说。
白礼差点没气死。
这个家伙,竟然将自己这个统领着北斗学院赫赫有名的暗行使者的开阳峰首徒,和他们那个山村学院里的什么狗屁风纪队队长相提并论?
若不是顾忌到老师对路平的特别关注,眼下他真想立即就给路平一点好看。
想着,白礼忽然一扬手指,刚刚不知隐去哪里的两位暗行使者就又出现了。
“把他给我带走。”白礼伸手一指。
“我去,白师兄你指错人了吧?”子牧目瞪口呆,脱口而出。明明看着白礼一直是在和路平争执,怎么到最后矛头忽然就指向他了?子牧心里那个冤枉,简直无处诉说了。(未完待续。)
&bp;&bp;&bp;&bp;“什么意思?”路平问道。
“这……似乎并不需要向你解释。”白礼说道。他的模样,很像是无事生非。不过白礼自己清楚,将这两人分开单独盘问,是他来时就已经做好的打算。
陈久设下的套钓出了个颜真,可就目前颜真的交待来看,这并不是他们希望找到的人。陈久从中意识到可能有人暗做手脚利用了颜真,可是白礼却对路平和子牧有了怀疑。
一个感知境,一个用不了魄之力。
两人这样的实力,竟然无所畏惧地就接受了陈久的托付。这样的自信和勇气,白礼觉得值得怀疑。他们不可能意识不到可能的危险?而以他们的实力,难道会以为自己有应对危险的能力?
事实上两人还真遇到了。
颜真,玉衡峰李遥天的门生,四魄贯通,在北斗学已属上流的实力。结果最终,竟然是他仓皇而逃,这当中肯定有些古怪。
颜真那边交给李遥天去进一步了解了,白礼则不想就这样放走路平和子牧。他的想对二人分别盘问。不过赶上来做了初步接触后,路平让他觉得很不好对付,况且有老师那一层关系,总是有点顾忌。于是就又有了新的主意。子牧,带走盘问;但是路平放任他行事,然后暗中监视他的举动,或许会发现什么端倪。
白礼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至于不解释的态度,一来这个打算当然不能告诉路平,再来给路平添点堵他并不介意。在调查路平的过程中他有所了解,这小子性子很烈,在瑶光峰的时候居然敢向实力远超他的周崇安挥拳相向。眼下若也如此生事,白礼倒正好有了出手教训的理由。
“好吧。”谁想路平对他这不解释的态度一点都没介意,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子牧:“那我先回去了。”
“哦。”子牧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就看着路平转过身很从容地离开了。白礼稍打了个眼色,那两位暗行使者心领神会。在路平的背影转过山弯时,他们两人也再度消失。说是要被带下去的子牧,最终却被留在了白礼身边而已。
白礼注视着他,子牧紧张地咽了口吐沫。这沉默的气氛他有些受不了。主动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白师兄留我有什么事?”
“有关路平,你知道多少?”白礼问道。
子牧心下长出了口气,果然,对方更关注的还是路平,自己一个感知境的小角色。又能引起多大关注呢?
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失落的子牧,对这个问题却只是摇了摇头:“并不知道太多。”
“但是你似乎就是他在北斗学院最亲近的人。”白礼说。
“也没有几天。”子牧说。他倒不是想和路平撇清关系,他讲的一切都是实情。认识路平,也不过到了北斗学院的这几天,两人虽然在一起,但确实了解得并不算多。
“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白礼说道。
“但在新人试炼的时候,他却不计后果地给予了你很重要的帮助。”白礼说道。对路平和子牧,他已经做了不少调查,这两人的关系是他注意的一个重点。在对二人有所怀疑后,新人试炼时路平对于子牧的帮助。顿时成了他眼中的又一个疑点。
但是听到这个问题,子牧却笑了笑。
“对我来说很重要,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新人试炼的情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路平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扛在肩上,始终没有丢下他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起初他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路平的给出的理由,就是这句话:举手之劳。
对路平有所认识后,子牧立即知道这不是借口,这就是路平的真实念头。确实只是因为帮助子牧他一点都不觉得费事。所以帮也就帮了。
子牧没有因此就对路平的帮助不以为然,恰恰相反,他非常欣赏路平这个单纯的解释。
“原来如此。”白礼竟然没有追问太多,因为目前他所掌握的情报里。暂时还无法分析出路平和子牧的关系有什么微妙之处。
或许自己是怀疑错了,白礼并不完全排除这一点。但是不忽视任何一种可能性,将任何一点可疑都排查清楚,这是他做事一贯的风格。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倒是和李遥天的性情颇有些相似。
“白师兄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子牧问道。
“不着急,接下来的几天。想到时,我会再来问你。”白礼说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子牧向白礼道别。
“不,我并没有说过你可以回去。”白礼说。
“啊?”
白礼又一扬手,又一名暗行使者不知从哪里就冒了出来。
“将他带回药膳房。”白礼只说了这么一句,其他的却是靠眼神来传达。
“是。”那暗行使者点头领命,也不和子牧打招呼,抬手就已经将他拿住,拖着就又朝天权峰上走去。子牧瞪大了眼,但终究还是没敢抵抗。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白礼站在山脚,看着子牧被拖走的身影,又看了眼路平离开的方向,默默地想着。
北山新院,五院。
路平回来时差不多已经是午时,院里和平日一样冷清。霍英又是照旧躺在他的竹椅上,闭着眼睛微微摇晃着。竹椅很有节奏地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路平走到了他的身旁,霍英很适时地睁开了眼,看到路平正看着他。
“有事?”霍英问道。
“是这样。”路平也不绕弯子,立即将自己新发觉到的,销魂锁魄的使用方式告诉了霍英。
“竟然可以这样?”霍英听后也很惊讶。作为一个定制系异能的高手,这种事他闻所未闻。但是想想也从来没有人能在销魂锁魄的禁锢下像路平这样驾驭魄之力,顿时也就释然了。一般修者假设冲破销魂锁魄的禁锢,那就是将这个定制彻底破坏掉了。像路平这样,在没有破坏定制的情况下,却成功做出违背定制规则的事,前无古人。
“我们来试一试?”霍英竖起了根手指,示意着,他想亲自见识一下。
“你不会又吐血吧?”路平表示担忧。
“我不会那么用力,我怕你会吐血。”霍英瞪了他一眼后说道。
“那就来吧。”路平点了点头。
霍英凝神,对于身体状况已经极糟糕的他来说,驾驭魄之力其实已经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但是和路平接触后,却总有这么一种跃跃欲试的心情。
“准备好了吗?”他问道。
“好了。”路平点头。
霍英挥指,一道魄之力自他指端打出,直射路平。
啪!
魄之力打中路平身体,发出轻微一声,但是路平的人,却整个倒飞出去,扑倒在地。(未完待续。)
&bp;&bp;&bp;&bp;“什么事?”
冷清的院落,忽然就变得热闹起来。
营啸飞快地从自己房间冲出,孙迎升推开了自己的窗户探头观望着,唐小妹拉开了房门,却没有急着出来。韩离的房间倒是没见什么动静,但事实上也从睡梦中惊醒,仔细倾听着房间外的动静。
路平从地上艰难的爬起,一口血自喉头涌上,刚要吐,却正好迎上了唐小妹的目光。严厉的眼神,让他硬是忍住,愣是把这口血又吞了回去。
路平长出了口气,朝着注视着他的诸位摆了摆手:“没事。”
几人目光都带着狐疑。不过会主动避到五院来,那没人是喜欢多事的。当下也不多问,回房的回房,关窗的关窗,转眼院里就又冷清了。
路平晃晃悠悠地向着霍英走去,他这身上本就有伤呢,现在却又多了一记。
“如何?”霍英盯着他望道。
“还好。”路平说。
“我看也是。”霍英点点头。看到路平还能站起,他心里就已经有数。因为他这一击不是要制造什么伤害,正经的作用是要对路平的双腿起一个束缚。“禁足”,这是一个定制类的异能。
结果路平虽被击飞,但双腿的活动一直就没表现出任何障碍,之后也如常一般站起。霍英就知道他这一击该有的作用,真是被路平用他所说的那个法子给封杀了。
“还真是有用。”霍英说道,他没去奇怪既然有用路平怎么还会被击飞,因为他知道路平眼下无法对身体外的魄之力进行感知。所以他挥指的一击路平需要被魄之力打中时才有感知,反应慢个丁点,自然也就已经被这一击的冲击给撞飞了
“再试一次?”霍英提指,眼神里有一股子钻研的狂热劲。
“稍等。”路平随口答了一下,虽在看着霍英,但明显注意力不在这边,似乎正在体会着什么。
霍英于是也不打扰,静静地等了片刻。直至路平回过神来。
回过神的路平,眉头又拧在了一起。
“怎么?”霍英问道。
“你用的,是个什么异能?”路平问道。
“禁足。”霍英说道,“成功的话。你应该在三秒钟内无法控制你的双腿,不过很显然,禁足没有起到作用。”
“他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来实现这个效果的呢?”路平问道。
霍英一愣,显然没料到路平忽然对这个定制系的异能产生了兴趣。但依然还是随口答道:“简单点说是限制你的力之魄,从而让你失去对双腿的控制。具体的法则那就复杂了,你对定制系异能一无所知,和你说你也听不懂。”
“总之,是针对力之魄对吧?”路平问道。
“是这样没错。”霍英点头。
“好的。”路平也点着头,“那么,再试一次吧,不过这次我希望你把要用的异能魄之力运转的大致情况告诉我。”
“哦,那你希望是什么样的呢?”霍英看出路平是发现了一点什么,倒也不急着多问。只是想做得更加清晰明白。
“这个……最好是有声音的。”路平灵机一动,提出了要求。
“声音吗?好吧,来个简单的。”霍英说道。
“闹时。鸣之魄异能,效果很简单,就是在预定的时间发出声音,你看,合适吗?”霍英向路平解释他准备使用的异能。
“嗯,可以。”路平点头。
“时间,就一分钟吧?”霍英继续征询路平的意见。
“可以。”路平再点头。
“好,注意了。这次我会慢一些。并且会给你明显提示。”
“多谢。”路平做好准备。
这个异能明显简单,霍英举手间已经放出,紧跟着啪一声响,却是打了个响指。路平知道这就是给他的提示了,果不其然,一股鸣之魄就在那响指声后钻入了他身体。
这异能明显不带任何攻击性,进行路平身体后便静静地停留在那,可说是给路平打开销魂锁魄留足了机会,然后此时路平想测试的。可不是这个瞬间。
提速魄之力,销魂锁魄显露空当,“闹时”这个小小的异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已被销魂锁魄吞没。
吞没,但是却不破坏。
被禁锢住的这股鸣之魄,依旧在很好地保持着它的运行姿态。再然后,路平找到了他在意的变化。
郭有道命星的魄之力有的运行,运行起来的正是鸣之魄,而它运行的方式……
路平细细体会着,霍英也不去打搅,不过心里却在暗暗计算着时间。一分钟,这是他这个闹时的效果,一分钟后会有声音。
到了……霍英心中暗数的时间已到,但是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然而他没有听到,并不代表没有。
叮叮叮。
销魂锁魄的禁锢中,三声脆响,声音传播的范围,却也仅仅局限在这个被销魂锁魄定制了的封印空间内。
制造出响声的鸣之魄,随即就消失了,路平却还在等,因为郭有道命星的魄之力还在运转着,如同刚刚消失了的那股鸣之魄之前那般。
路平忽然有点紧张,虽然他的心底已经有了十拿九稳的推论,但是如果最后这一下没有发生,推论依然不能完全成立。
一秒、两秒……
霍英的计算中他做出的闹时已经生效,但是路平看起来却更加紧张,更加认真地等候着什么。他没有出声,他也继续等着。
叮叮叮。
两秒后,声音如期而至,路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明白了,郭有道这命星的魄之力到底是在做什么,他明白了。
它是在复制,也或者说是模拟。模拟着它所接触到的,其他魄之力的运转。
所以在路平控制魄之力想要钻出销魂锁魄时,会屡屡和郭有道命星的魄之力撞在一起,因为这命星的魄之力,就在全盘模拟着路平魄之力的运转,这,仿佛就是它的本能。
于是在路平被死亡丧钟命中时,它模拟了,那时路平就依稀听到了两声钟响。
刚刚的,霍英施展的禁足,它也模拟了。
再到刚刚,闹时,这个具体较长延时效果的异能,再清晰不过地让路平弄清楚了郭有道命星的奥秘。一分钟的时间,他清楚地核对了命星中鸣之魄地运转,正和闹时一模一样。
于是一分钟后,闹时效果到,叮叮叮三声响。
而郭有道命星的鸣之魄,全盘复制了这个异能效果,它同样会在一分钟后响三声,因为霍英刻意放慢的施展,这闹时进入路平身体时已经过去两秒,于是郭有道命星复制的闹时,就有了两秒的延迟。
除此以外,一切一模一样。
这样的话……终于弄明显这命星的魄之力是什么名堂的路平,对于怎么不受其干扰地施展出自己的魄之力,顿时就有了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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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还会有更新!(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做一做尝试了,但是总算还没忘了霍英在这拖着病体帮他做尝试,眼下还在眼巴巴地等他的结果呢!
“已经可以确认了。”路平点着头对霍英说道,“在我身体里的这股魄之力,会自然而然地对它周遭的魄之力运转进行模仿,达到一模一样的效果。”
霍英很认真地在听,但是听完,却流露出了一点迷茫的神情。
“你在说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哦!”路平这才反应过来,霍英所以为他在进行尝试的,是销魂锁魄对攻击的封印作用,哪知道这一点路平轻轻松松就印证过关,之后重点想要求证的,其实是郭有道命星在发挥的作用。
“是这样的……”路平说着就要解释。
“不用,我明白了。”霍英打断了他。他也只是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不过凭他对路平的情况的了解,以及路平后来对所用异能提出的要求,很快就推断出了路平这跳脱的结论是怎么回事。
“竟然还有这样的异能。我对你这位朋友的佩服,必须要再提高几重天。”过程的曲折,没有影响霍英由衷的惊讶。
路平笑了笑。
“清楚了这一点后,我想我可以再试些别的办法来摆脱它的影响了。”路平说道。
“影响?它是有影响,但是,这不是它会在这里的真正目的吧?”霍英道。
路平愣了愣。
是啊!
院长将这股魄之力如此巧妙地留给他,一定是有其目的。现在自己已经清楚了这股魄之力的作用,那么院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想让你掌握这个异能吗?”霍英猜测着。
路平也正想到这一点,这个,看起来似乎是最顺理成章的。至于这个异能,难道就是偷天换日?路平想到郭有道的招牌异能,但他对此没有多少了解,完全无法确定。
“试着研究一下它的运转方式?”霍英提议。
“我从来没发现它竟然是有异能机制的。”路平说道。对郭有道命星的这股魄之力他已经有了相当的研究,从没发现这一点。通常来说,任何一个异能。都是通过对魄之力的种类、强度、精度、比例、速度等等方面进行控制,最终实现。这种种方面的变化,就构成了一个异能施展的法则。
而郭有道星命的这股魄之力,路平从未发觉它是在这种异能法则之中。只当它是处于一种没有任何控制的自然状态。
直至现在,发现了它会自我控制,可它自我控制所表现出的异能法则,偏偏却是它正在复制模仿的那些异能法则。而它会产生这种效果的本身法则,路平一点都没有察觉。
“或许是我太大意了。我会再仔细一些的。”路平说道。毕竟在此之前,他完全不知道这股魄之力竟然构成了一个异能的存在。
“嗯。有两点,我想你需要特别留意一下。”霍英说道。
“你说。”路平认真听着。
“第一,注意这股魄之力的消耗,之前没有发觉到它是个异能之前,我想你一定没有留意过这个问题。”霍英说。
“消耗……”路平一想,确实如此。既然是在施展异能,魄之力自然会有消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而一般修者的魄之力在消耗过后,会有自然的恢复。也有修炼的方法来补充。但是郭有道命星的这股魄之力,只是被销魂锁魄关押在了路平的身体里,和路平毫无关联,路平没办法控制它自然也没办法修炼它,那自然是消耗一点少一点,终有一时,会被消耗殆尽。
“明白了。”路平点点头,既然有消耗,那就要珍惜。自己可以研究这异能的机会,其实是有限的。想想之前那些毫无方向。只未摆脱其干扰所做的尝试,路平不由地有些心疼。
“再一点。”霍英接着往下说,说到这时,他甚至正了正身子。神情也严肃了不少,“这既然是一个会自动复制、模仿接触异能的异能,那么,有一个异能,它为什么没有模仿?”
“你是说……”路平意识到了。
“销魂锁魄。无论如何,销魂锁魄。那也是一个异能。”霍英说。
“这总该是有什么原因的。”路平说。
“原因,如果没有超出我认知的话,无非以下几点。”霍英说道。
路平静候答案。
“不过首先我要指出的是:六魄贯通的天醒者、能封印住如此天醒者的销魂锁魄,以及这个复制模仿的异能,都打破了我的认知。”霍英说。
“……”
“所以我基于一般逻辑的分析,未必全面。”霍英说。
“好的,你先说吧。”
“这个复制模仿的异能,无论是如何运转的,但是我想,至少,它与它模仿的异能,在境界上要吻合。比方说不具备冲之魄贯通的魄之力,那它就无法模仿冲之魄贯通才能实现的异能,你觉得呢?”霍英邀请路平一起进行分析。
“非常合理。”路平点头。
“所以最简单的可能,它与你身上销魂锁魄的境界不吻合。”霍英说。
“销魂锁魄需要哪四魄贯通?”路平问道。
“销魂锁魄,核心是精之魄,其余只要任意三魄贯通的魄之力,就可以施展出来,倒没有固定的约束。”霍英说道。
“所以我身上这销魂锁魄,除了精之魄以外,其他采用的是哪三种魄之力完全无法确认?”路平说道。
“是这样,不过你身体里这股魄之力的境界,你至少应该是了解的吧?”霍英说道。
“了解,冲、鸣、力、精。这四魄是贯通的。”路平说道。他同时也是在接触到这股魄之力后,才终于确认到郭有道的境界,确实是四魄贯通,然而却演绎出了一个五魄贯通者的传说。
“有精之魄贯通,那它至少已经具备模仿销魂锁魄的核心条件,只是其他三魄不吻合,或许是这样。”因为太多突破认知的状况,所以霍英在做这些分析时,一直缺一点自信。
“也就是说,我身上的销魂锁魄,至少是有气之魄贯通,或是枢之魄贯通,也或者两者都有。”路平说。
“基于不吻合可能性的话,是这样。”霍英说。
“还会有什么别的可能呢?”
“或者,这个施术者的境界,在这位朋友之上。”霍英说,“如此,魄之力的量级不同,无法复制模仿我想也是有可能的。”
“在这境界之上……”
“那也没别人了,就是冷休谈了。”霍英说道。
冷休谈,六大强者之一,定制系的最强者。
“不认识。”路平摇了摇头,反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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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黑!天黑后还有!(未完待续。)
&bp;&bp;&bp;&bp;冷休谈可是公认的六大强者中最可怕的一位。乖张的性格,让他拥有无数变态的传说,令人谈之色变。结果路平对这个名字,却是这样一个寻常平淡的反应。
霍英却没怎么当回事。一来已经了解路平的性格,再来,如果说这个世界有人对冷休谈不怎么在意的话,那也该当是这位六魄贯通的天醒者吧?哪怕他六魄贯通的境界被禁锢得连感知境的能力都不具备了,但是身份毕竟是有的。
“冷休谈,我倒是见过他一次。”霍英说着,他谈起冷休谈时,可没有那么的不以为然,话语间竟好像有丝丝寒意在释放似的。
“是个怪人。”结果最后霍英却没有讲什么可怕的经过,只是留下了这么一个评价。说完就神态语气就都恢复了正常,已经迅速从回忆里走了出来。
“所以其实如果可以弄清楚你这销魂锁魄的魄之力构成,是可以大大缩小施术者范围的。四魄贯通,精通定制系,掌握了销魂锁魄,而且水准还得相当高,这样的人本身就不多。”霍英说道。
“可是眼下并没有办法确定。”路平说道。如果真能找出这个人,那确实一下就可以牵连出很多东西。包括他的身世,组织的来历和目的,没准都能顺势找到线索。但是对此路平也没有多遗憾。因为这些东西他从来也没有在意过。他和苏唐逃出后一直坚定着的信念,是活下去。他们只想抓好未来,没有想要找回过去,只是一直有些担心这份过去会找上他们。
不过三年多过去了,两人目前还未在这方面上遇到过麻烦。但若要彻底消除隐患,弄清楚这组织也不是坏事。不过在此之前,自己总也得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有能力去主动招惹那个自己好不容易才逃离的组织。
“你这朋友留给你的这个异能,或许就是钥匙。”霍英这时说道。
“你是说,我学会这个异能?”路平说。
“是的。如果你学会了。我想模仿不会有任何问题,你是六魄贯通,不存在我们之前所分析过的任何障碍。”霍英说。
“问题是我要怎么才能学会它呢?”路平苦笑。
“这个……我也帮不了你了。”霍英叹息,他没有办法感知到被销魂锁魄封印着的魄之力状况。
“偷天换日。你有没有听过这个异能的名字?”路平问道,霍英对他的底细知道得已经颇多,他也无心再隐瞒什么。
但是结果霍英却摇了摇头:“没有。从来没有听过。这是这个异能的名字?”
“我也不确定,可能吧。”路平说。
“偷天换日……”霍英似乎又仔细想了想,但最终依然是摇了摇头。“看来你在天枢楼的目标又可以多一样了。或许那里能查到这异能的线索。”
“如果那里就有,他又何必用这样的方式留给我呢?”路平说。
“未必是有这异能的典藏,但或许会有什么线索。”霍英说。
“其实我想到一个人,他或许会知道一些。”路平说。
“谁?”
“郭无术。”路平说。
“开阳峰的郭院士。”霍英听到这名字先是一愣,而后也有点恍然,不过随后却又皱着眉道,“他如果愿意告诉你的话,带你去开阳峰那晚就会说了吧!”
有关郭无术和郭有道的那层关系,路平并没有和霍英说明。所以霍英在每每提及郭有道的时候,说得都只是“你那位朋友”。不过只看郭无术当晚带走路平的举动。也不难猜到郭无术和这个异能会有关系。
“说得是呢……”路平有点失神。他想到了那晚郭无术的态度,原本对他似有期待,但在发觉他对很多东西一无所知后,立即就不再理睬了。而从当时郭无术和文歌成的交谈来看,那些东西,似乎本该是郭有道的安排,但是结果,郭有道却并没有交待给他。郭无术离开时说的那句“这就是你费尽心机的安排吗”,以及望向自己的有悲伤,有失望。又有不忿的复杂一眼,路平印象极其深刻。
虽然郭无术可不客气地驱逐了他,但是他却清楚,这事实上也是郭无术对他的关爱。也或者说。他是遵循了郭无道所流露的态度,没有让路平去担负他们原以为郭有道送他来所要承担的目的。
那是什么?
路平不是没有想过。可是郭有道在他面前从来没流露出过半点,郭无术遵循了郭有道的安排,甚至因此警告了同样知情的文歌成,禁止他告诉路平。
可是路平真的很想知道。
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的身世,不在乎折磨了他很久的神秘组织。但是郭有道到底在安排些什么,他想知道,想看看能不能帮助院长完成他的遗志。就像他心里始终记挂着摘风学院,记挂着赶超四大那个人人觉得可笑的口号一样。
再去找一下郭无术吗?
路平心目盘算着,可就在想着郭无术时,路平的脑中猛然想了点什么。
那一晚……被郭无术带到开阳峰顶时的那一晚,那时,他已经被郭有道命星的魄之力轰中,那股魄之力已经被销魂锁魄给禁锢。但是就在初到开阳峰顶时,这股魄之力,只是在挣扎销魂锁魄的禁锢,却没有对路平造成影响。他那时还在用听魄感知到了躲在一旁说话的郭无术和文歌成,那时候,他的魄之力还运用如常。
真正发现魄之力受到干扰无法正常运用,是在那之后,与两名暗行使者交锋时,魄之力三次控制失败。
所以说,郭有道命星的魄之力,不是一到路平身体内后就成了模仿异能,是有过一段时间后,才有了这样自动模仿的效果。
那么在这之前的时间,这股魄之力到底是在做什么?弄清楚这一时段它的状况,或许将是搞明白它的关键所在。
只是那一段时间,没有太深的印象了啊!
路平头痛。此时他能想起的,只是那股魄之力在销魂锁魄内的挣扎。这挣扎是有什么规律吗?是有什么法则吗?
路平苦苦思索的神情,落在了霍英眼里。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直至路平思索的神情暂告一段落,流露出比较遗憾的神情后,霍英这才开口。
“你想到了什么?”他问道。
“或许会是很重要的关键所在,但问题是,我想不起来了。”路平说。
“哦?模糊了的某段记忆吗?那想找回来,也不是没有办法的。”霍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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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更新来了,周一好!(未完待续。)
&bp;&bp;&bp;&bp;“是吗?有什么方法?”路平虽然见识少,但听霍英这话,顿时也明白,这肯定是有什么异能可以帮助人恢复模糊的记忆。
虽然记忆在魄之力理论中属于英之魄,是六魄之力的终点,无法直接驾驭的第七魄。但是可以影响到记记的异能确实存在。比如西凡的断痕,仅凭精之魄单魄贯通就能实现记忆抹除的异能。因为有过这种见识,所以霍英一说到这,路平的反应倒是很快很准确。
“严歌。”霍英说。
“他有办法?”
“是的。他应该可以帮到你。”霍英说。
“好吧。”路平点了点头。
“这就去吗?”霍英看到路平雷历风行地已经准备动身。
“还没有,稍等会。”路平是动身,却是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大会,抱了他的兔子出来。
“兔子还没有喂。”他对霍英说道。
“还有心思喂兔子。”霍英有些无语。
“终归是要喂的。”路平一边说着一边又进了子牧的房间,将他的兔子也捉出来,两只一起喂了起来。
霍英坐在竹椅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路平的平静,路平的淡定,又一次将他触动。这份沉稳,简直就不像是一个少年。
但是霍英却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一个六魄贯通的天醒者,却被销魂锁魄给禁锢着,这是怎样一种从天堂到地狱的绝望?而他,却生生从这样的绝望中爬了起来。眼下又一次面临无法使用魄之力的状况,他依然平静,不慌不忙。
让霍英动容,让霍英佩服的,就是掩饰在这从容淡定之下的坚韧。如此再一联想到自己,霍英不免要有些惭愧。
他所面临的是不治之症,那自然也是很深的绝望。可是对于一个修者而言,他并不觉得这份绝望会比失去魄之力可怕多少。更别论六魄贯通却被禁锢这种强大的心理反差。
他看起来也很平静,每天从容淡泊地坐在这院中的竹椅。可是霍英自己心里清楚,当自己收获这一消息时是怎样的心情,如今他满不在乎地等待着死亡。其实是心灰意冷到了极致,他没有做多大的抗争,就已经绝望了。
如果自己是路平,会怎样?如果路平是自己,又会怎样?
他不敢肯定路平是他。拖着这病体会点燃什么奇迹。但是他敢肯定,如果他是路平,在如此可怕的绝境中,没准都已经自己了却生命了。
不遇到这样的家伙,真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没用啊……霍英心下感慨着。路平这时也将两只兔子喂完,分别又放回了房间。
“你吃完饭没有?”然后他问霍英。
“吃过了。”霍英说。
“那我自己去了。”路平说着,走出了院子。
喂兔子,喂自己,路平倒是都没有忘。不过此时饭点已过,饭堂里吃饭的人已经不多。剩余的冷汤剩菜都在被清理中,路平带着他的伤血迹斑斑地出现在饭堂时,实在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寻仇的。
所有人注视着路平,看着他默默走进来,默默走到那些正在被清理的剩菜前,默默地打了饭菜,默默地吃着。
一切其实都很平常,在路平看来这都是流水账一样的过程,哪有半点出奇之处?偏偏所有人却都要以异样的目光看他。觉得他很不寻常。
怪人。这是所有人的看法。
废物。这是路平刚被逐去五院时大家的认知。
如果印象就只停留在这,那么路平在北斗学院的际遇倒是和在摘风学院时完全一样了。不过这次并没有,在护国学院那几位跑去找路平麻烦,结果被五院里的住客打了半死不活。再到营啸这个新人中与林天表齐名的强人主动搬去了五院后,五院在所有人眼中就彻底不一样了。这似乎并不如前辈们所说,是北斗学院最没前途学生的居住地?
但是再好奇,终究还是没人敢踏上去拜访一下。之前是嫌弃,现在对五院,所有人都有几分畏惧了。不过这分畏惧。暂时还不包括对路平和子牧。这两个,一个没了魄之力,一个只在感知境,这点大家都是可以确认的。
只是因为路平出现的仪态着实有点吓人,才让大家保持了片刻的关注,但是很快,饭堂里恢复了原本的景象,每个人都将自己的眼线回归到原本关注的地方。
林天表在新人中,无论到哪里都是倍受关注的。只要有机会,他的身边总是会围着不少人,吃饭的时候尤其是。在不理会路平后,这一桌子的人,视线就又回到了他们同桌的林天表身上。
但是林天表却在此时轻轻站起,端起了他的饭菜,向所有人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
“天表你吃好了?”有人问着。
“没有,我去那边。”林天表说着,移动脚步。
所有人望去,看到林天表端着饭菜走向的,正是路平。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主动和林天表结交,但是那个小子,却是林天表主动过去招呼。
不只他们这一桌,几乎所有人,都留意到了林天表的举动。他比路平更受关注,而他的举动,也更让大家惊奇。路平的举动,其实平淡无奇。
“可以吗?”走到路平桌前的林天表客气询问着。
“随意。”路平抬头看了他眼,口气也很随意。
“谢谢。”林天表的礼数很周全,他的形象任何时刻都是无可挑剔的。
“你看起来,有点不太好。”坐下来的林天表,主动和路平搭起话来。
“还好吧。”路平说。
“怎么会受伤的?”林天表问道。
“遇到点麻烦。”路平说。他没有拒人于千里,可是这种含糊其辞的回答,实在也半点亲近的意思也没有。
这对林天表来说比较陌生,无论是在东都,还是来到北斗学院,他一直都是焦点一样的人物,大多是别人对他主动示好,而当他向他人释放友善时,得到的回应也往往都很热情。
路平不是。
他没有不理会林天表,不过显然他对林天表的关注远不如他盘中的冷菜,只有在回答林天表的话时,会略略停一下。
场面一时间有点冷,但林天表却好像没有感觉到这份尴尬。
他依旧在微笑着,像路平一样关注起路平的饭菜来。
“你的菜都凉了,要不要我帮你热一下?”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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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2号在上海又有活动,是的,又!(未完待续。)
&bp;&bp;&bp;&bp;林天表要帮路平热菜?
听到这话的人,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这得是多欣赏路平才会这样折节下交啊!作为大名鼎鼎林家的少爷,林天表怕是从小到大都从来没有做过热菜这种事吧?
所有人完全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面对这种事,倒是路平听了这话后,抬头看林天表的时间总算多了那么几秒,然后摇了摇头道:“你不行吧?冲、鸣、精三魄贯通,你热得了菜?”
这家伙!
林天表身份高贵,天赋绝顶,却又那么平易近人,如此无可挑剔的人,人缘可想而知。路平这态度,可是把很多人都给激怒了,一位同期的新人少女,更是直冲到了两人的桌边,指着路平厉声喝斥起来:“你这家伙,不要那么不识抬举!”
小姑娘名叫夏树,来自东都,学院风云榜第一位天青学院的出身,在众新人中也算很出色。林天表虽出身名门林家,却在天青学院进修过两年,和夏树算是同窗。无论到哪都倍受欢迎的林天表,自然少不了年轻女孩的爱慕,不过他这出身,等闲人家的姑娘也实在不敢去高攀,夏树就是这其中的一个,只敢远远地,默默地喜欢着林天表。能有机会说上几句话就脸红心跳,能和林天表一起进了北斗学院,更是欢心得几天都没睡好觉。
结果眼见林天表被路平这样不当回事,顿时忍无可忍,直冲过来。
路平望着这突然跳到身边的小姑娘,一脸茫然,好像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发这样大的火。林天表却在这时笑了笑道:“夏树你生什么气?他说的没有错啊,我没有气之魄贯通,自然是热不了菜的。”
“是的。”路平点了点头,看夏树的眼神,显然是在疑惑你居然连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
这目光让夏树险些又要发作,但是林天表的手却已经向着路平这边伸来,嘴上一边说道:“但是谁说热菜就一定要用魄之力呢?”
“哦。那倒不用麻烦了。”路平这下却又连忙客气推辞起来,这在夏树眼里简直虚伪到让人想吐。
“让我来!”她怒气冲冲地喝了一声,一手挥起,一道气流顿时卷向路平桌上的菜盘。路平感到热浪逼近。慌忙收手向后,就见那道气流围着路平的菜盘旋转起来,一边在盘中冷菜中翻来钻去,弄的小菜不断地跳跃,不大会就热气腾腾。再不大会,连烟都冒起来了。
“好了,吃吧!”夏树撤手,热浪消散,热气腾腾的菜盘中糊味也跟着扑起。
路平揉了揉鼻子,摇了摇头说道:“不应该啊,你不是气之魄贯通吗?”
气之魄贯通,那嗅觉自然是极强的,把菜热糊到这个地步,在路平看来又是十分无法理解的。
“你……”夏树有意的作弄。却得到对方这样耿直的疑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结果路平虽是这样嘀咕了一句,右手的筷子却依然是伸到了菜盘中。
“谢谢。”他对夏树说了句后,一片糊到焦黑的菜叶,就这样被他夹到了口中。
“我……”夏树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偷眼看了下林天表,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在林天表面前这样失态,又是喊又是叫,还大发脾气……
“啊啊啊……”羞愤的夏树掩面奔走。再也没敢回头。
“什么情况?”路平哪知道夏树对林天表的那些少女心思,回头看着她转眼间就已经冲出饭堂消失,目瞪口呆。
“呵呵。”林天表笑笑,却也不多说什么。他有点看不懂路平。这家伙,是真不通人情世故,还是在故意装傻呢?但是此时路平已经开始继续对付他那盘热糊了的饭菜,像之前对着冷盘一样认真。
林天表这边饭也还没吃完,一边继续吃起,一边很随意地挑了个话题。
“你怎么知道我的境界?”他问道。这个问题。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废话。像他这样如此倍受关注的人物,何等境界,那从来都不会是秘密。但林天表看得出来,其他人都会关注的东西,路平未必会当回事,从他对自己的态度就看得出。
“听子牧说过。”路平答道。
“子牧,就是和你一起的那位?”林天表其实是知道的,只是没话找话,可以让聊天延续。
“是的,他和你一样,也是东都来的,久闻你的大名。”路平说道。
“那你呢?”林天表笑着问道。
“我摘风学院来的。”路平说道。
“听说你在那边闯下了不小的祸事。”林天表说。
“似乎是的。”路平说。
“准备怎么解决?”林天表问道。
“变强。”路平说。
林天表愣。这个回答,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简洁而干脆的答案,所包含的可是与整个帝国为敌的勇气和决心。这样的话,很容易让人听后一笑置之。可是路平毫不犹豫的坚定回答,却让林天表下意识地就信了,这个家伙,真就是想以变强来应对玄军帝国对他的通缉和追杀。
“其实解决问题有很多种办法的。”林天表斟酌着开口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先跑到北斗学院来了?”路平笑道。
“这终归还是为了变强。”林天表说。
“是的。”
“有没有想过变强以外的办法?”林天表说道。
“没有。我想不到有什么办法比这更加可靠。”路平说。
“话是这样说,但是,这实在很难做到。”林天表诚恳地说着,他觉得这个不难理解。一个人想凭一己之力和整个帝国抗衡?开玩笑,就算是六大强者也不会有如此信心。就如同四大学院和三大帝国之间的关系一样,双方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只是因为不想两败惧伤,更不想让旁观者得利。
路平笑了笑,没有回答。
“其实,找一个更加强大的实力投靠,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比如说,青峰帝国。”林天表缓缓地说道。
路平又笑了笑,这次他没有沉默,很快回答。
“那如果青峰帝国通缉和追杀我,我又该怎么办呢?”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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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平想变强,我想变快呢……(未完待续。)
&bp;&bp;&bp;&bp;林天表话里的意思,在其他人听来已经再清晰不过,这是对路平有了拉拢的心思。他刚刚似乎是代表青峰帝国,对路平提供起了庇护。
饭堂内玄军帝国来的学生神色立即变了,尤其是护国学院几位。
没有人会怀疑林天表是不是能代表青峰帝国做出这样的决定。他背后的林家,对青峰帝国有足够的影响力。收留一个玄军帝国的通缉犯并予以庇护,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三大帝国之间,谈友好那一定是假的,正经想法都是吞并其他两家一统这片大陆。
所以把玄军帝国得罪狠了的路平,想在青峰或是昌凤帝国找个依靠其实一点都不难。不过能得到林家人的表态,那力度自是大不一样。比起躲在北斗学院可能还要更加可靠一些。毕竟学院里鱼龙混杂,差不多可以说是整个大陆势力的投射。玄军帝国势力的学生不会就此轻易放过路平,只是没办法那么大张旗鼓,这里的规则,终究是由北斗学院来制定和执行的。
但若彻底投靠了青峰帝国,那后台可又结实了几分。毕竟北斗学院在这等矛盾中只会保留事不关己的中立态度。至于青峰帝国,那是彻头彻尾站在玄军帝国对立面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那就该是朋友。
林天表也是多少猜到了路平进入北斗学院的意图,所以在他看来,他提出的这个建议非常契合路平的需求。总不能就这样在北斗学院里缩一辈子吧?对于绝大多人来说,四大学院也只是他们的镀金地,大家的理想和抱负终归是要到这片大陆上去施展,而不是在学院中一味地修炼。修炼,从来都不是最终目的。
但是林天表没想到路平给出的却是这样一个回答。
如果青峰帝国通缉和追杀我,我该怎么办?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玩笑,可路平的模样很认真,他因为相信这种可能性,所以推倒了林天表给他的建议。
原本计好的说辞,林天表顿时也说不下去了。最后也只是嘿嘿一笑道:“那我只能希望派出执行任务的人不是我了。”
“最好是连通缉也不要有。”路平感慨道,他其实并不喜欢找麻烦,只是不知为何麻烦总是主动找上他。
“总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林天表说着,若有意若无意的目光,竟是向着玄军帝国护国学院的几位扫了一眼。
这立场就表现得异常清晰了,即使路平拒绝了林天表的建议,但是林天表依然执行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原则。
“哦?”路平却是没在意这一点,听林天表这样说后他倒是马上想起了一件事,“你和玉衡峰的严歌师兄好像是认识的。”
“是的。”林天表点了点头,微微有点惊讶路平怎么突然提到了严歌。
“我有点事正准备要去找他,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吗?”路平说道。
“巧了,我一会也正要去找他。”林天表说道。
“咦,那方便的话正好带我过去。”路平说道。
“这自然是方便的。”林天表欣然应允。
“谢谢。”路平点了点头,饭菜顿时吃得更快了。林天表比他来得早,所剩本就不多,两人接着也没再聊什么。很快同时吃完。
“现在就去?”林天表征询路平的意见。
“可以。”路平点头。
于是两人一起离开饭堂,便向着七星谷外方向走去。饭堂内还没离开的学生,只是愣愣地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
这路平……
每个人都在心下嘀咕,看到他和林天表轻轻松松处得这么融洽,所有人都嫉妒不已。而玄军帝国护国学院的几个,在离开饭堂后立即也议论了起来。
“这个路平,居然轻轻松松就搭上了林天表!”申无垠皱着眉头说道。卓青几个,跟在他们这位师兄身后,神态比起之前要恭敬许多。
前次在五院惹下的麻烦,算下来得说是靠申无垠给解了围。不过让他们对这位三年都没离开北山新院的师兄收起轻视之心的。还因为申无垠向他们几个新人交了底。
他还在北山新院,绝不是因为他的实力不足以离开,而是因为,玄军帝国交给他的任务。就是留在北山新院。
这样的一个角色,也算是玄军帝国在北斗学院内的一个传统了。北山新院是所有新人进入北斗学院的第一个落脚处,在这里安排一个可靠的学生,一来对本国的学生有个照应,再来,和各路新人建立好关系。先人一步笼络人才。
要知道北斗学院的新人来自五湖四海,带着各种各样的理想和目标。对于玄军帝国来说,能进北斗学院的新人那就已经是一等一的人才,不问出身,只要是愿意投靠玄军帝国的,一律欢迎。而这种笼络,他们从北山新院就开始经营,可说是相当深谋远虑。
申无垠就是近三年来在北山新院承担这一使命的人,自然也就成了北山新院这里玄军帝国势力的头目。不过他们再怎么争取笼络人才,也不会把主意打到林天表身上。
学院的出身,在林天表这里都不是最重要的。青峰林家的出身比他们玄军护国学院的身份还要来得可靠。青峰林家的人投靠玄军帝国?恐怕喝再多的人,都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胡话。
但是林天表这样的人,对申无垠而言是很大的威胁。他是费尽心机地去交好笼络别人,林天表呢?站那不动,都有人上赶着往他身边凑,林天表若是想笼络点小伙伴,那简直就是勾勾手指的事。事实的发展,也真如申无垠所意料。林天表虽没多主动,却也恰如其分地和所有人都处得特别好,隐隐已有一呼百应的架式。
申无垠不确定林天表是不是也有和他一样的用心和目的,但他的破坏已经彻底影响到了他的大计。别说新人了,在北山新院已有一年、两年的,本已经被他处得相当不错的旧人,此时都被林天表光环吸引,凑在林天表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这一状况,申无垠还没想到怎么解决呢!结果这次林天表主动出击,竟然直指他们在这边的大对头路平。
路平会怎样,说实话申无垠并不关心,反正这肯定是一个他们不会笼络的目标。他真正感到焦虑的,是林天表在路平这里清晰暴露了他的用心。此人若真有这种心态,那才是申无垠的最大障碍。
“不行,我得走一趟。”从饭堂离开回住处的半道上,申无垠忽然停下脚步,就有了决心。
“去哪?”其他人纷纷问道。
“卓青你和我一起去。”申无垠说道。
“哦?”卓青没拒绝,只是略希望申无垠有所解释。
“要见的人,你应该不陌生。”申无垠说道。
“谁?”卓青问道。
“刘五师兄。”申无垠说。
“我不认识这个人啊。”卓青摇头。
“他以前的名字,叫卓五。”申无垠在领着卓青走出去挺远,四下再没人后,这才开口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卓五?”听到这名字的卓青,惊讶地叫了出来,“他怎么会在北斗学院?”
申无垠笑了笑,暂时却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卓青自己大致都可以想得到,至于更多的,他也不会太清楚。他仅仅是玄军帝国安插在北斗学院这边的一个接引人,若说前途和将来的地位,未必能高过卓青,卓家可是玄军重臣。而这个原名卓五,现名刘五的人,据申无垠所知,原本就是卓家的一名家将。至于为何做出这样的安排,他在北斗学院又承担着什么使命,申无垠就并不知晓了。他只知道,若他在北斗学院有什么事拿不下主意或是要指示时,他要找的人,就是这个现名刘五的人。
“多的我也不太清楚,你还是亲自问刘五师兄吧。”申无垠最后这样对卓青说道。
卓青点了点头,倒也不再多问,显然意识到这事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挂在嘴边说三道四的。
护国学院二人去找他们更高级的接头人了,路平却跟着林天表,又回到了天权峰脚下,跟着就再度走上了那条山路。
“严歌师兄是在这边吗?”路平随口问着。
“是啊。最近学院不是出了大事吗?和严歌师兄似乎也有些瓜葛,所以这些天他一直是在天权峰这边的。”林天表说着,一边看向路平。有瓜葛的,可不只是严歌,身边这路平,听说也在某种程度上参与了此事。
“嗯,是的。”路平点了点头,倒也不避讳这个话题,“我们那天是一同发现了药房的药材有异,谁想到最后竟然牵连出这么大的事。子牧到现在还被人带去问知呢。”
“子牧,他有什么问题?”林天表问道。
“这正是他们想要知道的。”路平说道。
“事关重大,学院行事难免会更加严谨一些。”林天表很是通情达理地说道。
路平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也明白,这也是他对于白礼的纠缠以及扣下子牧并没有太在意的原因。
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就到了药膳房。这里,目前可就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区域的,可药膳却又是学院很多师生修炼时必须要用到的东西,完全封闭也无可能。所以药膳房内一边来了很多各峰的门生在严查。一边却还在正常运转着。
守在药膳房出入山口的,依旧是几名玉衡峰的门生。他们在这里设下了定制异能,若没他们的许可,倒不是说绝对无法通过,但闹出很大动静是必然的。
路平和林天表自然是先停在了异能结界外接受盘问。一听到二人是来找严歌的,几位玉衡峰的门生神色立即缓和了很多,严歌在玉衡峰上显然拥有很好的人缘。几人不但放行了两人,还向二人指明了严歌的所在。
“在药潭那边。”一位门生说着。
“谢谢。”林天表道过谢后便往里走,路平跟在后边。这边他虽来过两三次,却依然不怎么熟悉,这药潭便不知道指得是哪,但林天表看起来倒不陌生,一路上也并不问,在这半山腰上绕了半圈后。到了个僻静处,一股潮气扑面而至,眼前竟是一片雾霭,散发着浓郁的药香。路平没在意吸了一口,只觉得头都有些昏沉。
林天表到了这里也就不往里走了,站定后唤了一声:“严歌师兄。”
“谁在那边?”立即就有人回答,跟着雾霭里渐渐清晰起了一个人影,先让人注意到的,就是那一头亮眼的银发。
“是天表啊。”走出来看到林天表后,严歌微笑着唤了一声。但是随即看到一边的路平,却是微微怔了怔。
“路平?”略带疑惑的,但还是先朝路平打了个招呼。
“严歌师兄。”路平也招呼了一声,刚刚那股昏沉劲还没过。可路平也不能因此绝了呼吸,只能尽可能呼吸得轻柔一些,想以此来慢慢适应这药味的冲击。
严歌只看了路平一眼,却已经看出他遇到什么问题,微微笑了笑后,伸手一挥。那雾霭竟是向着四面荡开。
“过来吧。”严歌对二人招了招手。路平跟着林天表走上前,临近严歌身边,顿时发现那药香味竟一点也不见,竟是被严歌施手段阻挡在了一定范围外。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这里乱七八糟,都不是什么成药,这里的药气还是少吸入几分为妙。”严歌对二人说道。
“那严歌师兄你最近天天在这边?”林天表关切地问道。
“我自然也是有法子的。”严歌笑着说道。至于他的法子是不是他眼下正在施展的手段,他也没去解释。
两人跟着他走得深了些后,终于看到了这雾霭还有浓郁药香的源头了。
这半山窝里,竟是藏着一汪不大的泉水,上面满满地覆着各类药材。只有七处,药材一刻不停地向着四周翻滚,却是七处泉眼一刻不停地在喷出泉水,搅得整个泉池像是沸腾了一般。就是从这泉池中,药气不断地升腾,最终将这片山窝整个都弄得云里雾里。
“七星泉!”林天表的见识,那比起子牧,不只驳杂,还会更加准确。毕竟他获取知识的渠道不是子牧这个天武学院的平凡学生可比。
“是啊,这就是七星泉了。”严歌点头说着。
北斗学院,以七为名的东西实在太多。七峰、七院士 、七星谷、七星楼……但凡是以这样命名的,那在北斗学院可都是举足轻重的所在。这七星泉,只听林天表和严歌说话的口气,便知绝不简单。
但是路平对此,却没有多大兴趣,跟着看上几眼就算是凑趣完毕,末了,倒是要表明他的来意了。
“严歌师兄,我是有事来找你的。”路平说道。
“啊?”严歌看路平对这似有些茫然,还真准备就这七星泉说道几句,谁想路平茫然归茫然,却无多大好奇,很直接地就表明来意了。
“有什么事?”他也只是微怔,随即就又笑着问道。
“我有一点东西,想不起来了。霍英师兄说你可以帮到我。”路平说。
“这个……也有一些限制,比如说太过久远的事,我怕是也无能为力呢。”严歌说道。
路平一愣。严歌没这样说的话,他倒真没往这边去想。眼下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如果有这样的能力,帮着回忆回忆自己幼时的事倒是不错,因为路平的记忆从一开始,就已经是在组织被实验了。可他至少记得,当时他的身型,总也该三四岁的模样了。但这三、四岁之前的事,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眼下严歌这是一边提醒,一边已经断了路平这念想。不过路平对这本身也没多大期待,倒也没在意。愣了下后,就继续说明他眼下需要的的。
“不算太久呢,就几天前,可以吗?”路平说。
“几天前?”严歌重复了一下,“这个,我恐怕需要一个准确的时段。”他看着路平,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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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上海后,台风居然转道了,微微有点失望,我还没看见台风呢……好吧其实我是来签售的,来CC的小伙伴明天见!(未完待续。)
&bp;&bp;&bp;&bp;几天前实在是一个很笼统的时间。对于北斗学院,对于路平、严歌,对于很多人,这几天发生了非常多的事。
发现药坊七库被盗,是几天前。
发现三名天权峰门生被杀,是几天前。
发现药房弄错了药物,也是几天前。
路平说的几天前,到底是哪个时段?严歌很仔细、很认真地问着。
“是新人引星入命那天晚上。”路平说。
“哦,那一天。”得到答案的严歌似在盘算日期。那一晚,有两位新人引星入命引发了异能,有星落轰塌了半个观星台。但是之后不久药膳房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观星台上那点事顿时有些不值得入眼了。
但严歌却还是很仔细地想了想,然后说道:“时间越具体越好。”
哪一天,已经确定了。但是一天之中还有二十四个小时,一千四千四十分钟。记忆的信息,一分一秒都有可能不同。
“这个……”路平有点踌躇,准确的时间,说实话他没有留意,有点答不上来。
“是想回忆发生星落时的事吗?”一旁的林天表,忽在此时问道。这并不难猜,他甚至有点猜到路平想回忆清楚那段时间的缘由。星落,是冲着路平砸去的,他虽未受伤,却因此失去了魄之力,他显然是想找回魄之力,所以想极力回想那一刻的所有细节。
路平的回答,肯定了林天表的猜想。
“是的。”他点头,“从星落,到之后约摸半个小时吧。”
星落发生后,郭无术瞬间赶到,带走了他,然后就是开阳峰顶发生的事,到暗行使者向他动手时察觉到无法运用魄之力,大致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
“星落发生,大约是晚九时一刻。”路平记不太清的时间。林天表却给出了答案。事实上记住这个时间的新人有很多,因为星落那一刻,所有人的引星入命就到此为止了,无论是完成的。还是未完成的,当中也包括因此而特别让人觉得遗憾的林天表。他可是引发了银河九天的异象,却功亏一篑在了这样一个意外上。
但是眼下提到这所有人都为他遗憾的一刻时,林天表自己却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只是准确地把时间说了出来而已。
“可以吗?”路平看向严歌。
“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严歌想了想后说道。“但我也需要做一些准备。这样,晚上九时一刻之前,再到这边来。”
“需要帮忙吗?”路平问道。
“你帮不上什么。”严歌笑道,“能准时来,让我们在九时一刻准时开始,就可以帮我省很多事了。”
“好的,我一定准时。”路平点头,随即就向二人告辞。林天表也是要找严歌的,眼下有什么事却还没说,自然不会跟着他这就离开。
“不送。”严歌一边说着。一边虚指点划了几下,路平的身遭顿时出现一个单独的结界,将这药雾隔在了身体四周。
“可不能走得太慢。”严歌朝路平笑道。
“多谢。”路平再次致谢,转身退走,那结界就这样跟护着他。严歌和子牧一起望着他的身影消失,而后身边再无旁人。严歌神色不变,但是林天表的神态举止,却立即有了细微的变化。原本站在严歌身侧的他,很自然地又向后微退了半步,双手笔直地垂在身侧。头微微颔着,恭敬的模样,就如林天表的任何举止一样完美无缺。若从学院师兄弟的角度来说,这样的恭敬未免有些太过。但若是皇子与家臣的身份。这样的态度,就恰如其分了。
严歌显然也察觉到了林天表这细微的变化,却没有说什么。微微笑了笑后,迈步从林天表的身侧穿过。
“跟我来吧。”他说着。
“是。”林天表欠了一下身,迈着很匀称的步伐,始终如一的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跟在严歌的身子斜后。
两人向着更深处走去,药雾变得更加浓郁,若非有严歌做出结界隔挡,怕是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林天表耳中听着泉边有人声传来,但即便他有冲之魄贯通的境界,却也看不清那边的景象。
严歌就在这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也立即停步的林天表,在他转过身后,立即又向后退出了几步。
“有关这个路平,你知道多少?”严歌开口问道。
“并不太多。”林天表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一些有关路平的信息说了出来,大多是从玄军帝国来的学生那里听到的路平的一些行径。
这些并不是什么隐密,属于路平身上最容易被打听到的事迹。而从这些旁人几经添油加醋后的转述,内容也多了不少水分,但是严歌却始终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就是这些了。”林天表终于讲完。
“看来你果然不知道他的来历。”严歌说道。
林天表微微一怔,严歌这话中带话,似乎意有所指。
“我应该知道吗?”林天表疑惑问道。
严歌笑而不答,却是换了个问题:“知道你大哥在做什么吗?”
“具体的,不是很清楚。”林天表说道。
“你们很久没有见过了吧?”严歌说道。
“是的。”林天表点头。他的大哥也就是林家这一代的长子,姓林名天仪,比林天表大三岁。三年前不声不响的离家后,林天表就再未见过。仅从他的父亲,林家这一代的家主林知远那知道,大哥是领了什么任务。至于具体情况,他就没有再被告之了。三年里,也没有任何人会再提这件事,直至今日,此时,严歌却突然向他说起他的大哥林天仪。
“或许不久你们就会相见了。”严歌说道。
“因为路平?”林天表有些惊讶。他倒是从未想过这个在他看来只是偶然出现的少年,和他失踪三年的大哥会有什么牵连。但是严歌此时顺着路平的情况说到了他大哥,这二者之间又岂会没有什么关系?
“你暂时不需要知道太多。”严歌笑道。
这路平,难道也是我们的人?
林天表心中画出了一个问号,但是严歌已经说过他不需知道太多,这个问题,他也就没有再问出口。他保持着平静,等候着严歌的进一步安排。
“先给路平把晚上的事准备起来吧,多余的话不要说。有眼睛。”严歌说道。
“明白。”林天表点了点头。他知道严歌因为与最近的大事件有点牵连,所以在这天权峰上也遭受着一定程度的软禁。只是因为他本人并没有表现过要离开的意图,很主动地就在这边帮起手来,所以也没有闹出任何不愉快的场面。但是学院也并没有因此就放松了对他的监控。他这个事件相关者,以及天权峰的所有门生,眼下其实都处于被监控中。
如此被怀疑,虽然让人很是不爽,但是药房七库被盗这样大的事,即使是天权星陈久也无话可说,甚至对此感到愤怒。所有人也只好默默忍受,只盼着快些找到罪魁祸首。然而数天过去,事件并无明显进展。眼下,各方依旧在继续积极地寻找着突破口。药膳房这边平日不用的空房,眼下一间间都成了临时的囚房或是审讯室。
天权峰首徒靳齐依然被关着,李遥天正在盘问着自己的门生颜真,相临的又一间空房中,被白礼带回的子牧被关在了这里。在被饿了一顿午饭后,白礼才重新出现,一同前来的,却还有玉衡峰的首徒陈楚。
“陈楚师兄!”子牧看到陈楚,有些激动,这位首徒在他看来就要亲切太多了。
陈楚笑着点了点头了,还没来及开口说什么,就有一名暗行使者匆匆来到了白礼身边。稍稍示意了一下后,白礼看了陈楚一眼,说了声“稍等”,就跟着暗行使者一起走出了房间。
“真是无情啊!不知是什么情报,竟然都不让分享。”陈楚摇着头,感慨着。子牧陪着笑了两下,心下却依旧惴惴不安。他只是个一无所知的小人物,却在这样的大事件中被来回摆布着,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命运,他自己丝毫掌握不到,甚至连期待,他都找不到方向。
“那小子这几天怎么样?”陈楚却和他聊了起来,不过却是在打听路平的情况。
“他……也没怎么样。”子牧想了想,要描述路平的状况,还真难,因为实在是太普通了,根本没有什么可说的。
“魄之力恢复了吗?”陈楚问道。
“还没有。”子牧说道。
“你和他关系不错,知不知道他是什么境界?”陈楚问道。
“不清楚。”子牧摇头。事实上路平和他说过,然而他把那当成是一个玩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此时所流露出的“不知”,自然是极为真实,开启着“洞明”的陈楚,没从子牧身上感知到任何不妥。
于是他也就不多问什么了。这让子牧松了口气,他当知道陈楚确实只是和他闲聊几句而已,所问的这些,只是满足他个人的好奇。对于眼下这些事,陈楚只觉得麻烦,他真心不想参与,但作为玉衡峰首徒却也要履行应尽的义务。于是白礼邀他来给子牧测测谎,他也就来了,结果白礼却是翻头就跑外面说悄悄话,这让陈楚觉得挺无趣。
“好了吗?”他忍不住敲了两下桌子,朝房间外喊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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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三千!今还有!(未完待续。)
&bp;&bp;&bp;&bp;屋里屋外,一道门,一堵墙。对于白礼或是陈楚这种程度的修者而言都不算算是什么障碍。透视无非是个冲之魄贯通的二级异能,隔墙听听声音,那更是连贯通都不需要。
但是白礼回避陈楚,却就只是走出了这道门,隔了一堵墙。
这无非就是个态度。陈楚使趣,自然也就不会去使手段,他若用了手段,外面的白礼自然会感知到。
所以两人就像普通人似的,就被被分隔开了。
陈楚敲着桌子大叫,外面白礼是听到的,但是没有马上理会,他正听属下的汇报呢。
路平,去找了严歌。
属下带来的就是这个情报。最近出于谨慎,消息传递都不敢用异能手段了,唯恐半途被人截了去,到只是这样人对人相传的基础方式。
“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白礼问。
严歌的身旁有他们的人监视着,盯着路平,那也不是白礼的一句空话。路平从离开天权峰后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或远或近的注视着。而他特意去找严歌,无疑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举动。
“他想严歌帮他回忆一下新人引星入命那天晚上的事。”来人报告着。
白礼知道严歌的手段,这种事找严歌并不唐突,至于缘由,白礼和林天表一样,马上想到路平是在那一晚失去了魄之力,想回忆那一晚的细节,八成是和找回魄之力有关。
这些显然都不是白礼所需要的情报,从这里看不出二人有任何问题。
“最后呢?”他想知道一下结果。
“严歌说要准备,让他晚上九点一刻再去。”属于汇报。
“还有别的吗?”白礼问。
“没有。”来人回答。
“继续盯着。”白礼说道。
“是。”来人略一行礼,随即匆匆离去。白礼又在门外站了一会,这才重新推门进来。
“怎么样?”他问陈楚。
“什么怎么样?”陈楚反问。
“该问的,或许你都已经问了,你觉得他怎么样?”白礼说。
“坦白说,我不知道该问什么。”陈楚说道。白礼不在,他只是聊天式地问了子牧几个他有兴趣的问题。涉及这次大事件的他没有过问。只是等着白礼。
“好,我问。”白礼说着,果然真就问了起来,可是问题并无新意。甚至让子牧有点茫然。夹云谷取知信的过程,他和路平已经讲过了,当时就已经回答了很多问题。现在白礼又挑着当中几个地方重问一遍,这,有什么居心吗?
子牧找不到什么脉络。只能原原本本的回答,几个问题后,白礼看向了陈楚。
“如何?”白礼问道。
“我不觉得他有说谎。”陈楚说道。
“这样啊……”白礼叫陈楚来的目的,就在于此,对陈楚做出的结论,他自然也没有质疑的必要。
“那就先这样吧。”他点了点头说着。
“我可以走了?”子牧问道。
“不,你留在这,休息几天。”白礼说道。
换是路平,那一定会换个缘由,但是子牧却不敢。只能把话都装在肚子里,郁闷地坐在那,看着白礼和陈楚一前一后地出去。房门带起,似乎也没上锁,可子牧也不敢多存什么心思,只能惴惴不安地继续在这里候着。
“你什么打算?”门外,陈楚却已经在向白礼询问着。
“瞧瞧有什么多余的反应。”白礼说道。
“只是两个新人……”陈楚皱眉。
“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了。”白礼微微叹了口气。陈楚过来的时候,同时也带来了李遥天对颜真盘问的结果。颜真是误打误撞的乱入,这点已经可以基本确认,但是他的乱入显然是有人布局。可是依着这个思路,怀疑顿时开始向着玉衡峰方面蔓延。会比较熟悉颜真,或是洞悉到他心态的,自然是和他更为接近的玉衡峰门生机会更多。但是颜真的朋友。也并不局限于玉衡峰……
要梳理一个人的交际圈,本身就是很繁杂的事,更可怕的是,怀疑将沿着这个圈子开始蔓延。人际关系,可是可以无限放大,没有止境的一张网。
“不能这样查下去。”
陈楚带来这个结论的时候。同时也带来了李遥天的一句话。
白礼没有立即表态,直至此时。
“我想我们应该一起去见一个人。”他说道。
“谁?”陈楚问。
白礼却已经停下脚步,正站到又一道房门外。药房这边的很多空房,最近几天都不再闲置。
陈楚是玉衡峰首徒,定制系方面也是大行家。马上可以感知到这门上所下的定制,即便是他,也不可能轻易废除,这门里的角色,自然也不是一般人物。
当当当。
白礼轻敲了几下房门,在听到里面应声后,这才推门走进,陈楚走进,看了房间里的人一眼,果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你们怎么来了?”房间里的是靳齐,天权峰的首徒在三名天权峰门生被杀时就沾上了重大嫌疑,之后就一直被关押在这里。此时的他虽然面有忧虑,但气色来说还是不错,并没有因此就变得颓废。
“新又发生了些事,想听听你的看法。”白礼说道。
“哦?坐下说吧。”靳齐说道。可这一直闲置的空屋里并没有配备坐椅,靳齐说这话时却是朝地上示意。随即,北斗七峰中的三大首徒,就在这样一间陋室之中,席地坐成一个三角形。
“陈院士,做了这样一个安排。”白礼随即就把陈久利用路平和子牧二人的叙述了一遍,靳齐静静地听着,直至白礼完全说完。
“现在已经可以确认颜真与此事无关,但是挑动他的这个恶手,着实难查。”白礼说道。
“对方非常了解我们。”靳齐开口道,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极其自然,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眼下他的处境其实就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对方”。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整个事,究竟是如何发动的。”靳齐说。
“我想我从一开始就走入了一个误区。药簿的篡改,我以为对方是想掩饰他们的意图,但是恰恰相反,这个动作,或许就是为了让我察觉。”
“颜真对两个新人的怨念只是最近才产生的,他们都能利用起来。我的行事风格,我对药簿的熟悉,恐怕早被他们洞悉。”
“所以我认为,局面是他们刻意引导到这地步的。他们想针对的不是某一个人,不是药房的存药,而是整个天权峰,或者北斗学院。他们想要的,就是眼下这个局面。”
“天权峰上,眼下人人自危,尤其在药膳房工作过的,怕是已经全部处于监视当中。”
“接下来呢?或许你能查出一个两个甚至更多有问题的门生,但是,什么时候算是个头呢?”
“所以从发现药房七库被盗那一刻起,整个天权峰的人,尤其是药膳房方面的人,怕就已经失去了信任。最稳妥的办法,大概就是将所有人都调换。”
“药膳房会被大换血,可如果对方的目的,就是在这换血过程中才完成对药膳房的全面渗透呢?”
白礼、陈楚的神色纷纷都变了,这种情形,实在不难预见。
“再说回颜真。”靳齐说道,“我想,这恐怕又是一次将计就计。利用颜真,将怀疑进一步地扩散出去,对方或许并没有我们所以为的那么大影响,但是设局让我们一次又一次的自乱阵脚,他们的影响会在这过程中不断滋生出来。”
“李院士想必已经意识到这样发展下去会极不利,所以才表示不能这样一直顺藤摸瓜地查探。”靳齐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最初发觉靳齐嫌疑时,白礼是表现出最强针对意味的。但是现在,他却就这样席地坐在靳齐面前,静静地听取着靳齐对整个事态的看法。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改变对靳齐的态度。他是开阳峰暗行使者的统领,身处这个位置的他,已经习惯了摒弃感情来做事。他绝不会像陈久那样任性,总是从最恶意、最糟糕的角色去揣摩问题。
但是现在靳齐分析的形势之恶劣,却还是超出了他所想到的。
时至现在,他们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对方有多大势力,但是如靳齐所分析的,对方却已经表现出了逐步蚕食整个北斗学院的野心。白礼真的无法相信,北斗学院暗中藏有这么一伙势力,而他们暗行使者却一无所知。这对于他这位统领来说,是极大的侮辱。他的内心,绝不如他表面上所见的这么平静,而一旁的陈楚,听到这时神情一变。
“有这么严重?”陈楚的模样比起刚进房间时端正了许多。七库被盗,这对整个北斗学院来说都是大事,各方都在很认真的投入。陈楚是可以代表玉衡峰势力的大人物,但他的表现并不如何积极。他这首徒,是因为大师兄霍英病重隐退落到身上的,这很多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机遇,陈楚却挺心烦。
陈楚所向往的是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但成了首徒,必定是要和这样的日子说再见的。陈楚试图反对一下,可是师命难违,最后只好强打精神担当起了玉衡峰的第二号人物,尽量做好份内之事。
药膳房是天权峰的地盘,看守药房七库是天权峰的职责,所以在陈楚眼中,七库被盗那是天权峰的份内事。让他帮忙,那也就帮了,但想他多上心,那可就难了。
直至此时。听到靳齐这一番分析,一直以来都有点漫不经心的陈楚,神色端正了许多。但是他问出的这话,却还是带着他的期许:他还盼着事态不要这么严重。他可以继续划水摸鱼呢!
“或许我的推断有些过头,但是,我真的恳请诸位一定要以最谨慎、最严厉的心态对待此事。在药房换药,在天权峰杀人,从七库盗药。能做到这些事还让我们毫无头绪的,绝对不会是普通角色。大家不要忙了,这整个事态的发展是建立起在一起偶然事件上——我指路平要核对药包的举动。这是换作你、我、他,或是任何人都不会有的举动。这样的举动,我们意外,对方也同样意外,但就在这样突发的变化下,对方却能接连做出如此连贯的部署,对方势力在北斗学院扎根一定很深,才能这样如臂指使。”
“那如果。对方并不意外呢?”白礼说道。
“不意外?”靳齐微愣。不意外,那能说明什么?那说明对方早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此出乎意料的事,他们却早知道,那又说明什么?说明做这事的路平,和他们有关联。
“你们觉得路平怎样?”白礼马上就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一次,他不只问靳齐,还问陈楚,因为他知道这两位都和路平打过交道。
“那孩子……没什么心机,简单直率。”靳齐说。
“我看不出他有说谎。”陈楚说。
“你看得出他的境界吗?”白礼又问陈楚。
陈楚缓缓摇了摇头,皱起了眉头。他知道白礼这个问题的意思:自己的洞明。既然连路平的境界都看不出,那么捕捉不准路平的情绪变化倒也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那孩子的境界,确实有些古怪。”陈楚说道,“但他自己并不避讳这一点。向他问起时,他只是明确表示不想说。”
“那引星入命那天的星落呢?这种事,我想你们天权峰不会没做调查。”白礼望向靳齐。
“调查了,但是没有结果。那颗星落的命星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残余的魄之力,根本无从查起。我们仅仅是从这颗命星主人的名字身上了解到了一点情况,其他。或许问路平会知道得更多。”靳齐说道。
“这颗命星的主人是谁?”白礼问道。
靳齐愣了愣,对于白礼对此竟不知道他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就回答了白礼。
“郭有道。”他说出这个名字后,就注意起白礼的神情。果然一直古井不波的他,在听到这个与他老师名字极其对仗的名字后,立即有了些变化。
“摘风学院院长,郭有道,也即是路平报名北斗学院的推荐人。”陈楚说道。他对路平也做了一些了解,这些比较基础的情况都已清楚。他甚至听说了摘风学院这个已被夷为平地的小小废弃学院昔日号称要赶超四大的口号。
“这个人,有着可以确定的北斗学院出身,但是学院内没有查到任何有关他的资料。另外还有一件有趣的事,在玄军帝国峡峰区,也就是摘风学院所在的那个山区,这位北斗出身的郭有道是打着玄武学院出身的旗号,建立起了这所摘风学院。”陈楚继续说道,“这些情况,你对路平有兴趣的话,都是可以很轻松了解到的。”
“我知道。”白礼点了点头。陈楚所讲的这些情况,他确实已经知道,甚至可能比陈楚知道的更多,而他所派下的人手,也还没有停止对这个郭有道的挖掘。但发生星落的竟就是此人的命星,这点倒是白礼刚刚才知晓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素有城府的白礼,脸上竟摆出了几分迷茫的神色,可是平日很少见的景象,如此处境的靳齐,甚至都因此和陈楚对望了一眼。
“路平的身上,是一定有文章的。”陈楚说道,“是不是和眼下的事相关,我不敢打保证,但是我觉得,你去问一下郭院士,或者会了解的更多。”
白礼没有答话,心下却正在无奈。
来历不明,境界不明,出人意料的举动成为了所有事件的开端,路平在白礼眼中那叫一个疑点重重。但是因为老师郭无术的关系,他对路平的行动一直小心翼翼。若非如此,他早就把路平捉回来上手段了。
或者,应该向老师请示一下。牵涉到这样的事端,老师也不能不闻不问啊。
“我去问问。”他忽然说道,他本不用对靳齐和陈楚表态,如此说出来,也是为了坚定一下自己的决心。
“那样最好。”陈楚点点头说道,“不过,我还是不觉得这孩子会有什么问题。”
“我也是。”靳齐说道。
“你现在自己都很有问题好吗?”陈楚斜眼扫了一下靳齐。
“清者自清。”靳齐笑,倒是一点也不慌张。
“我怎么听说你已经认罪了?”陈楚说道。
“如果到了一定的地步,我希望,整个事,就由我来扛。”靳齐的神色忽然变得凝重。
这话让陈楚脸上立即流露出几分佩服的神色,因为他理解靳齐这样做的目的。由他来一力承担,那么天权峰或许就不会再被那样大清洗,而对方意图借机渗透的目的,自然也就无法实现了。只是他个人的下场,势必将非常凄惨。
白礼在旁却未做任何表态,也没对靳齐舍身的决定流露出什么情绪。他听靳齐的看法,并不意味他解除了对靳齐的怀疑。这种看起来不合逻辑的事,白礼偏偏就能做得这么利落分明。他在听取靳齐的看法,但是同时也在利用这些看法,继续梳理靳齐身上的可疑。
不过眼下,他已经准备去做另一件事。
他准备回一趟开阳峰。(未完待续。)
&bp;&bp;&bp;&bp;白礼先一步离开了。房间里,靳齐和陈楚依然席地而坐,沉默了良久,陈楚这才缓缓站起身。
“我也该去了。”他说。
靳齐点头,看着陈楚向着门外走去。
“你也该多用点心吧。”靳齐忽然说道。
陈楚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站在门里,又是沉默了良久。
“好。”简简单单地答了一声后,陈楚离开。只剩下靳齐一个人的房间,定制异能“循环之光”带来的光亮似乎都有些变得有些黯淡了。
开阳峰,峰顶。
从靳齐那离开后,白礼很快就回到了开阳峰,找到了他的老师开阳星郭无术。有关路平的情况,他刚刚向郭无术介绍完。此时垂首站在一侧,没有去偷瞧郭无术的神色,只是静静地等候郭无术示下。
他等了大约有三秒,郭无术终于开口。
“我知道了。”郭无术说。
白礼又等了三秒,却没有听到郭无术继续说什么,有些不解地抬头朝他的老师望去。可是从那张苍老冷峻的面容中,白礼看不出任何喜怒。
“我该怎么做?”他只好直接发问。
“我来处理。”郭无术说。
“您?”白礼惊讶之极。他的老师四十余年来极少问事,寸步不离地守护在开阳峰。前些天破例踏出开阳峰,是因为路平;今次竟然为了路平要再次破例,要亲自着手来处理。
这路平,到底什么来头?
白礼真的很好奇,可是郭无术却没有半点要和他解释一下的意思。他走到了峰顶山边,目光已朝着远端投去,魄之力,忽然就在他周身全力流淌起来。
天涯咫尺!
作为郭无术的首徒,白礼又如何会不认识老师的这独门异能。只是没想到郭无术不但为了路平二次破例,行动还如此快速坚决,竟是说走就走。
白礼连忙欠身施礼向老师道别。跟着就感知到一股魄之力贴地扫来,郭无术略一顿足,人就已经从峰顶上跃出,化成一道流光。直飞出去。
白礼站在峰顶,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郭无术这哪里是要亲自着手,这根本就是亲自出手。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会如何行动。
傍晚。
秋季时节,天黑得是越来越早。从天权峰回来的路平,歇了一个下午。此时已经吃过晚饭,喂好了兔子,正估摸着什么时间动身再去天权峰找严歌,五院并没有关着的院门却被人敲响。
林天表站在门外,明明已经看到院里的路平,却还是很礼貌地朝着院里问道:“请问路平在吗?”
“你没看到我吗?”路平奇怪地问着,他明明看着林天表的目光是落在他身上的。
林天表笑了笑,却也不解释,只是问道:“可以进来吗?”
“请进。”路平说道。林天表这才走进了五院,先没理会路平。倒是和还在竹椅上半躺着的霍英问了个礼:“霍英师兄您好。”
一天到晚也不知有多少时间都是闭着眼的霍英,微微睁开条眼缝,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林天表后,微点了点头,未发一言。
林天表的目光随后才落回到路平身上,笑着道:“我怕你误了时间,所以来提醒你一下。”
“不会忘,这就准备过去呢。”路平说。
“也好。”林天表点了点头,“早点总比迟了好。”
“我这就动身。”路平说。
林天表点了点头。
“你也要去吗?”路平一边问着一边去捉兔子,吃饱了晚餐的两只兔子被路平放在院里。此时蹦达得正欢。
“是啊,过去看有什么能帮手的。”林天表一边说着,一边看路平将两只兔子捉住,无法使用魄之力的他。身手看起来却还是很敏捷,两只兔子很轻易地就被他给捉住。。
“那真是辛苦你了。多谢。”路平一边向林天表道谢,一边将两只兔子分别放回两个房间。
林天表顺势也就扫了这五院一眼。一圈房屋,亮着光的有两间,偶尔可见人影在窗边晃动,但是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人做出什么反应。
“走吧?”路平这时将两间屋子的房门关好,对林天表说着。
“霍英师兄,告辞了。”林天表不忘向霍英道别,不过这次霍英却连眼也没睁,只是晃了晃头,就当是招呼了。
林天表慢慢退出院子,到了门外这才微叹了口气。
“怎么?”随他一道出来的路平不解问道。
“霍英师兄,真是可惜了。”林天表说着,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霍英一眼。
路平当然知道他说的可惜是指什么,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沉默。
两人就这样朝着天权峰的方向走去,但是行至半道上,林天表却再次露出异样的情绪,目光数次向着四下张望。
这次,没等路平疑惑发问,他就已经主动开口。
“奇怪。”他说道。
“怎么?”路平问道。
“中午的时候,和你一起,其实我可以感知得到,我们一直有被人注意着。”林天表说道。
“哦。”路平没太意外,“可能是开阳峰的那些蒙面人,叫暗行使者还是什么的。他们说要盯着我的。”
“但问题是,现在却没有了。”林天表说道。
有人监视路平,他并不意外,作为整个事件的导火索,多受些注意才是应该的。只是现在,林天表竟然感知不到中午还有的监视,是已经解除了对路平的怀疑?还是说,派了更加高明的人,以至于自己都感知不到?
“没有了,那并不是坏事吧。”结果路平反倒不如林天表那样上心,不以为然地说着。
“也或者是我水平不够。”林天表说道,虽然他心底认为这种可能性极小。青峰林家,最擅防守,敏锐的感知能力是防备偷袭的不可或缺的。他虽还是三魄贯通的境界,却流着林家血脉,继承着林家魄之力出类拔萃的感知能力。能让他都感知不到的,那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林天表并不觉得路平至于出动这级别的高手来进行监视。
“不用管了,我也不怕被盯着。”路平笑着说道。
“好。”林天表点点头。正主都不放心上,他太在意反倒显得唐突了。随后路上他只是继续小心留意着,却真的再没发现任何跟踪留意,中午时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未完待续。)
&bp;&bp;&bp;&bp;到了天权峰时,天已基本黑透。但是天权峰上那村落一般的灯火景象却再不是透着宁静安详。即便是到了这个时间,天权峰上依然有人上下奔走,而且并不局限于天权峰的门生。
七库被盗一事被通宵达旦的追查着。到底找到些什么线索,却不是路平、林天表这两个新人所能知道的。两人也没有去聊这些事,沿着山路到了药膳房区域,依旧是中午时的那一番过程,再然后两人便朝着七星泉去了。
夜晚的七星泉,药雾依然没有减轻多少。路平这次学乖了,闻着有些药味时,便停下了脚步,一旁的林天表随即也唤起严歌的名字。
“来得可早了些。”应答声中,严歌的身影出现在药雾中,没见他什么动作,但是路平和林天表原本可以闻到的些许药味已经消失,他们身遭的药雾已经像中午那样被阻挡开了。
两人连忙上前,很快到了迎到了严歌面前。
“还没有完全准备好,需要稍等片刻。”严歌对路平说。
“不急。”路平说。
“跟我来吧。”严歌转身,领着路平和林天表再次向深处走去。隐藏在药雾之中照明的亮光异常浑浊,除了指出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以外,根本没有很好的起到照明的作用。
严歌带着两人一直到了泉水岸边的某处,终于停下了脚步,挥了挥手后,面前泉面上浓郁的药雾顿时化开了大片。严歌右掌轻挥,也不知从哪来的一盏灯笼漂到了那泉面之上,稳稳地停在了半空。灯笼的光亮将这片泉面照耀得清清楚楚,路平和林天表一起看去,就见泉面上大堆的药材沉沉浮浮,这和七星泉上每一处的景象也没什么区别。但是严歌却已经指着这一片药材道:“这是我们晚上要用到的药材。”
“还要用药?”路平说。
“不完全是,药性是需要的,但媒介是这七星泉水。”严歌说着,手又挥了挥。那些在泉面翻滚沉浮的药材忽然很有秩序地向着四面散开,露出当中一片泉水,那在灯笼光亮的照耀下,泉水竟然反射出了异常绚丽的光芒。
“现在还差点火候。”严歌给二人看了这么一眼后。随即就又一挥手,药材重新回来侵占了这片水面。
“在这边坐会稍等吧。”严歌向着泉岸边的几个树桩指了指。
“好的。”路平点头,走到那树桩旁,就见这裸在地面一尺高的树桩已经被磨得连年轮都看不见了,可想而知曾经有多少人曾经坐在这里守着七星泉处理药材。不知院长当初。有没有坐到过这里呢?路平冷不丁地就想到了郭有道,他知道郭有道和北斗学院必然也有一段故事,可偏偏对详情却是一无所知。
“你们在这里稍坐,我还要去别处看看。”严歌这时向二人招呼了一声后,就先离开了那边,却是把照亮泉面的灯笼留在了这,那灯笼所能照到的地方,对药雾似乎也有驱散作用,路平和林天表所坐的位置,恰恰处在了这范围里。
“彼岸浮灯。”林天表说道。
“嗯?”路平茫然。
“我是说这个异能。”林天表指了指那灯笼。“你没有听说过?”
“没有。”路平摇了摇头。
“五级定制系异能。”林天表说。
“就这样?”路平惊讶,五级异能什么概念他还是清楚的,这么一个浮漂的路灯,居然复杂到评定有五级是他没想到的。
“用处当然不只是这样了。比方说你我在战斗中,我施展了彼岸浮灯,当我的攻击命中这浮灯时,它会自动将攻击折射向你。”林天表耐心向路平解释着。
“这要多布下几个浮灯,确实比较难缠。”路平说。
“五级评定名副其实吧?”林天表笑道。
“名副其实。”路平连连点头。
“说实话,这个异能还算挺有名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对这异能一无所知的人。”林天表说。
“我不知道的事还是很多的。”路平说。
“你们摘风学院不教这些吗?”林天表问道。
“我在学院的时候基本是自己修炼。所以缺乏这方面的了解。”路平说。
“自己修炼,那又何必去学院呢?”林天表奇怪地问道。
“自己修炼,也无所谓在哪吧。”路平说。
“那倒也是。”林天表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间或沉默冷场,但路平都处之泰然。因为他真正在专注的事只是一个,就是等,至于其他的,都动摇不到他的情绪。
如此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离开的严歌终于回来,先二人打了声招呼后。站到泉边,再次挥手驱开泉面的药材,看了眼泉水后,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朝路平看来。
“我该怎么做?”路平站起身来。
“很简单。”严歌笑了笑,大袖一挥,那泉面上的药材竟都飞起,在空中划成一道拱桥,哗啦啦地全落到了岸边。那片泉面整个露了出来,而在它周围同样漂浮着的药材,却都像是被一层什么东西阻挡在外,怎么也漂不进这片水域。
“就是泡在这里面而已。”严歌手指着那片水域说道。
“好的。”路平竟也不多问,走上前一步迈出,哗一下人便已经沉进这片水域。这里明明是岸边,泉水却意外的深,路平这一步踏入,泉水升起,正没到他的脖颈。
水花荡漾,在他耳边啪啪作响。泛起的浪花中反射出五颜六色。泉水微热,很快浸过路平的衣物,让他的皮肤感觉到一阵酥麻。一股药味也是直钻他的鼻孔,只是这一次却没有吸七星泉这片药雾时的不适感。
“时不时地喝上一两口,也不打紧。”站在岸边的严歌对他说道。
“这是玩笑吗?”路平有些不解地说道。
“不算是,能刺激到味觉的话,效果会更好一些。”严歌说道。
“明白了。”路平点头,他多少已经意识到这泡在泉水中的意图是什么了。此时的他浸在这泉水中,五感统统都有被刺激到,而记忆正是由这些感官构建起来的。
“接下来集中精神,不管能想起什么,但是将你的思维集中到你想要找回的那一时刻。你的记忆可以找回多少,很大程度取决于你这一刻注意力集中的程度。”严歌接着说道。
“明白了。”路平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马上开始,我会施展异能。异能的名字叫记忆碎片,我们人所经历的任何事,其实都会有记忆,你的遗忘并不代表记忆没有存在过。这个异能的效果就是将这些已经被你遗忘成碎片的记忆重新找回、编织。”严歌说。
“哦。”路平继续点头。
“对这个异能,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严歌说。
“没有。”路平摇头。
“你不用客气。”严歌笑道,“我接下来就要施展这个异能,提前对这个异能进行说明是为了避免你临时会起的好奇,那会分散你的注意力。所以,但凡有什么想知道的,包括这个异能,或是我们的方法,一并说出来让我们先解决了。”
“确实没有什么了。”路平说,“我的好奇心并不太重。”
“那样最好。”严歌点了点头,“那么我数一、二、三后,我们立即开始,记住,集中注意力,完全不要去想除这时段内发生以外的任何事。你要明白我这话的意思,记忆的发散和延展性,真的很强。”
路平想了想后,认真点头:“我明白。”
“那么。”严歌双手抵在胸前,望着路平。
“一、二、三。”
三个数刚一数完,抵在胸前的双手顿时绽放起魄之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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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住在山上,那得看到多少次日出啊…………(未完待续。)
&bp;&bp;&bp;&bp;“开始!”
严歌一声喊出,笼罩在双手上的魄之力立即打出,但却不是射向路平,而是射向了正漂浮在路平头顶上方的灯笼。
彼岸浮灯!
魄之力打在这灯笼上后,立即折了个向,仿佛是这灯笼集中照出的光芒,正对着下方射出,穿透水面,将路平的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这些变化,路平看在眼里,却丝毫不为所动,连想都没有去想。他的念头,已经照严歌所吩咐的,彻底集中到了引星入命的那天傍晚。
水浪浸泡肌肤的触觉,浪花拍打的声音,水面反射的各种光芒,浓郁的药香,随着这魄之力的笼罩,渐渐变了。这些原本清晰的感觉,忽然变得模糊起来,路平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是浸泡在七星泉中,而是站在观星台上。身边不再是微热的泉水,而是天权峰顶微凉的夜风。耳中所听到的,再不是水花,而是身遭诸多新人各异的呼吸。眼中所见,也不是水面反射的五光十色,而是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魄之力光芒。
记忆正在复苏!
抬头仰望,星命图上,北斗七星身旁,一颗命星正从黑暗中渐渐变得清晰明亮,正是路平感知到郭有道命星的一瞬。紧接着那命星闪耀着光芒,就要从星命图上脱离落下,忽得就有一张网交织在了它的面前,那网叮当作响,竟然是由一条又一条的锁链纵横交错而成,密密麻麻,将是从那遥远的星命图,一直交错到了路平的面前。
这不是应该出现在那天傍晚回忆中的内容,所有的一切,也在此时忽就断了。
星命图消失,观星台消失。七星泉带来各种感官刺激在瞬间又重新清晰起来,路平还在继续集中的精神,但他从严歌脸上看到惊讶的神情,紧接着。严歌已经撤下双手,中止了记忆碎片的施展。
刚刚开始的场面,进行了不过两秒,就已经中止。一旁的林天表也是满脸惊讶。
“这么快?”他看得出已经结束,只是没想到会如此迅速。
“不,失败了。”严歌摇摇头说。
“怎么?”林天表看向严歌,严歌却始终在盯着路平,问题显然出在路平身上。
路平的神情也很沮丧。那满天密布的锁链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但他没想到销魂锁魄竟然阻挠了记忆碎片的运行。他可没有驾驭魄之力打开销魂锁魄的口子去禁锢这外来的魄之力。
“你身上有某种定制,阻挡了我魄之力和你的接触。”严歌这时说道。
“是需要和我的魄之力接触吗?”路平问道。
“是的。”严歌说道。
“这可难办了。”路平皱眉。会被阻挠的原因他当然立即就清楚了。他的魄之力被销魂锁魄禁锢着,严歌的魄之力当然接触不到。这就好像白礼的斩魄斩不到路平的魄之力一样。
“你知道是什么定制?”严歌说。
“是销魂锁魄。”路平说道,对这个正在帮助自己的人,他当然没办法去隐瞒什么。
“销魂锁魄?”林天表惊讶不已,严歌则是愣了愣后道:“难怪了,你的魄之力被销魂锁魄锁住的话,自然没办法联系得到。”
“要联系,也还是可以,但是时间会极其短暂。这样有没有问题?”路平问道。
“你有办法打开销魂锁魄?”严歌惊讶,一旁的林天表也是同样。
“不算打开,只是让它露出很微小的一个空当,极其短暂的一个瞬间。”路平说。
“这恐怕不行,对记忆的修补,需要连续不间断地进行。”严歌说道。
“这样的话,那就真的没办法了。”听到这个结果,路平不免有些郁闷。
“先出来吧。”严歌显然更清楚这个问题是多么得无解,已经有了放弃的打算。
路平从水里钻出上岸。严歌随手施展了两个异能,路平被浸湿的衣物就已经干透。甚至连药味都没有残留多少。可是眼下三人都顾不得把心思放在这等小事上。林天表还沉浸在惊讶当中,严歌则在思考着什么,干了衣物的路平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暂时帮不了你。”想了好一会的严歌,终于开口说话。带来的却不是一个好消息。
“你说能制造出空当,这个空当是多短暂?”他接着问道。
“这个……我形容不太清。”路平说。
“短暂到无法用时间单位去准确描述?”严歌说道。
“是这样。”路平点头。
“看来我需要重新斟酌一番了。”严歌说道,“这一次,不能保证找到办法。”
“不管怎样,都很感谢你。”路平说道,虽然空忙一场。但对方还是付出了相当的努力。他甚至有点不好意思没有向人提前说明自己的详细状况,否则眼下这一番白费的功夫至少是可以节省的。
“你就先回去吧,我有没有想到办法,都会告知你的。”严歌说道。
“那我先走了。”路平点了点头,向严歌道别。同时也留意到严歌只是说了“你”,而没有提林天表,很自然地也向林天表道谢道别,这才离开。
望着路平的身影消失在了药雾中,林天表看向严歌。
“销魂锁魄!”他还沉浸在这异能带给他的震惊。这个异能虽然是束缚住了路平,但是藉此却也可以感受到路平的不凡。
“是的,销魂锁魄。”严歌的口气却异常平淡。
“你早知道?”林天表从严歌的口气中听出些端倪,他的惊讶扫除得未免也有些太快了。
“是的。”严歌说。
“那天的星落是一个销魂锁魄的定制?”林天表问。
“不,远在那之前。”严歌说。
“又是我暂时还不方便知道的情况?”林天表说道。
“这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对你们林家的尊重。”严歌说。
“我明白,我的话有些唐突了。”林天表说道。他确实明白严歌这话的意思:林家没有把这个情况和林天表交底,所以严歌尊重林家的态度,也不对林天表说多余的事。
“但是至少能不能让我知道,路平和我们到底何种关联,是敌是友?”林天表说道。
***********************
又迎来日出了!简直是东方不败!(未完待续。)
&bp;&bp;&bp;&bp;“敌友?”严歌听到林天表这话,脸上颇为罕见地出现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世界哪有什么永恒的敌友。”严歌似是回答林天表的疑惑,又似是在感慨,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天表年纪虽不算很大,但世家出身,高到庙堂,远到江湖,各种勾心斗角的故事听闻过不少。听着严歌这话里的味道顿时一怔。这话中所流露出的,是一种怀疑一切的态度。这让林天表觉得,无论是他,亦或是他们林家,还或者是其他什么人,怕都无法得到眼前这人的绝对信任。
严歌也察觉自己不小心暴露了内心,但话已出口,刻意解释反倒欲盖弥彰,于是笑了笑道:“所以,你这个问题,我真是很难回答,也不敢回答。”
林天表点了点头,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他问道。
“怎么做?”严歌望着药雾中那昏暗的灯光,“我们先看看别人怎么做吧。”
别人,那又是谁?
林天表心中又有疑惑,却没有多问。他明白这种守密的原则,有些事你需要去做,并不需要知道,哪怕他这个青峰林家的次子,也是如此。严歌说要看别人怎么做,却又没有告诉他这个别人是谁,显然这件事就不会由他去完成。严歌身边不会只有他一个帮手,这一点林天表很清楚。
“似乎有客人来了。”严歌忽然道。
“我需要回避吗?”林天表问道。
“不需要。”严歌说。
“是。”林天表点了下头,跟着退到了严歌身后半步。那个在新人中鹤立鸡群的少年,这种时候总是恰如其分的收敛起自己的光芒。他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静静地等候着。
说实话,他一点都没有感知到有任何人接近,在这七星泉一带他的感知似乎会变得迟钝。他不确定是不是这里环境的因素,但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严歌的某种手法。七星泉可也是天权峰乃至北斗学院很重要的一个地方,但是严歌在这里却好像在自己家一样方便自在。
药雾渐渐被打开,三个人影越来越近。只是他们的模样,可一点也不轻松自如。近在咫尺的数步距离。他们竟然用了相当长的时间,直至来到严歌和林天表眼前时,他们脸上凝重的神情都还没有褪去。
卓青。
申无垠。
林天表立即认出了他们当中的两位。
一个是和他同期的新人,一个是来自北山新院四院的新人中的老人。更相同的是他们的出身——玄军帝国护国学院。
护国学院出身。就已经意味着某些东西,更别论卓青还是卓家的人。卓家虽比不了玄军四大家族,但是他们在玄军帝国的资历和忠诚,却让他们有了足够清晰的帝国背景。至于申无垠,林天表尚不完全清楚他的背景。但在北山新院这边,他是玄军帝国方面的领头人,和各路新人都很积极地打着交道。
四院的人,那距离被学院踢走也就是一年的事了。这样的人,却还是核心头面人物,这当中的味道,林天表若还看不出那可真就是瞎子了。
但是眼下更让林天表在意的,却还是这二人当中的那位。
这人无论长相、衣着,还是气度,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偏偏卓青和申无垠这两个有来头的人物,是跟在他的左右。此人的不简单由此已经可以看出,那么他的普通,只能是比起林天表更深的内敛了。
林天表站在严歌身后,没有看到严歌的神情。此时严歌脸上,也正闪过一丝诧异。
“好一个迷雾危途。”来人这时已经开口。
“但还是拦不住真正的高手。”严歌说道。
“拦不住,是因为并没有真的想拦。”来人说。
“因为我想看看来得会是什么人。”严歌说。
“是我。”来人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名字,应该是叫刘五?”严歌说道。
“二皇子好记忆,我们只接触过一次。或者说那根本不能算是接触,想不到你竟然能叫出我的名字。”刘五答道。
他称呼严歌为二皇子,这个称谓当然是没有错的,但是整个北斗学院。都没有人这样称呼严歌。即便是青峰帝国臣子家族出身的林天表,在这里对严歌的称呼都是严歌师兄。刘五的这个称呼,立意就很明确了。他不是以学院同门的身份在和严歌讲话,而是在代表着双方的背景。
玄军帝国,和青峰帝国。
“请坐。”严歌向旁指了指,就只是之前路平也坐过的那几个磨没了年轮的树桩。
“多谢。”刘五迈步上前。说坐就坐。严歌跟着坐到了他的对面。林天表、卓青、申无垠这些人,此时都只是站在二者的身后,他们的目光有过接触,却都没有说话。
“你会来找我,看来也有一定的了解。”严歌开口说道,这种意思极其不明确的话语,懂的人能听懂,不懂的人,那就什么也不听不出。
刘五显然属于能听懂的,却也没有直接回答严歌。
“你会放我进来,看来也是愿意听听我会说什么。”刘五说道。
迷雾危途,是在七星泉这里设下的大定制。刘五他们三人费了一番周折才能进入,但是心下却清楚,若是对方存心要做阻拦,这迷雾危途足够给他们制造更多的麻烦,耗费他们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可是现在,就只是如此,这点到为止的微妙,刚从中通过的刘五,完全感受到了。
“请说。”严歌很干脆地说道。
“路平。”刘五只说了一个名字。
“我能得到什么?”严歌问。
“需要的时候,我们的一次帮助。”刘五说。我们是谁?刘五没说,严歌也不准备问。
“一次?”严歌有异议的地方似乎在此。
“他也只值一次。”刘五说。
“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我的付出。”严歌微笑道。
“你的付出很简单。”刘五说,“这个时间,让他去这个地点。”刘五竟然没有说出来,而是将一张纸片向严歌送去。
他所要的,只是一次严歌的吩咐,他所要利用的,是路平眼下对严歌的信任。
严歌没去看那纸条,对他而言重点只是一句话,时间、地点什么的,他似乎并不太关心。
他想了没有太久,就已经站起身。
“成交。”严歌说。
“很好。”刘五点头,起身。
“那就不送了。”严歌说道。
“我们还需要闯出去?”刘五说。
“你也没有付出太多,不是吗?”严歌笑。
“那倒也是。”刘五竟然点了点,带着卓青和申无垠,重新走回了那片药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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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迎接了一次正午的骄阳!只可惜今天阴天好像没有骄阳。(未完待续。)
&bp;&bp;&bp;&bp;三人离开了。
从他们出现,到结束谈话,整个过程也不过三分钟。刘五和严歌用极其含糊的对话,就达成了一次合作。
严歌,愿意帮助刘五他们将路平引入他们的陷阱。
而刘五,承诺在需要的时候,帮助严歌一次。
刘五口中的我们,是指玄军帝国吗?
至少林天表心下是这样以为的,只有这样,这个帮助才会显得尤其有份量。严歌身边可从来不缺能帮忙的人。
不过对于严歌如此就舍弃了路平,林天表还是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严歌一直对路平是异常看重的,交待过他要多留意,这次为了帮助路平也很是费心张罗了一天,施展记忆碎片在个人精力上的耗费,那也只多不少。
结果现在,没见他有太多思考,没见他有多犹豫,路平就这样被交易掉了。
刘五、卓青那些人对路平的用心,那再清楚不过,他们要的就是路平的命。
“这个事,你去办吧。”严歌忽然开口,刘五交给他的纸片,由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就这样朝林天表递了过来。
“是。”林天表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接过了纸条,打开,向上看去。
九月十九,晚八时,东山居,万方亭。
这就是路平的丧命之时,这就是路平的葬身之处。
东山居,林天表知道在哪。
北斗七峰,天权、天玑、天璇、天枢四峰围成了七星谷,四峰之间相连而成的山脉,自然会分出东南西北。
北山新院,位处天枢、天璇两峰相连的正北山脉之下。而这东山居,则在天璇、天玑两峰相连的偏东山脉上,居住着许多非七峰门生的北斗学院师生。除此天玑、天权两峰相连南山脉上的南山横院,天权、天枢两峰相连西山脉上的西山境,因为北斗学院的名气,那在大陆也都是人尽皆知的。
但是这个万方亭。林天表却真不知道是何处。
不过想来也得是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才符合刘五他们的需求,毕竟他们是要背着北斗学院的耳目,击杀一位已经被北斗学院纳入门下的学生。
林天表记住了纸上的信息。两指一搓,那纸片便已化成了粉末。
他不知道万方亭是哪里,但他并没有向严歌打听。
严歌的行事,有很多他并不太懂的地方,也包括一切信息。还没有向他公开。
但他很明确地知道一件事,很早就知道。
青峰帝国的皇位继承人,他们林家,是坚定地站在二皇子严歌这边的。
哪怕严歌现在看起来已被流放,哪怕大皇子严鸣早就是对方公开的皇位继承人。但是林家,却以林天表也不清楚的原因,继续暗中支持着严歌。
所以他来北斗学院,继续提高自身实力是一方面,但配合照应严歌才是高于一切的使命。不过这使命可不能招摇,对严歌的任何支持都还只能暗中进行。任何可能招来闲言碎语的举动。都有可能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挑拔起灭顶之灾。
所以很多事,他都不知道。
林家家主,他的父亲,也只向他解释过一句话:机事不密则害成。
林天表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一直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好奇,把握着行事的分寸。
“我去办。”到最后,他只和严歌说了这三个字。
“好,你去吧。”严歌点了点头,送走了他。
离开天权峰的林天表,很快回到了北山新院。刚进了一院大门。就看到卓青还在院里。
“还没休息?”林天表笑笑说道。
“正准备休息。”卓青也笑了笑。
两人就这样很有同窗之谊地招呼了两句,各道晚安后便回房休息了。之前在七星泉边的相遇,以及那个交易,仿佛完全都没有经历过。
林天表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后就躺到了床上。他没有一回来就去五院找路平,因为他准备至少自己先了解一下万方停是个什么地方,此外还要编造一个合适的理由,才好招呼路平过去。
现在离九月十九还有两天,林天表不急。
九月十九。
距离天权峰找回记忆失败已经过去两天。这样的失败,霍英听闻后也只能徒之奈何。甚至因此又开了不少脑洞,想到了不少会因为这种原因在路平身上失去效用的异能。
但是路平可没法因此感到高兴,这两天,他的心情并不如之前那么轻松。之前因为坚信院长绝不会害他,所以即使受此影响无法使用魄之力,他都不慌不忙。可是这两天,在有过霍英的提醒后,他仔细留意,终于确认了院长借命星留给他的这股魄之力是在持续消耗的,经路平粗略估计,或许不到二十天,这部分魄之力就会消耗殆尽了。
早点发现这一点的话,路平可能还会高兴一些。因为这股魄之力消息,自然也就意味他又能用他的方式来使用魄之力了。可是现在,在猜到院长可能的意图后,在没借机掌握到院长留给他的这个异能,路平又怎么甘心就让它这样消失。
两天。
路平没有把希望全寄托在找回那晚的记忆上,他也试着去感知,去解读这股魄之力的运转,但是毫无进展。
模仿,同时也成了伪装,路平所能感知到的全是这魄之力正在模拟的运转。
他猜这个异能或许就是院长得意的绝活偷天换日,他或许就是用这异能来伪装自己,让人误以为他的境界有五魄贯通那么高。
这异能是如此神奇,可路平的烦恼,并不是担心学不到这样神奇的异能,也不是可能因此失去了一个打开销魂锁魄的方式。
让他介意的,是院长的这份心思。
他怕自己最终什么也没做到,枉费了院长这一番苦心安排。在那身临死境之时,为他的未来筹划的安排。
一定要找到办法!
路平无时不无刻不在琢磨着这事,不过却也没有因此忘了其他事,比如喂兔子。只是喂兔子的时候,也总会全神贯注地去想这个事,因此也难免发生点失误。比如眼下,子牧的兔子刚被喂饱,结果又被路平捉来喂了一顿,而他自己那只,饿得直啃霍英的竹椅了。
“放轻松,欲速则不达。”霍英提醒路平。
“还有不到二十天,不速也不达。”路平说。
霍英还没来及再说什么,院方被敲响,他和路平一道望去,看到林天表正站在门外,朝他们二人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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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几天下来林天表和路平熟了不少,但在礼数上还是这样无可挑剔,在得到院里两人的招呼许可后,这才走进了五院。
“喂兔子呢?”林天表看着路平怀里正挣扎的兔子说着,这只已经被他喂过两回了,此时还心不在焉地往兔子嘴里塞食,把兔子急得直蹬腿。
“是啊。”路平的注意力回到兔子身上,这才意识到这只喂多了,连忙将它放回了地上。
“有子牧的消息吗?”他向林天表问起了兔子主人的情况。
子牧那天被白礼带走后,迟迟不见回来。路平和林天表吃饭聊天时谈起这事,就顺便拜托林天表方便的话打听打听。
“就是来和你说这事的。他现在就在天权峰上呢。我上午还见到了他,他说他没事,让你不用担心。”林天表说道。
“哦,没事就好。”路平竟也不多问,低头看着脚下那只被撑到有些走不动的兔子。
“好像吃多了。”林天表笑道。
“我的错。”路平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去照顾另一只。
“你自己吃过饭了没有?”林天表问道。
“还没有。”
“一起去?”
“好,马上。”路平没拒绝,只是先把两只兔子安顿了一番。林天表站在门边静静候着,看着路平忙碌,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
“好了,走吧。”路平安顿好两只兔子,招呼林天表一道去吃饭。
“霍英师兄我告辞了。”林天表离开也不忘和霍英打招呼。闭着眼的霍英半点反应也没有,也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懒得应付这么多的礼数。
两人离开五院向饭堂走去,这时也差不多是饭点,来来去去的人不少。北山新院的学生看到路平和林天表在一起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热情洋溢和林天表打招呼的同时,都开始不忘给路平一个笑脸了。
两人就这样到了饭堂,打了饭菜,坐在一起吃着。林天表吃得不快,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路平闲聊,其间又有人不断来和他说上两句。严重影响着他吃饭的进度。路平没这么多麻烦,也没有配合林天表的进度,依着自己的速度不消片刻就已经吃完。
“我吃好了。”路平说道。两人一起吃饭也不是头一回了,路平知道林天表在饭堂吃饭从来都应酬不断。不得安宁。所以前几次都是他吃完后先行离开,这次他也没准备例外,放下碗筷就准备起身,结果这次林天表却看了他眼后说:“稍等下我。”
“哦?”路平立即知道,林天表怕是有事要和自己讲。于是坐在位置上没动。林天表却也没有刻意加快吃饭速度,依旧不紧不慢的,两人来得不算晚,却终于从人前坐到人后,饭堂内外,都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林天表这才掏出了一张纸片,看了看左右后,从饭桌上推到了路平面前。
“是什么?”路平一边接过打开一边问道。
“子牧让你晚上八点,到这个地方去。”林天表终于还是开始执行他的任务。
“子牧?”路平皱了皱眉,边朝打开的纸片看去。东山居、万方亭几个字写在上面,同时还绘了个小图,是怎么到这地方的指引。
“我也不清楚他有什么事,只是强调让你一个人去。所以刚才在院里我没敢直接和你说。”林天表顺势把为什么会到这时候才说也略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了。”路平点了点头,“现在几点?”
“六点一刻。”林天表说。
“东山居,是七星谷往东那边的住处?”路平问道。
“是在那边。”林天表点头。
“那我得马上动身了。”路平说道。他现在无法使用魄之力,只有普通的行动速度,对修者而言并不算远的距离,对他来说都变得极耗时间。七星谷的纵贯距离,普通人的行动速度没一个小时很难走完。更别论还要在东山居那边找万方停,时间着实有点紧迫了。
“这个音轨你拿着。”林天表又将一枚纽扣一样的东西向着路平推过来,“如果有什么麻烦,捏碎它。我会收到讯息尽快赶来。”
“好的,多谢。”路平没有推辞,将那枚音轨小心翼翼地收起,攒着林天表交给他的纸片,向林天表点了点头后,就匆匆离开饭堂。向东而去。
林天表又坐了会,这才起身,走出饭堂向东望去,逐渐昏暗的天色,他依然可以清楚看到路平的身影,向着东山居方向快步行走着。
这样的速度在一个修者眼中是可笑的,这样的路平到了万方亭面对刘五他们,除了死,不会有另一个结果。
林天表就这样站着,看着,目送着路平去送死。
他忽然想到了为什么严歌会这么干脆地就舍弃了林天表以为的他挺看重的路平。
销魂锁魄。
从路平说出他身上有销魂锁魄的异能,就注定了他会被舍弃。
被销魂锁魄禁锢,那和普通人就再没区别,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普通人照着法子修炼,就算无法突破贯通,感知境多修几重天那也大不一样。但中了销魂锁魄,就连感知境也不会再拥有了,这样的人,被舍弃,意外吗?
林天表不意外,只是有点遗憾。
他没有把路平当作朋友,只是看到一个人这样稀里糊涂地就去送死,他心里并不觉得有多舒畅,尤其这还是出自他的设计:告诉路平的时间、和万方亭的距离、借子牧来带话、送路平音轨。
林天表考虑到了很多细节,将一切都设计的很完美,就像他的人一样无可挑剔。不过这都没有让他觉得愉快。
他微微遗憾着,转身,向着他所居住的一院走了去。吃饭的时候他就特意留意过了,玄军帝国方面的新人,大多都来了,但是卓青并没有出现。
卓青此时正在万方亭。
“来了。”他忽然听到刘五说道。
卓青顿时一惊,这可来得比意料之中早了太多,自己还没注意藏身呢!
“别慌,是才从饭堂那边赶来,以他现在的脚程,至少还要一个多小时。”刘五淡淡地说道。
“是。”卓青点了点头,看了身旁坐在石亭之中,稳如泰山的刘五。
这个人,本是他们卓家的家将,比他只大几岁而已。曾经带过幼时的他玩耍,也教过他修炼。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完全不认识这个人,这和他印象中的那个卓五,完全就是两样。无论样貌、气质,还是举止。
“你到底是谁?”卓青忽然冷不丁地问道,他真的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卓五。
“现在,我就是刘五。”对方说道。
“好吧。”卓青也无法说什么,总之,这人应该是他们玄军帝国的人,这点总是可以确定的。
“申师兄什么时候来?”卓青忽然又问道。
“申无垠?我没有让他来。”刘五说道。
“为什么?”卓青顿时又是一愣。
“有些事,知道的人没必要太多。”刘五说道。
“你是指什么?”卓青完全茫然了。
“这里是北斗学院,我们正在做的事冒着极大的风险。帝国的尊严虽然不容践踏,但是更重要的,是帝国的前途。”刘五说。
“我不明白,路平和帝国的前途又有什么关系?”卓青不解。路平杀院监会,杀城主府,这确实践踏了玄军帝国的尊严,但是因此就影响到了帝国的前途,好像还不至于吧?
“因为路平的身后有另一个人,他,或许真会影响到帝国的前途。”刘五说。
“是谁?”卓青的心砰砰直跳,路平身上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隐秘?
“盗。”刘五说。(未完待续。)
&bp;&bp;&bp;&bp;盗!
卓青心下一惊。整个大陆最令人心惊的名字,这是六个之一。
“难道传言是真的?”卓青脱口说道。
路平等人被举国通缉的事,在玄军帝国闹得沸沸扬扬,伴随着这个事件,还有其他的传言扩散开。
其中之一,就是有关盗,两度在这个事件中现身。
第一次是在志灵城,现身一瞬便即离去,异常古怪地盗走了一具尸体。
第二次,是在峡峰城,摘风学院,这次现身的盗,立场鲜明的站到了路平一行人这边。
盗太神秘,没有人能完全确定他的身份。尤其第二次现身的盗,是真是假,就有两种都信誓旦旦的说法。
第一种说那不是盗,因为如果是盗,他的表现实在太软弱,盗何需掩饰?又何需用人质要挟?
第二种说那就是盗,因为秦家的二公子,玄军帝国院监会那位赫赫有名的总长秦琪,只一招,就被对方给扔了出去。除了五魄贯通的六大强者,试问谁有这样的能力?
两种说法听来都言之有物,是真是假的争论,自然一直都没个休止。可是此时刘五却说路平的身后有盗的身影,那么自然是取纳了第二说法,相信了那个当时救走路平一行人的人就是盗。
“这是院监会总长的判断,知道的人不多。”刘五说。
“呵呵,因为他被一招扔出吗?”卓青话里有话说道。如此不堪的战绩,只有对手是六大强者才会让自己的声名得以保存,秦琪的判断,在卓青看来难免会有这样的私心。
刘五听到这话,却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这一辈世家子弟中,以秦琪最为引人注目。”
卓青脸上闪过一抹不屑的神色,但是他却完全无法反驳这个说法。
“所以无论是你,还是其他孩子。成长过程中难免都会拿来和他比较,将他作为你们的榜样。换作是我,心里也会很不服气。”刘五说。
卓青勉强挤出了个笑容,想表现得不以为然一些。但是刘五的口气,却已经变得严厉起来:“但是现在,你已经不是小孩,不能再用这样孩子气地把别人假想成你所希望的不堪。”
“我们在做的事情,不是游戏。我希望你可以摆正态度。”刘五说完,却看也没看卓青。
“我……”卓青想要辩解,可是却发现找不到任何理由和借口。因为卓青说得一点都没有错,自己就是一厢情愿地希望着那个在他成长过程中总是出色完美的榜样其实也有些不堪。
可事实上呢?
事实上除了他自己恶意的猜想,秦琪并没有可以可被诟病。
卓青红着脸,“我”了一声后就没了下文。刘五没有看他,他也不敢去看刘五,就这样低着头,沉默了良久,这才重新抬起。然后看到刘五正在盯着他看。
“我知道了。”卓青点了点头说道。那个“我”字之后,他没有再做任何辩解。
刘五笑了笑,点了点头。这个在卓青看来异常陌生的面孔和笑容,所传达出的欣慰却让他觉得很熟悉。这一刻,他终于可以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卓五。陪过他玩耍,教过他修炼,最后却不辞而别的家将卓五。
“我会努力。”他又说道。
“我希望你比秦琪强。”刘五说。
“嗯。”卓青用力点头。
“第一步,就是将眼下这事漂亮地办好。”刘五说。
“所以我们更主要的目的。不是要路平死,而是他身后的盗?”卓青说。
“准确说,是盗的秘密。”刘五说。
“盗有什么秘密?”卓青心跳又开始加速,能听到当世六大强者之一的隐密。这本身就已经是非常刺激得一件事。
“盗是六大强者,但是他的境界,却是四魄贯通。”刘五缓缓说道。
“这怎么可能?”卓青惊讶。六大强者之所以是六大强者,就是因为他们的境界独步天下,五魄贯通和四魄贯通之间的鸿沟,让他们像是在别一个次元。
但是。盗只是四魄贯通?
四魄贯通,那即便练至巅峰,和初魄四魄贯通门径的修者,差距也绝非四魄贯通和五魄贯通之间那回事。如此大的差别,盗纵横大陆数十载,竟然没有人察觉到这一点?
“这个不可思议的问题,眼下,就需要着落在路平身上了。”刘五说。
“为什么是路平?”卓青说。
“因为当日,盗和路平一起被秦琪斩下孤峰,路平没有死,盗的尸首也没有被发现。无论盗最终是死是活,他都有机会向路平交待一些事。”刘五说。
“比如盗的秘密。”卓青说道。
“是的。”刘五点头。
“我明白了。”卓青也点头,为什么刘五说这会事关玄军帝国的未来?若是玄军帝国掌握了这一秘密,从此玄军帝国方面四魄贯通的修者都能表现得如五魄贯通一般强悍,吞灭青峰、昌凤二国简直轻而易举,甚至四大学院,都将不会再是超然于帝国统治之外的一方净土,也将归于一统。
这,确实是一个关乎国运的大秘密。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成为这一事的促成者,卓青一不小心又有些激动了。
“路平已经到东山居了。”刘五这时忽又来了一句。
“他现在莫名其妙没有了魄之力,很好对付。”卓青说。
“如果是三天前,你抱着这种心态,一定会吃亏。”刘五说。
“为什么?”卓青不解。
“因为三天前,开阳峰方面在密切注意着他。他的身边总有暗行使者在密切监视。”刘五说。
“那么现在呢?”卓青又问。
“既然是三天前,现在自然是停止了监视,但是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多观察一会,再行事。”刘五说着,就引着卓青,没有就这样现身等候,而是隐藏到了一旁。
“方圆百米,都已经布下了结界。有多余的人闯入,我会察觉到。”刘五说道。
“所以我们还是要先确认他是不是在被继续监视着?”卓青问。
“是的。”
“他这沿途一路,是不是也一直有我们的人在留意?”卓青又问。
“是的。”
“这样的布置,如果有监视,我们一定可以发现吧。”卓青感叹。
“除非监视的人能力超出我们所能控制,可这样的人在北斗学院绝对不会超过十个。”刘五说。
“他们当然都是七院士级别的大人物,当然不可能来做这种小事。”卓青说。
“如果是这种级别的人物插手,那我们也只能认栽了。”刘五的语气在这时也变得轻松了不少,因为他刚又接到消息,留在山下的人手已经排查了路平身后,没有任何发现。
“万无一失。”一旁的卓青,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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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三岁啦!(未完待续。)
&bp;&bp;&bp;&bp;离开饭堂后就一路快赶慢赶的路平,终于到了东边山下。从这里望去,终于可以看到山下山坡之上随处可见的房屋。
这里,便是东山居。对此,路平也不算一无所知,毕竟来北斗学院也有些时日,天天和子牧一起,已经得到了一些普及。
北斗学院,七峰之外,七星谷就是师生的主要聚集地。东南西北四面山。北山新院,规模最小,人也最少,五个大院,住得都是来北斗学院不到五年的新生,没有任何师长会住到这边。
南山横院,北斗学院聚集人员最多的居住区域。这边可说鱼龙混杂,有刚刚离开北斗新院的准新人,更有六大强者之一的吕沉风,人员构成没有任何规范可言。
而东山居,就如路平眼前所见。自东山山底,向山坡上蔓延。这里不是北山新院那样的大院,更不是南山横院那边一排排的石屋。东山居只看房屋,就可以看出当中的考究。无论选位还是搭盖,都不尽相同,从中甚至就已经可以看出不少居住者的品味和喜好。东山居所住的师生,都是实力较强者。
至于西山境,却是相对比较封闭的修炼去处。无论强弱,西山境都是闭关修炼的好选择。在这边长住的,那大多是一些修炼狂人。
眼下,路平便算是已经踏入了东山居的区域。相比起七峰,这四面山坡是很纯粹的居住地,对于陌生面孔的到来,通常不会引起太多关注。毕竟要进北斗学院,先要过得便是瑶光峰下的山门,若是闯入者,不至于都杀到东山居了还半点消息也无。
但是路平却引来了些许关注,在北斗学院,四魄贯通那不能算是新鲜事,但一个竟然没有魄之力的存在,可就着实有些扎眼了。
道旁一片雅致的竹林中。圈起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此时天色渐暗,石桌上空飘着一盏灯,桌上摆着棋。两人正在挑灯对弈。路平走过时,当中一位抬头看了眼,忽得开口说话:“路平?”
路平一愣,没想着这边竟然还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顺声看来。完全不认识这边的两位。
“我是。”路平点点头,结果那位也点了点头后,竟然就再不搭理路平,二人接着专心下棋去了。
路平不明所以,眼见时间已不多,顾不上去追究,沿着山路继续上前。他哪知道,他现在在北斗学院知名度可不算低。那位发觉是个没有魄之力的,对号入座一问,果然。但是果然完了也就完了。人对于路平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兴趣。
沿着山路,依着林天表给他的地图,路平渐走渐偏,慢慢得四下已经不见什么房屋。山路也算是断了,可是地图的指示却还未到。曲曲绕绕得又走了会,从一面小树林中穿过后,眼前忽变开朗,这山脉之中,冷不丁地竟然出现了一道峭壁,一座石亭。就悬在这峭壁边上,上面隐约可见有字,只是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出是什么字了。
这便是八方亭了?
路平又看眼地图,确认自己并没有走错。随即看看左右。却没见有任何人。
“子牧?”路平试着唤了声,向那亭子走去。近些再看那模糊的字迹,八个字简单,总算还是可以明显认出,自然也就确认这是八方亭无误,只是。四下好像半个人影也没有。
还没完全到八点。
路平心下估摸着,是自己来得有点早,又唤了两声没得回应后,就坐到了八方亭中等候。只见这亭下峭壁,陡峭光滑得着实有些不像话,这不像是天然而成的,更像是被人一刀斩出来的。
或许,还真是如此。
路平想到当日摘风学院被劈成两半的孤峰,知道这种事,对于实力强劲的修者而言也不是做不到的事。这个八方亭,这面突兀的峭壁,八成又有什么故事。看这八方亭的模样,似是荒弃很久。
路平就这样静静地等候着,暗伏在了一旁的刘五和卓青,却还是不动声色。
早在路平出现时,卓青就已经准备冲上,却被刘五一把按住,示意他不要焦急。
“等等看。”刘五在地上轻轻划了几个字,向卓青示意着。
卓青点头,对于刘五的耐心和小心,都是异常佩服。能在北斗学院里这样潜伏着,真的不是只凭实力就可以做到的。
转眼,约定的八点已到。路平在亭内起身,四下又看了圈,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过来。随后退回亭中,坐下又默默地等了会,八点一刻,当他再次起身时,刘五对卓青一使眼色,两人一起,从潜伏着的地方窜了出来。
“动手!”刘五口中轻喝,人已直扑路平。有他亲自出手,卓青是否动手其实都无所谓,他这话,更多是在教卓青做事的方式。哪怕路平是一个毫无魄之力的普通人,但是他依然全力以赴,在第一时间先将对方制服。
结局毫无悬念。
路平纵然很快就有反应,但是没有魄之力的他,想应对刘五这快如鬼魅的一击全无可能。仿佛就是看到两个身影的下一瞬,刘五就已经欺近他身旁,只一指,就将他点倒在了亭中。
路平不认识刘五,但是认识卓青,对方的目的实在不难猜出。
这是圈套。
路平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是谁。
子牧?
林天表?
路平没去纠结这个问题,对于行事向来直率的他,这不是眼下的重点,所以暂时可以忽略不计。眼前这两个人的用心,才是重点。
“你们有什么事?”他问得很平静,卓青这伙人对他的用心,他不是不清楚。但是,如果只是要他死,刚刚那一击就已经可以施展杀手,既然没有,那么对方显然还是有话要说。
他一边问着,一边试着动了动身体。
身体很难受,对方这一击,竟然没有用什么异能,只是用魄之力催动体能,发动的重手法的一击。若是什么异能,路平或还能利用销魂销魄来禁锢,可是这样纯粹的打击,他反倒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方是觉得不需要使用异能,还是说,很仔细地考虑到了某种可能性?
路平一边想着,一边已经将林天表给他的音轨捉到了手上。无论林天表是敌是友,他还是准备试一试。
但是马上,他就听到面前这人冰冷的声音。
“右手。”那人的目光,像钉子一般钉在路平偷偷捏了音轨的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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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三岁了,忍不住又说一遍!(未完待续。)
&bp;&bp;&bp;&bp;果然是个很仔细的人。
路平对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有了初步的认识,右手立即停止了动作。他相信对方有太多办法阻止他捏碎音轨的举动。
“右手里什么?”卓青走上前来,很轻松地从路平手中夺走了音轨。
“你捏下试试。”路平说。
“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卓青抬腿就给了路平一脚。这家伙,居然一脸认真地期待着自己的动作,一个音轨而已,自己会不认识?
说着,他已将音轨交到了刘五走中。刘五拿起很仔细地看了两眼,跟着看向路平,并没有像卓青那样不以为然。
“这是谁给你的?”刘五问道。
路平不答。
“小子,你现在最好连万分之一的希望都不要有。”卓青说道。
“所以,我还有说什么的必要吗?”路平反问道。
卓青顿时语塞,也意识到自己这威胁着实有些无意义。他不由地向刘五望去,脚下也向后挪着,将场面交给刘五去掌控。
“看得出来,你并不怎么怕死。”刘五说道。
“那也不是,还是挺不想死的。”路平说。
“……”刘五一时间也语塞了。路平耿直地回答完全跳出了他的预计,他预备好的说辞顿时全用不上了。
“想活,也不是没有机会……”这话原本不在刘五的剧本里,眼下临时加入,气势上着实弱了几分。
“说来听听。”路平说道。
三言两语,就已经切入了主题,可是刘五此时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简单的三言两语后,他发现双方的角色已经互换了。原本应该他处在强势的提问一方,可是现在却好像是路平占据了主动,而他则得依着路平的吩咐,把要说的话给说出去。
怎么会这样的?
刘五着实也有点回不过味来。重新又梳理一遍。发现自己对路平先入为主的判断是个大问题。他看到落入如此境地的路平依然平静从容,马上有了“不怕死”的判断。结果看起来一点都不怕死的路平,嘴上偏偏说他不想死。
对付不怕死的角色,刘五有一套法子。
对付怕死的角色。刘五也有一套法子。
可是这样一个好像不怕死又好像怕死的模棱两可的角色,怕是任何人也没有可以左右兼顾的法子。
但是话以至此,接下来总不能无言以对。刘五心下虽觉不妥,但终归还是要把话接下去。
“小兄弟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和你兜圈子。”刘五极力让自己显得自信满满。
“请直说。”路平道。
“说出其他几个人的下落。”刘五说道。
“哦?”路平略略意外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刘五所指的其他几个人是谁。玄军帝国的通缉榜上,他们几人的名字本就是不分主次的。他意外,只是因为刘五不知道其他几人的下落。这至少意味着苏唐、莫林、西凡最终竟都没有去成四大学院,否则其他几家四大学院中玄军帝国的人早把他们的行踪给暴露了。
“我想我不需要重复他们的名字。”刘五说。
“不需要。”路平说道,“只是有些遗憾,看来我要失去可以活下来的机会了。”
“看来你果然还是不怕死的。”刘五笑,发自内心的笑,可以确认路平真实的心态,这很重要。
“并不是很怕,只是很不想死而已。”路平说道。
“那么接下来。你会变得很想死也说不定。”刘五冷笑着。
“哦?”
“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我至少有一百种法子。”刘五的神色变得极其冷酷。
路平却笑了出来,他忽然发现这个情况,好像也挺有趣的。
“实不相瞒。”路平说道,“生不如死这种情况,才是我最不怕的。”
“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上次和我说这话的人,说实话结果让我很失望。”刘五笑道。
“我不会的。”路平说。
“希望如此。”刘五依旧在笑着,但是他的一手此时已经扬起,再落下时。一道魄之力已经打向了路平的右手。
“你的这只右手,刚才很不老实。”刘五说道。明确了对方是个硬骨头后,他立即处理得游刃有余起来。他知道怎样对付这样的人最好,循序渐进会是相当有效的法子。
彻骨!
卓青已经立即认出了这个异能。只听名字。便可以领会这异能带给人的是怎样深切的痛苦。路平的右手瞬间变得通红,很快却又由通红变得惨白,五根手指极快速地抽搐着,每一根寒毛似乎都开始颤抖。
但是路平却只是微皱了下眉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好冷。”他说道。
“呵呵。这只是刚刚开始。”刘五笑了笑,若连这一点都撑不住得话。那他也会觉得很失望的。
路平没有听他说话,他正在回忆这个感觉在他所承受得痛苦当中算是哪个程度,结果还没等他回忆清楚,痛苦忽又加剧,他有些不满地看了刘五一眼,却被刘五误会这猛然的加剧给路平造成了冲击,更加意兴盎然地不断控制着异能的强度,给路平以不同程度的冲击起来。
欣赏着路平不断变化的神色,在待续了好一会后,刘五终于开口。
“有什么想说的吗?”他问道。
“有。”路平说。
刘五禁不住露出胜利的微笑:“不妨说说看。”
“这个异能属于哪个类型?”路平问道。
彻骨异能戛然而止。
刘五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路平冒出的会是这么一句话,他的心思受到冲击,对异能的控制难免不稳,自然也就中断了。
“很好。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再次开始冷笑,一点都没有觉得路平的这个问题是认真的。
“但是你恐怕有点误会,这个异能的程度,可不只是这样。”刘五说着,彻骨再次施展,而这一次,强度再次提升,并且一次轰向了路平身上五个部位。这五个部位瞬间肿起老高,皮肉更是不规则地蠕动抽搐着,一旁的卓青看着都觉得恶心,但是路平的神色,却也没见有特别大的变化。
“那这异能,到底是什么类型呢?”他还在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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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宁波又断了两天更新,加油补上!!(未完待续。)
&bp;&bp;&bp;&bp;刘五死死盯着路平。
他本是一个很沉稳的人,绝非卓青这样的毛头青年,否则也不会被选中被派来北斗学院。但是面对路平,他却有些沉不住气。这个少年实在太不按常理出牌,所有言行统统都在刘五的意料之外。
他很想把路平这话当成是故作镇定,但问题是路平言辞恳切,态度自然,话里丝毫听不出痛苦之意,倒是充满了求知欲。
他在死盯着路平,路平也在看着他。
他想看出路平的心思,路平却好像就在等他的回答。
与此同时,彻骨没有停,路平身上五处肿起的皮肉继续抽搐蠕动,在这皮肉之下爆发的是怎样的痛楚刘五非常清楚,但是路平这个身受其害者却好像不清楚一样。
刘五决定再试一试,他五指一提,那五处肿起的部位忽就喷出血来,皮肉烂作一团,伤口深可见骨。一旁卓青看得脸色发白,他有战斗经验,手里也有过几条人命,但依然无法直视如此血腥恐怖的伤口,他的目光不断地向其他地方闪避着。
可是如此突出其来的又一阵剧痛,也只是让路平又皱了皱眉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但刘五的异能,却也没有就此停住。右手上,魄之力在五指上凝聚着,渐渐地,竟然发出仿佛金属一般的光芒。这一次,刘五再不是随手打出,右手缓缓按下,正搭在路平的左手上,那五道魄之力就此注入了路平的左手。
路平的左手开始颤抖,鲜血开始缓缓从他手背、手心、甚至指缝间的皮肉里渗出,但是却又偏偏看不出有什么伤口。路平的眉头也比之前拧得更深了,这让刘五总算得到了些许安慰,至少这路平并不是毫无知觉。
颤抖自路平的左手,爬上他的手腕,跟着左臂,缓慢向上移动着。跟着一起的还有不断渗出的鲜血。
“什么声音?”卓青却在此时很警觉地听到了什么,但是很快他就已经分辨出声音的来源——路平颤抖着的左臂,仿佛有尖刀刮骨一般正在悉悉作响。
卓青马上意识到了这是怎么回事,本已发白的脸色再次大变。之前是不敢看,而现在,他连听都不敢听。
刘五顾不上照顾卓青的心情,将彻骨在拷问中施展到这种程度,他也是第一次。他很仔细地集中着注意力。因为他只是想让路平品尝痛苦,可不想直接要了路平的命,所以必须小心控制着魄之力,以避开一些可能致命的要害。
当彻骨终于攀上路平的肩头时,刘五还没有从路平脸上看到他所期待的神情。他的右手五指猛然向下一按,正在路平肩头的魄之力猛然下滑,鲜血飞溅着,刺耳的刮骨声从路平的肩头极快速地一气响到了路平的脚踝,这一声,让卓青几乎以为路平是被劈成两半。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路平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滚倒在地,全身都在颤抖着。刘五也是长出一口气,这一下,他耗费的精神也是极大,魄之力也耗去不少,也需要休息一下。
一边调整着魄之力,刘五一边冷冷地看向路平。
“现在,你想到什么没有?”他让自己的口气保持着平衡,就好像只是施展了一个很寻常的手段似的。
“想到了。”路平的回答听起来有些艰难。声音不断地颤抖着,可以忍受痛楚,并不意味着痛楚就没有影响。
而这颤抖的音调,在刘五听来无异于胜利的乐章。他的心中已在微笑,脸上却还是冰冷如霜,冷冷地只说了一个字:“说。”
“这个异能……应该是控制系的吧?”路平说道。
“不错。”到了这一步,刘五倒也不介意回答路平。
“我说完了。”路平说。
音调依然在颤抖,饱含着痛苦,但却彻底抹掉了刘五心中的微笑。他足足愣了有五秒,这才反应过来。
“这就是你想到的?”刘五的脸色变得极难看。
“不错。”路平答道。
“很好……非常好。”刘五已经顾不上掩饰自己的情绪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的双手一同举在了面前,十指之上,都开始凝聚起魄之力。
“希望你还能坚持到你想说什么的时候。”刘五说着,双手十指齐齐按下,从路平的双手,将彻骨一起施展向上。
刮骨声再度响起,就连一直想要路平命的卓青,脸上都露出了不忍之色。刘五却没有丝毫动容,他已经下定决心,就这样一直逼迫下去,路平要么开口,要么死。他要让路平明白,他所掌握的信息还不足以成为他的护身符。
路平浑身的颤抖顿时更加剧烈了,蜷缩在地的身子看起来仿佛是小了一圈。刘五依然仔细控制着他的魄之力,不过比起之前,所耗费的精力要多出一倍还不止,魄之力也在加倍损耗着。但是路平就只是痛苦地挣扎,依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看你能撑多久!”刘五喝道。泥人尚有三分气,连续挫败的他,此时已经被彻底撩起了怒意。
撑多久?
撑多久都不是问题啊……问题是,你能撑多久?
路平忍受着痛楚,但是意识却比任何时候还要清醒。
他关心这彻骨是什么类型的异能,可不是在和刘五装模作样。他想知道,因为这决定着他是否启用他新练就的防御手段。如果是定制系的异能,那被销魂锁魄一口吃掉,异能效果没有发挥,马上会被刘五察觉。
察觉无用,那自然就会换手段,而这恰恰不是路平想见到的。这种魄之力的摧残,在修者看来是更痛苦的,但这恰是路平习惯忍受的。刘五若是粗暴地斩他手脚,那才是路平不想见到的。
所以可以的话,他希望刘五就用类似如此的手段来折腾,他可以忍,可以扛,如此拖延时间,希望可以有脱生的机会。虽然眼下他还没想到有什么法子,但是,多活一刻,便多一刻的机会。他不怕死,但是,也十分不想去死。
所幸,刘五之后仔细控制彻骨的举动,让路平终于断定这个异能是控制系而非定制系。如此,他销魂锁魄的防御手法就开始启动了,多少可以减免一些伤害。不过为免对方察觉,路平控制得比刘五还要小心。销魂锁魄的空当,他只嫌存在的时间不够长,要想让其更加短暂,却完全在他的控制内。
比以往更加稍纵即逝的销魂锁魄,一丁点一丁点地封禁着刘五控制着的魄之力。这微乎其微的瞬间,刘五根本就察觉不到。被封禁掉的魄之力,对他来说自然也是不知不觉,只当是异能损耗。彻骨如此施展,刘五也是第一次,丝毫察觉不到其中的异常。
而路平,就这样一直努力保护着自己,进行着这场他心中有数,刘五却毫不知情的对决。但是结果也打破这对决的,却是此间的第三人。
“刘五师兄。”几度欲言又止的卓青,看到刘五渐现疯狂的神色,终于忍不住上来说话了。
刘五坚持双手施展彻骨,又被路平不断地偷走魄之力,正消耗得自己心里已经有些担心:别自己魄之力耗光了,这小子还是不松口也不死。这时卓青这一声,让他顺势就稍松了一下,看向卓青。
“或许他真的不知道……”卓青说。
“那他只有死。”刘五说着,而这居然让他觉得有些释然,他竟然真的有点盼着路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干净利落地结果他。
“或者换别的法子试试?”卓青说道。
刘五看着卓青,正施展的彻骨,忽就不声不响的停了。
路平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
刘五一点也不敢下这个结论。他眼中所见的就是路平一直在忍受,没有服软,没有讨饶。知道还是不知道,从这里根本无从推断。路平坚忍的态度,能确定的只有一点:这样的硬招,对路平没用。
卓青不是同情心泛滥,他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也算是给刘五找个台阶。
至于别的法子,那是什么?刘五知道卓青也不清楚,在这种事上,他比卓青更有经验,但目前这个地步他也只能承认,他已经束手无策了。
明明是他们捉住了路平,占据着主动,将路平折腾得惨不忍睹,可是现在,他们心中的挫败感,却远比路平要强。
而路平,听着他们的对话,到底还是明确了一件事,这帮人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并不想自己死太快。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路平,此时心下却欣慰不已。
要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未完待续。)
&bp;&bp;&bp;&bp;彻骨是施展在路平身上的,但此时刘五的心情,却也像是被彻骨劫掠过。束手无策的挫败感,让他再没有之前和卓青一起时的沉稳和自信。
他的计划,依然是万无一失的。路平被引到了八方亭,四下设下的暗哨和结界,明确了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在他原本看来就已经成功了。至于对付路平,那从一开始就并不包括在他的计划中,一个魄之力都无法使用的毛头少年,还需要他计划怎样对付?
结果,状况就出现在了这一环节。
被卓青劝说后,刘五停下了彻骨。他嘴上说得硬,但其实也在顺势下坡。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魄之力,竟然在连续使用彻骨中所剩无己。他以为路平终究会撑不下去,却没想到,最后撑不下去的竟然是他。
归根结底,刘五还是不想就这样取了路平的性命。从路平身上挖出郭有道的讯息,这是他接到的首要任务。据院监会那边秦琪总长亲自传来的手令上说,当日通缉令上那一行人被打散,而路平是和郭有道一起被击下山崖,有关郭有道的讯息,路平极有可能是唯一知情者。
刘五上来并没有向路平明确他想知道的是什么,就是怕路平拿捏准了这一点,反对他形成掣肘。结果却是他的酷刑,根本就撬不开路平的嘴。
再这样下去,弄死他倒也不好。
刘五心下也是会给自己找一下安慰的。可是眼下,从路平这里问不出东西,那又该如何处理也是棘手事。这里是北斗学院,不是刑捕司的大狱,可以把人无限期地关着慢慢审讯。
在这北斗学院,将路平引到这八方亭来拷打一番就已经是刘五精心研究部署过许久的。完了杀人灭口,干净省事,但若说一直藏着这么个大活人,刘五真没这个信心。尤其最近北斗学院本就风声鹤唳。路平也是卷在那事件中的人,此时消失,必然引来极其严厉的追查。
杀不能杀,藏不能藏。放也不能放。
如此一来,问题反倒简单了,因为刘五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他忽然凌空一指,将所剩不多的魄之力打出了一记,正中路平的后脑。路平的身子忽得一沉。半点支撑也无地瘫倒在地。
卓青一惊,还当是刘五下了杀手,但是随即也感知到,路平还没有死,只是被这一击打晕了。
“我们得送他出山。”刘五说道。
不能杀、不能藏、不能放,那么将路平转移,就已经成了唯一的选择。卓青初来乍到,对于他们玄军帝国在北斗学院的势力都还只知道个表面,在这事上自然是帮不了任何忙。刘五也只是和他交待了一声,随即就开始着手布置。心下却还在后悔着:早知这路平会这么棘手的话。那么一开始的策划就应该将他引出北斗山,而不是引来这八方亭。
所剩不多的魄之力,总算还可以向各方传讯。将一个人神鬼不知地带离北斗学院,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有难点,刘五心下也正谋划,忽得心念一动。
“有人来……”他猛然说道,但只说完这三个字,他的身体便已僵住。
从八方亭到东山居这东山坡下,他们一共部署了三个结界点。各点都有人在暗中守护,每一个结界点有人闯入,都会被发现,刘五在八方亭上。更是能直接收到结界传来的讯息。
就在刚刚,第一个结界点便有人进入。但东山居总也是居住地,虽然刘五所选时间已经较晚,但也不代表就绝对无人活动。所以只是过了第一道结界,刘五也并不会太着急,心里有个准备。然后等结界处的人手发来更准确的情报再做定论也不迟。三道结界,就是为了能有准备,却又不至于草木皆兵。
时至刚刚,才第一次有人过了第一个结界点,刘五收了信息,自然也要上下心。但是,“有人来了”,他本是要和卓青说这四个字,结果,才只说了“有人来”三个字,第二道、第三道结界就连续传来讯息。
“有人闯入!”
“入侵者!”
“小心!”
结界守护者的消息跟着已经接踵而至,但是转瞬之间就过了三道结界,这是怎样的速度?这样的速度,怕是转眼就已到了八方亭了吧!
刘五甚至顾不得提醒卓青,已经全神戒备起来。
对手在哪?
他四下感知着,而只听到一个“有人来”的卓青,随即看到刘五一副极其戒备的模样,倒也没敢放松,马上也是全神贯注地留意起四下。看到刘五更多关注前方山口,他的目光随即向着别处游走,也许对手会从别的地方突入呢?
左边,右边,卓青左右看着,没有发现任何风吹草动,他的目光转回,正和刘五保持一致,忽然又想起什么。
右边……右边……
他的目光猛然又向右转去,顿时目瞪口呆。
“刘五师兄。”他叫道。
“小心,有高手。”刘五说道。
“他已经来过了。”卓青说。
“什么?”刘五猛然回头,但除了卓青,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迹。
任何人,包括地上的路平。
“路平呢?”刘五惊问。
卓青摇头。
他看左、看右,只顾在意外敌,第一眼竟然都没留意,翻过头去,才猛然意识到,原本躺在地上的路平竟然不见了。
所以他没说人来了。
他说得是人来过了。
人来过,带走了路平。
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就在他们的身边。
他没有察觉,刘五也没有察觉。
这样的强者,如果顺势就要了他们两人的命,会很难吗?
刘五的脸色,就和之前被他的酷刑吓到的卓青一样,惨白惨白。
他呆呆地站在那,望着不见了路平的位置,半晌都没有说话,直至山口又跳上两个人,卓青慌忙做出对敌准备时,刘五却摆了摆手。冲上山口是他们自己人,之前守山下结界的。
来的两个人看出刘五神色不对,一扫眼前,倒也发现了本该在这里的路平,却不见身影。
“怎么回事。”来人发问。
刘五神色极其凝重,他又拿出之前从路平手里夺过的音轨,在指间把玩着,想了又想。
音轨是传讯所用,可以传送具体的声音信息,就算没有具体信息,却也是一种信号。
路平虽然没能成功用出,但是向人求救的意图总是表现出来了。
路平的身后有人在保护,刘五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点。
而眼下,路平被人救走,这人是不是音轨会联系的那个人,刘五不知道。这人怎么知道路平在八方亭遇到危险的,刘五不知道。这个是谁,刘五更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人很强,远远超过他们的强。
轻飘飘地从他们身边带走了路平,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此实力的人,就算是北斗学院里,也不会多。
这才是最可怕的!
连北斗学院里都不多见的强者,那会是什么级别?
刘五咬了咬牙,捏碎了那枚音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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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未完待续。)
&bp;&bp;&bp;&bp;碎开的音轨像是被蒸发了似的消失在了刘五手中,一缕鸣之魄只闪动了一瞬,随即便已经消失。
音轨都是用特殊材质来制作了,以此来固化、强化鸣之魄的效果。刘五搓了搓指尖,消化的音轨没有丝毫残留。音轨是个小玩艺,但是小玩艺能做到这种程度也丝毫不简单。首先材质是最上乘的,然后鸣之魄与材质的比例搭配得极其完美,才能达到如此效果。
“很精致的音轨。”刘五忽然称赞了一句,一旁的卓青几人都保持了沉默。他们知道刘五眼下绝没有心情欣赏这个,他在交涉,音轨在被使用后,是会和另一端有一个短暂的靠鸣之魄接连起来的声音传送通道,此时这边的说话,音轨另一端的人是可以听到的。
这也是刘五会捏碎音轨的原因。
他需要交涉,因为无论如何,路平被救走,他们暴露已成必然,那么不如主动一点,先看看路平背后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诉求,是不是还有可谈的余地。
对方救走了路平,但是并没有顺手将他们料理,这是刘五做出这一决定的原因。
但是这一声称赞,并没有迎来任何回应。
“最上等的材质,完美的制作手艺,这样的音轨,堪称艺术,能用这样音轨的人不会太多。”刘五接着说道。
但是等来的,还是沉默。
“那边的朋友,方便聊几句吗?”刘五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音轨可以打通的声音传送通道时间不会太长,好在这个音轨极其优秀,比起普通的效果总会好上不少。
“首先你可以放心,这个音轨虽然被使用,但这并不代表路平遇到了危险。或者说原本是,不过眼下却已经不是。在这个问题上,我想我们可以试着做一些沟通。”刘五继续说道。
而这一次,对面终于有了回应。回应是一声称呼。
“刘五师兄。”对面叫道。
刘五一怔,这是什么人,竟然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不等他发问,对方已经接着说了下去:“你的意思是说。路平从你手上逃走了?”
“林天表?”这句话说完,一旁卓青倒是听出来这声音了。修者对声音的辨识远比普通人要敏锐得多,刘五只是因为和林天表没有过来往。但卓青和林天表同期新人,同一大院里居住,朝昔相见。这点判断力总还是有的。
“原来是你。那很遗憾,带给你的这个,是坏消息了。”刘五稍一怔后说道,对于林天表交给路平的用意,他倒也很快揣测出一二,或者是为了打消路平的疑虑争取信任,也或者是借机试着探听点情况。不过眼下他无心确认这些。
“是你们放他走的?”林天表说道,除此以外,他真的想不到其他可能。
“当然不是,具体的情况碰头以后再说吧。我想我们需要坐在一起商量一下对策了。”刘五说道。
对面再没有回答,刘五对此也不以为意。他不需要林天表的回答,因为在眼下双方已是同一战线,林天表他们也没得选择。
“走吧,我们下山。”刘五唤道。
“去哪里?”卓青紧随在刘五身后问道。
“七星泉。”刘五说道,音轨的效果此时还没有结束,这话,自然也是说给音轨另一端的人听的。
北山新院,一院。
在饭堂目送路平离开后,林天表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平时他向来不介意和串门的其他新人聊上几句。但是今天,回来后他就闭紧了房门,对于敲门来访的同窗都婉言谢绝。
很快,大概是他今晚不见客的消息已在院里传开。再无人来打搅。林天表倚墙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放在床头的那枚和他交给路平的那枚模样仿佛的音轨,他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他等得有一点久,音轨在过了八点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动静。他有些疑惑,照理路平看到对方就该知道情况不对,就该立即用掉音轨。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是被发现后阻止了?还是玄军帝国这伙人另有图谋?林天表心下揣测,倒也算猜到了实情。但是他怎么也没猜到眼下这个结果。
路平居然逃走了?
被使用的音轨即时传来的语音很清楚,刘五的声音,卓青的声音,他都听得出来。
他起身,从床上下来,穿上了鞋,穿好了外套。
七星泉,不管有没有刘五那最后一句,眼下他都马上要去严歌那边一趟。
林天表收起床头的音轨,匆匆走出了房间。一院里还没休息在院里晃荡的人,看到林天表这时候要外出,一边意外一边打着招呼。
林天表像平常一样和每个人和气的打着招呼,但是他的心底,可没有面上这么平静。
走出一院,他便朝着天权峰方向而去,路上不由地向着五院那边扫了眼。相比起一片明亮的一院,五院静默在黑夜中,像是会把一切都吞噬的模样。
被救走的路平,眼下回到那里了吗?
林天表脚下稍慢了慢,但马上还是打消了过去看看的念头,依然还是向着天权峰方向而去。
夜晚的五院,比起白天更要来得安静。
总躺在院中竹椅上的霍英,早已经回房间休息。孙迎升和唐小妹两个,也都在自己房间忙着自己的事。
这个时候,就该到了韩离活动的时候了。别人上床休息,而他,则才伸着懒腰从床上起来。然后也是很普通的,像一个早起的人似的,上茅房,洗漱。
天很黑,院里也很黑,但是韩离从来都不点灯。他的耳朵,比他的眼睛还要好使,他听到的东西,总是比他看到的东西还要多。
结果就在这晚,他忽然听到了一阵风。
“什么人?”韩离抬头,然后就看到黑乎乎一团的什么东西朝他扔来,而那阵风却已经吹向远方。
风是看不到的,但韩离从来也不看,他只听。
他对那风的兴趣,远比这团朝他掷来的黑影要大,这团黑影,不过就是一个重伤的人,他听得出来。
所以他压根就没理这黑影,他一个箭步冲进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房间。
营啸刚刚钻进被窝,正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忽然就听门响,然后一只手已经准确地抓在他的胸前,再然后,他就已经连人带被子地被拎到了屋外。
“看着他。”他听到这么一句后,就见韩离已经窜出了院。
“什么情况?”营啸连人带被被摔在院里,正有点晕,但是很快看到他的身旁也躺着一个人。
“什么情况啊?”他又嘀咕着,手从被子里钻出朝那人身上探去,先抓到的,是一手的血迹。
营啸愣了愣,连忙将那人扳过来看他正脸。
“路平?”他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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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来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路平!”营啸一边叫,一边推着路平。
路平到底伤哪了,多重的伤,他都没去研究,只是看路平昏迷中,立即就用摇晃这样的方式想要路平苏醒。没想到这样的方法还真有效,摇没两下,路平真的慢悠悠地睁开了双眼。
“营啸?怎么是你?”借着星光,路平看清眼前这人,如他一般也横躺在地,竟是营啸,很是意外。
“你这是什么口气?”营啸不满道,“被人揍成这样,再看到朋友,不该有些得救的庆幸和雀跃吗?”
“得救?”路平是真没往这想,看营啸的模样,他还当营啸也和他一样是被捉来了。路平现在没有魄之力,目力有限,离得虽近,一时间却也没看出来营啸是裹着被子躺着,这场景一般人也是想象不出来。
“你这是怎么搞的?”营啸问着。
“说来话长。我怎么回到这的?”路平这时已经发现这里竟是五院了,那看到营啸倒是合理,但自己怎么就回到五院,却让他继续惊讶着。
“这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样,能不能站起来?”营啸问道。
“可能够呛。”路平试了试,伤势太重,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你等会我,我去穿条裤子。”营啸从地上起来,被子依然卷在身上,对路平说道。
“裸睡啊?”路平说。
“不行吗?”营啸说。
“蛮好的。”路平点点头。
营啸回房间,先点了灯,而后穿上裤子,赤着上身就连忙又出来了。将路平搬进屋放在椅子上,有了灯光这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你这还算是个人吗?”营啸叫道。路平浑身上下皮开肉绽血迹斑斑,比较完整的也就剩头和脸了。
“没少什么吧?”路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后说道。
“这什么异能啊?”营啸上前摸了摸路平左肩上一个深可见骨的显著伤口问道。
“这倒真没说。”路平说。
“你居然没死!”营啸惊叹。
“是的,这太值得高兴了。”路平说。
“不疼吗?”营啸还在继续摆弄路平的伤口,却发现路平反应不大。
“当然是疼的。”路平说。
“那你没反应?”营啸惊讶。
“比起还活着,这算什么?”路平说。
“你可以的。我给你找点药。”营啸朝路平挑了个大拇指。然后赶忙转身开始翻箱倒柜,不大会端了个大罐子出来,抬手掀开了盖。
“这什么?”路平朝罐子里看了眼,发现这似乎只是一罐子泥巴。
“天下无敌的神药。”营啸说着已经从里面捞起了一把。看着路平,却迟疑该从哪里开始下手。伤到处都是,逼得人选择障碍症都要发作了。
“真该把你泡到这个罐子里。”无从下手的营啸喃喃自语。
“太小了点吧?”路平说。
“就这开始吧!”营啸说着,一手泥巴就甩到了路平左肩上他刚才把玩过的那个伤口。
“感觉如何?”他问路平。
“应该有什么感觉?”路平问道。
“凉,特别凉。”营啸说。
“那有的。”路平点了点头说。
“神药吧?”营啸说着。也不迟疑了,手抓泥巴开始往路平身上各种拍。动作倒是麻利,但是不管什么轻重,不消片刻,那一大罐子竟然就都被他拍完了。
“真是……一次就被你用光了……”营啸看着掏空的罐子有些无语。
路平被他这一罐子拍下去,整个人都好像胖了一圈,只觉得全身上下挂满了负担。凉凉的是有点舒服,疼痛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只是这种感觉,似乎有一些熟悉。
“这是什么药?”路平开口问道。
“百家药。”营啸说。
“什么叫百家药?”路平问。
“就是集百家之长的药,有硬伤可以外敷。有内伤可以吃,头痛脑热之类的小毛病更是不在话下。”营啸说。
“这么厉害?”
“就是这么厉害。”营啸无比自信地说道。
“你从哪里搞到的?”路平问。
“这怎么能告诉你呢?”营啸一脸神秘地骄傲着。
路平笑笑,倒也不多问,但是他的心底可不如表面上那么轻松。这药带来的熟悉感觉,勾起的回忆并不愉快。那是他还在组织的时候,每当被折腾得半死不活,就会有这样冰凉的感觉来治愈他的伤势。组织所用的药,不是一团泥巴这样粗陋,效果也比营啸这神药要强上一些,但是两者的感觉。真的极其类似。
是药品方面的巧合,还是营啸和组织有什么渊源?
从营啸身上路平看不出什么端倪,这家伙粗枝大叶的。反倒是路平觉得心好累。回想在摘风学院的时候,就算被全院视为废物。就算有西凡率领着风纪队千方百计地想找他的毛病将他逐出摘风学院,但是却没有这么多的心机,自己每天平凡自然的生活,并未有过什么额外的心理负担。
可是现在,越来越多搞不明白的事发生在自己身边。
把自己骗去八方亭送死的人是子牧还是林天表?
玄军帝国一伙人又想从自己身上挖出些什么?
自己怎么就被救回了五院?
这个营啸身上,怎么又有这种和组织所用很相似的药?
还有之前被卷入的药膳房事件。各种勾心斗角,让路平深深地意识到北斗学院真的不是摘风学院,自己所喜欢的那种平静生活,在摘风学院被摧毁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
逃亡的日子是艰辛的,但是北斗学院的日子却比逃亡还要复杂。自己,也该认真适应一下这新环境了。
路平这正想着,营啸却是一直在盯着他看。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搞成这样的?”营啸问道。
“是玄军帝国的人。”路平说道。
“哦!”营啸显然也听过路平之前的事迹,“说实话,真看不出你是这样的猛人。”
路平笑笑。猛吗?他不觉得,他只是依着自己的意愿,做了简单直率的选择而已。
“我怎么会突然回到院子的?”路平这时问起营啸来。
“我也不清楚。”营啸摇摇头道,“我睡得好好的,是韩离冲进来把我抓出去让照看你了,他去追什么人了,到时问他吧。”
“不要问我。”韩离的声音竟然马上就在门外响起。
“因为我什么也没有追到。”他走进门来说着。(未完待续。)
&bp;&bp;&bp;&bp;韩离走进营啸的房间,先是扫了眼放在桌上的油灯,一脸嫌弃的表情。营啸虽然昼伏夜出,却从不点灯。他的本事路平已经有耳闻,对此也不会觉得太奇怪。不过因为作息规律上的不同,韩离是他在五院中最不熟悉的一个,至今只在韩离把营啸扔出房间那天见过一面,话是从来都没说过。
但是韩离看起来却对路平、营啸这两个五院的新住客都不怎么陌生,嫌弃完营啸的油灯后,目光落到路平身上。
“怎么搞成这样?”他微皱了下眉头后说道。
“玄军帝国在通缉我。”路平不知道韩离知不知道他的处境,所以用了最能概括性说明问题的一句话。
“那就往你身上涂泥巴?”韩离诧异。
“这个?这不是,这是营啸给我抹的药。”路平说。
“这是药?”韩离凑上前几步,他的听觉登峰造极,但是嗅觉却不怎么灵光,凑近使劲闻了两下,结果却也没闻到什么药味。鉴于自己在这方面的迟钝,韩离干脆就不发表看法了。
“你也不知道把你扔进院的人是谁?”他问路平。
“不知道。”路平说。
“他大概什么样?声音有什么特别之处?”韩离问。
“我一直是昏迷的。”路平说。
韩离无奈,如此看来,他还算是和对方正面接触较多的。至少听到了那人从五院这边掠过时带起的风声。
是的,他也仅仅是听到而已。追出去时对方就已经人影不见。他依着风声又追了一会,直至这风声彻底消失,也只能作罢。他消楚,无论是他,还是风声,都比不上这人的速度。
“休息吧。”韩离说了句后,就从营啸房间离开了。对于路平的情况他没有多问,他所关注的只是那个将路平丢回来的神秘强者。
“你这……”营啸看着路平,“送你回房间?”
“多谢。”路平点点头。
几乎全身被涂了药的路平让营啸都有点无从下手。好不容易把路平弄回去安顿到床上后也是长出了口气。
“你先休息,仔细体会我神药的美妙。”营啸离开前说着。
“真的不能说说是哪来的药?”路平说道。
“好吧……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营啸说。
“好。”路平心神一凝。
“你觉得这药,像什么?”营啸说。
“像泥巴。”路平说。
“事实上。它也确实就是泥巴。”营啸说。
“泥巴……你放在罐里这么久,它没有干?”路平说。
“这个问题问得好。”营啸连连点头,“就是因为如此,我才发现了这泥巴的特别之处。”
“什么特别之处?”路平说。
“不会干啊!”营啸说。
“……”
“有了关注,接着再发现它的一些其他神奇就是很自然而然的事了吧?”营啸说道。
“那你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些泥巴呢?”路平问。
“这一点。就真的不能告诉你了。”营啸说。
“我说……”
“我在听。”
“我从一开始,问得就是这药是从哪来啊。”路平说。
“是这样吗?”营啸竟然努力回忆了一下。
“好吧,是这样,但我说告诉你,并不代表就要回答你的问题,你觉得这样说得通吗?”营啸说。
“说得通。”
“那么,再见。”营啸说。
“再见。”路平有气无力地说着。
营啸离开了,路平躺在床上,直至此时,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放弃。顿时觉得全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从筋骨到皮肉都像是被人翻新了一遍。他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去想,可是眼下,真的没有半分力气可以支撑下去了。他有点渴,不过现在没有人可以为他倒水,路平试着动了下身子,却使不上力气。
身体还能复原吗?
路平隐隐有些担忧,毕竟眼下的他没有魄之力可以帮着来修补伤势,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营啸这奇怪的泥巴。
希望可以管用吧。路平如此想着,渐渐昏睡过去。
转眼,一夜过去。次日清晨。五院罕有的有些热闹,所有人难得有了一个共同关注的话题,而这个话题还离他们这么近,就在这个院中。
“啧啧啧啧。”孙迎升站在路平床边。从上到下把路平打量了一遍,不住地感叹着。
“弄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不直接让你去死?”他说道。
“大概是舍不得吧。”路平说。
“你还有心情说笑。”孙迎升有点佩服路平。
路平却有点无奈,自己哪有在说笑。刘五他们迟迟不杀他,原因就是如此啊!
“看在我有点欣赏你的份上,说吧。想我为你做点什么?”孙迎升相当大气地问道。
“哦,帮我倒杯水吧。”路平说,他渴坏了。
大气的孙迎升,就这样站在那,无语了好一会。
“不可以吗?”路平说。
“当然可以……但是,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孙迎升觉得路平肯定没听懂他话代表的是什么。
这可是一个承诺,大陆最有钱的家族,孙家长子的一个承诺。
结果,一杯水?
孙迎升可不是轻易会做出这种承诺的人,兴冲冲来了这么一次,结果竟是这么个回答,他有点不开心,所以他决定给路平一次反悔的机会。
“可我需要的就是一杯水。”路平说。
孙迎升又盯着路平看了会,他总算看出,路平不是没懂他那话的意味。
“好吧。”他说着,转身,取上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
“你可以吗?”他看着床上一动都不动的路平问道。
“好像,不可以。”路平有些为难地道。
孙迎升看看路平,又看看自己手中的杯子,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显然对他来说极不适应。
“唐小妹,唐小妹!”他忽然叫起来。
“让姑娘来服侍你,够贴心吧?”他对路平说着。
结果唐小妹就在门外,只是没有进来,此时听到孙迎升的喊叫,听到他的意思,却只回了一个字:“脏。”
路平并不太讲究,但也不邋遢,房间里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只是,他的房间里养了只兔子,这带来的环境,可就有些不美妙了。对唐小妹来说,和插了她的死穴无异。
“还是让我来吧。”到最后,却又有人应了句后,慢吞吞地走进了房间。
路平有点惊奇,他印象里这人站起来会活动的时候极其少。
“看什么?”霍英接过孙迎升手中的水杯,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我现在的情况可是比你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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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章!(未完待续。)
&bp;&bp;&bp;&bp;孙迎升扶着路平坐起,霍英将水杯送到路平嘴边。很快半杯水下去,路平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可以。
水杯被放回桌上,霍英上下打量了一下路平。不得不说营啸的神药还是相当引人瞩目的。此时的路平就像是从泥塘里捞出来的,唐小妹不肯进来不肯接近,显然并不只是因为兔子的原因。
霍英一手搭在路平的脉搏,他虽不通医理,但是久病成医,用魄之力来探知一下身体这种事却是经常做的。如此让魄之力在路平身体里走了一番后,霍英流露出几分惊讶。
“这个样子,你居然还没死。”霍英说着。
路平的筋、骨、皮、肉,无处不是伤痕。若说一击致命的重伤那是没有,但如此多的大小伤势累积到这种地步,死个几回都不稀奇。能活下来,那也一定得忍受着生不如死的痛苦,这是怎样顽强的意志和生命力?
“习惯了。”路平说。
这种事,居然习惯了?
霍英知道一些路平的过去和情况,但在路平的叙述中这些都是一笔代过。直至此时霍英才意识到路平是在怎样的折磨中坚持生存的。
“你现在多大?”霍英忽然问。
“大概是十六岁。”路平说。
十六岁,仅仅只是十六岁。
霍英沉默不语,再一次被路平所触动。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在生不如死的折磨中都从没放弃过,自己和路平比起来,真是有些丢脸啊。
“好好休息,我去找人来给你瞧瞧。”霍英说。
“谢谢。”路平没拒绝,他如此期望活下去,又怎会拒绝这方面的援助呢?
霍英和孙迎升一前一后走出了路平的房间,唐小妹站在门外,没有进屋,却也听到看到了路平的情况。
“这孩子……”她欲言又止。
“我不如他。”霍英叹息着。
“忍不住想帮帮他。”孙迎升说道。
三人目光交汇。达成了某种共识。不是出于同情,只是被路平所表现出的顽强所打动,希望尽自己所能的,让这种顽强得到该有的回报。
“我去走走。”霍英说道。
“诶。新鲜啊?”孙迎升叫着。霍英从来大门不出二门不入,整天就坐在院中的竹椅上,问他做什么,就两字:等死。而现在,他竟然主动要出去走走?
“忽然也有点不想死了。”霍英淡淡地道。
没有人想死。霍英也不是一心求死,只是必死的结局,让他陷入绝望,进而变得有些消沉。五院几人中,数他和路平交道打得多,也打得深一些,他所受的触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而这次,看到路平确实面对死亡时的顽强,他那颗早就已经被触动得有些不甘的心。彻底活跃起来了。
他迈步,就要走出这许久未出的远门时,忽得,却有人先一步出现在了门外。
一向会将仪态保持得很完美的林天表,此时毫不掩饰脸上的焦急。他轻敲了两下房门后,头就已经向院内探来。
“路平是不是出事了。”他站在门外,和院里的人连招呼都没打,就已经在着急发问了。
院里三位,互相看了眼。
路平是深夜被神秘人丢入院,这事韩离也和他们略有交待。再然后。五院没有任何来客,他们也还没有和外界沟通,理论上来说,没有任何人应该在现在就知道路平遇到麻烦。
“你怎么知道的?”霍英随即问道。
“我昨天给了他一个音轨。让他遇到麻烦就叫我。他没有用,但是今天早上,我发现那个音轨已经失效。”林天表说道。
“你知道他昨晚去了哪里?”霍英问道。这个问题问路平当然很容易就得出答案,只是看路平此时的模样,大家不忍打扰太多。结果这边看来就又有一个知情人。
“八方亭。”林天表说。
“他去那里做什么?”院里三人都不解。
“是子牧带话,让他一个人去那里。”林天表继续这个说法。
“子牧?”院里三人。再次对望了一眼。这位五院的另一新人,给他们留下的印象远不如路平深刻。看起来就是一个比较平庸的少年,误打误撞的就进了北斗学院。对此他又是骄傲庆幸,又为之后不久的七星会试焦虑不安的情绪,真的和太多新人都没有什么区别。他的很多遭遇,都只是因为跟着路平一起,才被卷入,就他本身而言,实在没有什么让人特别在意的地方。甚至三人此时都要想一想,才能记起这个和他们同住一个院内的少年的模样。
“说起来,这小子这几天好像没见他?”孙迎升这话,可见他们对子牧的忽视。已经几天被留在天权峰上了,同院居住的他都没有注意到。
“因为药膳房的事,他被暂留在了天权峰上。路平托我去探望他,我去了后,他托我给路平带话。”林天表如此说道。
“然后路平就在八方亭遇袭了?”三人互望了一眼后,孙迎升又退回路平房间,向路平简单求证了一下这一点,得到肯定答复后,出来和几人点了点头。
“所以,路平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林天表问道。
“你自己去看吧。”孙迎升说着,让开了房门。
林天表向着路平的房间走来。院里三人则都在继续打量着他。他这个即使去了七峰,也会因为林家出身以及出色的天赋和才华被人另眼相看的天才少年,此时在五院中极其少见的,没有迎来任何欣赏的目光。
林天表走进了房间,看到坐在床头的路平。
他当然早已经知道路平遇到了什么,受到了怎样的折磨。但是此时看到路平的模样时,心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被揪起。
彻骨……
他知道折磨路平的异能是什么,他甚至还知道,刘五施展这个异能,一直到自己的魄之力耗光,路平却还是一声不啃。
就连刘五都无法用言语清楚描述路平当时的惨样,而现在,林天表亲眼看到了。
“怎么会这样的?”他却还是不得不明知故问。
“玄军帝国的人埋伏在那边。”路平很平静地如实回答着。(未完待续。)
&bp;&bp;&bp;&bp;“玄军帝国……”林天表皱着很深的眉头,似乎在很用力地想着什么。
“你知不知道他们在那边?”路平问道。
“我?当然不知道。”林天表飞快地回答着,脸上的惊讶却不是伪装。他并不惊讶路平会怀疑,但他惊讶路平竟把怀疑如此直接地表达出来。
这家伙,真是一点心机城府都没有吗?这是一个林天表琢磨过好多次的问题。
“你怀疑我。”林天表如此说着,面上却没有露出痛心的表情,反倒是很理解地点了点头,“你有理由怀疑我。”
“是的。”路平也点点头。
是的……
这家伙居然说是的。
林天表年纪不大,但在接人待物上绝对不幼稚,这得益于他利好的出身和教育。可是面对路平,他却好像陷入了沟通障碍,屡屡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房间里顿时陷入冷场,林天表心下也在飞快地盘算着。
说实话,若是在昨天之前,被路平这样怀疑,林天表会很无所谓。因为他面对路平没有任何压力,任由路平怀疑,甚至敌视,他也不会怎样。哪怕他与玄军帝国方面明目张胆地联手对付他,路平又能怎样呢?他不过是一个西南山区里来的,闯下大祸无依无靠的毛头少年。真以为入了北斗学院,学院就会倾尽全力地庇护他了吗?
这种念头太天真,四大学院绝不是一片净土。学院内部,学院与学院之间,学院与帝国势力之间,关系之纠结复杂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把四大学院当成是世外桃源,那是绝对错误的观念。
可现在,林天表不敢对路平如此不以为然了。
路平身后没有大靠山?
那昨晚救走路平的人是谁?
那个瞬间突破玄军方面设下的三道结界,在刘五等人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将路平带走的强者,是谁?
这是林天表他们与玄军帝国方面需要共同面对的一个问题,但是除此以外。林天表他们却又另有一个问题也很介意。
玄军帝国方面,到底想从路平身上知道些什么?
刘五说是想从他口中问出另几个通缉目标的下落,但是,林天表和严歌却都觉得。他们一定另有目的,一个比起捕杀这几个通缉目标更为重要的目的。有关这一目的,严歌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他却没有对林天表,只是吩咐他先到路平这边探探虚实。
所以林天表来了。哪怕在此时陷入令他有些尴尬难受的冷场,他也还得继续装下去。
“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林天表非常恳切地说道。
“暂时还不能。”路平非常耿直地回答道。
这让林天表有点抓狂。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可信?”林天表半真半假地不淡定道。
路平想了想。
“杀了卓青。”他说。
“这我做不了……”林天表一脸无语的表情,这小子,以为自己是谁啊?就算自己和卓青他们没有这么个临时同盟,就算他真是清白,他也不可能为了取信路平去做这么大风险的事。这个条件,根本就是存心刁难。
结果路平却摇了摇头说:“除了这个,我真是想不出什么了。”
“日久见人心,你终会知道的。”林天表说。
“当然。”路平点点头。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看起来有点严重。”林天表说。
“是有点,现在基本动不了。”路平说。
“伤成这样还是没死。不得不说你还是比较走运的。”林天表用安慰的口吻说道。
“主要也是因为对方并不想那么快让我死。”路平说。
来了!
林天表没想到这样轻松就把话题带到了他真正关心的地方,心下不免都激动了一下。但是面上露出的自然是有些惊讶的神情。
“那为什么?”他说道,“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置你于死地吧?”
“他们想我说出我其他几位伙伴的下落。”路平说。
“原来如此。”林天表有些失望,玄军帝国那帮家伙,真就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目的?他很想刨根问底,可是那样总是太过明显,路平都真诚表示了会对他保持怀疑,他只能更加小心行事才有可能从路平这里探到他想知道的。
一次不行,就二次吧。林天表如此决定。
“那这样,你就先好好养伤吧。”林天表说道。“卓青那边,杀了他实在也太为难我了,但我会在我所能做到的范围内替你修理他一下。不过我想,这其实也没什么用。毕竟这也不是卓青个人的意志,而是玄军帝国对你的通缉。就算是学院方面,对你也很难一力维护,当然,如果有什么大人物替你说话的话就不一样了。”
林天表结束了刚刚的话题,但在告别之余。一边继续争取着路平的信任,一边却又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他们十分关注的地方。
“找大人物告状吗?”路平忽然笑了笑,目光却是不由地落到了屋角的兔子身上。他想起了瑶光峰阮青竹院士对他的教训。
“告状……你这么说的话,那也算是吧。”林天表有些无奈,有个大后台那也是相当风光的,但是,告状这个措辞,真是显得好没出息,这个路平怎么一点用词的艺术都没有?
“这样的话,那你替我去瑶光峰找阮院士告个状吧。”路平说。
“阮院士?”林天表暗暗心惊,这路平,还真是有大后台。阮青竹,七院士之一啊,这后台在北斗学院可是足够大了。
“好的,我帮你。”林天表心惊归心惊,路平托付的事,他也依然得要应承着。
“谢谢。”路平说道。
“那你先休息吧。你的伤,要不要找严歌师兄来给你瞧瞧?”林天表说道。
“不麻烦了吧,霍英师兄已经说会找人来瞧了。”路平说。
“那好。我先去替你告状。”林天表笑了笑,走路平的房间走了出来。五院里这时又没有人了,只霍英的竹椅静静地停放在院中。林天表左右看了看,离开时没个人招呼道别似乎让他有些不适应。可是最终也没人出来和他招呼,林天表只能默默地离开。
离开五院,林天表便真向着七星谷外走去,感知着四下无人时,他捏碎了又一枚音轨。
“知道我现在要去做什么吗?我要去瑶光峰告状了。”他对着音轨中转出的鸣之魄,说下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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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了迟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瑶光峰。
整个北斗山的山门,也即是北斗学院的院门便立于此峰之下。瑶光峰所守的,不只是他们这一个山峰,更是整个北斗学院唯一的出入口。数千年来北斗学院所遇到的各种外敌侵入,无一不是瑶光峰的门生顶在最前端。
但是这一次,北斗学院突遇的危机是从内部而来。从七峰到七星谷各院,都有人参与其中,瑶光峰却是个例外。任何时候,瑶光峰的首要职责都是对外,瑶光守山门,这是北斗学院数千年来从未更改过的一条规矩。
瑶光峰没有介入这次事件,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并不关注。瑶光峰的院士阮青竹几乎一天三问地打听着事情的进展,然后每天三次的站在瑶光峰的峰顶向北骂着废物,然后继续保持关注。
今天也是同样,不过带回消息的门生,在说完事件进展后,不捎来一个新的请示。
“老师,有个叫林天表的新人想见您。”门生说道。
刚听完事件进展,得知还是没什么突破的阮青竹正准备骂,听到这话也不由一怔。
“林天表?”阮青竹对这个新人的名字不陌生,那是本批新人中为数不多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如果不是修炼的魄之力和异能类别并不太合,她怕是早在新人试炼中就将这位收入她瑶光峰下了。
“让他过来。”阮青竹对林天表的来意还是有些好奇的,当即示意门生唤林天表上来。
门生点头退去,不大会,林天表来到了峰顶,走到七步开外,便已经向阮青竹施礼。
“见过院士。”林天表微躬着的身子,在没有得到阮青竹的答复前,一动不动。
“嗯。”阮青竹应了声,算是招呼,随即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什么事?”
向来一丝不苟仪态端庄的林天表,这时脸上也闪过一抹有点滑稽的神情,不过最终却还是认真开口:“我是来告状的。”
“告状?”阮青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替我。是替路平来告状。”林天表立即跟着解释道。
“路平?”阮青竹对路平当然就更有印象了,吃了她的兔子不说,后来还又在她的瑶光峰闹出一通事端。而这在她听来原本有些茫然的“告状”二字,和路平的名字一联系起来,她立即有些恍然了。
她想起来了。
“可以向我打小报告啊!”
这话确是她说过的。对路平说的。结果现在,小报告真的就来了。
阮青竹有点哭笑不得,任谁都听得出,当时自己那只是被话赶到那,所以冒出来这么一句。在她那么生气的时候,都有门生笑场,可想而知这话有多么的不严肃。
这只是阮青竹当时自找的一个台阶,有谁会把这话当真呢?
路平当真了。
不只当真,眼下居然还真托人来打小报告了。
这是给自己上眼药,挤兑自己来了?
阮青竹起初真是这样想。顿时就有点恼火。可是转念一想路平当日的言行,愣头愣脑,真就照着自己话的意思行事,倒也像是那小子会做的事。
于是一句本该一笑置之的戏言,真就被人拿了当令箭了。
四下的瑶光峰门生,都在一边忍着笑,一边偷偷朝这边看呢!当日那一幕,他们有的人亲眼目睹,有的人事后听说。但是,路平在那之后居然还真来打小报告了。这个神展开可是任何人都没有料到的。
阮青竹也感受到了周围这些围观的目光,恨恨地回瞪了几眼。门生们识趣地收回眼神,却也知道,阮青竹将生气摆在脸上的时候。那火气其实并不如何大。
“那小子,他怎么了?”最终,阮青竹还是决定先问问再说。人都当了真了,她若不接着,谁知道那耿直的小子会怎么想。
“路平,是玄军帝国通缉的重犯。就在昨晚,被来自玄军帝国的学生打成了重伤。”林天表用最简洁的语言,把所有来龙去脉在一句话就概括了。
阮青竹皱了皱眉。
路平的这点故事她也是听说了的,自然清楚这事颇有几分麻烦。将路平打伤的人不是以个人意志在行事,其背后的玄军帝国对于北斗学院而言是一种压力。这事的处理,极其讲求分寸。放手不理,北斗学院会有失颜面;一力袒护路平,因此和玄军帝国交恶,却也不是学院愿意见到的。
这当中的门道,林天表自然也清楚。在他看来,这事,就要看路平在人的心目到底有多大份量,会不会愿意为了他硬顶玄军帝国了。
这个决定,想必会很为难。林天表想着,已经不指望立即会得到答复,谁想到阮青竹却偏偏很快做出了回应。
“真是够明目张胆的啊!”阮青竹冷笑着说道。
这话,一般人听了可能只觉得是一句感慨,但是林天表家学渊源,一听便知,阮青竹这话,是先抢了一个理。
这个理,不是路平与玄军帝国谁是谁非的理,而是北斗学院和玄军帝国之间处事的理。
因为这二者的颜面是靠着双方共同来维护的。阮青竹点出“明目张胆”四个字,那就是在说,这一次,是玄军帝国行事先没了分寸,那,也就怪不得北斗学院的处理不给他们留面子了。
这是要挺路平啊!
林天表马上明白,心里倒也为玄军帝国叫屈。他们可绝不是没有分寸,如此谨慎的偷摸行事,就是不想留下任何尾巴,算是给北斗学院留足了处理空间。让路平重伤逃走,这可压根不是他们剧本上的内容。
只可惜事情偏偏就是这样发展的。现在院士级的人物要站到路平那边,那基本就已经可以代表北斗学院的态度了。
“去叫沛慈来。”阮青竹吩咐了一声,马上就有门生领命而去,不消片刻,神情冰冷的沛慈来到了瑶光峰顶。
“老师。”即使是向阮青竹问好的时候,她的脸上都没有露出什么笑容。
“路平,你应该是认得的,他现在遇到点麻烦,你去处理一下。”阮青竹说道。
“是。”沛慈竟也没问是什么麻烦,也没有理会一旁站着的林天表,听了阮青竹后,立即转身就向山下去了。
“学生告辞。”林天表一见,也连忙向阮青竹道别,追着沛慈而去。他会来瑶光峰找阮青竹打小报告,这事他已经送达严歌以及玄军帝国的人知悉了,现在,就期待他们已经准备好迎接来自瑶光峰阮青竹院士授益的问责吧。(未完待续。)
&bp;&bp;&bp;&bp;瑶光峰的山路上,林天表紧赶慢赶,终于追到了沛慈的身后。阮青竹行事干脆,她这门生也相当果决。一个转瞬就做出决定,一个听令就走,林天表上这峰顶,总共都没有停留几分钟,几句话的功夫,这就又要往回走了。
“沛慈师姐。”林天表刚才听到阮青竹吩咐叫人时提到的名字了,记在心上,此时赶上后叫道。
沛慈回头看了他一眼,脚下却丝毫未慢,林天表连忙快了几步,追到了沛慈身边。
“在下林天表,沛慈师姐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林天表笑着说道。
“没有。”结果沛慈却只冷冷地回了两个字,就不再理会林天表,只是赶路。
碰了钉子的林天表依然保持着笑容,只是再不多话,稍微了半步,让自己不是走在沛慈身旁,而是退在了她的斜身后。他就这样沉默着跟了一路,直至到了七星谷,沛慈才开口和他说了第二句话。
“路平在哪?”沛慈问道。
“在五院。”林天表马上回答道。
“谢谢。”沛慈道了声谢后,就又回到之前状态,只是赶路,很快便到了五院。
“我去帮您招呼一声。”林天表这时突然快了几步,抢在了前面。身上一点青峰林家的骄傲都没有,倒像是个鞍前马后伺候人的小厮。
沛慈也没有说什么,林天表几步就到了五院门前,如往常一样停下脚步,敲响了那并未关着的院门。
只是以往,院中竹椅上总会坐个霍英。对于到访的林天表,他无论说不说话,总会有点反应。只是这次院中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把竹椅静静地停在它每天都在的位置。
“路平,沛慈师姐来瞧你了。”看没人回应后,林天表朝着路平房间的方向又喊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沛慈这时也到了他身后,林天表连忙又让到一旁,让沛慈先进了五院。
“哪间房?”沛慈回头问着林天表。
“这间。”林天表又是快步到了前边,一路引着。到了路平房前,也是先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里有人应了声,林天表一听,却是霍英的声音。
推门而入,就看到霍英正回头向这边看着。路平躺在床上,但在床边却还坐着一人,长长的银发直披在肩,不是严歌又是哪个。
“霍英师兄,严歌师兄。”林天表不为所动地依次打了招呼,严歌也在这时回过头来,朝他笑了笑。
随后林天表朝旁让了让:“沛慈师姐来看路平了。”
这个他在院门喊时,屋里人就都已经听到。
这时朝房门望来,果然看到林天表让到一旁后,沛慈走进了房间。看到霍英和严歌。沛慈也就是略点了下头便当是招呼过了,而后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路平。
“怎么回事?”她倒也不好奇屋里人在做什么,看着路平,就已经开门见山地问起了。
霍英全然不知她的来意,在听到她来时就有些惊讶。严歌早从林天表那得知他去瑶光峰告状的消息,此刻心知肚明,但面上却和霍英一样流露着好奇。
沛慈却根本没打算同他们两人说什么,只是等着路平的回答。
“被打了。”路平说。
“什么人?”沛慈问。
“卓青,还有一位不认识。”路平说。
“卓青又是什么人?”沛慈又问。
“玄军护国学院来北斗学院的新生。”路平说。
“我去找。”沛慈说着。竟然转身就走,一如她在瑶光峰顶上时那般干脆,转眼就已经走出了房门。
霍英和严歌看得都有点傻眼。霍英是完全不明就里,严歌。却是看沛慈挺路平如此坚决果断因此有些动容。因为她知道这可不是沛慈个人的意志,她肯定是得了阮青竹的授意,这是来自七院士的态度。
他和霍英互相看了眼后,跟着又一起看向路平。
“你和沛慈是什么关系?”霍英问道。
“没什么关系。”路平说。
“那她这是?”霍英不解。
“是我代路平去瑶光峰告状,然后阮院士让沛慈师姐来的。”林天表飞快解释了一下。
“告状……”这词是如此生冷,让霍英愣了好一会。而后继续看着路平,“这么直率啊?”
不只直率,还很天真。
但问题是,阮院士竟然真的表态了,这状居然告出了七院士的立场?
这让霍英相当意外。
他起初并不认为学院会在这事上有多么清晰的立场。因为路平不过一个普通新人,以被通缉的身份跑来北斗学院,用心本就值得商榷。若追杀他只是随便什么势力,那北斗学院并不介意展示一下四大学院的气场,护也就护了。但是现在,是玄军帝国这大陆三大统治势力之一的通缉,北斗学院可没呆板到会为一个新人背这级别的雷。
说实话,若不是今次主持新人试炼的正好是自己的老师李遥天。以路平这背景,怕是早被暗箱拒之院门之外了。也只有行事认真刻板的李遥天,才会不理会这些因素,将能入他眼的门生直接收归院内。然而入院的路平除了引起几次骚动,却没有展示出值得学院大力维护的特质。他这情况,霍英仔细想想都替学院觉得闹心,他都拿不准这事如果学院出面,会怎么处置。
但是现在,学院还没有正式出面,阮青竹却已经派了她的门生,带着她的意志来了。
这是阮院士个人意志,还是学院的处置方向呢?
霍英此时所想的,可就复杂多了,可完全不局限于简单的个人喜好和恩怨。站在大陆修者之巅的四大学院,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地方。
不如跟去看看?
霍英刚有了这个念头,坐在床边的严歌已经起身。
“有点好奇,想去看看。”他说道。
“同去同去。”霍英说道。
严歌笑了笑,转头又向路平叮嘱了几句,再转回头时,却看到霍英已经急匆匆地走出去了。这种景象,可是太久太久没有出现在霍英身上了。
“我们也去瞧瞧吧。”严歌朝林天表说着,再和路平招呼了一声后,就一起走出房间,离开了五院。(未完待续。)
&bp;&bp;&bp;&bp;刚刚还挤着好几个人的房间,眨眼就已经去了个干净。他们忙着去围观沛慈会如何处置,但路平这个最重要的当事人却被孤伶伶地留在了床上。
但是路平对此却没有特别在意,哪怕是见到沛慈前来过问,他也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欣喜,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期待过似的。他只是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还是没有办法行动后,就默默地继续躺平在床上。
北山新院,一院。
沛慈标准的学院制服,让人一看便知她是瑶光峰门下,一院都是最新的新人,又有哪个敢怠慢。不过看沛慈冷冰冰的神情,也绝没有人敢跑上来套近乎。倒是掌管北山新院这一片的纪师兄,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此时满头大汗地飞奔到了一院。
纪师兄并非七峰门下,在北斗学院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角色。他被派在北山新院这边,其实并没有被赋予管理者的权利,只是学院为了照应新人,安排在这边的一个类似管家一样的角色。
不过新人们识人知趣,哪有人真敢把这位前辈师兄当管家去吩咐使唤?一来二去的,纪师兄倒是在北山新院找到了难得的尊敬和巴结,日子一久,这大管家做得可就有些像当家的了。
但是他在新人们面前,当得起一声师兄。这七峰上来的门生,别管入院先后,辈份是不是低过他,他可都不敢以师兄自居,听得有七峰门生来,紧赶慢赶地就冲到一院来了。还没进门就看到院里沛慈身着瑶光峰服色的背影,连忙大声招呼:“是哪位师姐驾临新院啊?”
别管新人还是旧人,即是七峰门生,纪师兄自降辈份也是心甘情愿,这一声师姐叫得脆极,听得一院里的新人眼珠子差点没崩出来。除了林天表这等出身华贵又天赋惊人的新人,有几人见过纪师兄和颜悦色?他们实在想不到纪师兄竟然也能这样满面笑容地低姿态讲话。
但等沛慈一回头,纪师兄那满面春风的笑容和飞奔上前的脚步,顿时就都便住了。
“沛慈……师姐。”停下步的纪师兄,这一声称呼,硬生生地被他裂成了两半。
“纪师兄。”沛慈看到他,微一欠身,施了一礼。
“不敢当不敢当,我哪敢啊!”纪师兄慌里慌张地向旁闪避着似是受不起这一礼。其实若以入院的先后为辈份,纪师兄这辈份真心不低。若非在学院有些年头,也不会被派到北山新院做这照看新人的角色。这角色,显然是要对北斗学院上上下下都很熟悉通透。
但是面对入门远比他要迟些的沛慈,纪师兄真不敢当这师兄。毕竟北斗学院对入门先后排出的辈份并不是十分讲究,更多的还是强者为尊的意味。七峰门生都比他纪师兄要强,所以他谁的师兄也不敢当。而这沛慈,他就更不敢了,他清楚得记得,就在这个院内,尚是新人的沛慈就硬生生教训过他一顿。沛慈恐怖的实力,还只是新人的时候他就已经领教过了,当她的师兄?要不是这周围好多新人看着,纪师兄都有心跪下了。
对纪师兄这态度,沛慈没太在意。纪师兄更不敢在沛慈面前拿腔拿调,没敢再往前走,就这么远远的,和声和气地问道:“沛慈师姐从瑶光峰到这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找卓青,玄军帝国天武学院来的卓青。”沛慈说。
纪师兄微一愣。这卓青,虽不如林天表瞩目,但也有些来头。来自玄军帝国天武学院,这就是板上钉钉玄武帝国的人,在这北斗学院也会以他们帝国凝聚成一个团体,是纪师兄等闲都不敢招惹的。而沛慈,据纪师兄所知并无什么学院以外的背景,又怎会和卓青他们这种排外性极强的团队搞到一起呢?
但是心下疑惑归疑惑,纪师兄也不敢问,知道了沛慈的来意,他还要赶紧张罗着。
“都傻站着干什么?去找卓青来,他人呢?”纪师兄目光扫了一圈,也不定对着的是哪位新人,就这样吼了一嗓子。
早有和卓青熟识的新人去叫了,但纪师兄这一嗓子,在房间里的卓青也已经听到,没等人喊,便已经走出了房间。
“卓青,这位是瑶光峰的沛慈师姐,她找你有事。”纪师兄立即向卓青介绍着。
卓青的心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他自然很轻松就把事情和昨晚联系在了一起。路平被人神秘救走,显然在北斗学院有大后台,此事怎会轻易善罢干休?刘五和他当即就去天权峰又找了严歌一起合计,但是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短时间里也没什么具体手段。林天表去路平那摸底,而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这正担心会不会有人找上来,结果现在真就有人来了。
瑶光峰的人?
眼见沛慈脸上的寒意,卓青更有些腿发软,想到昨晚路平被整治的惨样,以牙还牙四个字不住地在脑海中打转。他的几个小伙伴这时也飞快来到了他身边,不过没等卓青开口,沛慈就先说话了。
“去外面说吧,免得弄脏了院子。”沛慈说。
免得弄脏了院子……
这话在卓青听来仿佛受到了鸣之魄的攻击,脑中嗡嗡一片。他看看左右,易锋、于然、罗勤、关寻……这些人在瑶光峰的师姐面前,能顶什么用?没见平日 见着林天表都有几分倨傲的纪师兄,在这师姐身边好似一只瘟鸡吗?这一点细节,让卓青迅速判断出沛慈的强横。
“快去通知申师兄。”卓青慌忙对小伙伴低声说着。其实在他看来申无垠怕也没什么用,他只懊悔怎么忘了问刘五留一个直接联络的方式了。
易锋四个小伙伴没有介入昨晚的事,但看卓青神情已知这沛慈来意不善。得了卓青的吩咐,想去送信,可沛慈就在面前站着,四人也不知会不会受到关注。一时间理会不了那么多,四人一使眼色,罗勤和关寻两个埋头就向外走,沛慈看着,倒也没拦,只是问了一句:“申师兄?就是你昨晚的同伴吗?”
果然!
卓青一听这话,顿时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不过对方把申师兄当成自己的同伴?这误解卓青略一想也就清楚。刘五,路平又不认识,自然说不上什么。沛慈听自己要向人求救,只当就是昨晚的同伴了。
“沛慈师姐找我,到底有何事?”卓青也不能不说话,况且也想多说几句拖延一下时间。
“出去说吧。”谁想沛慈却就这样向着院外走去,“我等你,还有你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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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这章的字数,是2222。。。(未完待续。)
&bp;&bp;&bp;&bp;任谁都看得出沛慈来意不善,但是昨天晚上的事仅有限的几个人知道,连卓青几个最亲密的伙伴都不明所以,不知道卓青什么时候招惹到了这位瑶光峰的师姐。
然而眼下却也没时间去问究竟了。沛慈走出了一院,卓青有心磨蹭一下,但是平日对他还算客气的纪师兄,竟然丝毫不假辞色地严厉注视着他。
这个沛慈师姐到底什么来头?
纪师兄的模样让卓青打消了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哪里知道纪师兄对沛慈的畏惧多半来源于个人原因。
尽可能慢地走出一院,就见沛慈很有耐心地等在院外。罗勤、关寻两个动作倒是快,此时已经跑去四院找来了申无垠。但是卓无垠也不知昨晚发生何事,匆匆跑来一看,见是沛慈顿时也觉头大。他倒是没得罪过沛慈,却知道这位瑶光峰有名的冰美人很难打交道。别说他没交情,就是有交情,也讲不来任何情面。
“沛慈师姐。”申无垠硬着头皮上来招呼,他有玄军帝国交给他的职责所在,不得不出头。
“你便是卓青的同伙?”沛慈不认识申无垠,也不问他姓名,只是直接问道。
同伙?
申无垠一听这词,更觉不妙。一般会被叫作同伙的,那通常是没干好事。但是自己和卓青似乎没有一起做过什么?
申无垠心下惊疑不定,只知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事情原委。和沛慈讲人情是没用的,唯有把理占住。
“怎么回事?”他一脸的不明所以,看向卓青,想卓青赶紧说出个一二三来,最好是有什么误会,那快些解释清楚也就是了。
“我也不清楚,正等沛慈师姐示下。”卓青心中还存侥幸,只盼着不是因为昨晚的事。结果就在这时,就看到申无垠的身后不远处,一行几人正慢吞吞地朝这边走着。
严歌、林天表。
申无垠先看到这两位,顿时觉得是来了救星,但是紧接着……
“你真是要死了,走都走不快?”一行人当中的那个女人,对着其中另一位抱怨着。
五院虽属北山新院,但是认识五院住客的人真不多。不过卓青几个被霍英爆过头,被唐小妹在五院门口狠扁过,一眼就认出了这二位,脸色顿时又难看起来,五院的人,怎么也不像是会来帮他的。严歌和林天表和他们走在一起,怕也不会轻易出头。
果不其然,这一行人并没有走太近,最后只是和周围人群站到了一起,然后就也一起围观了起来。
沛慈却不理这些,卓青问,她便回答。其实她并没有去详细了解事情的始末,去看路平也只问了一个问题:是谁。所以此时她的回答很简单。
“昨夜,你与你的同伙重伤了路平。”沛慈说着,冰冰的目光再次扫向申无垠。
“不是我。”申无垠被这目光一扫,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先将自己摘了出去。末了才从这话里回过味来,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卓青。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但多少已经意会得到。至于那个所谓的同伙,他隐约也已经猜到。
卓青一听果然是这事,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求助的眼神开始没命地往申无垠身上招呼。严歌和林天表,虽在这事里也起到一定作用,但卓青却也知道双方只是临时而又短暂的合作,不足以让他去依赖。
围观的人听了这话顿时也都恍然。路平被玄军帝国通缉以及卓青他们这些玄军护国学院学生的来头,那都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路平竟然如此有来头,引得瑶光峰的师姐为他出头,还是让所有人意外了一下。
四下顿时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这事会如何收场。
沛慈看来却没那么多心思,听了申无垠说不是他,就看向卓青再问:“那是谁?”
卓青眼见躲也躲不过,眼下再指望谁来帮忙也来不及,索性一咬牙,昂然答道:“是玄军帝国。”
是的,反正这事也已经有人要追究,来龙去脉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也索性点破,倒要看看这位师姐如何正面应对这个敏感问题。
谁想沛慈应对得却更加正面,对 “玄军帝国”这个回答完全不理会,只是再问:“我问昨晚你的同伴是谁,不是问你的背景。”
是谁?
沛慈的追问勾的观众都有些好奇了,所有人看向卓青。
“是我。”回答却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让卓青长出了口气,原本紧张不安的心情,这一刻也去了大半,因为他知道来得人是谁。
人群分开,其貌不扬的刘五就站在那,望着沛慈,神情却很镇定。他早有心理准备。在收到林天表要去瑶光峰报讯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动作,所以此时才能及时赶到。
这人是谁?
刘五名不见经传,在场没一个人识得他,免不了有一些窃窃私语。
沛慈同样不认识刘五,但却丝毫没有要打听一下对方姓名来历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说:“那就是你们两个了?”
原本很镇定的刘五,看到沛慈这也不问身份不问缘由,只是做最后确认的态度,心下不免也有些打鼓,一时间竟然没敢正面回答,而是偏转过身,望向了他的斜身后。
“稍等一下,这有几个人,我先打一下招呼。”斜后方传来一个声音,一人轻摇着纸扇,竟是向着五院过来的那一行人走去。他身着的服色,有点见识的人马上认出,这是七峰之中天璇峰的穿着。
“詹仁师兄!”在北斗学院时间不算长,但会特别在意结识各方人物的申无垠,却一眼认出了这位。
其他人虽不认人,但一听到这名字,却也立即知道了这位的来头。
詹仁,天璇峰首徒。北斗七峰在学院内各有职司,而这天璇峰管得便是北斗学院上上下下的是非。也即是说,路平被打伤,若真要告状,那找天璇峰其实可以说是正途。只不过修者之间有打斗实属正常,北斗学院也不禁这类私斗。若是比斗被打伤跑去天璇峰告状,只会沦为笑柄。会被天璇峰过问的是非,通常不会是这等家常便饭的小事。
但是这一次,天璇峰的首徒竟然亲自出马,而且看起来还是被刘五请来助阵。只不过眼下,他竟先跑去和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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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迟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知道詹仁身份的人免不了要吃惊一番,再看他竟要主动跑去和人打招呼,被打招呼的几位那又免不了被另眼相看一番。要知道把纪师兄吓到魂不守舍的这位瑶光峰师姐,詹仁可都还没来招呼一声呢!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中,詹仁走到了五院过来的一行人面前。
严歌,部分人新人认知,不认识的也久仰大名。林天表则已算是他们的一位熟人。此时一看,更加羡慕嫉妒林天表的不凡——人家结交的朋友,那都是天璇峰首徒都要主动去打招呼的主儿。只是和严歌、林天表一起的其他三人,除了卓青几个新人们就都不认识了。
“霍英师兄。”但是詹仁走到这边先打招呼的,却不是严歌也不是林天表,而是霍英。
霍英点了点头,没多言语。他们五院几个可不是来纯看热闹的,他们心里是偏袒路平的。孙迎升一度主动揽事,愿意帮路平做点什么,结果却被路平用倒一杯水给打发。眼下见詹仁随刘五一同出现,都在琢磨他的立场和态度。至于他打的招呼,三人都只是不冷不热的应对着。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詹仁的毛病,他这种招呼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是这家伙一贯喜欢搞些小运作来与众不同。眼下所有人都要等他来主持这是非,而他却偏偏要先跑来打个招呼。霍英一行不幸成为了他表现自己的工具。
所以,仅仅是招呼了一下,连简单的寒暄都没有,詹仁就已经转身回到了人群中,享受着所有人的围观和注视。
他挺喜欢这种感觉,但是沛慈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现一样,正向着刘五走去。他看现沛慈,沛慈也回看向他,停步,微一欠身,叫了一声“詹仁师兄”。
詹仁含笑点头,正准备说话,结果沛慈却已经再次迈步,依旧朝刘五走去。
詹仁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不算认识沛慈,但这位瑶光峰冰美人的性子和脾气,也多少听过一些。原以为凭他的身份和地位,在这冰美人面前会有些不同的待遇,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优待。
但他没有马上发作,只是站在那,倒要看看沛慈要做何举动。
刘五眼见沛慈朝他走来,刘五站那却是一言不发,心下也是无奈。他算了解詹沛,知道这家伙爱作秀的毛病,眼下的舞台似乎还无法满足他表现的**,自己还得给他再把台子搭得漂亮些。
于是刘五也不退让,就等着沛慈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问了一句:“那是你的手法?”
别人听来没头没脑,但刘五却立即明白沛慈指的是什么。事已至此,他也不准备在这上做什么回旋了。事发后他在找关系疏通时,总算了获知了一个重要信息。
从一开始,路平这个可以影响到北斗学院与玄军帝国关系的敏感人物就已经落入了双方各高级人物的眼中。直接将路平拒之北斗学院门外,那是一个既不会伤害双方关系,又不会让任何一方落面子的处置。
只可惜这一次主持新人试练的是李遥天,在他身上,这种事不可能得到这样圆滑的解决。
于是路平通过了试炼,但是进入学院还没几天,他就被遣送到了五院。
没有魄之力?
确实,这是一个漂亮的借口,没有魄之力的人,有什么资格跻身四大学院呢?
但是,路平的魄之力是在入院以后失去的。失去魄之力时的引星入命,引发的场面惊动了全院。
结果没有人在这件事上细究,因此丧失了魄之力的路平,被痛痛快快的打入了五院。
这并不寻常,依着北斗学院常规的处事方式,无论何种情况,学院也会给四年机会,一院、二院、三院、四院,最后才是五院。若是早已经离开北山新院的学生,那更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将人直接贬入五院。
但是路平,却被直接赶去了五院,因为有一些力量在促成此事,他们不想让这么一个小人物挑动起什么。只是因为李遥天拦在之前,这才绕了这么一个圈。至于子牧,不过是为了让路平不要太扎眼,而搭上的一个添头。
这些谋划,刘五不知道,申无垠、卓青更不会知情。因为上层不会轻易明示这一意图,这是北斗学院暗中在给玄军帝国让步,大声嚷嚷出去,北斗学院的面子往哪搁?
所以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刘五没意会到,申无垠、卓青更意会不到。
现在刘五明白了,可是事情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们的举动,很不给北斗学院面子,所以想将这事再次回到默契,他必须大大送还北斗学院的面子才行。
明白了这一点,刘五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底。
面对沛慈很直接的询问,他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没错,是我。”他大声说道,但是他的话,并不止于此。
“前些天,我的几位弟弟和路平有了点过节,有人为路平出头,将他们修理得很惨。”
“所以,我也要为他们出头。”
刘五如此说着。
“事情的起因,因为路平是玄军帝国的通缉犯,而我的几个弟弟恰巧都是玄军帝国来的学生。对于路平杀志灵院监会、杀峡峰城主府的行为,看不过眼,对他有看法,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不是因为路平已经入了北斗学院,我敢保证他的下场一定会很凄惨。”
“但是既然已经是北斗学院的人,那当然要遵守学院的规矩。”
“不过年轻人气盛,到底还是起了冲突。”
“既然有人为路平出头,我自然也要为我的弟弟们出头。”
“就是这样。”
刘五话完,所有人愣,这意思,这事不是玄军帝国方面的出手?
不可能吧?
没有人马上就信,但是刘五清楚这当中很巧妙的一点:他的身份。
他现在刘五的身份,和玄军帝国半点关系也没有,知道他和玄军帝国有关联的人,也绝不会在这时候跳出来说事。所以这个说法,最终还是会成立。
再之后,就算他会受到什么处罚,但是这不是玄军帝国不给北斗学院面子。那么事情就回到了一开始,北斗学院默默地踢走路平,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个结果,刘五觉得已经再好不过。甚至逼到他面前的沛慈,都点了点头。
“好。”沛慈点头说着。
“那么现在,轮到我为路平出头了。”
说完,她就已经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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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来喽!迟了点哈,出门在外不如在家写的畅,好在这一段早就已经构思好,不然后果………………(未完待续。)
&bp;&bp;&bp;&bp;“你……”刘五没想到沛慈竟然完全不和他理论,竟然说打就打,吃了一惊。不过他的心下却并不如何慌张,因为他那一席话已经对事件有了一个逻辑上说得过去的交待,至于沛慈,自己再不济也就是吃些皮肉苦,比起能化解这件事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沛慈出手虽然出人意料,但动作却不算十分迅疾,刘五还有时间去招架,或许,就连皮肉苦都不用受。
“开!”刘五一声喝,双臂及时身前交叉,向外错去,想化解沛慈骤然而起的一击。结果双方魄之力刚一交锋,刘五顿觉不妙,沛慈这没有多快的一击力道却大的惊人,他这交错向外的双臂刹那间就被压制住,随后再没有向外错去,而是交错着卡向了自己的脖子。
他试图挡开沛慈的一击,却被沛慈强行压回,运转中的魄之力也为之一滞,准备施展的异能顿时以失败告终。
此时再想闪避已来不及,刘五咬紧牙关,骤然提升力之魄,想将沛慈这一击强压回去。谁知力之魄推出竟扑了空,刚刚强横无比的力道竟在瞬间消失。刘五正感茫然,一股更强于先前的力道却在此时疯狂涌到,刘五咬牙提起的力之魄,眨眼已被降伏,认贼作父,竟向他反噬而来。
卡!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刘五的人已向后飞去,交错身前的双臂向后抽打着,啪啪两声,却是正巧给了刘五左右各一个嘴巴,跟着便已经软绵绵地垂下,刘五的人也已经滚倒在地。五米开外的沛慈,却仅仅是一个推掌的姿势,而这看起来就已经是这一击的全部了。
但是有些水准的人,却都知道绝没有这么简单。
二重响!
有人已经看出沛慈这一击中所施展的异能,这是一个相当高明的力之魄控制技巧。北斗七峰,各有所长。守山门的瑶光峰门人对力量的驾驭最有心得。刘五试图以力降力,实在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可怜当时他也别无选择,最后只能博到这么一个自取其辱的下场。
看出门道的人还在为刘五感叹呢,沛慈的身形却继续向着刘五冲去,一掌击断刘五的双臂显然还没有让她觉得满意,但是一旁的詹仁此时终于看不下去了。
“够了。”他轻声呵斥着,数米的距离,一晃而至,身形说不出的潇洒飘逸,但是沛慈新的一掌已在此时拍出,詹仁的潇洒,看来就要在这可怕的力道中被摧残了。
但是霍英三人,却在此时互望了一眼。
沛慈并不以速度见长,以詹仁的实力,想抢在沛慈出手前就做出阻拦并不难,可是这家伙偏偏要慢上那么一拍,等到沛慈这一掌拍出才去阻拦,自是他爱作秀的性格在发作。
霍英他们很希望看到詹仁被沛慈这一巴掌拍得满地找牙,但是心底却又清楚,这位天璇峰首徒虽不讨人喜欢,但实力却是一等一的货真价实。沛慈虽也很强,可在这家伙面前怕也只会沦为他作秀的踏脚石。
果然,詹仁潇洒不减,新人们瞪大了眼也没瞧出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似乎只是飘然而至时一个顺手,沛慈那拍飞刘五的一掌顿时已被化解。
沛慈不得不止住身形,望向拦在她面前的詹仁,她的眼中并未有丝毫退意。
哗!
詹仁一抖手,挥开了他手中的纸扇,轻摇了两下,回头看了眼刘五,转过头又看了眼沛慈,纸扇啪又折起,左右各点了一下,一边说道:“他出头,你又出头,人人都出头,那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话自然极有道理,听得新人们都纷纷点头,完全忘了詹仁这道理也是在刘五歪曲了的事实上指点出来的。
“不如,我们就让这事回到最头。”詹仁说着,目光一转,却是看向了卓青和他的几个伙伴。
“事情是从你们而起,那么,就该在你们这里结束。”他说道。
“另外那位呢?”他说着,却是问起路平的下落。
“在这里。”声音从围观人群的最外端传来,所有人望去,却看到路平不知何时到了那里,坐在一张竹椅上,一旁站着的则是营啸。
霍英他们走后不久,营啸过来路平这边,路平表示也想来看看后,就被营啸很干脆地丢到霍英的竹椅上,连竹椅带人就一起搬过来了。
“你就是路平。”詹仁看了一眼,就知路平此时伤重,对他坐在椅上的不敬之处,很大度地没有介怀。
“我就是。”路平说道。
“那么我刚才的话,你已经听到了。”詹仁说。
“听到了。”路平答道。
“你们想让整个学院都卷入你们的过节当中吗?”詹仁问道。
“不敢。”卓青慌忙答道,语气恭敬,一脸的服从。因为他已经看出詹仁的立场,自然丝毫不担心詹仁的决定。
卓青的态度让詹仁很满意,他转头又看向路平:“你呢?”
“不想。”路平回答着。
“很好,那么这件事,由你们而起,就该到你们为止。”詹仁说道。
“詹仁师兄教训得是。”卓青笑着说道。路平眼下半死不活,自己一指头就能取了他的性命。此时让他们双方都断绝外援,那对他来说却是再有利不过的局面。不过自己真就这样了结了路平恐怕也是不行吧?这一点上,卓青有些拿捏不准,想着接下来再问问刘五。
“你呢?”詹仁收到卓青的表态后,转头看向路平。
“所以说,只能自己替自己出头。”路平说。
“就是这个道理。”詹仁点头。
“有人打我,我只能自己还手。”路平说。
“这是自然。”詹仁说。
“有人想杀我,我也只好亲手杀他。”路平又说。
所有人一愣。
此时的路平,与其说是坐在竹椅上,不如说是倒在那里。说话声有气无力,整个人看起来都处在最虚弱的状态。
但就是极度虚弱的这个人,说出了这样杀气腾腾的一句话。
所以人这才猛然意识到,这是杀过志灵区院监会,杀过峡峰区城主府的人。
那时候的他,又被逼到了怎样的境地?
是不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卓青心里闪过一丝怯意,他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将自己置身于没有后援的境地。他看向詹仁,希望状况还能有一丝退路。
詹仁这时笑了笑,笑容潇洒依旧。
“任何人被杀时,都不会束手待毙。”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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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写好,明天见!(未完待续。)
&bp;&bp;&bp;&bp;好一个文字游戏。
听出詹仁这话里意思的人,都在默默地想着。
这话听起来是对路平的回答甚至附和,可事实上,却也等于在说:被杀时,找人出头帮忙,那就不在之前的约定范围内了,因为那只是救人,而不是出头。
卓青听出了这一层意思,自然非常满意。
路平呢,却好像没听出这一层意思,很憨厚地在那点着头。
“你这傻瓜!”有人看不下去了,几步走上前来,却是孙迎升,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路平。
“他这是在说,若你要杀人,那么人家那些哥哥叔叔的可就要出手救人了。”孙迎升直接戳破了詹仁的文字游戏,字里行间可没对这位天璇峰的大师兄留有什么敬意。
詹仁却也不恼,他会这样说,终归还是因为占着理。杀人要阻止,这种事在学院里没有任何不对。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却不料那边路平已经点头,一面对孙迎升说道:“我知道啊。”
“你知道?”孙迎升一愣。
“是的,我只是想明确一下规则,现在已经知道了。”路平说。
“明确规则?”孙迎升有点跟不上路平的思路。
“不杀人便是了。”路平点点头说道。
不杀人?
所有人都一愣,卓青更是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寒意。他的心底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一个词,是昨晚他们一度用来威胁路平的。
生不如死。
这家伙,想让我生不如死?
卓青看着路平,路平也正在看着他。
明明是路平被打得动弹不得,说话有气无力,一指头都足以戳死他,可是偏偏在气势上,他却压倒了卓青。
自己到底在怕些什么?
卓青对自己也很恼怒,明明路平已经沦落到这等地步,可以依仗的力量也被刘五找来的詹仁给化解,可是自己为什么还会这样没信心,面对这样一个废人竟然还会觉得不安?
他很想走上前,立即就把路平干掉,就在这里。
可他知道这不可能,有沛慈在,有五院的人在,甚至包括詹仁也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种当面打他脸的行为。
不杀人就是了,这成了规则?
路平不会杀他,那么反过来说,他也不能杀路平。
可是除了杀,还有什么手段是能对付路平的?昨晚那样让卓青只是看都感到害怕的彻骨酷刑,都没有让路平有丝毫屈服。
如此说来,这家伙,岂不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自己不能杀他,所以无论再怎么折磨屈辱他,也无济于事。
这下可真的难办了。
卓青束手无策,甚至无法和路平对视,他的目光找向刘五。
刘五被断了双臂,但是心情总还是不错。事态总算被控制住,没有上升到北斗学院向玄军帝国追究的地步,他就已经十分满意。
至于詹仁对路平的戏耍,他也全当是在看戏。哪怕路平又是放狠话,忽又莫名其妙地说他明确了规则,不杀人。刘五都没有当一回事。
因为他更清楚詹仁的态度。
他没有把这些当一回事,詹仁也没有,对于路平的认真,詹仁一直微笑旁观。
哪有那么多事?
詹仁想着。他只是将事情所引发的不和谐消去,再之后,依然是等七星会试,然后将路平逐出北斗学院。
再然后的事,就与北斗学院无关了,詹仁想要的,只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个结果已经注定,管你将我的话听出了几个意思,管你知道不知道什么规则,管你杀不杀人呢?
被逐出北斗学院,这就是你的结局。
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只会有这样一个下场。
“啧啧。”詹仁脸上的微笑,渐渐变得了讥诮。他手中纸扇忽得点了点路平。
“我对你有些期待哦。”他说道,他期待路平被逐出学院的那天,期待他那时的狼狈和惶恐。那时的他再想起此时,心情一定很妙吧?詹仁期待着。
“不会让你失望。”路平说道。
“哈哈哈。”詹仁大笑,“好,真好,非常好。”他连说了三个好,竟然就这样转身离去。
所有人都很茫然。
这个原本一直在偏袒卓青他们这边的天璇峰首徒,怎么忽然又欣赏起了路平,还连赞了三声好?
稍稍能领会一点詹仁心情的,也就只有清楚詹仁底牌的刘五了。他当然不会和任何人解释,只是给了卓青一个眼色让他宽心。再然后,警惕地望向沛慈。
詹仁走了,沛慈可没有。眼下她若再出手,谁去拦她?
不过充其量,也就是再吃些皮肉苦。刘五一想到这点,倒也从容起来,望着沛慈的眼神也大胆了许多。
沛慈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她没有看卓青,也没有看刘五,而是在看着路平。
“谢谢。”先开口的,却是路平。
“不用谢。”沛慈说。
“就这样我想可以了。”路平说。
“好。”沛慈点头。
然后她就走,回瑶光峰,找阮青竹,汇报经过。
詹仁的出现和举动,听得阮青竹眉头一皱再皱,却没有任何表态,只是听到最后沛慈被路平两句话打发回来,哭笑不得起来。
“这个小鬼,还真使唤起咱们来了?”阮青竹说道。
沛慈沉默。
“好了,你去吧。”阮青竹挥了挥手。
沛慈退下。看到门生的身影消失,阮青竹这才陷入沉思。
位置不同,眼界不同。沛慈虽然很受阮青竹器重,但她更专心于修炼,对其余的感触不多,詹仁的举动,她看在眼里,却不会有意去深究,但是阮青竹一听,却立即知道这当中的门道,立即知道从一开始,就已经有相当量级的人物留意到了路平。
阮青竹身为七院士之一,自然明白北斗学院与各势力之间的纠葛。
路平这玄军帝国通缉犯的身份,有多敏感,会引发怎样的不愉快,她也清楚。
但她依然十分不喜欢这样的处置。如此处心积虑地要逐走路平,颜面虽然万无一失,但是心下可对玄军帝国不知退让出了多少。这一点,外人看不出,双方各自心里还能没数?
所以阮青竹非但不喜欢,还很惊讶。因为这一步退得着实太大。
这真的只是为了顾全双方关系,大局为重?
还是说,别有目的?
这个路平身上,有什么秘密?(未完待续。)
&bp;&bp;&bp;&bp;詹仁走了,沛慈也走了。
詹仁说走就走,谁也拦不了他。可是沛慈却是路平主动示意她走的。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不懂路平。
明明他现在废人一个,最需要救命稻草,但他偏偏主动放走了自己的强援。眼下谁要上前对付他,他怎么办?
卓青很有这个念头。他很想立即就把路平解决掉。可是众目睽睽,更有五院的人对路平颇有维护之意,凭他怎么可能做到?
卓青只能强压着这股冲动,有些挣扎地望向刘五,希望从这里获得一线希望。
但是刘五却朝他摇了摇头,很明确地摇了摇头。
卓青有些失望,却又无可奈何,只好一言不发地默默退走,他的同伴也是紧随着他一道离开,连申无垠、刘五都是。
人群看再无热闹,自然也是退散,五院的还有严歌、林天表,却留在了路平身边。
他们同样不懂路平,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意图和打算。路平看起来也没有要做什么解释的意思。
“先告辞了。”沉默了一会,严歌第一个告辞,也不多说什么,笑笑便即离开。
“我回去,会留意他们的动作。”林天表说了句后,第二个离开,跟着人群一起返回了一院。
余下就全是五院的,霍英、孙迎升、唐小妹,再加一个营啸。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霍英说。
路平看着他。
“假设没有我们在这里,假设刚刚他们就对你下杀手,你怎么办?”霍英说。
“假设你们没有在这里,我怎么敢过来?就算我敢过来,我又怎么敢让沛慈师姐离开?”路平说。
“原来你还知道这些。”霍英说。
“我可是很不想死的。”路平说。
“有时候真的看不出来。”霍英感叹。其他几位也是连连点头。这路平,有时看来他在顽强求生,有时却又觉得他在白痴送死,真是弄不明白他的界限在哪里。
“好了我们也回去吧!”霍英朝几人眨了眨眼,就慢吞吞地朝五院方向走去。
“走走走。”孙迎升心领神会,立即跟上。唐小妹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终究还是默默跟上。
“啊?不带他回去了?”营啸被落在了最后,惊讶地指着路平问道。
“我真是服了。”霍英一脸的无语。
“哈哈哈哈。”孙迎升大笑起来,连一向看起来很凶的唐小妹都忍不住微笑出来。
“是这样的。他想你们假装扔下我离开,看我被留在这有什么反应。”路平向营啸解释道。
“哦,这样……这有什么意义吗?”营啸一边说着,却也舍下路平朝着霍英他们那边走去。
“我的老师今年怎么收了这么多奇葩啊!”霍英再次仰天感叹着。
“哈哈哈。”孙迎升再度大笑,回身指了指路平对营啸道,“好了,带上他吧!”
“到底是要如何。”营啸有些火大。他可也是个爆脾气,好在第一天住进五院时就被韩离教训,让他安分了许多。
“回去吧。”路平说道。营啸这才返身将他连人带椅端起,一行人向五院走去。
此时,一院的正门口,卓青却在进门前停步,回身注视着路平他们一行人。
“好了,不要太在意。”刘五走到他身边说道。
“不在意?”卓青不懂刘五这话的意思,这路平,怎么突然又不用在意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刘五说道。
“来我这边吧。刘师兄的手臂也需要治疗一下。”申无垠不失时机地出现了。
刘五点了点头,改朝四院方向走去,卓青默默地跟着。而他其他几个一院的伙伴此时没有得到召唤,只能留在一院看着三人离开。
北山新院,四院。
这里居住的是已入北斗学院三年有余的学生,但是因为北斗学院在北山新院设定的特别规则,这些入院三年多的四院学生可丝毫不会感受到师兄师姐般的待遇。他们比五院学生的状况好一些,至少都还拥有完整的一年时间,但是作为北斗学院的学生,三年无成就,已经足以被人和无能划上等号了。
而在四院这一年,很可能是他们在北斗学院的最后机会。四院的学生最是珍惜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抓紧时间修炼。申无垠带着刘五、卓青走入时,院里一片宁静,只是偶从一些房间中,可以感知到魄之力的波动。
这样的环境中,魄之力所设下的结界也就变得并不显眼了。申无垠将刘五、卓青带入他的房间后,一边去取药包,一边示意二人可以放心交谈了。
“不用在意的意思,是他跑不了。”刘五对卓青说道。
“我不懂,就连詹仁师兄本来是向着我们的,最后居然也说期待他。”卓青说道。
“他那是说反话。”刘五笑道,他没想到卓青居然会因为这里产生误解。不过转又一想,卓青毕竟不清楚詹仁的性子。
“一个看起来自信满满的家伙,最后落得一个凄惨下场,他在期待这份狼狈。”刘五接着说道。
“这是说路平?”卓青说。
“是的。”刘五点头。
“要怎么对付他?”卓青来了精神。
“等。”刘五说。
“等?”
“等七星会试,然后路平会被逐出北斗学院,然后,就任由我们处置了。”刘五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无论如何,路平都不可能能过七星会试?”卓青说。
“是的。”刘五点头,“这不用我解释太多吧?”
“我明白。”卓青马上点头。话到这份,他怎能还不明白,这就是一个北斗学院和玄军帝国的小默契,用这样的方式,双方都不失颜面的将路平这个敏感角色处理掉。
“如果早知道这一点,我们之前根本不用出手。”刘五感叹着。他想趁早出手,也是怕路平在北斗学院待得越久,上下越有关系,羽翼越丰。据他暗中了解,路平入院短短几天就已和多位七峰首徒,甚至七院士有过直接接触,这发生在一位新人身上可是极其罕见的。
“那现在,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卓青却还有点不甘,此时距离七星会试可还有近二十天的时间。
“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他现在一没有魄之力,二还被我的彻骨重伤。”刘五说。
“可是,毕竟还有二十天。”卓青说。
“二十天……”刘五沉吟,二十天,确实是足够引发很多变数的时间。
“这二十天,或许是一个我们向北斗学院表达诚意的好机会。”一直只听不说的申无垠,在此时突然插进来一句。
但是他没有等来详细解说的机会,因为刘五只听这一句,立即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即使北斗学院打定了主意要让路平在七星会议后被逐出,但是,若路平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优异,那北斗学院也会很为难。
所以,这二十天他们可以做一些确保路平没有实力在七星会议上有所表现的事。而这,就是他们对北斗学院释放的最大诚意。
甚至在这里,刘五才真正领悟到了詹仁之前安排的意味。
不能死,要活。
詹仁才不是在操心他们这边卓青的死活,他是在暗示他们该做些什么。
刘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一次,他险些又没有领会到意图,再次弄巧成拙的话,连他自己都会觉得无法交待。
“我们需要给路平制造一点麻烦。”刘五确定了这一点。
“哦?”卓青甚是期待。
“申无垠,你更清楚新院这边的情况,你说,我们能有什么法子,给他添一些是非?”刘五看向申无垠。
申无垠倍感欣慰,自己总算能有表现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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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会多写一些!!(未完待续。)
&bp;&bp;&bp;&bp;五院。
新一天的清晨,霍英像往常一样,起得不太早但也不在晚,来到院里,就坐进了他的竹椅。微闭着双眼,感受着这秋日清晨的凉风。
忽然,耳边响起声音,霍英向旁瞟了一眼,就见营啸搬了又一张一模一样的竹椅出来,并排摆到了他的身旁,回头朝着路平的房间喊道:“就放这吗?”
“可以。”房里传来路平有气无力的声音。
营啸随即转回房间,不大会就把路平也扶了出来。
“已经能走了?”霍英有些惊讶。虽然昨天严歌过来诊治的时候,对营啸给路平用的泥巴一般的药物大为称赞,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见效竟然这么快。
“勉强能站。”路平说道。随着药效发作,他已经基本可以确认,这药绝对和他当年在组织时用过的有些关系。虽然他不通药理,但是这药效给身体带来的感觉实在太熟悉了。只是药效要弱上不少,似乎是组织那种药物的削弱版。
此时他的双脚其实也只是稍触地,基本是被营啸架空着,划拉着地面就飘过来了。然后被放入了竹椅中。
“好了,有事再叫我。”营啸将路平安顿好就自行走开了,他可没有在这里静坐的兴致。
“多谢。”路平看着营啸走出了院门。每个人的修炼习惯各不相同。不同的魄之力,不同的异能更有不同的修炼方式。北山新院只负责新人们的起居,除去七次讲习日,就没有任何教学方面的安排。一院如此,二院如此,三院、四院、五院都是如此。新人们唯有依靠自己之前学过的东西从这里脱颖而出。
所以每个人都很刻苦,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修炼,营啸也不例外。而像霍英这样每天躺在竹椅晒太阳的绝无仅有,不过现在却多了个路平。
学着霍英的样子,路平也闭起了双眼。
这样的重伤他有经验,这个药物药效虽弱却是他熟悉的,无法使用魄之力的状态,更是和在组织时一模一样。
好像又回到了组织。路平想着。那段异常残忍的经历,他回想起时竟也没有多大情绪,只是觉得异常熟悉。他可以回忆的东西,真的不多。
因为熟悉,他并不惊慌。他知道自己无需做什么,静待这个药物发挥功效就好。只是需要的时间大概比以前要长。组织以前为他疗伤,伤最重的一次,用了五天痊愈。今次,根据伤势和药效,路平猜大概需要九天。这是他以前常做的一个游戏,现在不知道自己的判断还有没有那么准确。
两人就这样各自躺在竹椅上,都闭着双眼,谁也没有说话。可是两人的心境,却大不一样。
霍英是放弃了一切,躺在这里等死来了,他早已经绝望。
但是路平,却没有放弃半点生存的希望,伤重如此,也依然顽强。
生不如死。路平此时的伤势在很多人看来就已经足够这句形容了。可是从路平身上看不出半点饱受折磨的痛苦,只有生存下来的庆幸和高兴。
这样的人,就该活下来。
霍英心下默默地想着。
可是,自己呢?
他微微睁开双眼,望向院角的那棵银杏。几天没有留意,那树上的叶子好像又落下了不少。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霍英想着心事,路平却也没在白耗时光。
他行动不便,这并不妨碍他感知驾驭魄之力。一般修者在这种身体状态下,运转魄之力只会加大身体负担,伤上加伤。可是路平却不同,销魂锁魄本是枷锁,可现在却如同一层保护。他的魄之力再怎么运转都还是在销魂锁魄的禁锢内,根本伤害不到身体。
这让得以继续研究着他的魄之力,准确的说是郭有道留给他的魄之力。这对路平而已比养好伤势还要紧迫一些,他可以感知到这部分持续运转着异能的魄之力,正在一天一天地减少。
路平控制着自己的魄之力,在销魂锁魄的禁锢内任何运转着,观察着郭有道的那部分魄之力对他运转的复制,妄图从中有所发现。
可是一直没有。
运转的或许太简单了。路平心下想着。他所做的驾驭相当简单,只是魄之力感知境的一些运用。至于异能,路平所会的真的不多。不是他没有尝试学习,是因为他受销魂锁魄禁锢的影响,连精纯的使用某一魄之力在以前都无法做到,又如何可能掌握对魄之力有精确要求的异能?
直至接受了楚敏的指导后,路平才能够精纯的驾驭鸣之魄。
鸣之魄,恰也是郭有道贯通的魄之力之一。
路平心念一动,忽然又想到一种尝试的方案。
他想起昔日掌握驾驭鸣之魄时的那个节奏,从天照学院院长云冲那里学到的那个节奏。
凭这个节奏,他将鸣之魄精纯地从混成一团的六魄之力中捕捉出来。郭有道的魄之力跟着复制这个节奏,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
路平不知道什么根据,也不懂什么理论,他想到了这个一直还没有去试过的法子,于是他就去试。百次千次万次不计其数次的尝试,这就是他一直以来修炼的方式。
节奏被唤起,鸣之魄开始跳动。只可惜一切都只发生在销魂锁魄的禁锢之中,因此产生的听魄效果,也被局限在这个禁锢之中。
但是,路平听到了声音。
魄之力流动的声音。
路平一惊,略一走神,节奏没有控制好,鸣之魄的运转顿时中断。
路平没有迟疑,也没有停下来思考,马上再继续,再次运转起了鸣之魄。
声音,确实是魄之力流动的声音,禁锢在销魂锁魄内,各种魄之力流转的声音。当中自然也包括郭有道运转着异能的魄之力的声音。
听到了!
路平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方法竟然是如此简单。
用他的听魄,可以听到郭有道这异能的运转,虽然路平依然不知道这当中的原理,依旧不知道这当中的逻辑。但是,他可以死记硬办,他可以疯狂的尝试。
运转着自己的魄之力,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复制郭有道这异能流转的声音。
这是一个唯有他才能做到的方式。
这是一个他最习惯的,最熟悉的方式。
这是郭有道留给他的,由他来掌握的方式。
尝试!
路平立即开始。(未完待续。)
&bp;&bp;&bp;&bp;禁锢修者的魄之力,令人生不如死的六级异能销魂锁魄,眼下赫然成了路平的修炼场。他完全沉浸在这个被销魂锁魄封禁出的,与外界绝对隔绝的空间。
在这里他认真控制着他的鸣之魄,仔细聆听着施展着听魄所感知到的魄之力流动的声音。
虽然很局限,虽然很单调,但是路平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连贯控制魄之力的经历。以往试图将魄之力发挥出来的使用,没有哪次不被销魂锁魄阻碍,哪怕最终他成功将销魂锁魄甩出了空当,却也只能拥有短暂而微小的连续,迅速就会被销魂锁魄给切断。
可是现在,他没有让魄之力逃离销魂锁魄的意图。虽然极高速的鸣之魄跳动让销魂锁魄如临大敌,路平甚至察觉到了他已经很熟悉的,在魄之力如此高速运转下销魂锁魄会产生的空当。但是这次,他坚定地没有让魄之力向着这些空当钻去,而只是继续保持着这节奏,让鸣之魄不断地跳动着。
如此不会被间断地运转,一度让路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控制下去。但是很快他就适应了这样的连续,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其自然,这样的连续,才是一个异能运转时该有的状态。
这让路平有所放松,毕竟他再也不用那么争分夺秒要在有限的时间内让鸣之魄表现出完整的节奏。可是当他稍稍放缓了速度,试图将这个匆忙的节奏捋得更加清晰时,那些魄之力流动的声音,却在此时忽然消失了。
路平微一怔,但随即明白过来。听魄的效果,就是要在极高的速度下运转鸣之魄才会产生。从这一点上来说,这确实如楚敏老师他们所说,已经不是普通认知中的听魄。从它产生的效果和可运用性来说,听破,这才是更加适合的名字。
意识到这一点后,路平可再不会放松,连忙又将鸣之魄的速度提升起来。继续仿佛要钻出销魂锁魄空当似的抓紧完成着节奏。
鸣之魄流动的声音再次响起,纷纷扰扰。路平在当中艰难分辨着,他自己的魄之力此时成了最大的干扰,他必须摒弃这些声音的干扰,找准郭有道魄之力的声音。可偏偏郭有道的魄之力施展着这个有复制效果的异能,魄之力最终流动出的声音,与路平的也极其相似。
但是,有不同!
这从刚刚施展起听破,察觉到声音时就已经洞悉到了这一点。因为郭有道的魄之力,和他的魄之力有极大的一点不同。
他是六魄贯通。
而郭有道是四魄贯通。
再怎样,双方魄之力的声音也绝不会完全一致。
气之魄与枢之魄,郭有道六魄之力中未能贯通的这两魄,是当中的关键。
怎么做呢?
路平稍稍停歇了片刻,马上就有了主意。再次进入这片禁锢的修炼场时,他没有急着去驾驭鸣之魄,而是控制着他的六魄之力,以一种近乎静止的状态平稳下来。
对于一个普通修者来说,这是魄之力的常规状态。可对于路平来说,这却是需要他来刻意维持的状态。
因为两方魄之力所处的状态截然不同。普通修者的魄之力,处于六魄轮回之中,不做控制调度时,会自然缓慢地在此轮回中生生不息。但路平的魄之力却被销魂锁魄所禁锢,无法在六魄轮回中流转。这种流转是魄之力的自然本能,于是路平的魄之力为了实现这种本能,就形成了在销魂锁魄中不停挣扎的状态,而这,成了路平魄之力的常态。
此时的他,就是要改变这种常态,让自己的魄之力处于更加整齐规范的状态。
很快,路平将自己的魄之力强制梳理平静,而郭有道的魄之力也发挥着它不断施展着的异能效果,自被关入销魂锁魄以来,头一回异常乖巧的安静下来。
这样就清晰多了。
路平很满意地感知着此时这些魄之力的状态。终于不用是在一团混乱中去捕捉。缓慢静止的状态,让他可以飞快准确地一下找到郭有道命星的魄之力。
从冲之魄,到鸣之魄,气之魄……最后精之魄。
路平逐一感知过去。在气、枢双魄这边,可以清晰察觉到郭有道魄之力的薄弱。感知境与贯通境,实在是天壤之别。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解开迷团的时候了!
路平将魄之力控制在这种状态下,而后去调动鸣之魄以专有的节奏来运转。若换以往,路平绝无法同时完成这么多的控制,因为留给他的时间总是极其紧迫。可是现在,当不需要穿破销魂锁魄的禁锢,仅将这里作为修炼场时,时间再不是什么问题。拥有神速的路平,很快就将两方面都控制得很好。其余魄之力平静缓慢地蛰伏着,而鸣之魄,超高速地节奏运转起来。
来了!
就在路平鸣之魄刚动的瞬间,郭有道命星的鸣之魄立即跟上,连一个微小的瞬间都没有错过。一样的运转,一样的节奏。而后,路平听到了所有魄之力的声音,而郭有道鸣之魄所产生的效果,却没有主人去倾听了。
声音是怎样的?
路平开始分析,开始将郭有道鸣之魄运转的声音,与自己鸣之魄的声音加以对比。每一个节奏下的每一个瞬间,统统加以比对。
路平极其专注地进行着。
可是谁也不会知道此时他正在对魄之力进行这样绞尽脑汁的研究。
因为销魂锁魄的禁锢,哪怕他对魄之力进行了这样那样的驾驭,可外部来看,路平的身上却一点魄之力的波动痕迹都没有。
霍英就完全不知道。
他一直安静地躺着,他已经很适应这样做。可他没想到一旁的路平只是第一次如此,看起来就比他还要平静踏实。
他没有去打搅,他倒也好奇路平可以这样平静专注地躺到什么时候,于是很快,一个上午过去。
一个上午,四五个小时,不能说很短,但也不能说很长,可对路平而言,这个时候,当他如此用在修炼上时,极长。
因为他驾驭魄之力的神速。
同样的操作练习,当别人在一分钟内完成了一次时,他却已经不知道完成了多少次。
他的修炼,因为这神速,熟练度增长拥有疯狂的效率。他的一分钟,很可能顶别人的十分钟,甚至更长。
但唯一需要的,就是坚持和忍受。坚持和忍受十分钟的疲劳集中在一分钟爆发,而后是这样的一分钟所累积出来的十分钟,一小时,乃至更久。
而这,恰恰是路平最不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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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迟了,还迟了好久………………连节日快乐也来不及说了。只好预祝,预祝明年今天节日快乐。今年今天,可能有的人不怎么快乐,希望你们明年今天可以很开心!(未完待续。)
&bp;&bp;&bp;&bp;咕噜噜……
轻微的肠鸣声打破了院里的沉寂,让正剔着牙走进院的孙迎升听了个真切。他有些诧异地看着躺在竹椅上仿佛死尸的二位。自己早上起床时,他们是这样;自己离开院时,他们是这样;现在自己回来,他们还是这样。
而这一声肠鸣后,霍英睁开了眼,瞧了身旁的路平一眼。路平却毫无反应,依旧专注地在那闭目养神。
“你俩绝食是在这向谁抗议呢?”孙迎升一边说着一边朝二人走来。
霍英摇了摇头,神色看起来颇有几分郑重,这让本是一脸戏谑的孙迎升也不禁敛起了笑容。
“怎么了?”他一边问着,一边看向路平,状况似乎是出在路平身上。
“他好像在修炼。”霍英说。
到底是经验丰富的修者,虽然感知不到路平身上任何魄之力的波动,但在留意过路平这全神贯注的状态后,霍英做出一些猜测。毕竟他是知道路平状况的。
“哦?这练的是哪出啊?”孙迎升自然也是感知了一下,但毫无发现,围着路平转了两圈观察着。
“不要打扰他了。”霍英说道。路平是如此专注,两人就在他耳边交谈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所以你一直守着他?”孙迎升说道。
霍英没有回答,孙迎升也没有追问。他们虽然同住五院,其实并不算是朋友。但是孙迎升清楚霍英有多冷漠,这个将死之人,浑身上下流露着的都是绝望。
可是最近这家伙却变了,就是从这个路平住进五院之后。眼下他饿着肚子守在路平身旁。玉衡峰的首徒霍英可能会做这种事;但五院的霍英从来不会。
“我去帮你弄点吃的。”孙迎升说着,就要走开。
“顺便把兔子喂一下。”霍英说道。
“为什么不是你去?”孙迎升反问。
霍英微愣,但是随即反应过来。孙迎升这话的意思是说他不用无时无刻地这样守着路平,因为会照顾路平的不只他一个。
霍英忍不住笑了。
自己是因为路平有些改变了,因为这小子面对绝望的从容和勇气,因为这小子对生存的顽强追求。
可是孙迎升呢?富可敌国的孙家大少,何时也学会关照一个来历不明的小鬼了?
他们这些各怀心事的家伙,可都因为这个古怪的小鬼有所改变,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某些东西。某些他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强者身上都没能具备的东西。
路平继续专注修炼。孙迎升拿给霍英的,也不过是两个馒头。
霍英对吃食并不讲究,他的胃口自打来了五院就没有好过,对于任何为了生存而付出的举动,他都已经产生了厌恶,吃饭只是其中之一。
但是今天,两个馒头,霍英整整吃了一个半,看得孙迎升眼睛瞪得有馒头大。
“我说,我是准备你留一个给路平的,或者说一个半。”孙迎升说道,他所认识的五院霍英,吃饭就像吃药,馒头半个准够,何时这样过。
“你不至于心疼几个馒头吧?”霍英说。
“我的馒头,可比一般的山珍海味还要有来头。”孙迎升说。
“是吗?”霍英看看手里所剩的半个馒头,确实非同一般的雪白。于是很快这半个馒头也进了霍英的肚子。
“还有吗?”他问孙迎升。
孙迎升有些发愣,下意识地就把手里的两根干净水灵的萝卜递了过来,这本是他要拿去喂兔子,结果霍英也不嫌弃,接过来很快就吃了,却也没有露出满足的神情,而是继续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霍英。
“我还不信了!”孙迎升愤然回屋,不一会左手一个竹篮,右手一个食盒。
竹篮里全是新鲜洗净的果瓜,散发着淡淡的果香。食盒里则全是精致的熟食,打开盒盖后弥漫出的佳肴美味飞快那果香腻在一起,闻起来妙不可言。
“我倒要看看你能吃多少。”孙迎升抱着臂膀站在一旁。结果就在这时,路平忽得挣开了眼。
“这么巧?”孙迎升惊讶。
“嗯?”路平看看左右的霍英和孙迎升,又看到面前地上的果篮和食盒,微有些迷茫。他坚持努力心无旁骛地修炼到现在,累到无法继续,这才准备休息一下,结果睁眼所见的景象和他闭眼前可很不一样。
“吃饭。”孙迎升只说了两个字。
“哦。”路平回答了一个字。
他的身体行动还很不便,但是经常这一晚的休息,自己吃吃饭喝喝水一类的事情总算是可以做到了。他吃得很慢,而霍英的饭量倒也没有如孙迎升想象的那样深不可测,从果篮中拣了个金色的奇异果吃了后便停止了用餐。
他摸了摸肚子。
对于昔日玉衡峰的首徒而言,这样的动作有几分滑稽。
但是,真的很充实,不只是胃,还有内心。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久不曾有了。
孙迎升则一直注视着路平吃东西,看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知不知道,看你吃东西,很没有食欲。”孙迎升说。
“哦?”路平抬头看他。
“这些东西不好吃吗?”孙迎升指了指摆在路平面前的食盒。
“好像还不错。”路平说。
“好像?”孙迎升对路平的措辞非常不满,“看来你对美食一点鉴赏力都没有。”
“应该是这样。”路平点头。他根本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对于这些又哪会有什么鉴赏力。
“看来就不该给你吃。”孙迎升喃喃自语。
“不。”路平很认真地道,“如果再给我吃,我会很高兴并且期待。”
“哦?”孙迎升似乎有点意外,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夸奖,是的,仅仅是好像。
“那你不期待的食物是什么?”孙迎升问。
路平想了想,很快就有了一个答案,一个最近不久接触过的答案。
“瑶光峰的野果。”路平说。
“瑶光峰的野果?”孙迎升茫然中,这个答案的指向太不明确了。
“瑶光峰上有什么能吃的野果?”他望向霍英。
霍英摇头,他也没有关注过这种事。
“这么大,青绿色。”路平形容着。
“绿皮?你的尺度这么大!”孙迎升惊叹着。
“至少是一种选择吧。”路平说。(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可以把绿皮当成是一种食物的选择,孙迎升对此极其无法理解。看着路平差不多吃光了他的食盒,脸上流露出无比痛惜的神情。
“真是浪费。”他索性眼不见为净,一走了之。
路平在挑完了食盒中的最后一根菜丝后,也像霍英似的摸了摸肚子,很是满足地长出了口气。
霍英笑了笑,指了指那果篮:“水果。”
新鲜水灵的果瓜看起来十分诱人,淡淡的果香似也正适合餐后化解油腻,但路平看起来却没有要大饱口福的**,只是摇了摇头说:“已经吃饱了。”
霍英点了点头,却还是望着路平,似乎在等路平说些什么。
“我找到了一个法子。”对霍英,路平果然也没什么隐瞒,他也正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修者给自己一些建议和指导。
“什么法子?”霍英问道。
“在销魂锁魄之内施展听魄。”路平说。
“听魄?”霍英当然知道这个异能,鸣之魄一级,借助一些器具,来听修者魄之力的声音。多被医师用在诊治魄之力的状况上,这个异能,能起什么作用?霍英不明白。
“我的听魄,和一般的有点不一样。我的老师说过,或者叫听破更为合适,破坏的破。”路平说。
“怎么讲?”霍英问。
“我可以直接听到魄之力运转的声音,由此判断出很多东西。”路平说。
“魄之力运转的声音……”霍英重复了一下。这种事虽然闻所未闻,但他也马上领悟到路平的意思。听起来似是一种极其敏锐和精确的感知异能。由此,他也马上意识到了这东西为什么会成为路平所想到的“一个法子”。
“那么你现在听出什么了吗?”他问道。
“暂时还没有。”路平摇头,“它也复制了听破,然后我所听到的鸣之魄的声音,暂时没发现任何不同的细节。”
“其他魄之力呢?”霍英问。
“其他魄之力?”路平怔了下,“我这个异能要使用的只是鸣之魄,绝对精纯的鸣之魄。”
“那是你的异能运行的法则,而我们要找的是它这个异能运行的方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霍英说。
“我……明白!”路平恍然。听破是用单纯的鸣之魄不假,可是偷天换日这个异能的运转,当然不可能只用鸣之魄。鸣之魄只是他在伪造听破时最终的表现,它运转的根基,可是四魄都有的。
“我马上去找。”路平这口气,好像下一秒就会飞奔出去一样。但事实上他却是飞快地沉静下来,再次闭上双目,不受任何外界干扰,很快,就又进入到了那个被销魂锁魄禁锢着的世界。
将魄之力又控制在容易辨别的平稳状态,路平再度施展起听破。
同样节奏的两股鸣之魄开始跳动,声音纷至沓来。不过这次路平再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跳动的两股鸣之魄的声音上。而是冲向了那些平静着的魄之力。
冲之魄,就从这里开始吧!
找准方向的路平,很快将自己与郭有道命星的冲之魄给梳理出来,听破,开始去聆听他们的声音。
有了!
期待已久的发现,让路平不免也有些激动。他再听下去,很快就又发现二次、三次的不同。郭有道命星的冲之魄,并没有和路平的冲之魄保持完全的一致。路平的冲之魄保持着平静,而它,却在为施展偷天换日模拟听破运转着。
终于。
路平心下也是感叹。不过他却没有迫不及待的继续下去,反倒是暂时停止下来。
一早上的耗费可不是假的,路平也是撑到无以为继这才停下来休息。只是一顿饭的功夫不足以让他得到充分的恢复。刚刚只是听到霍英的提示,这才立即一试。接下来,还是要先休息休息。
“如何?”看着路平睁开眼时的神情,霍英其实已经猜到答案了。果不其然,路平点起了头:“有了。”
“虽然是施展只需要鸣之魄的异能,但是其他魄之力也都在跟着动是吧?”霍英说。
“我先只注意了冲之魄,确实是这样。”路平还是比较严谨,在没有确认其他魄之力之前并不做出结论。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有一个不太算是好消息的推论。”霍英说。
“是什么?”路平问。
“这个异能可能并没有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可怕,复制对方异能,以牙还牙。这异能所制造得极有可能是一个假象,或者说是表象。也就是说,你感知到他施展出了听破,但是他这个听破,很有可能根本没有听破的效果。”霍英说道。
“这样啊。”路平点了点头,却根本没有一点失望的神情,反倒是笑了出来:“这我真的一点也不意外呢。”
路平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如果是这样的异能,才正符合郭有道。
欺世盗名的盗,境界是假的,复制出的异能也是假的,可是全天下却又怕他怕得要死。院长那副得意的神情,他完全可以脑补出来。他一点也不觉得这很可恶,倒是觉得很骄傲。
“总之这还是推论,你先掌握了,以后慢慢研究也不迟。”霍英看路平听了这个“坏消息”后心情好像反倒变得更好了,有些不明所以。
“明白。”路平点点头。他停下来休息,并不代表他的心情不迫切。这是院长最后留给他的东西,无论如何也要掌握。
“我继续了。”休息够后,路平立即对霍英说着。
“加油。”霍英点了点头,看着路平闭起双眼,又开始努力。
路平一直在努力,那么自己呢?
霍英低着头,看着自己。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做些什么?自己就这样屈服于这个绝症?就在这张竹椅上,一直这样躺下去?
不!
自住进五院以来,霍英第一次对自己有了这样的回答。
他忽然也想努力,努力做些什么,努力活下去。
他扶着竹椅,站起了身,看着院角的银杏树,忽一挥手,唐小妹设在树上的定制,轻而易举地便被他抹去。此时恰有一道秋风扫过,树上的黄叶再不是被定制送到院外,哗啦啦一声响,如同暴雨般向着院内散落。
“壮观!”欣赏着这漫天落叶,霍英赞叹着。
“搞什么!”一声怒吼却从唐小妹房间传来,她的人紧跟着从门里冲出。看见不断飘下的落叶,仿佛被刀子割肉一般一脸痛苦。
“出去下,你看着路平。”霍英说道。
“喂!”唐小妹还只来及说了一个字,霍英就已经飘然而去。
“这是在命令谁啊!”唐小妹嘟囔着,但又顾不上计较,院里满地的落叶,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她慌忙开始一片一片地仔细清理。孙迎升也在这时把头从窗户里探了出来,脸上满是疑惑:“他怎么了?”
“想死了!”唐小妹凶道。
“他不是一直想死?”孙迎升说。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唐小妹说。
“回光返照?”孙迎升说。
唐小妹一愣,两人对望了一眼,忽然就都沉默下来。(未完待续。)
&bp;&bp;&bp;&bp;走出五院的霍英,只觉得天空无比明朗。压抑在胸中许久的阴霾忽在一瞬间一扫而尽,让他整个人都仿佛焕然一新。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但方向却极明确,没有走出多远,就已经抵达了他要前往的目的地。
四院。
北山新院五个院落,与五院相临最近的四院,霍英此时停在了院门前。没有叩门,霍英抬手就已经将院门推开。
四院远没有一院那么热闹,但也远不如五院那般冷清。院门猛被推开,正在院里的几位抬眼就朝这边扫了一眼,看是霍英,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死死锁在了这边。
玉衡峰首徒,霍英。
知道这名字的人从来不少,只是对于北山新院的新人来说,很多名字他们仅限于听过,想一见可没那么容易。四院在北山新院算是旧生,但总体来说入院不过三年,没见齐七院士七首徒的大有人在。他们原本只知道眼前这位是在五院的邻居,却从来不知道这人的身份。直至那天,陈楚到访,一声大师兄,叫的是霍英,但却传遍了北山新院所有人的耳朵。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邻居,就是玉衡峰前首徒,霍英。
而现在,这位前首徒突然到访。
院里几位都望着霍英,却也没凑上来搭话。换是一般首徒,他们巴结都来不及。可这位首徒,名头上已经有了一个“前”字,而且还是住在五院。五院是什么地方?没有比四院的学生打听得更清楚。那里本身只是个普通的院落,但是象征的意味却是断绝,与北斗学院彻底、永久的断绝。
一位首徒,沦落到如此地步,那得是犯了多大的过错?
想到这点,哪里有人敢和霍英套近乎,都只是远远地这样看着。
霍英的目光在院里几人脸上逐一扫过后,却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顿了顿后,出声问道:“申无垠住哪间?”
有的人还在发呆,有的人却已经搭头指了指。霍英点点头,迈步便朝那房间走去。临门三米时,忽又站出,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笑了笑,跟着挥手抹了抹后,继续往前走去。申无垠的房门紧闭,霍英却也不管,伸掌按上一推,啪一声响,那门应声而开。
霍英信步走入,看着屋里一个个惊惶失措紧张备战的面孔,再次笑了笑道:“忙呢?没打扰吧……”
“霍英……师兄……”申无垠正在这些人当中,见是霍英,起身干巴巴地唤了一声。
他们在房间中议事,自然有所提防。屋外三米半径,设了结界,有闯入者不会有任何发动,只是会警示他们。房门,也做了定制,虽然只是个简单的闭合,但就是修者要开这门,也要费那么一点功夫。
结果,三米半径的定制结界毫无警示,房门上设置的闭合,也好像没有任何效果。申无垠刚刚就已经感知过了,房门上的闭合,还有三米半径的警示,都已经被人抹了个干净,什么人做的,那还用说吗?眼前这位前玉衡峰首徒,可也是李遥天的得意门生,一身定制系异能的造诣颇为不凡。他们这些雕虫小技,在他面前那确实只是形同虚设了。
“申无垠。”霍英看着对方,点出其名,“我的时间不多,话只说一句:别来打扰路平。”
申无垠勉强挤了个笑容,正想说两句,结果霍英竟不等他的回应,竟真只说了一句话,说完转身便走,走出房间时还随手带上了房门。
“诶,霍英师兄……”申无垠这才回过神,跳起来便要去追。哪想到了门边,伸手一拉,那门竟然纹丝不动。
“这……”申无垠一怔,第二次用了大力,门依然不动,施展力之魄,再加力,啪,门把被申无垠给拉了下来,那门却依旧紧紧贴在门框内。
申无垠似有所悟,一个箭步冲到窗边,顺手一拉果不其然也和那门一样死死紧闭。申无垠看到窗外霍英正走出院,慌忙又是大叫,结果霍英完全不为所动,就这样径直走出了四院。
房间里的其他几位申无垠的同伴,此时也各到门前试了试,察觉到状况后也是面面相觑。
“搞什么?”一人看申无垠从窗边退回后,嘟囔着。
“闭合。一样是闭合,简单的一个定制异能,但经人家设下定制,合我们几人之力也休想打开。这什么意思,还不明白吗?”申无垠脸色难看地说道。
“他为什么要护着路平?”又一人说道。
“人家想护就护了,需要什么理由吗?”申无垠心情烦躁地说道。
他们几个在这里,原本就是在合计怎么对付路平。从刘五那里,申无垠总算也是摸着了北斗学院的态度。为了顾全学院的颜面,北斗学院不能容忍他们在学院内对路平出手。但是他们也愿意给玄军帝国颜面,将路平逐出学院,再由得他们处置。
可这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而眼下他们,就需要确保这个借口的成立,如此才能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但是路平住在五院,五院的其他几位住客个个都不简单,对路平又似有维护之意。申无垠这也正组织大家一起开动脑筋研究方案,结果对方对路平的维护,竟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积极,竟然主动找上门来。简单的一个闭合,就将他们全部困在房间内,警告的意味已经明显之极。
不过这还不足以打消申无垠的念头。他本就已有要和五院几位周旋的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态度如此明确坚决。事情变得更加棘手,可这也无法阻止他。他针对路平,不是私怨,而是执行他的使命。
“有玉衡峰首徒给我们设下的定制,我们倒是可以踏踏实实地在这里商量对策了。”申无垠重新坐定后,一句话,就表明了态度,并化解了一下霍英带给大家的震撼。
“如果连这个定制都破不了,我们又凭什么去和对方周旋?说实话,我觉得他要告诉我们的,就是这个意思。”一人沷了碗冷水,房间里瞬间死一般沉默。
既使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五院的人不好对付,即使他们从一开始就明确不会力敌。但是霍英这一趟,还是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震慑。(未完待续。)
&bp;&bp;&bp;&bp;霍英去了四院,五院却也恰在这时来了访客。来人瘦瘦小小,其貌不扬,可他出现在门口时,就连唐小妹也停下了手头的事。清理落叶,对她来说可是无比重要的。
白礼。
开阳峰首徒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实权比其他首徒可要大上不少,地位也就显得要高出半头,走到哪里,都是绝不会被忽视的人物。
但是唐小妹对他的重视,看来却并不限于身份。看到这个会令绝大多数人感到畏惧的,开阳峰暗行使者实质上的统领,唐小妹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敌意。
一晃身,她就已经从院中闪到了院门内,将正在迈步进来的白礼正挡在了门外。
四目相对,唐小妹毫不退让,身份显赫的白礼此时却是一脸疲惫憔悴。
“请让。”白礼开口说道。
“这里不欢迎你。”唐小妹半步都没有挪动,不客气地说道。
“没有哪个地方是欢迎我的。”白礼看着她说道。开阳峰的暗行使者,对各峰各院都有监察之职,可说是北斗学院中最令人畏惧同时也最不受欢迎的角色。但这就是他们的使命和职责,白礼这话,换是其他人来说,多会流露出一些无奈和委屈,但是从他的口中出来,却没有半点这样的色彩,反倒有几分嘲弄。
“那么识趣的话,请。”唐小妹手向外一指,说的是“请”,但口气却和说“滚”没有两样。
白礼平静地摇了摇头:“五院不限制任何人的出入,更何况我职责所在,别说是进五院,就是进你的房间,你也无权阻拦。”
“你敢!”唐小妹横眉冷对。
“需要的时候,我会的。但是现在,我找他。”白礼望向院中竹椅上的路平。
唐小妹心知自己的阻拦并无道理,只是因为私怨无事生非,让到了一旁。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看着白礼从面前走过,唐小妹咬牙说道。
“暗行使者有好下场的确实不多。”白礼头也不回地说道。
说完这话的他便已经到了路平身前,但是完全沉浸在修炼中的路平却丝毫不知道这一切。白礼上下打量了一下路平,对他此时的状态也有些疑惑,不解地回头看向了唐小妹。
“他什么情况?”他不在乎唐小妹对他的态度,有需要了解的情况,他便立即主动和唐小妹对话。
“你会不知道他什么情况?”唐小妹语含讥讽,她与白礼似有很深的过节,每一句话都颇具敌意。
白礼对此却丝毫不感意外,只是继续说道:“我当然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我是问,他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虽都没有刻意去唤路平,但前前后后也对话了这么久,结果路平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若说是睡得熟那也未免太过了吧?此时怕是韩离都早被吵醒了。白礼不经意地向着韩离的房间看了眼。五院各人的身份情况,北山新院的邻居们虽不知道,但他这位暗行使者的实际统领却一清二楚。
“他现在正在修炼,你最好不要打扰他。”说到这里,唐小妹终于收起几分对白礼的敌意,但终究用不出恳求的字眼,语气有些生硬。
“修炼?”白礼继续疑惑。修炼的方式有很多,安静冥想是其中之一,但无论哪种方式都不会如眼前的路平这样,一点魄之力的波动都感知不到,那是在修炼什么?
“路平。”白礼唤了一声,这一声自然是用上了鸣之魄,穿透性十足,却也还算温柔。但是路平依然半点反应也无。白礼站在那里沉吟着,一旁的唐小妹却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只要白礼使出什么激烈的手段。
结果却没有。
白礼沉吟了一会后,忽然转身,竟是坐到了路平旁边空着的那张霍英的竹椅上,很舒适地躺了下去,脸上露出几分放松的神情,竟也闭目养起神来。
唐小妹愣住。
院中落叶还没有扫净,偶有风过,还会有片片树叶被卷落到地,有些是院角那些银杏的,有些却是不知从哪里卷入院中的。
唐小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竟然无视了这些会让她烦恼无比的落叶,她好像找到了更重要的事一般,死盯着白礼。
看着他毫无防备地躺在那,看着他空门大露地闭上了眼,再加上他又是孤身一人。
机会!
唐小妹心中满是这样的字眼,一幅又一幅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跳过。过去的、真实的,还有眼下她正在计划创造的。被这念头驱使着,唐小妹忍不住向前迈进了一步。她有一些紧张,不是担心后果,只是担心自己会抓不住这机会。那样的话,或许就再没有机会了?
迈出一步的唐小妹,想到这又停了下来,心下又犹豫了一番,那边白礼呼吸渐变平稳,竟是躺在竹椅上睡着了。
机不可失!
唐小妹终于狠下了决心,咬牙就要再向前,忽有一只手,竟在此时搭上了她的肩头。
唐小妹猛然回头,她太过于专注,以至于有人悄然到了她身后都毫无知觉。这种漏洞出现在她这级别高手身上实属罕见。
孙迎升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他们俩也不能说是朋友,不过唐小妹的事,他多少知道一点。他知道唐小妹为什么对白礼有这么深的敌意,因为白礼杀了她的老师。这件事不算隐密,错的人是唐小妹的老师,白礼行使的是暗行使者的职责。
所以这件事,学院方面不会对白礼有丝毫责备,反倒嘉许。那位修者的其他门生也无法提出任何异议。只有唐小妹,虽也明白是非,却还是无法接受自己一生尊敬的导师就这样被杀了。无论导师多么罪大恶极,但对她从来都是极好的,对其他同门也都是极好,整件事,一点都没有牵连到他的门生。
但是所有门生却都马上忘记了这一点,和其他人一起议论着导师的虚伪狡诈。
唐小妹无法接受,她想离开。北斗学院的身份,在她心中也远不如导师的恩情重要。
可是现在,她忽然发现这样一个机会,一个有可能为导师报仇的机会。
唐小妹瞪着孙迎升,示意他不要多事。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孙迎升左手拍了唐小妹的肩膀,右手还端着一杯烫茶,茶杯样式古朴,一看就不是凡物。
“什么!”唐小妹压低了声音说着,还怕惊醒了白礼错失良机。
“他杀过的人,恐怕比你见过的都多,你以为这是机会?”孙迎升说道。
唐小妹沉默,这种事上,她确实没有多少经验。
“紧张、犹豫、丧失警惕,你这是去送死。”孙迎升继续说道。
“更何况,你心里清楚,你没有理由杀他。”孙迎升说。
唐小妹还是沉默着,片刻后,忽然转身。
“我出去走走,把院子扫干净了。”她说道。
“这些家伙,对有钱人都缺乏最基本的尊重啊,真是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待了。”孙迎升嘟囔着。
“是这样吗?据我所知,其实你并不想回你的家族吧?”躺在竹椅上的白礼,忽然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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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上写呢,没注意电量忽然写没电了,还好有自动保存,虚惊一场啊!!(未完待续。)
&bp;&bp;&bp;&bp;孙迎升对白礼忽然开口说话没有觉得有多意外,对于白礼揭穿了他的底,也没有多意外。白礼的身份,注定了他会知道很多其他人都不知情的东西。只不过对此孙迎升并没有觉得有回答的必要,他没有理会白礼,手捧着热茶,很认真地注视着唐小妹离开的院门,对白礼来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无视。
白礼对此竟也没有在意,看到孙迎升不答,就又闭上了双眼,看起来相当怡然地又睡了起来,院里变得寂静无声。
孙迎升抿了几口茶,将茶杯放回屋内,再出来时已经挽好了衣袖,竟然真的开始清理院中的落叶。
只是风一直不停,院中失去了定制异能,落叶竟也一直不止,时不时就会有风从不知哪来卷来一片两叶的黄叶飘落院中。孙迎升似乎不知道只是这样的清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一般,落一片,他就拣一片,如此反复。
终于,路平睁开双眼。
这一轮的修炼,并不如早上持续得那么长,但是因为彻底找到了方向,效果却是有了不错的累积。此时停下,一方面是稍作休息一调整,一方面也是准备了几个问题想和霍英讨论一下。哪知睁眼后朝身旁一看,就见白礼躺在霍英的竹椅上正望着他。
“你?”路平再镇定,这时也难免要意外一下。
“是我。”白礼坐起身,很快就从竹椅上站起。
“有些话想对你说。”白礼倒是不废话,非常的开门见山。
“请说。”路平在直率这方面也是从来不输给任何人。
“药坊七库被盗,调查至今,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白礼说道。
“真遗憾。”路平说。
“我从不否认,对你有相当的怀疑。”白礼说。
“你错了。”路平遗憾地表示。
“或许吧。”白礼说道,“但是在需要的时候,如果可以解决问题,我们并不介意将错就错,牺牲一些无辜。”
“听起来这个你无辜有些像我。”路平说。
“原本是的。”白礼说道,“七库被盗的影响,并不局限于药材的损失。对天权峰上下的整体质疑,对暗行使者监察不力的质疑,甚至包括因为颜真的私人举动引发的对玉衡峰被渗透的质疑,这些都远比药材这种物质上的损失要来得可怕。”
“如此放大混乱,或许正是这些潜藏的对手所希望看到的。”白礼说。
“所以呢?”路平问。
“所以,我们需要控制局面,需要抑制这样可怕的情绪蔓延,需要阻止对方所期待的混乱局面。”白礼说。
“一两个替罪羊,至少可以从表面上压制住局面。”白礼说道。
“看来我很合适做这个无辜的替罪羊。”路平说。
“原本是的。”白礼再次如此答道。
“可事实上呢?”白礼已经两次这样措辞,路平自然清楚事实上这个替罪羊怕是轮不到他。
“靳齐。”白礼说,“好好记住他,他的坚持,守护了很多人,这一点我希望你知道。”
“我不懂。”路平摇着头。
“既然知道是其他人的过失,既然是你们无能地追查不出真相,结果就要无辜的人来承担这个结果,偏偏你还说得理直气壮,似乎这样很高尚?”路平说道。
“高尚的只是靳齐,而你需要记住的也只是他。至于我,如果羞愧可以解决问题,我一定会无地自容,只是很遗憾,我只能在牺牲伙伴的基础上继续振作。”白礼一边说着,竟已经向着院外走去,说完这话时,人已走出院门,转眼消失不见。
路平沉默着,孙迎升也在此时停止了他一直重复着的,清理落叶的工作。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望向了某个方向。那边是天权峰,那位首徒,正在为了整个学院牺牲自己。白礼特意跑来和他说这番话,看来学院原本有打算让他这新人背这黑锅的意图。毕竟相比起一个首徒,孰轻孰重简直一目了然。
然而,因为靳齐的坚持……
白礼没有说太多,就只说了这样一句,靳齐坚持了什么,已经不用他多做解释。
路平的情绪有些低落。
他和靳齐相识也不过数日,交流也限于有数的几回,谈不上有什么深厚的感情,然而这份所谓的高尚,却让他觉得甚是压抑。
“真是个蠢货。”孙迎升轻声嘟囔了一句,从地上拣起了一片落叶。
路平默然无语,很快,他又重新闭起了双眼,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白礼亲自带来的消息,渐渐就在北斗学院里传开了。就连北山新院这个新人扎堆的地方,也有很多人神情郑重地讨论着这个问题。
“听说了吗?天权峰的药坊,原来是首徒靳齐监守自盗。”
“死去的三位师兄身上,找到了靳齐师兄杀人灭口的痕迹。”
“靳齐师兄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这恐怕就不是你我可以知道的了。”
……
路平坐在饭堂的人群中,听到周围不绝入耳的都是这样的声音,这件事似已准备公开,每个人谈到时都已经不再特别小心,说起的细节也已经越来越多。
“这件事,我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你说呢?”坐在路平对面的林天表,听着这些议论,对路平说道。
路平摇了摇头,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他的伤势恢复得不错,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行走。魄之力方面的进度也不错,每天都在不断收获着。不过这些并没有让他变得多么喜悦。
“子牧现在怎么样了?”他问林天表。
“我还在打听。”林天表说道,“对他的看管忽然严格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他和药坊七库被盗一事有什么瓜葛。”
“他会和靳齐师兄一样吗?”路平说。
“或许吧,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消息。”林天表没有轻易一结论。
路平对此却有一些疑虑。他知道靳齐是主动牺牲来换取北斗学院的暂时平静,原本可能会成替罪羊的路平因此幸免,可是子牧呢?如果说靳齐用自己的牺牲避免其他无辜人群受到牵连,子牧也该不受牵扯才对,现在反倒受到更严格的看管?
这件事,确实不是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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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轰隆隆。
天空忽得响起一声炸雷,一场秋雨就这样骤然而至。这是新人们来到北斗学院后所经历的第一场雨,所有人都朝着饭堂外望去。
雨滴不大,落地无声,却很密很急,刚刚冲进饭堂的一位新人,和那声炸雷只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脸上就已经挂上了水珠。
“雨不小哦。”他回头看了眼后,就自顾自去打饭去了。
用罢了饭要离开的人,此时却也没有被这雨所阻,当前那位,挥手施展了个异能后,那雨便只在他身遭打转,怎么也落不上来,他就这样走入雨中,飘飘然而去。
新人们顿时对此有了兴趣,一个个各施避雨的手段,接连步入雨中,一时间竟成了争奇斗艳的景象。一些个没有这方面异能的新人,此时不免有些尴尬,只能佯装还没有吃饱,继续在饭堂里磨蹭着。
从一衣带水,到抽刀断水,到柳暗花明……
各种异能层出不穷,只是用在遮雨这等小事上着实大材小用,不过却也显示出了这些还没有开始接受北斗学院修炼的新人各自都已经有着自己的不凡。
“哇,水尽铅华!”
又一位新人步入雨中后,竟在头顶做出一层水幕,以水挡水,将落下的雨滴尽数引开,引得饭堂内识出这异能的新人们又是一声惊叫。
路平听到这名字,也不免抬头看了眼。
志灵区院监会的会长苦棋,用得可就是这个异能。一人独战他们五人,险些将他们击溃,想不到这里竟然也有人会。
那新人赢得了迄今为止最大的惊呼,得意地回头朝大家笑了笑。
路平就在这时也慢慢地站起了身。
“我吃好了。”他对林天表说着。
“我送你吧?”林天表也跟着站起。
“不用。”路平笑笑,转身,缓缓向着饭堂外走去。林天表没动,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向路平投来,甚至包括之前那位施展着水尽铅华走入雨中的新人。
所有人对路平都有好奇。
因为没有人能看清楚路平的实力。
一开始以为他是个废柴,可是听闻他在玄军帝国做过的事后。却又觉得那实在不是一个废柴可以做到的。再然后,路平身上事件可说层出不穷,一会魄之力没了,一会被人打个半死。
所有人对他的好奇越来越重。现在,是可以看出一点端倪的时候了吗?
所有人注视着路平,目光随着路平缓缓向外移动着。
路平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只是勉强可动,太快或是太急。都会牵出许多剧痛,所以他走得很慢。
但是大家都很有耐心,就这样慢慢地等着,看着,终于,路平走到了门口,那里有一些雨滴随风飘入,地上早已经湿了一层。
要来了!
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了些,路平,跨出了他们期待以久的第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
所有人看着,琢磨着。
路平走得很不快,他们琢磨了一会,路平也只走出去五步。
有的人开始收回目光,有些疑惑地朝其他看去,再然后,疑惑的目光越来越多。
“他没施展异能?”有人说出了他所看到。
“他没有。”有人肯定着。
路平没有施展任何异能,他只是那样走出去,就好像没有看到这场雨一样,再然后。他的身形很快就被这场细而密的急雨给吞没了,身影在雨幕中渐变模糊,很慢很慢地变得模糊。
“他还是没有魄之力吧?”
“大概吧……”
对于路平,都没人敢轻下结论了。倒是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向了林天表。他最近和路平走得极近,大家挺希望他来给大家解惑。
但是林天表却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只是默默坐下,继续吃着餐盘中的食物。
路平走在雨中。
雨水瞬间就已经浇湿了他的全身。
他的魄之力还没有恢复,所以不可能有任何水段挡开雨珠,但是就算他可以做到。他也不会。
他并不讨厌淋雨,这对他而言很新鲜。这是在他到摘风学院之前没有过的体验,这是他到了摘风学院之后才有的回忆。能够重温一下,路平并不觉得狼狈。
他就这样在雨中慢慢地走着,湿漉漉地回到了五院。
雨丝毫没小,但是院中当中竟然还是有人。
两张竹椅,一张早被浇湿,另一张上方,却架起了好大一把伞。伞下,霍英躺在椅上,和平日里一样,闭目养神。直至路平进来,才睁开眼瞧了一下。
“你喜欢淋雨吗?”他看着路平问道。
“不能说很喜欢,但也一点都不讨厌。”路平说。
“还要继续淋着吗?”霍英问。
“也可以。”路平说。
“那就坐。”霍英说。
于是路平就坐在他那张早就浇湿了的竹椅上,仰面躺下,淋得更加彻底。
“有些人就很讨厌雨。”霍英说着,向远处的群山望去。秋雨之中,北斗各峰都是烟雨朦胧。
讨厌雨的人很多,但在北斗学院,最讨厌雨的,无疑是天权星陈久。
他喜欢阳光,喜欢晒太阳,没有什么是比雨水更让他深恶痛绝的。
此时他的心情很不好,偏偏又来了这么一场雨,让他脸色阴沉的仿佛也会滴出水来。
“那个蠢货!”陈久一巴掌拍到桌上,面前两个门生噤若寒蝉,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的导师如此发怒,平素的他可从来都是漫不经心的,好像没有任何心是放在心上的。但是现在,他的怒气从他掌下那张硬木桌面的裂纹就可以看出。
“大师兄他……”
“他自己想死,只好让他去死了。”陈久冷冷道。那门生顿时闭嘴,再不敢多说一句。
陈久起身,来到窗边,望着窗外那雨。
“行刑日,被定在七星会试之后。”他忽然说道。
“那我们岂不是还有时间?”一名门生顿时惊喜道。
“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极限。”陈久说。
“我会继续加紧行事。”门生说道。
“甲、乙两种都要做好安排。”陈久说。
“明白。”门生点头。(未完待续。)
&bp;&bp;&bp;&bp;七星会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就连北斗山下的松溪镇都变得热闹起来。
松溪镇是何时形成的已经没有多少人说得上来了。这里是进北斗山,去北斗学院前的最后一处落脚点。居住在这里的人,早就已经见惯了修者,而且见识到的往往都是非同一般的修者。在这一点上,松溪镇的居民甚至可以比东都人还要来得骄傲。因为东都不过是一个政治权力的中心,而北斗山,却是修炼的圣地,一个顶尖修者聚集的中心。
所以在松溪镇那条最宽阔,最繁华的街道上,若是淘到了什么在东都难得一见的修炼用品、魄之力道具,甚至神兵利器,都大可不必稀奇。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这座北斗学院的邻居小镇,多得是吃修者饭的人。
眼下七星会议在即,松溪镇历年的这个时段都会热闹一些。有些是本镇居民,还有一些外地来客,抢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自是手里有值得兜售的东西。想趁北斗学院的学生要应付七星会试,赶在这个时候来出手。
庄永就是专门跑这种生意的。他本身感知境十一重天的境界,扔在一般的荒村小镇那也是鹤立鸡群,可在这松溪镇,却是极其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
可在这做门生意上,庄永已经有七年的经验。来时路上遇到同跑这趟商的同行,彼此交流了一下货物,庄永很是被嘲笑了一番。在他们看来,庄永兜售的货色品级偏低,这等程度的装备或是道具,岂是北斗学院的高人强者看得上的?
对此庄永一笑置之,未做辩解。
以他现在的程度,要弄到品级高些的货色确实有点困难,却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庄永跑商七年,早已察觉。北斗学院虽然强人倍出,可在七星会试之前的这个集市,真正紧俏好售,却偏偏是些品级并不太高的玩艺。
庄永细心观察。总算看出些端倪。会在会试前跑来松溪镇临时抱佛脚淘些助力的,多不是北斗学院的强者。这些人境界多在三魄贯通以下,太过高品级的装备、道具,他们无法完全发挥其中威力,耗力却又不讨好。正经得是趁手的家伙。才会如虎添翼。
而这当中,又以北斗学院历年新人的生意最好做。这些新人头回参加七星会试,不知深浅,心下忐忑,有万分之一可以助长自身实力的机会都不容错过。庄永今年,就彻底把买卖的重心放到了这批新人身上。走在松溪镇的这条商街上,看了看各家摆出的货物,发现还没有哪家像自己如此有针对性,庄永不由地微微一笑,很快寻了个空位后。便开始张罗起他的摊子。
一边将东西一一摆出,庄永一边也留意起了过往的行人,当中已有不少北斗学院服色的修者。此时距离七星会试还有一周,这一周便是这一季买卖的最高峰。卖得好的,做了这一周的生意,可保一年不愁,甚至还有来年的周转。
庄永在行人中寻找着他所期待的新人客户,但是看着看着,却又看出些不同的味道来。
今年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头啊!庄永心下琢磨着。他的境界只有感知境十一重天。却有六重天是在冲之魄上,眼力极好。做生意又极擅察言观色,虽然暂没和任何北斗学院的人交谈接触,但只看一个又一个的神情。少了以往七星会议前的飞扬,多了几分严肃和沉重,着实让他有些不解。
正心下琢磨,终于,庄永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年年都来松溪镇做北斗学院的生意,日子久了。自然也积累认识了几位北斗学院的人士。庄永也不求高攀,只是想给自己的生意添点助力,而眼前这位,正是可以给他最大帮助的那位。
“纪师兄。”
庄永从自己摊位后一步迈出,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端端地出现在了这位面前,却一点不显得唐突冲撞。
那人很自然地就停了步,正是负责打理北山新院的那位纪师兄。本就是个管家性质的角色,但是久而久之,里里外外的都已经把他视为北山新院的大当家了。庄永想做新人的生意,多巴结纪师兄自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一看到是这位,他是一点都不敢怠慢。
纪师兄对庄永,却是极其的漫不经心,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口应了一句:“来了?”
“七星会试在即,自然是要来凑个热闹的,纪师兄最近可好?”庄永一边说着,手已经在口袋里摸索起来。纪师兄是他想要重点结交的对象,自然早就准备好了打点。他知道这纪师兄在修炼一途上已经没有多大野心和企图,比较贪图享乐,所以所备的不是什么修炼用品,而是一些名贵的精致玩物。
如此精心准备,正中纪师兄下怀。随手接过庄永递来一个拇指大的玛瑙鼻烟壶,顿时就撒不开手了。再看到庄永又从摊后拎出一个大袋,脸上甚至有了笑容。
“呵呵,你倒是记得我的喜好啊。”纪师兄说道。
“那是,纪师兄这的买卖,我也不能错过啊!”庄永说道。
“就你小子最狡猾。”纪师兄把玩着鼻烟壶,看了看庄永手提的那一大袋,摇着头,露出几分无奈的样子,“说吧,这次又想坑我多少?”
“不敢不敢。只是大老远的来趟也不容易,纪师兄怎么也得给我解决个路费吧?”庄永笑道。
“得了吧,你那路费,可是把什么都折进去了。”纪师兄骂道。
“纪师兄是明事理的人。”庄永还是笑。
“拿着吧。”纪师兄一张银票拍过来,将庄永手中大袋接过去,一脸就成全你的神色。
庄永抖开那银票看了眼,顿时一脸惊喜:“纪师兄豪爽!”说完便已将银票飞快折起塞入怀中,一张平时掉在地上他都不会正眼去瞧的一两银票,此时好像唯恐谁抢了去似的。
“行了,我再去别地转转。”纪师兄说道。
“纪师兄不再看看别的。”庄永向纪师兄示意他的摊位。
“早看过了,都是些新人用的破烂玩艺。”纪师兄不屑道。
“果然是入不了纪师兄的法眼。”庄永遗憾地说着,心里却知纪师兄这就算是明白他的来意了。他所图的,自然也是这位北山新院的大管家多给自己介绍些新人过来。自己那价值千两却只一两贱卖的货物,可是全要在这里找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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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起点不知又出什么问题了,书评发不出,后台进不来…………(未完待续。)
&bp;&bp;&bp;&bp;庄永送走了纪师兄,耐心地等着生意上门。纪师兄自己呢,其实也是要参加七星会试的,但是对于街面上的任何兜售却都表现得兴趣缺缺。
能入得北斗学院山门的,没几个是简单角色。纪师兄早年加入北斗学院时也是人中龙凤,天下无双的气魄。只是日子一久,便发现在这龙凤扎堆的地方,只是他这点天赋和才华,实在有些不够看。
纪师兄也曾奋发努力过,奈何最终还是沦落下乘,日子一久,胸中那点心气也就差不多磨没了。
如今的纪师兄,在修炼一途上再无幻想,也无闯荡大陆的信心。安身学院,凭着资历能赢得多少尊重便算多少了。
可惜修者终归是以实力为尊,看北斗学院在长幼尊卑上的不讲究便可知一二。七峰首徒,又有几个真是按入门先后或是长幼排出的这个首?
好在纪师兄最后摊到了一份好差事。北山新院,这片聚集着初入山门,还未能真正收获学院认可的新人扎堆地,他这份资历倒是深受尊重,大管家做成大当家。除了当年沛慈在新人院时,日子一直过得都很舒心。
纪师兄现在就图这份安逸,毫不排斥利用手头这点方便,为自己谋一点福利。
七星会试前的松溪镇,纪师兄每年都会来转转。跑商七年的庄永都看出新人这块生意最好做,整天就和新人们一起的纪师兄,又如何不了解新人面对七星会试时的心思?
在他看来,他这也算帮衬新人一把。纪师兄平日除了在新人面前喜欢端端架子,大声讲话以外,做事倒真不算太出格。眼下在商街走了一圈。会收庄永好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看得出,庄永的东西对新人来说最合适,把新人们带给庄永,对新人们来说是很好的。
于是他离开庄永摊子后不久,北山新院的采购团便浩浩荡荡地涌上商街了。
“是那边吧?”走在头前的是四院的几位望着前方说着。这是他们将要参加的第四次七星会试。早年带队他们的四院前辈,有后来进了五院黯然离去的,也有终于在第四次七星会试收获认可的。眼下终于轮到他们,他们这几位心中的忐忑。远非身后的新人可比。尤其人数最多的一院新人,此刻很些新鲜好奇。
路平也随着所有人一起来了,只是落在了人群的最后。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倒不是跟不上人群的速度。只是认识的人没几个,玄军帝国方面的学生又对他多有排斥。独自落在最后,反倒图个自在。
对于采购,路平没有任何诉求,就算有,他也没有钱。
北山新院免费照应新人的吃穿住,但路平已经听说,等出了北山新院后,可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了。无论修炼还是生活的一应所需,都需要自己应付开支,修者也没超然到可以跳脱出金钱秩序。
不过这以后的事。路平倒也不急。眼下跟着众人出来,也是近来动得实在是少,活动下筋骨。
眼下前排的四院学生看到了纪师兄指引的庄永摊位,加紧脚步就走了过去。三院、二院的学生紧随,只有一院的学生懵懵懂懂,一时间竟被拉开了些许距离。
要知道会被临时抱佛脚来加强自己的东西,多半不是那些量产的药品道具,这种相对也会比较稀有的物件,自然是先到有,后到无。四院学生经验丰富。三院、二院学生也都参与过,明白这方面的道理。只有一院的学生,只听师兄前辈们介绍这段日子可以来松溪镇来淘淘东西助阵七星会试,但这点细节。却是不约而同地无人关照。归根结底,这七星会试上大家可都是竞争对手呢!
反应迟钝了点的一院新人,随后也赶紧跟上,不过自然是没了排前的好位置。庄永的摊位也并不很大,哪里容得这么多人一同围观?
不过最前的四院学生动作倒也快,非常迅速地就已经选好了自己所需。满意地交易离开。跟着再后面的学生跟上,效率也是高到不可思议,几乎每个人一上来,三两眼就眼前一亮,然后麻利地付钱取货。
四、三、二院的学生,绝大部分竟然都没有在庄永这里走空。这也是因为庄永有备而来。今年的四院,不就是去年的三院出身?去年的二院出身,现在不就成了三院?
这当中太多人,庄永其实都能认得,只是这些学生从没有留意过这位商人对他们的关注。
如此到了一院新人,那对庄永来说又是新鲜空白的。这部分人群的成交率会低不少,但是却是来年的重要客户。一年就能走出北山新院的新人,那也不能说很多。
不过眼前这位,恐怕不会是自己的客户。庄永注意着第一个来到他摊前的一院新人,心下想着。
他的境界不行,凭感知,基本判断不出北斗学院这些悉物贯通境以上的人物。他全凭灵敏的耳目,来察言观色。
眼前这位,看其他新人对他的礼让,看他打量自己货物时的平淡目光 ,庄永已经断定这是个人物,是新人中的翘楚。这种人,恐怕不会成为自己次年的二院顾客,他来松溪镇或许也有所需,不过特别针对新人来布货的庄永,估计自己的货色怕是入不了这等人的眼。
虽如此,庄永却还是热情不减地上前招呼了起来:“这位小哥,要点什么?”
面前的小哥微笑着还没有回答,一旁却已经另有人附上,一脸凑趣的笑容:“天表,有看上什么吗?”
天表?北斗学院本期新人?极优秀?
几个关键词一组合,庄永脑袋瓜也是飞快。
“原本是林家的二少爷,失敬。”庄永说着。
“客气。”林天表没有表现得太意外,应了声后,弯腰已从摊上拣起一物,“这个怎么卖?”
“这个……”庄永多通透一人,一看林天表拣起这东西,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十字镖,立即知道人是真的在他这没有任何所需,但是却愿意为他凑这么一单生意。
“不起眼的小东西,搁那压压重而已,二少爷拿去玩便是了,这还能要几个钱?”庄永随即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林天表说着,递了点碎银过来,比这十字镖的价值,可能略贵,但也绝没有太多。
“那就谢二少爷了。”庄永知道人家并不在乎这点,自己在这上想卖人情出去人都不受,所以也不多推辞,很顺从地接过了那点碎银。而后就见林天表扭头向后看着,出声喊道:“路平,你不来看看吗?”(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会来松溪镇,完全就是林天表张罗的。这和路平自身的意愿也没有多大冲突,所以他也就应了。否则以他在五院没有什么其他人理会的状态,哪会跑来参加这集体活动。
从学院下来,初时林天表还和路平走在一起,不过想和林天表套近乎的人实在太多,林天表也不好一门心思都在路平这不理旁人。最后一路下来,终于还是融入到了群众当中,路平独自落在了后边。不过眼下到了镇上商街,开始采购,林天表第一时间想到的却还是路平。
其他新人已经见惯了林天表近来和路平走得很近,不以为意。倒是庄永,发现竟然有人要林家二少爷如此关照,当下也不敢怠慢,顺着林天表回转的视线望去,就看到人群里,一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少年,听了林天表的招呼后,正走上前来。
少年的衣服很旧,看起来已经几经缝补,而且还有些显小。和林天表剪裁合体的一身华服相比,简直地下天上。更让庄永奇怪的是那衣服的色泽,以他走南闯北的眼力,竟瞧来出这是如何染成的。等得路平又近了些,庄永见到那衣服上少有的几处干净浅色,再与那莫名的深色一对比,忽得反应过来。
是血!
那莫名的深色,竟是未洗尽的血迹,少年这衣服,是整个在血里浸过了?
这是什么人?“
路平?
路平?!
庄永心下反复念了几回林天表刚刚唤过的名字了,忽得反应过来。
是那个路平?
挑了玄军帝国志灵区院监会,灭了峡峰区城主府,被玄军帝国大肆通缉的那个路平?
庄永的生意,昌凤帝国去的少,青峰、玄军两地却是常跑。玄军帝国闹得街知巷闻的通缉,他又怎会不知道。虽然记得那通缉令不只是一个人,但是,做下这样的大事,无论多少人,每个人那必然都是狠角。
路平,那个通缉名单上,似乎是有这个名字吧?
因为人有好几个,所以庄永一时间有点不太敢确信,但是不管怎样,对这位林天表主动关照的,穿一身血衣的,疑似犯下大事被通缉的,看起来有些冷漠的少年,庄永不敢怠慢。
“这位小哥请了。”等的路平到了面前,他一样很有礼数的招呼着。至于他的感知,早早也跑路平身上偷偷探查了一下,结果……没有魄之力!
这太可怕了!
庄永境界是低,判断不出强人的境界,那实属正常,但现在连对方的魄之力都感知不到,那得是多么大的实力差距?
庄永小心翼翼,等着路平的回应。
“你好。”路平对庄永说着,然后就蹲了下去,打量起庄永摊上的货物,很快就已经随手举起一样,对庄永晃着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庄永稍愣了愣,脸上露出些许迷茫的神情,但还是回答了路平:“这是吸石。”
“吸石?做什么用的?”路平兴致勃勃地问道。
“吸石……吸石就是吸石,用来吸东西用的。”庄永为自己苍白的口才感到着急,但是他从来没想到过解释“吸石是什么”这个问题。实在是这玩艺太过普通,别说修者,就是寻常人家也有可能用到。庄永之前和林天表说那十字镖是压压重的,可事实上,这吸石才是,透过摊布吸附地面,起到固定作用。结果路平上来没看任何货物,把这吸石拿了起来,还问庄永是什么,做什么用……
“哦,难怪。”路平恍然状,他刚刚拿起吸石时就有些费力,此时放回,果然感觉到一股吸力将这块半大不大的扁石朝地上吸去。
“有趣。”路平点点头,对庄永的货物做出了评价。
庄永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林天表,以及他身后的诸位北斗新人。结果个个也都是见鬼了的表情。林天表和路平算走得近了,但没到子牧那地步,所以还没有领教过路平的没常识。
吸石都不认识?
新人们窃窃私语。纷纷向来自玄军帝国的学生打听这峡峰山区到底是多落后,连吸石都没有。弄得玄军帝国的学生好一通解释:峡峰山区是偏远闭塞一些,但吸石是绝对绝对有的。
这时的路平,却已经从庄永的摊上又拿起了一枚灰溜溜的珠子。
“这是照明珠,注入点冲之魄后会发出光,夜晚可以用来照明。”这次庄永先声夺人,不等路平发问就先做介绍了。虽然这照明珠也不是什么新鲜玩艺,甚至不是他的货物。只是这摊若摆到较晚,天气见暗,放个照明珠在这照亮摊子。路平吸石都不认识,这照明珠庄永估摸着也是白瞎。这玩艺至少比吸石要稀罕一点点,起码没有魄之力的普通人是用不了的。
“哦哦哦。照明珠,听说过。”路平这次又是恍然状,放下珠子,却再没挑什么,拍了拍手后站起身,连连点头:“开眼了。”
开眼?
庄永觉得自己才是开眼。
吸石不认识,照明珠没见过,这人,真是自己以为的那个在玄军帝国犯下本年最大事的家伙吗?再看路平那一脸满足,庄永又有些失落,自己这摊上那些可吸石、照明珠稀罕百倍,正经才是对一个修者有增益补助价值的道具装备药品,这位不看看了?
路平还真是让他失望了,见识过吸石和照明珠,就一脸满足的神态,对林天表点了点头,连称不错。
“你不挑点什么?”林天表也惊讶路平这苍白的见识,但此时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问道。
“不用了,没钱。”路平拍拍身上。他见识再少,买东西要花钱的道理倒不陌生。。
“用不到几个钱的,你看你需要点什么,我先帮你买了。”林天表笑道。
用不到几个钱,这话有点看低庄永货物的意思,但即是林家二少爷说这话,庄永也只能服气。别说眼下这摊,就是把他能弄到的最珍惜的玩艺拿出来,怕也根本吸引不到林家人的注意。
“这样啊……那就拿个这个吧。”路平倒没客气,弯腰下身,在众人的注视下,就又把那照明珠给拣起来了。
“这个?”林天表微愣了下后,笑了笑,却也没多说什么,也没问价,随便又取了点碎银递向了庄永。时常可见的照明珠,值几个钱一般人心里都有数。
庄永欲哭无泪,那根本不是卖的,是他晚些要照亮摊子的,出来也就带了这一个,可没想着这玩艺还会被人买走啊!
但是林天表钱都递来了,庄永也说不出不卖的话,只能顺手推舟笑脸相迎地接过谢过,一边心下腹诽:这个穿着血染衣服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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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兵太赞,感慨一下。(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拿到照明珠便让开了位置,庄永站在摊后愣了好一会,直至又一名凑上来的新人从他摊上又挑起一件货物后,庄永这才回过神来。刚刚对林天表和路平都礼数有加的庄永,此时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屡屡向着路平离去的方向瞟着,似是想看清路平去哪。
但是很遗憾,等林天表同样让开以后,新人们顿时一拥而上,瞬间就把庄永的摊子包围了,也彻底阻断了他的目光。
“那个倍力镯,我要了!”
“那个胜守拿给我看一下。”
“骄阳石,那个是骄阳石吗?”
新人们彻底没了秩序,前面的后面的中间的都在大声嚷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一开始真没想到纪师兄介绍的摊位竟然这么靠谱,居然有这么多合眼称手的家伙。眼下都怕出手迟了,一时间争先恐后,一些相中同件物品的新人甚至自行开始竞价。
生意如此红火,庄永脸上理所当然地堆满了笑容。但是笑容背后却还是藏着一丝忧虑。他的目光时不时仍要向路平离去的方向扫去——虽然他已经找不到路平。而他手下却越发的麻利了,基本不和新人讨价还价,异常快速地完成着交易。
离开庄永摊位的路平,将照明珠很仔细的收了起来。
“也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你要喜欢,我送你一麻袋。”一旁林天表看路平这小心珍重的模样,开着玩笑。
“等我有钱还你。”路平却说道。
“这点钱……算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林天表一脸无奈地道。
于是路平开始继续打量这热闹的市集,林天表却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拎到了路平的眼前。
“先用着吧,以后一起还我。”林天表说道。
“这有多少?”路平接过,入手颇沉,打开看了眼,里面已经不是什么银子,而是整整齐齐的一叠金叶子。
“你自己数数吧。”林天表毫不在意这个问题,朝路平摆了摆手。
“我去那边瞧瞧。”他说着,便已经径直走开了,看来林天表也不是对这松溪镇市集上的东西没有需要,只是庄永那个摊位实在入不了他的眼。林天表三魄贯通的境界是远超普通新人水准的,再凭借林家独有的血继异能,在整个北斗学院都不至于泯灭。四魄贯通毕竟还没那么不值钱,四大学院里人数最多的就是三魄贯通这个程度了。
和路平分开的林天表,不紧不慢地一路闲逛下去,对于一路的摊位,却都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兴趣。直至到了整条街上最为显眼的那座二层小楼前,这才停了脚步。
楼门敞开,珍宝阁三个字的横匾悬挂门上,竟有些许魄之力的流转迹象,可知不是寻常物品。
珍宝阁,这名字相当土俗,但能占据这么土俗的名称作为自己的名号,可见珍宝阁有相当的历史和底蕴。
跨越三大帝国,据说共有一百四十七家分店的珍宝阁,在玄军帝国峡峰城这样的辖区主城都没有一家分店,但在这小小的松溪镇上却开有一家。原因,自是因为这里背靠北斗学院,珍宝阁服务的就是修者,买卖的就是各种魄之力物品,聚集着大量高端修者的四大学院,又怎会缺少他们的存在?
能进珍宝阁的任何物品,都不会是凡品。也只有珍宝阁,值得林天表动一动心思。
他没有犹豫,迈步就向敞开的大门走去。门里左右立时闪出两人,极其寻常的下人打扮,却显露出贯通境的实力,不过在打量了林天表一言,两人便一言不发地又退回到了门里,由得林天表步入,一言未发。
门里一扇屏风,绕过之后便是大堂,没有什么装饰,只是左中右三面,各一排长长的四层货架,架上琳琅满目,药品、武器,其他辅助的各类小杂件、小器具,应有尽有,六大类的魄之力,在此间交汇流转,令人窒息。
堂内已有三人,其中两位竟都是北斗七峰的门生服色,这在北斗学院可都是不低的身份,此时也在珍宝阁内打量着满架的货物。很快,大堂的一角的内室转出一人,甚是恭敬的来到其中一位门生面前,将其引入了内室。珍宝阁的交易,可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
林天表沿着右排货架看起,就在又一人也被引入内室后,停在了右排货架的第九百三十八格前。抬手,并没有碰到这一格中的物品,却已经触及到了货架上所设下的定制结界,很快,内室里转出人来,来到了林天表面前。神态恭谨,不发一言,就这样将林天表也领进了内室。
内室不大,一张书桌,桌前桌后各一张坐椅,别无他物。来人将林天表引入内室,却未做停留,直接推开了小屋桌后的那道门。林天表也不多问,径直便从这门走出,来人并不跟随,将门关好后,便坐回到了书桌后,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内室小门外是一处院落,早有人在此候着林天表,见他从门里走出,立即迎上前递上手中一张薄如蝉翼的精巧面具。林天表接过,将面具覆于脸上,冲之魄略一发动,面具不见,林天表已经完全换了一张面孔。
随后一面向院后走去,一面又换起等候人已经备好的衣物。
“多少人。”林天表边走边换边问。
“八十七人,本想凑齐百人……”身边人答道。
“已经太多了。”林天表直接打断道。
“啊?”身边人愣,“可是……是北斗学院呐!”他说着。
“正因为是北斗学院,更要精而不是多,四十人。”林天表说道。换了张面孔的他仿佛换了个人,丝毫不像在学院里那样谦逊和善,所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不许辩驳,瞬间就瓦解了手下的疑虑。
“属下这就去精简。”那人说道。
“一起去。”林天表说道。
两人穿过这藏在珍宝阁后的院落,院后,一间大屋,寂静无声,可当推门进入后,八十七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就这样静静地候在这间大屋内。
他们并没有很有秩序,而是用各自的方式在这间大屋内占据了一小片属于自己的领地,而后小心的等候着,戒备着,戒备着除自己之外的,屋内的其他八十六人。
直至林天表走入,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向他聚集,各种不动声色的感知更是数不胜数,更有人的感知不住地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林天表脸上的面具。
林天表没有太理会,他所用的面具名叫“无痕”,是他们林家特制,目的不是为了易容成什么特定的人,仅仅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看穿的。
而这几个感知到面具的人,被林天表首先注意到。几人各都一惊。他们感知的方式很隐蔽,但是依然被对方如此准确的察觉,对方的感知能力显然更在他们之上。他们本能如果摸一摸林天表的底,结果却被林天表顺藤摸瓜,反探起了他们的实力。
诺大的房间里,如此多人,却依然保持着寂静,无声无息地彼此试探着。
八十七人,本就已经是精挑细选,眼下又要从中筛除大半,绝不是件轻易的事。林天表所进行的感知,也只是做一个初步的了解。他相信自己的部下,原以为只是这样简单的感知,不会发现任何不合适的人选,谁想偏偏就有一人,让林天表眉头微微一皱。一旁的部下马上注意到了林天表的这一反应,顺着他的目光,也马上找到了林天表正在注意的目标——坐在大屋墙角,头戴草帽,遮住了面孔的家伙。
但是林天表的属下却立即知道这是哪位,因为他对这人同样有很深的印象。
“力之魄很差劲。”没等林天表开口,他便已经说道。
“何止差劲。”林天表说,从这人身上,他几乎就没有感知到力之魄,这样的人,能是一个出色的刺客?
“是一个用毒的好手。”部下马上解释起为什么这人会出现在八十七人当中, “虽然力之魄限制了他的行动力,但是他的异能……”部下说道。
“是什么?”林天表问,只是感知,不可能探知到修者的异能是什么。
“且随风行。”部下说道。
“哦,很好的选择。”林天表点了点头,认可了部下的理由。且随风行,随风移动的气之魄异能,对于一个力之魄糟糕的家伙来说,确实是一个弥补其行动力不足的绝佳异能。
八十七人,果然都不是用感知就可以筛除的。
“拿详细资料来。”林天表一面说着,一面从大屋里退了出来。屋里八十七人,依旧是丁点声音都没有。他们耐心、冷静,都是极其出色的刺客。在接到任务之前,在合适的时机出现之前,他们可以一直等下去。
但是林天表,却要从这八十七人中,再精选出四十人。
希望时间能够。他看了眼天色,心下想着。走进珍宝阁,他有意让一些人看到了,但是在珍宝阁里逛太久不出去,难免还是有些蹊跷。虽然未必有人会留意到这里,但是林天表不准备冒这个险。
“先说一下你建议的四十人。”林天表说道,他相信着手安排这一切的部下,此时心里应该也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首先,刚刚您留意到的那位,不应该被排除。”部下果然心中已有答案,开始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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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未完待续。)
&bp;&bp;&bp;&bp;林天表从珍宝阁里走出后,又看了一眼天色,流露出一丝满意。他在里面只花费了不到一个小时,这样的时间消耗在玲琅满目的珍宝阁里一点都不值得奇怪。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八十七位精英中选出四十位精英中的精英,全都要得益于手下充分细致的工作。虽然取舍有几分艰难,但是总算很高效的完成了。
那些被筛下去的杀手如何解释安排就不是林天表需要操心的事了。此时他的心情很愉快,很放松,他已经有点开始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他在目光在街面上游走着。
街上依旧人头攒动,北斗学院的人占绝大多数,但是慕名在这个时候专程前来松溪镇淘宝的修者也不少。
有资格走进珍宝阁,并带着满意的神情走出来的修者,多少会招来一些艳羡的目光。林天表在些许如此目光的注视下,露出一个微笑,缓缓走入了街面的人流。
不大会,林天表重新回到了街首,庄永的摊子依然摆在那里,却已经再没有被新人包围。一个小时不到,庄永竟也极其效率地完成了生意,将所有新人满意 的送走,此时同样接受着周围其他商人羡慕的目光。他的摊上还有些许货物,但是看来庄永对今天的交易已经很满意,竟然这么早就已经在收摊。
去珍宝阁都是另有所图,丝毫没有被当中货物打动的林天表,此时径直地来到了庄永的摊位前。
“二少爷。”看到林天表的庄永,连忙放下手头正在收拾的东西,和林天表打起了招呼。
林天表微笑着,俯身,很随意地从庄永还未收完的货物中拣起了一把匕首,在手中把玩着。
“二少爷喜欢吗?那便拿去玩吧。”庄永立即说道。
“多少钱?”林天表问道。
庄永笑了,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两银子。”他竖起一根手指,给林天表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这匕首虽非神兵,却也是良匠打造,一两银子,连成本价都不到。
“倒是便宜。”林天表说。
“多谢二少爷的关照。”庄永正说着,林天表那持着匕首的右手,忽得向前一探。庄永还没来及惊讶,那匕首带着寒光就已他脸侧闪过,哚一声,钉在了庄永身后抵墙堆起的货箱上。
“那那些呢?”林天表继续不紧不慢地问价。
庄永猛然回头,就见匕首正钉在下数第二排,第三个箱子上。
匕首仍在微微颤抖着,发出嗡嗡的轻响。
庄永的脸色有一点发白。这一匕首,如果再偏下半寸,那么将刚刚好扎到嵌在这箱身内的那块小小的魄石。
庄永的所有货箱中,可只有这一箱的木板内藏着这么一块小小的魄石,魄石所蕴含的魄之力,维持着这个货箱上所设下的那个定制。
这一刀……
庄永心下忐忑不已,可当他转回头面对林天表时,神色间却看不见丝毫慌忙。
“那一箱?那一箱不是要卖的,帮朋友稍的一点土特产。”他很平静地解释着。
“如果匕首往下移半寸,那么还是土特产吗?”林天表轻声问道。
庄永神情保持着平静,目光却死死地盯在林天表的脸上。
“青峰林家,果然名不虚传。”他忽然叹道。
青峰林家,血脉相传的魄之力具有超高的敏锐,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却经常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那货箱上设下了定制异能稀薄,以掩盖箱中非同一般的魄之力波动。庄永一路将其带到这北斗山下的松溪镇,从未引起过关注,但是现在,却被林天表敏锐的感知识破。
“借一步说话?”林天表客气地征询着庄永的意见。
庄永一愣。
林天表的态度,实在有些微妙。
北斗学院的人,若对他那箱货物有所怀疑,方才那一匕首直接射碎魄石毁了定制,岂不更加干脆?
但是林天表手下留情,此时更颇有要躲开嘈杂耳目的意愿。
他有什么图谋?
庄永眯着眼睛,再不是一副商人面孔,而是很仔细地注视着林天表,似乎想从林天表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有什么话,不妨就在这里说。”庄永觉得眼下的环境,似乎让林天表有点顾忌,这对他有利。
“我想看看那些土特产。”林天表说。
“如果我拒绝呢?”庄永说。
“那就让大家一起来瞧瞧。”林天表说着,屈起了一根手指。他想打碎那魄石,其实并不需要什么匕首。这点距离,真的只是他弹指的功夫。
虚张声势吗?
林天表之前的态度,让庄永有这种怀疑,但是他不敢冒险。
“好吧。”他妥协道。
“二少爷想瞧,我就拿给你看看吧。”他说着,慢慢地转过身,走向垒起的货箱,从最高处,一箱一箱地开始向下取。他的动作很慢,好像生怕打翻什么似的,林天表这样等着。几个箱子,庄永足足搬了有两分钟,那个钉着匕首的木箱,顶上终于被他搬空。
庄永试着取了取这箱子,结果却摇了摇头。
“卡住了。”他说道,于是又开始缓慢地将这箱子左侧垒着的一列搬下。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但是终归还是搬到了庄永并不想抵达的位置。
他已经极力拖延时间,可是却什么也没发生。他回头看了林天表一眼,就见林天表耐心地站在他的摊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
一切都被看穿了。
庄永心下叹息。
林天表如此胸有成竹的相信自己拖延不出帮手,看来他已经察觉出了那个照明珠上的问题。
想来也是,连这“稀薄”的掩盖他都可以感知到,那照明珠上的些微记号,怕也逃不过如此敏锐的感知。
那个混账小子……
庄永此时不免要腹诽一下将他照明珠买走的路平。这照明珠看似普通,其实却是他用来和接头人相认的记号。他摆在明处等人相认,结果居然被路平买走。
庄永顺水推舟地完成了那笔买卖,因为在那时,他以为路平就是自己的接头人。
他已经准备好按接下来的剧本发挥,结果,那路平竟然不提正经的货物,居然拿了那个照明珠后就满意的离开了。
庄永的心情,真的只有我操两个字可以形容。
他急急忙忙就做完新人们的生意,自然是想腾出时间在这事上想办法。
结果刚送走了所有新人,林天表回来了,竟然看穿了他的掩饰。
庄永磨磨蹭蹭,希望等来什么助力。
结果,竟然一直都没有。他心里知道,照明珠被路平给拿走了,谁还认得他?接头人这时没准已找上路平,正不知所谓呢!
自己该怎么办?
抱了那箱子,慢吞吞向林天表这挪步的庄永,眼下是真有点慌了。
箱子里的东西,真的很不适合在这北斗山下见光。一旦见光,自己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要不,我们还是借一步说话?”箱子搬到林天表面前,依然没有任何事发生,庄永终于没办法撑下去了。
林天表露出胜利的笑容,他先伸手,准备接管这箱子。
但是一只更快的手,忽然就从一旁探入,伸在了两人之间。五指一扣,竟然牢牢抓稳了光滑箱面,将其从庄永手中提过。
庄永对此根本毫无防备,林天表倒是有感知到,可是看到对方露了这样一手,他不免先慎重了起来。
他转头,看到一个少年,也正打量着他。
“叔,东西我先拿回去,不妨碍你做生意,谢了,下次再帮我捎啊!”他看着林天表,却是在对庄永说话。所说的词正和庄永之前土特产的谎言对应,只是这作派,演得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你看起来很强。”这话却是对林天表说的。
“阁下是?”林天表不认识这少年,他的感知早已过去试探,却没有探出深浅,这让他有些惊讶。
“这个得回头再说。”少年的回答有些莫名其妙,另一手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和一枝笔。
“方便的话,能不能在上面写一下你的名字?”少年说道。
“为什么?”林天表问。
“我对厉害的人比较有兴趣,但又怕忘记,所以我想记一下会比较好。”少年说道。
“我叫林天表。”林天表没有接小本,却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吧,我会尽力记住。回头见。”少年看林天表没有要写的意思,只好收回纸笔,点头说了句后,转身就已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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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未完待续。)
&bp;&bp;&bp;&bp;这少年是什么人?那箱子里又到底是什么?
林天表很好奇,但他没有贸然跟上那个少年,而是注视着他走入街面的人流,直至身影消失,这才转过身来。
庄永还在他的身后,一动也没有动。
这看来也是一个知情人,但是对方竟然就这样随意地把他留在了这里。林天表控制着自己的好奇,可是对方似乎更加彻底地不担心他的举动。
林天表看着庄永,想了好一会,忽然一笑。
“告辞。”他对这个不起眼的修者小贩微欠了欠身,转身便离开了。
街面之上,热闹依旧。
北山新院的在庄永这里大多都有所斩获,但是并没有多少人就此打住。为了七星会试,能多一丝丝助力那也是好的。众人从庄永这离开后就相继散去,各自在街面上搜寻着是不是有适合自己的东西。结伴而行的人很少,因为在接下来的会试上他们互相就是对手,并没有几个人会愿意让对手看到自己此时增添了点什么装备道具。
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地淘货。街角那家不大的酒馆,丝毫没有因为今天镇上人气兴隆而多点生意。营啸走进这酒馆时,八张小桌,就只坐了一个路平,而且没有点酒菜,就只要了一碗茶水,坐在那里慢慢喝着。
看到营啸,路平点头招呼了一声,然后目光落在他手提的一个大木箱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你买了什么?”好奇,好便问,路平是一点遮掩都没有。
“那怎么能告诉你呢?”营啸的回答也挺梗直,“接下来我们可能会是对手,这有可能是我的秘密武器。”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行事向来粗犷的他,对待这箱子竟然很是细心,轻轻地放到了桌旁,然后这才坐到了路平对面。
“喝这有什么意思?”看到路平面前的茶碗。他鄙视。而后向老板挥了挥手,大声叫道:“来酒!”
小小酒馆也没几种酒,老板听营啸这叫酒的气慨,也没多问。直接就抱了一坛上来。
“拿两个碗。”看到老板摆到他面前的一个酒碗,营啸说道。
又一个碗,自然是要给路平的。营啸抓起酒坛向碗里倒去,倒得豪迈,酒水四下飞溅。路平伸掌掩住自己的茶碗,不让酒水飞入。
“你不喝酒?”路平的小动作被营啸看在眼里,问道。
“没喝过。”路平说。
“试试。”营啸将酒碗推到路平面前。
酒,路平没怎么喝过,但是这酒味,他却不怎么陌生,接受楚敏老师指导的那段时间,这种味道始终混杂在他们的生活当中。
不知道楚敏老师现在如何了。
路平怔怔地想着,手已经拿起营啸推过来的酒碗,送到嘴边。如同喝水一般喝进了一口。
辛,辣,刺鼻。
这是路平喝的第一口酒,很劣质,很刺激,营啸等着一个第一次喝酒的人该有的反应,结果路平的反应却像是喝水。喝了一口,把碗放下,看着营啸。
营啸连连摇头。
“你应该这样。”他说着,端起面前给自己倒好的那碗。一饮而尽。
“哇!痛快!”营啸叫道,浓浓的酒气似乎已经开始从他的每个毛孔散发出来。
路平不动声色,也是端起,也是一饮而尽。再然后,却就像是喝了一口,也像是喝的是水一样,平静地将碗放下。
“你这人,真是没劲。”营啸摇头叹息,对将路平发展成酒友已经失去了兴趣。目光向旁一扫。却是看到路平搁在手边的,他购置到的东西。
“这是……”
“这叫留音器。”路平说。
“是的,我看这也是个留音器,不然它还会是什么呢?”营啸说道。
“当然就是个留音器。”路平说。
“给我看看。”营啸说道。
路平毫不迟疑地递过来。营啸拿起,左右翻弄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所以说,你在买了一颗照明珠之后,又买到了一个留音器。”营啸说。
“并不只。”路平说,“还有这个。”
他一面说着,一面又从桌旁另一张板凳上,拎上来一个小桶摆到了桌上。
“这是?”营啸疑惑了一下。
“这叫恒温盒。”路平说。
“好的我知道了。”营啸点头,他当然知道恒温盒,用利用气之魄来保持盒内温度,热的不会被放冷,冷的不会被捂热。造型没有什么定式,所以只看一个小桶,营啸一时也没看出是什么。
“所以这当然也是一个普通的恒温盒。”营啸说。
“是的,不然还会是什么?”路平说着,打开桶盖,立即有热气冒起,营啸探头去看,桶里是四个包子。
“要不要吃?”路平把桶朝营啸推了推。
“不用。”营啸把桶又推了回去。
路平也不和他多客气,重新把桶盖盖上,又放回到了一旁的板凳上。
“你还买了什么法宝,一并亮出来吧!”营啸说道。
“法宝?”路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刚放下去的恒温盒,“这些东西不能算是法宝吧?”
“是的,不能算,因为很常见。所以说,你这趟来,就是买了这些很常见的东西?”营啸说。
“其实我没有怎么见过。”路平说。
“看来你的过去有些悲惨。”营啸说。这些东西,确实非常常见。虽然它们发挥着魄之力的力量,但效果简单,所以使用也极其容易。即使是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也可以掌握方法,然后凭借每个人天生就具备的,未练修炼的微弱魄之力就可以使用。如此一来,自然大受普及。路平却没怎么见过,这是过着怎样的生活,营啸一时间都想象不出,只是觉得应该挺可怜。
“有过一段惨的。”路平点点头。
“好,为了那段日子的告别,干了这碗。”哗啦拉,营啸又给路平满了一碗。
“好。”路平点头,端碗,喝干,依旧没有因为酒水的苦涩有所反应。倒是逃离组织已经这么多年,竟然这才是第一次对此明确表示庆祝。
这种时候,苏唐真应该在……路平想着,看着身边的空位。苏唐如果在,一定是坐在这里,和他一起兴致勃勃的研究照明珠,研究留音器,研究恒温桶这些他们逃出组织才听过却都没怎么见识过的东西吧!(未完待续。)
&bp;&bp;&bp;&bp;发现路平喝酒很无趣后,营啸就再没有劝过酒。他喝得很快,很猛,一坛酒除了倒给路平的那一碗和洒到桌上的些许,余下的全都被他灌进了自己的肚子。
“爽!”打个一个浓浓的酒嗝后,营啸摸着肚子赞美着。
“老板,有没有肉?”一坛酒都下去了,他才想起来要下酒菜。
老板看来就喜欢这样的豪客,动作飞快地端了一碟卤肉和两碟下酒的小菜。
“客人还要点什么?”他满怀期待地问着。
“酒。”营啸摇了摇空酒坛。
“客人好酒量。”老板一挑拇指,眉开眼笑地就去搬酒了,其间有意无意地鄙视了一眼一碗茶喝到现在的路平。
又一坛酒送上,营啸接过就继续大喝,下酒菜对他的吸引力看来很平常,也难怪上来会忘。
不过很快,酒肉都被他扫了个干净,倒是另外两碟花生米和蚕豆基本没怎么动。路平这时才不过喝完一杯茶后又续了一杯,比起营啸,确实小气得紧。
“好了。”两坛酒下肚,营啸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
“你呢?”他问路平。
“还行。”路平给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结账吧。”营啸说道。
“我吗?”路平问道。
营啸理所当然地点头。
路平竟也不在意,招呼老板过来。老板却没想到最后结账的竟然是这个小气鬼,对于之前自己摆下的一些脸色,难免有点不好意思。
路平自然不会在意这些,问了价格后,仔细地数着银钱。相比起街面上的那些货物,这顿酒肉的价格简直不值一提。比起林天表给他钱袋里的金叶子那更是九牛一毛。
不过路平只是数出了不多不好正正好的钱数。
一边等了有一会的老板,心下难免再次腹诽起来。钱袋里的金叶子他看到了,有点惊讶,看不出这个穿着破旧的少年竟是如此富有。可看他这数钱的作派,老板都有些为那些金叶子心疼。
吝啬鬼!这是路平最终给老板的印象。他倒是忘了,这个他眼中的吝啬鬼,可正在痛痛快快地替别人结账呢。
结完账,二人一起走出小酒馆。营啸手中拎的是那大木箱。路平手中,那杂七杂八的可就多了。留音器、恒温盒可不是他采购的全部,只是对于其他,营啸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
不过两人采购到的东西,大抵都是相当招摇的。往街上一站,吸引到不少目光。
“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路平看了看天色说道。
“我是没什么需要的了。”营啸说道。
于是两人东张西望,开始寻觅同来的北院新人,很快就搜罗到好几个身影。
“喂。”营啸大大咧咧地上去就抓了一个,名字也不知道,只是看着面熟,回头向路平用眼神确认了一下,在得到路平肯定的目光后,这才回头接着问:“什么时候回去?”
“买好了东西,就去镇北口吧。”那人答着。眼中对营啸不无惧意。
“哦。”营啸点点头,放开他,随即就和路平往镇北口去了。新人们这是加入北斗学院后头回下山,所以被要求同来同往。
镇北口离这集市倒也不远。迎风招展上书“松溪镇”三字的大旗下,新人们集齐了有一小半,纪师兄一本正经地站在路中,时不时有新人凑上去,往他手中塞些什么东西,他都泰然受之,却始终没有出现过什么笑脸。
而后他就看到路平和营啸走向这边。面对新人向来一副严肃面孔的他,居然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眼前这两位,路平是非缠身,纪师兄一点都不想将自己卷进去。另个营啸。新人试炼时就大胆修理过带路师兄,在纪师兄眼中完全是沛慈一般的人物,更是不敢招惹。营啸主动移居五院,可是让他大大松了口气的。
眼下见这二人一起过来,纪师兄只当没看见,虽然对这两人一个手提大箱另一个却大包小包让他很是好奇。
其他新人和这二位也没有什么来往。看两人货物奇怪,也只是好奇,无人上来过问。营啸随便站了地方,便将那箱子轻放在地,路平更没客气,在营啸将箱子放地后,就很自然地坐到了箱子上。
“诶!”营啸神色顿时就是一紧。
“怎么?”路平全没意识到问题是在自己这一屁股上,正从恒温盒里取着包子,看营啸神色有异地瞪向自己,奇怪问道。
“下来下来,谁让你坐了。”营啸轰路平。
“不能坐?”路平一边坐箱子上站起,一边回头看了看那箱子。被自己坐了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嘛!
“老实站着你!”营啸呵斥路平。
路平对此却无所谓,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营啸拂起衣袖掸了掸路平坐过的地方,温柔细心得不像话。
“难道这箱子就是你的法宝?”路平不由地猜想。
“说了不能告诉你。”营啸瞪眼。
“好吧。”路平只好闭嘴。
正这时,林天表也返回了这聚集点。从纪师兄到各种新人,热情招呼那又是另一派景象。林天表微笑着,没有冷落任何一人,目光很自然地扫过路平、营啸一眼,在看到营啸身旁的那箱子时,神色不由地一怔。
这箱子……
营啸心下疑惑,很快地应付完身边人,便朝着路平和营啸这边走来。
箱子并不和在庄永那里看到的那个货箱相像,只是这差不多的形式,让林天表不由地就注意起来。一边微笑走来,一边对那箱子进行感知。在庄永的货箱上,凭借敏锐精准的感知他察觉到了一些东西,可是这个箱子,却平淡无奇地让他没有任何发现。
“你俩也买了不少啊!”说话间,林天表已经到了二人身前。其他新人对二人都是避之不及,他却截然不同,尤其最近和路平走得越来越近。
“这是剩下的钱。”路平将林天表给他的钱袋交还回来。
“先用着就是了,急什么。”林天表说道。
“用完了。”路平说。
林天表知道路平的脾性,也不坚持,接过手一看,钱袋非旦没变小,反倒鼓起了不少。打开一瞧,金叶子几乎就没少,却是多了不少散碎银子。显然是金叶子被换开了那么一两片。
“买了不少东西啊!”林天表一边把钱袋装起,一边看向路平手中。
“是不少。”路平说道。
“这又是什么?”他一边说着,一只脚很随意、很自然地踢向了那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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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断了几天,最近着实是忙碌了一下……(未完待续。)
&bp;&bp;&bp;&bp;砰砰。
林天表的左脚踢到了那箱子,轻微地碰了两下,发出两声轻响。
他的动作很随意,很轻松,也很得体,甚至让人觉得很舒服,像是很亲昵地打了个招呼。但如果这是攻击,无疑极其可怕,因为没有人有任何防备,无论是路平,还是营啸,留意到林天表动作的时候,他已经踢完了箱子。
箱子微颤。营啸脸色微变。
“不要乱踢。”他没好气地瞪了林天表一眼,飞快把箱子提到了身后。
“是什么?”林天表笑着又问道。
“不能告诉你。”营啸说。
“看来是你的秘密武器。”林天表说道。
“或许是哦。”营啸故作神秘地道,神态有些夸张。
“有点期待。”林天表点点头,没有继续在这上纠缠,随即便又去和其他学生攀谈。可他心中的计较可没有这么快就停止。
这箱子和他在庄永摊上看到的那个并不相同。只有这样整箱拿走货物的,除了那个少年,便就是眼前的营啸了。
箱子可以换,那么箱子里的东西呢?
林天表伸脚轻碰,试探营啸的反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凭着力之魄带来的触觉感知,在轻微的那两脚中早已经向着箱中探究去了。以他林家在感知方面的敏锐,凭借力之魄触碰后的回馈,就可从着力的重心推断出箱中事物的大致形状。只是两下轻触,两次感知,林天表却还是无法建立起准确的信息。箱中的事物,形态看来很不规则,或许是有不只一件东西在里面。
透视?
这种雕虫小技林天表连试都没试。对方既然想隐瞒箱中事物,又怎么可能连透视这区区二级异能都防备不了?
心中怀着复杂的念头,但面上却是如沐春风。林天表在人群中和众新人谈笑风生,扮演着他一贯的焦点角色。
路平和营啸依旧在那边候着,两人之间话也不多,将路平的四个包子分着吃了后。就各自沉默着。渐渐的新人已经聚齐了镇北口,纪师兄清点了一下人数后,领着众人便开始返回学院。
“这回是我带着你们出入学院,今后若是你自己有事想下山。可不是这么随便的。”纪师兄的职责,就是帮着北山新院的新人们学习适应北斗学院的规矩,今次是新人入院后头回下山,他也就借机向新人们介绍这方面的规矩。
“那应该怎么做呢?”纪师兄发话,那自然有得是人捧场。听他说到这里时一顿。立即就有新人不失时机的搭腔。
“北斗学院可不是由得人随便进出的地,想出院下山,需到瑶光峰御门院报备。离院的缘由,归来的限期,大致都是要说明清楚的。得到御门院的许可,放可离院下山,逾期不归的,那自然也会有处罚。今次是我领着大家,所以统一向御门院那边打过招呼。今后你们自己个可别忘了这一层规矩。”纪师兄今天的心情看来不错,向众人做说明时口气难得的和蔼细心。众新人听了。自然又是连番感谢纪师兄的提点。
“御门院报备,这是咱们北斗学院的总规。各峰各院,又有其他不尽相同的规矩。咱们北山新院的,若要下山,也需得和我打声招呼。”纪师兄随后说道。
“那是自然的。”众新人听后纷纷道。
纪师兄随后又打量了一眼众新人。说是来松溪阁来采购,可是此时大多人却是两手空空。纪师兄笑了笑,心下很清楚这不是这些人并没有买到满意的东西,而是他们尽可能的不想将自己买到的东西摆给其他人看。这番采购,都是要用在七星会试上的,没有谁想事前就让竞争对手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样的准备。
不过此番大家同来同往。又有纪师兄的统一推荐,绝大部分人在庄永的摊上都有采购,甚至有争执。大部分人买了什么是瞒不了旁人的。所以纪师兄很清楚,今天的采购不过是个序曲。接下来的几天,才是这些新人过来松溪镇挖空心思武装自己的真正机会。
松溪镇离北斗学院实在不远,踏上返程的众人也都没有施展什么魄之力的手段,没用多久就已经抵达了北斗学院的山门前。
这山门新人们走过两次。一次是新人报名,自此踏入北斗学院的山门;再一次就是今次下山,从门下走过。两次经过。都未觉得这里有什么出奇,但是眼下回转,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下山时空无一人的山门,眼下竟然聚齐了两列修者,身着俱是瑶光峰的服色,居中坐镇的却是瑶光峰的首徒——邓文君。
能认出这位的新人,无不露出惊讶神色,首徒出马,那通常可都不是小事。
但是纪师兄却丝毫没有被这阵势吓到,反倒是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向着邓文君打起了招呼:“有劳邓师兄了。”
“好说。”邓文君笑了笑。
有劳?
新人们听这纪师兄的措辞,邓文君和这些瑶光峰的门生似乎是要忙碌什么事情?正猜测,纪师兄却已经转过头来对众人讲话。
“所有人听好了,离山归院,是需要经过一个小小的检查,大家不必惊慌,按次序去接受检查就好。”纪师兄说道。
一些新人听了,顿时也就释然。这里不少新人出自名门大院,就是他们那些大学院,也不是随便生人进去,也免不了一番核查,更何况这里是北斗学院?
弄明白的新人们随即散开列队。山门这边,两列瑶光峰门生也各自散开,在山门前布下了四个检查口。
“分四队,依次上前。”一名瑶光峰门人站出来说道,而邓文君显然不会亲自来做这事,只是负着双手,在山门里面转悠着。
检查倒是很快,新人们差不多都是在检查口处一晃,倒被准入。但是对感知敏锐的修者来说,自检查开始那一刻起,就有魄之力的波动不断在山门前波动起伏着。那些负责检查的瑶光峰门人,显然并没有敷衍了事,他们都在使用着异能,极具效率地排查着每一位新人和他们所携带的物品。
林天表随着队伍,快速顺利地通过了检查,进了山门后却没有立即就走,而是回过身来,看向了第四个检查口。
那里排起的队伍中,路平和营啸都在其中。两人手里东西最多,最是扎眼。不过路平那些俗物,林天表毫无兴趣。他继续在关心的,还是营啸手里的箱子。自己只能做那样短暂的试探,可是入山门这里,御门院的检查,看似随意,其实再细致不过。林天表早知道北斗学院的这一门规,所以未对营啸做进一步的探查,因为他知道到了这一步,自然会有代劳。
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林天表不清楚,可是御门院的人,可不会由得你将不清不楚的东西带入北斗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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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半夜好……(未完待续。)
&bp;&bp;&bp;&bp;“姓名。”
在林天表满怀期待的等候中,路平和营啸终于走到了检查口。路平在前,如其他人一般接受着简单盘问。新人加入北斗学院,看起来从头到尾并没有做过什么。其实从递上推荐信入山门起,名字就已经被学院收录。新人试炼的过程中,每个人的魄之力境界和特点也会被采集。而后有的剔除,有的留下,再到天权峰观星台上引星入命后,每位新人就已经在他们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被学院建立好了丰富的资料。
眼下这位瑶光峰御门院的门人拿着一本名录,是纪师兄递交到御门院的本次下山新人的名录。整天看似只会在新人面前跋扈的纪师兄,其实自到北山新院以来,该他负责的事务还从未有过过失。该向新人交待、办齐的事务,从未有过偏差。
“路平。”路平这时报上自己的姓名。
那门人手指在名录上一点,似已查阅到了什么,点点头后,目光就朝路平手中提着大包小包扫去,结果这时一人走到了他的身旁,拍了拍这位门人道:“师兄,让我来吧。”
“哦?”那门人看了来人一眼后,便不再多说什么,将名录交给来人后就换到一旁暂做休息去了。
“姓名。”接过名录的这位,冷眼看着路平重新问了一遍刚刚路平已经回答过的问题。
“路平。”路平看着眼前这人,又答了一遍。
这人的名字,路平印象里并没有被提及,但是这人他却记得。当日和子牧一起在瑶光峰圈兔子时,就是这位和另一位瑶光峰的女门生一起毁了他们辛苦搭起的兔圈,被路平一路追打,直至这位的老师周崇安出手。
最后周崇安被赶来的院士阮青竹当众甩了一记耳光,蒋河和丁凤两个被罚守夜一个月。
路平不知道蒋河的名字,但是这些事总还记得。
眼下蒋河特意换上场,上来就将已经盘问过的姓名又问了一遍。刁难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
“手上都是什么?”蒋河盯着路平手中的东西又问。
他本不是御门院的人,但是被罚守夜一个月后便来了御门院临时当值。北斗学院有哪些东西禁止带上山自然是有相应门规的,蒋河眼下已经打定主意要难为一下路平。眼见这家伙手里大包小包东西不少,蒋河不信这么多物件中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如此他也只算严格执守。旁人无法多说什么。虽然这对路平恐怕也没太大影响,但只是添些障碍蒋河也觉得高兴。他和导师一同因路平而受辱,可从未打算就此罢休。只不过若说动手,曾被路平追打得十分狼狈的蒋河却再没这胆量。难得被罚守夜后来御门院当值竟能拣到这么一个机会。既是利用手中职责和学院门规,蒋河的腰肝顿时挺直了不少。
路平带的东西确实也多。蒋河多细致盘查其他人也没太当回事。可当路平将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展示给蒋河看后,他却傻眼了。
他想从路平的东西上挑刺,可偏偏路平这么多东西真是一点刺都挑不出来。
因为这家伙所买的全部都是日用品,半点修炼或是战斗可用的物品也没。北斗学院会禁止的东西,自然都是在这些方面。这些寻常日用品又哪里会有禁止一说。
蒋河目瞪口呆,想不到自己这么一点小算计也落空得如此结实。难不成这家伙早知道会在这里被自己刁难,所以故意弄了这么一堆东西来戏弄我?
也怪不得蒋河会这样以为。毕竟近几天去松溪镇的采购全都是为七星会试。头回参加的新人更会认真应对,哪有谁下山一趟是买了一堆如同锅碗瓢盆一般的东西回来?
场面僵住,比起其他三个检查口的飞快放行,路平他们这一列的停滞不前已经有些扎眼。蒋河心再不甘。却也不得不放行。
哪想他刚要示意通过,忽然又有一人截在了这检查口前,挥手止住了路平前行。
“等等。”这人说道。
蒋河扭头看去,过来的人竟然是首徒邓文君。因为七星会试在即,除去去松溪镇采购的学生频繁进出,很多下山周游的北斗学子也会在最近数日赶回参加会试。山门每日进出人数暴增,邓文君自然免不了多过问一些,今天更是亲自过来坐镇御门院的工作。但他一直都只是守在一旁,一整天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自上阵。
看到邓文君的举动。很多人关注的重点都投向了这边。御门院的院长孙骁,更是两步就已经到了这边。
远远看着的林天表,心下就是一跳。
发现什么了吗?
他心下想着,他当然不会以为路平有什么问题。他在意的是营啸的箱子,内里的东西,此时是引起邓文君的注意了吗?
谁想邓文君关注的还真只是路平,在阻止了蒋河放行后,他便盯着路平,孙骁两步到了旁边。要问情况时,邓文君已经先伸手向那一旁的石台上一指。
石台上摆放的正是路平所购买的所有东西,经蒋河查验,全部都只是普通日用品。眼下邓文君却显露出了不一般的凝重,这让蒋河心下一喜。邓文君郑重,意味着有大问题,路平的东西有大问题。
是哪个?
他向石台上瞧着,所有人都在瞧着,看清邓文君指向的,纷纷都已经看出,邓文君在指的,是石台上的那枚珠子,照明珠。
孙骁就已经上前,将那照明珠拣在了手中,只瞧了一眼,便向邓文君点了点头。这位御门院的院长可是瑶光峰守山门的日常,与进进出出的人和事物打交道最多,见多识广,有一双毒眼。此时看过这照明珠,与邓文君做过确认后,他望向路平的眼神,立即也严厉了许多。
“匿瑕。”他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
太多人都在茫然,完全不知道孙骁忽然说的是哪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好在孙骁马上就已经做出了解释。
“这是暗黑学院的异能和手法,这颗照明珠上,有他们相互识别的标记。”孙骁说道。
哦……所有人恍然。暗黑学院,这不是一家学院的名称,而是对很多坠入邪道,走上歪路的学院的统称。在世人眼中,暗黑学院是神秘而又可怕的,是与四大学院为首、大陆学院风云榜上这些正统学院势不两立的,是人人得而诛之的。
这颗照明珠上,有暗黑学院做下的识别标记?也就是说,这是他们互相确认身份的信物?
所有人看着路平,脸色大变。
路平身上有太多令人不解的地方,好像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蒋河的心下更是狂喜,他还只是心存了一点给路平招点小麻烦的念头,哪想到这路平竟有这么大的来头。
暗黑学院?
和那些家伙有瓜葛的话,这家伙只有死路一条了吧?蒋河兴奋地开启了看戏模式。(未完待续。)
&bp;&bp;&bp;&bp;暗黑学院?
林天表听到这个名词也是一惊。他凭借林家血脉的敏锐感知到了那颗照明珠上有点名堂,却没想到名堂竟有这么大。暗黑学院神秘可怕,出身林家的林天表对其也没有太多了解。眼下听邓文君和孙骁说得肯定,脑中不由已经浮现出那位从庄永手中拎走货箱,并问下了他姓名的家伙。
可是其他人却不像林天表知道这么多,新人们听到这名字后,向四下退避着。御门院的人则是齐齐围了上来,瞬间就已将这检查口给围住,路平和他身后的营啸被困在了当中。
“不必太紧张。”邓文君挥了挥手,止住了御门院更进一步的举动。
“只是照明珠上有一个标记,还不能说明什么。”邓文君说道。
所有人都稍松了一口气,可是御门院的院长孙骁看起来却依然很在意。
“是暗黑门人的接头标记。”他说着,“会不会和近期的事有关?”
近期的事,那是什么?
就连北山新院的新人也猜得到,那当然是指天权峰药膳房七库被盗。此事暴露出有不轨势力潜伏在北斗学院,追查过程中,怀疑气氛从天权峰向整个学院蔓延。不过这等深层次的影响却不是新人们可以了解的,他们所知道的就是学院方面给出的答案:靳齐是始作俑者,将被处置。
一切看起来都将结束,可实际上,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这些,就连御门院的孙骁都不甚清楚,只有首徒身份的邓文君知道这是学院为了控制局面实行的权益之计。
很残忍,很冷酷。
可是面对这样奸诈狡猾的对手,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至少邓文君想不出。否则靳齐也不至于如此彻底的牺牲自己。
真是可惜。
孙骁把眼前的状况和这一事件联系到一起后,让邓文君忍不住先为靳齐叹息了一声。但是紧接着,他也开始在心中盘算孙骁这种猜测的可能性。
任何坏事,和暗黑学院扯上关系都不会让人意外。北斗学院内如此心机的布局。若真是暗黑学院埋下的种子,只能让人惊叹他们的可怕。
就如眼下山门的这一幕,一个照明珠上被暗黑学院的手法打上了一个印记,都被御门院如此谨慎的对待。暗黑学院的人想混入北斗学院的难度可想而知。可现在,他们不只混入,还很好地潜伏着不知道多少人,还可以神鬼不知地盗走七库大量药材,逼得北斗学院竟然无奈地要牺牲一名首徒——虽然靳齐身上暴露的可疑也算相当完整可信。但是情感上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一定是陷害,这种事,有时候也没什么道理可讲,就只是纯粹的相信而已。
可是相信又能怎样?
相信也只能让眼下的牺牲更加让人痛心。
无论这伙人是谁,邓文君心中对他们都已经燃起了很深的仇恨。
眼前的小子,可能和这有关?
邓文君的目光顿时也变得严厉了很多。
“这颗照明珠你哪里来的。”邓文君沉声问道。
“买的。”路平回答着,忽然被构陷进了如此境地,他却没有慌张。七库事件他从一开始就被卷入,被请求过,被怀疑过。被利用过,他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买的?”邓文君扫了一眼石台,杂七杂八的各种东西,却都和照明珠一样,是生活日用品。七星会试前买回来一堆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常规的举动。或者,故意买这么一堆,就是为了掩饰、淡化照明珠的存在?
“七星会试在即,你却只买了一堆这些东西?”邓文君说道。
“因为大多听过却没见过,所以有点好奇。”路平说。
这种话。换是旁人多半是不太信的,可是邓文君却马上点了点头。因为他对路平不能说很陌生。瑶光峰上的兔圈事件他当时虽不在场,但后来有详细地八卦过。新人引星入命那天,路平又引发莫名星落。导致各峰前去查探,结果在和陈久一道返回的路上遇到路平,见识了路平的无知。一个不知道瑶光峰首徒,甚至没听说过玉衡星李遥天的人,没见过照明珠之类也完全说得过去。
“非常时期。”看邓文君似乎有所迟疑,一旁的孙骁说道。
他并不太清楚天权峰那边的具体情况。但是作为瑶光守山门的第一线,御门院向来谨慎。宁可错杀,不可错过,这在很多时候都是他们的原则,眼下非常时期,那势必更要坚守。
“这个匿瑕的水平不低。”孙骁紧接着说了第二句。水平不低,那意味着实力强,实力强,那么威胁就大。眼前这个少年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但是谁知道这个信物一般的印记被带进北斗学院后会引发什么呢?
结果两人这还没拿定主意呢,路平倒是很爽快地开口了:“这个东西不能带进学院是吗?”
一边说着,路平随手就要去拿石台上的照明珠,结果孙骁如临大敌,反应激烈地快速出手,抢先将照明珠拿回了手上。
“你想做什么?”他的神情也是极其严厉,咄咄逼人地瞪着路平。
路平稍怔了怔,随即道:“不能带进去的话,我就先放这里吧,不会被人随便拿走吧?”
孙骁愣,所有人愣。路平这话一出,气氛变得完全不一样。原本很严肃很要紧的状况,忽然一下子就变得家长里短了,这都哪跟哪啊?这个家伙搞没搞清楚状况啊!
“你先说,你这照明珠是在哪里买到的。”邓文君再度开口,却是开辟了一条新线索。
“是纪师兄介绍的摊位吧?”路平说道。
我去!
纪师兄只觉得天雷滚滚,自己怎么忽然就被拖下水了?他飞快上前就想解释一番,结果路平话还没完呢,跟着又补了一句:“大家都有在那里买东西吧?”
我去去去!
所有人都如被雷劈,这哪是拖一个人下水,这是直接要团灭啊!
人群一片哗然。他们可比路平清楚这事的严重性,和暗黑学院有瓜葛,那就是站在北斗学院,四大学院,乃至全天下的对立面啊!
“你这家伙,不要胡说。”喊声四起,路平的注意力,大部分却还在他的照明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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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稳定的更新开始!(未完待续。)
&bp;&bp;&bp;&bp;“邓师兄、孙师兄,千万别听这家伙乱说啊!”这时候声音最大的,还得说是纪师兄。虽然他心底对路平颇有几分忌惮,可眼里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急急冲上来就向邓文君和孙骁解释着。扫向路平的眼神那叫一个痛恨。
结果邓文君只说了一句话,就让纪师兄感受到了冬天般的寒冷。
“这么说来,这人你认识?”邓文君说。
“啊……是认识,但不熟……他年年都有来松溪镇,我常带新人,所以有些面善……”纪师兄只觉百口莫辨,心中顿时又将庄永骂了一百八十遍,已经盘算着事后要怎么去找这家伙给他一个教训。
结果,不用事后,邓文君马上做出了反应。
“去找他。”邓文君道。
“是。”孙骁点头,就地点了几名御门院里他的门生。眼下这种情况按说并非他们御门院的职责,但是事急之下也不必分那么清楚了。
“放瑶星箭,封锁松溪镇。”邓文君如他的导师阮青竹,行事倒也极其果决,连瑶星箭都果断动用。这瑶星箭是瑶光峰用来传递重要警示的方式,非紧急情况可是不得动用的。瑶星箭出,瑶光峰所有人必将放下手头一切事务听令行事,而其他各峰各院,看到瑶光峰这边起瑶星箭,自然也会派出人来沟通打听,配合行事。
纪师兄想不到转眼间竟连瑶星箭都要动用,脸色惨白。他心中虽无愧,但对庄永真不敢有太多信心,若那家伙真有问题,自己收他礼物介绍生意的行径,肯定不会以不知者不怪的说法给放过。
结果就在孙骁举手已将瑶星箭放入天空时,忽然一个声音在一旁说道:“邓师兄、孙师兄,我可以知道一点有用的情况。”
所有人向声音来处看去,就见本已通过检查进了山门的林天表,此时正转回说话。
“说。”邓文君认得林天表。也知道他的导师阮青竹对这位林家的天才少年青睐有加。不过爱屋及乌可不是邓文君的性格,对林天表,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是这样,因为我们林家的魄之力都会特别敏锐的原因。所以我最初有察觉到这照明珠上有一点异样,只是见识浅薄,并不知道那是暗黑学院的标记手法,所以没有在意。只是后来再路过那摊位时,意外发现那位商人的货箱中有一箱有些古怪。我试图查探。对方遮掩拖延,称那是帮朋友捎的土特产,在我的一再坚持下本已要取给我看,结果却忽然出现一位陌生少年,接走了那箱货物。”林天表叙述了他在庄永摊前的经历。
“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孙骁马上问道。
“因为在当时看到确实有朋友收货,我就没有太在意了。可现在看来,照明珠或许本是他们接头的标记,那箱货物或者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林天表说道。
一箱货物。
这个关键词一出,在场不知多少人,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已经向营啸手中的箱子望去。营啸却也不是什么遮掩的性子。立即将手中箱子提到最高,最显眼的位置叫道:“你接下来难道是要说,就是这口箱子?”
“那倒不是。”林天表摇了摇头。
“你看到的只是箱子,箱子里的东西呢?”孙骁问道。
“并不清楚。”林天表说。
“所以说,如果有人换一个箱子来转移货物,你也没有办法分辨。”孙骁执掌御门院,这点掩人耳目的手段在他看来完全是小把戏。
“无法分辨。”林天表点头说道。这样的表态,无疑是将疑点指向了营啸手中的箱子,但是林天表的口气听起来却丝毫没有这样的指向,只是就事论事地陈述着。
“把箱子放到石台上。”孙骁倒也干脆。这种事根本不必细究太多。箱子就在这里,打开看看一切也就清楚了。
营啸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情愿。进山门本就是要接受检查,他这箱子也不会例外。此时只是受到多一点关注而已。
箱子被营啸放上了石台。但是御门院里许多人都已经在摇头。他们这些专业人士哪里还需要打开箱子去看?早在对箱子有了疑问时,他们就已经各自施展手段开始检查。这些手段在他们眼中和直接打开箱子去看一样可靠。甚至更有效一些。
然而没有人发现有什么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孙骁,等他最终的确认。
孙骁比他们都有经验,也拥有最高明的手段。可是眼下,他却了用最普通、最平凡的办法。
“打开它。”他说,他没有施展任何手段。他就准备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像个普通人一样。
大箱子被打开。既然连御门院的院长孙骁都这么没技术含量,其他人也就不介意过来用肉眼瞧上一瞧。只可惜他们什么也没瞧到,箱子里空空如也,这根本就是一个空箱子。
林天表脸色微变。箱子他做过试探,用他们林家那骄傲的敏锐魄之力。只可惜因为接触感知得太短暂,他没能判断出到底是什么。但是,有重心,箱子里明明有重心,又怎么可能是个空箱子呢?
林天表有些惊讶,不过眼下有惊讶情绪的人一点不少,显然谁都没想到这箱子居然是空的。
“居然是空箱子。”就连路平都在说道。
“你以为呢?”营啸的表情看起来很有点得意。
“我看你有些小心的样子,还以为你藏了什么好东西在里面。”路平说。
“那就是想引你追问啊,结果你真是一个无聊的人啊。”营啸说。
“那现在是不是很有趣?”路平说。
“有点趣。”营啸点点头。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让御门院的诸位脸色很不好看,甚至有个别人将不友善的目光投向了林天表,显然认为是林天表的错误引导让他们此时有点尴尬。
“好了,合上吧。”但是御门院的院长,看起来却没觉得有什么。示意营啸合上箱子后,他就已经不再理会这边。
“看来不在这里。”他对林天表说道。
林天表点了点头。
“那么你认为,那个陌生的少年,和那口箱子,是会对北斗学院不利的吗?”孙骁接着问道。
“我不知道。”林天表摇了摇头。
“再放瑶星箭,方圆五百里,注意一口箱子,和陌生的少年。”邓文君再次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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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息还在紊乱中……(未完待续。)
&bp;&bp;&bp;&bp;相距不到五分钟,就已经有两枝瑶星箭飞向了高空,这无疑给人一种事情相当紧急的讯号。孙骁点起的人手还没动身,两个黑衣蒙面的身影却悄然出现在了北斗山门,来到邓文君面前后略一躬身。
开阳峰,暗行使者。
整个北斗学院没有什么事务是暗行使者不能插手过问的。对于这样的突发状况,号称无时不在,无处不在的暗行使者反应果然最为迅速。
“怀疑有暗黑学院的人在活动。”邓文君对突然出现的两位暗行使者说道。
“明白,马上配合行事。”突然出现的两人立即回答道。瑶星箭虽是对瑶光峰门生传令,但所传的讯息但凡是北斗学院的人那都是能看懂的。
暗行使者随即又用他们的方式传出讯息,邓文君则已经准备亲自下山走这一趟。
“你,你,跟我们一起去。”邓文君将纪师兄和路平给点了出来。
纪师兄脸色苍白,心知这是对他们二人有控制起来的意思。
“暗黑学院真的与我无关啊邓师兄。”纪师兄哭丧着脸说道。
邓文君拍了拍他,并没有如何严厉,却也没有安慰。
路平神色如常,就要石台上去收拾他的东西。
“要不要我帮你先带回去?”箱子被检查后已被放过的营啸问道。
“好啊。”路平点点头,然后回头望向孙骁:“照明珠是暂时就被没收了吗?”
孙骁沉了个脸,简直懒得回答。两枝瑶星箭就放出去了,可见事情有多紧急,这家伙却还在磨磨唧唧这些根本不是重点的细节问题。
看孙骁不理,路平只好转向林天表:“再借我一点点钱吧。”
“啊?”林天表愣。
“正好下去再重买一个。”路平说道。
“哦。”林天表心下也有点无语,不过还是从怀里又掏了点碎银给路平。
“恒温盒里还有一个包子,我没有吃过的。”路平又对营啸说道,“你最好吃了,不然我看这恒温盒好像也不能保温很长时间。”
“你买了不会用啊?”营啸说着,一指按到那恒温盒上的一个红色孔槽。气之魄略动,“看到了吗?想让它一直保温你得给它升升温。”
“冷藏的话那就是降温了吧?”路平说。
“废话。”营啸说。
“这如果不会控制温度的异能呢?”路平问。
“哪里要什么异能啊!看这里。”营啸指着盒上的另一个蓝色孔槽:“红色的是升温,蓝色的是降温。你这个是用气之魄的,比较常见。如果是气、枢、力三魄控制的。那就非常高级了,也很贵,一般人都用不起。对了,孙迎升的食盒好像就有三魄控制温度的功能。”
“原来如此。”路平连连点头。
“有完没完了!”孙骁这边是彻底怒了。
“来了。”路平这才朝营啸挥了挥手,示意他把东西带走。转身就要跟着邓文君他们一起下山。
“你的东西都先留在这里。”孙骁瞪着眼道。
“嗯?”路平不解。
“也许你已经没有必要再回到山上了。”孙骁说。
“呃……那放到这里,会不会丢?”路平说。
“呵呵。”孙骁冷笑。他觉得路平是在装疯卖傻。事到这种地步,不着急自己招惹到的麻烦,反倒关心自己这点破烂会不会丢,有这种人?
路平真就是这种人,但是孙骁一点也不信,他不再理会路平,带着几个门生就走。纪师兄手忙脚乱跟上,邓文君一直默默地看着路平的举动,此时也依然不动声色。只是示意了一下路平先走。
一行人就这样暂时下山了。山门处的检查却还要继续,只不过进行得愈发细致起来。好像每个人都有了和暗黑学院有瓜葛的嫌疑似的。
路平的杂物被留在了山门口,营啸只好拎着他的箱子独自返回,同路的林天表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也没有赶上来说话。营啸走了一段后,忽得停下,冷冷看着林天表走近。
“真奇怪。”走近的林天表竟然主动开口。
“奇怪什么?”营啸说。
“箱子不应该是空的。”林天表说。虽然只是很短暂急促的两次触碰,但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不再和他们说道说道。”营啸说。
“没有那个必要。”林天表摇了摇头,没有再停留,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沿着山路离开了。
营啸拎着箱子继续前行,一路上通过检查返回北山新院的新人时前时后的出现着。营啸很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再把箱子打开瞧个清楚。因为他也很奇怪,箱子里。不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
玉衡峰,利剑一般直悬山间。林天表没有马上返回北山新院,到了这玉衡峰下后,就沿着陡峭的山梯上行。
山路口有门生守护,林天表说了来找严歌的来意后,马上就被放行了。
天权峰七库被盗。最后全被栽到了靳齐头上,那持续了十多天的追查就此盖棺定论,至少表明要是如此。
于是因为是当事人,所以留下来一半帮忙一半也在被调查的严歌,自然也就回到了玉衡峰,他原本归属的峰头。林天表再找他,自然是要上这边来。
沿着石梯盘旋往上,终于到了尽头。新人们初入北斗学院的那一夜,便是在这里度过,其实这里也是玉衡峰绝大多数人的居住地。陡峭的玉衡峰上,可供人居住的阔地实在不多。
林天表对这里似乎已经并不陌生,在紧罗密布的许多石屋当中,径直找到了他要去的那一间,两长一短,叩响了房门。
屋内没有回应,房门直接就被打开,严歌站在门内,和煦的笑容一如既往。
“来了。”他说道。
林天表点头,跟着严歌进了屋。这位青峰帝国二皇子的石室,和玉衡峰上任何一位门生的房间都没有任何不同。玉衡星李遥天做事最是认真公正,所以在这玉衡峰上,所有人的衣食待遇全都一致。新入的门生如此,首徒如此,青峰帝国的二皇子,也是如此。
“坐吧。”严歌说着。可他这间石屋显然并不怎么招待客人,除去一张坚硬的石床,就只一张书桌和桌后的一张木椅,根本没有待客的座位。
但林天表还是坐了下去,双腿一盘,就坐到了地上。向来风度仪态都极尽完美的林家次子,此时的坐姿和一个乡野村夫无异。
不过眼下完全没有人在意这一点。
“山下的事怎么样?”严歌问道。他没有坐,只是站到了书桌后。
“四十人。”林天表说道。
“这个人数很好,不会太多,也能引起足够的困扰。”严歌点点头。
林天表没因为这个人数是他特意控制住的而去沾沾自喜,他的注意力已经马上转向了下一个问题。
“似乎还有别的人在行动。”他说道。
“哦?说来听听。”严歌说道。
“没有什么明确的消息,只是有可能,是暗黑学院的人。我没有过分打扰他们,我想没有这个必要。”林天表说。
“暗黑学院。”严歌微皱了皱眉头。
“需要去弄清楚吗?”林天表问道。
“不需要我们去。”严歌说。
“已经这样做了。”林天表点点头。
“就是刚才的两枝瑶星箭?”严歌问道。
“是的。”林天表说。
“很好。”严歌没有追问太多细节,交托给别人去做的事,他只注重结果。
“另外……”说话一直清晰流畅的林天表,此时忽然欲言又止起来。
“怎么?”严歌问。
“状况又是路平引发的。”林天表说。
“这是怎么回事?”严歌忽又关心起细节来。
“那个摊位上有个照明珠,似乎是对方用来接头的标记,结果照明珠被路平买走了。再然后到了山门时,照明珠上的标记就被察觉了。”林天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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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比较早吧,希望可以越来越早!(未完待续。)
&bp;&bp;&bp;&bp;林天表陈述着经过,脸上不由地就带上了微笑。这整个经过听起来简直太儿戏了,若非亲眼目睹,林天表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路平的举动,不能说特异,而是太平凡。可这样平凡的举动,放到他们这个特异的修者圈子里顿时却又显得特异起来。路平的行事,和他们这些人似乎始终不在一个脑回路上。
可是对路平这些不同一般修者的举动,严歌听后却没有表现出太多惊疑,只是淡淡地追问了一句:“他只是买了一颗照明珠吗?”
“不只是,还有其他。”林天表将路平所买的杂七杂八一件不落的逐一数出。严歌听后微微一笑。
林天表早就察觉严歌对路平似乎有着特别的了解,他试图了解过,但是严歌表示他还不需要知道,所以林天表再也不问,眼下也不例外。他看着严歌站在书桌后思考,便也一言不发,静静地在地上盘坐着。
北斗七峰,天权峰山脚。
由于最近发生的七库被盗事件,让天权峰大气颜面。真相揭露后,竟是天权峰首徒靳齐监守自盗,更让天权峰上下觉得无地自容。而靳齐在天权峰又是极具人望,这一结果让多少人难以接受可想而知。天权峰整峰化作不高兴,其他各峰各院的门生最近都尽可能绕着天权峰的人走,以免触到霉头。万不得以需要上药膳房或是观星台这些只在天权峰的地方走一趟的,无一不是如履薄冰。
各峰各院的人士尚且如此,北山新院的新人就更别说了。出山时纪师兄就领着所有新人绕了一个大圈,远远避开了天权峰。此时返回再无纪师兄带领,但大多数人却都记得这紧要处,自觉地绕远而行。
营啸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新人试炼时就敢打玉衡峰门人的主,眼下竟也变得很乖巧,也在绕远,而且看起来比其他人都要绕得远。
营啸和其他新人本就没什么来往。会留意他举动的几乎没有。偶有看到的,在窃窃私语几句后,也不会过多理会。于是很快,营啸就成功绕到了一个山间无人处。有些迫不及待地将那箱子放到地上,抬手便已经打开。
空的,箱子依然是空的。
营啸有些目瞪口呆,傻傻地蹲在箱子边好一会,这才伸出手。向着空箱里试探性地摸去。
“拿开你的手。”空箱子里竟然传出声音,人的声音。
营啸非但没有吃惊,反倒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
箱子没起什么变化,只是哗一下,一条灰色的斗篷自空箱中忽然立起,包裹出一个人形,但是眉目却都隐在斗篷之中,怎么看也看不清楚。
“蠢货。”刚才说话的声音,自斗篷里传出。这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已从箱子里迈出。
“看你这个样子,是有点。”营啸说道。
“我是在说你。”来自斗篷的声音说道。
“如果你见过和我一起的那个小子,一定会觉得我聪明的不得了。”营啸说。
“你是说那个叫路平的。”声音说。
“是的。”
斗篷沉默了,对于营啸这个说法,似乎很无奈地默认了。
“把你带到这,我的使命也算完成了。”营啸站起身,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人。他一边将那箱子重新盖上,拎起,一边又打量了站在一旁的斗篷一眼。
“真搞不懂。你有这手段,干嘛还要费这个事。”营啸嘟囔着。
“第一,可以不用自己走路,节省力气。”斗篷说道。
“第二。七元解厄大定制笼罩着整个北斗山脉 ,根本没有任何一处空当可以轻易入山。正山门,反倒是这个大定制唯一开口的地方。这是北斗学院的骄傲和礼数,你这种匹夫又哪里会懂?”斗篷接着又说。
“你懂,再见。”营啸对于斗篷的回答似乎一点都不感兴趣,头也没回地丢下两个词后。竟真就这样径直走开了。
那斗篷立在原地,又是过了许久,直至看着营啸的身影消失,这才一拉系在劲前的系前,将斗篷从头上摘下。
藏在斗篷之下的竟是个面容清丽的女孩,只是皮肤有一些黑,一道猩红的伤疤,从左耳耳垂处沿着脖劲一直延伸到右肩锁骨处,好似一条蜈蚣趴在那里,怵目惊心。
关在箱中,又藏在斗篷之下的女孩看来也是闷了很久,此时长出了口气。还藏在斗篷下的右手,从斗篷中穿出时,掌中竟然捧着一个包子。
包子仅剩下一丝丝热气,距离女孩拿到它已经过去很久。
她完全没有想到,有人竟然可以察觉到箱子里藏着的是一个大活人。
她也没有想到,有人竟然可以在营啸全没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打开了箱子。
她更没有想到,那个打开箱子的人,竟然不是要找她,竟然是朝里扔来了一个包子。
路平……
女孩记下了这个名字,却完全不明白这家伙一系列的举动。
她拿着这仅剩一丝热气的包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普通的包子,普通的味道。
女孩没有继续停留,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转身向着山间更深处走去。
北斗山下,松溪镇。
在两枚瑶星箭相继在北斗山门的方向飞入天空后,松溪镇上的气氛忽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上一秒还在为看中同样一件货物起了争执,几乎就要各展所能大斗一场的二人,忽然间就对那货物看也不看,肩并肩地急速离开。各余各摊前,无一不是这样的场面,所有北斗山的门人,在那两枝箭后,忽就极具效率地行动起来。
瑶星箭,号令的只是瑶光峰人。但是北斗学院各峰各院在事件紧急时又哪里还会分什么彼此,纷纷给予最直接的援助。
不消片刻,松溪镇便已经封锁完毕,从松溪镇向外方圆五百里,都已经有擅于追踪的门人学生散布开去。当邓文君领着御门院数人以及路平、纪师兄抵达松溪镇时,这边甚至已经有局面的指挥者站出来向邓文君陈述情况下。
“松溪镇已封锁,向外搜寻已经开始,暂时还没有发现。”这是一位瑶光峰的门生。瑶光峰发出的瑶星箭,他自然责无旁贷。而他在此时又是瑶光峰最能服众的一位,于是很快就成了临时的话事人。他调度着瑶光峰的门人,其他各峰各院从旁配合便宜行事。松溪镇这边只是各自来采购才聚集起来的闲散北斗门人,顿时就这样有效的组织了起来。
邓文君点了点头,对这样的效率他自然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先去找庄永。”他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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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有一天是早起,早更!(未完待续。)
&bp;&bp;&bp;&bp;松溪镇在第一枚瑶星箭发出后,就已经被封锁,没有任何人可以再轻易进出。可是当纪师兄领着一行人找去庄永的落脚处时,庄永却已经不见踪迹。
御门院的几位门人四下搜寻着,纪师兄站在这简陋的小院正中,有些失神。
他和庄永认识有点年头,从庄永那里收点好处,帮他带些新人来买货,这样的事纪师兄就已经在连续三年的七星会试前操办过。在他眼中,庄永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商人,别说和珍宝阁这一等一的势力商户相比,就是松溪镇这条街上的散商当中也不算出挑。
好在他有些眼光,有些头脑,看准了学院新人的买卖虽然利润不大,但却好做,所以越来越针对这一方面下功夫。
如此一来,纪师兄这个没有太多人会在意的北山新院大管家,顿时成了庄永最乐于巴结的人物,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有了来往。
纪师兄说和庄永不熟,这话实在有点违心。这么多年庄永对他刻意结交,两人的关系再淡又能淡到哪去?
可是现在,纪师兄真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家伙。
他眼巴巴地看着几位御门院的门人在这小院里翻前翻后,盼着他们可以找出些什么,否则的话,庄永的问题,不是全要交待在他手中了?
但是随着一位又一位的门人摇着头回来报告,纪师兄额头开始冒汗。他不敢去看,下意识地就觉得邓文君和孙骁肯定都在特别严厉地注视着他。
“两位师兄,我是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有问题啊!”纪师兄膝盖发软,几乎就要跪下了。哪里还等人来问,主动就去申辩了。
“我信你。但你的行为到底还是酿成了后果。”邓文君说道。来时的路下,他就收到暗行使者那边送来的密报,大致了解了纪师兄和庄永的来往。
“是……是……”纪师兄这时也不敢多解释什么,只是能不和暗黑学院那层事沾到,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天璇峰的人回头会来找你。”邓文君又说道。
“我明白。我明白。”纪师兄拭去额头的汗水。他知道自己这次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但眼下至少没被一棒子敲到庄永那边去,最终大抵会是一个失察一类的责任,这此纪师兄不会有任何不服。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见走得从容,对外的搜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邓文君有些不乐观地说道,完了转头看向邓骁:“通知玉衡峰那边,这些天要多留意些。”
“是。”孙骁点头。
瑶光守山门。对普通人来说,北斗山或许就只这一个出入口,可对各路修者而言,北斗山如此之大,何处不能出入?于是就有了玉衡峰的七元解厄大定制,那才是护着整个北斗学院的真正屏障。
“我们再在镇里看看。”邓文君却也没有这么快放弃,说着便领着几人出了这小院。纪师兄听到邓文君信他后,就稍松了口气,眼下也有心思多看多琢磨一下了。结果一瞅同他一样卷入此事,甚至可能比他卷得还要深点的路平。却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心里气就不打一出来。若不是这家伙放着那么多的正经东西不买,偏偏买了个什么照明珠,眼下哪有这许多事端啊?
可眼下纪师兄也没法发作,正生闷气,队里路平却好死不死地问一句:“邓师兄,一会有空我能再去买个照明珠吗?”
“你还买什么照明珠!”这下可惹得纪师兄立时发作了,末了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又向邓文君几个陪着笑脸:“邓师兄这小子太不懂事,我来说他。”
邓文君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望向路平道:“不用在这买了,回头我拿一个给你。”
“多少钱?”路平问。
这让邓文君忍不住也语塞了一下,迟疑了大概有一秒后才答道:“送你的。不用钱。”
“多谢。”路平点点头。
严重紧张的事态,没有因为路平这好似捣乱一般的插曲被打乱。邓文君一行人在镇中走了一圈,其间又收到数次来自各路的报告,果然如邓文君所料,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庄永的下落,没有。
带着一口箱子的少年。也没有。
“回去吧。”邓文君就只说了这么三个字,两枚瑶星箭发起的行动,就这样尴尬地无疾而终了。孙骁看来有些懊恼,邓文君却神色如常,看到御门院几位都有些消沉,反倒出声安慰。
“都打起精神来。人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可咱们瑶光峰做得偏就是这千日防贼的事。接下来到七星会议结束这段时间,务必加紧戒备,和玉衡峰那边多做联系。对方什么人,什么目的,不知道也就不知道吧!但只要是不合规矩试图闯入北斗学院的,都得先过了我们瑶光峰这关。”邓文君书生模样,可可段话说得可是掷地有声相当豪迈。孙骁和他御门院的几个门生听了都是精神一振,齐声说了声“是”。
邓文君点点头,又望向纪师兄:“天璇峰那边的处置没下来前,北山新院那边还得纪师兄多上点心。”
“那是当然的。”纪师兄连忙应着,可对邓文君的称呼却感到惶恐之极:“邓师兄怎么也叫我师兄来着?叫我纪也夫,或者也夫都好。”
邓文君笑着点点头,却也不多言语,最后看向路平:“你跟我去拿照明珠吧。”
“好。”路平点头。
回学院,入山门。路平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在这里重新交还给他。跟着又随邓文君上了瑶光峰,邓文君果真是拿了下照明珠给他,除此也没多说什么,路平道谢后离开,沿着山路独自向七星谷北山新院去。
如此又折腾了一番,本就不早的天色彻底暗下来,路平刚获赠的照明珠倒是马上派上了用场,在黑暗中明晃晃地照亮了前路。
回到五院,各人都已经回各屋。路平回到房间,正收拾今天一天的收获,营啸听到动静,过来串门。
“怎么样,有没有难为你?”营啸进屋后问道。
“没有。”路平说着,一边将买到的各种东西在屋里摆放起来,一边随口问道:“箱子里的是什么人?”(未完待续。)
&bp;&bp;&bp;&bp;“我靠!”进屋后才刚问了一句话,屁股这才刚要粘到板凳的营啸,听到路平这干脆直白的疑问,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行事向来粗犷的他,竟然做贼一样拉开条门缝,向着院里张望了几眼。看到没什么动静,这才稍放下心来,回过身来就是狂瞪路平。
“这么坦白直接你是要死啊!”营啸说道。
“被发现的话,你可能会死吧?”路平继续坦白。
“那我要先谢谢你没有戳穿我。”营啸说。
“不用谢。”路平说。
“那么然后呢?”营啸望着路平,已经多了几分戒备的神色。路平早察觉箱里有人,这让他很吃惊。可已察觉的路平偏偏又没有戳穿这一点,这不免要让营啸多想一想。
“什么然后?”路平却对这疑问抱有疑惑。
“你不揭穿的目的是什么?”营啸问道。
“目的……”路平笑了笑,“你想太多了,没什么目的。”
“纯粹是帮我?”营啸问。
“也不确定是帮你。”路平说。
“这话怎么说?”营啸不解。
“被发现的话,你可能会死吧。”路平说。
“那我要先谢谢你没有戳穿我。”营啸说。
“不用谢。”路平说。
然后营啸愣了愣:“怎么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哪里不对?”路平问。
“我们的对话好像重复了。”营啸说。
“有一点。”路平说。
“好吧,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了。”营啸说。
“好的,再见。”路平点点头。
“哎我说我要走了吗?你这人还真是无聊啊!对于我这么神秘的举动你就不能有点好奇以示尊重吗?”营啸说道。
于是已经站起身准备送客的路平就又坐了回去。
“箱子里是什么人?”路平问。
“你这人虽然无聊,但是我欣赏你的坦白,所以不介意多告诉你一些。”营啸说道。
“你说。”路平洗耳恭听。
“其实,我是暗黑学院的人。”营啸说。
“哦。”路平点头。
“哦?就只是哦?惊讶在哪里?恐惧在哪里?”营啸说。
路平看着营啸,营啸瞪着路平。
“喝不喝水?”路平忽然问了句。
“我去!”营啸面前就是没桌,要有那必须是要掀的。
“所以那照明珠上的标记其实就是给你看的。”路平一秒又回到正题。
“没错。”营啸点头。
“所以在我买照明珠的时候,其实你已经知道那就是你要找的摊位?”路平说。
“是的。”营啸说着。却是一脸的不爽,“但是你小子居然把照明珠给买走了,等我再上去想要那箱子,那混蛋居然不交给我。我也没办法纠缠。”
“那是为什么?”路平奇怪。
“因为那时候他把你当成是接头提货的人了。”营啸没好气地说道。
“都是误会。”路平说。
“所以在你小子拿走照明珠后就不见回来后,那混蛋也意识到了。”营啸说。
“于是你就去拿走了箱子?”路平问。
“拿个屁,那混蛋还是不肯给我。”营啸说。
“他不能确认就是你?”路平说。
“是的,所以我就只好等,我想实在不行。就只能找机会打他一顿抢走了。”营啸说。
“你们这接头方式也太草率了吧,对方都没有一个可以识别你的方式?”路平说。
“本来也是有接头暗语的。”营啸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路平问。
“因为我忘了。”营啸理直气壮。
“那真是没办法了。”路平点点头。
“我一直等,那家伙显然也意识到情况不太对,所以生意做的很快,很快就把大家都打发走了。结果这个时候,林天表那小子又回来了,他居然也要那个箱子。”营啸说。
“林天表也是暗黑学院的?”路平这次有点惊讶。
“他当然不是,但是他似乎察觉到那个箱子有问题。”营啸说,“那时候我真有点紧张了,林天表这小子还是有点厉害的。如果被他拿走,想打他一顿然后抢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是挺强的。”路平说。
“后边发生的林天表已经讲过了。”营啸说道。
“所以那个箱子,到底还是不是你的这个箱子?”路平问。
“箱子不是重点,重点是箱子里的人。”营啸说道。
“哦?那个时候,箱子里装的就是人了?”路平说。
“是的。”
“于是你就换了个箱子,准备将这人提进学院了。”路平说。
“是这样。”营啸说。
“那人呢?”路平问。
“走了。”营啸说。
“去哪了?”路平问。
“我也不知道,知道也不能告诉你,可以和你说的就这么多了。”营啸说。
“哦。”路平点点头。
“我告诉你了这么多,你多少也该和我说点东西吧?”营啸这时开始讲条件。
“你想知道什么?”路平问道。
“你居然能察觉到箱子里有人,这么看来。至少说明你的魄之力已经恢复了?”营啸说。
“是的。”路平点了点头。
“可我一点也感知不到。”营啸说。
“你不是唯一。”路平说。
“你去搞暗杀,一定是一把好手。”营啸说着,已经站起身来。他没有继续多问下去,就此离开了路平的房间。
路平独自坐在床边。望着桌上他买来的东西发怔。
他的魄之力就是这两天刚刚恢复的,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路平却有些惆怅。
他的魄之力恢复,并不是因为他做到了什么,只是因为郭有道命星钻进他体运转着偷天换日的魄之力终于耗尽。
他的状态因此而复原,而院长留给他的东西。也终于消失殆尽。
一时间,路平真有点不适应。这些天没日没夜抓紧一切时间研究院长留给他的这偷天换日,路平甚至有一种感觉,仿佛院长就在他身边,耳提面命地教导着他。
可惜这样的时光竟如此短暂。
偷天换日终究耗尽了魄之力,但路平却还没有掌握到这个异能,他只是将自己千次万次百万次对比中所发现的魄之力运转方式和规律死记硬背下来。初时是靠记忆,后来发现只靠记忆完全不够,这偷天换日异能的运转之复杂,超乎想象。
路平不觉得的辛苦,只觉得骄傲。他开始用纸笔记录自己的发现,他认字不多,写字也很生疏,他用自己能看懂的方式,写了满满一厚本。
而今后,再没有院长留下的魄之力给他做参照了,他只能自己琢磨他记录下来的这一切。
想掌握郭有道的偷天换日,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路平沉默着又坐了会,起身,从床头拿起了他的这本笔记,转身离开了房间,离开了五院。沿着道路,独自默默行走着,终于,到了天权峰脚下。。
峰下有人看守,鉴于天权峰最近发生的事,天权峰门生差不多见谁都没好脸色。看到路平有上山的意思,一下就跳出四个人将路平拦住。
“什么人?这时候上山想做什么?”四人当中一位问话,口气也甚严厉。天权峰的防范,可没因为事件已有结果而放松。反倒是因为这结果,让天权峰人草木皆兵,看着任何上山来的人都像是偷草药的贼。
路平没被吓住,抬头看了看七峰之中最矮的天权峰。
“我叫路平,我想去观星台。”路平说。
“路平?”对方没先追问路平去观星台的目的,对他这个名字却先在意上了。
天权峰的人,现在差不多都知道路平,都是因为他的一个举动,暴露了这次七库被盗的大事件。
这路平,算是有功,还是有过?
天权峰的人对此情绪很复杂。
“路平。”对方又念了一次路平的名字,“你去观星台做什么?”(未完待续。)
&bp;&bp;&bp;&bp;去观星台做什么?
其实路平也不太清楚。只是忽然想到这里来瞧一瞧,于是就来了,他行事向来都很简单。
“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去看看。”路平说。
挡着路平的几位踌躇。路平的回答,和没回答一样,可偏偏他们也无法多说什么。观星台虽是天权峰,同时也是北斗学院极重要的一个地方,但却从来都不是禁地,北斗学院的任何人都有资格随意出入观星台。除非观星台上正在进行例如“引星入命”一类的特殊仪式。所以听到路平要去的是观星台时,山口的这几位照理就应该放行了。“去观星台做什么”,这种问题若是问到某位老生头上,得到的答复绝对是一对白眼。
路平虽是新人,虽在北山新院的五院,但却绝对属于有资格去观星台的。
几人略踌躇后,终究还是守着学院的规矩,退向了两旁。
“不要乱跑。”看着路平走过,几人当中一位警示着。
“嗯。”路平点点头,沿着山路继续上行。
天权峰不高,在其峰顶的观星台,没用多久便已经到了。
引星入命时,郭有道命星的星落曾将观星台击毁大半。可是被天权峰门生短时间内修复的观星台,却完全没有重新修建的感觉,依旧是那么古朴陈旧,仿佛矗立千年。
路平沿着左面石梯,很快走到了观星台上。他记得这石台上有很多痕迹,是千百年来北斗学院的门生在这里修炼留下的痕迹。此时看来,一切依旧,二十多天前的毁坏,好像真的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路平抬头向前看去,观星台的北端,又有一个小石台,引星入命时陈久和靳齐就是站在那里。
路平随即向着小石台走去,信步登上后,却是一怔。
小小石台正中。一人背对路平的来向盘腿而坐,双手各搭膝上,一动不动。
什么人?
路平顺势就朝这人背上瞧去,他现在也学会通过前着来分辨北斗门人在学院内的所属。各峰各院的衣着款式大抵是相同的。最重要的区分细节,就在这背绣上。
而眼前这位,背绣不是北斗七星图也不是星空图,就只是简单明了的“北斗”二字,这在北斗学院是最寻常不过的服色。北山新院这边的纪师兄所穿得便是这样一件院袍。这类服色的,通常都没有被任何导师收为门生,所以也就谈不上什么所属。
路平也就瞧了这么一眼。无论北斗七星图还是星空图还是北斗二字,都不会让他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他没有上前打扰,就只是在小台上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便再没有去看那位了。
天权峰低矮,被北斗山脉和其余六峰环绕当中,这让天权峰上观星台的天空都有了局限,有了边界。这观星台,竟然连完整的天空都看不到。说来也是匪夷所思。可北斗门人都知道,这观星台要观的,从来都不是平日抬头可见,星月沉浮的那片天。观星台上所观的,是星命图,是北斗学院才有的那片天。
路平抬头。
眼下的夜空,在人们眼中随时抬头可见。可对路平来说,这一度很稀罕,一度他只能透过一个气孔,看到极小极小的一片天。比起这片被北斗峰脉限制了的还要小得多的多的天。
那片天里。最多一次,路平也只见过三颗星星,而现在,局限天空中的繁星。已经多到数不过来。
路平摸了摸手中的笔记本,那上有他的记录,是院长留给他的最后东西。而院长存留的痕迹,却也在这之后彻底消失了。他的体内不再有,星命图上不会再有,就连他星落时所制造的痕迹。也在观星台这奇迹般的修复中,被抹除的一点都不剩。
所剩的,真的就只有这些了。
路平翻开了笔记,一手取出了照明珠,将其照亮。
对于修者而言,冲之魄只要达到二重天,月光、星光这等微弱的光亮,就已经可以帮助他们像白昼一样看清东西。可是对于路平来说,这却是挺辛苦的一件事。虽然他六魄都达贯通,感知境能做到这些事完全不在话下,可是他的魄之力从来都无法连续不间断的使用。
在战斗中他可以在空当瞬间高速运转魄之力顷刻实现杀伤,可是这等感知境的日常,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夜光下想发挥冲之魄二重天的作用看完一页书,那对路平来说不知要和销魂锁魄玩多少次捉迷藏,消耗反比一场战斗要大得多。而且即使这样,所产生的效果也仿佛超高速的眨眼闭眼一般,极其痛苦。
照明珠,路平并不仅仅是好奇,是真的挺需要。
星空之下,照明珠照亮的笔记,路平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你这是画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忽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路平回头,就见那原本盘坐小台正中的人,不知何时竟已站到了他的背后,正看着路平膝上的笔记,一脸纳闷地问道。
这人年纪看来已经不小,一副饱经风霜的苦相,只是看着都会让人不由地心生同情。可是路平却也清楚,这是北斗学院,在这最不济的扔在大陆上那也是顶尖修者。四大学院的骄傲,养得他们大多神采飞扬,这样愁眉苦脸的家伙实在少见。
至于他说到的乱七八糟的笔记,让路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识字不多,还有些心里知道意思,却不明白该怎么写,只好这样画个自己能看懂的。”路平说道。
“你这是,修炼笔记吗?”那人一边说着,倒是一点不知道避嫌,凑上来就坐到了路平身边,向着他手中的笔记不住地看着。
“算是吧。”路平点头,倒也没拦着人看。
“介意让我看看吗?”那人总算没看个没完,总算还知道问一声可否。
“你能看懂的话。”路平不介意。
“这不还是有几个字的吗?”那人伸指朝本上指了指。
“那你看。”路平将笔记递给对方。
厚厚一本,画多字少,而且很多文字所示的意思,也是路平才能看懂。对方却还是极认真,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我刚开始修炼那会,也不认识多少字,现在看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进北斗学院那会,会的字可比你现在多多了。”那人说着,说完,就将已经看了有三分之一的笔记本递还给了路平:“真的看不懂,你能给讲讲吗?”
“我讲?”路平苦笑,“我倒真想有个人能给我讲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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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本该今天早上更新的那章………………(未完待续。)
&bp;&bp;&bp;&bp;“你在偷学异能?”那人听到路平这话,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路平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那人指着路平的笔记道:“你那本上字虽然不多,好赖还是有几句,看来是在描述魄之力的运转。你不知道这个异能魄之力运作的规则和逻辑,只是用某种感知方式察觉到了它运作时的所有细节,然后记录。你的记录里似乎有一个单位,应该是你自己的发明创造,是你用来描述用你的感知方式所感知到的某个魄之力运用时的量的大小。而且你这个划分极其精细,远远超过了《魄之简史》中对魄之力六重大天,三十六重小天的量级划分。是你这小鬼什么地方搞错了,还是你感知能力的精细程度真的要改写《魄之简史》了?”
“《魄之简史》……”路平念叨了一下,极难得的没有露出无知的表情。这本修炼名著,他非但知道,而且还看过一点。
魄之力的修炼在大陆由来以久,有很多这方面的研究著作发表于世,这当中四大学院贡献良多。而这《魄之简史》距今已过百年,是当时四大学院多位著名修者共同写就,将魄之力的整个修炼发展史进行了一次清晰完整的梳理,对很多模糊不清的概念给予了定义,最终广受采纳,一直沿用至今。
就因为有了这么一部包罗万象,全面而又准确的魄之力准则,近百年的修者进步明显。大量新异能被开发,《魄之简史》中对魄之力六重大天,三十六重小天的量级划分功不可没。
感知境的六重天境界,其实就是六重大天的划分。而到了贯通境,不提六重大天的划分,一是因为贯通境并不像感知境,六重天境界会有能力上的明显提升。再来,就是贯通境的异能使用,更需要三十六重小天这样的精细划分。
因为这度量单位的出现。修者们对魄之力有了更加清晰的程度控制,异能也因此有了一目了然的量能变化描述。异能的开发,比起修者境界的提升,在《魄之简史》问世以后要繁荣得多。
但是路平情况与常人迥异。在摘风学院尝试过学习后,发现对自己并无帮助。这当中包括《魄之简史》,路平眼下已经不太记得当时从这书里看到了些什么,只能肯定,这书中叙述的东西。对他也没有起到作用,否则的话他又怎么会放弃这本书?
“这书,我有点印象。”路平点头说道。
“有点印象?”那人露出吃惊的神情,有点的这个“点”字被他咬得极重。《魄之简史》影响太深,很多学院都直接拿来当教材。哪怕你不识字,但很多魄之力的理论和名词却都是从这书中来的。可以说任何人只要踏上修炼这途,就不可能不和《魄之简史》产生瓜葛。对这样的一部巨著,一位修者居然只是有“点”印象?
“挺久前看过,确实不记得多少内容了。”路平诚实地说道。
“那你记得什么?”那人问道。
“记得书名。”路平说。
沉默,许久的沉默。
路平的没常识。再一次让人无语,再一次制造出了冷场。
而他偏偏毫无自知,看那人再不言语,就继续埋头苦读,翻到之前被这人打断地方,继续默默地看着,思考着。
他需要从这本厚厚笔记中梳理出一个原理,一个偷天换日因何能够凭借冲、鸣、力、精四魄贯通之力完成对各种异能进行模仿的原理。
“去看看吧。”身旁那位,忽又开口。
“看看什么?”路平扭头问道。
“《魄之简史》。”那人说道。
“我以前看过。”路平说。
“但你只记住了书名不是吗?”那人说着,“如果你不是只记住书名。我想你现在记下的笔记不会是这样模糊不清的表述。你或许有什么与众不同,但是这个异能未必不是基于《魄之简史》的规范吧?”
路平若有所思。
“你记录了这个异能的运转,想从中找到它的逻辑,但你连《魄之简史》这么基本的书都没看过……去看看吧。你需要掌握一些可以举一反三的基本道理。”那人接着道。
“我明白了。”路平点了点头,跟着便已经起身。
“多谢指教。”他对这位头回见面的陌生人说道。
对方只是摆了摆手。
“那么,先告辞了。”路平说道。
对方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路平随即转身离去,走下小台,又走下观星台。回头看了眼,小台之上,那个身影依旧,看起来正在沉思着什么。
路平没有多做理会,随即走上下山的山路。
观星小台上,那人又重新坐回了小台正中,只是身子再不像之前那样笔挺,而是微向右倾。右手则伸出一指,正在石台上指指画画。他的手指并没有触到石板,可是每一指走过时,坚硬的石板上却立即会留下一道清晰的细痕。
不消片刻,右侧石板就已经被他写下许多,大多却都是一些数字。
十二。
三十四。
七十二。
一百零八。
二百一十二。
数字从小到大,罗列在他右侧石板上,而他口中念念有词,似在计算着什么。
笔记他只翻了三分之一,可事实上,目透纸张,那整本笔记的内容,其实他已都算看过。
可惜那些鬼画符,他确实完全不懂其意。他能比较清楚把握到的脉络,就只是这些数字而已。路平笔记中,对魄之力使用量级的数据化记录。
“二百一十二……”那人手指轻叩着石板的最下侧,二百一十二就被刻在这里。这是石板上最大,同时也是路平笔记中出现的最大的数字。
“如果再多四,二百一十六的话,那恰巧就是三十六的六倍数了。”这人嘴中嘀咕着。
“难道那个小子,可以将三十六重小天再精细六倍,划分出二百一十六个量级?”
“如此的话,那得是怎样精细准确地控制?”
“更重要的是速度。没有足够的运转速度,不可能完成这么细微的量级变化。”
“这就是六魄贯通所能达到的程度吗?《魄之简史》里对六魄贯通的空想,这可想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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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未完待续。)
&bp;&bp;&bp;&bp;“《魄之简史》?”
一大早,霍英刚刚从房间里走出,就看到路平站在院内,而后就过来问上了他。可怜霍英此时还肩搭着毛巾,一手牙刷一手水杯,嘴含着泡沫,模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后,还是不紧不慢地先继续着手头的洗漱工作。《魄之简史》,这毫无疑问是修炼界有史以来最经典的一本巨著,心里也非常尊崇,眼下这模样就去讨论,他觉得有点不合适。
清水扑面,挥去最后一丝睡意后,霍英振了振精神,回头看向一直等他的路平。
“怎么突然想到要看这书了?”霍英问道。
“要弄清这异能的原理和逻辑,可能需要掌握一些基础的理论和知识。”路平轻拍着手中的笔记本说道。
“听你这么口气,你对《魄之简史》一无所知?”霍英惊讶。他对路平已算够了解,知道他因为销魂锁魄的缘故,一直专注于自修,所以对于世俗或是修炼界的很多旁人看来常识性的东西相当无知。但是,《魄之简史》啊!再怎样路平也是在修炼魄之力不是?居然没看过这本书?这换谁都是无法想象的。
“目前知道的就只有书名了。”路平说。
“我对你真是无话可说了。”霍英望天。
“在哪里能找到这书?”这是路平找霍英的目的。
“我手边没有,不过这书不难找。”霍英说着,就见孙迎升打着呵欠从门里走出,顺手一指道:“他那边就有一部。”
“什么?”孙迎升看到霍英指着自己说了句什么,下意识问道。
“《魄之简史》。”路平说道。
“哦。”孙迎升笑,“你都听说了,想看看?”
“可以吗?”路平问道。
“当然。”孙迎升说着转回屋内,不大会捧出一个木盒,推开盒上滑盖后,从内里取出一本书页看来已有些泛黄的旧书,异常郑重地交到路平手里。
“谢谢。”路平点头说着。
孙迎升脸上泛着得意的微笑。正准备说两句什么,却见路平道过谢后便即转身,三两步就回了自己房间,咣一声响。房门已经紧闭。
“什么情况?”孙迎升本就还在刚睡醒的迷糊劲中,这下迷糊得更厉害了。
院里霍英还在,却不答话,只是笑了笑,便坐到了他院中的竹椅上。
这边孙迎升又在屋门口呆呆站了一会后。才彻底回过神来。
“我去,他说想看,是指的看书?”孙迎升忽然叫道。
这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想看的,当然是书,不然还应该是什么?
但是霍英看来却很明白孙迎升的意思,再次笑出,点点头道:“他没看过《魄之简史》,所以想搞一本看看。”
“没看过《魄之简史》?开什么玩笑。”孙迎升惊叫,无论多紧急的事。都无法阻止孙迎升暂且停下吃惊一下这个事实,而后才会继续回到他的重点,“但我这《魄之简史》是他妈拿来看的吗?这是1759年的孤本,现存于世最古老的版本,内里还有周通院士晚年做的亲笔批注,这他妈是拿来看的吗,这是拿来欣赏的,这个混小子!”
孙迎升一边气急败坏地叫着,一边便朝着路平的房间冲去,决意要将书拿回。结果霍英却在竹椅上遥晃着说道:“让他看看又不会坏。”
“你怎么知道不会坏?那家伙房间里还养着兔子呢!”孙迎升叫道。
“你只要交待他一声。将书照顾好,他就一定会做到。”霍英说出这话的时候,没有笑,用得是异常认真的口吻。
已经冲到路平门外的孙迎升。伸起要敲门的右手顿时悬在了半空,迟疑了三秒后,终于还是走到了路平的房间窗口,轻敲了三下。
“谁?”路平正坐在窗边桌前,顺手就将窗户推开,然后就看到孙迎升脸色颇不友好地出现在窗外。
他一眼就瞥到被路平翻开摊放在桌上的珍贵孤本。顿时已经心疼得不行。这书平时他捧在掌上都是小心翼翼,所谓掌上明珠的形容也不过如此,何曾这样大大咧咧地就摊放在桌面上过。
“你桌子干净吗?”孙迎升脱口而出的第一句下意识地就问道。
路平愣了愣,伸指从桌上抹过,看了看说:“干净啊。”
“这书很珍贵,你可小心点,丁点都不能损坏,也不能随便翻折。”孙迎升说道。
“是吗?”路平低头看了眼,他已经看了半页了,没发现这书珍贵在这里。
“这是1759年的孤本。知道吗?”孙迎升苦口婆心,说着用手指向书上第一页就有的旁注:“看到那些旁边写的小字了吗?那些可是周通院士的亲笔批注。”
“周通?”路平的孤陋寡闻又开始发挥了。
“百年前南天学院的院士周通。魄之简史就是由他发起,最后集四大学院最优秀的力量,花费七年时间编撰而成。周通院士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这部魄之简史,而你手中这部书上,有他晚年对这部他自己组织编撰的著作的批注。现如今流通于世的《魄之简史》又经历了后人多次修订,这周批版已经只剩这一孤本,更别提这还是周通院士亲笔批注,周批版最初始的那一部了。“
“明白了,我会小心的。”路平点头说道。他的口气,让人听不出他是不是真的明白,但是“会小心”三个字,总是说得十分确定。
孙迎升的神色也总算因此放松了不少,不过眼神却还是停留在桌上那书上:“行了,那你看吧。周批版虽旧,但内容大体是差不多的,我从来没觉得后人再做的修订有什么画龙点睛,多是绵上添花,有也罢,没有也不大碍,你看吧!”
“好的。”路平点点头,伸手就要去关窗。
“小心点啊!”孙迎升眼见窗户关上,还是忍不住又喊了一嗓子。
“明白。”窗里路平答道。
“吃饭的时候不要看。”孙迎升强调。
“好的。”
“看前要洗手。”
“好的。”
“当心你的兔子,别让它把书啃了。”
“好的。”
“水杯放得离书远一点。”
“好的。”
“睡觉前就不要看了,睡着把书压坏。”
“好的。”
路平极耐心的每个要求都明确回应,终于让孙迎升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可叮嘱的。(未完待续。)
&bp;&bp;&bp;&bp;几天的时间晃眼就过。
五院新搬进来的三位住客,子牧还被留在天权峰;路平闭门读书,几乎不露面;营啸早出晚归,也是难得一见踪迹。这让五院好像一下子又回到原本只有四位老住客时的情景。只是细看之下,却又多会发现一些不同。
终日依旧躺在院中竹椅上等死的霍英,看上去依旧精神不振,但却不像以前那么死气沉沉,眼中赫然燃起了几分生气。
富可敌国让人觉得不可能任何烦恼的孙家大少,这几天看起来却有些坐立不安,没事就总在五院某个房间的门前窗外转悠,隔三差五的就会找借口钻进去,端茶递水无所不用其极。
因为导师之死而对学院深有怨念,恨不得早日离去的唐小妹,近些天看来好像也多了几分耐心,不那么迫不及待了。
再有作息诡异白天总在睡觉的韩离,没人知道他最近夜晚出来活动的时候,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留意着有没有什么神秘的高人再度接近五院。
如此数日过去,距离七星会试的日子就只剩下最后一天了。对于五院的住客来说,这是决定他们去留的时刻,然而今次的五院,面对如此决定命运的时刻却丝毫不见慌乱,这个全院上下都在关注的,北斗学院一年一度的考核大会,甚至都没有成为他们的话题。
但在这最后一天一早,瑶光峰的沛慈却找上门来。
“路平?他最近闭门苦读呢!”院里霍英、孙迎升都在,听沛慈说是找路平后,向路平的房间看了一眼。
“瑶光院士吩咐,今天他该将照看的兔子送回去了。”沛慈说道。
“我去叫他!”孙迎升最近对于任何能接近路平的事都积极得很,一听沛慈如此说道,立即眼前一亮,冲向路平的房间。
“路平,路平,有要紧事。我进来了啊!”孙迎升冲到路平房门前,娴熟地连敲了两下,口中叫着,只是比起几天来的“要不要尝尝这好茶”、“上好的糖炒栗子要不要来三斤”之类的苍白借口。今天可要理直气壮的多,不等路平回应,这就已经推门而入了。
房间里,路平正趴在书桌前苦读。孙迎升这些天若干借口进出,几乎就没见路平有过别的姿势。有时他甚至有些恍惚。搞不清时间究竟有没有流逝。但是书桌上路平手头又一本渐被写满的笔记,说明着这几天发生着什么。路平阅读《魄之简史》狂补理论知识,最终将他那本实践笔记重新整理了一番。一边整理,一边还进行着修炼实践,可说大有进步。
此时听到孙迎升进来,路平转头望去。孙迎升的目光却不在他身上,先是打量了一下路平手中的书本,正是他那孤本的周批版《魄之简史》。看到孤本无恙,孙迎升这才有心情和路平说话。
“那什么。”孙迎升说道,“瑶光峰的沛慈过来了。说你该把兔子交还回去了。”
“哦。”路平一听是这事,毫不迟疑地就放下了手头的书本起身。房间的一角,野兔正伏在那里打盹。近一个月的时候,这野兔长胖了不少,也乖巧顺从了许多。看路平走过来也不惧怕,任由路平将它抱起。
“那我去了。”路平说道。
“去吧去吧。”孙迎升摆手,目光早已经锁回桌上的孤本,盘算着是不是就此取回,随便换套《魄之简史》给路平就是了,那不也一样?
路平却没有这么多心思。抱着兔子就出了房间。看到沛慈点了点头,而后转进隔壁子牧的房间,将他那只也一并抱了出来。
沛慈看来也知子牧出了什么问题,也没有多问。看到路平两只兔子都抱在怀里。转身走出院子,在门外等候着。
“我去了。”路平又和霍英招呼了一声,随即跟了出去。沛慈看路平过来,依旧沉默无话,转身便朝她来时的方向走去了。
五院里,孙迎升在路平房间里又磨蹭了一会。这才一脸纠结地走出来。看到霍英转头看他,一脸的似笑非笑,顿时有点心事被戳穿的窘迫。
“看什么看。”孙迎升有些不服气地道。
“孤本有没有被弄坏?”霍英问。
“那倒没有……”孙迎升说。这点他不服气真不行,就是开了异能挑刺,也只能从书上找到一些路平的手印。如果这也算破坏的话,那他孙迎升恐怕罪果更大,那孤本上他的手印才是最多的。
“所以呢?”霍英说。
“就让他看个够吧!”孙迎升有些恶狠狠地道,纠结了一番,总算下定了决心。
“那你怀里的是什么?”霍英问道。
孙迎升心思早被看穿,倒也坦然,随手抽出怀里一书,却也是《魄之简史》,不过是十五年前四大学院联名再次修订,被誉为是最完美一版,也是目前流传最广泛的。
“其实他真要是修炼的话,看这版比看那个旧版的要好些吧?”孙迎升说道。
“谁知道呢……”霍英说道,“周批版其实并没有怎么流传于世,知道的人多,看过的人少,并没有什么评价呢。”
“呃……”孙迎升欲言又止。
“你总是看过的。”霍英说。
“是的。”孙迎升说。
“所以你觉得不如后来的新版?”霍英说。
“也可能,我对新版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认知,周批的看法,和后来者确实存在一些不同。”孙迎升说。
“所以,其实你也不敢判断周批的好坏?”霍英说。
“谁敢呢?”孙迎升淡淡地道。
周通,绝对的天才修者。魄之简史,是他留给修者最珍贵的遗产,但是大家也不会忘记,二百四十年前,第一位从三魄贯通突破,达到四魄贯通的修者,也是周通。而当时的他,年仅三十一岁。
三十一岁的四魄贯通修者,在如今不算十分罕见,但在二百四十年前,这是一个令人崩溃的成就。
所以会有人说,如果周通继续专注于个人修炼,而不是从中年开始便侧重于搜集、整理修炼界的知识和理论,为魄之简史的诞生奠定基础,那么修者达到五魄贯通的时间将提前百年。
这个说法或许只是出于人们的一厢情愿,未必真实。但是周通不只引领了修者的新高度,还为后世修者奠定了一个结实的基础,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周通百年后,他的雕像便一直屹立在南天学院南天门。
有人说他是史上最伟大的修者,没有人反对。
即使是当世六位再次刷新修者新高度的修者,也无法抹杀周通的地位。
这位天才的修者,编撰《魄之简史》最核心最灵魂的人物,他对于《魄之简史》的批注,谁能妄议好坏?
谁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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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昨天迟更的,还在继续写今天要更的。(未完待续。)
&bp;&bp;&bp;&bp;瑶光峰的山路上,沛慈在前,路平在后,两个人默默向上走着。
一路走到这里,两个人并没有说过一句话,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对这样漫长的沉默觉得不自在。但是沛慈没有,路平也没有,相反比较不安的,倒是路平怀里的两只兔子。
一直到了快到瑶光峰顶,有别人迎上,沛慈这才说了一路以来的第一句话。
“路平带着兔子到了。”
一句听起来有些荒诞,有些滑稽的话,连对面的人听完就已经忍俊不禁。沛慈却还是冷冰冰的模样,回过头来朝路平说了一路过来的第二句话:“再见。”
“再见。”路平说,这才是他的第一句。
“在这稍等会。”那位迎上来的瑶光门生,向路平笑着说了句后便转身离去了。路平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只是原地候着,没过多少时间,那位已经转回,向路平招了招手。
“院士在迎客厅会客,让你自己带兔子过去。”那门生也不带路,只是朝着右手边的山路指了指。
“哦,谢谢。”路平点点头,转身就朝这条路走去。先前看那门生去不大会就返回,此时自己走上,才知这条路并不如想象的那么短。对方显然是用了魄之力或是什么异能,加快了行走速度。
路平没有怠慢,抱着两只兔子也加快了脚步。路未到尽头,已见前方一座大厅,门外立着块齐整的山石,上边写着会客厅三个字。
“什么人?”这边也有瑶光峰的门生在,看有人过来立即出面。但一见路平怀里的两只兔子,不等回答就不再多问直接放行了。
路平又紧赶几步,到了大厅门外,一眼可见厅里人并不少。只是大多站在厅中,背对正门。阮青竹厅中主位就坐,正与一旁的人交谈。
路平也不迟疑。迈步进门。那些站在厅中的诸人听到身后有人进来,竟都没有回头来看,仍旧这样毕恭毕敬地立在厅中。
路平又哪会理会这些细节,只是迈步向前。直接穿过了人丛。抱着两只兔子刚站到阮青竹面前,立即一怔。
坐在客位上正与阮青竹交谈的一位,他竟然认识。而这位看到路平后,顿时也像火烧屁股似的直接从座位上弹起,脸上闪过一片狰狞。可在猛得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后,这才硬沉住气,但心下对于路平的出现仍是惊讶不已。
坐在厅中主客位上的,竟然是天照学院的夏博简。路平再回头一看,站立厅中的,果然识得的面孔也不少。夏博简的侄子道然,门生桥诚、石中天等等,都是他在天照学院时算是打过交道的。这些人,竟然悉数出现在了北斗学院瑶光峰的会客厅里,一脸震惊地看着路平。
每个人都神色有异。但偏偏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所有人都如他们的导师夏博简一样,在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后,没人轻举妄动。
“呵呵。”坐在主位上的阮青竹,看到路平进来后引发的景象,却是笑了出来。
“听说这小子在志灵城闯过大祸,看来果然是真的。”阮青竹说道。
夏博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路平一行人大杀志灵区院监会后,又和峡峰城主府一场大战,而后受到玄军帝国的高等通缉,这些事他们当然都知道。他们只知道榜上六人,至今一个都没有捉到。但是路平进了北斗学院,这消息可还没有传到天照学院。
所以眼下见到路平,他们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又见路平抱着两只兔子随意进出会客厅,行为如此不端阮青竹都不以为意。夏博简心下可就有点惊恐了。
他在志灵区颇有名望,尤其大半年前楚敏离开,院长云冲的门生修治平、石傲卷入志灵区院监会的事件后,虽然云冲很早地便将几个跟着路平一同闯祸的门生逐出了天照学院,可在志灵区院监会几乎被灭了满门,事后调查云冲的两位门生也有所参与后。云冲最终还是难辞其咎,辞于了院长一职,现在的夏博简,可已是天照学院院长,兼首席院士了。
可这在志灵区,及至玄军帝国都足够引以为傲的身份,在声名显赫的北斗学院七院士面前就实在有些不够看了。路平若真是得了阮青竹青睐,成了瑶光峰的门生,那夏博简不得不承认,路平有了一个他绝对不敢招惹的后台。至于路平现在还受到玄军帝国通缉的事,夏博简又如何不懂帝国与四大学院之间那种复杂微妙的关系?在这件事上,他是绝不会有什么立场的。
可惜方才贸然起身,到底太过失态,总得稍做掩饰才好。
夏博简一边想着,一边已经变脸,挂起礼貌客气,却又不乏生疏的微笑。
“呵呵,倒是没想到可以在这里见到,吓了一跳。路平,你好啊。”夏博简淡淡地说道。
“你好。”路平的回应也很平淡,他的情绪,倒真是除了惊讶就没什么其他了。虽然夏博简一门咬牙切齿想着要收拾路平他们,只可惜路平根本没怎么感受到。倒是在点魄大会上将以道然为首的夏博简的门生们修理的挺惨。
但是这过节,眼下实在不是追究的地方。夏博简那样不咸不淡地和路平招呼了一声后,就不再说什么了。他的身份虽远远比不了阮青竹,但也没到对瑶光峰上随便一人都巴结跪舔的程度。况且他可比路平有常识多了,看路平的服色,可不是瑶光峰门人的穿着,对路平眼下的身份,他心下还打着问号呢!
夏博简心中这是好一番计较,连带着他的门生们,都观察着夏博简的神色以此来调整自己的态度。但路平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他们身上,看到他们在这里,惊讶,惊讶完便完了。眼下他正抱着两只兔子向阮青竹示意着,他才是他过来的正事。
“幸不辱命。”路平说道。
“便宜你了,这次就这样算了。”阮青竹挥了挥手。她又哪里会真去在意两只野兔。只是这事是她交待下去的。教训也罢,戏弄也罢,她阮青竹做事都会有始有终,说到做到。(未完待续。)
&bp;&bp;&bp;&bp;“兔子要放到哪里呢?”路平很自然地问着。
夏博简的门生们一个个站在厅内,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路平却在阮青竹的面前神泰自若。这等差别,让他们心下颇有几分不爽。可是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却也只敢在这北斗学院瑶光峰的会客厅里做出这么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
“放回山里去吧。”阮青竹随口应了一句。
“哦。”路平点点头,正准备离开,阮青竹却又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七星会试准备得怎么样了?”山里捉来的兔子,养了一个月,又放回山里。阮青竹有感于这份无聊,觉得还是要找点正经的事说两句,总不能让外人觉得北斗学院都是这么没事找事。
“准备?谈不上什么准备……”路平说。他一直忙活着折腾自己那点问题,七星会试什么的根本就没关心过。
“上点心,争口气,行不行?”路平不以为然的态度让阮青竹有些被气到。
结果路平却更加迷茫了:“争什么气?”
“蠢货,走吧走吧。”阮青竹不奈烦地挥手示意路平走人。围绕在路平身上的问题阮青竹已看出个七七八八,她理解学院的立场,只是不齿这种小动作。而且更怀疑对路平的针对或许并不仅仅是被玄军帝国通缉这一个原因。
七星会试,将是一个将路平逐出学院的完美台阶。但若路平在七星会试拿出让人信服的实力,只做小动作的那一派人自然也就无可奈何。这正是阮青竹想看到的结果。
她不愿意北斗学院如此窝囊地遂了玄军方面的心意,是一方面。
想进一步看看对路平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是又一方面。
至于私人原因那可真没有,对这个新人试炼里吃了瑶光峰兔子的少年,阮青竹谈不上欣赏。看他眼下那一脸茫然的迟钝样,无奈倒可以有几分。只是身边有外人,又是玄军帝国那边过来的学院,阮青竹实在不便多说什么。
结果路平也不多问,点头说了声“是”后。转身就走。
主客位上坐着的夏博简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路平看起来是被阮青竹生气轰走,可之前话里所含的期待再清楚不过。这路平,还真是抱上了阮青竹的大腿?
眼下夏博简已经坐上天照学院的院长之位,收拾路平的心情早已经不如当初那么迫切。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也不会把时间一直花费在这么一个山里小鬼身上。想着什么时候这帮家伙被院监会或是刑捕司捉到,砍了脑袋,那自己这口恶气就也算出了。结果如今路平竟然混到了北斗学院,这际遇可就有点给他添堵了,但是。又能怎样呢?现在他更担心的,是因为这小子的缘故,让阮青竹对他们有什么看法。
夏博简这趟来,也是为七星会试。不是参加,而是参观。
北斗学院的七星会试差不多就是大陆各学院的学年大考,只是水准之高,比点魄大会之类都要超出不计其数个档次。每年的七星会试,北斗学院都会邀请一些看客,算是一种联谊,同时也是对学院实力的一种展示。
大陆学院风云榜上的学院。每年都会有九家受到邀请。对于这些和四大学院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学院来说,受邀已经成了一种肯定,一种殊荣。
夏博简初登院长宝座,就迎来这样的好事,自然很是重视。亲率门生前来,也是想借机能和北斗学院多攀些关系。结果这才刚进人家山门,话没多说几句,关系似乎真攀上了。不过因为路平建立起来的关系,那可一点都不是夏博简想要的。
“阮院士……”眼看路平离开,夏博简侧过身去和阮青竹说话。态度不由地又谦卑了几分,想先探探口风。结果却见阮青竹目光依旧停留在离去的路平身上,听到夏博简唤她,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夏博简心里那个郁闷啊。可又哪敢对阮青竹指摘什么,也只能随着阮青竹的目光也去继续注视路平,结果就见刚刚走出厅门的路平,忽就停下了脚步。
会客厅外的院内,此时走进一人,脚步匆匆。但在看到正走出厅的路平,显然也是意外的一下,匆忙的脚步猛得刹住。
刘五、路平。
两个人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突然遇到。二人的对立是不可调和的,若非是在北斗学院,此时怕已要决出个生死。可就是因为身在学院的限制,生死对立的两人无法动手,只能这样默然对视,气氛古怪之极。
如此对视了一会,刘五露出一个你奈我何的笑容,不再理会路平,径直继续前进。路平却在此时将怀里的两只兔子轻轻放到了地上,站直身,握拳。
刘五一惊,刚迈了三步的脚步再收,身子微向后倾,竟然已是有了闪避的姿态。
这个家伙,难道想在这里动手?
杀院监会,杀城主府,刘五倒是从未怀疑过路平的胆量。可是路平的举动依旧超出了他的想象。北斗学院瑶光峰的会客厅,七院士之一的阮青竹可就在厅中正坐,这个家伙,这样也敢动手?
不对……是阮青竹……
刘五猛得想起阮青竹派沛慈过去北山新院,立挺路平的态度,心下顿时就是一凉。再往厅中望去,就见阮青竹也正向这厅外望着,丝毫没有要来阻止的举动,目光倒是相当的意味深长。
而这时,路平已经迈步向他走近。
“不能打死是吗?”路平说着。
这是当日刘五找天璇峰首徒詹仁来出头,詹仁做文字游戏偏袒他们时路平解读出的说法,刘五怎么也没想到,这说法居然这么快就要应验到他身上了。他对于路平倒没有多大的忌惮,只是阮青竹的目光……
那眼中的警告意味已经相当明显,自己看来无论如何也逃不了这一顿。
反正也不会死!
一想到这,刘五索性心一横,倒也不去避让,直视着路平。
一拳,立即向他挥来,路平倒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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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更新这是(未完待续。)
&bp;&bp;&bp;&bp;啪!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到了刘五脸上,清晰的声响,从院里直传进会客厅中,听得人心悸。那些站在会客厅中十分规矩本分的夏博简门生,听到这声后终于有些忍不住好奇,纷纷回头向厅外望去。
路平的拳头还悬在半空,此时正在很自然地收回。既然不能打死,这一拳他也就没用他精纯控制鸣之魄后掌握的能力,只是很纯粹的,集合了力量的一拳。
所有人却都已经目瞪口呆。这路平,是在打人?在这北斗学院瑶光峰会客厅的院内,七院士瑶光星阮青竹的面前?
他们知道路平胆子肯定是不小的,敢杀院监会,杀城主府。
但是这些举动,份量却依然比不了他在北斗学院,在阮青竹的眼皮子底下这么放肆。
这得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跋扈?
所有人这头转过去看过就,顿时就都再舍不得转回来了,纷纷又望向吃了路平这一拳的家伙。
刘五很硬气,打定主意不躲后,这一拳他真的没有闪避分毫,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拳,他的身形顿时不稳,险些就要飞出。而这一股力道,却被他强行消化,向后退出半边的左脚踩地撑地,竟将地硬踩出了一个小坑。
他心下也极惊讶。
路平这一拳,没用什么异能的技巧,只是感知境所能运用到的,对魄之力威力的展示。
很平凡的一拳,却显露出了路平魄之力不平凡的强悍和霸道。
这家伙的实力,是这样的?刘五上次折腾路平时,知道对方魄之力全失,可就算没有,他也不会把路平当成什么难缠的对手。一个十来岁的小鬼,再有天分有才华有血脉又能怎样?优秀到林天表那种程度,也不会让刘五太皱眉头。
可是这路平……
刘五震惊着,但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这一点。
路平这一拳,打碎了他至少三颗牙。他不动声色地和着一口血,一起吞了回去。
他甚至看都不去看路平,而是目光一转,看向了会客厅里的阮青竹。
路平展露出的实力让他震惊。但也不至于让他胆怯,他在忌惮的,终究是阮青竹。因为阮青竹注视的那一眼,他硬生生吃了这一拳,他希望自己的举动可以让阮青竹满意。
阮青竹没有释放出什么特别明显的信号。但是至少,她对刘五警告的眼神已经收回,稍稍温柔一点的告诫目光,却已是转向了路平。
这一切,夏博简全看在眼里,眼下的他可是特别在阮青竹的态度。
先前警告来人,让这人不敢躲避更不敢还手的硬吃了路平一拳,而后才去示意路平收敛。阮青竹举止流露出的态度,夏博简全注意到了,注意得他心头拔凉。
这阮青竹对路平。简直是娇惯纵容,自己在这边,还能图到什么好吗?
完全不了解内情的夏博简,眼下就看各方举止,做出的自然也就是这样的推断了。
刘五心下却已松了口气。
阮青竹让他吃了点教训后,就已经在示意路平,七院士办事,到底还是讲究的。
既如此,他当然就更不怕路平了,倒是准备向路平笑一笑。有些风度。
结果笑容却没来及趴上他的脸庞。
啪!
又一拳。
刚才右拳,打得是左脸。这次左拳,打得是右脸。
刚才那拳,刘五尚有准备。这次这拳。却全无戒备,一拳打得他原地转了两个圈才止住,右手下意识地捂住刚被他的右脸。
他的牙又碎了几颗,可是这次他可不想再碎了牙往肚里咽了。
他怎么敢!
刘五真的一点都没想到,阮青竹已经有所示意了,这个家伙竟然敢如此罔顾?
他捂着脸。扭头再向阮青竹看去,模样着实有些委屈。
其他人的眼珠子也早都瞪圆了,这路平,到底是有多嚣张?
阮青竹当然也是大为光火,这个混账小鬼,真是没分寸极了。自己暗中作态,由得他打这一拳,已经算是极为他撑场面了。这一拳传出去,以后想难为路平的人,恐怕都会把阮青竹考虑进去。
结果这小子还得寸进尺,没完没了的?
阮青竹的怒容,所有人自然都看到了,刘五更像是领了圣旨一般,他重新扭头面对路平,脸上竟然纷纷有了几分挑衅的神色,这一刻,好像阮青竹成了他的后台。
但是也在这一刻,阮青竹就立即知道要糟。
啪!
第三拳。
刘五仰头。
两道鼻血如箭一般从他鼻孔喷出,这一次,一拳打得是正中。
他怎么敢啊?
这一次,刘五彻底没控制住身子,仰头、仰胸,仰面倒地。
所有人都有些疯了。
这家伙,还真是敢啊,真是彻底无视阮青竹的存在啊?
所有人都望向阮青竹,阮青竹这次却不再是愤怒,已经是无奈了。她知道自己不出声是不行的,因为就在所有人都不计其数次观察留意她的神色时,路平从和她对完话,走出这会客厅后,就再没有看过她一眼。
她用眼神表态,表给了刘五看,表给了这一屋子的人,但路平一直没看。
“够了。”阮青竹终于出声,口气不咸不淡,听着没什么愤怒,也没多严厉,甚至声音都不大。
但是已经足够路平听到,他听到,于是就停了手,转过身来,很顺从地道了一声“是”,好像刚才那个无视阮青竹给了刘五一拳又一拳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他回头看向台阶前,刚刚放那的两只野兔子,转眼的功夫就已经要跑散了,连忙赶上前,将两只野兔子重新捉回。
“我去了。”他又向厅里的阮青竹告辞了一句。
“去吧。”阮青竹淡淡地应道。
路平转身离去,一如他从厅中走出时那样。走出院后,身影很快就已消失。
院里刘五,挣扎着站起了身。
他左脸是肿的,右脸也是肿的,正中那拳,更是让他满脸开花,狼狈不堪。
他起身,迈步,身形还有些摇晃。这三拳纯粹的暴力冲击,让他头都有些晕。走了两步,觉得还是有些太勉强,停在原地,等着回过劲来。
会客厅内,则又回到大气都不敢出的景象。
这路平,竟然这样轻飘飘地就被放走了,阮青竹对他的放纵和维护,简直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想想他们曾经和此人作对,心中念念不忘还有些为难的念头,心下怎么还平静得下来?
他们哪里又会知道,阮青竹此时心下的无奈。
路平是在无视她吗?
或许算是吧!
但是他会无视,只是因为他没有像其他这些人一样,时刻不停地留意着她这七院士的言行举止。
她出声,路平也立即就住手了;她若不想这一切发生,早点说话,也一定好使。
但是眼神意会,那得考虑一个前提,别人有没有看她。
因为她是北斗七院士,早已经习惯了时时被注意,早已经不注意这样的前提了。
所以眼下,她只能无奈。
不过这些,她当然不会去向眼前这些人解释什么。
她转头,望向一旁主客位上坐着的夏博简。
“夏院长,你刚才好像要说什么?”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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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写完了一章,简直愉悦!(未完待续。)
&bp;&bp;&bp;&bp;“啊?”夏博简哪想到阮青竹突然就扭头和他说话了。他比他那些门生看得更多,想得也更多,阮青竹对路平的极力维护,都已经让他心生绝望了。护短这种事,可也是他的强项啊,太了解这种人会有的作派了。
“没什么。”于是他强挤着笑容说道。试探一下路平和阮青竹的关系?在他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至于解释、修补,怕也无济于事,自己总不能也站到院子里让路平打三拳吧?到底是堂堂一院之长,如此颜面何存?传将出去,就算他真攀上北斗学院这棵大树,天照学院也不会赢得多少声望和尊重。
“时候也不早了,就不在这里多打搅阮院士了。”他说着。瑶光峰是北斗学院的山门,无论御敌还是接客,自然都是位居前线。但是接待完了,自然不会让客人就住在这山门处,七星谷那边自有专门供给访客居住的地方。夏博简当然也知道这流程,不过难得能和七院士身份的阮青竹面对面接触,在此多停留一下拉拉关系他一点也不介意。只不过现在,他已经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么,那我也不便久留,来日再叙。”阮青竹说道。
话里未有挽留,自然没多少亲近之意,不过终究是很得体的应对。只可惜“来日再叙”四个字,听在夏博简耳中简直让他心惊肉跳,在他听来这根本就是“来日方长,走着瞧”一类的狠话。
这下他可一点笑容都挤不出了,机械般地站起身后,向阮青竹道了声再会,就向着厅外走去。
阮青竹起身,用目光相送。夏博简身后,他的门生一排一排地跟上,直至走出厅门,院里那家伙还在那站着。
夏博简一点都不想招惹这些是非,看都不看就想绕过。哪想他想绕开。那家伙偏偏要凑过来,一张肿脸挤到他的眼前,身子还微有些踉跄,却是向夏博简施了一礼。
“夏院长。”刘五唤了一声。因为脸肿牙缺,他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
夏博简大惊,这个惹着大麻烦的家伙,凑到自己面前是要干什么?
不过刘五虽然此时形象不佳,头还有点晕。但终究是个很沉稳老练的人,马上向夏博简介绍起了自己。
“在下刘五,也是玄军帝国的出身,带夏院长一行人去歇息。”他说道。
刘五的身份,原本极隐秘,并无多少人知道他玄军帝国的背景。这次也算阴沟里翻船,路平没拿下不说,蛰伏多年的身份也暴露了个干干净净。这个状况,让他面对北斗学院时都极为尴尬。这种刻意隐藏着身份的举动,怎么看也不会像是出于善意。
所以他在北斗学院原本承担的帝国使命在那一刻起就已经宣告终结。他多方奔走。试图解决的都只是此事败落后玄军帝国与北斗学院之间的难堪。至于他个人,一个潜伏者,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要么大事已成,要么,就是结束。
很遗憾,刘五是后者。甚至因为他的暴露,会接连牵扯到很多事情败露,这无疑会让玄军帝国极其被动,这其实是他们这一段时间。更加需要努力去修补的。可以说,刘五的身份暴露这件事,带给玄军帝国与北斗学院关系的冲击,其实远比他们在学院内攻击路平要来得大得多。
这。甚至已经不是刘五可以插手去化解的事了。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作为北斗学院的一员,他不会被接受。
作为玄军帝国的一员,他在北斗学院也变得毫无价值。
于是他承担起的,竟是招待志灵区到访的天照学院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他这种潜伏北斗学院的高手来说,天照学院这等大陆学院风云榜上的学院就根本不够看。
可是连吃了路平三记重拳,走路都有点踉跄的他。此时依然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玄军帝国的出身?
夏博简听到对方的这种介绍,就有些发愣。
每个人都有出身,这不假。但是到了四大学院,所有人都愿意将自己的出身从此划归到四大学院,之前的就再也不提。而在北斗学院还要如此强调出身的,那等于是表明一种立场。
就算是玄军护国学院出身的学生,人人都知道会是怎么回事,但在四大学院也不会这么招摇明显地表明自己立足的根本。但眼前这家伙偏偏就表明了,再然后,他以这种身份来接待天照学院,这等同于将天照学院也划归好了立场。
这是在向自己释放什么信号吗?
夏博简毕竟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刘五只是一个自我介绍,就让他解读出了许多信息。一时间他也顾不上去和这个招惹着大麻烦的家伙保持什么距离了,点了点头道:“辛苦了。”
“请跟我来吧!”刘五一边说着,一边又是向着阮青竹这边施了一礼,而后就引着夏博简一行人离开了。阮青竹在厅内静静看着,直至他们彻底离开,这才重新坐回了位置。结果也没过一会,就又有异能传讯过来,山下又有来客。会来七星会试观礼的,当然不会只是天照学院。
“真是烦。”阮青竹嘀咕了一句,对于迎客这事,她是十二分的不感兴趣。却依然不得不站起身,迈步走向了厅院外。
对于她这位北斗七院士来说,会亲自跑去山门迎接的客人并不多。或者是关系交好的老友,她愿意跑这一趟。再要么就是极重要的客人,那种也不太会只让她这一位七院士去迎接。
所以大多数时候,她就只是到这迎客厅的院门外迎上一迎,对于很多人来说,这都受宠若惊了。
眼下阮青竹也只是走出了院门,不大会就听到说话声传来,她的首徒邓文君正陪着来客,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看到阮青竹已经站在院门外相候,连忙中断了话题,加紧了几步。
阮青竹站着没动,只等邓文君将来客引到了他身前。
来客是一男一女。男的看来三十多岁,着装就已经足够介绍他的身份——南天学院。
而后再看其上衣左臂上的一个小细节,不等人说话,阮青竹就已经开口先问:“程落烛呢?”
对方微一愣,但随即笑道:“老师临时有事,要稍迟些才到,所以特命我先一步赶来。失礼之处,还请阮院士多包涵。”
“这位是程门主的得意门生,秦越。”邓文君不失时机地介绍着。
北斗七峰,南天四门,那都是这两家学院特有的。
于是七峰便有了七院士,南天四门,就有了四位门主,都是两家学院最顶尖的人物。阮青竹口中的程落烛,就是这四门之中东林门的门主。北斗学院七星会试既然广邀来客,当然不会漏了同是四大学院的其他三家。南天学院今次便派了这东林门的程落烛前来,阮青竹自然早收到消息的。若就是程落烛到,那她说不得也得下山一趟才够礼数。不过传讯时早进了只是程落烛的弟子先来打个前站,她能走出院厅,那已算是相当相当给面子了。
听了邓文君的介绍,阮青竹微点了点头,对来客并没有太多留意。倒是对跟在这秦越身后的少女多看了两眼。只不过这两眼中,有两分是看人,还有八分却多是看她身背的那柄剑。
“进去坐吧。”阮青竹随口张罗了一句,而后望向邓文君:“看到路平了吗?”
“路平?没有啊……”
“混账小鬼!”阮青竹恨恨地骂了一句,竟就将来客扔在这,径自走了。
邓文君自不敢对老师的举动多说什么。本来他就对阮青竹竟然还亲自出院来接东林门的一个门生感到惊讶,现在看来,原来这不过是顺便,她这本来就是要出来去找路平的吧?
倒是跟在秦越身后的女孩,听到路平这名字后顿时一怔。转头看来,阮青竹的身形早已经远去,于是向还在一旁的邓文君问道:“邓师兄,你们刚才说的路平,是玄军帝国通缉的那个路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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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总在凌晨时……今天好像特别容易饿,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bp;&bp;&bp;&bp;“呵。”邓文君笑了笑,对于对方会对路平这个名字敏感在意他一点也没有吃惊。他将这两位带到会客厅,那自然早清楚他们的身份。
秦越,既是南天学院东林门主程落烛的得意门生,同时也是玄军帝国四大家族之一,秦家的长子。而跟在他身后这位,则是他的亲妹,秦家最小的女儿——秦桑。
既是玄军帝国的望族,又怎会没注意到玄军帝国今年最大的这场风波?更何况与这场风波息息相关的玄军帝国院监会,总长可就是他们秦家的次子秦琪。
此时听到对方对这名字在意,邓文君笑了下后,却也如实作答:“不错,就是那个路平。”
“他果然是在这里……”秦桑像是自言自语,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秦小姐看来认识他?”邓文君说道。
“在志灵城见过。”秦桑说道。
“原来如此。”邓文君笑笑,并不深究,更不去谈玄军帝国和北斗学院因此而生的困扰,只是继续引着两人进了会客厅。
“两位请在这边稍作休息。我还得去山下接待来客,暂就不陪二位了。家师应该稍后便回,两位先请自便。”邓文君给两人引了座位后,便要告辞。秦越也连忙起身相送:“辛苦邓师兄,我们岂敢让阮院士亲陪。”
“自便,自便。”邓文君伸手示意了下后,便真的离去。会客厅就只剩下这秦家兄妹。片刻的沉默后,秦桑似是耐不住寂寞,忽得站起了身。
“我出去走走。”秦桑说着。
“想见下那个路平?”秦越问道。
“是。”秦桑没有否认,她想什么从来不怕承认,扭捏可不是她的性格。
“呵呵,想不到我们的小妹也有在意的人了?”秦越笑道。秦桑的骄傲他这个做大哥的当然再清楚不过。虽然良好的家教让她不会失礼于人,但是能让她看入眼的人物也真没几个。出身太好,身边的哥哥、姐姐又是一个比一个优秀,眼光不养高了才是怪事。
“说不上在意。只是有些羡慕呢。”秦桑说道。
秦家的小姐,会羡慕一个山里出来的小子?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件很奇怪的事,但秦越对此偏偏好像没有什么疑惑。
“去吧。”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秦桑点了点头,走出了会客厅。可是出了院子。她却也不知道该往哪去。只是沿着来时的路漫步向下走着,一边留意着四下。
山林间。
阮青竹想在瑶光峰上找个什么人,那都不过是顷刻间的事。更何况,路平也没怎么往山林深处跑,走就是沿着山路。看到路旁这小林子有点样子,便过去将两只野兔放了。
结果一直到阮青竹找到这时,路平没走,两只野兔也没走。
路平正在犯愁。
他没养过兔子,带兔子这一个月,对它们唯一的照看就只是按时给喂食,起初是一只,子牧被留在天权峰后,他就喂起了两只。
结果就这样,两只兔子竟也被他喂出了感情。刚刚放入山林他转身就要离开时。走没几步就发现两只野兔竟然蹦蹦跳跳地跟在了他身后,不肯离去。
“去吧,你们自由了。”路平对野兔说。
但是喂熟了的野兔并不代表就能听懂他的话。路平不走,它们两个就四下玩耍,路平一动,它们就立即跟上。
无奈的路平,只好坐在路边的木桩上,思考办法。阮青竹来时,正看到他和野兔进行沟通,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现在的你。还能吃得下它们吗?”阮青竹走来说道。
路平扭头看她,也没有意外她的突然出现,只是回答:“现在并不饿。实在是饿的话,那也只能吃了。”
结果这话刚落不一会。那两只野兔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惊恐地瞧了路平一眼后,就一起扭头,毫不犹豫地逃入山林之中了。
路平愣。
“难道是听懂了我的话?”两只野兔的模样,实在很像是如此。
“没错。”结果阮青竹居然点了点头。
“刚才我叫它们走它们怎么听不懂?”路平不解。
“因为没有我翻译。”阮青竹说。
“翻译?”
“动物也是有魄之力的,它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一样可以用魄之力将你的意思传达给它们。”阮青竹说。
“哦哦哦。仿生系。”路平恍然,这要是数日以前,他还真说不出什么。但最近苦读《魄之简史》,概念和理论知识大有长进。异能的类型,共分七类,感知、强化、定制、控制、变化、消化、仿生。
这些门类,路平过往或也接触听说过,但直至今日才有了这样清晰的归纳,也算奇葩。而这仿生系异能,却是路平以往没有接触过的,但在《魄之简史》中看到后,顿觉郭有道的偷天换日有一点仿生系的门道。这个偷天换日,似乎并不能完全归属于某一门类。而这样具有多种类型性质的异能,在《魄之简史》中也有提及,较高品级的异能,不少都具备类型组合。
“废话。”阮青竹对于路平的大惊小怪却很不以为然,这种常识性的东西,也就路平会拿出这等发现新大陆一般的口气。
“谢谢院士翻译,那我走了。”这下终于放走了兔子,路平也是长出口气。
“等等。”阮青竹说道,她特意找过来,当然不是为了帮路平放走兔子。
刚要走的路平停住,等着阮青竹说话。
“你习惯用什么兵器?”阮青竹问道。
“兵器?没有。”路平摇头。
“那就是拳头了。”阮青竹点点头,挥手不知从哪抽出半张纸,甩在空中,凌空虚晃几下手指,半页纸上已是字迹俨然,徐徐飘落在路平面前。
“拿着这个,去天枢峰七杀堂挑一件神兵。”阮青竹说道。
“哦。”路平伸手接住半页纸,随后又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在七星会试上好好表现。”阮青竹说道。
“这样不算作弊?”路平问。
“如果你能从七杀堂里拿出来,那就不算。”阮青竹淡淡地道。
“听起来有点不容易。”路平说。
“看你挑到的神兵品级了,你自己掂量吧。”阮青竹说。
“这个……我可真不怎么懂。”路平苦恼。
阮青竹却已经不耐烦,眼下的她可一点也不空闲。她不理路平,转身便走,声音却向着另一方向送去:“那边背五级神兵的小姑娘,麻烦你过来给他讲讲。”
路平顺声望去,就看到秦桑背着她的奎英宝剑,正站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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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结束了,大家加油!(未完待续。)
&bp;&bp;&bp;&bp;“是你。”路平认出秦桑,惊讶微微还是有一点的。
秦桑点头,向阮青竹施礼。阮青竹摆了摆手,也不多说什么,就这样离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路平问着,寻常的客套话,他当然也是会讲的。
“跟我大哥来见识一下。他是南天学院的,跟他的老师一起过来观看这次七星会试,就把我也带上了。”秦桑说道。
“哦。”路平点点头,对北斗学院的这些惯例他完全不清楚,除了一声“哦”也说不出其他什么了。
“你一个人?苏唐呢?”秦桑随后问道。路平和苏唐的生死与共留给她的印象也是极深刻。
路平摇了摇头。
“你们走散了?”秦桑又问。
路平沉默。
“哦……”秦桑反应过来,顿时也沉默起来。她像久别重逢的朋友似的同路平寒暄,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哪里是那么简单?
玄军院监会总长,她的二哥秦琪亲自出马就是为了对付眼前这位。路平和苏唐的分离,完全就是秦琪一手造成。她想和路平毫无芥蒂的聊天,又哪有那么容易?她的身份,她的立场,能没什么杀气的和路平站在这,就已经相当奇怪了。
“说说神兵吧。”秦桑生硬地避开了之前的话题。
“好。”路平点点头。
“呃,你想知道点什么呢?”秦桑问道。
“怎么判断神兵的品级?”路平问。
“这个……通常是从神兵所能做出的提升来为神兵评级。俗称三六九。意思就是每三成提升,可升一品。比如说……”秦桑说着,解下背上的宝剑,“我这奎英宝剑,冲、力二魄强化,冲之魄十成,力之魄五成,共计十五成提升。三、六、九、十二、十五,评五品,为五级神兵。”
“原来如此。”路平连连点头。
“你要不要试一下?”说着。她已将手中奎英宝剑递向路平。
五级神兵,放任大陆足以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秦桑却这样很轻意地就交给一个连朋友都不能算的人手中。她对路平这种没由来的信任,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而路平。对这种足以惊到任何人的举动,却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便随手把奎英宝剑接过了。
剑鞘冰凉,入手颇沉。除此以外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路平右手已经握上剑柄,依旧是很随意的,剑已出鞘。右手持剑,左手握鞘的路平毫无什么剑客的风采,只有双手被重物束缚着的拘谨,那模样仿佛当日从山下松溪镇拎着大包小包时似的。
“怎么弄?”他问秦桑。
秦桑的神情有点奇怪。
奎英宝剑在路平手中,竟然就只如一个寻常物件一般,竟然毫无反应,这极不正常。这可是五级神兵,而神兵从四级开始。就已经会对魄之力有感应,共鸣、排斥,或强、或弱,终归会有所反应,哪会像此时这般,被一个修者拿在手里,却如此死物一般。
秦桑有些发愣,但随即意识到路平还在等他回答,连忙道:“魄之力。使用你的魄之力,你就会感觉到神兵带来的强化了。有些神兵还会具备一些特殊效果,但我这奎英宝剑不会,主要是对冲、力二魄的提升。”
“冲、力二魄,是只限于使用这两种魄之力吗?”路平问道。
“那当然不是。只是提升效果只对这两种魄之力有效。”秦桑说道。
“明白了,使用魄之力,挥剑就好是吧?”路平笨拙地挥了下剑,吓得秦桑连忙向旁就是一闪。
“我还没开始呢。”路平笑。
“我知道。”秦桑说道,同时也更奇怪。拿剑没有共鸣不说,这样挥舞。奎英宝剑竟然也毫无反应?对一下修者而言,任何一个动作其实都已经脱离不开魄之力的作用,那会是一种自然而然地配合。这样挥出一剑,即使没有驱动魄之力去放大威力,但是与力相关的力之魄,却也会在这个动作中有一点自然的跟随。
以奎英宝剑的敏锐,这丁点跟随就已经足够将它激活,提升力之魄带来的力量。从记事起就和奎英宝剑相伴的秦桑,再清楚不过。
结果,路平手中挥出的奎英宝剑,居然没有?
“那我就正式开始喽?”没等她继续想下去,那边路平已经说道。
“你等等。”秦桑说着,向旁让了几步,“我想我还是站远点比较好。”
路平拿剑的笨拙,还有奎英宝剑对他毫无反应的现象,都让秦桑有点不好的预感。
“好了吗?”路平问道。
“可以了。”站开几步的秦桑,心下稍安。
“开始了。”路平说。
“嗯。”秦桑点头。
路平举剑,动作依然笨拙,脑海里走了一圈,也没忆起多少使剑的动作,最后也只是如同刚才随手挥舞一般,一剑挥出,只是这次,销魂锁魄已被打开,魄之力涌出。
“咦!”
空当打开的一瞬,路平就已经察觉有异。手中奎英宝剑,在这一刻仿佛直通他体内,直插那空当,在他驾驭下本就神速的魄之力,顿时以更加疯狂,更加不可思议的倾泻而出。
剑身在鸣叫,似乎是在雀跃;剑光绽放,仿佛是在燃烧……
这是什么?
站远几步的秦桑瞪大了眼,路平这一剑所展出的剑光,竟然凌乱明亮到自己连他的人影都看不清楚,满眼之中,就见那剑光倾斜而出。
哗!
那剑光,仿佛银河落地又倒流,顺着路平挥剑的轨迹,从地斩向了天。
与此同时——叮当叮当叮当……
疯狂的脆响。几道乌黑的锁链,在那直冲云宵的剑光中清晰地盘旋而出,极快速极凶横的缠绕上去,剑依然在鸣叫,但却好像是在悲鸣,飞跃向高空的剑光,似也在这一刻失去了力气。
剑光退散。
路平惊讶,秦桑也是目瞪口呆。
她无法置信地望着路平的背影,目光越过他的身形再向前看去时,只见地上剑痕无数。居中一道,深不见底,一直延伸出去,是路旁的山林,被斩断斩碎的枝叶纷纷扬扬仿佛雨落,再往上延伸,剑光直指的天空,那团云,竟然也被切出了一道剑痕。
“你……”从来都被骄傲的秦桑,被这一剑吓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一道仿佛剑光一般身影,却在这时突然落到了她身旁。南天学院东林门的门袍在风中展开,好似一面盾,护在了秦桑的身前。
“没事吧?”秦越问着身后,目光却已落到路平,以及他手中的剑上。
“大哥没事,剑是我借他的。”秦桑连忙说着,以免误会发生。
“你就是路平?”秦越说道。
“是。”路平转过身,点头说着,一边笨拙地将剑插回鞘中。
“谢谢你的剑。”他对秦桑说道,“很厉害。”
“我得走了。”他说着,走过来,将剑交到秦桑手中,竟就这样离开了。
南天学院东林门的得意门生?
秦家最优秀的长子?家族未来的当家?
除了回答那一声“是”的时候,路平就没有看过第二眼。
“这小子竟然这么厉害?”秦越目送路平离开,再回头,地上剑痕宛然,天空中那云似也被切出了一道伤口,无法复原,林中枝叶还要纷舞飘落,忽然传来咯咯咯地怪响。
兄妹二人一起望去,就见林中颇深处,深遂剑痕笔直划出的尽头,一株三人环抱的参天大树,最终发出“卡”一声响,从正中,笔直地裂开了一道缝,整整齐齐地,被劈成了两半。
“这不是什么幻术吧?”秦越问秦桑。
秦桑未答,她知道这不是,但是,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有如此念头的,又何止他们二人?
看到这惊天一剑的,可不只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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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天白天应该更的昨晚的那一章……(好复杂)为了雕琢这一剑写了挺久。(未完待续。)
&bp;&bp;&bp;&bp;是谁?
当那剑光闪起,魄之力绽放,所有人心中立即抹过的都是这一念头。只是没有人来得及去仔细分辨,那剑来得太快,去得更快。剑光突显,跟着突逝,瞬间走去了个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残余可以捕捉。
“六魄贯通吗?”
七星谷,南山横院。排列整齐的石屋中,很普通很普通的一间,一人拉开房门站在门外,向天空望着,喃喃自语,正是在观星台上指点过路平去看《魄之简史》的那位。
此时剑光已尽,但是云团身上的那道剑痕,依然清晰可见。
惊天一剑,伤云一剑。
“不应该只是这种程度。”这人又嘀咕了一句后,重新回到了石屋中,关起了房门。
剑锋盘陡峭的玉衡峰顶,李遥天仿佛站在云端。
他没去看天上那团云的剑伤,他在回味那剑光消失的瞬间。
乌黑的锁链,对于太远的人来说,都很难看到,但是李遥天看到了,感知到了。
“销魄锁魄?”他也在默默自语。
销魂锁魄封住了那一剑?可是有销魂锁魄的定制,又怎么可能出现那一剑?
李遥天眉头紧锁。
“老师。”峰顶下,首徒陈楚在叫他,“要去瞧瞧吗?”
李遥天缓缓摇了摇头。
其他各峰,各山,各院。
无数人走出,望着天空,那一剑或看到,或没看到,但如此强横,终归会让所有人感知到。
有的人惊叹着,讨论着,有的人,心里却怀着一些不同的心思。
瑶光峰。
剑光起,剑光落。
担心妹妹安全的秦越第一时间赶至。但是瑶光峰的反应也一点不慢。很快就有门生相继赶到,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秦越兄妹,以及秦桑手中的奎英宝剑上,但是谁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因为阮光峰的院士阮青竹,也已经亲自到了。
她看一眼秦桑,和她手中的剑,微摇了下头。
秦桑有点脸红。因为她明白阮青竹这摇头的意思。
这是在否定她,这一剑。阮青竹认为不可能是她使出。秦家小姐被如此赤裸裸地认定未够水准的时候可不多。
但是那一剑真的太惊人了,自己是绝使不用。可是二哥呢?他的流光飞舞能到这种地步吗?
秦越在南天学院修行,所以这秦家血继异能流光飞舞,目前来说是次子秦琪的造诣略胜一筹。而这异能用剑来发挥,相得益彰,所以秦家人大多是用剑的。可是眼下,秦桑想不出他们家里有谁能使出这样一剑。
“是他吗?”阮青竹看着秦桑问道。
“是。”秦桑点头。
“用了你的剑?”阮青竹又问。
“是。”秦桑再点头。
看着这从天到地四处都是剑过留下的痕迹,阮青竹有点焦虑了。
“要完。”她忽然说道。
“怎么?”门生不懂,上来问着,他们现在甚至连是谁都不知道。阮青竹和秦桑那问答跟打哑谜似的。
“忙你们得去。”阮青竹心烦。挥手趋散众人,这时首徒邓文君却又到了。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是路平?”邓文君已经猜出。
“要不要追他回来?”邓文君问阮青竹。
“现在的重点不是追他回来啊!”阮青竹感叹着。
邓文君不懂,秦桑却有些懂了。
阮青竹在懊恼的,是她交给路平的,让他去七杀堂取神兵的手令。
秦桑虽不是北斗学院的人,可对北斗学院的这一些规矩上她可比路平知道得还多。路平这要是从七杀堂取到一件高级神兵,然后在七星会试上使用,那画面……
秦桑想了想,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阮青竹瞪了她一眼。自然知道秦桑看出了她的心思。
但是她瑶光星阮青竹,做事从来有始有终。
给兔子就给兔子,给神兵就给神兵。
“由他去吧。”她忽然说了句。
邓文君还是莫名其妙,但知道阮青竹说一不二的脾性。也就不再多问了。
“程落烛怎么还不来,死哪去了?”不过看来阮青竹这口闷气还是要出一出的。但是七院士出气的档次也是相当高,开口喷的都是南天四门主。
秦越哪会看不出阮青竹此时是有点没事找事,于是也不答腔。阮青竹果然也真要问出个一二三,又乱喷了两句后,就自离去了。
邓文君却留下来了。他这还莫名其妙着呢,不过他看出秦桑是明白的。
“怎么回事?”看阮青竹走后,他立即问道。
“院士让路平去七杀堂挑神兵呢!”秦桑说道。
“哎哟我去!”邓文君顿时跳起来了。
“不是说好给我的吗!”他一边叫着,已经风一般的消失了。
秦越听了是这么回事,也很惊讶。
“阮院士居然这么器重那个路平?”他说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那个人……”秦桑说着。
“怎么?”
“很可以相信。”秦桑找到最合适的说法,点头说道。
“你二哥会这样认为吗?”秦越笑道。
秦桑的脸上顿时又是阴霾一片。
那个很可以相信的人,其实,算是敌人啊……
“你二哥的事,你可不要乱搅合。”秦越却已收起笑容,对秦桑说道。
“我明白。”秦桑点头。
她又怎么会不明白?从小就带着家族光环长大的她,太明白不过了。而这曾经也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可就在她需要杀掉凌子嫣时,在路平和苏唐不顾一切将凌子嫣救走的时,她的这份骄傲,有些动摇了。
那可不只是骄傲,同时也是一份职责。
虽然家族还没有让她去背负什么,可她所受的教育,却无时不刻不在为此准备着。
她一度以为自己早就准备好了。可在遇到路平和苏唐后,她发现自己居然这么动摇了,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有冲动,有期待,抛弃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
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喜欢享受骄傲,但是一有责任的时候就立即会想逃开吗?
这可真是脆弱得可笑。
所以她说“明白”,绝不是敷衍。
她是有决心的。
该做的事,她一定会做。
该背的责任,她也一定要背。
家族给了她骄傲,自然就需要她有付出。
这本是很公平的一件事。
而路平、苏唐,这些人。
可以想想,可以见见,大概也就限于此了。当自己的奎英宝剑需要指向他们的时候,绝不能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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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才是今天的!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bp;&bp;&bp;&bp;离开瑶光峰的路平,沿着山路返回七星谷。沿路遇到不少奔走的北斗门人,都是要去瑶光峰一探那一剑的究竟。但是没有任何一人想到,那一剑就是刚刚和他们擦身而过的这个新人少年使出的。
就这样,路平回到了七星谷,他没有马上就去天枢峰,而是先朝着五院去了。阮青竹给他这半页纸是什么情况他还不怎么清楚,所以打算先回来问问。
五院。
刚刚惊天伤云的一剑也引得他们这边一片震惊,就连白天素不露面的韩离也破天荒地从房间里走出,和霍英、孙迎升、唐小妹一起惊讶地望着北斗山脉的最南端,瑶光峰的所在。
是谁?
所有人都在关心的无非也就是这个问题。
可惜那一剑实在太快太短暂,根本没人能够感知到足够的信息去做判断。
四人议论了几句,也没聊出个所以然。韩离重新回去睡了,孙迎升和唐小妹也各回各屋,相比起其他各峰各院,五院的几位对于任何事都要冷淡的多。好奇会有,关心那可就没多少了。
霍英独自留在院内。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点猜想,五院里知道路平匪夷所思状况的人也只他一人而已。
路平就这个时候回来了,平平静静的。他径直走到霍英身旁,将从阮青竹那里收到的那半页纸递了过去。
“什么?”霍英一边疑惑着,一边接过,只扫了一眼,眼睛就瞪大了整整三圈。
他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阮院士给你的?”他问路平。
“是。”路平点点头,“她说拿着这个去天枢峰的七杀堂取一件神兵,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霍英明白这意思,但却没有立即解释,沉默了好一会,这才发出一声感叹:“阮院士这事办得大气。”
“怎么说?”路平不明所以。
“天枢峰七杀堂,有北斗学院上千年积累下来的神兵。全部四级以上,代代相传。北斗学院的师生,无论是谁,最多也只能从神兵堂挑选一件神兵。而每年能获得七杀堂神兵传承的人。不会超过七位。”霍英说道。
“七位……”
“是的,神兵又不是大白菜,更何况是四级以上。北斗学院纵有千年积累,总也不可能取之不尽。每年七件,让七杀堂的神兵也好有个轮回。”霍英说道。
“神兵怎么轮回?”路平问。
“你死了。你的神兵自然就会回到七杀堂,等待新的传承者来挑选。”霍英道。
“哦。”路平点了点头。
“所以你明白了吗?每年才有的七个人,你,现在是其中之一。七杀堂的神兵传承,象征着北斗学院的认可。只有获神兵传承七年以上者,才有资格在北斗学院开门授徒;只有神兵传承者,才有资格统领七峰。七院士,每年每人有资格推荐一人。瑶光峰那边,听说首徒邓文君门下有个极出色的人才,今年几乎已经锁定阮院士的这一推荐名额。但是为了公平服众。他也需要在七星会试上有惊人的表现,才有机会获得机会。七院士的挑选,也大多会通过七星会试做出最终决定。但是现在,阮院士却已经把她手中的这个名额给了你。”霍英说着又感慨起来,一面将那半页纸递回给路平。
路平接过,低头看着。
半页纸上也不过一个字,一个“承”字。
但是现在,路平清楚了这一字的价值,清楚了这一字的份量。
“不要让她失望。”霍英说道。
“她期望的是什么呢?”路平嘀咕着。
“七星会试,一鸣惊人。”霍英说。
路平挠了挠头。他自己对这些事从未有过野心。但是又一次,旁人将期待着落到了他身上。之前是志灵区的点魄大会,现在又是北斗学院的七星会试。
但是郭有道的期待,他能明白。那是希望他来扛起摘风学院的大旗。可是阮青竹的期待又是为什么?北斗学院人才济济,阮青竹何至于要把期待放到他身上?
“想不通是吗?”忽然一旁又传来人声,路平扭头,唐小妹不知何时竟也站到了院中。
“你现在在五院。”唐小妹不理路平的目光,继续说道。
“是。”路平应道。
“五院的规矩,每年七星会试后。能留下的,就留下;该走的,就得走。”唐小妹说道。
“这我也知道。”路平说。
“北斗学院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新人,刚进学院就被放进五院。即使是像你这样突然失去了魄之力。”唐小妹说到这的时候,看了一眼霍英,霍英沉默着。
“所以,你会被放到五院,只是因为有些人不想你留在北斗学院。”唐小妹继续说道。
“玄军帝国的人。”路平说。
“玄军帝国的人是想要你的命,想赶你走的,当然还是北斗学院的人,不想因此和玄军帝国有矛盾的那些北斗学院的人。只可惜他们还要面子,不能无端将一个学生逐出学院,所以找到机会就把你放进五院。别说你没有魄之力,就算有,一个新人小鬼,只要在七星会试上稍微做点手脚,给你安排个强点的对手,自然就能让你不堪一击。然后,自然就是顺理成章的从五院离开,从北斗学院离开。你看,是不是好手段?”唐小妹的话里,充满了对北斗学院的不齿和鄙夷。
“我说得,应该没错吧?”唐小妹说完又问向霍英。
霍英继续沉默着。他这个七峰前首徒,自然更了解学院的许多方针和作派。唐小妹说的东西他一早就已经意识到。
看到他沉默,唐小妹冷笑了下,继续说着:“所以阮青竹给你神兵,但你也别太以为她是想帮你,她也不过是想要扫一扫那些虚伪家伙的颜面,给这些机关算尽的家伙添添堵。你啊,终究也不过是他们用来角力的一枚棋子啊!”
“原来是这样。”路平听完,点了点头。
“但神兵终究是个好东西,不是吗?”路平说。
“你能从七杀堂带出来再说。”唐小妹说道,“那半页纸,也不过让你有资格进去挑神兵,但是有没有带出来的资格,可得七杀堂说了算。”
“那万一七杀堂正巧就是那些虚伪家伙,死活就说我没资格岂不是糟糕了?”路平说道。
“资格是说出来的吗?是打出来的。”唐小妹道。
“那就好。”路平点点头。
“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刚被人打得半死,现在伤好了,魄之力恢复了,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唐小妹鄙视路平。
“伤好了,魄之力恢复了,当然就能打一打了。”路平说。
“好,狠狠地打!”唐小妹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路平说。
“什么问题?”唐小妹问着,霍英也不由地看向他。
“既然只是针对我,那子牧为什么也被赶来五院?”路平说。
“笨,这很难想通吗?”唐小妹嗤笑着,“只是你一个,那岂不是很惹人注目,惹人联想?多带上一个,那不就能多有点说法了?为了尽可能掩饰他们的真实目的,这样的小人物牺牲一下,又有什么大不了?”
“原来是这样。这让我去想的话,还真有点想不通。”路平坦然道。直白地让唐小妹也有点无话可说。
“那么,我去了。”路平说。
“去哪?”唐小妹脱口问道。
“取神兵。”路平说。
“七杀堂的情况,你多少再了解一下啊!”唐小妹刚刚还多是奚落的口气,这会却又替路平着急起来。一边说着,一边望向霍英。因为想了解七杀堂,她却说不出什么,她所知道的也都是听老师所讲的三言两语。而霍英,这位玉衡峰前首徒,却是真正闯过七杀堂,挑走过神兵的人物。
路平回头,依着唐小妹的目光望向霍英。
“除了打,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他问道。
“概括得很好,已经没有了。”霍英说道。
“好,我去了。”路平转回头,走出了五院。
目的地:天枢峰,七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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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喽,还算……挺早的吧?(未完待续。)
&bp;&bp;&bp;&bp;天枢峰,北斗山脉最北端的一座孤峰,高度仅次于玉衡峰,七峰第二。但是天枢峰却是名副其实的北斗七峰之首。坐镇天枢峰的天枢院士,不仅是七院士之首,更是这名满天下的北斗学院之首。
北斗学院院长——天枢星徐迈。
在他的统领下,北斗学院现今已有领袖四大学院的气势。单只一个五魄贯通的强者吕沉风,就是其他三大学院尚未实现的突破。
天枢峰上,一楼一堂。
一楼,天枢楼,北斗学院上千年搜集、传承的异能宝典,尽皆收归于此。
一堂,七杀堂,北斗学院上千年积累、传承的强悍神兵,则在这里静静地等候着它们的下一位主人。
这一楼一堂,可谓是北斗学院最大的底蕴和底气。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相信天枢楼和七杀堂的收藏还会更丰富,而北斗学院的实力,也会随之被推动得更为强悍。
而眼下,路平就已经站到了这天枢峰下。
北山新院在七星谷的北端。天枢峰则是北斗山脉的北端,两者同一方向,北山新院要来这天枢峰,本就是最近的。将北山新院放在此地,本也是对新人一种爱护之意。
但是有着一楼一堂的天枢峰,出入可就不像其他六峰那么方便了。路平到了峰脚,便立即被天枢峰的门生给拦下。
七峰之首,院长门生。这天枢峰人的优越感,自不必说,看到一个路平这等模样的少年向着登上天枢峰的山路走近,便已经皱起了眉头。
“小鬼,这里不是你可以随意乱入的地方。”尚在十米开外的路平,就已经被守山的两位天枢门生伸手止住。天枢峰上的天枢楼虽算比较开放,但也不是像饭堂那样任人出入。要去天枢楼观看典藏,那也得有一定的资格,得到相应的许可。路平这模样。一看就是个乱入的新人少年,天枢峰的门生自然要骄傲地告诉他这是什么地方。
“这不是天枢峰吗?”路平问道。
“知道是天枢峰,还敢乱闯?”两人面色一沉。
“天枢峰上,是不是有七杀堂?”路平问道。
两人皱眉。
“我就是要去七杀堂。”路平说。
两人互望了一眼。似乎听到了很笑的事情,很快就都笑出了声。
“小鬼,你当七杀堂是什么地方,是饭堂吗?”一人笑道,脸色甚至都因此好看了许多。这个小鬼。无知得让他觉得有些可爱。
“是阮院士让我来的。”路平说道。
“阮院士?”两人再次对望,一脸的狐疑。瞧路平的服色,并不是瑶光峰门人啊。
“这是她给我的。”路平将阮青竹写给他的半页纸给二人看。
纸很普通,字也就一个,但是天枢峰门人,又怎会不懂这看似随意的半页纸,一个字意味着什么,两人的眼睛瞬间就瞪得贼大。
眼见路平给他们出示了一下后就要收起,一人连忙伸手阻止:“你等会你等会。”
“怎么?”路平问。
“让我再仔细瞧下。”那人说道。
另一位,也很认同地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向前,又走近了些,再次仔细地瞧那半页纸,然后,对望。
“是真的?”
“应该……没错。”
再然后,两人惊讶、疑惑,但是,终无法再阻拦路平上山。
“你叫什么名字?”看路平走进天枢峰,一人终于忍不住问道。
“路平。”路平说道。
路平?
呆立在山脚的二位,研究着这个名字。
“是……那个新人?”一人有点印象。
“哪个?”
“弄出星落的那个。”
路平在北斗学院的名头。主要还得说这事件。虽然因此就能牢记他名字的人不多,但聊过这话题的,终归会对这名字有点印象。至于有这么一位新人,在引星入命时搞出过这样的名堂。这个事件可就无人不知了。
“这……怎么就给了他呢?”一人很不懂,很羡慕,很眼红。七杀堂的神兵传承,一年就七位,天枢峰门生也不可能人人都有。眼下守山这二位就还没得到这机会,未来几年也不一定能有。眼下却见一个入门刚满月的新人就有了这样的机会。看着路平远去的背影,心中滋味可想而知。两人就在这山脚下喋喋不休地议论起来。
走上山路的路平,途中又遇几次天枢门生,免不了要问一下七杀堂怎么走。听到他这问题的天枢门生,也免不了要多打量路平两眼。
一楼一堂是在天枢峰上,可那一楼去得人多,七杀堂,这一年下来除去送神兵归堂,真有必要的来,不就是那七位吗?
这小鬼,是慕名而来,当是景点参观一下?
绝没有人会想到路平是拿着推荐,来七杀堂的,都只当是他因来天枢峰,所以想去赫赫有名的七杀堂看一眼。于是也免不了有好心的天枢门生提醒他一下:七杀堂,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兵者,凶器也。收集着那么多四级以上神兵的七杀堂,同时积累着的可也是上千年的血腥与煞气,没事最好不要靠近。
对这样的好意,路平也只能报以微微一笑,而后却还是毅然前往,至于他的真实来意,他倒费不上和这些路人去解说了。
如此,天枢峰七分之五处,七杀堂,到了。
四下极静,被劝说没事不要乱靠近的七杀堂附近,果然完全没有闲逛的人。整座七杀堂是深灰色的,看来并不抢眼。但是迎面已见的“七杀”二字,却仿佛剑一般直刺目光。堂前有石阶,七七四十九级,除此周围无草无木,无花无树,之前走在山树上时而可闻的林间鸟叫,到了这里,忽然就完全绝了。天下地下,就只剩那七七四十九级石阶上的七杀堂。
路平上前,走得近些,才觉得那石阶极宽,极长,区区一人置身这其中,更显得渺小。
路平迈步登上石阶,一步一阶,四十九步后,“七杀”二字,正悬在前方头顶。七杀堂,终于到了。七杀堂前两人,穿得却不是天枢峰门人服色,而是同这七杀堂一般的深灰。看到路平上来,两人话都没说,就已经拔刀相向,与此同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就又钻出五人,和那二人同样的服饰。
只瞬间,共七人已将路平团团围住。
只瞬间,有刀就已经架到了路平的脖子上。
澎湃的魄之力,撕碎路平似乎也只在瞬间,而一切,就在这一瞬前稍稍止住。
“什么人!”有人喝问。
路平的动作总算也不慢,刀架上脖子的时候,半页纸已经被他掏出,拎在了身前。
“来挑神兵的。”路平答道。
半页纸,一个字。
撕碎人的魄之力消失了,架在脖子上的刀收回了,包围也解开了,七人一排,站到了路平的面前。
七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男有女,但却是一样的服色,一样的佩刀,一样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半页纸,然后,露出一样惊讶的表情。
他们是七杀堂的守护者。这半页纸,他们一看便知道是真的;那一个字,他们不用问就确定是阮青竹的手令。
阮院士今年推荐的神兵传承者,就是眼前这小子?
七人一时间都很有冲动,很想马上就考究一下路平的实力。但是这不合规矩,七杀堂对神兵传承者的考校,那得等人挑完神兵之后,无论是谁,都得如此。
七人让开,左三人,右三人,居中一位,微欠身,原本按刀的右手,伸向了身后的七杀堂,对路平示意道:“请。”(未完待续。)
&bp;&bp;&bp;&bp;随着那一声“请“,七杀堂紧闭着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门里黑漆漆的一片,仿佛黑夜一般。路平没有任何迟疑,迈步走入了那一片黑暗,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地关了起来。门外七位七杀堂守护,排成一字站立,寸步不移地守在了门外。
与此同时,路平上七杀堂挑选神兵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天枢峰的峰顶。
这里不是北斗山脉的最高点,却是整个北斗学院的最顶点,北斗学院的院长,天枢星徐迈就居于此处。
徐迈年已过百,但对于修炼强者而已,这个年纪并不算苍老。须发虽已皆白,可徐迈的脸上可连一个褶子都没有,不过在收到这消息后,他的眉头倒是挤出了几道皱纹。
他来到山边,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北斗山脉蜿蜒的全貌,七峰耸立当中,宛如北斗七星。徐迈望着最远方,北斗山脉南边的尽头——瑶光峰。
“你来得倒准。”他忽然说道。
身后,一人登上了这天枢峰顶,紫色长袍,七星背绣,当中的瑶光星明亮地仿佛要飞起。
“老师。”阮青竹站在徐迈身后,轻声唤道。
她十七岁被徐迈收归门下,直接带入了北斗学院,成为天枢峰门生。二十二岁获神兵传承,三十岁开门授徒,四十岁入主瑶光峰,为北斗学院守山门,和她的老师平起平坐,成了七院士之一的瑶光星。
但她对老师的尊敬从未因此有任何改变。此时站在徐迈身后,宛如当初刚被带上山时的那个小女孩,只是神色间多少有些不服气,就为这眼下事。
“你倒真是大方。”徐迈也不回头,只是淡淡地道。
“咽不下这口气。”阮青竹道。
“你啊你……”徐迈感叹着。
阮青竹不语。
“他已经进了七杀堂。”徐迈说道。
“嗯。”
“你觉得他能挑到几品?”徐迈说道。
“原本想着,如果挑准了属性应该可以拿走件低阶四品,但是现在看来……”阮青竹说着说着又沉默了。
“看那一剑,五品都未必装得下他。”徐迈说。
“老师看他到底什么境界?”阮青竹问道。
“销魂锁魄锁着,我怎么看得出?”徐迈说。
“销魂锁魄?”阮青竹惊讶。
“你这定制系的水准,有辱师门。”徐迈感叹。
“……”难得阮青竹也会涨红了脸。却无可辩驳。
“老师你到底怎么想的?”她连忙飞快跳过这个话题。
“我想看看。”徐迈说。
“看看?”阮青竹不解。
“学院平静了很久。”徐迈道。
“是老师管教有方。”阮青竹说。
“不,我不这么认为。”徐迈轻摇了摇头,终于转过身来,看着阮青竹。
“四大学院看来高高在上。超然一切。其实汇集着各种来路,各种心思的强者,是最大的是非地。谁知平静之下,有多少暗流涌动?别说这整个学院,就是这天枢峰。我都看不清。”
“平静得越久,我心里就越不安。”
“所以趁着自己现在还管用,我想看看。看看这学院之中藏着多少机关,拔除与否不论,总要做到心中有数。”徐迈说道。
“七库的事,有眉目吗?”阮青竹问道。
“没有,一点都没有。”徐迈说道,“这才是最可怕的。”
“学生明白。”阮青竹点了点头。
“所以,我必须要看一看。”徐迈的目光转了转,望向了天枢峰七分之五的山腰处。深灰的七杀堂,孤伶伶地处在那片天地间。
“七杀堂不会也有问题吧?”阮青竹眼中闪过一丝惶恐。天枢峰这一楼一堂可是北斗学院再重要不过的根基了。
“你弄出的这下,倒是可以让我也看看这里。看看某些人的手是不是能伸到这么长。”徐迈说道。
阮青竹没有再言语。某些人是什么人?自然是指玄军势力。阮青竹的目光偏了偏,目光所指,正是天枢峰比邻的那座七峰——天璇峰。
这里,看来已被玄军势力渗入。这北斗学院暗里究竟被瓜分成了什么样,真的很需要看上一看。
天璇峰。
送传到天枢峰顶的消息,差不多的时间,也同样送传到了这里。阮青竹的这一举动,无疑大大地出人意料。
“这阮青竹……”一人直斥阮青竹的大名。而在北斗学院,能这样直呼七院士大名的人可真不多。同是七院士的几位,当然就在此列,眼下这位正是天璇峰的峰主。天璇星宋远。
“先是派沛慈出头,而后……”詹仁说到这目光偏了偏,一旁刘五鼻青脸肿的垂手立着,他含糊带过的自是刘五刚刚说的事,“现在连神兵传承都给了他,这路平到底和阮青竹什么关系?”
“真有什么关系。那倒好了,什么关系都没有才是比较麻烦的。”宋远说道。
“冲我们来的?”詹仁说道。
“以她的性子,做得出来。”宋远道。
“神兵传承啊,也真舍得,就凭那小鬼,能从七杀堂里带出神兵吗?我很怀疑。”詹仁说道。
“不可大意,要尽可能将一切扼杀在摇篮。给荀过消息,让他极力阻止。”宋远说。
“是。”詹仁点头,有着奇葩般表现欲的他,在导师面前还是异常安分的。在应了宋远一声后,随即又转向厅上落座的另一人。
“夏院长且坐,我先告退了。”
“请便,请便。”夏博简慌忙起身,一院之长,对这天璇峰首徒都是异常客气。
此时的他,着实有些摸不清头脑。刘五以玄军帝国的背景身份将他们一行人接下,将他的门生安顿后,却又领了他一人来到了这七峰之中的天璇峰。
能和任何七院士交好,那本是夏博简来时求之不得的事。可是现在他已经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有什么不对。坐到这厅上不久,就听到了这对师生议事。这两位,似乎也在针对路平?再想到刘五的玄军立场,将自己带来这里的举动,夏博简意识到的东西顿时又多了几分。
北斗学院的天璇峰,和玄军帝国已经构建起了某种关系吗?
夏博简心中不住地猜想着,而他,还有天照学院,似乎不知不觉已被卷入?
不,不只是他,不只是天照学院啊!
厅门外,又有两人信步走入,夏博简望去,却都认得。
李宫,樊世景。
令门学院,清寂学院。
这也同是玄军帝国辖区内的两家学院,大陆学院风云榜的排名都在天照学院之前,进来的这二位,正是这两间学院的院长。
“三位,远来辛苦啊。”宋远这才开始招呼,连同已经在厅上坐了有一会的夏博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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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昨天又迟了一些……(未完待续。)
&bp;&bp;&bp;&bp;七杀堂内。
大门在身后紧闭的一瞬,最后一丝模糊的光亮,也终于彻底断绝了。堂内竟然就真的是这般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路平没多想,伸手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照明珠。
魄之力注入,一团光亮顿时在眼前绽放开来,绚烂无比,好似烟花。
路平目瞪口呆,但只这么一瞬,照明珠就已经黯淡下去,再怎么注入魄之力也无法发出光亮。
路平挠了挠头,黑暗中传来一声嗤笑:“照明珠?”
“这种低等的玩具,你也敢拿进七杀堂来使用?”那声音接着说道。
“没人和我说过不行。”路平说着,已经无用的照明珠,却还是被他收入怀中,然后,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耳朵倒是挺灵。”那人察觉到路平的动作,笑道。
路平停下脚步,皱了皱眉,这人说话的时候,方位又变了,好像存心在躲着他似的。
“我是来挑神兵的。”路平说道。
“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能进来呢?”那声音道。
“那么我该如何挑选呢?”黑暗之中,路平也不着急,很是心平气和。
结果这次却没有回答。
“人呢?”路平问着。
依旧没有回应。
路平运起魄之力,施展听破。
魄之力的流动竟已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正朝着他脸上探来。动作很轻,魄之力的声音听来也只是尽可能地隐藏,而没有什么攻击性。
路平算准了时机,头略一偏,这轻轻探过来的手顿时摸了个空。
“这是要干什么?”路平问道。
“吓吓你。”那声音说着,已经骤然远离了路平。
“然后呢?”路平问。
对方又不回答了。不过这次路平听破未停,可以听到对方换了个方位后,更加小心翼翼地藏匿着自己的魄之力,向他靠来。
“又来?”路平问。
对方不答。
路平只好等着。等那位再一次靠近他,依然是从身后。
一只手又抬起,依旧是朝着路平的脸。
“是一定要让你摸一下吗?”路平忽然问道。
那手的动作顿时止住,似乎是稍迟疑了一下后。缓缓收回了。
这次他没有再马上退走,而是就在路平身后“啪啪”地拍了两下巴掌。
大堂内忽然就有了光,虽不知是从何而来,总之是亮了起来。
路平转身,望向身后这位。一个看起来年纪没有很大的年轻,也是门外七位守护一般的深灰服色,此时正有点诧异地打量着路平。
“你吓不到我。”路平说道。
那人脸上随即浮现出不以为然的冷笑:“我承认你的感知很敏锐,但是只凭这,就想从七杀堂里挑走神兵未免还是天真。”
“不管你是谁推荐,能不能带走神兵,那都是七杀堂说了算。”说着,这位的口气又转得严厉起来。
“好的。”路平点点头,显得气定神闲。
这位顿时也有点气馁,毕竟刚刚对路平的戏弄很不成熟。此时放这些话也显得有些色厉内茬,底气不足。
“跟我来。”狠瞪了路平一眼后,这人向一旁走去。
路平跟上,这才有功夫打量一下这七杀堂的内部,结果却发现依然什么也看不到。这光亮,就只照亮了二人方圆五米的范围,这以外,无论上方还是左右,依旧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这七杀堂里。仿佛就只是一片空旷,什么也没有。
路平也不多问,只是跟着这位走着。片刻后,光亮范围内。忽然出现了石阶,就在这七杀堂内,石阶。
“自己上去吧。”那人却在此时停下,对路平说道。
石阶向上延伸着,但只五米距离的照亮,他也不知这石阶会延伸向何处。看左右,五米距离,石阶的宽也没到尽头。
“是。”路平应了那人一声,随即向着石阶走去,一步一级,那五米半径的球形光亮也随他而移动。在这照亮的空间内,就只是石阶,没有两边端点,也没有尽头的石阶。路平回头看了看,之前那人已经看不到了,他只能沿着石阶继续向上。
而在那人的眼中,却可以看到一团球形的光亮,正在沿着石阶逐级向上。他就这样守在石阶下方,很快就有人到了他身旁。
“这么快就放他过来了?”来人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让这位有些尴尬。
“他的感知非常敏锐。”心下纵然再不服气,他也必须要承认这一点。
“连你的七绝境都能察觉?”来人顿时也有点惊讶。
“不只是察觉,我觉得,他是很轻松地察觉。”这人说道。
“用得什么手段?”来人问。
回答他的是摇头和沉默。
来人顿时陷入了沉思,默默地离开了。
“四十九、五十……”
“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
路平一边走,一边数着脚下的石阶。
他有些惊讶,这七杀堂,到底是有多大,这石阶竟然比七杀堂外的石阶还要长,还要高。
他一边走,一边继续数着。
直至数到最后一个数。
三百四十三。
七杀堂里的这石阶,竟然足足有三百四十三级,笔直向上,毫无曲折。
现在路平已经走完,可他的周围、四下,依旧是一片黑暗。三百四十三级台阶将他送到了何处,他不知道,他信走开来,却依然只是在黑暗中。
“有没有人?”这次路平主动发问了。
“有。”这一问,就立即有人回答。
“我是来挑神兵的。”路平说。
“欢迎。”声音说道,虽是这样的言辞,但是口气中却没半点欢愉之意。
但是在他说完这话后,七杀堂里再次有了光。
这一次,不再是一团光,而是有很多团,无数团,它们飘荡在四空中,横竖左右上下,一团又一团的光芒。
路平马上看清,那不只是一个光团,那每一个光团中都有一件兵器,沉睡在那里,悬浮在半空中。而他,三百四十三级台阶之后,被送到了这些光团正中,这满眼都是神兵的境地。
然后他也看清了脚下,三百四十三级高的石台,竟然就是一个“兵”字,而他,正站在这一字的顶端。北斗学院上千年传承下来的神兵,就这样围绕着他,仿佛浩瀚的星空。
“你可以挑选,也可以放弃。一切都请量力而尽,这解兵台上,不是没有人死过。”那人说道。
“好的。”路平说道。
“挑选,还是放弃。”那人问。
“挑选。”路平说。
“请。”那人说。
“怎么挑?”路平问。(未完待续。)
&bp;&bp;&bp;&bp;怎么挑?
这问题看似合理,但是七杀堂的神兵传承,从来没有来过这样一个没有常识的新人,也从来没有人在解兵台上发出过这样的疑问。
浩瀚如星空的神兵,在黑暗中巍峨高耸的“兵”字解兵台。在路平这句“怎么挑”后,庄重而又神秘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那让神兵亮起的灰色身影,听到这疑问后,也忍不住一怔。
进七杀堂,登上解兵台的,无一不是各峰各院的精英学生。他们不是没有挑选失败的,或者是最终没能将神兵带出七杀堂的,但是,连神兵怎么挑选都不知道的,从来没有。
灰色身影定了定神,向前走了两步,似是要将路平看得更清楚一点。这时一道身影却突然闪到了他身旁。
“让我来吧。”来人同是灰色服饰,只是脸上挂着笑,看来比先前那位要可亲多了。
先前那位顿时不再言语,沉默着退到了一旁,新来这位,则是笑容满面地走向了路平。
“连怎么挑神兵都不知道就来了,你也真够可以的。”来人笑道。
“请指教。”路平向这人请教。
“我叫荀过。”新来这位看来很有耐心,笑容满面地先介绍着自己,“首先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次,挑选神兵未必成功,七杀堂的考核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通过。鉴于你连如何挑选神兵都不清楚,我由衷地建议你选择放弃,否则,很危险。”
“我想试试。”路平说。他本没有这样的追求,但是阮青竹忽然给了他这样的机会,那么他也不想放弃。哪怕他只是别人用来角力的一枚棋子,但是正如他对唐小妹所说,无论如何,神兵终究是好东西。
所以他没有犹豫,他愿意试一试。
“看来你很自信。”荀过依然微笑着。“我欣赏有自信的人,祝你成功。”
“谢谢。”
“挑选神兵,重要大概有三点。”荀过随即开始向路平解释。
“哪三点?”
“第一,惯用的兵器;第二。想要强化的魄之力;第三,擅长的异能。”荀过说道。
“就这么简单?”路平说。这一二三的道理,实在很浅显,一想就通,自然不需要多做解释。
“就这么简单。”荀过说道。“你如果抉择不定,不妨说一下你贯通的魄之力以及擅长的异能,我可以给你些建议。”
“呃……有没有强化所有魄之力的?”路平问道。
“哈哈哈。”荀过顿时大笑起来,“有,而且很多。”
路平听出对方话里有话,于是再问:“还请指教。”
“强化魄之力门类多的,那么单魄强化便不多。试想一件强化十五成的五级神兵,单魄强化,那便是十五成,若成了五魄强化。均分便是每魄三成。三成,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一件一品神兵的程度。如此无论你施展什么异能,或是魄之力,三成强化,便是你的极限。但如果是单魄十五成的提升,使用的又恰是这单魄贯通的异能,那可是十五成的强化。孰优孰劣?”荀过说道。
“但如果是一个需要双魄贯通的异能,却只有单魄强化的神兵,那会怎样?”路平问。
“异能因这一单魄发挥作用所表现出的效果会得到强化。但是总得来说。不如正好配合异能的双魄贯通神兵效果来得好,所以我之前说了,擅长的异能,也是选择神兵极重要的一个因素。”荀过说完。望着路平,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擅长的异能?
对这问题,路平只能苦笑。
因为销魂锁魄的限制,他根本无法在那微小的空当中施展出一个需要精密控制的异能出来。目前所能做到的听破,也只是在实现对鸣之魄的精纯控制后产生的一个效果。只是因为路平对魄之力匪夷所思的控制速度,让这个原理近乎听魄的异能。产生了寻常听魄根本没有的效果,成了一个超级敏锐的感知异能。而在对这一异能的逆向使用中,又产生了非一般的效果:鸣之魄,仿佛声音一般可以直接通过各种媒介来传递。而这一手法,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有。
至于偷天换日什么的,眼下还没有掌握。就算掌握了,如此庞大复杂的异能想施展出手,销魂锁魄上抢出的那丁点空当根本不够,哪怕路平的魄之力速度如此恐怖夸张。
所以他眼下能称得上异能的手段,依旧还是许久以前精纯控制魄之力后所衍生的那两个手法。
所以,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鸣之魄吧。”路平说道。
“哦?”
“鸣之魄强化的神兵,我想比较适合目前的我。”路平说道。
“就只是鸣之魄吗?”荀过似乎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是。”路平点头。
只求单魄,那自然已经没必要再解释自己的异能是什么,荀过也无法继续追问下去。
“惯用的武器呢?”荀过随口问道,这一点他就不如何关心了。
“拳头吧。”路平说。没有惯用的武器,那全是拳头,这是阮青竹为他做出的结论。
“那便是指虎、手套一类了。”荀过说道。
路平再没常识,这些东西是什么总还是知道,于是目光向着周围看去。那漂浮在空中的光团当中,刀枪剑棍,种类五花八门,指虎、手套,这类也有不少。
“用你的鸣之魄去找吧,方式同引星入命。”荀过似乎忘了之前他说过的可以给出挑选建议,改让路平自己用魄之力去感知。
引星入命……
路平望着这如星空一般罗列的神兵。
他忍不住想到了院长。院长有得到神兵传承吗?他死之后,他的神兵有回到这七杀堂吗?路平不知道,郭有道死时他就在一旁,但是没有看到他留下任何物件。
“可以开始了。”一旁的荀过说着,他脸上的笑容似已抹去不少。
路平点了点头。精纯的鸣之魄,急速从销魂锁魄中钻出。
周围的神兵无比敏锐,立即就有了反应,无数神兵变得躁动不安,似是在那光团中挣扎。
但是,只一瞬便即停止。
然后又来。
又停。
又来。
光团因为神兵的挣扎光亮也在不断地变化,因为路平的鸣之魄忽来忽去,光团也开始忽亮忽暗,浩瀚的星空,星星好像一起开始眨眼。
“怎么回事?”荀过惊叫。
这是四级以上神兵才具备的敏锐,他眼下的境界根本察觉不到路平的鸣之魄其实是在反复中断。
路平眼下也顾不上理他。
如引星入命,对他而言可不是好事。他的引星入命引来郭有道的星落最后不了了之,但事实上,他的引星入命是失败的。因为销魂锁魄不断切断他的魄之力,路平虽然找到命星,但根本无法建立起关联。
眼下,若又是这样的情况,神兵挑选也会失败吗?
路平有些担忧,顿时变得更为专注起来。
鸣之魄被一次又一次地释放着,许多光团内的神兵挣扎着,它们都是对魄之力有强化效果的,所以才会生出感应。强化效果越强的,反应得也会越剧烈。
原本已经退下的那位灰衣人,此时也再度出现,脸上也是惊讶无比的神情,看一看路平,又望向这漫天都在闪烁的神兵。
他在这七杀堂解兵台上已有四十一年,见过二百八十七位挑选者。
有资格获得神兵传承的,那都是北斗学院精英中的精英,最终失败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六人在挑选神兵时便以失败收场。
但无论是失败的,还是成功的。这四十一年,他都没有在解兵台上看到过这样的情景。
他从没见过有这么多的神兵有感应,更没见过这感应一会有,一会没有。
这小子……
他的目光收回,重新停留在路平身上。(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是怎么回事?”
荀过满脸惊异。他入七杀堂守解兵台的时间也不能算很短,已有七个年头。但是比起身旁守解兵台已有四十一年的肃天兵来说,他可就差得远了。眼下这景象他没有见过,立就跑到肃天兵身边求问。
肃天兵却只是看着路平,没有马上回答。
路平释放的是鸣之魄,那么对其有感应的神兵,就应该是有鸣之魄强化效果的。可是眼下有呼应的神兵,似乎超出了这一范畴。
这是不应该有的现象,哪怕路平释放的鸣之魄不够精纯,但是包裹着神兵的那光团,恰恰对魄之力有一定的阻隔作用,强度不够的魄之力根本无法穿透。如此也就杜绝了因为魄之力不精纯而引来各类神兵都呼应的情况。毕竟控制力再差的修者也不至于控制一门魄之力控制得五花八门,大多也就是混进来不多的其他魄之力而已。
更何况路平的鸣之魄在肃天兵的感知中精纯无比,根本没有发现半点其他魄之力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
荀过问肃天兵,可肃天兵自己还在琢磨呢!
他看看路平,又看看那些感应的神兵。
神兵感应有强弱,对鸣之魄的强化效果,就是从这感应时的强弱反应出来。肃天兵稍作留意后,很快发觉,那些本不该对鸣之魄有感应的神兵,此时的感应,倒都是极弱的。
难道说……
肃天兵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的目光立即偏转,向西北角看去,那边一件神兵也正忽闪忽闪地做出感应。
秋月牙,四级神兵,冲之魄强化十三成,是难得的冲之魄强化神兵。
但是肃天兵知道,这件秋月牙中,有一点点杂质。因为这点杂质,秋月牙,其实对鸣之魄也有一点强化效果,大概有五分之一成。少到不会被人在意,不会当作它的属性来提及。
但是眼下,它在感应。因为这五分之一成的鸣之魄强化效果,感受到了鸣之魄带来的冲击。
果然如此!
不是因为路平鸣之魄中有杂质,呼应到了其他强化效果的神兵。而是因为这些神兵有杂质。这点杂质带来的强化效果,竟然全与路平的鸣之魄形成了感应。
很多神兵一直在这里。
四十一年来,挑选鸣之魄强化神兵的,也不只一次。
但是没有哪次发生眼下这景象,没有谁的鸣之魄可以验出这么多神兵中的杂质。路平的鸣之魄带来的冲击,竟然强过了这四十一年来所有擅长鸣之魄的北斗精英。
一个新人?
肃天兵望向路平的眼神不再似之前那么平淡,忽然有了帜热的期待。
他顾不上去和荀过解释,但是他的神情变化,荀过都看在眼里。
于是荀过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了,哪里还有起初指导路平时的笑容。
他指导路平。不过是为了套出路平的能力,以便在挑选完成后更好的刁难路平,完成天璇峰那边的交待。
但是现在,他情况没摸到,路平的实力看来却远非一个新人那么简单,竟然连肃天兵都为之色变了。这对荀过来说实在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很快,他看到肃天兵又轻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有这么神兵有感应,这已经有合理解释了。可是这感应忽有忽没,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小子的鸣之魄控制得太不稳定?那这不稳定的程度,未免也有些夸张了吧?
即使是实力比荀过强很多的肃天兵。也无法感知到路平鸣之魄的间断。这可是路平魄之力速度的终极体现。
这个问题肃天兵想不出解释,但这不妨碍他继续期待路平所能挑选中的神兵。
会是哪里?
肃天兵也在四面八方寻觅着。感应最强的,理论上来说,就是对鸣之魄强化效果最突出的。但是各人终归要根据个人水平来取舍。效果最强的神兵人人想要,但却未必是人人都驾驭得了,发挥得出的。
驾驭不了,那在解兵台上就会面临失败;发挥不出神兵实力,那在之后七杀堂的考核中,一样面临失败。将神兵留下。
这个路平,会选哪个呢?
肃天兵好奇,也有期待,他已经开始重点留意的,是四件五级神兵。
奈音何,鸣之魄强化十五成,富于变化;
流远,鸣之魄强化十五成,强于感知;
边城鼓角,鸣之魄强化十六成,强于杀伤;
最后,便是目前七杀堂内鸣之魄强化最突出的:吹角连营,鸣之魄强化十七成,强于控制。
这四件,便是七杀堂内在鸣之魄强化方面最强的四件神兵。强化效果从十五成到十七成,勉强可说不分伯仲。但在对鸣之魄的发挥上,就大相径庭,各有所长。
肃天兵的目光从这四件神兵上逐一扫过,它们可以说便是眼下这片夜空中最为明亮的四颗。
哪一件?
肃天兵的眼神简直比路平还要热切,他死死注视着半空。以往的神兵传承者,都是北斗学院赫赫有名的精英,他们的实力,他们的能力,都不是秘密。所以肃天兵大多能猜到他们的需求,猜到他们的选择。
但对路平他一无所知,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毫无预见地等候结果。
终于,有神兵动了。
吹角连营!
最终动起的,是这件强化效果最突出,擅于控制的神兵。
刹那间,吹角连营所绽放的光芒压倒了所有神兵,许多原本忽明忽暗的神兵,就此黯淡下去。
路平的鸣之魄正在集中,集中指向吹角连营,他已经找准了目标,正在用如同引星入命的方式,和这件神兵建立关联。
吹角连营挣扎得顿时更加剧烈起来,每一次颤动,都会在那光团上荡起一道波纹。
可是即便如此,感应忽有忽无的现象却依然没有中止。吹角连营的感应很强烈,可当消失的时候,依旧是那般干净。
它的挣扎顿时显得无比艰难,一寸一寸地在挪动着。
“呵。”这一幕,终于让荀过发出一声轻笑。
“不自量力啊!”他叹息道,“不是最强便是最好,最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七年间,荀过所见识过的神兵挑选最快速的,顷刻间就已将神兵从半空摘落,没这么痛快轻易的,也只是有那么一次两次的角力。
可像路平这样,神兵每移动一寸都那么吃力,神兵的抗拒可想而知。这吹角连营,路平一定驾驭不了;他的神兵传承,将以解兵台上挑选失败告终。
这倒是省事了呢!
荀过心情不错,笑容再次爬上了他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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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上好。(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此时也有些尴尬。
神兵对他鸣之魄的感应他可以清晰感知到,很浓烈,很热情。
一秒,只要有一秒时间,他估计那神兵都会冲下来砸他的脚。但是销魂锁魄给他的空当真的是连一秒都没有。神兵虽对他热情,但架不住路平的魄之力总是冷酷无情,呼应没一秒就立即退去。神兵又那么敏感,一看路平不理它就立即停住,非等路平的鸣之魄再来才重铸热情,然后羞涩地向前挪那么一丁点。
就这一丁点,让路平尴尬之余总算是有了一点盼头。这挑选神兵,到底和引星入命有不同。销魂锁魄带来的间断没有阻断其进行,只是让过程变得坎坷了一些。
而这,可阻止不了路平,他最不缺得就是耐心了。
于是他继续不停地向吹角连营放出鸣之魄,吹角连营一点一点地,向着解兵台方向挪动着。
荀过幸灾乐祸,肃天兵也皱起了眉头。
如此艰难,那么最终对神兵的驾驭多半是要失败,在这一点上,肃天兵看法和荀过相同。只不过在他眼中,路平挑选神兵本不该如此艰难,他那连神兵中的杂质都会生出感应的强悍鸣之魄,完全没道理让神兵这么排斥。
是什么让神兵对路平的鸣之魄的感应忽有忽没?
肃天兵倒是察觉神兵这一点一点地前进源于这忽有忽没的感应,只是完全想不透其中缘由。他甚至连自己揣摩的方向是错的都不知道——他应该是神兵的感应忽有忽没,完全不知道其实是路平的鸣之魄忽有忽没。
就这样,又过了好一会,局面依旧没有半点改变,肃天兵眼中的期待渐渐消去,身影也缓缓地重新没入了黑暗。只留下荀过一人,继续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等候着路平的失败。
天枢峰顶。
院长徐迈和瑶光星阮青竹,就在这峰顶相对而坐。
虽是师徒,但两人现在各据一峰。相见的机会其实也并不太多。聊完正事后,就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闲话,不过阮青竹多半时间都是心不在焉,聊了一会。留意了一下时间后,目光便又朝着七杀堂的方向望去。
“这会,神兵大概已经挑完了吧?”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接下来便看他如何走出七杀堂了。”徐迈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
“看过那一剑,对这您还会担心?”阮青竹笑道。
“我是怕他把七杀堂给搞坏了。”徐迈叹了口气后说道。
“哈哈哈。”阮青竹大笑,“忽然有点期待。”
徐迈摇摇头。便不再说话了。接下来两人相对无言,却是都等着路平从七杀堂里走出。寻摸着就凭那一剑,路平通过七杀堂的考核肯定是轻而易举的。结果两人这一等,直等到晚霞飞起,又有人上到这峰顶上来。
“老师,阮师姐,您二位要不要吃点东西?”
上到峰顶的是天枢峰的首徒徐立雪。
这位名字有些偏女性的天枢峰首徒其实是一个留了一脸络腮胡,看起来很粗犷的男人。可打过交道的人都知天枢首徒徐立雪其实是一个和外表严重不符,很温吞的人。无论院长门生,还是七峰之首天枢峰首徒的身份。都没有让他养出半点骄横之气。他总是很低调,行事也不显山不露水,有时甚至让人觉得他像是徐迈的仆人多过赫赫威名的七峰首徒。
“端上来吧。”徐迈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和阮青竹在这峰顶等,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一等竟然等到了日落西山。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都越发的好奇七杀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论失败还是成功,这么长时间没个结果总是很不正常的。
可是两人就只能这样等。无论是瑶光星阮青竹,还是院长徐迈,都无法插手七杀堂对神兵传承的考核。
就这样。北斗学院的两个人大物,竟然度过了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竟然将他们无比珍贵的时间,浪费在了等候一个新人上。
徐迈有些无奈。阮青竹气也不顺。
徐立雪将饭菜端过来时,阮青竹看着他。
“立雪,你这胡子就不能刮刮吗?”她说。
“呵。”徐立雪笑了笑,放下餐盘便转身退下了。
“那小子,不知在干嘛!”阮青竹端起饭碗,有点愤愤不平。
“吃吧。等吧。”徐迈倒还算平静淡定。
两人用饭。
他们万万不会想到的是,此时的路平,也在用饭。
在七杀堂内,解兵台上,挑选神兵的过程中,吃饭。这比起在新人试炼中烧烤野兔还要不可思议一百八十倍。
虽然路平吃得很简单,就只是一个馒头,但是,这事确实在真正真正地发生。
荀过在一旁目瞪口呆,本已经消失的肃天兵,已经再度出现了,路平手里的馒头就是他给的。但是就连在七杀堂解兵台上守了四十一年的他,都不知道这合不合规矩。
因为七杀堂的规矩里从来没有提过:如果有人在挑选神兵的时候,想吃饭了应该怎么办。
结果今次他们遇上了。
神兵吹角连营对路平是那样的抗拒,但是路平偏不放弃,他竟然持续了一整个下午,一点一点地,硬生生将吹角连营从极远的半空拉了下来。
距离彻底拉到面前不过几米,怎么看来都该是一鼓作气了。结果这时路平问了个问题。
他问:管饭吗?
一旁的荀过直接就被问傻了,他这看了一下午,眼睛都直了,他还没想着吃晚饭呢,这位正和神兵纠缠的家伙倒是先惦记上了。
诚然挑选神兵并不复杂,只是释放出相应的魄之力和选中的神兵对接感应即可,确实不影响挑选者做些别的事情。
但是,有几个挑选者,在这样至关重要的时候,会因为到了饭点惦记吃饭?
从来没有。
但是路平有,而且他问上了。
荀过傻眼,一旁早已重新出现的肃天兵,沉默了一会后,终于拿了一个馒头,交给了路平。
神兵就在几米开外,光亮晃眼。路平经历了这么一整个下午,其实已经疲惫不堪。肃天兵和荀过惊讶他能持续这么久,却根本不知道路平这在销魂锁魄禁锢下的坚持,消耗比起他们想象得要可怕得多得多。
接过馒头的路平,送到在嘴里吃起时也是非常奋力。
递完馒头的肃天兵退向一旁,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
“大小便不允许。”他说道。
七杀堂内,也绝没有这样的规定。但是肃天兵决定自作主张加上这一条。这个敢在挑选神兵时要东西吃的家伙,万一就要在这解兵台上解个手呢?
“好吧。”随即他就听到路平如此答道,这让他心下一寒。好吧?这答应的……这家伙还真准备在解兵台上解个手来着?
另一旁的荀过这时早傻眼了,就看着吹角连营在路平吃馒头的功夫,继续接近着。
一寸……一寸……又一寸……
到了!
经过如此漫长的时间,吹角连营终于走完了最后这一点距离。
路平抬手伸去,那光团瞬间如泡沫幻灭,路平的手,抓到了吹角连营。
挣扎吧!反噬吧!让这傻瓜知道五级神兵不是他可以驾驭得吧!荀过瞪大了眼睛,期待着这他足足已经等了一下午的一幕。然后,他看到路平将抓住的吹角连营随手装进了口袋。
他长出了一口气,将手中馒头的最后一角塞进了嘴里,转头,看向肃天兵和荀过。
“然后呢?”他用刚抓完神兵的手指擦了擦馒头渣,问道。
吹角连营就在他的口袋里,沉甸甸的向下坠着,将路平那破旧外套上的几个破洞拉扯得更大了点,仅此而已。(未完待续。)
&bp;&bp;&bp;&bp;不会吧?
荀过死瞪着路平的口袋,他幻想着下一秒吹角连营就从那里跳出来,将路平掏心挖肺,但是,没有,真的什么也没有,吹角连营安静地躺在那里,简直比路平刚刚吃掉的馒头还要乖巧。
荀过一脸的不可思议,肃天兵同样也是。他在看路平拿到吹角连营之前,甚至已经做好了安排,以防备路平控制吹角连营时会发生的强大波动。谁想吹角连营感应时那么抗拒,最终被路平拿到手后竟然如此顺从。
这四十一年的神兵传承者里,有这样轻易就将神兵降伏的吗?
肃天兵想了想,倒真有这么一位。
徐立雪,院长门生,如今的天枢峰首徒,他在得到神兵传承资格,挑选神兵时,最后便是这样轻轻巧巧地将神兵拿下了。可是徐立雪那次,肃天兵记得特别清楚,他选择的神兵并不是最强,却和他极适合,从连接感应起双方就显得特别合拍。似乎徐立雪选择了那件神兵,而那件神兵也很青睐徐立雪。
于是那一次挑选从头至尾都极和谐,情况和一般挑选神兵的过程都大不相同。所以准确来说,四十一年里,将神兵如此信手拈来降伏的人一个都没有,肃天兵一直以为可以做到这种事的,唯有那个人。
吕沉风。
五魄贯通的这位当世强者,早获神兵传承的资格,只是他一直都还没有来。
结果现在,一个新人,做到了肃天兵从未见过的事,做到了他以为只有吕沉风才足以呈现的场面。
这少年,真是不可思议。肃天兵看着路平,如此想着。解兵台上一时竟陷入了沉默,这让刚刚问然后的路平有些纳闷,不解地看着二人。
肃天兵这才回过神来,收拾了一下心情,正准备答话。那边的荀过却抢在了前面。
“接下来,就看你有没有资格将这件神兵带出七杀堂了。”荀过说道。
他仔细整理了一下思维,依旧觉得神兵在如此抗拒的情况下,最后忽又变得这么乖巧是绝无可能的事。神兵一定是暂时受到了某种抑制。而它的抗拒,它的挣扎,早晚要出现。比如在接下来的考核中,路平需要使用神兵,岂有不引来神兵反噬的道理。
荀过在七杀堂已有七年。虽不如肃天兵日子久,却也有了一定的见识和看法。他的猜想判断并不能说很一厢情愿,就连肃天兵此时其实也觉得路平对吹角连营的收伏应该还没结束,眼下的平静多半会是火山爆发前的瞬间。
“怎么看我有没有资格呢?”路平这时接着问道。
“很简单。”荀过笑着,向解石正中走了几步,“打赢我,你就可以带着它离开了。”
肃天兵微皱了皱眉,荀过却已经早有所料地看向了他,微笑着道:“肃师兄,吹角连营的话。这个考核,不算过分吧?”
肃天兵想了想后,只能点了点头:“不算。”
对神兵传承者的考核,经常会用比试这种方式,但是一般不太会用胜负来论处。毕竟一边只是初获认可的神兵传承者,另一边,却是这千年传承根基的守卫者,双方的实力差距仅从这身份上就可见高下。真用胜负做评判,怕是这每年的七件神兵都很难发出了。
但是路平选中的是吹角连营,鸣之魄十七成强化。这是在七杀堂内都不多的五级上品神兵。
挑的神兵越好,考核难度越大,这是顺理成章的事。而想做五级上品神兵的传承者,击败一位七杀堂守卫。也不能算是过分的要求。
所以肃天兵只能认可。
无论路平是不是个新人,无论他选中神兵的过程多么艰难坎坷,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因为他选中了一件五级上品神兵。
荀过看来也早知道肃天兵不会有异议,点了点头后,目光转回路平。
“现在就开始吗?”路平问道。
“那当然好。我可还没吃晚饭呢。”荀过笑道。他当然希望马上开始,因为在他看来吹角连营只是由于某个未知的原因暂时平静着。他可不想给路平时间彻底控制吹角连营。至于没吃晚饭,配上他这笑脸倒真是一个和蔼可亲的理由。
“好吧。”路平很痛快地没有拒绝。释放了一下午的鸣之魄感应神兵确实有点疲惫,不过随着神兵距离地拉近,消耗也变得越来越小,目前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更主要的是,路平此时也挺迫切地想尝试一下这刚到手的神兵。
“地方呢,就在这里吗?”路平从解兵台这“兵”字的顶点向里移了几步问道。
“是的,就是这里。”荀过点头。
“好。”路平站定。
“开始之前,我要提醒你。”荀过正色道,“请务必使出全力,你,还有你所挑中的神兵。解兵台上,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路平重复了一下。
“是的,并不是每个人最终都活着走下解兵台。”荀过说道。
“也就是说,我打死你,也没有任何问题是吗?”路平确认着。
荀过一怔,但是很快笑了出来,而这一次,是肃天兵抢在了他前面回答。
“是的,没有问题。”肃天兵答道。冰冷的语气让荀过心下微微一寒,他不由地朝肃天兵看来,结果却看到肃天兵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立即知道他反常的举动和言行已经引起肃天兵的注意了。他其实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但对路平却异常主动;他几次的神情变化、话里行间,也流露出了对路平的别有用心。
但是,看出来,又能怎样呢?
荀过朝肃天兵露出一个肆无忌惮的笑容。因为他敢保证,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出格。对一位神兵传承者热情一点,不是错;对其多一些交待,也不算什么把柄。哪怕是在比试中打死路平,也不是什么问题。解兵台上,生死不论,这本就不是一句空话。
于是他不再理会肃天兵,他已经决心一有机会。就打死路平。
天璇峰传给他的讯息中,本就有这方面的授意。七杀堂是挑选传承神兵的地方,却也是个可以依着规矩杀人的地方。
“准备好了就可以出手了。”荀过望着路平说道。
路平手伸起口袋,掏出了刚刚从半空摘下的吹角连营。
这件五级上品的指虎神兵并不是一对。而只是单只。纯黑色,入手颇沉,至于是什么材料打造的,路平自然是看不出的。
“你刚刚好像说到了这神兵的名字?”他问荀过。
“吹角连营,五级上品。鸣之魄强化十七成,如果是控制系的鸣之魄异能,使用它会得到很大的增益。”一旁的肃天兵给路平做了一个扼要却不失重点的介绍。
“控制系吗?谢谢。”路平点了点头,将吹角连营向右手的四指上套去,握了握拳,意外地合适。
然后,他望向荀过。
“你是玄军帝国的人?”他忽然问道。
荀过一愣,没想到路平忽然有些一问。看来自己的举动在令肃天兵生疑后,这路平也察觉到了些许端倪?
但是,还是那话。又能怎样呢?
荀过笑了下,对于路平的疑问他点一下头:“是的,我是从玄军帝国来的。”
他回答的堂堂正正,因为这确实是他的出身。大陆被三大帝国瓜分,每个人都会有这样一个三国之一的出身,这既不稀罕,更不需要成为秘密。至于路平话里所含的另一层意思,他懂,但他绝不会去附和那层意思。
但路平却已经在点头。
“我懂了。”他说道。
“懂了,那又怎样呢?”荀过笑着。这话稍稍露骨了一点,但依然不会成为什么话柄。今天他的举动已经落在肃天兵眼里,多这一句还是少这一句以后都免不了多受一些注意,这个结果他早已经料到。所以也就无所谓了。他倒要看看路平能怎样。
“来了。”路平说着,刚刚戴上吹角连营的右拳挥出。如使用秦桑的奎英宝剑时那般,路平将魄之力注入,只是这次贯注得是纯粹的鸣之魄,然后熟练得控制着节奏,轰出了这一拳。
嗡………………
空气似被什么震颤着。一道波纹刹那间冲向荀过,速度,超过了路平的预期,这已经不是单凭他的驾驭所能达到。吹角连营这对应的魄之力加成,比起他使用奎英宝剑时真不知要顺畅多少。有那么一瞬,路平觉得自己仿佛连销魂锁魄的禁锢都感觉不到了,鸣之魄就那样流畅地穿透而出。待到察觉到销魂锁魄的禁锢时,只觉得那张牙舞爪的封禁已被抛离在后。
肃天兵惊讶。
荀过惊讶,他不只惊讶,还很惊恐。
路平没近身就对他挥拳,而他还在琢磨路平这一用起吹角连营,是不是马上就会激起神兵的抗拒。结果他才刚起了这么一个念头,那拳所轰出的魄之力就已到了他的身前。
能成七杀守卫的荀过,毕竟是北斗学院精英中的精英。这一瞬他不假思索,身体条件反射般地一边闪避,一边也已经亮出了他的神兵。
这一拳让他大受威胁,他一边闪,一边亮神兵去挡,竟是同时做了两种防备手段。
但是,闪不及。
鸣之魄来得太快,远比他闪避的移动还要快。
但是好在他还有神兵,凭着手中神兵,荀过超越他极限地做出快速防御。手中四级神兵,单刀虎翼,宛如插翅飞虎,瞬间在荀过身前展开一道光环。他不只挥起了神兵虎翼,同时还施展出了他的防御异能插翅难逃,一个可以将攻击收罗防御网中的五级异能。一切,都在这瞬息间被荀过施展出来了。
嗡………………
鸣之魄轰中了刀身,虎翼微颤,插翅难逃的防御光环微颤。荀过没有觉得受到多大冲击,因为那鸣之魄好像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样,穿过了虎翼,穿过了他的身体,就这样去了。
插翅难逃的防御光环瞬间消碎,荀过的脸上还没来及摆出惊讶的神情,他的心也已经碎了。
倒下去时,他回头,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感知,他感知到那股鸣之魄一路冲去,他看到身后解兵台外漂浮半空的神兵不断被那鸣之魄冲到。它们微颤,包裹着的光团却都在微颤后破灭。鸣之魄所过之处的定制竟全被破坏,笔直一线上的神兵如雨点般向下坠去。
那股鸣之魄犹自不停,继续向前,而后就听“嗡”一声响,整个七杀堂发出震颤的声音。
鸣之魄却还没有停,它穿出七杀堂,向着更高处,天枢峰的峰顶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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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长的一章!(未完待续。)
&bp;&bp;&bp;&bp;发生了什么?
七杀堂外的七位七杀堂护卫,从路平进了七杀堂之后,就一字排在门外过护,一动都没有动过。
对于路平入七杀堂用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们心下也有好奇。但是他们谨守规矩,在路平没有出七杀堂前,绝不轻言妄语。
结果就在这时,嗡一声。
声不大,却直刺每个人的鼓膜,头顶横梁房檐积累的灰尘,扑啦啦地往下掉,大地在震颤,七杀堂似在晃动。
七人面露惊讶,有抬头瞧的,有看脚下的,有看身后的,更有一人飞快发觉到了那股穿破七杀堂直冲峰顶的鸣之魄。
“那边!”他叫道。
七人的目光齐刷刷向那边望去,肉眼可见的鸣之魄波纹,在空气中穿越着。
天枢峰顶。
用完饭的徐迈和阮青竹,正一人一杯热茶在闲聊,已经等到这时候的二人,反倒没那么焦躁了。如此长时间的神兵挑选和考核,肯定是有什么古怪发生,一切就等结果吧!
正这时,七杀堂那一声颤响传入耳中,从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可以看到七杀堂的全貌,肉眼所见七杀堂似是打了一个寒颤一般,鸣之魄,从一点扩散,将整个七杀堂扫了个遍。这还没完,从那点中,鸣之魄冲出,竟直朝着天枢峰顶冲来。
“这……”
正抿着茶水的徐迈霍然起身,阮青竹的动作也没有慢上几分。
上午刚有那惊天伤云的一剑,眼下就又来这么一击,徐迈和阮青竹似乎已经呆住,一道身影却已经落在了他们身前。
鸣之魄顷刻而至。
天枢首徒徐立雪面色凝重,手掌一翻,却是拎出了一口钟。向身前一抛,那钟瞬时变大了数倍,钟身上各种花纹古篆,显示着它的恒久。
啪!
徐立雪双掌拍在那钟身上。钟声清冽,一道波纹自钟口弹出,扩散,正迎上那冲来的鸣之魄。
徐立雪却没有因此就放松心情。不管那种碰撞的结果怎样,啪啪啪啪啪,竟在钟上飞快地又是连啪五掌,钟声不断,互有交叠。掌共六掌。声有六声,但是从钟口弹出的波纹,数不清有多少道。
两方而来的魄之力,就这样撞在一起。
一边是极纯的鸣之魄,一边有鸣之魄,却还有气之魄。
碰撞只瞬间就已见了分晓,那数不清的波纹飞快碎裂着,以至于空气看起来都像是有了碎纹。
自七杀堂而来的鸣之魄,终究还是闯过了,一头直扎徐立雪身前那口大钟。只是徐立雪的拍掌可还没有打住。此时正正好,是他拍出的第七掌。
嗡!
极沉闷的一声,似是完全裹在那钟里。浮在空中的钟身颤动着,立在它后的徐立雪,明明没有与钟接触,脚下也未动分毫,却硬是向后滑出了半步。
清亮的钟声终于再度响起,夹带着鸣之魄,向四面八方传去,整个北斗山。甚至山下的松溪镇,都听到了这来自天枢峰的最后一声钟响。
徐立雪这才松了口气,手腕一转,那钟在空中旋了个个。扣在地上,徐立雪望着地上因他被强退划出的两道步印,有些发怔。
“多事。”结果他身后,被他护着的阮青竹,却很不满地发出一声抱怨。
徐立雪转过头来,笑了笑。这样温和的笑容出现在这张大络腮的脸上,实在让人很想拧身跳下这天枢山崖。
“鸣之魄,非常纯粹的鸣之魄,人人都能做到的单纯节奏,匪夷所思的运转速度,闻所未闻的穿透性。”徐立雪说着他体会到的东西,他知道阮青竹抱怨只是因为她也想亲手一探深浅。
“多快的速度?”徐迈出声问道,一言就点到了关键所在。
“我所没见过的速度。”徐立雪想都没想,就很肯定地说道。
没见过的速度,引发出了没见过的效果。
山上三位都是顶尖强者,道理自然不必说得那么浅显。
“七杀堂,似乎还抵去了很大一部分。”阮青竹这时说道。
“是。”徐立雪点头,“但是这没有影响它的速度,也没有影响到它的穿透性,只是部分鸣之魄在这过程中被消化了。”
“如果没有呢?”阮青竹问道。
徐立雪低头,看着自己被强退出的那半步。
“没有的话,那就要靠师姐来化解了。”徐立雪笑道。
“哼,我才不信你会没有办法。”阮青竹不以为然地道。两人同是徐迈门下高徒,虽然现在一个七院士,一个是首徒,地位有别,但相处之时却还是同门师姐弟的味道更多一些。
“好一个颂钟。四级中品的神兵,在你手上可比好些五级上品还要有光芒。”阮青竹说着,又望向徐立雪身后,还扣在地上的那口变大了数倍的古钟。
“师姐言重了。”徐立雪谦虚着,作为天枢首徒来说,他这谦逊实在有些过头。
阮青竹对此却早已习惯,并不再多说什么,迈前一步,望着七杀堂,望着整个七星谷,望着整个北斗山脉。
七杀堂外,七名七杀护卫有些茫然若失。
七星谷内,山脉之上,各峰,各院,显然也都察觉到了天枢峰上这非同一般的魄之力涌动。只不过并不像早上瑶光峰上亮出那一剑时那样,立即就有人来查探。天枢峰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所在,天枢峰上一楼一堂,护卫的实力更是领先各峰各院。
七峰之首,那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惊觉的人们都在等,等天枢峰这边的号令。
天枢峰没有号令。各峰各院的人放下心来,不过对这事难免要有一些猜测议论。而有的人,意识到不寻常后,已经隐隐有些不安。
“是七杀堂那边。”
天璇峰上,首徒詹仁正和老师宋远说着情况。
天枢峰顶上徐迈、阮青竹在等,他们这边又何尝不是?
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消息,这让他们已经有些不安,在他们看来,这本该是极简单的事。七杀守位的实力,要对一个新人做文章,这会有什么悬念?
结果这么简单的事,一个下午竟都没有结果,悬念迭起。
“荀过在搞什么?”宋远有些心神不宁,他可是堂堂七院士之一,因为区区一个新人,竟乱了心神,这他自己看来真是极荒谬。
“不清楚。”但是对于他的疑问,詹仁也没办法。七杀堂,别说是他们天璇峰人,就是天枢峰人都不得擅入。此时荀过就在七杀堂里,正对路平进行考核,他们也没法在这时候去和荀过取得联系。
所以他们不知道,更不会想到。
荀过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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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写到高氵朝,孩子发烧也高氵朝,那个闹腾啊………………(未完待续。)
&bp;&bp;&bp;&bp;荀过已死,而且死不瞑目,瞪圆的双眼死盯着鸣之魄冲出的方向。
数道灰衣身影自黑暗中跳出,跃上了解兵台。他们手中各持着神兵,却都是鸣之魄一路冲出破坏定制后从半空中跌落的,未及着地,就被这些七杀守卫纷纷接到,跟着便已经冲上解兵台查看。
一眼,便看到倒地不动的荀过,还有站在他身边发愣的肃天兵。
路平则刚刚收回拳头,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算合格了吗?”路平一边走来一边问着。刚刚一拳打死了一人,但他先关心的却只是这个问题。对倒地的荀过,他只是略略看了一眼。
冷酷,冷漠。
相继落到解兵台上的七杀守卫们顿时对路平有了这样的印象。一人犹自有些不甘地走上前,手探到荀过的心口,但是最终却也只能黯然摇了摇头。
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向路平,但是没有轻举妄动。路平那一拳已经展示出了他非凡的实力,他们这些人未见得就比荀过高明,自然不敢轻敌。
肃天兵就在这时候开口了,一共只说了八个字:“吹角连营,生死胜负。”
众守卫一听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却不可能因此就高兴起来。先前探过荀过心口的那位,将荀过的尸体扶起,看到他手中还握着他的神兵虎翼,稍犹豫后,终于还是从荀过手中将虎翼拿走。
神兵离手,断绝了荀过最后一丝残存的魄之力。
远在天权峰的观星台上空,星命图就在此时忽然闪现。距离北斗七星很内圈的位置上,一颗星失去璀璨,逐渐暗淡,忽一震动,已从星命图上脱落,缓缓地,仿佛雪花一般飘落下来。
北斗学院的门人,只要完成了引星入命。就和这星命图上的命星生死一体,哪怕千万里之外也断绝不了相互的联系。郭有道那般手段,在北斗学院也是史无前例的。北斗学院,向来是人死。星便落。
天权峰上有专人每天关注星命图的变化,星落发生,立即就有人整理出了这位逝者的信息,将讣告发往各峰各院。
这在北斗学院已是惯例。除去有特别死因或是逝者的师友,极少有人会在收到死讯时停下来默哀伤感。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
死者:荀过,七杀堂守卫。
看到这身份,再想到方才天枢峰上的魄之力涌动……
七杀堂有入侵者?
所有人第一时间都是如此判断,立即纷纷进入备战状态,但是天枢峰却迟迟没有警讯传来,这让所有人都十分莫名。
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多数都在疑惑,只有极少数人……
天璇峰。
讣告被送达后,天璇星宋远的房间竟也流出强大的魄之力波动。一碗茶在宋远怒极的一掌之下,连茶汤、茶叶、茶碗,全都化成齑末。
“他怎么敢!!!”宋远震怒。一旁看着他大发雷霆的。就只他的首徒詹仁一人。
“你知道我将荀过栽培进七杀堂花了多少心血吗?”宋远吼道。
詹仁沉默。
他当然知道。整个天璇峰,甚至整个北斗学院都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宋远的这些心血。所以他很理解宋远为何会如此失态的怒不可遏。
天枢楼、七杀堂。
这一楼一堂,虽在天枢峰,却是连天枢峰都不能直接插手干预的所在。天枢楼士和七杀守卫,是北斗学院精英中的精英。
宋远费尽周折,才好容易将一个听命于自己的人安插进了七杀堂。足足七年,宋远都没有真正启用过荀过,只是继续想方设法为他铺路,将他推到更重要的位置。这样一个殊为不易的安排,宋远准备做大事时才让他真正发力。至于这次对路平。在宋远看来实在是个不起眼的小事,没有任何风险。一个七杀护卫,打压一个新人,这种事很难吗?
结果。荀过竟然死了!
数十年的苦心栽培,七年间处心积虑还要不动声色地推动,就在这样一个宋远以为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上,死了。
这种悲愤与绝望,即使是精之魄方面的大行家宋远都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压住怒气后,神情还是阴郁之极。
詹仁就在一旁沉默着。一言不发,在他的老师面前,他好像不再是那个喜欢引人注目的家伙。
过了好一会,宋远的神情才逐渐恢复正常,他看了詹仁一眼:“说。”
“这至少说明,这个路平极不简单。”詹仁说道。
杀志灵院监会,杀峡峰城主府,受玄军帝国刑捕司通缉,这样的人在一般人看来肯定不简单。不过对于北斗学院来说,能做下这些事也算不得如何惊天动地。尤其不至于让堂堂七院士都高看一眼。
但是击杀七杀守卫,这份量可就不轻了。尤其宋远深知荀过的实力,比任何人都深知。
四魄贯通,四级上品神兵虎翼。能击杀荀过的人,真的不多。
“看来我们的朋友并没有真的以诚待人。”平静下来的宋远,淡淡说道。
“怎么做?”詹仁问道。
“叫他来,我亲自问他。”宋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残酷。他心疼荀过,更心疼自己数十年的心血,如果是有人刻意隐瞒信息导致他判断有误酿成如此后果,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是。”詹仁点头。
宋远看着詹仁走出他的书房,忽地伸出手掌,五指奇异地不断抖动着。被他一掌俱灭的茶汤、茶叶、茶碗,竟然忽在桌上重新凝聚起来。无数滴艳绿的茶汤结成一团,数片本已泡开的芽叶像是正在长成,还有那青瓷茶碗,从粉丝结成碎粒,碎粒成片,片再拼接成碗。
最终茶汤卷着茶叶落入碗中,宋远挥手端到了嘴边,轻吹一口扫开热气,吸了一口,随后又将茶碗放回了桌上。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闭起双目等待着。
依旧是天璇峰。
刘五原本在陪着玄军帝国来的三位院长闲聊,在天璇峰那边传来魄之力波动后,就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但是令门学院的李宫和清寂学院的樊世景两位院长却不知内里,在感知到那令人色变的魄之力波动后,立即齐声大赞北斗学院实力了得。
“来了也就半日,已经两度见识修炼引发的惊人异象,着实让人惊奇。”来自令门学院的院长李宫说道。
“名不虚传,名不虚传。”清寂学院的院长樊世景也是满口称赞。
“明天的七星会试,真是令人好生期待啊!”夏博简也不失时机地跟上。此处是安排给他们的住处,并没有什么北斗学院的门人。陪同的刘五也是一个摆明了玄军帝国立场的北斗门人,但是三位院长依旧毫不吝啬对北斗学院的溢美之辞。先前就议论过瑶光峰传来的那惊人一剑,现下又有异象,三人配合得越发娴熟。
三人都各抒完己见,自然是齐齐望向了一声未吭的刘五,见他神色有异,不免有些奇怪。
“刘兄不觉得是吗?”夏博简试探地说着了一句。三位堂堂院长,对刘五都以兄弟相称,着实是有些摸不清这人的来路。
“路平,怕是死了。”刘五对夏博简低声说道。
“啊?”夏博简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路平是去七杀堂挑选神兵,这魄之力正是从天璇峰方向而来,即是说,这可能是路平挑选神兵引发的状况。
如此威能,确实很难有活路啊!
一想至此,夏博简非旦没有像刘五一样脸色难看,反倒有点喜上眉梢。路平受阮青竹青睐,竟然还要成为北斗学院的神兵传承者,他正苦恼怎么能和路平修好关系,如果结果,让他免于受辱,自然开心。
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让夏博简一时都忘了奇怪刘五的神情为何不喜反忧。结果没过多久,天权峰送出的讣告便已传到。
这是经由北斗学院特有的方式传出的讯息,各峰各院各自收到后再传讯各人,玄军帝国的三位院长自然不会收到。而刘五收到讯息的一瞬,立即惊得从座位上站起。
死的,是七杀堂守卫?
刘五并不想路平死,他还想从路平那里挖出盗的秘密,所以当以为路平可能已死时,他有些郁闷。
但是眼下,路平没死,死得是七杀堂守卫,他却也一点也庆幸不起来。
那可是七杀堂守卫。天枢峰那一楼一堂的守护者里,可一个四魄贯通以下的修者都没有。
结果,被路平干掉?
不可能,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刘五不住地想着,想着,直至看到三位院长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忽地冒出了一句:“死的是七杀守卫。”
“啊?”李宫和樊世景两位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不知就里,但是夏博简,却在此时咣一声,竟然直接从坐椅上瘫到了地上。
路平……杀了七杀守卫?
能杀四魄贯通的实力,足以灭了他们天照学院满门啊!
瘫坐在地的夏博简,已经快哭出来了。结果就在这时,一人走进厅内,看也没看神态各异的三位院长,只是扫了刘五一眼。
“跟我来。”詹仁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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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字,哟哟~(未完待续。)
&bp;&bp;&bp;&bp;七杀堂,解兵台。
路平正沿着来时的三百四十三级石阶逐级向下。数名七杀守卫站在石阶上方,注视着路平不紧不慢向下走去的背影。
路平通过了七杀堂的考核,这点毫无疑问。这意味着又一位北斗门人接过了前人的传承,而且是吹角连营这等五级上品神兵,这对北斗学院而言理应是件高兴的事。
但是七杀堂里却没有多少欢愉的气氛,甚至对一位传承者该有的祝福都没有送上。
因为他们刚刚死了一位同伴,即使这合乎规矩,但是没人会觉得荀过死得其所,更多的还是埋怨路平心黑手狠。更令他们有些恼火的是,路平居然对此没有表示丝毫的遗憾和歉意,在问明他已经通过了考核后,随便道了声谢后,竟就这样扬长而去了。
谢什么?
谢谢荀过的死吗?
和有荀过交厚的,在路平道谢的那一瞬,险些就冲上去了。后来终还是在肃天兵的眼神制止中恢复了理智和冷静。
于是所有人就这样沉默着,注意着路平走下了石阶,离开了解兵台。
七杀堂的大门在路平的身前打开,堂外天色已暗,可是比起七杀堂内终还是要明亮许多。
一直守在门外的七名七杀守卫,一字排在站在门外左侧,看到路平迈步出来,七人微微欠身。尚不知解兵台上具体发生了什么的他们,只确定路平已经成功完成了考核,对一位合格的传承者,他们给予了理应的尊重。
“谢谢。”路平向七人也微欠身,还礼。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路平没有回头。
天枢峰顶。
徐迈、阮青竹、徐立雪三人齐齐站在山边。凭他们的冲之魄目力,从这里就足以看清七杀堂外,路平走出后,便默默向着山下走去。
天权峰送出的讣告,自然也早已经到了天枢峰这边。荀过的死讯让他们三人也是又是惊讶,又是痛心。
相比起毁坏七杀堂,徐迈显然更不愿意看到七杀守卫这样一等一的人才有所折损,可惜一切都已经迟了。
“销魂锁魄里锁着的。到底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徐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还算是锁着吗?”阮青竹说道。
“看来需要找遥天聊一下了,他今年放进来了一个什么人啊?”徐迈感叹着。
“明天他就要参加七星会试了。”阮青竹说。
徐迈的眼角明显跳动了几下。
“还会是这样的出手吗?”他说道。连七杀守卫都可以击杀的实力,七星会试里毫不收敛的话,岂不是要血流成河?
“他……应该会有分寸吧?”阮青竹明显很没底气地说道。尤其一想到这神兵传承是她贸然给一个新人的,就更加心虚得厉害。她可还记得路平当初在瑶光峰向着四魄贯通的周崇安挥拳时。根本没造成什么威胁,结果一拿了神兵实力似乎放大了数倍。七杀守卫的实力,比起周崇安只高不低。
“这小子到底选了什么神兵?”阮青竹嘀咕着。
“七杀堂的昭示应该很快就到了。”徐立雪说道。
神兵传承者,一年都只有七位,这在北斗学院称得上是头等大事。但是还从来没有哪次是在七星会试的前一天有人当选。照例,在通过了七杀堂考核拿到神兵后,七杀堂这边就要将新的神兵传承者昭示全院。今次因为始料不及的意外,昭示都来得慢了些。
不过就在徐立雪说完没一会,七杀堂的昭示到了。
北山新院,五院路平。获五级上品神兵,吹角连营传承。
“吹角连营!”阮青竹收到讯息后,立即惊讶地叫出了声。
能收获五级上品神兵,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实力上的认可。而这,和阮青印象里那个不足以对四魄贯通者制造威胁的路平实力有很大的出入。
能获得吹角连营的实力,那根本就不需要她乱操心,足以在七星会试上引人注目。不过话说回来,有获得吹角连营实力的门生,推荐去七杀堂也丝毫不显得是浪费了。
阮青竹看向徐迈,想听听自己的老师有什么说法。
徐迈却只是深深地皱着眉头。
“看来。还得去再找无术聊一下。”半晌后,徐迈忽然又冒出这么一句。
而这时候,七杀堂的昭示,自然已经抵达各峰各院。
神兵传承者?
看到这讯息内容时所有人都免不了要愣一下。几乎都在怀疑自己记错了日子,都要证实一下今天到底是七星会试的前一天,还是后一天。
搞清楚这一点,再看传承者。
五院?路平?
不知多少人的眼睛在这一刻险些就要碎掉了。今年的第一位神兵传承者,居然是一位新人,而且还是在五院的?
所获的神兵又是什么?五级上品?吹角连营?
所有人都彻底懵了。这到底是新人还是妖怪啊?
各峰各院的北斗门人全都傻眼了,北山新院这边,纪师兄更是手足无措。
打理北山新院,照看新人,没有谁比他更有经验。但是,神兵传承?这个东西,什么时候也能和北山新院搭上边了?而且,还已经获得了?神兵都拿到了?
熟知北斗学院各种规矩的纪师兄,将这昭示可是一字一字地连看了三遍,确认绝对没有看错。然后他立即出门,一路都在恍惚。北山新院这边拿了神兵传承,这,该如何招呼下去,该如何通知各院,五院的路平小子,现在该把他放回一院,还是直接要被某峰抽走吗?
一路上,纪师兄都是恍惚的,而后就到了一院门口。
其他各峰各院,都有各自散播讯息到各人的手段,北山新院这边,因为无论纪师兄还是新人的实力,相对都要差一些,接讯之后的散播,例来就是靠纪师兄一双腿和一张嘴来送达了。
之前七杀守卫的死讯,纪师兄根本就没来召呼,那根本不是新人们可以关心插手的事。但是现在,北山新院出了传承者,这可就和他们息息相关了。走到一院门外时,纪师兄忽想到之前七杀守卫的讣告,忽然就是一哆嗦。
这个七杀守卫……难不成,是路平在进行传承考核时,给打死的?
纪师兄想到了真相,真相令他胆寒,尤其是想到他对路平一直不怎么样的态度时,只觉得脖子都在发凉。
“纪师兄,您过来了。”终于有一院新人看到纪师兄傻站在院门外,跑步上来招呼了一声。
“嗯。”纪师兄随意哼了一声,迈步走进。
“人呢,都叫出来,有消息和大家说。”纪师兄说道。
新人们都已经知道纪师兄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主,各房间但凡是在的,都立即走了出来。
纪师兄眼望着众人,也没管人齐不齐,清了清嗓子。
“刚收到七杀堂来的讯息。就在刚刚,产生了今年的第一位神兵传承者。有关北斗学院的神兵传承者,不需要我做解释吧?”纪师兄说道。
一院没有路平那样的无知者,众人自然都点头,不需要听解释。
“这第一位神兵传承者是……”纪师兄缓了缓情绪,但众新人对此仅有好奇,但没多激动,只是等着答案。
“北山新院,五院,路平。”纪师兄宣布。
然后,一院里一片寂静。
北山新院?是的,没有听错。
五院?是的,就是五院。
路平?没错,就是路平。
神兵传承者?
死一般的寂静。
打破这寂静的,还是纪师兄,因为他的话还没有说法。
“所获传承神兵,五级上品,吹角连营。”纪师兄说。
吹角连营是什么神兵,知道得人不多。但是,五级上品是什么概念,人人都算得出来。
院里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卓青,卓青你怎么卓青?”有人大喊着。
玄军护国学院的卓青,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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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喽!(未完待续。)
&bp;&bp;&bp;&bp;能从七杀堂里拿出一件五级上品神兵,这并不仅仅意味着此人获得了一件强力帮手。仅仅是能做到这件事,那就已经是一份实力的证明。在北斗学院一年都仅有七人有资格的神兵传承,这七人该有多出色,很难想象吗?
卓青晕倒,大家都没觉得太意外。他那几个同伴此时围在他身边抢救,脸上也是心神不宁的惶恐。
这一时间,就连林天表这位天才的光环,也彻底被掩盖了。在五级上品神兵传承者面前,他这点实力似乎也不值得一提了。
纪师兄看着一院子目瞪口呆还有直接吓到晕倒的嘴脸,另外那个可说可不说的讣告终于还是忍住没有宣布。若让这些小子想到路平的实力竟然打死了一位七杀守位,晕到的那位卓青说不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没理一院里的惊诧混乱,纪师兄就离开了,然后二院、三院、四院,逐院走过,逐院的目瞪口呆。四院里玄军护国学院来的申无垠,总算是没晕倒,但是脸色惨白的吓人。这些天他们一直忙碌着、张罗着在七星会试上给路平教训,公仇私怨还有北斗学院要的颜面一并就给了了,但是现在,还教训个屁啊?在这等实力面前,他们再花样百出,也不过是纸老虎而已。
纪师兄同样也没理会他们,转又去了五院。结果刚进了院,院里竹椅上的霍英就已经猜出了他的来意。
“七杀堂的昭示?”霍英问道。
“是。”纪师兄点点头。
“好小子。”霍英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另外,还有份讣告。”到了五院,之前怕吓到人一直没有说的消息,纪师兄决定还是提一下。
“哦?”霍英看着他。
“七杀堂守卫,荀过。”纪师兄说。
“还打死了守卫。”这次霍英有点惊讶。并不是惊讶路平的实力,作为少有的对路平底细清楚的人,在神兵助引下路平能爆发出何等实力他都不会惊讶。他只是惊讶,路平居然会把人打死。
七杀守卫,无论实力还是对北斗学院的忠诚,那都是无可挑剔的。这样的人被打死。霍英都觉得有些可惜。可是路平在他看来绝不是一个控制不好分寸,更不是一个会滥杀的人。他会打死七杀守卫,这里面必须会有一个相当站得住脚的理由吧?
是什么情况,让路平做得这么绝?
霍英不知道。他对七杀守卫有着充分的信任。并不清楚荀过的底细。但是天璇峰上,宋远、詹仁、刘五,他们却都很清楚。
杀人者,人恒杀之。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荀过会被路平打死,只因为他想打死路平。
但这眼下已经不是宋远关心的问题了。他只想知道,这个路平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实力,刘五对此到底清楚多少。
“你没说,但是我知道,你,并不是很想杀他。”宋远看着被詹远带回的刘五,不紧不慢地说着。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因为荀过被杀的暴怒
“不过你既然没说,我当然就不知道。我们彼此之间会有秘密,会有隐瞒。这很正常。”
“但是你的隐瞒对我造成了很严重的伤害,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现在你来告诉我,这个路平,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宋远一句一句,说完了他要说的后,从桌上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没去看刘五,但他已经在等刘五的回答。
“我不知道。”刘五答道。
“好。”宋远点了点头,“那你说,你为什么不想杀他。”
“我也没有不想杀他。”刘五说。
“这么说的话。他身上那些让他活着比死去还要难的复杂伤势,是为了让他受尽折磨再死去喽?”宋远问道。
这次刘五没能回答。他总算知道宋远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不想路平死。他自己从没有在宋远他们面前流露出任何情绪,只可惜这远远不够,未死的路平。真的将他彻底暴露了。暴露了他的身份,还有他的意图。
这最后一个秘密,自己一定要守住。
刘五咬牙,他已经不去申辩什么,只是表明自己绝不会说的态度。
已经放下茶碗的宋远,这时正在认真看着他。马上看出了刘五的态度。
“你那天用的异能,看起来是彻骨。”他忽又开口说道。
而这时候的刘五,索性闭口沉默了。
宋远伸出了一只手,五指向上,似是在托着什么。
“你看看我这个异能怎么样。”他说着,两指轻挑了两下。
刘五忽然就觉得左手一凉,低头一看,他的左手小指竟然不见了。
是的,不是断了,也不是烂了,左手本该长着小指的部分,忽然就什么也没有,只有齐根露出了皮肉和森森白骨。
血在流,在痛!
刘五下意识地就用右手去捂伤口,用右手的拇指。
于是紧跟着,他右手的拇指也不见了。如左手的小指一般,就那样齐根消失了。好像它们从来就没有长在那里一样,不断涌出的鲜血,也仿佛突然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这不仅仅是剧痛,刘五的眼中流露出的恐惧。
他继续咬紧牙关想坚持,但是马上发觉,他的牙竟然没有了。
他惊恐地望向宋远,忽然觉得视角变窄了许多。右眼,他的右眼竟然不见了。
“啊!”刘五终于没忍住惊叫了一声,他似乎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是什么,左手慌忙捂向左眼,想要阻止左眼的消失。
结果他坚起的手臂,却什么也没遮住。他的左眼还在,但是他的左手却整个没有了。
“这是……”刘五惊恐地叫出了声,但是,也只两个字,因为他的舌头马上消失。
“是无中生有。”宋远接过了他的话,从头至尾,他都只是坐在椅子上,右手虚托,挑动几根手指,再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动作。
无中生有。天璇星宋远的招牌异能,一个强大的六级控制系异能,从物质的根本上控制其组成,自然,也就可以控制其毁灭。
他冷冷注视着刘五,而此时的刘五,已经不像是个人。他在浑身颤抖,但却没有丝毫要妥协的意思。
宋远忽然笑了笑。
“你忘了,是无中生有啊!”他说着,左手抬起,虚指晃动。
左手、右手拇指、右眼、牙齿、舌头……
刚刚凭空消失的这些器官,忽然又凭空回来了。
“我们重新来一遍。”宋远依旧在笑着,右手的五指猛然挑动了几下,刘五的右臂顿时整个不见。
刘五面色惨白,他终于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竟会是这样的折磨。相比起他彻骨的痛楚,这种无休止的反复,才会真的让人绝望。
“我……说……”刘五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
“很好。”宋远双手未动,只是停止了手指的动作。
刘五的右肩血流如注,但他知道现在的他没什么资格和人去讲条件,他甚至已经不求活,只求能死得痛快。
“路平这么强,很可能是因为他掌握了盗的秘密。”刘五说道。
“盗?”宋远色变。毕竟是凌驾于大陆顶端的唯六强者,连他也不免动容。
“是的,盗。当日他能从峡峰城逃脱,就是盗出手相助。”刘五说。
“那么盗呢?”宋远又问。
“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有。”刘五说。
“死?你们有什么能力,能让盗死?”宋远说。
“因为盗的秘密。”刘五说。
“说清楚。”宋远说道。
“盗的秘密,就是……他是四魄贯通。”刘五说道。
“什么?”宋远一怔,连同一旁站着只是沉默的詹仁也惊讶起来。
这实在是一个很令人震惊的秘密,全天下都以为是五魄贯通强者的盗,就只是四魄贯通?
这是怎么做到的?
宋远当然没有继续问这个,因为他知道这也是刘五,乃至玄军帝国想知道的。也是他们想从路平这里获得的,远比他们那个什么通缉令要重要的东西。
宋远站起了身。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他对刘五说道。
刘五惨然一笑,这个结局他不意外,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结果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竟然直穿宋远府宅的内堂。
“宋院士,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就留他一命吧。”明明只是声音,却似光似剑,锐利之极。
“什么人?”宋远动容。他要盘问刘五的是隐密话,自然不是什么随意所在。这府宅的内堂仅保护的定制就有三个,现在竟然被这一句话直接刺穿。来人的实力未必就见得比他强,但境界至少也要四魄贯通以上。
“秦越不请自来,院士莫怪。”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次,势头倒不如之前那声那般强劲了。
“秦家长子,秦越。”宋远冷笑。秦家名气不小,但这秦越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后辈,竟然在这天璇峰上逼到他门前要人,实在有些目中无人。
“让我去会会他。”一旁詹仁说道。
“不必。”宋远挥了挥手。
“秦公子想要什么,就让他自己进来拿吧。”宋远说道。
“多谢。”声音传回。秦越的人,却才从宋远的府宅外,一步一步向着这院落深处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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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交错的势力与关系哟!(未完待续。)
&bp;&bp;&bp;&bp;宋远的府宅,从正门,到他现在所在的内堂,依着庭院回廊勾出的路线,共二百二十四步。
沿路没有下人,也没有宋远的门生。秦越独自走在这线路上,一步一步,越走越慢,但却一直都没有停。
二百二十四步,秦越走了小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内堂门外。他的身后,坚硬的石板路上竟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
秦越望着堂内,缓缓躬下了身:“见过宋院士。”
宋远微点了下头,神情冷然,看不出喜怒。
“刘五,我可以带走了吗?”秦越问道。
“我说过,你想要什么,自己进来拿便是。”宋远说。
二百二十四步尚且走得如此不易,想跨进这内堂显然会更加艰辛。更何况还有宋远、詹仁这两大天璇峰的高手一起在此坐镇。
秦越没有故作轻松,他的表情变得很凝重。他没有马上动作,屋里屋外的气氛,一瞬间好像凝固。
然后,他动了。
先前那二百二十四步,每一步他都走得很慢很小心。但是现在,踏入更加凶险的内堂这一步,他却迈得极快。
刹那间就见无数个秦越迈步的身影,从内堂门外一直连续到厅内。
还没来看到他落足,他便已经走完这十几步的距离,高速的移动,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
一步进,一步退。
进时快,退时却更快,快得好似一道光,眨眼都不到的时间,秦越已经退回到了门外,只是他的身边,已经多出了个刘五。
“谢宋院士。”秦越再次躬身,一串血珠从他颈间咽喉坠下,落到地面散开成了几朵血花。
“不送。”厅内坐着未动的宋远淡淡地道。
秦越转身便走。刘五被断去一臂,宋远无意给他弄回。他也没有去讨要,另一手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忍着痛楚跟在了秦越身后。
两人很快离开了宋远的宅院,内堂。仅剩下宋远、詹仁师徒两个。
詹仁望着他的老师,宋远却在看着自己的右手,沉默了好一会,方才开口。
“常听说秦家长子在南天学院修炼,所以这家族的血继异能不如秦家次子秦琪。我看恐怕未必。”
“好一个流光飞舞。”他叹道。这种血继异能,降非拥有家族血脉,否则绝无可能修得,境界再高也不能。
一场看此不动声色,实则凶险之极的对决,就这样过去。
对于胜负,当事二人心下各自了然。
秦越看似救出了刘五,但是心里非常清楚,那只不过因为宋远只对他出手了一次,他进退之间的提速变化。成功让宋远那一击没有捕捉得完全准确。
但他完全可以继续出手,只是他没有这样做罢了。
走出宋远宅院的秦越,摸着颈间伤口,也是心有余悸。
“好一个无中生有。”他由衷地赞叹着,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刘五。
“还行吗?”他问道。
刘五沉默着,脸上除去痛楚,更多的是愧疚。
因为他到底说出了那个机密,那个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玄军帝国国运的机密。他因为熬不住宋远无中生有的残酷,说出来了。他本以为自己会一死了之,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来救他。
告诉他这个机密让他谨慎行事的。是秦家次子秦琪。
在自己泄漏了这个机密后,将自己救出的,却恰是秦家长子秦越。
刘五无颜见人,这一刻。他真的很希望秦越没有来救自己。
“我很努力才把你救回来,你不会是要求死吧?”秦越一边说着,一边处理着咽喉处的伤口。一小块皮肉从这里消失,可想而知秦越的动作如果慢上分毫,可能就是他的血管、气管消失一截了。
“我该死……”刘五说。
“这不是一个好主意。”秦越说。
“任凭大公子差遣。”刘五单膝跪地,没说多余的废话。真要他死。秦越又何需跑来救他?会救他出来,自然还有需要他的地方。
“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听说严歌的医术很不错?”秦越说道。
“是的,很不错。”刘五说。
“我也正好需要瞧瞧。”秦越说道。
“那……路平呢?”刘五迟疑着,最终还是极其惭愧的问道。路平的事,他是彻底办砸了。
“路平……瞧清楚再说吧。”秦越说道。
瑶光峰上惊天伤云的一剑,穿透七杀堂更见惊人的一拳。
路平的实力,仿佛深不见底。这就是盗留给他的秘密?
秦越摇了摇头,想不出,只能等等看。
路平这时也已经走下了天枢峰,守在峰底的,还是之前那二位天枢门生。只是再见路平时,神色和之前大不一样。在神兵传承者面前,天枢峰门生的优越根本无从提及。
两人张着嘴,换是以往,对一位神兵传承者,一声师兄早叫起来了。北斗学院的师兄师姐,悬殊不大的时候可以依入门先后,可若身份实力有了明显差别时,通常就要强者为尊了。这种情况下师兄师姐的称呼,更多的是一种尊敬,而非辈分。
可是路平到底只是一位入院不过月余的新人少年,两人这一声师兄实在有些叫不出口。正张着嘴恍惚,路平却已经从他们两人当中走了过去。
两人心中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却也只能望着路平和背影,渐走渐远,朝着北山新院去了。
“路平回来了!”
也不知是谁,从院外匆匆闯进院后,就带来了这个消息。一院新人顿时都有些慌乱。他们这边的人对路平平时鄙夷居多,现在人家一步登天,别说获神兵传承后马上就要拔高的地位,只是这份实力,就已经足够他们畏惧了。
一时间众人也不在该出去祝贺一下的好,还是就当没看见。最后各取立场,有的钻回房间闭门不出,有些却是出了院子,一起候着不远处的路平朝他们这边过来。在看到林天表也在他们当中后,所有人顿时从容了许多。除此对林天表也是异常佩服。大家都视为废物的路平,林天表就偏偏愿意去结交,这就是所谓的慧眼识英雄啊!
正胡思乱想,路平却已经走到近前,林天表迎上,其他人紧跟。林天表脸上挂着由衷的喜悦,率先开口:“你这家伙,太让人意外了。”
路平笑笑。其他人和路平没这么熟,开不了这样的玩笑。平时再善言谈的,此时都变得很木纳,机械地道着恭喜。
“谢谢。谢谢。”路平逐一表示谢意,情绪上也未见有什么波动,一边道谢一边走,不大会已从一院门外走过了。
然后二院、三院、四院……
各院都有人凑在门外,对归来的路平道喜。
路平一成不变的神色,一成不变的“谢谢”,终于连过四院,回到了五院。
五院里一片冷清,除了院角的银杏,和竹椅上的霍英,就没见什么活物。而且那银杏入秋已经落叶不少,有些光秃,霍英向来半死不活,这二位,可也没表现出多大的生气。
但是路平却觉得这冷清的院落温暖的很。
一种他在摘风学院,有苏唐,有院长在时才感受过的温暖。
“我回来了。”路平走进院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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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又要出门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霍英看着路平,点了点头。
“吹角连营,很不错。”他说道,作为前首徒,他知道的东西总是比一般人都要多一些。
“感觉很好。”路平也点了点头,将吹角连营从口袋里拿出来给霍英瞧。
“我想这个时候,阮院士想必会有一些后悔。”霍英笑道。
“你错了。”一个声音忽然就在院外响起,紧跟着,阮青竹就已经迈入了五院的院门。
“不是有一些后悔,是非常后悔才对。”阮青竹接着说道。
“吹角连营这样的好东西,咱们可也没几件啊。”又一个声音,跟在阮青竹后边,也进了五院。
常年坐在竹椅上不动的霍英,看到阮青竹和她身后这位接连进来,终于也是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欠身施礼,先招呼的却是阮青竹身后这位。
“院长,阮院士。”霍英叫道。
跟着阮青竹一起进了五院的,赫然就是北斗学院的院长,同时也是天枢峰的院士徐迈。此时的一院二院三院四院都已经炸开锅了。远远地看着这两位学院顶尖的大人物,在路平刚刚回来后就已经追进了五院。
院长?
路平望着徐迈,有些发怔。这个称呼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到郭有道。但眼前这位当然不是,这是北斗学院的院长,同摘风学院的院长相比,悬殊巨大。
“你就是路平。”徐迈却在路平发怔的时候,已经望向他说话了。
“是。”路平点头。
“这次是青竹胡闹了。”徐迈说道。北斗学院,能给阮青竹冠上胡闹还让她一点脾气没有的,就只有徐迈了。
“北斗学院的神兵传承,由来已久,是我们北斗学院过去、现在,以及将来继续强大的重要保证之一。历来的神兵传承者,实力只是一方面,传承者的心性、品质,对学院的态度。都是极其重要的参考标准。从来没有哪位神兵传承者,是因为某一个人一时起意的任性决定。”徐迈继续说着,神情肃然。
“青竹。”徐迈说到这,突然唤道。
“是。”站在他身后的阮青竹应声。
“脱了你的外袍吧。”徐迈说道。
路平一怔。霍英却是一惊。阮青竹的外袍,是她瑶光星的身份标志,现在徐迈竟让她脱去?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瑶光院士,瑶光峰先由你门下首徒代管。”徐迈说道。
“是。”已经脱下院士外袍的阮青竹看来对这个决定并没有觉得意外。双手捧着刚刚脱下的瑶光院袍。应了一声后便继续沉默着。
徐迈目光转回,却是落到了路平刚刚拿出给霍英欣赏的吹角连营上。
路平叹了口气。
连阮青竹的院士身份都被剥夺了,他这个神兵传承者的身份又怎么留得住?这吹角连营,看来也是要被收回了。
这神兵意外的趁手,路平真心有些喜欢,此时真有几分舍不得。
但路平自有他的讲究,凡事他都讲理,只要是他认可的理,他会坚持,哪怕非他所愿。
徐迈说的。路平认为在理。所以虽然很舍不得,他还是将吹角连营默默地递了回去。
徐迈接过吹角连营,笑了笑。未见他有什么动作,吹角连营却突然绽放出光芒,一团魄之力在其身遭围绕着,最后似是成了一个符记,钻入了吹角连营。
“这事,错不在你。所以这吹角连营,你先留着。”徐迈伸手,竟又将吹角连营递了回来。
“啊?”路平惊讶出声。徐迈上来就交待了神兵传承的重要。可说是为收回吹角连营做足了铺垫。路平又主动将吹角连营交回,一切可说顺利之极,可他现在偏偏又将吹角连营重新交给了路平。
路平接过吹角连营,他不知道方才徐迈在吹角连营上做了什么。不过他拿在手里的感觉并没有什么改变。
“三年。三年时间,看你是不是够格做一位北斗学院的传承者。”徐迈说。
“三年……都要留在北斗学院吗?”路平有些踌躇。北斗学院,是郭有道安排之下的避风港,路平可没打算一生都奉献于此。他原本打算在这里不受打扰的安心修炼,待到实力足够强大了,就立即去找苏唐。
谁想北斗学院根本一点也不省心。进来月余,命都差点搭进去。要不是想着有机会去天枢楼查阅典籍研究一下破开销魂锁魄的方法,路平恐怕已经萌生去意。他对北斗学院可没有一般少年的向往。
结果现在北斗院长竟然要他留在这里三年考核他?
路平的不情愿是写在脸上的,徐迈却只是笑了笑。
“那不需要。”他说道,“从你们进入北斗学院,在星命图上拥有命星那一刻起,就和学院有了关联,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断。”
他是在对路平说话,可是这话说出,五院紧闭着的三扇房门背后,却都传出一丝情绪受到触动后的魄之力波。
“好自为之。”徐迈最后送给路平四个字,便离开了,带着阮青竹一起。
他不掩饰对路平传承者身份的不认可,也不包庇自己爱徒一时的任性,他没有马上就收回不该授予的神兵,却也没有不留后手地就将神兵交给路平。
该说的话,他说的清清楚楚。
该做的事,他做的堂堂正正。
吹角连营,路平会交回。但是他有一些不情愿,有一些不服气。原因正如徐迈话里说的:因为错不在他。
于是吹角连营还是留在他身上,只是留了个三年限制。因为神兵传承很重要,不能随意。
道理明明白白,路平非常服气。
院长徐迈来了一趟五院。于是在星落讣告,传承昭示之后,又一道院长令传遍各峰各院。
阮青竹,剥夺瑶光院士身份,瑶光峰事务由其门下首徒邓文君暂为主持。
接连三个令人无比震惊的消息,北斗学院上上下下已经快要震惊的没有力气了。
天璇峰,送走秦越后宋远召来了几名亲信门生,正在商议后事,这条消息,为他们的话题划下了休止。
惊愕之后一声叹息的宋远,只说了一句话。
“其身正,不令而行。”(未完待续。)
&bp;&bp;&bp;&bp;七星会试前一天,原本就是一个气氛紧张的日子。结果接连三大消息传出,本次七星会试前夜,更是让人难以冷静下来。不少人因为紧张加上震惊而失眠,走出房间透气。于是很快就有人发现,七星楼的第七层,此时竟然还亮着灯光。
七这个数字,在北斗学院似乎已是一种尊贵的代表,七星楼的第七层,也是一个相当枢要的所在。
这一层,只有一个房间,这房间的宽大自不必说。
整个房间里便只有七个座位,一张圆桌。
七个座位,椅背反面刻着北斗七星,正面各有两字,从天枢,到瑶光,正是七星名号。
七个座位围在桌旁,相离极远,因为这张桌极大,巨大的桌面上,竟然隐隐有魄之力在流动。
这七个座位一张桌的七星楼第七层,在北斗学院自有一个名号:七星聚。
此时,七星聚里亮着灯火,七个座位,七个人,却偏偏空出了两席。
瑶光位,阮青竹被剥夺了瑶光院士资格,首徒邓文君代掌瑶光峰事,但这不意味着他就成了瑶光院士。所以他虽然进了七星聚,却只能站在这个位置旁边,却没有资格坐上去。
同样的,开阳位。
开阳院士郭无术极少露面,由首徒白术代为出席一些会晤大家已经习惯。但是会在七星聚进行的七院士聚会,会商议的必然是学院大事,郭无术竟也不现身,这还是头一回,这让白术有些紧张局促。
但是召集起这次七星聚的院长徐迈,却好像没有发现这一点似的。
“都来了。”他说道。
有人点头,有人沉默,有人却发出冷哼。天璇星宋远,颇为不满地扫了白术一眼。
他只是稍微流露了一下态度,而没有立即出言指责连七星聚都不出席的郭无术。那可是目前
七院士中年纪最大。资历最长的一位,手下暗行使者,是同七杀守卫、天枢楼士一样拥有特权的三大队伍,即便北斗院长也无权发号施令。
除此三支队伍。其余像瑶光峰的御门院,天权峰的药膳房,还有他天璇峰的风纪组,虽也各是精英,却绝没有这样绝对的权限。
所以郭无术从来都不是宋远想得罪的对象。只是今天的心情实在非常不好,心里这团邪火看到有可发泄的地方,难免会流露一点。而此时,也不过这样一个态度罢了。
虽只是一个态度,白术却有些经受不起。连七星聚都让他代为出席,就是他自己也觉得老师这次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会不会引起其他院士的意见。
眼见其他人都还凑合,只是宋远大有看法,心下稍松口气的同时,也想出言帮着老师解释一下。哪知不等他开口,院长徐迈竟先开口说话。他没对白术代郭无术出席七星会说什么,也好像没看到宋远不满的态度,直接就进入了主题。
“瑶光院士空缺,大家有什么建议?”
来的几位早猜到会是这事,毕竟七院士位置紧要。但是谁也没想到徐迈竟然毫无铺垫,如此开门见山,一时间竟都陷入沉默。安静了小一会后,才由玉衡星李遥天开口打破了沉寂。
“依理,应由退位院士推荐三位继任人选。”李遥天说道。
“阮青竹草率推荐神兵传承。行事儿戏,不属退位,没有推荐资格。”徐迈说道。
众人再沉默。
其实按北斗学院的规矩来说,阮青竹身为七院士。天璇峰的风纪组已经无权干涉她行事。北斗院长想处罚她,也该在七星聚上与其他院士达成共识,直接剥夺院士身份这样的严厉决定,更该如此。院长身份在七星聚中所拥有的,只是投票表态时,一人独有两票的份量。
但是这次对阮青竹的处置。徐迈并没有通过七星聚。这虽不合规矩,但几位院长都知有足够的理由。原本还想召集七星聚来弹劾阮青竹的宋远,更被憋得无话可说。
所以对徐迈这次不合规矩的行事,几人都无太大异议。北斗七院士,没有哪个是墨守成规的,哪怕最为认真严谨的李遥天,也绝不是迂腐顽固的人。
不过此时听到阮青竹竟连推荐资格都没有时,心下难免还是惊讶了一下。这处罚,实在是严厉之极,竟没给阮青竹留一丝颜面。
再次打破沉默的,还是李遥天,微叹了口气后摇了摇头说:“仓促之间,实难想到可以服众的人选。”
“确实。”天玑峰的院士王信同样点头道。
“没人选。”天权峰的陈久口气听来有些赌气。
接连三位院长都如此表态,白术头次代为参加七星聚,就遇上推荐七院士这样的头等大事。以他首徒的身份,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推荐七院士人选,自然是跟着摇头。至于邓文君,被剥夺院士身份的可是他的导师,由他推荐人选来顶这位置?心里别提多抵触了,看到四人接连没人选,小心翼翼地举了举手问道:“老……阮青竹是可以被推荐的人选吗?”
“不是。”徐迈回答。
“那就没有了。”邓文君有些悻悻地说道。
徐迈没在意邓文君这点小别扭,如此人之常情,他反倒有些欣赏。笑了笑后,目光落向还未表态的最后一位,天璇峰的宋远。
宋远心中确实盘算了几个名字,都属下他门下有实力有名望的几位,但是看到前面几位的逐一表态,他也不得不承认,认真严谨的李遥天说得极对:眼下没有可以服众的人选。邓文君的小别扭其实也挺实诚,除了阮青竹,学院目前确实没有可以比肩七院士的人物。自己心下盘算的几个名字,哪怕是他的首徒詹仁,要说和自己平起平起,宋远自己也觉得为时尚早,这几个名字,提了也没多大意义啊……
想到这,宋远终于也摇了摇头,和所有人保持了意见上的一致。
“诸位好像都忘记了一个人。”徐迈此时说道。
“谁?”众人望向徐迈,但是猛得,就忽然都想起来。
“院长是说吕沉风?”李遥天说道。这位只论境界,更在七院士之上的北斗门人,绝不会有人不服。但是,就连李遥天都会忘了他的存在,可想而知这位顶尖强者,在北斗学院的存在感其实是很稀薄。
“吕沉风,只怕他自己不愿意。”李遥天说道。吕沉风多少年来都是潜心修炼,决然不问外事。哪怕是拥有了神兵传承资格,都未曾去七杀堂取一件神兵,可想对自身修为执着到了何种程度。
“还没有问他意见,他的话,诸位可有什么要说?”徐迈说。
“这还有什么可说?”陈久说道,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心下甚至有点小激动。吕沉风,他是北斗门人,却只是一个单薄之极的符号。专注修炼不问世事的他,仅是一个象征性的存在,对北斗学院可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贡献。
他若愿意走出他那石屋,成为北斗七院士,那么从此北斗学院将无可争议的成为四大学院之首。
“希望他会同意。”王信说道,只是略带悲观的口气,可见他对此虽有期待,却不敢有太多指望。毕竟打吕沉风的主意早不是一次两次。
“若他还是不愿意呢?这个可能性我看是极大的吧?”宋远说道。
“那就遵循旧制,诸位以为如何?”徐迈说道。
“神兵传承,七星夺魁。”李遥天说了八个字,这便是徐迈所说的旧制。神兵传承是资格,七星夺魁是成就。
“也只能如此了。”其他人几位纷纷点头道,宋远更是盘算起了自己那几位出色弟子的实力。
邓文君却在此时再次弱弱举手。
“这么说,路平岂不是也有资格?”
七星聚,再次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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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入院仅月余的新人,竟然已经拥有了竞争七院士的资格?此事说出去恐怕绝不会有人相信,可是眼下,却真实地摆在了七星聚内诸位的面前。
“既是遵循旧制,那他……确实是有资格。”李遥天说道。
神兵传承者,本就已经是精挑细选中的北斗精英,品性、实力,已是上乘。通过七星夺魁,进一步证明实力,最强者,即为七院士,这个方法站得住脚。北斗学院自此规矩建立以来,依此法选出的七院士,也确实是相当合格的佼佼者。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新人就成为七院士的先例。哪怕是再天才再天才的新人,也无可能。首先神兵传承这一关就非得熬个几年。验证一个人的实力容易,可观察一个人的品性,非得日久才行。
路平因为阮青竹的随性,跳过了这等考察,一跃就成了神兵传承者。那么他就有这个资格,至于有没有满七年以上开门授徒与此却无关联。
“看来应该再加一条,该是个已开门的师者啊……”天玑星王信也正想到这点,喃喃说道。
“我想请问。”天璇星宋远此时开口,路平这个名字,他一听到就火大得很,“既然连阮青竹都被夺了院士资格,为什么路平的神兵还给予保留?”
“因为他没有错。”徐迈说。
宋远愕然,在神兵传承如此重要的问题面前,区区新人的对错他完全没有考虑过。
“是。”李遥天这时郑重点了点头,对徐迈的这句“没有错”,他不只赞同,而且佩服。
“呵呵。”陈久却冷笑出声。
“那么靳齐呢?他有错吗?”他说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心里都知道,他没有错,而是太正确。”陈久说。
七星聚顿时又沉默下来。
靳齐以及七库被盗的事,对于学院绝大多数人来说,都以为就是这个结果。靳齐就是那个罪魁。可是这里坐着的是北斗学院的核心人物,每个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
甚至包括一直对靳齐存疑的白礼,也没有办法再继续怀疑下去。因为靳齐始终就没有为自己辩白,他只想着这件事会对学院有所影响。所以他将错就错。
这实在是很悲壮。
徐迈缓缓站起身来。
“是的,很正确。所以他才坚持。”徐迈说。
“我们却在犯错。”陈久说。
“是错,也是对。否则靳齐的选择是为了什么?”徐迈说。
于靳齐个人而言,受冤是错;可就学院而言,有人受冤。却让学院度过了危机。
陈久明白这意思,但明白不代表接受,他选择了沉默,起身,离开了七星聚。
徐迈没有阻拦,他望向余下的五人:“还有人有疑问吗?”
邓文君再次弱弱举手,众院士讨论的时候他可从不敢开口。
“所以说,如果路平夺魁,那么他就会成为新的瑶光院士?”邓文君又把话题带回了这里。
这个可能很荒诞,可偏偏没有人能彻底否定。
路平有这个资格。击杀七杀守卫,也证明了他的实力。
“这种假设性的问题就不要讨论了吧?等他真的能夺魁再说。”宋远有些不耐烦道。对于这个名字频频被提及他很不爽。
“同意。”天玑星王信点头。
随后李遥天也点了点头。白礼和邓文君,基本就是旁听的态度,连这样跟从的主张都不会发表,这个假设的可能就这样先搁置了。
七星聚灯光熄灭,学院却不会这样简单地归于平静。紧张忐忑的气氛,始终包围着这一夜。
靳齐独坐在石屋当中,静静守候着时光的流逝。
这里没有钟表,也看不到天气,但是靳齐对时间的计算一直都很准确。
这是最后一晚了。
望着“循环之光”照出的灰暗四壁。靳齐心中稍有些遗憾地想着。
对于自己的选择,他没有后悔。他只是很想再看一眼这片山,这片他为之不惜献出生命的北斗山。还有天权峰,虽然他已经很熟悉。闭着眼睛都能勾勒出太多太多细节,但是这时候,真的很想再看一眼。
明天的话,就看不到这夜色了。
靳齐想着星空,想着围绕在群山之中的,七峰中最矮的天权峰。想着半山上忙忙碌碌的药膳房和制药坊,想着被盗的七库。
七库被盗受损达一成之多,这一成可不是那么容易补回的。而且盗药者至今还隐藏其中,手法也是毫无头绪,想弄清楚着实困难。
天权峰不知有多少人是潜伏的对手,只希望少一些。
老师性子一向懒散,也希望这以后能多上些心思。
那个路平,总有种深藏不露的感觉,不知道以后会如何,是不是有一天会成为天权峰的一份子?
被关在山腹之中的靳齐,感知不到今天北斗山上的两次强悍魄之力波动,送传的三条消息,也不会送给他这个七库被盗的罪魁。
最后一夜,靳齐心里是平静的,只是有太多太多念头,想了一夜,终究还是没有闭眼。
黎明。
北斗学院立时展现出了新人们入院月余都完全没有展示过的气象。平时感觉宁静安详的七星谷,忽然变得人声鼎沸。各峰、各院,但凡是北斗学院的门人,都要在今天,在这七星谷内参加七星会试。
除此之外,还有大陆各处的来客。
三大帝国,各大学院,还有在大陆广为人知,诸如珍宝阁这样的行商势力,都会收到邀请。
但是有资格在七星楼这七星谷的最高点同北斗七院士一起观看七星会试的,从来只有这各方势力的头面人物。
此时这些大人物都还没有露面,七星谷里活动着的,还都只是要参加会试的北斗门人。他们以七星楼为中心,一圈一圈,围绕在外。这七星会试的试炼场,就如同星命图一般,被分成了七圈。
越是临近七星楼的内圈,自然实力越强。想从外圈向内圈跃入。需要取得足够的七星令。
七星令每人三枚,只有向同圈,或是内圈者挑战才可以赢得七星令。每赢得七枚七星令,可升级一圈。不可在同一圈内向同一对手反复挑战。
被挑战者。至少需拿出一枚七星令接受挑战。当七星令用尽时,会试便告结束。
北斗学院这七星会试的规则,也是天下闻名。但是纪师兄依然尽职地向头回参加七星会试的一院新人们讲述了一遍规则。
受谷内景象带动,不少一院新人已经热血沸腾,他们遥望着距离他们甚远的七星楼。心中不无憧憬。
二三四院的新人,却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些热情的一院新人,颇有默契的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太阳自东山境背后彻底升起时,七星楼上,来自各大势力的头面人物,以及北斗学院的七院士们共同出现了。
七星会试,并没有什么盛大的仪式,就只是这样简简单单地开始。
“挑战!”
尚在欣赏这片景象的一院新人,猛然就听到一声,很熟悉的一声。就在他们的身边。
为七星会试特意设下的大定制“画地为牢”,听到这声后立时发动。一名一院新人被困在当中,而和他同出现在这试炼场中的,赫然是之前还在向他们介绍七星会试规则的纪师兄!
纪师兄也是北斗门人,纪师兄也要参加七星会试,纪师兄的实力,在星相图的七层之中,也在最外层。
于是他向新人挑战。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新人实力,他飞快地,就选了新人当中实力最差。他最有把握的一个当对手。
这样做或许有些卑鄙,或者会被人看不起。
但是北斗学院的七星会试,就是这样一个努力求生存的试炼场。
没等新人们彻底反应过来,这一场对决竟然就已经分出了胜负。远比新人做了充足准备的纪师兄。轻而易举击败了这名他早就看透的对手。
一枚七星令,被他夺到了手中。
“挑战!”他没有停歇,飞快就选择了下一名。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快,因为这一院新人简直是眼下这七星谷内最肥美的嫩羊。
“挑战!”
“挑战!”
“挑战!”
接连不断地挑战声响起,冷眼旁观的二、三、四院新人,终于也露出他们狰狞的面孔。一个个试练场的定制升起。一个又一个的一院新人被自入院起就开始留心观察他们的对手逐一击破。
手慢一步,没能挑到一院新人的剩余二、三、四院新人自是十分着急。只有一院新人才是他们最为可靠的得分点。
所有人目光紧密搜索着这一带,寻找着漏网之鱼。
“挑战!”终于有人发现了一位,大喜过望冲上大叫。
定制升起,其他人却都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末了全是同情。
被挑战者转过身来,挑战者一脸愕然,跟着大叫:“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挑战到的,竟然是路平。
林天表、营啸,这两个新人中的佼佼者,直接就是从第六圈开始。
但是路平,这个五级上品神兵的传承者,居然是在第七圈?
“你一定是站错位置了!”挑战路平的是一位四院新人,距离五院越来越近的他,自是无比珍惜他为数不多的机会。
路平摇了摇头。
位置,他是听天权峰的门生安排的,错不错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些平时称兄道弟的前辈,在这一刻露出了极其难看的嘴脸。
或许规则之下,这也不能算是错吧?路平想着,取出了自己的七星令。
“我出三枚。”他说。
以多少七星令作为胜负的赌注,是被挑战者的权利。
挑战者不得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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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刚在微博上吹牛逼,今天写这章时思路就不通达,好在越写越顺畅。感动!(未完待续。)
&bp;&bp;&bp;&bp;“三枚!!”那四院新人惊叫着。面对一个神兵传承者,他不认为自己有万分之一的胜算,他第一时间就已经准备求情,希望路平看在同是北山新院的情面上,能至少饶他一个两个,他倒忘了,他们向一院新人发起挑战时,可从来没讲过什么同在北山新院的情面。
但是他还没来及开口,路平掌中的三枚七星令已经浮向了半空。
“啊!”四院新人再次惊叫。就像喊出挑战,就会发动画地为牢的定制一样。在被挑战者喊出下注七星令的数目后,同等数目的七星令就会被试炼场中设好的定制从两位对决者中强行收走。而此时,这一定制已经发动。
路平的三枚七星令很快飘到了试炼场的正上空位置,每个试炼场的这个位置,也都飘着七星令,每场对决所下的七星令数目,倒是一目了解。
四院新人的三枚七星令被捂得很严,但是此时无法和早就经过设定的试炼场定制相抗衡。直接就从他的口袋里消失,再出现时,已是浮在了半空。
“我和你拼了!!”前一秒还想向路平讨饶的四院新人,一看一切已成定局,面目立时变得狰狞,咬牙切齿地向着路平咆哮着,一翻手,一把乌木所制的短刀已经握在了手中。
在北山新院三年,这位新人也有一些积累,手中乌木短刀赫然也是一件二级上品的神兵。
“火焰斩!”高呼着异能的名字,四院新人手中短刀喷出火舌,硬是展开了一道三尺长的火刃。
炙热的火焰给了他自信,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对手也没那么可怕了。
或许,自己可以一鼓作气,就拿下三枚七星令也说不定,而且击败神兵传承者,这战绩是一定会引人注目的。
然后他就发现路平已经在他面前。
路平的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乌木短刀喷出的火刃因为魄之力的冲击,早已经紊乱地没了形状。
在他高呼异能的时候。路平已经出手。
在他臆想胜利的时候,路平的拳已经轰出。
一切都在刹那间,但他意识到时,他的身子已经离开了路平的拳。他倒飞出去,然后落地。
短刀上的火焰熄了,他趴倒在地了。
战斗结束,只用了一拳。
毫无花哨,也没有异能。就是冲到身前。然后挥拳,这是寻找孩童打架都能用出的方式。只是路平的动作实在太快,快到这位四院新人根本反应不及。
四周留意到这一场战斗的人,全都看得呆了。
路平却还在认真注视着他的对手,听破用心施展着,聆听着对手魄之力运转的声音。
对手爬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似乎也很想站起,但是很快他就选择了放弃。右手无力地扬起:“我输了。”
他这话音刚落,试炼场的结界开始消失。上空正中悬浮着的七星令也逐一落下,落在了路平的身边。
路平将其逐一拾起,看了看左右。
战败的四院新人,此时还在地上趴着。他在北山新院当中自然也有交厚的好友,但是此时全都远远避着,无人上来。以至于路平他们两人对决的这块试炼场四周,空出了好大一块。
在认出这居然是路平后,绝不会再有人跑来向他挑战,同样,也没有人愿意被路平挑战到。惹不起,那自然只能躲,躲得越远越好。此时看到这场战斗竟然刹那间已经结束,本就已经远远躲开的众新人。更是做鸟兽散,呼啦啦瞬时又空出了好大一片。除了开启对决正在试炼场里战斗的,四下一片竟是一个闲人都没有。
没人上来挑战,路平只能自己寻找目标,只是他朝哪个方向一走,那边人群顿时如潮水一般后退。挑战发动试炼场定制。那得是双方走近一定距离才可。
更有新人,早已经去找人投诉了,神兵传承者,怎么可能是第七圈的实力?
可是得来的反馈,却很让人失望。负责安排会试者分布的天权峰门生,很肯定地表示,星命图上路平命星所在的位置,就是第七圈。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路平的命星,只是被录入了星命图,可是他根本没能完成引星入命,他的命星就只停留在了这么一个记命的阶段,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命星。
但是新人们哪敢质疑星命图,也只能继续抱头躲着路平了。
玄军护国学院的数位,此时尤其慌乱。
“申师兄,该怎么办啊?”卓青几个,围着申无垠着急问道。
因为霍英亲自出面的警告,他们平日再没敢生事。一直就在谋划着如何在七星会试上整治路平。在这盛会上,挑战对决都是合情合理之事,谁也不能够干涉。结果精心谋划了好多天,七星会试的前一夜,路平竟然一跃成了北斗学院神兵传承者?
卓青那晚可是晕倒了半个多小时才醒,原本,他是七星会试上要去拿捏路平的主力来着。但是现在,他们几人远比其他新人缩得还要开始厉害。在发现路平竟然也出现在第七圈时,就直接跑离了北山新院原本所在的这个圈子。
“大家不要慌。”申无垠强自镇定说道,“路平就是找上来,最多也只夺走任何人的一枚七星令,不会有大事的。”
“可是那家伙万一下狠手怎么办?”卓青说道。他当时是和刘五一起折磨过路平的,所以十分惧怕路平的报复。昨天一晚上,脑海里回响的都是路平被刘五的剔骨折磨时骨骼发出的惨叫声。
“无论如何,他总不能下杀手。”申无垠这话,其实也是在给自己打强心剂。
“他可连七杀守卫都敢杀。”又有人说道。
“七杀堂那又有七杀堂的规矩。”申无垠说这话时,底气也是相当一般。
一时间,众人都忘了他们也正在参加七星会试这回事,直至耳边突然有声音传来。
“哈哈哈,这里怎么会有一群肥羊?”一个尖锐的声音带着惊喜叫道。
申无垠闻声一转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北山新院的新人,几乎都在星命图的第七圈,也即是最外圈。但是最外圈,也从来不是只有他们,他们也只是最外圈中很小的一部分。
在二、三、四院新人眼中,一院新人是不谙世事的嫩羊,他们会对一院新人充分了解后,避开当中有实力的,挑自己有把握的,在这七星会试中夺取七星令。
可是对于所有第七圈的北斗门人而言,整个北山新院的新人,却都是肥羊。与二、三、四院新人所不同的是,这些其余的七圈门人,对一院新人反倒会略谨慎一些。因为一院新人只是初来乍到,不像二、三、四院都是得到证明:连年停留在北山新院,这就是实力差的证明。
玄军护国学院这一伙,一到四院者皆有,自然是很受青睐,眨眼就已被人围上,问也不问就接连发起了挑战。
才出虎口,又入狼窝,申无垠心下连连叫苦。因为路平出现在第七圈,打乱了他的阵脚,都没顾上做好安排。
眼见身边伙伴一个被人挑战进入了试炼场,申无垠只得上前交涉。
“这位师兄,我们可是……”
“挑战!”人理都不理,直接就把他挑入了。申无垠那可是四院的,在一般人眼中这是仅次于五院的废柴,只愁遇不到,自动送上门来的那还不抢起来?
看到试炼场升起,申无垠憋了一肚子的闷气顿时也燃烧起来。
“找死!”他喝道。他是四院出身,但这是玄军帝国为了照顾护国学院新人所做的特殊安排,他申无垠的实力,绝没有那么不堪。
一抬手,三级中品神兵匕首奈无亮出,对手就有些惊讶了。
“我出三枚七星令。”当申无垠自信无比地沉身说出他的下注时,对手更是已经傻眼。
申无垠冷笑着,三枚七星令潇洒地抛向了半空,他已经准备给眼前这家伙一个教训。
结果眼角一瞥间,冷汗顿时下来了。
路平!
路平这小子怎么也跑来了。
四下都是他们护国学院的新人被挑战的试炼场,路平此时就在当中穿梭着,此时正停在已经开打的卓青对决的试炼场旁边,饶有兴趣地观看着。
这家伙,是想等卓青打完了再挑战?
申无垠心神不宁,被对手察觉到空当,冷不丁地一个偷袭上来。
当!
申无垠反应总算不慢,千钧一发的这一刻,及时挡下了这一击。
他顿时也不敢太分心,他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举手打倒一名北斗门人,哪怕是第七圈的。
申无垠可以收摄心神,卓青却不行。
路平出现在旁的那一刻,他就完全乱了。
也算名门出身的他,有着相当不错的基础。在一院也是仅次于林天表、营啸这两个异象二人组以外的翘楚。他的实力,是完全可以同眼前这位相斗。
但是路平一出现,他的注意力被破坏,紧张、担忧各种负面情绪一起,顿时全面落入下风。砰砰砰,连吃数拳,毫无招架之力。
就这,他还偷眼观察一旁路平的举动呢,结果就见路平在那大摇其头,正对他的表现表示遗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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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三千字的节奏!(未完待续。)
&bp;&bp;&bp;&bp;七星会试已经全面开始,只是比起外圈试炼场全面开花,越往圈内,就越显得冷清。
比起外圈,越往圈内,北斗门人的人数越少,实力也就越强。最临近正中七星楼位置的一圈,神兵传承者占了极高的比例。他们当中绝大多数更是已经开门授徒,在北斗学院,他们已算师者,而非学生。
但是七星会试,只要尚在学院的北斗门人都需参加,甚至有些已经出山的门人,都会在这天专程赶回参加七星会试。高站七星楼楼顶的七院士,此时也都各携着三枚七星令,若有门人向他们挑战,他们也同样不能拒绝。
不过今年出席的七院士,除去缺席已成惯例的郭无术,一下子又少了一位,仅有五位守在这七星楼顶。
但是不管有五位还是七位,会向七院士发起挑战的,不能说从来没有,但总是极少极少。也因此,这仅次于七院士的第二圈,互相之间的挑战向来也是很少。
这里已经是七星榜上除七院士以外的最上层,位列这里的门人早已经充分证明过自己的实力。他们相互之间已经没有互相挑战的必要。除非两人之间有隙,借这机会来折一折对方面子的。
今年看来,一流门生相处的都很和谐,目前没有任何一场挑战发起。而对于受邀而来的观战者来说,最想看到的,可就是这内圈一流强者的战斗,甚至七院士之间能相互挑战一下就更过瘾了。
不过对于熟悉七星会试的人来说,都知道这不太可能。这些已经站在顶端的强者,不会再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所以最内圈虽然很冷清,却没有影响七星楼顶上这些来自各方的尊贵客人的兴致。这最强的一圈虽然不打,但是再往外的第三圈、第四圈,试练场已经遍地开花。楼顶上的各方宾客,第一时间就已经毫不吝啬地为北斗门人送上溢美之词。如夏博简这等程度,更是看得心惊肉跳。
他因为一院之长的身份,才被客气地请上这七星楼顶。同七院士以及其他贵客一同观看七星会试。可若以他三魄贯通的实力来说,将他扔在这七星会试上,夏博简估计自己顶多也就捞个第五圈的位置。
北斗学院的实力,委实太可怕了一些。这让夏博简不免要想到那个邻区的。已经被院监会铲灭的摘风学院。
赶超四大?这得是多么的井底之蛙?那个路平眼下也该体会到了吧?
一想到路平,夏博简的目光不由朝旁走了走。一个一袭白衣的青年,腰悬佩剑,静静地站在不远处观战。这个年纪,就能成为北斗学院贵客。登上这七星楼顶的人可不多。而这位正是玄军帝国院监会的总长,玄军帝国派来出席斗学院的七星会试的代表。整个楼顶,在年纪上能与秦琪相提并论的,就只有代表青峰帝国前来的那一位。
因为北斗学院地处青峰帝国境内,青峰帝国对北斗学院给予了相当的尊重。派来观看七星会试的,赫然是青峰帝国的大皇子严鸣。
作为占领这片大陆近二分之一领土大国的皇位继承人,严鸣地位之尊贵,在这七星楼顶可谓首屈一指。昌凤帝国来的是一位长者,是昌凤大族朱家的家主,在昌凤帝国虽也位高权重。但论尊贵,也依然无法和严鸣相比。
这三位帝国代表,只在初相遇时相互有过招呼,待到这楼顶之后,就仿佛心照不宣般地,分居三角,仿佛三大帝国在这大陆上的三分鼎足之势。而他们各自领土内的学院以及一些势力,下意识地也就围绕在了他们身边。倒是其余三大学院派来的代表,未以国划分,三院代表聚集在一起。言谈甚欢。除此还有像珍宝阅这类势力的代表,则在多方之间游走,与每一方都不会疏离,却又不会走得太近。
正所谓见微知著。落叶知秋。从这七星楼的小小楼顶,便已可以看出大陆多方势力的分列形式。
夏博简在这楼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物。谨小慎微,不敢多言。和同是玄军帝国境内的两位院长一样,都是站在秦琪的附近。
三大帝国的代表,若说地位,以严鸣为尊;说资历。自然是昌凤朱家的家主最长;但要说最契合的,却是秦琪。院监会总长督管的就是全国学院,四大学院虽超然,终归也是学院,由他这个院监会总长来出席学院活动,再贴切不过。
只是秦琪到了这里,对路平会采取个什么说法呢?
这一点夏博简很好奇,却不敢多问。秦琪他也是直至今日早上才见到的,此前也未听说玄军帝国会派谁来。他倒是有听说秦琪的兄长秦越也到了北斗学院,却是以南天学院的门人身份。此时七星楼顶,南天学院的东林门主程落烛是在的。但是秦越就同夏博简带的那帮门生一样,可以来凑这热闹,但是想登这七星楼顶,实在未够资格。只能在北斗学院另安排的位置,观看这七星会试。
就在他们将关注点纷纷投注在内圈的高水准对决时,殊不知,北斗学院今次缺了两位的院士们,却将关注的目光投向了外圈最遥远的位置。
“怎么会的,他怎么会从那里开始?”
别说七圈的门人了,连院士里都有人纳闷。能成为神兵传承者的路平,居然在七星榜的最下游。
“星命图上,他就是那个位置。”主管天权峰,对星命图负责的陈久说着,“应该是那天引星入命时出的意外,当时他的魄之力竟然全都失去了。”
“哦。”疑惑的是天玑院士王信,七院士中,只有他和天璇峰宋远没有同路平直接接触过。
“吕沉风还是没有同意。”院长徐迈此时突然开口,微叹了口气说道。
“果然。”对这个答案,众人虽叹息,但也没意外。
“宣布吧,这次七星会试,还会选出瑶光院士。”徐迈说道。在得到吕沉风的确切答复之前,他们还没有公布这个消息。
但是很快,消息传遍。
七星楼下的最内圈,只是以走过场心思来参加这七星会试的一流强者们,眼神顿时炙热起来。他们纷纷抬起头,仰望着。
七星楼并不高,但是那个楼顶对他们而言一直高不可及。
但是今次,他们有了机会。
七院士产生了空缺。
而院士看来也没有合适的推举人选。
于是,七星夺魁。
这机会,来得太突然了。
内圈的一流门人,仰望完七星楼顶,开始相互对望。
他们这些人,无疑是机会最大的。
要怎么开始?
他们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纷纷盘算起来。
七星夺魁,这可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尤其没有谁认为自己在这一圈拥有碾压级的实力。
机会难得。
机会的难度也很大。
但是每个人的心中,终归有了一个目标。
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但是这个念想,可以在任何人的心中发芽。
站上那个楼顶。
无数人向七星楼顶仰望着。
身在第三圈的严歌,同样也在仰望着。
但他没有去看五位院士,没有去看他们身边空着的位置。
他在看着那个相貌和他有几分想象的年青人。在七星楼顶,这个七星谷内接受阳光最好的位置,年青人的笑容就和阳光一样灿烂。
那是他的哥哥,亲生哥哥。
严鸣也看到了他,立即向他挥了挥手,笑容变得更灿烂了。
严歌微笑着,躬身施礼。
君臣之礼。(未完待续。)
&bp;&bp;&bp;&bp;最尊贵的客人在七星楼顶鸟瞰四方。他们的门生、随从,却都没有资格登这楼顶。他们被北斗学院安排在别处,观看着这一年一次的北斗盛会。
人群被分成了许多块。相比起七星楼顶,这里的势力划分更加泾渭分明,就连珍宝阁这种需要结交天下,和气生财的买卖人,都没有去多方势力游走,而是很乖巧的在观看席上偏安一隅。
他们人数不少,比各家学院来的人都要多得多。他们看比赛又很认真,每个人都选定一场比赛,看得目不转睛。
有了解的人,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当即就笑了。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七星会试对他们来说就是无限商机。一些落败者,或是不足者,想必都会被珍宝阁的人记录下来,找机会就发起主动营销。
和这些家伙,真是没话说啊!
其他各势力的,对于这模样的珍宝阁人,都没有什么交流的兴趣。继续各自凑堆,谈论着他们关注的对决。等到七星会试要决出瑶光院士的消息传来后,所有人更是兴奋了。只是观看七星会试就已经不虚此行了,七星会试上比斗决出瑶光院士,那该是怎样的大场面?恐怕一生都难有机会再见一次。
这不,就连生意为重的珍宝阁人听到这消息都有些骚动。不过他们当中一些人眼中闪烁的东西,可不只是兴奋和期待,这,可就没有多少人注意了。
一时间,观战者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通常极少会发生对决的第二圈。虽然此时迟迟也没有挑战开始,但是所有人相信,有瑶光院士的席位虚位以待,最高水准的二圈对决,一定会爆发。
也在这时,最外的第七圈,一场并没有受到多少人关注的对决。结束了。
心思完全无法集中的卓青,彻底败给了挑战他的对手。但是他并没有介意这场失败,他一直在介意的,都是那个在旁观看他比赛的人。
路平。
他竟然真的一直都没有离开。一直守到了卓青对决结束,这心思昭然若揭。尤其是看到卓青败下阵后,路平立即活动了一下身子,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大干一场了。
看到试炼场的结界开始消失,七星令开始落下。卓青大为着急。
“挑战,挑战!”他忽然叫道。
“你说什么?”几乎被卓青视为空气的胜者,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被他轻易击败的对手,竟然马上就向他发起了挑战?
七星会试的规则。胜者不得重复挑战同一名对手,但是败者,却可以向击败过自己的对手重复挑战,直至胜出。
不过通常会这样做的,或者是有很深的过节,不肯轻易罢休;再或者,就是在上一场对决中找到对方的破绽。有了十足的把握。
这位胜出的北斗门人不认识卓青,自然不会去想有什么过节。第一时间意识到的就是后者,他马上开始检讨自己在方才对决中有什么破绽。
但是想来想去,脑中能称上破绽的可全都出自卓青。
他挠挠头,有些想不通,这时总算注意到了试炼场外等候着的路平,随即发觉了卓青看向路平时忌惮的眼神,心下顿时明白了。他在对决时很专注,之前没有留意路平的存在。不过现在,他发现了。
“你想挑战他?”他索性过去问路平。
“是的。”路平点头。
“他不敢和你打。所以索性再向我挑战来拖延?”这位接着说道。
“是这样吗?”路平没敢肯定,他问卓青。
卓青脸色煞白,不知该如何回答。
“有私人恩怨啊。”那位笑着。
“是啊。”路平说。
“那我就成人之美,把他留给你好了。”这位说着。已经接住获胜落向他手的七星令,迈步就要走。
“喂喂,怎么搞的,怎么可以拒绝挑战的,怎么可以?”卓青着急大喊,但是喊没两句。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挑战是不可以拒绝,但是刚刚结束一场对决的人,却有五分钟可以不接受挑战的休息时间。这规则申无垠、纪师兄都有和他们讲过,卓青一时着急,忘了个干净。
此时反应过来 ,卓青转身就跑。
他同样刚刚结束一场对决,同样有五分钟休息,这时间里,不接受挑战逃开便是了。
他想得挺美,但是转身刚跑出一步,路平的身影已经闪到了他身前。
“之前不是说好要由我们两个做出了结吗?”路平提醒卓青。
卓青没忘这个说法,他好想回到那个时候。那时候的路平,完全没有魄之力,还被剔骨重伤,他只用一根手指都可以要了路平的命。
可是现在,神兵传承者,一个击杀了七杀守卫的神兵传承者。
那个说法,那个约定,卓青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遵守了。
“你别天真了。”他故作镇定地说道,“真以为那只是你我之间的事吗?准确来说,你我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事,是你犯下的罪行,不容于帝国。”
卓青这话,软硬皆有,一边提醒路平其实他们没有私人恩怨,另一边却又向对方暗示着自己身后庞大的帝国实力。
“现在帝国院监会的总长秦琪,可就在那七星楼顶上看着你呢!”惟恐份量还不够,卓青又抛出秦琪的存在。
路平略皱了下眉,向七星楼方向看了一眼。但没等卓青松口气呢,他的目光却已经移回。
“那是另外一回事了。”路平说道。
“北斗学院里,这事不是就限制在你我这里了吗?”
卓青欲哭无泪,那是詹仁为了化解北斗学院与玄军帝国之间的矛盾,刻意淡化此事所做的修饰,现在反被路平拿来没完没了地针对起他来。
这个家伙,是一定不肯罢休的。卓青想着,又跑,但无论哪个方向,路平都能马上追到。可以使用魄之力的他,实力远非卓青可比。
几个反复,卓青绝望了。
这一场,看来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了。
“挑战!”结果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试炼场升起,将路平圈入其中。
卓青眼睛一亮,他认出那位挑战者,是他在护国学院时的师兄,高他一级。去年加入的北斗学院,现在已经不在北山新院。
“卓青你先走。”师兄对卓青说道。
“呵呵。”卓青松了口气,想想自己刚才在路平面前彷徨失措,心下颇窘,开口笑道:“你终归只是一个人。”
这边路平已经随手扔起几枚七星令,由得试炼场收去,然后另一手一拳挥出。
试炼场退下,似乎还没升到最高的七星令悉数落向到路平手中。
“挑战。”他转过身来,一边接住七星令一边对卓青说道。
身后,卓青护国学院的师兄,瞪着双眼,微提起的双手还没有完全拉开架势,就这样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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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伴们都被我这两天的运动步数惊呆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卓青汗如雨下,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他拥有的五分钟保护时间在被路平咬住不放时就已经耗光,护国学院师兄的及时挑战,那是凭空又帮他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他本也没指望一个还在第七圈混的师兄可以胜过神兵传承者,但是,多少可以支撑一会吧?这一会的功夫,他觉得足够自己消失。
结果,就他一句话的功夫,师兄就已经被路平解决。
卓青恨自己话多,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好像少说这句话的功夫,就足以他逃脱似的。
挑战!
路平的声音清晰无比,鸣之魄的指向也正是朝着卓青。坐地为牢的定制,就在以这样的条件来准确触发的。
此时想跑,已无可能,绝望的卓青已经在盘算怎么在路平手下少吃点苦头了。
结果让人意外的是,明确发出的挑战信号,却没有触发定制。
路平微愣,卓青反应却快,先不去想是出了什么状况,总之撒腿先跑。
路平下意识就追,但是随即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身上的七星令总数已经超过了七枚,试炼场的定制触发,与七星令息息相关。没有七星令不可能触发定制,七星令数量超过了定制要求,同样无法触发。
第一战收获三枚,刚刚随手又收获两枚的路平,已经拥有七星令共计八枚。拥有七枚以上七星令者,第七圈的试炼场定制是无法被触发的。也就是说,此时的路平只能向第六圈进发,去挑战第六圈的北斗门人。
已经想明白这点,但路平脚下却没停,还在追着卓青。
卓青的脑子可也不慢,跑没几步,也已经反应过来。
他大喜过望,当即停步,看到路平冲到面前。也不慌不忙。
“现在,你能拿我怎样?”他笑着。没有试炼场,虽然依然可以挥拳相向,但是七星会试如此盛会。怎会一点规矩没有?如此场合私斗,怕是分分钟就会被学院给修理了。
这一刻,卓青倒是挺期待路平向他出手,然后被学院出面狠狠教训。
结果路平也笑了笑,脚下忽一转。突就冲到了另一名北斗门人身前。
那人吃了一惊,下意识就先向后退,但是路平出手如电,一下子就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那人吃惊,没发起挑战就动手,这人是想做什么?
结果路平的手很快就已经握住了他的掌心。
“送你。”路平笑道。
那人一愣,已发觉有什么东西被塞到了掌心,下意识低头一看,呆住。
被塞进他掌中的,赫然是两枚七星令。
等他回过神再抬头看时。路平又已经变向,已经重新向着卓青冲去。
“挑战!”他叫道,试炼场冉冉升起。
卓青差点一口血直接喷出。他真的一点都没想到,路平如此轻轻巧巧地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因为几乎没有人会有“七星令送人”这样的意识。在七星会试上,七星令就等同于他们每个人的生命,有人会把自己的命送出去吗?
路平,随随便便找了个不认识的人,就送出了七星枚,而且一次两枚。
现在他只有六枚七星令了,自然成功触发了试炼场。而那位被他送出七星令的北斗门人。还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呢!
“做个了断吧。”路平平静地对卓青说着。
“你不要乱来,这可是七星会试,很多人看着呢。”卓青说道。
“当然。”路平说道,“我不会杀了你的。这是我们说好的。”
这承诺丝毫没有让卓青觉得轻松,不杀,那就是折磨啊,如彻骨一般的折磨,卓青不寒而栗。
于是他当机立断,扔出了他手中两枚七星令。
“两枚。”他叫着。七星令向上浮起。
“认输!”他接着又叫,干脆无比。
这两个字对试炼场而言是同“挑战”一样极其有效的发动条件。试炼场开始退下,刚刚从卓青手中扔出的两枚七星令,直接就飞向路平手中。
但是路平的手已经是拳头。
卓青认输干脆,可路平出手向来也不拖泥带水。
他扔出七星令,对决就已经开始,路平的拳头,那时就已经挥出。
然后卓青认输,可路平的拳比他喊认输还要快。
于是他喊出认输的时候,正是路平的拳轰到他面门的时候。
以为已经彻底摆脱问题的卓青,哪想到路平的拳来得比他认输还要快,他根本没有半点防备和闪避的心理。
这一拳,中得结实。
一个拳印,瞬间就出现在了卓青脸上。
他倒飞出去,撞到了正在退下却还没有完全退下的试炼场封禁上,鸣之魄飞快在他周身传递了一遭,从内脏,到肌肉,到骨骼,他无处不觉得难受。刚一落地,就一口血喷出,再然后又是翻江倒海般的,将他胃里那些东西全数搜刮呕吐出来。
他提起一根手指,颤抖着想指路平。
都认输了还打?
他想这样指责路平,然后向学院狠狠投诉。
可是过程在脑中略一过,连卓青自己都清晰地意识到,路平那拳真比他认输要来得快。
他深深地喘了两口气,只能找些聊以**的东西。
“我认输了……”他拼命让自己笑出来,“你只能打我一拳,还能拿我怎样?”
路平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事前说好,我当然会直接打死你。但既然有了约定,当然也就是这样一拳了。多一拳,你不就死了?”
说完,路平挥手抓过卓青的两枚七星令,同卓青连多一句的话都没有,转身便走。
就……就只这一拳?
卓青各种担忧,各种恐惧,结果路平打算对付他的,就只是这样一拳吗?
一拳击败他,这当然够了。可卓青满以为路平会慢慢地折磨他。眼下这拳虽痛、虽伤,但比起当时彻骨对路平的无尽折磨,还是差得远了。
早知如此……
卓青懊恼不已。他恨自己没有有勇气一点,干干脆脆地接受路平的挑战,无非也就是吃这一拳,何须弄得现在这样狼狈难看?而且惶恐之间,两枚七星令全给扔出,现在一点翻身的机会也都没有,他已经彻底出局。
这次七星会试,他本是大有可为的。无论申无垠,还是刘五,都这样说。他的实力,搏进第六圈的机会很大。那无疑会为他在北斗学院赢得一个很不错的起步。
但是现在,他和那些最差劲的学生一样,最先被淘汰出局,一起去七星榜上的垫底。然后,看着路平轻轻松松地闯向了第六圈。(未完待续。)
&bp;&bp;&bp;&bp;第六圈和第七圈有什么区别?
至少从表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了。两圈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试炼场的形态看来也差不多。但是稍仔细留意一下,就可以看到,每个试炼场上空正中,漂浮着的七星令的模样,和第七圈众人领到的七星令是有些不同的。
这,就是第六圈和第七圈的区别了,同样也是每一圈之间的区别——七星令不同。
而七星令与发动试炼场定制息息相关,第六圈的试炼场,就得用第六圈的七星令发动不可。用第五圈、第四圈的七星令是绝无可能发动的,所以参试者无法以高打低。至于第七升入第六圈的如何发动试炼场?倒也简单,第七圈的七星令,一次用上两枚即可。同样的,在第六圈里接受挑战,若想用第七圈的七星令来应对,一次最少付出也是两枚,相当于一枚第六圈的。
这些规矩,参加过七星会试的人早已经晓得,头回参加的如路平等人,也有纪师兄专门告知。
路平此时,就已经踏足了这片试炼场上空漂浮着不同种七星令的第六圈区域。
“挑战!”
几乎是第一时间,路平就从不同个方向听到这叫声,从不同个方向,感知到了通过七星令所传导出的,可以触发试炼场定制的鸣之魄力。
试炼场缓缓升起,一人高高兴兴地与路平一起被圈在当中,其他几个方向,各有人垂头丧气,为错失良机扼腕。
第七圈里,北山新院的学生被视为肥羊;第六圈里,同样会有些人被视为肥羊,比如说,刚刚从第七圈冲进第六圈的新人,那在第六圈的北斗门人眼中就属弱者。
第七圈里有专盯弱者下手的,第六圈也没有免俗。
路平这刚踏入第六圈的区域。立即就被许多人盯上。相比起第七圈上来就自带肥羊,第六圈这相当于还要等刷新,非常来自不易。
于是成功挑战路平的这位,都没太理会眼前的对手。倒是先向那些慢了他一步的门人,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但是随后,他就看到这些人全都露出惊讶的面孔,没有一个人是在注意他,他们的目光。赫然注视着的是他的对面,也即是他刚刚挑战到的对手——那只肥羊。
挑战者连忙回头,先映入眼中的,都挥洒在空中的七星令,纷纷扬扬无比夺人眼目——没有谁见过七星令被这样一把洒向半空。
这是……扔出了多少七星令?
挑战者心下一阵狂跳,饶是第七圈的七星令两枚才能抵掉第六圈一枚,这豪迈地挥洒也让他有些不安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七星令的数量很快数清。八枚七星七星令,那便是四枚六圈七星令。这,即是这位挑战者所拥有的全部。此时已经从他口袋里飞出,自行飘向高处了。
挑战者咽了一口吐沫。注视着路平,他不明白这个从第七圈爬上来的家伙,何来这样的自信,竟敢一下就用上这么多的七星令。
他没敢轻举妄动,这边路平却还是那么的简单直率,抬手,挥拳。
路平是有些自信。因为被发起挑战的那一瞬,他就已经迅速施展听破,判断了对手的实力。
这是很多强者都无法轻易判断出的东西,但对路平来说却很简单。贯通境的魄之力。流动的声音与感知境截然不同,所以他一施展听破,就已经知道眼前这位是鸣、力双魄贯通的实力。
双魄贯通,这在北斗学院一点也不出类拔萃。第七圈里大部分人都处在这个境界。再加上这人挑战得手后,与周围那一圈人的作派,让路平也猜出了他们的心态。
专挑弱者欺凌的,那会是什么强者?
所以路平自信,所以他扔出了所有七星令,然后挥拳。
鸣之魄汇集。穿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颤动的波纹。
挑战者现在对路平已经上心,可是已经太迟。发起挑战时,大家争先恐后掠夺肥羊,只怕发动太慢,何人注意过双方的站位、距离这些问题?
这些细节,可都足以决定两位势均力敌者之间的先机。
他没有理会,于是眼下付出了代价。
他看到路平出拳,他感知到了鸣之魄飞速逼近,但是他的动作,不足以在这个距离做出完全闪避。
他只移开了半个身位,冲来的鸣之魄,击在了他的肩头。
总算不是要害,他刚刚这样想着,命中他肩头的鸣之魄,有直接穿越而过的,却也有沿着他筋骨脉络瞬间传遍他全身的。
他也是一位鸣之魄的贯通者,却没有见过将鸣之魄施展出这种变化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惊讶地问道。
“路平。”路平说道。
昨夜之前,路平的名字也在北斗学院里流传过,却只是一个谈资,很多人记住了这么一回事,但这个名字,很容易就会被疑问,太多人讲起时会用“那个新人”来指代路平。
但是昨夜之后,所有人记住了路平这个名字。
一年只会有七位的神兵传承者,很难记住吗?
更何况,这位是一个新人,取得了五级上品神兵,过程中看来还有一位七杀守护者丧生。
路平这个名字,这一夜间,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眼下他的名字传到了挑战者耳中,挑战者果断只说了两个字:“认输。”
周围那些之前还在遗憾的门人,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顿时也纷纷向后退却,又是好大一圈的空地。
神兵传承者,在第七圈无人敢惹到了,在第六圈,同样也是所有人心目中无敌一样的存在。
于是路平这第六圈,比第七圈突破得还要快。只一局,四枚六圈七星令到手,加自己手中八枚七圈七星令,总计按八枚六圈七星令算,已经无法在这一圈里发起挑战了。
他收好七星令,开始继续向着内一圈走去。所过之处,人人退避。之前不认识他的,现在都已经非常认识了。
第七圈、第六圈,连续突破,一共就只用了三拳。
但是没什么人惊讶,五级上品神兵的传承者,正该有这样的实力。
可是五级上品神兵的传承者,怎么就从第七圈开始打起了?
负责星命图的天权门生,再次收到气愤地举报,但是于事无补,星命图上,就是这么个排位。
而身处局外的观战者,此时也看出一些名堂了。虽然在界限并没有明显划分的情况下有人飞速突破并不明显,但是所过之处,都是老大一圈空地,那从哪个方向看可都有些扎眼了。
七星楼顶,北斗院士们本就对路平时有注意,自是看在眼中。其他各方来客,此时也发现这边有个了不得的七圈人士,正在大步推进。
人颇多的看客席上,更是很多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哪怕生意为重的珍宝阁人,也不免要向这边多看几眼。
当中一位头上戴着草帽的家伙,更是几眼之后,目光就再没离开了。
“不会吧?这是北斗学院诶,也这么嚣张?”草帽下的家伙,暗暗嘀咕着。(未完待续。)
&bp;&bp;&bp;&bp;七星会试继续进行着。
并无明确界限的圈与圈之间,随着比斗如火如荼地展开,渐渐已变得泾渭分明。远远看去,可以清楚看到圈与圈之间分隔的脉络。
路平这一步,跨离了第六圈,正式踏足第五圈。
结果脚才刚一沾地,就觉脚底一沉。这片土地,竟是松软异常,一脚下去就是一寸见深的脚印。
路平微愣,他只是寻常走步,可没下出这么大的力气。
撤回脚步,路平低头瞧着那脚印。他很快就发现,问题不在他,而在那片土地。
这片土地,赫然有魄之力流动的声音,显然是被施展了什么异能,这才变得如此松软。路平用听破进一步感知了一下,大概有方圆三米的区域,都有这种魄之力在流动。正前方两米,两个不知踩下多深的脚印,孤伶伶地裸露在那里。
路平马上意识到了,这是之前战斗所残留的痕迹。土地的松软会保持到现在,想来应该是什么定制系异能。
感知着这片区域,路平默默绕行,与此同时,也体验到了第五圈与之前六、七两圈大大不同的氛围。
第五圈起,再没有三魄贯通以下的境界,也是从这一圈开始,北斗学院遥遥领先大众的四大学院级实力,才开始认真突显。
变得松软的土地,不过是这一圈的冰山一角。路平继续留意下去,就发现这一圈战斗所残留的痕迹,远比六、七圈要丰富得多。
毕竟三魄贯通开始,修者可以掌握的异能种类越发丰富,大量单魄、双魄无法掌握的四阶以上异能,都从这里开始强势登场。
松软的泥土、结冰的花草、烧焦的黄叶,处处可见各种异能施展后的痕迹。正在进行比斗的试炼场里,各种异能手段,更是眼花缭乱。
路平就站在临近的一个试炼场外,看着内里的两位北斗门人。一位十指连弹,不停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另一位身形有如鬼魅,足不点地地在场内穿梭游走。两人看来一时间谁也奈何不到对方,正斗得胶着。
“赌两枚七星令。夏河胜,接吗?”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路平扭头一看,一个模样猥琐的家伙来到了他身旁,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路平有些莫名。却还是不由地问了一句:“哪个是夏河?”
“十指连弹,施展异能‘空伤’的这位便是了。”猥琐的家伙说道。
“我看也是他要赢。”路平说道。他说是看,实则是听,被猥琐家伙介绍说叫夏河的这位,魄之力运转流畅,流动的声音清晰痛快;而高速移动着的这位,魄之力的声音却骤高骤低。
对听破感知的魄之力声音已经颇有心得的路平,很肯定这种状况是魄之力无以为继,勉强透支的状况,这边这位。怕是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你这小鬼,倒也有几分眼力呀?”猥琐的家伙颇惊讶。从表象上看,高速移动这位可一点不像是强弩之末,高速移动紧逼,气势十足,看来分分钟就要冲破夏河的攻势。
结果这话刚落,就听嗤一声响,高速移动这位左腿裤角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立时飘出。这位的身形也随之一滞,在路平耳中。他魄之力的声音顿时偃旗息鼓了。
但停顿也只这么一瞬,魄之力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位显然不想这么轻易罢休,他要继续。
于是十指连弹继续。高速移动寻觅机会继续。
“看封立这么顽强有气势,你有没有改变主意啊?两枚七星令,赌局依然成立哟。”那猥琐男看到被称为封立的北斗门人顽强再战,以极具诱惑力的声音说着。但是头转过来时,却见路平已经离开这里,向着另一试炼场走去。
“诶你这小鬼。走也不说一声,我赌你没怎么受过教育,很不懂礼数。”猥琐男一边跟着移步一边叫道。
“你赢了。”路平头也不回地说着。
“光说有屁用,你倒是下注啊!”那猥琐男嚷嚷着,竟然追了上来。留意了一眼路平的去向和目光,像是收获什么良机似的眼前一亮。
“怎么,你对这一场对决有兴趣吗?”猥琐男说着,跟着路平一同在又一处试炼场外停下了。
但是再看了一眼后,他一脸的兴致勃勃收起了,变得索然无味。
“这局你要是押盖文,我和你赌命都可以。”猥琐男恨恨地说道。
“呵呵。”路平笑笑,没说话,也没问哪个是盖文。虽然他不认识,但是用排除法他立即知道了盖文是哪个,因为这位盖文的对手,赫然是他认识的人。
唐小妹,和盖文在对决的赫然是与路平同在五院的唐小妹。路平就是发现这边有这么个熟悉的身影,才急急赶来观看的。
只是这一局的胜负是如此明显,唐小妹优势之大,让人完全看不到她有什么理由会输。
“认输,认输!”她的对手盖文看来也很认命,急急忙忙地大叫着。
唐小妹的眼中却满是不甘和怒火,对于对手的痛快认输,她似乎极其不满。但是七星会试的规则之下,她也无法继续,否则势必是要被清离出场。
“师姐,你这究竟是何苦呢?”空中的七星令落入了唐小妹手中,这边的盖文看来也没有多懊恼,看起来反倒是有几分不安地说着。
唐小妹也不答话,目光冷冷地移向另处,手中利剑提起一指。
“挑战。”她冷冷说道。
试炼场外,正观看的不只路平和猥琐男,早有两人在一旁瞧着,此时唐小妹的剑,便指向了其中一位。
“你一定要如此吗?”那位脸色铁青,看来极其不善。
“废话。”唐小妹看来根本不屑理会,只是看着刚刚还没完全退下的试炼场重新升起,圈住了一个新的对手。刚刚结束战斗的参试者,可以受保护一定时间内不接受挑战,但是并不妨碍他们主动发起挑战。
“好,我就成全你。”脸色铁青的被挑战者,愤然朝着唐小妹走来,手一挥,七星令也是数枚甩上了天。
唐小妹不作声,只是由得自己的七星令升上空,赌注到底有多少枚,她似乎一点也不关心。
“哎哟,哎哟!”路平身边的猥琐男却是大叫起来,一眼数清了那漫天的七是七星令。十枚,一共是十枚,这两人,分别押上了五枚五圈七星令。
“这一局有点意思。”猥琐男一拍大腿,扭头看向路平。
“你觉得谁会赢?”他问道,声音竟然有点颤抖。
“唐小妹。”路平毫不犹豫地道。
“好!”猥琐男一声吼,又是一拍大腿。
“我接了,赌几枚!”他叫道。
路平一如既往地痛快,七星令掏出一大把。
“我去你哪来的?”猥琐男瞪着路平手中,又七圈七星令又是六圈七星令,这意味着,眼前这位是从七圈一路杀进第五圈的。
“摘风学院。”路平说。
“哦?”那猥琐男一直很猥琐的神情,忽然变了变,看着路平,竟然流露出几分亲近的意味。
“你是路平。”他说道。
“是。”
“那也得赌完这局。”猥琐男叫道。
“没说不啊。”路平有点莫名。
“八枚七圈令,四枚六圈令,总计也就是四枚五圈令。”猥琐男计算着。
“好小子,你这是要和我一局定胜负啊!”猥琐男叫着,一掏口袋,四枚五圈七星令拍了出来。
“挑战,以这一战的胜负为赌注。”猥琐男叫着,竟也唤起了一个试炼场,将他与路平圈起。
“这也可以?”路平惊讶。试炼场的对决,竟然可以不以双方的直接战斗分胜负,这一点纪师兄介绍规则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有提及。
“并不是人人都可以。”猥琐男不以为然地说着,却已经开始认真关注那边即将开始的对决。
唐小妹也终于在这时回头看了路平一眼。她早注意到路平,只是没去理会,直至现在路平赌她赢,竟押上了全部的七星令。
“说说,你凭什么认为她会赢?”猥琐男和路平也在试炼场内,却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我认识她。”路平说。
“哦?”
“所以希望她赢。”路平说。
“希望她赢?”
“对。”
“所以你其实不是认为她会赢,是希望她会赢?然后就押上了所有七星令?”猥琐男说。
“是。”路平点头。
“屁股决定脑袋,如此白痴我却有点欣赏你了怎么办?”猥琐男叫道。
路平笑笑。
“介绍一下。”猥琐男说道,“我叫方倚注。”
“哦。”路平点点头。
“我从摘风学院来。”猥琐男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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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更新里来!(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愣住,猥琐男揭晓的这一身份,着实让他意外了一下。不过他很快记起,摘风学院的摘风楼一层大堂,右边墙壁上所罗列的学院优秀人才中,确有四位最被人们津津乐道的,因为他们在摘风学院毕业后,被推荐进入了四大学院。
方倚注?
路平想了想,名字却是不太记得了,毕竟他摘风楼去得少,和其他人交流也少。这摘风学院风云人物的名字,他接触的很有限。
“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方倚注却颇为自信地说着,看来对自己的名字被挂上摘风楼的大堂墙上他还是知道的。
路平点了点头,他是想起来了,只是想起的不多罢了。
“很好。”方倚注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很警惕地道:“虽然我们很有渊源,但是这场赌局你可别想着我会手下留情。”
“那是当然的。”路平笑着。他对方倚注并没有任何了解,但只是那一句“我从摘风学院来”,就已让他倍感亲切。
“你输定了。”方倚注说着,目光回到试炼场中,唐小妹和她的对手还没有开始动手,只是各自紧盯着对方。双方神情都很凝重,大战一触即发,气氛紧张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听说摘风学院被毁了。”结果就这气氛下,方倚注忽然冷不丁问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是。”路平答道。
“怎么就毁了呢,还没来及回去打老郭的脸呢!”方倚注看来有些愤恨。
“院长……也不在了。”路平说。
“确实不在了?”方倚注对此似乎颇有疑惑。看来对郭有道的奸滑也有相当的认识。
“确实。”路平说。
方倚注沉默着。试炼场在此时终于卷起魄之力。唐小妹挥斥利剑,率先发起了攻击。
“顺风。”方倚注说。
“哦?”路平不明所以。
“你认识她,却不知道她的这个异能?”方倚注说。
路平摇摇头,五院的几位,看来都不弱,但具体本事他一无所知。
“力随风走,而非掌中的剑。”方倚注说道。
路平望去,就看唐小妹这一剑直刺对手胸口,但是对手所做的闪避。却很是奇怪,身体微向左滑,看起来是将左胸闪过,却将右胸口送上了剑尖。
但是一道劲风却从他颈边划过。带着他的发梢向后狂舞。
这一剑的力道,竟不在剑上,而是出现在了这么一个离奇的方位。
可惜这一击终究未中,唐小妹手腕一转,又是一剑斜劈。路平施展起听破。果不其然,唐小妹魄之力的声音根本不在剑上,而是自剑身向上偏出去足足半米。看似凌厉的剑锋,实则只是真实攻击的掩饰。
而在洞悉到唐小妹的真实攻击后,她那对手的闪避,看来也就恰到好处。侧斜的身子,刚刚好将唐小妹斜劈出的真实攻击躲过。
“只是可惜,遇上一个非常熟悉的对手,这个异能难收奇效。”方倚注又说道。
仿佛是在印证方倚注的说法,他话音方落。唐小妹的对手已经展开反击,一道寒光闪过,截断了唐小妹的攻势,再一闪,已逼得唐小妹连连后退。
“王同,算来也是唐小妹的同门师兄啊,他们这一门兵器大多是用剑的,只是可惜……”方倚注感叹着。
“可惜什么?”路平问道。
“可惜他们的导师。”方倚注说。
“导师怎么了?”路平问。
“是个禽兽,而且是很虚伪的那种。”方倚注说道。
他和路平开启的试炼场就在一旁,他们的对话。唐小妹和王同自然也都听得到。
这极不客气的评价,没有让王同脸上生出愤怒,反倒很有些引以为耻的愧色。唐小妹背对着这边,路平看不到她的神情。只是在这一刻,身子忽然飞起,却是被王同未停的攻势给轰飞了。
唐小妹落地,向后又是踉跄了几步这才站稳,她回头,看了路平和方倚注一眼。面无表情。
“洪雪岩就是这样的人,你也该清醒点了。”王同没有继续抢攻,持剑立在那里说道。
“我很清醒。”唐小妹转回头说道,提剑,向前。
“我看不起的,是你们那些虚伪的正义。”剑尖再次指向王同。
王同冷笑着,似对唐小妹的说辞不以为然,但是眼里到底还是闪过了一抹被人说中心事的慌张。
“这是什么意思?”路平主动向方倚注问道,他发现这位摘风学院的师兄知道的东西挺多。
“洪雪岩的事情败露以后,他的门生怕被牵连,纷纷与他划清界限,大义灭亲之坚决令人叹为观止!洪雪岩再有千般不是,但对自己的门生可是没话说的,最后却只落得一个门生为他收尸,其他的恨不得往尸体上多吐几口口水来证明自己的正直清白。口称大义,溟灭人情,这些人,你说该说他们什么好呢?”方倚注说道。
“虚伪的正义。”路平用了唐小妹刚刚的说法。
“比较恰当。”方倚注点点头。
“你们两个,在那胡说八道些什么!”王同听到这边的评头论足,忍不住喝道。
于是方倚注顺便就伸手指了指王同说:“这个,就是吐口水的。至少唐小妹,当然就是收尸的那一位,现在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路平点头。
“一会要你们好看。”王同恶狠狠地冲着二人道。
“虽然不齿他的为人,但论实力他倒也不差。尤其唐小妹这个异能,在熟悉的人面前威力被削弱的不是一点半点,所以我的注还是下在王同身上。而不像你,屁股决定脑袋。”方倚注像是没听到王同的恐吓,犹自说着。
唐小妹的剑,也在此时再次扬起,路平施展听破,清晰捕捉到她真实的攻击力道所在。王同显然也有感知手段洞悉唐小妹的异能,身体一偏,再次准确闪过攻击,手中剑光再起,比起先前却要璀璨许多,终于也施展起了他擅长的异能。
“风雨夜归来。”方倚注忽然吟起了诗。
王同挥起的璀璨剑光也在此时骤然不见,换成一团漆黑,向着唐小妹笼罩而去。(未完待续。)
&bp;&bp;&bp;&bp;方倚注的见识看起来相当不凡,什么都识得,什么都能说上几句,可是眼下的情势,却来不及听他诉说。一团漆黑扑面裹住了唐小妹,急剧向内缩去,好似一个枷笼。
路平听破感知着这魄之力的声音。对于没见识过的异能,他短时间里也无法做出十分清晰的判断。只觉得那团漆黑密不透风,并没有留下任何空隙。
紧接着就见寒光一闪,王同手中的剑不失时机地刺出,毫不犹豫地整个没入了那团漆黑之中。
王同嘴角扬起,流露出残酷的笑意。唐小妹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顺风的攻击,需要花费多一分的精力去感知,缠斗不休,难免疏忽。所以他干干脆脆施展出自己的手段。
夜归来。
冲、气、力,三魄贯通的控制系异能,强大的束缚力,彻底封锁对手。顺风攻击再走偏峰,却也都在这夜归来的封锁之内了。
再之后,不就是一剑这样轻易之极的事吗?
一剑没入,王同的手却早已经松开了那剑。
夜归来对王同而言,仅能做到一时的束缚,想以这异能直接锢死对手,他还没有那么强大的魄之力。所以解决对手,他还需要这一剑,但是这一剑既然穿透了夜归来,也就成了夜归来无隙束缚的一个破绽。
这一点很多人一时意识不到,或是意识到却不懂利用,但是唐小妹与他同门,就像他知道顺风的特点一样,唐小妹清楚他这夜归来所存在的这一点瑕疵。这本是他们同门相互切磋时被其他人利用过的。那时对方所趁的,便是王同撤剑的一瞬,给予还击,博得了一个两败俱伤。
所以此时,王同干脆放手,干脆不去撤剑。
“你输了。”他淡淡地说着。
话音未落,他的脚下泥土微动。一道魄之力破土冲出,带着一抹鲜艳的血红,已将王同的左脚刺穿。
“啊!”王同惨叫着,已站立不同。那冲出的魄之力却还未消,自下而上,带出连串的血花。
夜归来,也随着王同被重创消失了,被困其中的唐小妹。左手紧握着王同刺入的利剑,生生扯歪了其来向,那剑自唐小妹的颈边划过,只是带出一道血口。
而她的右手,紧握着自己的剑,剑垂下,剑尖滚着血珠。唐小妹的脚下,鲜血不断地流淌开,浸染着土地。
夜归来的围困,已经足够全面无隙。但是唯有一处。
唐小妹的脚,与地面的接触面。
这一处,夜归来没有空间进入,于是这一处,就成了唐小妹的突破口,她的脚无法移动,于是她就干脆先击穿了自己的脚,穿透泥土,从王同的脚下,对他发起了一记重击。
能在地下破土走出这样一段距离。还保持着这样强的杀伤,这一击也耗费了唐小妹相当大的气力,此时她的脸色也极不好看,右腿、左手。都带着重创,左颈边没伤要害,但伤口却也不浅,左肩已被流出的鲜血浸红。
但她没有停,左手将王同的剑扔向一旁,右手的剑提起。向前。
一步一个脚印,血印。
只几步,她就到了王同身前,王向从脚到上的一条连贯伤口,血涸涸地淌,他双手无措,都不知该捂着哪里好,唐小妹的剑,却已经指到了他的胸口。
“我输了,输了!!”王同慌忙大叫着,眼中全是恐惧。
“我去!”这边方倚注倒先着急上了。
王同伤不轻,但也仅限于皮肉伤;唐小妹同样受了重创,尤其为使这一击,自身消耗极大。
那一击,没有分出什么明确的胜负,两人都有余力再战,相较之下,王同的赢面或许更大
但偏偏王同选择了认输。
他被吓到了。
唐小妹的坚韧,瞬间瓦解了他的信心。他从不知道这个同门之中,唯有洁癖比较引人注目一点的师妹还有这样的一面。
于是他飞快认输,就如同导师被揭穿时,他飞快表面立场和导师划清界限一样,明哲保身,他总是做得特别快。
试炼场退下,整整十枚五圈七星令徐徐飘落。
唐小妹剑抵着王同,注视着他,一动未动。
杀他吗?
这是举手之劳,可是唐小妹没有这样想过。哪怕是将导师击毙的开阳峰首徒白礼,她恨,却也涌不出多少杀意。
她只是很想给这些人一点教训,或许这点教训也影响不到他们什么,可对唐小妹自己而言就足够了。
她的剑垂下,支住了地。七星令落下,她也没有去接,她根本不在乎这个。
“滚吧。”她说道。
王同向后退着,他也看出唐小妹状态不佳,远比他想象得要虚弱。
自己不该这么快认输啊!
王同望着落满地的七星令,懊恼极了。他的七星令这下可就全没了,以他的能力,今年本该可以有所前进的。
他这郁闷着,那边方倚注看来却比他还要不满。
“废物,真是个废物!”
“简直胆小如鼠。”
“我真是瞎了眼了!”
方倚注懊恼着,咒骂着,一脸愤恨,赌品看来很不怎么样。
“你这赌鬼,是不是找死?”心下本就郁闷非凡的王同,还被方倚注这样喋喋不休的咒骂,实在忍无可忍。刚刚受伤时还要死要活的,此时看来却很精神地向着方倚注走了过来。
“你说你是不是很没用?你现在是不是也很后悔自己认输?”方倚注说道。
这一言直戳王同的伤疤,他现在反正也已经结束了七星会试,也不会顾忌多少这会试上的规矩。
“欠抽!”他一边骂着,一巴掌就抽了过来。路平和方倚注这边的试炼场,随着唐小妹和王同那一局分出胜负,竟然同步就结束了。七星令,也正向着路平落来。
啪!这一巴掌过去,方倚注应声倒地。
正准备去接七星令的路平愣住,那边唐小妹愣住,就连王同自己都很惊讶。
这个嘴炮没完的家伙,竟然如此不济?自己随随便便一巴掌,竟然连点像样的招架都没有?
这……这好说也是第五圈吧?怎么也该是三魄贯通者吧?
王同疑惑,但也是只是稍怔了一下。
方倚注如此不济,那他泄愤倒是更容易了。当场抬起一脚,就朝倒地的方倚注踹来。
“让你嘴贱!”他继续骂着,结果眼前一花,路平已经拦到了他面前。
“不关你事啊!”他瞪着路平。
结果路平都不说话,只是抬手一巴掌抽上。
王同不是方倚注,当然不会毫无反应,但是路平如此果断地说打就打,他可着实意外。他可是已经失了七星令,才会如此放纵的。
这么一意外,反应就慢了,加上身上带着伤,一腿还抬在半空准备去踹方倚注没落,路平这一巴掌,愣是没躲过,被抽了个结结实实。
啪!
王同也是应声倒地,就和方倚注一模一样。
但是方倚注这时倒是已经一骨碌爬起,别人看他都觉得尴尬,他自己看来却是泰然处之。
“师弟威猛啊!踹他踹他。”他躲在路平身后叫道。
一个不经意被路平一巴掌抽翻的王同此时怒极,翻身跳起,就要出大招。
“你知道他是谁吗?”这时一旁只是静静看着的唐小妹,忽然开口说话。
王同一愣,回头看向唐小妹。
路平和方倚注互相认识的时候,王同没多理会这两个看热闹的,所以并不知道二人来历。
“他叫路平。”唐小妹说。
王同再愣,再转回头,望向路平时,脚下不由地已向后退出两步。
“五院的那个新人……路平?”他的目光落在路平双手,但是并没有看到七杀昭示上所说的五级上品神兵吹角连营。
但是王同也不会怀疑唐小妹的话里有诈,他只是更深地意识到对方的可怕——神兵还没用呢,一巴掌就拍翻自己了。至于那一巴掌发生的意外条件,他早已经不在意了,他本就是一个注重明哲保身的人。
动手?他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心思了,他正盘算着该怎么收场。
结果正这时,又有人插入。
纸扇轻摇,正是天璇峰的首徒詹仁。
北斗学院但凡规矩方面的事,都是由天璇峰的风纪组来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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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白天更新。!(未完待续。)
&bp;&bp;&bp;&bp;“詹、詹师兄。”王同一看到詹仁,连忙点头哈腰,结结巴巴地打起了招呼。
詹仁不理,目光严厉地从每个人脸上逐一扫过,看来严肃之极。
“七星会试的规矩,难道还需要我重复吗?”他说道。
“不敢,不敢。”王同忙道。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詹仁看向王同。
“我……已经没有七星令了。”王同心怀忐忑,但又带着稍稍期许。他知道在七星会试上犯了规矩的处罚大多是从七星令上下手。这也是他之前敢触犯规矩发作的底气所在——他已经没有七星令了。所以无论怎么处置,对他这次已经失败的七星会试都不会有什么影响。所以他稍稍期待着,或许自己可以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但是詹仁瞬间冷下的眼神,让他心中那点期待瞬时破灭了。
“没有七星令,所以便任性胡来。”他一言戳破王同那点心思,手中折扇展开,话音方落已是一挥。
“詹师兄……”王同只来及惊叫,讨饶的话根本没来及出手,这纸扇一摇的力道,竟然将他直接掀飞。
王同扑倒在地,一口鲜血跟着从口中喷出。
“明年的七星会试,你便从一枚七星令开始吧。”詹仁冷声道。
“谢詹师兄……”扑倒在地一时都起不了身的王同,听到詹仁竟然直接罚没了他来年七星会试的两枚七星令,让他仅从一枚开始参试,心下沮丧到了极点。但就是如此,依然努力称谢,没敢流露出丝毫不满。
詹仁却已经不再理他,他望向了路平。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说道,这听来应该是赞赏人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时,却让人感觉不到半点赞赏的意味。
“但是,哪怕是神兵传承者也好。北斗学院的规矩,也容不得你来破坏。”詹仁继续说着。这是他身为风纪组二把手的拿手好戏,轻轻几句话,就给路平立了一个因为得了神兵传承而骄横跋扈不守规矩的形象。而他,则牢牢把握着正义的最高点。
“不过念在你还年幼,又是初次参加七星会试,我就给你留一个机会。”义正辞严之后,詹仁又展示着他的仁慈。
“留下一枚七星令。规规矩矩地努力去吧。”他说完这话,手一挥,路平刚刚到手的七星令,竟很听詹仁的话,齐齐离开路平,最后仅在路平身上留下了一枚五圈的七星令。
然后他便不再理会路平,目光落向了路平身后的方倚注。
结果路平也没理会他,被收走原本已经足够去往四圈的七星令,而仅留下一枚,如此处罚对于任何一位七星会试的参试者来说都堪称毁灭。但是路平看来却浑不在意,他也回头,也看向方倚注,詹仁没开口呢,他倒先说话了。
“师兄,你还有几枚七星令?”路平问道。
“师弟我跟你讲。”方倚注一脸正气,“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出自己的底牌。”
“那就是说你现在还有七星令。”路平说。
“一点点,不多。”方倚注谦虚着。
两人这你一言我一句,竟将别人碰着连大气都不敢喘。被打到吐血还要表示感谢的詹仁视若无物,尤其说着说着,两人竟就纷纷转身准备要走,彻彻底底把詹仁给晾那了。
结果这还没完。唐小妹这时也凑了过去,朝路平招招手说:“我这七星令太多了,给你几个。”
“那你呢?”路平问。
“我还要在这圈多留一会。”唐小妹说道。
路平多少已经猜出唐小妹的心思。参加七星会试,根本不是她的初衷,她来,就是要借七星会试给她昔日的那些同门一个教训。
“那好吧。”路平说着从唐小妹手中接过数枚七星令。也没去数,“你要有不够的时候跟我说啊。”
平时难得一笑的唐小妹,听路平这样说道也是不觉莞莞。七星令放在这七星会试那就相当于命,自己因为志不在此,所以看得轻贱。但是除此之外,又有几人会把七星令这样不当回事?
唐小妹微笑着,方倚注则瞪圆了眼:“师弟,你若真是嫌多,我这当师兄的可不好意思不帮你分担啊,我不许你刁难我。”
唐小妹鄙夷地扫了方倚注一眼,路平则在笑着,结果唐小妹刚刚交给他的几枚七星令,竟也从那身上飞出。脸色铁青的詹仁,几步上来,便将那数枚七星令给收下了。
“你们几个,当这七星令是什么?当这七星会试是什么?”他厉声说道。
“这是北斗学院数千年的传承,是无数代门人弟子,不断努力奋斗、争取的东西,是由得你们这样不可理喻地推来送去的吗?”又一次,詹仁抢到了高高在上的大义,训斥起了路平他们这不把七星令当回事的行径。
“既然都不想要,就都不要要好了!”他极其愤怒地给自己没收这些七星令找到了一个理由。否则以七星会试的规矩,不提倡,但也不反对这种七星令的赠予行为。
结果方倚注就在此时站了出来,非常地义正辞严,非常地肯定。
“詹仁师兄,我是想要的。”他说道。
“你!我不给你处罚,就已经是看在你没有像他们两个一样在试炼场外动手了!”詹仁瞪着方倚注道。
“是的,我非但没有动手,反倒是被动手了。”方倚注说着。
“如我这样守规矩的,向来是学院最提倡的,所以我记得,这种情况下,詹仁师兄罚没的王同的七星令,好像是可以补偿我一点点的。”方倚注接着说道。
“虽然那还是下年的。”
“但就下年再给我好了。”
“当然如果没有也不要紧,我就是提一点点建议,建议。”看到詹仁的脸色越发的不善,方倚注终于没有继续啰嗦着,一边比划着自己建议的微小,一边向后退去。
路平就在这时开口了。
“詹仁师兄。”他叫道。
“如果我向你挑战,符不符合规矩?”他说道。
“你向我挑战??”原本气闷个半死的詹仁,被路平这话给惊到了。
北斗学院,以七院士为尊,七院士之下,便是七峰首徒,虽然此外还有七杀守卫、天枢楼士、暗行使者之类身份地位特殊的存在,但无论如何,七峰首徒,都是无可争议的,七院士以外的北斗翘楚。
向首徒挑战?这种事简直和向七院士挑战一样,没有太大区别,从来也是发生得少之又少的。
但是现在,第五圈,一个初入学院月余的新人,在七杀堂里拿了个五级上品神兵,就敢向自己发起挑战?
詹仁觉得自己被深深地羞辱了。
他很怒,怒极反笑。
“挑战我?”他笑着,“那当然符合规矩,但是首先,你得要先到第二圈来,按规矩,进入第二圈,你才能挑战到我。”
“那好,你可别走远了啊。”路平点点头说着,口气随意之极,随意得让詹仁不知道说什么好。路平这么不经意,他若太在意,岂不是很掉价?
于是他继续巩固着脸上的笑容,尽量让自己也显得很轻松。
“我等你。”他很客气地对路平说了这么一句后,很有风度地转身便走。只是刚一转身,就脸现狰狞。好表现,最喜博关注的他,连被人忽视都无法忍受,更何况是这样的轻视?他发誓要让路平清楚,想挑战他詹仁,路平连资格都没有。
目送了詹仁离去,唐小妹和方倚注又开始一起看着路平,发呆了好一会。
“师弟啊。”半晌后,方倚注这才开口,“我现在也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拿到神兵传承以后,有点骄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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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没有。”路平摇摇头,对方倚注这带着戏谑的问题,他回答得倒是很正经。
“那你是怎么认为,你可以击败一个首徒呢?”方倚注说道。
“我也没有这样认为。”路平说。
“那你向他挑战?”方倚注说。
“我为什么不敢向他挑战?”路平反问道。
为什么不敢?
方倚注愣了愣,就这个问题仔细一琢磨,顿时察觉到其中意味。
“你的意思是,首先,你对七星会试的成绩并无所谓。”方倚注说道,这一点,从路平对七星令无所谓的态度上就已经足够看出了。
“是的。”路平点头。
“其次,你挑战詹仁,无论输赢,他总不可能杀了你。”方倚注接着说道。
“他或者会动这种心思,但是对于如何活下来,我比较有心得。”路平说道。这一段时间的修炼,郭有道的偷天换日他还需要时日去掌握,但是用销魂锁魄来禁锢对手魄之力以达到防御目的的手段,却磨炼的愈发成熟了。再加上听破对魄之力流动的敏锐感知,路平已经磨练出了一套极其可靠的防御手法。
“如此看来,师弟你貌似忠厚,其实也是心计深沉之辈啊。”方倚注感叹着。
“这并没有多复杂吧。”路平说。
“总之你不是一时冲动就好。”方倚注说。
“不是。”路平说。
“那好。”方倚注点点头,“那我再问一下,既然你也不认为自己可以击败詹仁,而只是觉得面对他你也死不了,那你向他挑战的目的是?”
“师兄。”路平说道,“他在故意刁难,你不觉得?”
“所以你就挑战他了?”方倚注说。
“是的。”路平点头。
“好。”方倚注竖起大拇指,“这个理由虽然很肤浅,但也没有比这更痛快的理由了。我现在真是很期待你能狠狠地教训他一下。”
“呵呵呵呵……”这话刚落,一旁就传来冷笑声。方倚注扭头扫了一眼。一边从容地走到路平的身后,一边点头道:“不过看来要先过了眼前这关。”
朝路平走来的,又是一位身着天璇峰服色的北斗门人。七峰首徒,除了玉衡峰的陈楚。余下六位都已开门授徒。当中除天枢峰首徒徐立雪异常挑剔,只收了三位门生以外。余下五位首徒,都已经各发展成了一支相当庞大的门户。
詹仁当然也不例外,于是他离开还没多久,便已经派了一位处在第五圈的门生过来。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路平:想向他挑战。路平还远远未够资格。
不过路平五级上品神兵的传承者,有击杀七杀守卫荀过的战绩,詹仁也不敢等闲示之。七星榜第五圈在北斗学院虽然还不算上乘,但是詹仁派来这位却是其中翘楚。目前已经收集够了六枚五圈七星令,他的实力,升上第四圈詹仁也会继续看好。
这样的实力,或者也未必够,但是谁又说了只有这一人呢?
几个被詹仁点到的五圈门生,陆续向这边赶来。
詹仁人虽离开,实则依旧注意着这边。甚至将这边发生的状况向宋远都发去了讯息。路平本就是他们刻意要针对的,否则这么点纠纷何至于要詹仁出面?他可不是正好路过的。
闪到了路平背后的方倚注,此时轻拍了一下路平肩膀向他介绍:“这个叫封文,是詹仁的门生,冲、枢、力三魄贯通。”
“师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路平表示佩服。
“略知略知。”方倚注谦虚着,而后向后退了步,看向唐小妹道:“赌吗?”
唐小妹瞪了他一眼,没理他这茬,结果方倚注却自己继续念叨:“不过估计也赌不起来,我们当然都会看好路平。”
“你到底是谁?”唐小妹也没听到之前方倚注的介绍。对这个莫名出现,看来和路平师兄师弟很亲切的家伙很是茫然。路平在北斗学院的生活圈子,他们五院几位算是相当了解的。
“在下方倚注。”方倚注介绍着自己,“和路平师弟从摘风学院起就是师兄弟了。”
“那你现在在哪个门下?”唐小妹问道。
“哪有什么门下。南院一个小散修罢了。”方倚注说道。
南院便是指南山横院,是北斗学院门人人数最多的聚集地。这里虽然有一些师生门户,但是也有不少门人没有投入任何导师门下。这些门生就是方倚注自称的散修。因为没有导师手把手的指导,散修的修炼往往更加艰难,难免实力稍逊,又没有门户派系靠山。地位自然也不高。
可是偏偏就在散修中,出现了吕沉风这位顶级强者。
这位学院派好容易出现的一位五魄贯通者,就是一位散修,没有任何门户。他的出现,对许多散修来说无疑是极其励志。可惜吕沉风只有一位,散修的地位和实力整体偏低,这依旧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散修,大抵是被同情和轻视的,方倚注这一身猥琐的气质,倒真符合散修这等艰难的处境,唐小妹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那边方倚注介绍过的詹仁门生封文,此时终于走近了可发动挑战的范围,正要开口,路平却忙向后撤了一步叫道:“麻烦稍等。”
“想跑?”封文急忙就要向前追。
“不是,稍等下。”路平说着,转过头望向方倚注:“师兄,要不要赌一下?”
“哦?怎么赌?”方倚注淫浸此道,此时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他和路平有什么赌法。
“我刚听你说是要押我的。”路平说。
“那是当然。难道我还会押你输,当师兄是什么人了?”方倚注气愤道。
“那借七星令给我。”路平说。
“啊?”
“借我,然后赢他。”路平说。
“啊?”方倚注一听路平竟然是这个主意,神情顿时扭捏起来。
“师兄怕我赢了不给你啊?”路平问。
“你这话说得,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啦。”方倚注说道。
“我不会的。”路平摇头。
“好!”方倚注也是重重一点头,然后看向封文:“那个谁,你有几枚七星令。”
“你什么意思?”封文这时神色有些不淡定了,听老师说这边路平就差一枚七星令,他赢这一枚,便可以去四圈,输,也顶多输一枚并无大碍,但是眼下,这帮家伙是在搞什么。
“你现在还在五圈,还能发起挑战,那我量你顶多……也就这么多了。”方倚注说着,手往怀里一捞,再出来时两指之间已经一叠整齐的七星令牌。
“师弟拿去。”他伸手。
“好的。”路平接手。
“诶你们这是!”封文一看这情况顿时有些懵了,对付一个击杀过七杀守卫的五级上品神兵传承者,他可没有什么把握,花上一个令牌试试深浅还好,但现在人家一大把七星令拿过来,这他妈是要赌身家吗?
“挑战!”他慌忙大喊着,要在路平接过七星令前就开始这场对决。
但是……
试炼场升起时,他眼睁睁地看着路平双指之间已经稳稳掐着厚厚一叠七星令。
“再加上这一枚。”路平又取出自己最后一枚七星令。
“六枚,你应该不会比这更多了吧?”说着,所有七星令被路平扔向半空,没有任何一枚落回,这意味着对手有足够的七星令接下这赌注。
封文面色惨白,原本只想试探,这怎么就拼上自己所有了?这一战的胜负,就要决定自己今次七星会试的最终位置了啊!
但是无论他心中多么不甘,他所持的六枚七星令却都已经飞向半空。
“刺激,真是刺激啊!”圈外方倚注看着这大场面,激动得脸潮红。
唐小妹看向他,目光中流露着惊疑。
“你一次就拿出六枚七星令,而且这显然不是你的全部。加上之前你输给路平的四枚,这就已经超过十枚,远远超出一圈该有的数量。”
“你留在这里,当然不稀奇,但是你刚刚,居然还能发起挑战。”
“你到底掌握着什么异能?可以不服从七星会试的试炼场定制?”唐小妹说着。
“嘘。”方倚注向唐小妹示意噤声。
“看对决。”他猥琐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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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时第二天,感觉这样真挺不错的。(未完待续。)
&bp;&bp;&bp;&bp;十二枚五圈的七星令在试炼场的上空漂浮着,无论哪一圈的对决,七星令也不可能超过这个量级。一到七枚,那可就脱离了该圈的试炼场定制,无法挑战也不可能被挑战。
十二枚,这也意味着,这一场对决之后,无论如何也会有一个人要出局。
这可是大手笔,通常会这么极端的,那两人往往都是有什么过节的,对决也会异常的拼命好看。一时间,五圈许多未在挑战中的北斗门人看到这边试炼场上空的十二枚七星令,纷纷聚拢过来。
大家注视着试炼场内,只看二人的状态,几乎就已经可以分出高下了。
路平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封文却明显紧张。
有能认得二人的,也有不认得的,围观人群议论纷纷。
路平却已经出拳,很随意,也很突然。
鸣之魄从拳端涌出。
如果说有听魄特质,却做到听魄都无法达到的感知境地的那个疑似听魄异能被称为“听破”更为合适的话,那么这个具备传音特质的攻击手段,路平也想到了一个更合适的叫法。
这个,应该叫“传破”才对。
如声音一般传递,传递过程中,完成破坏。
这个在研读《魄之简史》时想到的名字,路平觉得十分贴切。
一拳挥出。
鸣之魄在空气中留下清晰的波纹,这是它一路传递,一路破坏的痕迹。
来了!
封文很紧张,但是他的注意力却一直很集中。对路平的忌惮,让他没有错过路平的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路平的拳才稍动的时候,他就已在提防,路平的拳开始递出时,他就已经在闪避。
对旁观者来说,二话不说直接就来的这一拳很突然,但对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封文而言。这拳可说如期而至。
身体从微倾,到横向窜出,也只在刹那间,冲、枢、力三魄贯通的封文也可称得上行动如电。
鸣之魄自空气中划出一道轨迹。从封文身边抹过。
这一拳,被封文躲过了,冲出的鸣之魄,直撞到试炼场的结界上。
这被人群围拢的一圈,看似什么也没有。实则是“画地为牢”的定制异能,限制着圈里圈外的沟通。
鸣之魄冲上后,看似什么都没有的魄之力结界,立时也起了一道波纹,好似一滴水,落在了平静的水面,一圈接一圈的波纹,漂亮地向着四面扩张出去,转眼就已经在整个“画地为牢”的结界上荡开,在穿过最顶时。那十二枚漂浮着的七星令,竟也受到波极,纷纷开始颤动,十二枚七星令,竟然宛如风铃般发出清脆的响声。
围观人群纷纷色变,不少人的目光留住在了路平挥出的右拳上。
吹角连营?
没有。路平的右拳上根本没有神兵。这还是未经神兵强化的一拳,却已经连“画地为牢”的定制都撼动了。所有下意识地,纷纷向后退了一步,与这试炼场拉开了些许距离。
叮当、叮当……
七星令晃动的响声犹在,封文的神色变得更加紧张了。
他也注意到了路平的右拳。这,还是未使用神兵呢,如果用上,那这一拳的威力。该到何种地步?
不能给路平使用神兵的机会!
眼下这一拳威力虽也骇人,但至少自己还能躲过,自己还有机会。
封文到底经验丰富,瞬间把握到了可趁之机。手飞快向口袋里一伸,却是自己抢先将神兵拿到了手。
惊跳丸,三品上级。力之魄强化五成,枢之魄强化三成。
封文虽非神兵传承者,但总算也从的渠道收获了这么一件三品神兵。路平已让他有如惊弓之鸟,眼下的他哪里还会做任何保留?在本来准备冲上第四圈后才开始使用的神兵,眼下毫不客气地施展出来。
灰色的惊跳丸自封文掌中飞出,直朝路平击去。
路平微一侧身,让过了惊跳丸,封文这边趁机抢步向前要攻,却见路平左肩微动,拳起。
退!
封文身形变化极快,刚刚还在前冲的身子忽就向后弹去。
他已领教过路平一拳,清楚那一击中鸣之魄的速度,也已算清自己躲避那一拳是需要一定距离来争得时间的,太近,不行。
所以路平左拳刚起,封文立即闪退到了他估算出的安全距离,一斜身。
鸣之魄划身而过。
果不其然,这个距离,封文要避过路平轰出的鸣之魄还是颇有把握。他紧接着就再度前冲,看来甚是积极,但是他的心中,却早已经燃起另外的期待。
路平的身后。
他侧身跳过的惊跳丸,自然是撞到了“画地为牢”的结界上。它没有像路平的“传破”那样激起结界的涟漪,反倒是像从结界上汲取到了力量似的,急速向后弹回,速度比起封文出手时,快了至少有一成,而且,还是背后的偷袭。
中!
前方诈做抢攻的封文满怀期待,却不料路平并未被他气势汹汹的抢攻完全吸引,身子又是一侧。
反弹而来的惊跳丸就这样被路平闪过了,反倒是直朝封文击来。
封文有些失望,却也不慌,双掌胸前抱圆,惊跳丸飞至双掌正中后,立即再度反弹,速度再升一成,再朝路平飞去。
路平也在此时挥出了第三拳。
拳来,丸去。
双方各自的攻击没有在途中发生交集。路平的拳,依旧是取两点之间,最短的直线;封文弹回的惊跳丸,却是改了个角度,向着路平的右腿射去。
封文闪身,路平收腿。
两人的攻击都没能命中对方,倒是接连三拳的鸣之魄轰到试炼场结界上,让上空的七星令响得更加急促了。
骤密的叮当声中,被路平闪过的惊跳丸落地。
落地,再弹!
这本就是封文看好的落点,算好的反弹线路,他本就没期许这一击就能命中路平。路平头都不回就能闪过身后偷袭而来的惊跳丸,可想他是拥有相当敏锐的感知能力的。
不过这一次。封文期待很高。因为这一次,惊跳丸与路平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反弹折回,不到两米,惊跳丸的速度。可在这一次反弹中又提高了一成。
但是让封文没想到的是,路平在收腿闪过正面一击时,顺势向旁踏开一步,一气呵成地,竟然就将这一反弹攻击也给避过。
顺便。出拳。
第四拳,和反弹回的惊跳丸形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配合。封文如果想去再反弹惊跳丸,非得吃下这一拳不可。
封文面色凝重,看来确实觉得很为难,但是他的心中却在暗喜。
惊跳丸,每一次反弹,速度会提升一成,而这一成,可不是在基础速度上,而是在上一次的速度上。提升一升。
最初的几次反弹提速,可能还不明显,但在次数累积变多后,将形成极其可怕的提升。
七次,便可完成初速的翻倍。
十一次,便接近初速的三倍。
十四次,接近四倍。
如此累积往上,次数越多时,反弹带来的提升,将越发庞大。
太多人忽视了这种累积的爆发式增长。在错过最初可控的时机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惊跳丸的速度到达完全无法跟上的状态,只能坐以待毙。
眼下的路平,在封文看来就是如此。
惊跳丸已经三次反弹。他都没有阻止,最好的时机他已经跳过。眼下借着惊跳丸的反弹发起攻势,看来是要封文为难,但是封文心中早有应对之法。
他不理惊跳丸,身子斜向后退,避开路平这一拳的同时。又和路平拉远了一截距离。
第四拳鸣之魄轰到结界,带来的冲击众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弹到结界上的惊跳丸,第四次反弹,众人也没有太意外。
但是……反弹的去向,竟不是朝着路平,竟是冲向封文。
封文却好像早料到会如此,双掌早已迎上。
惊跳丸再弹,冲向结界,第五次。
撞上结界再弹,冲向路平,第六次。
六次反弹已经完成,惊跳丸的速度已近翻倍。
封文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终于流露出轻松的表情,在他看来,胜势已经奠定。能把握到这场胜利,还真是不容易。多亏了路平托大,不使用神兵;也多亏了他放任惊跳丸累积次数。
只是有点可惜,惊跳丸的这一特点,眼下怕是已经被有心人看了去了,接下来的对决,怕是没办法再收获这样的奇效了。
封文心里已经开始有这种美中不足的感受了,然后他看着路平闪过惊跳丸的第六次反弹,然后看到路平第五次出拳。
呵呵,有什么用呢?
进一步拉远的距离,躲避攻击,只会更加轻松。
封文迈着愉快的步子,向旁一闪。速度已近翻倍的惊跳丸,被路平让过后急速撞向结界,再弹。
第七次反弹,这是彻底完成速度翻倍了。路平也在这时,急忙又挥出一拳。
现在知道着急了吗?
封文心下在笑,对于路平快速打出的连续两拳,并没有觉得有多大威胁。
这个距离,哪怕紧接着再来一拳,也不足以控制住我啊!
封文再迈步,此时他专注于闪避路平的攻击,惊跳丸接下来的反弹加速就足以将路平缠斗到死,一切,他都计算得很清楚了。
慢慢后悔去吧!
封文心下畅快,但是左臂却在此时忽然一麻。
怎么?
封文来不及细想,路平果然紧接着一拳又至。
封文再躲,这次轮到右臂,如左臂一般一麻。
这是,被打中了?
封文惊讶,距离进一步拉开,以他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意外啊!
惊跳丸在这顷刻间也已经又完成了两次反弹,速度进一步提升,但是路平也在这过程中又接连打出两拳。
左腿,右腿……
带着强烈自信闪避的封文,却接连再被命中,左腿麻,右腿麻……
这……
封文终于意识到了。
路平挥拳打出的鸣之魄,竟然会因为距离不同,而有不一样的笼罩范围,在鸣之魄冲出的过程中,是不断向着四面扩张的。
他以为进一步拉远,加大了闪避的概率,却不知这进一步拉远,也夸大了鸣之魄的打击面积。
在这样面积笼罩下的连续攻击,却不是他的速度可以完全应对的。虽然没有一拳致命,却拳拳擦边。于是,左臂、右臂、左腿、右腿……
四肢全被命中,行动大受限制,路平却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他面前。
“你想做什么?”封文惊叫着。
“太快了,不知道怎么做好,你去收了它吧!”路平说着,拎起封文,将他朝着速度提升已达初速三倍的惊跳丸扔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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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用的是后台的定时发布功能,有人说19点半刷新的时候并没有,可能是有一些延迟,我觉得在天气预报开始之前,怎么也该刷新出了吧?(未完待续。)
&bp;&bp;&bp;&bp;封文被路平扔了出去,围观者一片惊呼声,嘴都全成了“O”字型。
不是当局者,罕有察觉到封文到底是遭遇了什么的。明明之前躲避路平的攻击看来并不十分吃力,怎么忽然这四拳就接连躲不干净,以至于受制于人了呢?
被扔在空中的封文,更是欲哭无泪。
惊跳丸是他的神兵,他当然是有手法来收回的,但问题是,你让我去收,起码让我正对着它好吗?
眼下的封文,可是背朝着弹来的惊跳丸飞去。四肢受伤本就不怎么灵便,此时一通手忙脚乱也于事无补,三倍初速的惊跳丸,瞬息间就已撞到他的背后。
咔!
“噫…………”
随着一声骨骼断开的脆响,是所有围观者呲着牙发出的,长长的,感同身受的惊呼。
飞在半空的身躯,撞上这么一颗小小的弹丸后,竟然笔直地向下坠来。
噗。
封文坠地,犹如一如黑狗,软趴趴地扑在那。惊跳丸,竟在他背后生生钻出一个洞,在里面提溜旋转了两下后,很可爱地跳出,骨碌碌地从封文身上滚到地下,不动了。
万籁俱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封文身上。
一、二、三、四、五……
十秒过去,封文一动不动。
试炼场由此自行判断出了胜负,开始徐徐退下,十二枚五圈的七星令,向着路平飘来。
路平走上前,将落下的七星令逐一收起,然后低头看了眼封文,发现他倒也没昏迷,只是趴在地上咬牙忍痛。
路平蹲在了他的身边,指了指滚落在一旁的惊跳丸。
“这个,不要了吗?”他问道。
封文一惊,不知从哪来的最后一股力气,伸出左手。死死把惊跳丸抓在了掌中。跟着,头一歪,这次是真昏死过去了。
“哦。”路平点了点头,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出了试炼场。
“可以的可以的。”方倚注连连笑点,笑逐颜开。
“这是借师兄你的五个。”路平数出五个七星令,递还给方倚注。
“这里还有赢来的六个,师兄要几个?”然后又亮出剩余的。
“哎呀,你这样说。倒让我不好意思了呢。”方倚注管用自己跃跃欲试伸出的手,害羞似的说着。
先前对方倚注还有点鄙夷的唐小妹,眼下也已发觉这位身上也是藏着点能耐的,于是也不说话,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师兄弟分七星令。
其他围观者看着这一幕,也都是面面相觑。当中有几位,正是收到詹仁示意后赶来准备对付路平的詹仁门生。眼下看到死狗一般晕死在地的封文,看着路平一赢就是一大把七星令的大手笔,纷纷摸着自己怀里多也不可能超过六枚的七星令,心下揣揣。不如自己是否还应该上前。
“师兄需要几枚,就尽管取吧。”路平说道。
“我看你正好七枚了,不如你就都拿着吧。”方倚注终于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那不要紧,应该还会有詹仁门生过来吧?”路平望着四下说着。
“这样啊……”方倚注重大的决定坚持不过三秒就被说服,搓着手,思考着自己拿几枚合适。
周围人群看着这两位在那互相推让已是目瞪口呆,听到路平这话更是一片哗然。詹仁是什么人?那是天璇峰首徒,他的门生至少也是天璇峰的门人。七峰门人,那在北斗学院已是极其突出的群体了,结果听这路平口气就好像是任君采撷的花朵一般。五级上品的神兵传承者。就是牛啊!
而潜伏在围观众中几位詹仁门生听了路平这话也纷纷不淡定了。这家伙,还真当我们是送财童子了啊?忍了!几人心下一边气愤,一边扭头就走。同门的封文虽还晕死在那,但这是七星会试。自然会有人前来照料。
人虽不在,却也一直留意着这边的詹仁虽然因为太远无法看清所有经过,但是最终封文被路平收拾了,这总归是清楚的。而后就收到自己吩咐去对付路平的几个五圈门生的回报,纷纷向詹仁讨饶。
“老师,那小子实在太骄横啊!总是把七星令全押上。这要万一失了手,我这七星会试可就…………”
每个人都欲言又止的模样,说是万一失手,其实看过封文被打成死狗后,个个心下想得都是铁定失手。
詹仁有些气这些门生不争气,可要说他的本意也不是要让自己这些门生去炮灰。他算准了路平只有一枚七星令,输赢对自己这些门生没有大影响,哪想到这家伙七星令还带借的,然后满把押,这确实超出了他的意料。
考虑再三,詹仁还是原谅了自己这些门生的退却,这路平,还是留到他去了四圈再做收拾。
詹仁心下想着,一边对四圈的门生进行安排,一边去探望被路平击败出局的封文。
封文被自己三倍速的惊跳丸击中后排,肋骨断了几根,内脏也有受创,伤势不轻。被带离试炼场后,此时正在接受医师的治疗。见到老师过来,心下委屈泛滥,差点没哭出来。
詹仁挥了挥手,正在治疗的医师便先退去一旁。詹仁简单感知了一下封文的伤势,对这个眼瞅着差一枚七星令就可进入四圈结果却一局被终结的门生实在也没法发火。
“他的实力如何。”詹仁问道。
“感知相当敏锐,不……是精确。动作很快,他的攻击用的是完全的鸣之魄,速度也很快,但是要注意一点,他打出的鸣之魄,并不完全集中,会逐渐扩散,我就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封文说着,心下也是颇悔恨。如果早注意到这点,早有针对性的闪避应对,结局或许不该如此。
“你太大意了。”詹仁沉声说着。有关路平,他们已经掌握了些许情报。至少他的这个攻击方式,在北斗学院不是没有施展过。目前已有的认知是这股鸣之魄的攻击,是不可防御的。对任何物体,或是魄之力的防御,它都有一种前所未见的穿透性。
这一点,是已知情报中很关键的一点。至于封文发现的这一点。詹仁并不觉得有多大价值,这本该是在战斗中就仔细察觉到予以应对的,而不是应该在落败后才恍然。封文自身的悔恨,也恰是因为如此。
敏锐精确的感知,无法防御的攻击。可变化的攻击范围。詹仁心里考量着已知的这几个路平特点。第四圈,他会派出完全针对路平能力的门生出手,将路平一举铲除。
詹仁谋划着第四圈对路平的狙击,路平这边和方倚注的互相推让总算有了个结果。
从封文那里赢来的六枚五圈七星令,最终一人三枚平分,皆大欢喜。
如此路平四枚五圈七星令,还差三枚才能进入四圈。他想把机会留给再来的詹仁门生,谁想接下来竟再没有詹仁门生来向他挑战,这让一旁随时准备借给路平七星令做投资的方倚注也失望不已。
如此,路平只好主动出击。只是这样一来决定七星令数量的主动权就在对方手中了。绝大多数北斗门生,都是一枚一枚节省着使用,三枚七星令,基本是要打三场才可以。
路平有耐心,倒不在乎这个。方倚注却发现五圈的诸位,看来已经认识到路平实力了,想在路平的对战里开赌局,怕是有点困难。
结果这时扫荡了一圈的唐小妹却又回来了,随手一抛,三枚七星令飞来。
路平接住。望着唐小妹。和王同一战她已受伤,却没有就此停下,眼下三枚显然是继续教训原来的同门赢来的。
“去四圈吧。”唐小妹说着,手背搂了搂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师姐你呢?”路平问。
“我……迟些也是要去的。这里正好还剩六位。”唐小妹说。
“要不要我帮忙?”路平问。
“不要。”唐小妹很坚决。这是她师门的事,是她心中能为师父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假手于人,那算什么?
“好吧。”路平并不强求,“那迟些再见。”
唐小妹摆了摆手,拎着剑向着另一方向继续独行。
“师兄你呢?”路平又问方倚注。
方倚注手中的七星令无疑是足够前往第四圈的。但早已凑够数目的他却一直在第五圈逗留。
“我嘛……也要迟一些。”方倚注说道。
“好吧。”路平点头,也不多问。
“那我去了。”
“去。”方倚注与路平道别着,看着路平向着第四圈,北斗学院七星榜更高的一层走去。
与其同时,瑶光峰下,北斗山门。
虽然七星会试是北斗门人都要参加的,但是学院一些重要的职守终归是要有人。七星会试中,这些重要的职守自然免不了轮换更替。
守山门的御门院便是如此。在七星会试进行了有一段时间后,在这里留守山门的,有一些可就是在会试中较早出局的。瑶光门生,又属御门院,那实力都不会弱。但是七星会试因为七星榜的划分,各人的对手,大抵都是实力伯仲之间的。无论强强对话,还是弱与弱的争斗,总归都会有胜负。
强如七峰门生这个级数,那也不乏像北山新人一样快速出局的,只不过遭遇的对手,战斗的水准要高很多的档次。
但无论有多强,此时就已出局,难免都打着败者的标签,此时轮换到这山门之下的,互相看着都有些尴尬,心情自然是极其不美丽的。
就在这时,一主一仆,来到了山门之外。走在前的那个少年站定,抬头望着北斗山的山门,身后跟着的仆人一旁安静地站立着。
“这就是四大学院啊……”少年似在自言自语,御门院的瑶光门生,却已经主动迎了上去。结果少年没等来人问话,便已经甩手递上一封信笺。
迎上的瑶光门生微一愣,但随即看到那信笺上的七星图案。这标识近几日他们御门院人见得实在太多,这正是北斗学院在七星会试即将召开之际,向大陆各地学院势力,家族英豪发出的请柬。
但是受邀者近几日都已经陆续上山。眼下七星会试都已经刷下他们这一批了,这位受邀者竟然才到,看来还是一副大喇喇的模样,这位瑶光门人,心下已有些不喜。他接过信笺,回身朝其他人扬了扬,让众人都知道了眼前这位是受邀来客后,这才将折起的信笺打开,只一眼,立时呆住,待得抬头望向来人,准备说什么时,那人却已经先开口了。
“不要惊讶,我不是你想的那位,只是做个代表。”少年说道。
瑶光门生点了点头,随即站到一旁让开了道路。其余还守在门内的其他瑶光门人惊讶,但是收到他的眼神示意后,当即让出山门,问也不问地任由这一主一仆穿过了。
眼见二人沿着山路向上,身影消失,一圈人才围向收了请柬那位。
“什么来头?”众人都有些迫不及待。能将北斗学院都镇住的来头,那真的需要很大很大。
接信那位瑶光门生,将信笺展开给众人,吞了一口吐沫,这才缓缓开口。
“西北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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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字又溢出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西北,洛城。
听到这名字,其他人纷纷觉得这份谨慎小心,还是非常值得的。四大学院虽顶尖,但在六大强者面前,骄傲确实需要收敛几分。
尤其是在这刚刚来的,西北洛城燕家人面前。
因为六大强者之中,唯有燕秋辞有血脉传承的家族背景。燕氏一脉,在燕秋辞五魄贯通后,立时就成了这大陆的头号家族。哪怕是青峰严氏、玄军顾氏,还有昌凤刘氏这统治大陆的三大皇族都无法与其比肩。甚至有人早在幻想,大陆是否又要风云再起,西北燕氏,是否也要割据出一片领地,建立起第四个帝国。
结果这种事并没有发生。
燕氏一族继续偏安于他们世代相居的西北洛城。只不过因为燕秋辞的实力,原本也属青峰帝国辖地的洛城,不知不觉间已过渡成了燕氏的私人领地,这当中双方是否达成了什么协议,外界却也不得而知。
总之,对燕氏的前途所有人都极看好的。
燕氏血脉,已经被燕秋辞证明了可达五魄贯通,这仿佛成了一种血脉优越性的代表。其余燕氏子弟在人们看来仿佛随时可能步燕秋辞后尘达到这新的境界。若是燕氏当中,再多出三五位五魄贯通者,那么他们将真的成为这片大陆无人能敌的霸者家族。
因此,人们畏惧燕秋辞的实力,更畏惧燕氏家族的未来。即使是四大学院的门人也不会例外。
一圈瑶光门人议论着西北燕氏,猜测着那二人的身份。七星谷内的七星会试,路平终于踏入了第四圈。
正四下张望,周围已有数道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路平顺势一扫,顿时释然。这些个目光的主人,无一不是天璇峰的服色,自然又是詹仁的安排了。
“挑战!”一人一步踏前,果断向路平宣战。
路平松了口气。
他从第七圈冲到这第四圈,一路都是被动挑战,真让他自己去选对手。那倒真不知该选谁好。眼下继续这种被动的节奏,很好。
但是这份释然,在对手看来简直自大之极。纵然是一位神兵传承者,到了第四圈也不该这样目中无人。
“我叫何樵。”挑战者忍着气。沉声说着。虽不爽路平的态度,但是,他却不敢对路平报以轻视。好在他已经掌握了路平相当的情报,他的出战,本就是詹仁极具针对的安排。因此。他还是颇具自信。
“记住这个名字,你的七星会试就要到此为止了。”他说着。
“不可能吧?”路平说。
“你不信?”何樵冷笑。
“一点也不信。”路平说。
“我马上会让你相信的。”何樵道。
“我真的不信。”路平一边说着,一边一手抛出七星令,“我出这么多。”
两枚五圈七星令飞起,相当于一枚四圈七星令。
能到四圈来接受挑战,手里的五圈七星令至少也可以兑换三枚四圈七星令。路平现在只甩出了一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一场对决后就结束七星会试。
“你………………”何樵脸色铁青,只觉得自己深深地被戏弄了。之前的任何一场挑战,明明这家伙都会倾其所有的。此时偏偏只押上一枚。
他狠狠地扔出了一枚七星令,咬牙切齿。
路平神情平静。
戏弄?
他当然没这心思。之前每次倾其所有,那其实都是很随意的。而此时,何樵说他肯定要在这里出局,路平就觉得不对的。自己如果只押一枚七星令,那无论输还是赢,都不会出局吧?
但是何樵坚决,于是路平只好证明给他看了。
“应该说肯定不会到此为止才对。”他纠正着何樵的说法。
七星令却已经悬浮在了上空,何樵更是早已经忍耐不住。
“我还是要告诉你,就是到此为止!”他厉声喝道。双手迅速舒展,推出!
没做任何试探,何樵出手就已是他的最强招。
排山倒海,鸣、气、力。三魄贯通构成的五级异能。
一股惊人的魄之力,瞬间从地上卷起,掀起的高度几乎已经要触及上空漂浮着的七星令,向着路平扑面压下。
敏锐的感知?
不需要,排山倒海的攻击是如此浓烈,哪怕是一个不懂修炼的普通人。都可以用肉眼看到这仿佛巨浪一般的魄之力。
快速的闪避?
没有用,巨浪般的魄之力,已将试炼场的空间完全侵占,行动再快,没有空间,又能向哪里闪避?
至于无法防御的攻击,可变化的攻击范围?
先不说能不能穿透这排山倒海,就算穿透了,威力还剩多少?更何况……
排山再倒海!
何樵再催双掌,竟在那一浪刚刚完成后,奋力又掀起一浪。
有这两股滔天惊人的魄之力,连消带打,还怕拍不死路平?还用担忧他的攻击?
所谓一力降十会,说得就是这种情况啊!
詹仁给路平安排的第一个第四圈对手,赫然就是这样一个强势霸道的主。不讲理的攻击,直接将空间填满,既成盾,又成矛,在画地为牢定制的限制下,赫然将这一招发挥得无懈可击。
“死了的话,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吧?”何樵狞笑着。在成功施展出两记排山倒海后,他已经胸有成竹。他没有丝毫手下留情,至于路平会不会被直接拍死,他不确定,但重伤总该是肯定的吧?
“一枚?你以为只拿出一枚,就可以接着蹦跶了吗?”
“哈哈哈哈,如果你不是只拿一枚的话,或许我还会客气一点。”
“好吧骗你的,无论怎样,这都只会是你的终点。”何樵叫道。
“你……是在说书吗?”一个很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两道惊人的魄之力巨浪卷过,两道巨浪当中,一道清晰的人影在两道巨道中两次闪现,就好像是在这巨浪中开出了一道门。
路平从这门里走了出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何樵。
说书这事,他不太清楚,只是听子牧的描述,好像就是一个人喋喋不休自说自话的讲故事。
眼前这个家伙,听起来应该就是在说书了。
路平如此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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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差点断更。还好我及时回到了家!(未完待续。)
&bp;&bp;&bp;&bp;“你……你……怎么会?”何樵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心中一直在假设的仅仅是路平的拳若是穿过这排山倒海的话会怎样,毕竟情报里提示,路平轰出的鸣之魄是具备穿透一切的性质。
结果现在,竟然是一整个大活人穿到了他面前。自己奋尽全力拍出的这两记排山倒海到底是什么?空气吗?
何樵的目光不由地移向了试炼场外,那里站着他的师兄师弟,站在与他不同的位置,有不同的视角,他希望他们可以告诉自己一下,刚刚是发生了什么,路平到底是做了什么。
结果试炼场外却只有瞪圆了的双眼,一对又一对。看到何樵望过来后,所有人互相看来看去,然后齐齐看向何樵,齐齐摇了摇头。
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们站的位置,确实可以从侧面看到路平的动作,可以看到他与排山倒海相撞的经过。但是经过,就是相撞,路平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在走,然后撞上,然后排山倒海继续向前,路平也继续向前。
排山倒海,真的就只像是空气一般……
伙伴们无法给出提示,这一刻,何樵觉得自己好孤独、好无助。他也顾不上再多想,只能再次奋力挥起双掌。
排山倒海!
魄之力的巨浪再起,何樵双臂都在颤抖。掀起这样能笼罩整个试炼场的排山倒海,对他来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连续两道已经相当费劲,眼下这第三道就已经是他的极限。这一击,他竭尽全力,鸣、气、力这三魄之力几乎都被榨空,掀起的第三浪,比之前两浪更加厚重。
“去死!”他吼叫着,咆哮着,更是……期待着。
但是马上,这第三记排山倒海上也出现了一个缺口。如同之前两记上的一模一样,很齐整的一个缺口。路平的人就又从这缺口里穿了出来,脸上疑惑和不解的表情都还没来及褪下呢。
这还是路平疑惑何樵是不是在说书的表情,可在何樵看来。这分明是奚落。对他的排山倒海不以为然的奚落。
没等路平继续向前,何樵已在意识地后退,心中不解之后升起的,是惊惧。
“我……认输……”后退了两步,没等路平出手。何樵开口认输。
三记排山倒海,耗尽了他的魄之力,已是强弩之末的他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想着之前的喋喋不休,何樵只恨自己话说得太多、太满。眼下认输,虽然狼狈尴尬,但是不认输,何樵估计只会更加丢人。认输,就是能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丝体面的机会了。
试炼场在何樵的认输声中退下。路平静静地等着七星令落下。身后三记排山倒海虽然各添了一个缺口,却还气势不减,澎湃地接连扑下。倒是为路平平添了几分威风。
何樵默默走向他的师兄弟。神情狼狈。
他的这些师兄弟则是默然一片。他们本该是轮番上去教训路平的,可是现在……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清楚何樵的实力,也领教过排山倒海。眼见这威力惊人的杀招在路平面前有如空气一般,这个时候,又有谁还有信心向路平挑战?
面面相觑中,路平接过试炼场上空落下的七星令,又掏出其余数枚,整齐地叠放在一起,却不收起。而是回头看向了这一伙詹仁门生。
“然后是谁?”路平问道。
平静、自然。
可在詹仁门生看来,这是目空一切。
他们觉得屈辱,可是上前挑战怕只会更加颜面扫地。
一堆人像是被石化,直至有人轻声说了句:“要不。请示一下老师?”
“放他走。”
一条讯息,传入了在场每一位的意识当中,正是詹仁用异能传来的讯息。
比起第五圈时,这一次詹仁关注得更加仔细,路平从三记排山道海中直接走过,他看得真切。
但令他觉得可怕的是。他也完全没有看出任何端倪。他的知识和见识,也解释不了路平什么动作都没有怎么就从排山道海中穿了过去。
用魄之力制造了一层强悍的防护?
还是他的人,也可以具备他所施展的鸣之魄的穿透性?
詹仁毕竟离那有些距离,这些需要感知才能做出判断的东西他并不清楚,需要召门生过来一问。
但是至少,这一圈的门生,也对付不了路平,这一点詹仁已经可以确定。
到达是五级上品的神兵传承者,击杀七杀守卫的实力,詹仁发现自己还是有些轻视路平了。虽然他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实力明摆着没道理,明摆着不应该,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再不可能,也已经发生了。
于是詹仁也不准备让四圈的门生再去试探了,对门生,他还是相当护短的。
结果这时却有那边的门生回传消息,用的是传音,鸣之魄包括的声音中,詹仁听到的差不多是哭腔。
“老师,现在不是我们放不放他走,是他放不放我们啊……”
詹仁再望去,那边,已经有试炼场再起。路平刚结束一场对决,理应在保护时间内,有试炼场被发动,只有一种可能:由他来发动。
路平,挑战了他的门生。
詹仁咬牙,却还是很快回复了门生:“认输。”
被路平挑战的那位,正哭丧着脸,扔起了一枚七星令。詹仁的回复传来,让他如蒙大赦。
“认输!”他激动地说着。
整个七星谷内的七星会试场上,能将这两个字喊出这等感情的,绝无仅有。
七星令落入路平手中,但是,只一枚,这个结果一点也不糟糕。
退下的詹仁门生挺高兴,当然表面上是不能流露的,要羞愧,要愤恨,要无奈,他们的老师可还看着这边呢!
路平轻轻松松收获了一枚七星令,倒是不掩饰自己的高兴。他一点也不介意轻松一点。
“挑战!”他马上寻上下一个目标。
“认输!”试炼场的定制几乎才刚露了个头,被挑战的那位就直接把七星令一枚扔给路平,喊着。
路平接住,当然继续高兴,然后继续挑战,然后迎来又一个认输。
眨眼间,三场对决结束。全部过程就只是“挑战”和“认输”的对话,路平飞快收获三枚四圈的七星令,加上从何樵那里赢来的以及自己从第五圈带来的,七枚之数已经凑够。
路平满意了,詹仁的门生们也终于松了口气,反正接下来路平也无法再向他们挑战,他们正准备交待点场面话,哪怕是放点狠话也好,结果忽然一个声音抢在他们之前传来。
“就这样?”
“居然就这样?”
“北斗七峰的人不是都很能吗,居然就这样排队认输?”
三句话,从惊讶,到不屑,再到鄙视。
詹仁的几位门生恨不得找地缝钻起,但是看了眼瞧不起他们的人后,顿时就怒了。
什么人?
不知道是什么人,因为不认识,正因为不认识,这才怒。
七峰门人,各有各的服饰。其他各院各门,但凡是同一师门下的,也大都有个共同的标记。除去七峰,有点实力的门户大家大都是认得的。
可是眼前这位,衣着普通,并没有任何一门的标识,那说明就是个散修,散修又是生面孔,那肯定就不是什么人物了。
这样的小角色,竟然也敢出言奚落他们,活得不奈烦了?
“挑战!”在路平那憋了一肚子气的詹仁门生,有三个人几乎同时发声。不过试炼场定制自会判断先后,最先的一位,激活了挑战。
“哦?怎么忽然又这么大胆了?”来人看来很意外。
“少废话。”进入试炼场的这位詹仁门生也是之前冲着路平喊过认输的一个,但此时气势飞凡,判若两人。
“奇了怪了,难道是欺软怕硬?”来人一边嘀咕着,动作倒是快,已经从怀里掏出七星令,扔向上空。
就一枚?
詹仁门人看到,更要冷笑了。一枚,那也是没信心的表现,真有十足把握,当然会倾其所有。
“让我来好好管管你的嘴。”他狠狠地说着,一枚七星令已经扔出。其余詹仁门生,也都在冷笑着,等着看戏。在路平那受得这口气,他们准备全发泄在乱入的这位身上了。旁边几位已经在讨论下一个谁上了。
路平站着没动,看着人来,看着试炼场被发动,他有些恍惚。
这不是……
“嗨!”圈里乱入那位,朝路平打了个招呼。
“一会再叙旧啊,我先玩一下。”那人说着,脚下一顿,一道残影飘出,仿佛利剑出鞘。
噼噼啪啪……
试炼场里二人瞬时打成一团,竟然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近身肉搏。
场外詹仁门生的目光,却又都落到路平身上了。
这人……是路平认识的?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他们莫名的就惶恐起来,好像路平认识的就会有路平一样可怕的实力似的。
可从路平脸上,他们也看不出什么,路平只是在静静地看着。
人,确实是他认识的。
许唯风。
那个点魄大会上相识的,一开始看起来弱到不行,连点魄腰牌都会被人抢去。可到了大会开始,却又成了一个对战斗极度渴望,而且只对强者有兴趣,看起来有些不正常的家伙。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因为七星会试有架打吗?
路平一边看,一边想着。(未完待续。)
&bp;&bp;&bp;&bp;砰砰砰砰。
试炼场中拳声不断。詹仁门生也只是看了路平两眼,很快目光就又回到试炼场中,而后就被这一场内搏给惊到。
这里是北斗学院七星会试第四圈。
这里最差最差的学生,也是三魄贯通以上的境界,双魄贯通绝无任何侥幸可在这一圈立足,四魄贯通的稍不留意,沦落到这里却是常见。
三魄贯通以上,异能将成为影响修者实力很重要的一环,也因此让修者相互之间有了克制,也有了配合。
可是眼下,这个领域的战斗,却生生变成了一场肉搏,一场武技的较量,一场通常只会发生在感知境的粗野打斗。
这……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
詹仁的门生们目瞪口呆。可是没有技术含量的粗野,却很有较,他们的同门师兄,正被一对肉拳打得抱头,他倒是也想施展异能,可对方的力之魄接连轰下,他根本没办法去控制自己的魄之力将异能有效地施展出来。
他的身形越来越低。从一开始和对手挥拳相抗,到防多攻少,再到抱头挨打,再到现在,身子都渐渐向下蜷缩着,似是想减少一点吃拳的面积。
砰砰砰砰……
接下来这拳,可就是砸在他身上的声音的。这位詹仁门生缩着缩着,忽然咕咚一下,大头朝下倒栽倒在地,竟晕了过去。
许唯风看来却还不放心,提脚又是一脚,倒地的詹仁门生扫着地面滑去,最后撞到画地为牢的定制上,这才伏在了角落,一动不动。
“北斗学院,实在也不怎么样啊。”许唯风连连摇头。
“比起点魄大会,总是强上太多了吧?”试炼场外的路平听他嘀咕后说道。
“那倒是。”许唯风点头,“当然那时候我也没有现在这么厉害。”
说完,他眯起眼睛瞧着路平:“你看来也比那时候厉害了一些。”
“有些进步吧。”路平坦然。要说魄之力的境界。他已是六魄贯通,实在也不知还能怎么进步了。他的进步,主要都在和销魂锁魄的博弈上。能从中争得一点便宜,那便进步一些。如今甚至能利用销魂锁魄当自己的护身符了。进步相当不小。
“很想和你打一架。”许唯风很认真地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路平问。
“有架打啊。”许唯风的回答,正如路平也想。也只有他这样简单直率的性子,能猜到这样简单直率的缘由。
“了不起。”路平赞道。他知道许唯风不是北斗学院的门人,但是为了有架打,有强人打。甚至混进了北斗学院的七星会试。就像当初,他显然也不是什么天武学院的学生,这一点子牧已经证实,所以他也是为了有架打,有强敌可战,冒了个天武学院的名,跑去参加点魄大会。
至于他怎么冒名成功的,路平却没关心。
“你呢,你怎么会到这里?”许唯风问道。
“摘风学院被毁了,我就来了这里。”路平说得简洁。
两人聊这几句的功夫。十秒早过,试炼场退下,可被打晕的詹仁门生一时却还没有醒过来。许唯风走到试炼场边缘这边,只顾得和路平说话,两枚七星令朝他飘过来都没去理会。
“七星令。”还是路平提醒他,指了指他身后。
许唯风回头,看到两枚五圈七星令飘在那,一脸厌恶。
“烦死了,这什么破规矩?”他说着,将两枚七星令接住。然后另手从怀里一掏,一大把。第七圈的,第六圈的,第五圈的。再到这第四圈的,和路平如出一辙。
“你说这是什么破规矩?”许唯风嫌弃地向路平亮着他这些七星令,一边抱怨着,“弄这么一大堆,麻烦死了。”
詹仁的门生们默默站在另一端,看着许唯风手里这堆从第七圈到第四圈的七星令。暗暗心惊。
这是又一个从第七圈一直杀到第四圈的?这家伙是什么人?今年的新人吗?不可能啊!新人若有这样的实力,不可能一点传言没有。就像路平,还有林天表,还有个叫营啸的……这种新人中实力突出的,也会是每年的话题人物。眼前这个,又是哪来的啊?
“你要不要,都给你。”许唯风嫌弃完立即朝路平这边推送着。
“不要不要,我也是。”路平一边说着,一边也朝怀里掏,七圈、六圈、五圈然后刚刚从詹仁门生手里赢来的第四圈的。
“你说,这费劲不费劲?”许唯风生气地道。
“这个,是有点。”路平说。
詹仁门生们听到这,忍不住心下也要腹诽一下。这是规则的问题吗?明明是你们两个太奇葩的问题吧?什么时候有过这样能从第七圈连着闯圈到第四圈的?就算是实力突出的新人,那在引星入命的时候,星相图通过所感应到的魄之力,也会有个简单的划分,至少不会把三魄贯通这样的境界,放到从第七圈开始。
眼前这两个,实力强不说,还偏偏从第七圈开始……
呃,这么一想,好像是规则出了漏洞了?
詹仁门生们想东想西,倒是一点没从“有架打所以来”这样的逻辑中意识到许唯风根本不是北斗学院的人,是混进七星会试打架的。
“更麻烦的是,这东西你偏偏还一定得有,没有就不能弄出这个鬼东西。”许唯风跺了跺脚下,是指试炼场的定制。
“这个鬼东西还是有一点方便的。”路平说。
“那倒是。”许唯风想了想后,点头,“一下就能把人抓过来,倒也省事。”
“是的。”路平点头。
说到这许唯风似是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回头,那边詹仁门生正在看护被他打晕的那位,见他猛然回头,每个人心中顿时都是一跳。
“喂,你们。”许唯风叫道。
所有人严阵以待。
“你们的实力,就和他差不多吗?”许唯风指了指晕倒那位。
一圈人面面相觑。
“都那熊样的话,就别来浪费时间了。”许唯风摆摆手道。
天璇峰下,詹仁门生。三魄贯通的境界,被人称之为“熊样”。一圈人却都英雄气短,无法反驳。
“我们来一场?”许唯风回头看向路平。
詹仁门生们顿时眼睛一亮。
“这不急吧,你难得来一趟。这里才是第四圈。再往里,有更厉害的。”路平说。
“你说得非常有道理。”詹仁点点头,“这一圈,我看没多大意思。”
“去下一圈吧。”路平说。
“你呢?”许唯风问。
“我还等会。”路平说。
“哦。”许唯风也不多问,不过数了数手里后。“我还差一枚。”
“我这有。”路平要送上。
“这不有得是吗?”许唯风又指指那一圈詹仁门生。
“我先拿着,我一会去取。”路平说。
“这点小事还要客气?”许唯风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准备接过。
“诶诶诶……”这边詹仁门生中的一位,小跑冲了过来。
“两位英雄就不要彼此谦让了,来来来,我这里有一枚,这位英雄拿了就赶快上路吧。第三圈有非常多非常多的高手,想必会令您满意。”眼瞅着这两位无论谁缺一枚,都是要在他们身上找回。这位干脆送上一枚,免了这事端。
“那我拿他的。”许唯风一点也不客气。挥手拿过,完了也不道谢,向路平一挥手,迈步就要走。走没两步,忽然又回头,想起什么似的。
“诶,我们是不是可以换换?”他对那詹仁门生说道。
“换什么?”这位茫然。
“你看我带着这么多,实在是不方便。”许唯风摆弄着那一堆七星令,“而且我还要继续向前,你这个出息我看也就这圈里了。不如你多拿点。”
詹仁门生一听明白了,对方是要用他那杂七杂八的七星令全按比例换成四圈七星令,方便携带。
“好……换……”这詹仁门生一咬牙,换就换吧。反正今天已经被欺负成这熊样了。
依着比例,许唯风身上的七到五圈的七星令换成三枚四圈七星令,路平一旁看着有点羡慕。
“你也去换啊。”许唯风说。
于是路平渴望地望向其他詹仁门生,眼前这位,是已经不够换了。
“换……换换换……”有人上来,也和路平完成了兑换。
“谢谢。”路平还知道道声谢。许唯风那挥挥手,一声“下一圈见”后,就走了。
路平七枚四圈七星令也够,却不离开,就在这里原地守候起来。
詹仁门生们不明所以,当然也不会上来和路平聊天,他们心里恨着呐!
天璇峰,詹仁门生,当中还有几位是风纪组的,平时里只有他们欺负别人,何尝被别人这样欺负过?
结果现在,一个个却都好像受气包一样。
“我们也走。”咬咬牙,一圈人终于也离开。
路平独自守在这里,过了挺久,也没有离开,直至看到他一直在等的身影。
“你在这里做什么?”唐小妹提着剑,一身疲惫。她在第五圈转了一圈,终于将所有同门教训了一遍,然后进入第四圈,就看到路平坐在这里。
“等等师姐你,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路平说。
“你……”唐小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来扶我一下吧。”唐小妹最终说道。对于她这样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来说,可是非常非常不愿意被人接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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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七点半,如果有多一章,那就是七点三十二,因为后台自动发布的规则,两章之间必须相隔两分钟。(未完待续。)
&bp;&bp;&bp;&bp;唐小妹原属洪雪岩门下。洪雪岩虽非七峰门生,却也是北斗学院能排进七星榜第二圈的高手。开门授徒后,想入他门下接受指导的北斗门人只多不少。洪雪岩倒不贪多,最后收了四十九位门生便即打住。唐小妹是其中之一,除去严重的洁癖,在门生中就没有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了。
但在洪雪岩被指出奸恶时,四十八位门生,旗帜鲜明地站到了洪雪岩的对立面,唐小妹成了四十九人中最与众不同的一位。
论是非,四十八位门生也不能说错,洪雪岩大奸大恶证据确凿,自己也无力反驳。唐小妹对此也深感痛恨。
但她更恨同门的凉薄,恨他们瞬间翻脸不认人的作派,恨他们平时对师父巴结讨好,那一刻却不惜无中生有来痛斥其非的嘴脸。割袍断义、拔刀相向,各种表演林林总总。她都恨。
洪雪岩根本没有牵连到他们任何一人,何至于此?
唐小妹恨,她决心要出这口气。
洪雪岩四十九位门生,在七星榜上多在第七至第五圈。其中第五圈尤其多,有三十一位。
于是七星会试,第五圈,她整整挑战了一圈,对手,全部是她的同门,其间被其他人挑战到,她都是痛快地扔一枚七星令认输了事。
她打了二十九场,还缺两场,一场是她自己,她也是三十一位,再一位,却是他们这一门的大师兄。平日最受洪雪岩器重,却在他事发时翻脸快过翻书的那位大师兄——黄涓。
黄涓在洪雪岩一门散伙后实力似乎颇有提升。此时已闯出第五圈,冲入第四圈。洪雪岩门下首徒,看来确实是同门中天资最出众的一位。
但是,当真是这样吗?
唐小妹冷笑。
她这位大师兄,能一下甩开他们这些同门,只不过因为他更加无耻一些罢了。
他一边在洪雪岩事发时第一个跳出来大义灭亲,另一边,却在洪雪岩被诛后。第一时间将洪雪岩遗留的神兵,拒为己有。
洪雪岩有两件神兵。
一件是成为北斗学院神兵传承者时,从七杀堂中取到的四级中品神兵——短剑雀舌。
另一件,却是在那之后。洪雪岩游历大陆时获得了一件比雀舌品级更高的,五级下品神兵——龙舌剑。
洪雪岩被诛后,作为神兵传承的神兵雀舌自然是被七杀堂收回,但是龙舌剑,却被他门下的这位首徒借机据为己有了。
有五级下品神兵作为助力。黄涓的实力又怎会不大大提升一截?别说从第五圈冲进第四圈,便是再向上冲上一圈,都不是没有可能。
黄涓,是唐小妹最想教训的对手,却也是她心知很难战胜的对手。同门之中,她本就不算出众。在第五圈横扫二十九人,凭得多是她心中这口气,她的决心,她的坚持,不是她的这些同门能比得上的。很多人看到她似也心下有愧。扔出七星令便草草认输了。
即使如此,唐小妹却也结结实实地打了十七场恶战,战胜了六位论实力她或许有些不如的对手。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最强的一个。
唐小妹已经满身是伤,浑身疲惫,但也不准备放弃,她踏入第四圈,然后一来就看到了路平。
她是四十九人中孤独的那一个,做着根本没有多少人理解的。甚至会被人认为是无理取闹的蠢事。
但是现在,有人在这里等她,看她有什么需要帮忙。
唐小妹一直很坚强,但是这一刻她差点哭。
不过她终究还是忍住。因为还没有结束。
被迎上来的路平扶着,唐小妹准备稍做一下休整。虽然只剩一个目标,但是这个目标却比之前的要强上太多。
“在这坐一会?”路平一旁问着。
唐小妹立即一脸嫌弃。这满地泥泞,让她席地而坐,不如让她去死。
“就这样歇一会吧。”她说着。
“好吧。”路平没提异议。
于是两人就这样站着。唐小妹缓缓闭上双眼,调整着自己的魄之力。
她受了不少伤。流不了不少血,需要处理的她也简单过,此时身上不少被鲜血浸过的包扎。不过更让她觉得艰难的,还是她损耗极大的魄之力。
她不可能等到完全复原,只能这样稍作休息调整后就继续。
她没有考虑这样状态下的胜负,她只是一门心思想把自己要做的事做完。
她静静地休息着,路平也静静地不去打扰。两人就这样成了四圈的一道风景,有其他北斗门人看到,奇怪着,犹豫着,但始终没有人过来挑战打扰。
如同这样另致的风景,也不只这么一处。每年的七星会试,都会发生一些让人津津乐道,甚至可歌可泣的事迹。
七星楼,是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所在。唐小妹,此时就已经收获了来自几位院士的关注。
“这孩子……”玉衡峰的李遥天叹息着。
唐小妹不是一个会让七院士另眼相见的门人,不过因为洪雪岩的事,她搬去了五院,似要与北斗学院决裂,所以院士们多少知道了这个名字。
“她挑战的似乎都是胡雪岩的门生。”天玑峰的王信说道。
众人沉默了。他们多少领会了唐小妹的心思,可是除了苦笑,还能说些什么呢?
正这时,有门生跑上了七星楼顶,来到了他们身旁。
“院长,各位院士,有客人到了。”上来通报的门生说道。
“哦?”几位院士互望了一眼,有资格上七星楼顶的贵客,应该都请上来了吧?
“是西北洛城来的。”通报的门生说道。
西北洛城!
这名字一出,七星楼顶无数只耳朵全都竖起来了,所有人目光齐齐射向这边。
西北洛城?燕家?
除了燕家,洛城里又有什么人会是需要北斗七院士知悉的贵客呢?
几位院士也在惊讶着。
七星会试,广邀天下。六大强者当然也会在受邀之列。可当中真正能收到邀请的,也只有世居西北洛城的燕秋辞和东都昭音坊的昭音初。
有资格不给北斗学院邀请面子的,六大强者当然要算一号。就别说燕秋辞和昭音初这两位受邀之客了,就是北斗学院自己的门人吕沉风,七星会试都是偶尔才会来看看的。
虽如此,对这些理应邀请的,北斗学院依然从不落空。
来不来,是对方的事;请不请,却是北斗学院该到的礼数。
所以今次,照旧还是给西北洛城的燕家,和东都昭音坊的昭音初发了邀请,虽然这两边从来都没有给过北斗学院面子。
谁知今次,西北洛城居然来人了?
五位院士惊讶完了,自然是连忙有请。整个七星楼顶的人,都伸长脖子开始翘首以待。
很快,一个年轻人登上了七星楼顶。
这当然不是燕秋辞,所有人都清楚,但是这人,肯定会和燕秋辞有莫大的关连。
北斗学院的五位院士齐齐迎上。
上到七星楼顶的诸位,地位身份其实也还各有高低,但是北斗院士却都是同礼相待。对眼前上来这位,也是同样,没有因为他是西北洛城来的,就更多重视;也没有因为他年轻颇轻,就有所轻慢。
“几位想必就是鼎鼎有名的北斗七院士了,前辈们好。久闻北斗盛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燕西泽。”年轻人自居晚辈,说得也是初次相见常说的恭维话,而后介绍自己,听来都没有什么失礼之处。可是把这些串在一起一气说完,却让人觉得有些奇怪。有种将必须要的开场白快速执行掉,并不想和别人一言一句互动寒暄的意味。
他这快节奏,几位院士也感受到了,也是微怔。
不过主客到底也算招呼过了,接下来自然是该将来客引到来宾当中,相互介绍。楼顶各国各势力的,听得这是西北洛城来人,又姓燕,早已经迫不及待等引见,等结交了。
谁想自称燕西泽的年轻人,却在这时把头扭向了一边,不去看任何来客。
“听说你们学院有个叫路平的啊?在哪里我可以看到。”燕西泽问着。(未完待续。)
&bp;&bp;&bp;&bp;形式化的开场白一过,燕西泽那本就不怎么抢眼的礼数顿时消失不见,一股颐指气使的气派油然而生。
以这样的口气朝着北斗七院士问话,若是燕秋辞本人倒也罢了,毕竟五魄贯通的境界压了众人太多头,这辽阔的实力差距真的让人无话可说。
可眼前这位,到底只是一个燕秋辞的晚辈。大陆六大强者以外,北斗七院士可就是怎么数都没办法绕过去的高手。仗着身后有个燕秋辞,就对北斗七院士如此无礼,着实让人不舒服。
好在北斗几位院士这点涵养总是有的,没去计较燕西泽的态度,倒是对他开口就问到路平,很是在意了一下。
“燕少爷和路平,有什么过往吗?”开口问这话的是天璇峰的宋远。燕西泽方才硬梆梆问出的那话,着实吓了他一跳。他可是打算和路平没完的,下边首徒詹仁也正在各种为难路平。结果这路平冷不丁跳出这么一个背景来……这大陆之上,能让宋远感到忌惮束手的背景真的不多,六大强者算是其中,结果这路平偏偏就冒出这背景,事情真就这么巧?
结果他刚问了这话,那边燕西泽立刻一脸不屑:“我怎么会认识他,是某人把他说得很夸张,那口气,好像比我们父亲还要厉害,这不是开玩笑吗?我还真就不信了。”
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尾的,但也不乏心直口快,话里多少也有些信息,各人听了去,各有不同的解读。
比如秦琪听了,立即想到话中的“某人”,多半是指西凡了。
宋远呢?则听去这位燕家少爷对路平是半点好感也无,路平的燕家背景一说,倒是自己多虑了。
至于北斗院长徐迈,却从燕西泽这话当中,听出了有人似乎是知道路平底细。将路平形容得比燕秋辞还要厉害?这个徐迈想来也觉得有些夸张。但是,销魂锁魄之下禁锢着的到底是何种实力,这确实值得期待一下。
“这路平现在在哪呢?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这燕家少爷继续嚷嚷着。
那些原本还等着引荐的来客,一看人这模样根本就没有想要搭理他们的意思。也就不好硬凑上来自讨没趣了。但是末了,对这燕家少爷异常关注的叫路平的人,顿时也都生出了好奇。玄军帝国的人,更是个个神情复杂。
“路平,就在那边了。”宋远看燕西泽对路平这种态度。虽然心知多半只是少年心性算不得准,却也多少有点同仇敌忾,当即很殷勤地给他指明了路平所在。
“哪里?那边?那么远?越远不是实力越差劲吗?这么远岂不是个垃圾?”燕西泽叫道。
这话其他人听了,都只能纷纷当作没听到。
即便是北斗学院,门人的实力构成肯定也是金字塔结构。分布在这七星会试场上,那自然就是越靠近七星楼人就越少。燕西泽指着站在第四圈的路平说那么远的是垃圾,那等于是说北斗学院大部分都是垃圾?这话不管有心还是无意,都挺让北斗学院难堪的。
几位院士在旁一脸无奈。去计较吧,人这背景,这年纪。真不知该如何说理。不去计较吧,周围这么多贵客,他再口没遮拦几句,北斗学院岂不颜面扫地?
正不知如何是好,燕西泽再度开口:“这实在太远了看不出什么,我去近些看可以吗?”
“这……可以是可以,只是要小心些,毕竟是比试场,虽然有画地为牢的定制……”宋远说道。
“哈哈,我会小心的。”燕西泽没等宋远说完直接就打断了。跟着一纵身,竟然直接就从这七星楼的楼顶纵身一跃。
七星楼顶,迎来刹那间的安静。
这燕家少年,说来就来。说去就去,还真就是完全冲着路平来的。七星楼顶有三大帝国的人,有四大学院的人,还有大陆其他知名学院以及势力的来客,他全都没有放在眼里。上来场面话讲完就问路平,看到路平就去找路平。
所有人面面相觑地一番后。原本散落在楼顶的站位,开始不由地向着燕西泽跳下的方向集中起来,他们所有人此时都想看一看这个路平。
如此冲之魄一集中,路平立时有所察觉——原本七星试炼场上到处都是魄之力的声音,他也不易分辨那么一道两道关注,但是此时,这么多的目光,自七星楼顶而来。有些用了异能,有些没用,总是冲之魄的声音是绵延不绝地响起了。
还在四圈扶着唐小妹没动的路平,不由也朝这边看来。
他能认出的人极其有限,可就在这有限的几个人中,有一个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秦琪。
和那天到摘风学院时一样,一袭院监会的白衣,站在七星楼顶,面无表情地向朝这边看着。
路平不会忘记这个人。
院长之死,摘风学院被毁,除去峡峰城主卫仲,就是出自这个人之手。
路平记得楚敏曾经说过一句话,虽然不是在那天的情景下说的。
活着的人,为死去的报仇。
这话路平没有总挂在嘴边,甚至也不会总在心里去想。
但是,他从不会忘。
因为他决定是要这样做的。
而现在,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路平望着他。
楼顶上的都是高手,都看到了路平的目光,也很轻易地判断出了他的目光向指向的目标。
大家看向秦琪,秦琪依旧不动声色。
“这个,就是被你们玄军帝国通缉的那个路平吧?”忽然有人说话了,众人望去,是青峰帝国的皇子严鸣。
“是。”秦琪答道。
“跑来北斗学院了啊,倒也聪明。”朱家家主,那个看来富态慈祥的长者,笑吟吟地来了这么一句。
这是……在暗示着什么吗?
楼顶之上,又有哪个是简单角色,听到朱家老头这话,个个都在开动脑筋。一会看看北斗学院的院士们,一会又看看玄军帝国方面的来客。
棘手的矛盾,被抬上了水面。
路平再渺小,怎么处理他,却让北斗学院和玄军帝国不得不打破平衡。
终归有一方,是要退让,是要折面子的。(未完待续。)
&bp;&bp;&bp;&bp;第四圈,路平注视了一会秦琪后,就收回了目光。
他是决心要报仇,可没急到就要在这一时这一刻。秦琪这样有名有号的人物,总是跑不了和尚跑不了庙,路平从来都不缺的就是耐心。
被他扶着的唐小妹,也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
“嗯?”她似乎有点不明所以。
“你睡着了。”路平说。唐小妹被他扶着闭目休息,没多久路平就觉得越来越沉,唐小妹竟就这样站着靠着他睡着了。
“没有!”唐小妹羞愤,甩开路平。
“都打呼了。”路平说。
唐小妹扭头就走,路平跟上。
“不用再跟着我了。”唐小妹回头说道。
“师姐还有几个目标?”路平问道,他也早猜出唐小妹的意图了。
“还有一个,最后一个。”唐小妹握剑的手紧了紧,说道。
“我跟着看看吧。”路平说。
唐小妹望着他,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拂了路平好意。
路平笑了笑,随即继续跟在唐小妹身后,也没有再来搭什么话,就只是沉默地跟随着。
唐小妹却觉得一阵安宁。自己那么恼火同门的薄情,其实也是太害怕孤独的缘故吧?身边有这么一个支持自己的同伴,真是蛮好的。
两人默默地走着,迎着很多人的目光,从一个又一个正在激烈对决的试炼场边绕过,都没有驻足,只是寻找着唐小妹的目标。
“师姐。”沉默了许久的路平突然开口。
“嗯?”唐小妹回头,看到路平一手伸着,掌上放着四枚七星令,四圈的七星令。
“这四枚七星令你收着吧,这样就不会有人挑战你了,可以保存实力。”路平说道。
身处七星会试当中,纵然不去主动挑战别人,也免不了会被别人挑战。终归无法独善其身。这走过的一段,路平不断“听破”察觉到途经的北斗门人对二人的感知,那是在试探、评估二人的实力。
唐小妹的实力,在四圈来说真算不得什么。但是路平,却让很多人迟疑。
对这样一个无法感知衡量的对手,不太会有人贸然来挑战。再有的,干脆就认出路平了,五级上品神兵的传承者。在这一圈更不会有人主动招惹。唐小妹因为和路平走在一起,被人看成是和路平抱团进退的,挑战的她,难免会被路平挑战报复,所以一时间也没人招惹她。
但是这等威慑终归不是十分可靠,所以路平叫住唐小妹,干脆给她四枚四圈七星令。如此一来,唐小妹四圈七星令总数达到七枚,这样纵然有人想挑战也不可能了。
路平的用意,唐小妹当然是明白的。却没有马上去接那七星令。
“你现在有枚?”唐小妹问道。
“七枚。”路平说。
“所以你没去三圈,就是在这里等我?”唐小妹说。
“嗯。”路平点头。
“好吧。”唐小妹伸手,接过了四枚七星令。路平做到了如此地步,她又何需矫情呢?她倒也不会替路平担心,她很清楚路平的状况,在这一圈除非是詹仁那样特意安排,否则恐怕不会有人会主动来招惹的。
“等我用完,就还你。”唐小妹说着。
“那不急。”路平笑笑。
两人随即绕着第四圈继续前行,又走了一会,迎面一个少年。气势汹汹地朝着两人过来了。
少年的来意是如此明显,两人停步,互望了一眼,少年却已经到了二人面前。
“你就是路平。”少年抬手。一指路平问道,模样嚣张。
“嗯。”路平点头。
“我看也不怎么样嘛?”少年斜眼瞧着,说了这话后,才开始用魄之力对路平进行感知。这在修者之间本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不过此时是在七星会试当中,倒不会有人在意。唐小妹只是饶有兴趣地等着。她倒要看看,这少年感知完以后,要如何让刚刚说的那话收场。
看也不怎么样?
你能看出什么吗?
果不其然,少年感知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惊讶,而后一番努力,脸渐渐涨得有些红。
销魂锁魄的禁锢,又岂是他可以突破的?他在路平身上,自然是什么也没感知出来。
“你用什么异能隐藏的魄之力?”他开口问道,口气虽然还是很冲,可是对比之前,确实已经软了几分。
“呵呵。不告诉你。”路平笑着说完,和唐小妹一起就要从他身旁绕过了。
“哎你等等。”少年又拦。
“你是谁?”路平问。
“我姓燕,叫燕西泽。”少年骄傲地说道。
路平静静地看着他,等了会,没见少年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路平问。
“然后?”少年反问。
“找我有事?”路平说。
“有个人,把你说得很厉害。”燕西泽说道。
“谁?”路平问。
“燕西凡。”燕西泽说道。
“燕西凡?”路平先是疑惑,但随即反应过来,“西凡?”
西凡的燕家血脉,路平是知道的,那么毫无疑问,西凡本该是姓燕的。
“你是他的家人?”路平问道。
“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燕西泽继续骄傲脸。
“他现在怎么样?”路平完全接收不到这份骄傲,只是关心起了西凡。
“他?偷偷跑出家四年,弄个单魄贯通的境界回家,简直可笑。”燕西泽说起西凡时,非常得不以为然。
“哦,他回家了。”路平却是满脸欣喜。燕秋辞从摘风学院背后的孤峰上带走了西凡,这件事并没有广为流传,所以路平到最后也仅看到苏唐与一伙人在一起,却不知道西凡和莫林的去向。
眼下得知西凡已经回家,那自然是相安无事,这点他打出心里感到高兴。
“代我问他好。”他向燕西泽说道。
“少废话。”燕西泽不耐烦道,“他说你很厉害,你让我见识一下。”
“这是七星会试,你总会看到的。”路平说。
“等不及了,我说你这磨磨唧唧是干嘛呢?”燕西泽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最了一旁的唐小妹两眼,而后目光又回到路平身上,“快点找个人打。”他差不多是用命令的口气同路平说着。
结果唐小妹就在此时神色大变。
不是因为燕西泽那无礼的目光,是因为迎面,她今日最重要的目标,正缓缓走来。手中所提的,唐小妹一眼就可以认出,那是师父的遗物,他心爱无比的龙舌剑。
“黄涓!”唐小妹咬牙,手中的剑,已她被紧紧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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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都开始期待下一章,下下章,下下下章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走在第四圈的黄涓神情怡然,这可不是在七星会试中常见的表情。可见虽是从第五圈冲上来的,但在第四圈黄涓依然游刃有余。他时不时舞弄着手中的龙舌剑,四下的北斗门人似乎都知道这件五级神兵的厉害,目光纷纷躲闪着,只怕被黄涓挑成了目标。
“哈哈哈哈。”黄涓大笑着,志得意满。有这五级神兵龙舌剑辅佐,第五、第四圈他如履平川。但他总算知道再进到下一圈,即使靠这神兵多也讨不到好了,第三圈起,那基本就是四魄贯通满地走的区域了。黄涓目前还是三魄贯通,这境界上的巨大鸿沟,可不靠一件五级神兵就可以完全弥补的。第三圈他必将陷入苦战,所以他不着急,乐得先在第四圈多体验一会这无敌的快感。
直至此时,一道凌乱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黄涓有些意外,也有点激动。他很高兴有人这样不知死活,正好让他迎头痛击。
他转过头,目光向着这边扫来,随即一怔,但很快笑了出来。
“原来是师妹。”他笑着,手中龙舌剑挽起了一个剑花。
唐小妹没有笑,也笑不出。她最大努力抑制着自己没有马上冲过去劈上一剑。这本是她的大师兄,跟着老师最久,最受老师器重,也最受师兄弟敬仰。但在老师事发后,他的表现最令唐小妹齿冷。
现在,他终于站到了自己面前,唐小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老师,我能做的,大概也只有这么多了。
唐小妹默默地想着,鼻子微酸,她没有让这种情绪继续蔓延,迈步向前。
燕西泽的目光跟着唐小妹,不由地看到了对面志得意满的黄涓,看到他手中龙舌剑。燕西泽眼睛也是一亮。
“有两下子的样子,去打他!”他连忙催促路平。
“不急。”路平说。
“挑战!”这边,唐小妹却已经对黄涓发起了挑战,她根本不想和黄涓多说什么。
“师妹这是想干什么?”黄涓看着试炼场的定制徐徐启动。依旧在微笑着。
“师妹?这个称呼不对吧。”唐小妹淡淡说道。
黄涓又是一笑:“洪雪岩虽然很不是东西,但这不该影响到你我的兄妹情分,师妹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住嘴!”唐小妹愤怒之极。老师纵然再不可取,但作为他悉心教导出的门生,却这样满不在乎地痛斥着其为人。让唐小妹无法忍受。哪怕是对老师有些痛惜,总也好过如此无情。偏偏这个最是无情的大师兄,抢夺老师遗物时却最用心。
“我与你无话可说。”唐小妹冷声道。
“那你能怎样,你不会以为,你可以教训我吧?”黄涓始终不慌不忙。即使没有龙舌剑,他也不会惧怕自己这师妹分毫。现在有这神兵在手,唐小妹向他挑战在他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唐小妹嘴唇紧闭,没有去辩驳,也无法辩驳。
她不如黄涓,无论对方有没有龙舌剑。她都不如,这她很清楚。
但她还是向黄涓挑战,还是以击败黄涓为目标。
因为有些事,她只是一定要去做,至于能不能做到,却是另外一回事。
“看在同门一场,我留你余地。”黄涓说着,取出一枚七星令,抛向空中。
唐小妹没说什么,任由自己携带的七星令漂起。她并不在意赌注多少,她只是想要有这样一场战斗。
“我再让你三招。”黄涓一手玩剑,另一手竖起三根手指,漫不经心地显示着他的大度。对唐小妹,他可谓轻蔑之极。
唐小妹立即出手,双手持剑,斩出。
剑光破空而出,声势惊人。
黄涓笑笑,手挽剑花。集中感知。
唐小妹的手段,他当然知道。
顺风。
力随风走,而非剑。
但是他还知道,力随风走,这风,终归还是要在这剑发力的方向上,不是由得性子随意想往哪去就往哪去的。
看清剑的去势,这顺风落力的大致范围,也就可以基本确定了。
所以唐小妹这一剑……
咦,这一剑?
剑光落下!
黄涓在刻不容缓的那一刹那猛向后退,一缕发梢飘荡着,被剑光卷向了半空。
唐小妹这一剑,竟然没用任何异能,只是很单纯的,直来直去的一剑。
黄涓轻敌,又想太多,直至剑劈到面前能查明真相,虽然行动迅速最终避开,但剑光擦面而过,惊出了一身冷汗,顿时恼羞成怒。
“你找死!”黄涓脸上瞬间没了笑意,满面狰狞。“让你三招”言犹在耳,转瞬已经食言而肥。唐小妹刚出了一剑,他便立即开始反击,龙舌剑翻起,只一碰,唐小妹手中长剑便已应声断成两截。龙舌剑身跟着弯起一个弧度,断剑之后,再挑唐小妹的要害。
唐小妹挥臂挡向剑脊,看来也是百般无奈之下的举动。黄涓眼中闪过一丝恶毒,手腕一抖,龙舌剑并不由挑变切,而是再度弯曲,剑脊顺势就缠上了唐小妹的手臂,瞬间就有绞碎的衣袖碎布飞起,鲜血也跟着飞溅起来。
如此下去,唐小妹的左臂自是要被直接绞断,黄涓下手可谓狠毒之极。
谁想一直面容冰冷的唐小妹,却在此时微微露出笑容。她的左臂在被龙舌的缠绕中急向后缩着,剑刃瞬时从她手臂上挂下一层血肉,她似也不觉。转眼手腕缩入缠绕,她竟用左手紧紧攒住了龙舌剑锋,右手半截断剑飞快砍向黄涓持剑的手腕。
黄涓大惊,全没想到唐小妹竟有夺剑的心思。他可继续发力搅碎唐小妹的左臂,但是他的左腕如此也非被唐小妹的断剑斩断不可。他固然可以挥另一手去格档,可是唐小妹的异能顺风,本就不需用剑来完成斩杀,他可以用手格开唐小妹斩出的剑,却格不开她斩出的力道。
撒手放剑,已经成了唯一的选择。
黄涓无奈,也只能如此。他飞快放开龙舌剑,躲过唐小妹这一击,却早已预备好了后招,立即就要反手再将剑夺回。
唐小妹却在此时飞快地两字出口。
“认输。”她说道。
“你……”黄涓愣住,这才知道唐小妹根本没有想过要击败他,她的目标,始终只是要抢夺龙舌剑。
“这是老师的剑。”唐小妹说着,望着黄涓那目瞪口呆的模样,她终于可以笑出来了。
“妈的,还给我!”黄涓愤怒,不顾试炼场已经退下,依旧出手。这五级神兵在他看来实在是比这一次七星会试的成绩来得重要。他宁可做出违规之举,也一定要将龙舌剑夺回不可。
路平连忙就要冲上,拳头已经挥出。
“不要出手。”唐小妹却冲他吼道。
“有人盯着你,不要给他们借口。”唐小妹被穷凶极恶的黄涓一掌轰翻在地,却还是将龙舌剑死死护在身下,一边向路平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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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有一天不见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天璇峰的詹仁一伙,必然还注意着路平。哪怕路平没有明确的感知到,猜也猜得到这一点。
偏偏天璇峰又有风纪组,詹仁及其不少门下都是风纪组成员,七星会试上有什么违规的表现,风纪组出面说话再名正言顺不过。遇是路平,刻意找由头加重处罚詹仁已经做过一次,再有违规,随便丢个“给过你机会”的帽子,彻底取消路平的资格也是极其合理的。
虽然路平对七星会试并没有很在意,可是任由那些家伙肆意摆弄,也实在不会觉得开心。所以听到唐小妹如此说,顿时微微一怔。
而黄涓听到唐小妹这话,心下大定。他原本还在提防着路平,毕竟依理来说,是他违规在先,旁人防卫反击,那不算违规。可一听唐小妹这话,顿时知道路平心有顾虑,不敢有丝毫逾越规矩之举。哪怕是正当反击一类的行径,恐也担心被人乱扣帽子。
这应该是,得罪了风纪组吧?
那自己眼下的举动,说不定是向风纪组卖了个好?说不定随后对自己的处罚,都不会太严重?
刹那间,黄涓心中念头闪过许多,瞥向路平的目光,已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可他没有想到,路平的迟疑,竟然只有一瞬。
对七星会试本所无谓的他,看到唐小妹正在眼前受到伤害,做出决断根本就轻而易举的事。
就在黄涓闪过许多念头的刹那,路平继续挥出稍顿的拳头,砸到了黄涓的脸上。
这一拳是如此结实,指结牢牢挤入黄涓的脸颊,将他打得斜飞出去,眼冒金星。
“你!”
黄涓还没怎样呢,唐小妹倒是先发起火来。
“你没事吧?”路平问她。
“我当然没事,我会有什么事?你跟你说的什么你听不明白吗?”唐小妹怒道。
“现在是没事,我要不出手,我看真不好说。”路平坦白。黄涓刚刚出手那一击。他听得真切,那真是不管不顾要致唐小妹于死地的一击。
“那又怎样?”唐小妹气道。
“那就死了。”路平说。
“你……”唐小妹被路平的直白气到不知说什么好了,那边黄涓坐倒在地,一手捂脸。发呆。
詹仁的门生,路平刚进四圈就将他们打服,仿佛老鼠见猫一般的那几位,不失时机地出现了。神情非常地不一样,包括被路平击倒过的何樵。
因为他们不是向路平挑战来了。他们是行驶风纪组的职责来了。
“怎么回事。”何樵冲在一行人最前,异常地有威严。左臂上那个写着“纪”字的臂章,被他用站姿亮在了一个很显眼的方位,正对着路平。
“那人。”路平指了指黄涓,“对手已经认输,他还要对对手下杀手,我阻止了他。”
“听你这意思,还应该奖励你一下喽?”风纪组的臂章给了何樵相当的自信,此时面对路平,又回到了那个三道排山倒海尚没有被路平直接穿过时的何樵。
“那倒不必了。举手之劳。”路平说。
“哼。”何樵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目光转向黄涓。
“你怎么说?”他问道。
黄涓眼睛顿时一亮。
有戏,简直太有戏了。
风纪组和路平之间有矛盾,简直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眼下他只要能给风纪组找到一个立得住脚的说法,何愁不会得到偏袒?
“我没有要下杀手。”黄涓立即说道,“我只是想讨回我的剑。”
“你的剑?”
“是的,我的剑,龙舌剑。”黄涓重重说道。
龙舌剑此时已被唐小妹从缠绕的胳膊上解下,她的整个左前臂到左手都是鲜血淋漓,将衣服染成一团浆糊。饶是如此。龙舌剑依然被她死死握在手中,两只手。鲜血顺着剑身不住地向下滑落,剑刃之上甚至可见粘着的几丝皮肉。
“你有脸说这是你的剑?”唐小妹冷笑。
“为何不是?老师身死,雀舌剑依例由七杀堂收回。龙舌剑是老师私物,又没有遗言,自然该由我这个首徒继承了。”黄涓义正辞严地说道。
“这时候,他又是你的老师了?这个时候,你又成了首徒了?”黄涓的无耻,已经让唐小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理应如此。”黄涓很肯定地道。
“你去死吧!”唐小妹猛然提起双臂。竟是一剑挑出。剑气瞬间拔地而起,带起尘土直朝黄涓切去。对她这些师兄弟,她也只存给个教训的心思,他们的举动,说到底也只是有些自私,说不上是罪,更不至死。
但是黄涓,身为首徒,最受老师器重宠爱。一柄龙舌剑,却将他的无耻卑劣暴露无遗,恶心至此,唐小妹杀他毫无心理负担。
黄涓也是全没料到唐小妹竟在此时生出杀意,更敢在天璇峰风纪组的人面前直接出手。他的实力虽在唐小妹之上,可此时唐小妹手持龙舌剑,借神兵之利,这一剑之威,顿时超过他可抵挡的范畴。
“放肆!!”何樵一行人大吼着,却也来不及阻止。一道尘土直撩黄涓,黄涓慌要闪避,一道血花,却已从他身前瓢泼绽开。
顺风。
唐小妹暴怒出手,不假思索用了她最擅长的异能。这一剑的攻击看似才走出半截,但魄之力的力道,却早已送到何樵面前。何樵仓促之中不及分辨,迎面被避了个正着,鲜血狂喷,向后倒下。
场面突生此变,何樵一行人也顾不上还去做什么文字游戏了,一圈人纷纷要向唐小妹出手,路平一个箭步却已拦到唐小妹面前。
“七星会试之上,竟敢仗剑行凶,主谋从犯统统都别想跑!”何樵一句话,就已经将路平也一并装进去了。但末了心下又开始忐忑,这路平好像对他们风纪组的身份也无所畏惧啊?这真要不顾一切动起手来,他们人虽多,但……够不够呢?
安然无恙连穿三道排山倒海,实在给何樵太大心理冲击。眼下人多势众,却还在担心不是路平对手。其他人也未尝没有这样心思,人虽围上,但一看路平不顾一切要护,顿时又观望起来。
这一停,旁边顿时一个声音传来。
“北斗学院这七星会试到底什么规矩啊?我怎么看不懂。”这声音说道。
“什么人?”何樵顿时纷纷转头,对路平有顾忌,其他又有多少人能被风纪组放在眼里,自是很没好气。
“我姓燕,叫燕西泽。”默默看了全过程的燕西泽自我介绍道。
“你哪个院的,导师是谁?”何樵看燕西泽不是七峰服饰,便猜他是哪个别院的门生,口气顿时又多严厉了几分。
“我不是哪个院的,我从西北洛城来。我也没有导师,我老爹教我修炼,他叫燕秋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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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6,复杂的日子!(未完待续。)
&bp;&bp;&bp;&bp;何樵只当燕西泽是哪院不开眼的门生,随时准备一脚踹出。但听到燕西泽自报家门后,身子顿时一僵。他的几个同门师兄弟,也立即面面相觑起来。
没听错吧?
这家伙刚刚说的是西北洛城?是燕秋辞?
几乎是同时,一封来自他们导师詹仁的讯息传送给了他们所有人。内容就三个字:燕家人。
简短的讯息中流露着一股仓促。何樵等人顿时明白这是詹仁唯恐他们和这少年发生冲突,慌忙传来的讯息。所以顾不上多做介绍,只用三个字,让他们知道轻重。
“原来是燕家少爷,失敬。”何樵很快向燕西泽施了一礼,严厉的口气自然是悄悄收起了。
“嗯。”燕西泽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倒是一点也不放低自己的身段。然后什么也不说,朝这边走了几步,结果就和路平一起护在唐小妹身前了。那模样就像是在说:这事,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何樵顿时有点懵。
六大强者,那是相当霸气,可是四大学院的声威也不输他们。仗着自己燕家人的背景,就这样强行出头干涉北斗学院内部事务,这未免有些太没分寸了吧?这哪有半点大陆第一名望世家子弟该有的作派,简直像是某个暴发户家缺教养的二世祖。
这……这可怎么是好?
何樵几个对燕西泽的横空插入着实无可奈何,好在他们的导师詹仁,在这点时间已经赶到。只是看到眼下有点对立的场面有些不解。他从老师宋远那里收到的讯息,燕西泽对路平应该非常不待见。怎么此时看到的却是燕西泽与路平站在一边的场面?
“燕少爷,在下天璇峰詹仁。”詹仁到了,他的门生自然是退到了他的身后。
“嗯。”燕西泽很随意地哼了声。七院士面前他走过场一样地过了一下礼数,对一个首徒,他就能免则免了。
“北斗学院的门派规矩,多是由我们天璇峰风纪组来执掌的。”詹仁随即说道。
“哦,那这几个家伙。很不像话。”燕西泽指着何樵几个,居然开始向詹仁投诉。
“他们十分明显地偏袒着那个很可惜竟然没有被劈成两半的人。还很随便地就给人扣上一个从犯的帽子,我刚刚也妨碍了他们一下,差一点也是从犯了。”燕西泽说道。
“那怎么会呢。”詹仁笑着。
“那当然是不会的。毕竟我及时说出了我老爹是燕秋辞。”燕西泽说。
没几句话的时间,燕西泽已经两次提到了燕秋辞。拼爹拼得一点都不带掩饰的,偏偏詹仁他们对此毫无办法,难道真让他们像扣路平帽子一样乱扣燕西泽?结果就这样将他们双重标准的问题,血淋淋地摆上了桌面。何樵几个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詹仁回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倒也没露多少责怪的神色。因为换是他,这种机会他也一定会把路平往水里拖。只是这个燕西泽太让人意外。他有个六大强者的爹,人人会对他礼让三分。结果这小子非旦不知道节制,反倒很不客气地特别依仗这一点,典型的败家仔所为。詹仁这会,已经有些为燕秋辞的一世英名感到叹息了。
但他心中虽如此想,面上终究不会流露出半点。回头看了何樵几个一眼后,再转回来的神色倒也十分坦然。
“燕少爷批评的几个门人,正是在下的门生,回头我会多加管教的。至于这里的事。我会妥善处理,还请燕少爷多加指教。”詹仁说道。
“好,我会看着的。”乱管人家北斗学院内的事,燕西泽还真就这样应下来了。
“你,罚没所有七星令。”詹仁一指唐小妹。
唐小妹奋力给了黄涓那一剑后,身形摇晃,只是强自支撑着不要倒下。此时听到詹仁如此说,轻蔑一笑,耸了耸肩说:“好啊。”
詹仁随即一挥手,就要从唐小妹身上收走七星令。结果这一收却收了个空。唐小妹身上,竟然本就一枚七星令都无。
她原本拿着路平所给的七星令,让自己保持着在第四圈无法被挑战的状态。但在见到黄涓以后,她立即将路平给她的七星令。还包括她自己所持有的多余七星令全都给了路平。
她只留一枚七星令,可以对黄涓发动挑战便即足矣。因为她也没想去赢黄涓多少,甚至也根本没想着要赢,她想到做到的,是从黄涓手中夺回龙舌剑,而这。对黄涓将是一个十分惨痛的教训。
她做到了。
所以对唐小妹来说,已经毫无遗憾,最后一枚七星令都在认输后归给了詹仁。别说眼下她一枚都无,就是有十枚百枚,詹仁要罚没也由得他去,唐小妹哪会有半点在乎?
詹仁这一罚,罚了个空,心里也是烦躁。对唐小妹的处罚,当然可以不止于此,可是再重,又还能怎样呢?唐小妹可是主动搬去五院,离开北斗学院的决心都已下,他就是做出将唐小妹逐出学院的重罚,那也是多此一举。
结果正这时,那边的一片血泊中,黄涓,竟挣扎着站起身来。
一道伤口,自他的眉心直划而下。
因为不是剑刃,而是唐小妹顺风异能送出的魄之力,所以这伤口不像锋利锐器所为,倒像是被重物碾过。眉心往下,黄涓的鼻梁、下巴、再到胸骨,碎了多处,但终究没能致命。黄涓对龙舌剑也甚是执着,重伤倒下片刻,竟再度站起,已毁的容颜逼视着唐小妹。
“剑还我!”他犹自坚信龙舌剑是他的。
“休想。”唐小妹冷笑。
詹仁顿时找到可以打到唐小妹痛处的地方,当即冷声道:“把你抢来的神兵还给黄涓。”
这个处置,从物归原主上来说极其合理。至于龙舌剑该不该归黄涓,仅凭唐小妹的固执,甚至无法将这个问题陷入讨论。
唐小妹听到詹仁如此要求,脸色顿时一变,但很快还是决然道:“除非我死。”
她已经准备为此不惜一切,可是让她感到悲哀的是就算她不惜一死又能怎样?待她死了,龙舌剑终归会被黄涓拿回,这个无耻之极的大师兄终究还是没有得到半点教训。
或者,把剑给路平?
唐小妹忽然生出这个念头,但随即否定了。路平招惹的麻烦已经够多,自己怎么还能将他进一步往漩涡里推呢?
结果这时,路平却偏头看向燕西泽。
“你帮她拿着这剑好不好?”
“啊?”燕西泽愣。
“以后找机会再还给她。”路平说。
“哦?”燕西泽还在愣。
路平却已经回头看向唐小妹:“把剑给他。”
给他?
唐小妹也有些愣,但是随即发现,这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决定,她很乐于见到的决定。至于燕西泽会不会再把龙舌剑还给她,她并不关心,她根本没有半点觊觎神兵的意思。只是不甘师父心爱的神兵,最终竟落入薄情无耻的黄涓手中。
如此想着,唐小妹已经把龙舌剑递了过去,燕西泽懵懵懂懂地就已经接了过去。
詹仁、黄涓、何樵…………
人人目瞪口呆,人人都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一手,人人都无法去阻止。
而这燕西泽,他居然真就接了。这个白痴,难道不知道是在被利用吗?
燕西泽显然还没回过神,拿着唐小妹塞过来的龙舌剑,又是愣了一会。在詹仁、黄涓等人期待的注视中,问了路平一个问题。
“我要是不还了你怎么办?”
“那我就抢回来。”路平说。
“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我你都敢抢?”燕西泽说。
“为什么不敢?”路平说。
“可为什么我要帮你们护着这剑呢?”燕西泽说。
“因为你老爹是燕秋辞啊。”这一次,路平帮他说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唔。”听到路平抢了自己最爱的台词,燕西泽挑了挑眉毛,未露惭愧,反倒异常坦然。
“那倒也是。”他点了点头,然后也不说什么,竟就这样默许着将龙舌剑收下了。
詹仁、黄涓、何樵……继续目瞪口呆。
龙舌剑若是七杀堂的神兵,那么北斗学院有充分的理由收回,别说是秋西泽,就算是燕秋辞,北斗学院方面怕也要极力周旋一番。可是龙舌剑偏偏是私物,之前属黄涓,被唐小妹夺了去。詹仁主持公道让她送回很义正言辞,可她现在交给了燕西泽,这个公道……主持难度陡然加大了。
尴尬,憋屈……一圈人瞪着路平,眼里都快喷火了。就是这个家伙,将他们屡屡推入这样麻烦的境地。
“燕少爷,这不合适吧。”詹仁说着,他不可能就这样默许,他总还是要发出一些声音。不是为了黄涓,不是在乎一件五级神兵,更不是因为什么公道。只因为眼下虽然看起来无人围观,但到底有多少目光留意着这里真不好说。观看席上的那些看客受邀而来,是让他们见证北斗学院的强大,而不是让他们欣赏北斗学院顾忌六大强者便唯唯诺诺丧失原则的。
所以詹仁无法退缩,这一刻他代表的是北斗学院的颜面。也无法像处理玄军帝国与路平关系那样暗中搞事。因为这一次冲突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大陆所有势力代表的注视下。
他一边提出异议,一边挺了挺腰肝。以这个名份的话,别说是对燕西泽,就是对上燕秋辞,他也可以不卑不亢,因为整个北斗学院都是他的后盾。
“哦?你想做出头鸟?”燕西泽斜眼看向詹仁,意味深长地问着。
那神情,那语气,让詹仁心头火气也是蹭蹭直往上冒。
燕家人怎么了?燕秋辞的儿子又怎么了?
北斗学院。未必真就怕了燕家;他詹仁七峰首徒的身份,也没比燕秋辞的儿子份量要低。
他客气,他把位置摆得很低,一方面因为对方是客。北斗学院自己请来的。再来,对燕秋辞这个五魄贯通的当世强者,理应有多一些的尊重。
但这并不代表畏惧。
而这燕西泽,屡屡借父之名压人,屡屡一副威胁恐吓的模样。
詹仁真的非常想上前。领教一下这位少爷到底有什么能耐。
他盯着燕西泽,看了有好一会。那边重伤的黄涓,却终于已经支撑不住。之前勉强站起,此时摇晃着,摇晃着,终于一歪,又向一旁倒去。好在他身边就站着詹仁的门生,连忙上前扶住。
“老师。”门生叫道。
詹仁回头看了一眼,终于,还是按捺住了心头怒意。
“带他去救治。”他吩咐着。马上有两个门生将黄涓带离。
然后他回头,望向唐小妹:“我知道你的决心,所以,什么处罚对你恐怕也没有意义。”
“是的。”唐小妹昂着头,教训了同门,从黄涓手中夺下了龙舌剑,她心愿已了,无论七星会试结果如何,她都会离开北斗学院,彻底离开。眼下詹仁无论再给她什么处罚。她都无所谓。
詹仁盯着她,她毫不退缩地与之对视。
忽然,她意识到有些不对。詹仁的目光,并不集中。而是籍由冲之魄的控制,分散向了她身上数处,这分明是在施展什么异能。
没等唐小妹做出任何举动,詹仁一手已经扬起,弹起四指。
四道混杂的魄之力,依着之前他冲之魄锁定的位置。瞬时已经到达。
路平、燕西泽都有感知,但也都来不及做什么。这四道魄之力,甚至还似有意似无意地,与燕西泽擦身而过。
双臂、双腿……
四道魄之力分别打入,疼痛有如惊雷一般在唐小妹脑中炸开,一声惨叫仿佛不受控制般地发出,她立即就要向旁倒下。
路平连忙上前将她扶着,就觉唐小妹矮了几分。再一看,就见她双臂的肘关节与两腿的膝关节肿大了许多,相连的关节竟已错开,然后并排挤在了一起,皮开肉绽。
错骨移筋,天璇峰首徒詹仁精通的一个可怕异能。眼下对唐小妹的施展,虽不至于夺了命,但一番可怕的痛楚是无论如何也免不了的。但只那一声后,唐小妹就已忍住,额头冒汗,牙咬出血也一声不吭。她拉着扶他的路平,用眼神告诉他:不需要多做什么。
詹仁却已不看她,目光落回到了燕西泽身上,神色也冷了许多。
“燕少爷远来是客,我不便多说什么。事情我会禀告院士,由他们来定夺。”他说道。
最后,他的目光转向路平。
“我还在等你。”他说道。
“我会去。”路平回答。
于是詹仁没有再多说什么,就此离开,他的门生紧随。
发生在这里的,远在七星楼顶的诸位全都看了个真切,甚至有很多人施展着鸣之魄的异能,将这里的对话都听了去。
对于唐小妹的门内之事,外人知道的不多,也并不如何关心。他们眼中最大的看点,是燕西泽的乱入。
而这少爷跋扈嚣张,不知分寸的种种,大家都看在眼里,纷纷心生虎父犬子的感想。养出什么一个二世祖,实在是家门不幸——七星楼顶的诸位,多是一方势力的经营者,对这种事相当敏锐。
而有燕秋辞做后台的少爷,若真是这样蛮不讲理,还真是不好应对。
但是詹仁的应对,没有人觉得他落了北斗学院的名声。
开始偏软,但在燕西泽变本加厉后,也逐渐硬气起来,没有任由燕西泽得寸进尺。诚然最后他也没从燕西泽手里要回龙舌剑,但是当着燕西泽的面,他出面该处置的事,却全都处置了。龙舌剑一说,他也表示了,并没有完,只是要由院士来定夺。
这个处置,看似避了燕西泽的风头,却也正合适不过。无论如何,燕西泽总是北斗学院发帖请来的客人。别说有燕秋辞这大后台,就算没有,只是普通平民,学院名义请来的客人,也该由学院最高层面的院士们来处理才不失礼数。
对燕西泽,众人是鄙夷的。
对詹仁,众人却不乏赞赏。身为他异师的天璇星宋远,自然是大大地露了一番脸。
“詹仁处事,越发的老辣成熟了,不枉宋院士一番栽培啊!”有人上来恭维着。
“哪里哪里。”宋远客气着。
“有这样的门人,七院士位置之缺,简直无需多虑啊!”又是一句结合时势的恭维,只是这话,说者无心,听者却瞬时有意。
这,是不是一个将詹仁推上院士位的良机呢?
宋远心中一动。(未完待续。)
&bp;&bp;&bp;&bp;“七峰门下,尤其首徒,个个德才兼备,詹仁在当中也算不得什么了。”宋远面对旁人的夸誉,免不了也要客气几句。但在动了心思之后,这客气话就不乏以退为进的试探之意。他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其他四位院士的神情,想知道一下他们几位对此会有何种看法。
“个个德才兼备?怎么能这么说呢。”天权星陈久听了,笑容古怪,“我天权峰的首徒靳齐,那可是个大奸大恶吃里扒外的货色啊!”
“你这……”宋远十分无语。靳齐什么情况,其他人不知,他们七院士心里还能没数吗?这陈久却要在这时候阴阳怪气,宋远心知他是心中不忿,于是也不去争论。毕竟这个话题是没办法深聊的。
于是心存大志的宋远,刚想延伸一下有关詹仁的话题,就被陈久给打了岔,闷闷闭嘴了。
会试场第四圈。
詹仁一行人离开,唐小妹伤势犹在,依然是疼痛难忍。路平在这上是着实没能力,望向燕西泽,就见这败家少爷左顾右盼,目光就是不朝这边落,看来也知道眼下的问题喊出他爹是燕秋辞也无法立竿见影地解决问题。
“送我回五院。”最后还是唐小妹自己给自己拿了主意。
“是。”路平点头,既没办法,他自然是听从唐小妹的。
“她这个样子,看来不适合搬动。”燕西泽这时说道。
“那怎么办?”路平问。
燕西泽又开始左顾右盼。
“不用管,送我回去就好。”唐小妹说道。
“赶时间吗?”忽一个声音从旁传来,路平回头一看,顿时心下一宽。
“严歌师兄。”他向朝着他们三人走来的严歌打着招呼。
严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唐小妹的伤处。
“师兄觉得呢?”路平问。严歌虽是玉衡峰门生,但他的医术可是连天权峰药膳房的人都异常佩服的。看到是他,路平顿觉庆幸。
“不宜搬动是对的。”严歌说着,已经蹲到了唐小妹的身旁,伸手搭上了唐小妹的左膝错开处。力之魄静静地渗入,隔着肌肤。开始对内里错位损坏的筋骨进行缓慢的修复。当他的手从唐小妹左膝再拿开时,关节虽已复原,却还是一片血肉模糊的。严歌的掌中,更是许多从唐小妹皮肉之下取出的碎骨。
“下手不轻。”他说着。手掌已经按向唐小妹的右膝关节。
如此依次将唐小妹的四处关节处理了一番,严歌也已露出疲态,唐小妹更是早在这过程中就已经晕了过去。
“之后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严歌站起身来,向路平交待着。
“多谢师兄。”路平说道。
“光谢是不行的,这样的重伤。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多数是要残疾的,你怎么也该付我四枚七星令才是。”严歌说道。
“七星令?”路平意外。
“七星会试上,获取七星令的方式也并不一定是挑战对决。”严歌笑道。
“这样啊。”路平顿时明白。修者的异能五花八门,不少人的修炼并不偏重于战斗。七星会试上的挑战对赌,是用战斗来赢取七星令。但是同样有一些人,不依靠战斗。比如像严歌这样的医师,在七星会试中就可以用帮助救治别人伤势的方式,收取七星令。
“四枚七星令。”路平对此并无异议,慷慨解囊。
“好了和你也只是说说而已。”严歌笑着将路平的手推回,“我这圈的七星令早就够了。拿来也没什么用。”
“师兄现在在第几圈?”路平问。
“第三圈。”严歌说着,“看这边起了热闹,这才来瞧瞧。”
“哦。”
“你很不错嘛,都已经到了第四圈,比天表还要快上许多。”严歌说着。
“林天表现在在哪里?”路平问着。北山新院的新人,有两位直接是从第六圈开始。一个林天表,一个营啸。在引星入命时引发异象的表现,显然已将他们的实力界定进了第六圈。所以从一开始,他们二人就和北山新院的新人没了联系。
“他现在还在第五圈,运气好的话。应该能追到你吧。”严歌说着。
“那最好了。”路平点点头,他对别人的成绩,不会有丝毫嫉妒羡慕,也没多大期待。只是依着别人的心愿,他人觉得怎样好,他便跟随着祝愿便是。
“我去了,你现在可以送她回去了。”严歌说道。
“是。”路平点头,目送严歌返身向三圈走去。完了将唐小妹横身抱起,准备先送回五院安置。
“哎你真是好烦啊。怎么这么多事情?”一旁的燕西泽,看严歌给唐小妹治疗时就不耐烦了,现在看路平又要送唐小妹跑一趟,更觉焦躁。他只是想看看路平的实力,结果迟迟看不到路平出手。
“你这是要把她送去哪?远吗?”
“不如你先让她在这里躺一会,先打一架如何?”
“诶我在和你说话啊你听没听到?只是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在连续拒绝我?”
“是的。”这一次,路平给了肯定地回答。
“我不跟你去了,我在这等着。”燕西泽怒道。
“好的。”路平点点头,继续送唐小妹往五院去了。
七星会试,并不阻碍参试者的来去。比斗较技,只是七星会试的一部分,七星会试更像是一个临时而起的大生态圈,每位参试的门人都要努力在当中生存下去。七星令,便是他们想在这个圈中生存下来所需要的血液。
路平送唐小妹回到五院时,看到北山新院这边人已不少,看来不少人都已经结束了会试。一院、二院的新人看来还好些,三院,尤其四院的新人,神色可就要难看很多了。又一年七星会试草草收场,成绩不济,他们距离五院可就又近了一步。
结果这时,看到五院回来的两个,其中一个还是路平,有些人不免要幸灾乐祸一下。
“到底也只是如此而已嘛。”有人说着。
虽然路平已经比他们在会试中生存了太久太久,但是七星会试毕竟还未完全结束。路平这个奇葩新人,虽比他们强许多,但是好像也没有强到逆天嘛。
“天表可还没有回来呢。”有人用林天表举例。
“是啊,听说他现在已经在第五圈,甚至有望冲进第四圈呢!”
“啧啧,这该北斗学院最好的新人成绩了吧?”
“那倒不尽然,不过终归,是比有些人要强吧?”
一堆人,偷偷说着怪话,好像路平不济一些,可以将他们的成绩洗涮得更加优越一些似的。
路平又哪会理这些闲言碎语,从四院门外逐一路过,回到了五院。
五院院门如往常一样开着,院里竹椅上,霍英如往常一样躺着。听到人声,睁眼一瞧,见是路平不免也稍稍意外了一下。但是跟着,目光却还是落到了被路平横抱着的唐小妹身上。
“怎么了?”霍英问道。
路平一边进来,一边用他简约而又精准的叙述方式,三言两语就交待了所发生的一切。
“诶,她也真是的……”霍英忍不住叹息着。五院里的几位,其实互不相熟,但是一起生活过这一段,却也大多知道对方的性子和身后的故事。
“我先送她回去。”路平说道。
“咳。”霍英轻咳了一声,“千万当心不弄脏她的房间。”
“我……尽量吧……”路平看看自己和唐小妹差不多都是一身血污,实在无法做出太多保证。
将唐小妹送回她的房间,平放到床上,路平很快就退了出来。
“你现在如何?”霍英这才问路平的情况。
“可以进第三圈了。”路平说。
“这不意外。”霍英笑,他是少有的知道路平根底的人。
“我准备挑战詹仁。”路平说。
“这个决定,我也不太意外。”霍英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詹仁,天璇峰首徒。在北斗学院,七院士之下,差不多就是以七首徒为尊了。路平,一个到院不过月余的新人,要挑战七首徒之一,怎么看都是匪夷所思的一件事,但是霍英并不意外。
因为他了解路平的性情——简单,直来直去。谋划、算计这类事,多半是不会发生在路平身上的。
不过挑战詹仁这个决定,还是很霍英收起了笑容。他又轻咳了两声,从竹椅上缓缓站起,神情严肃。
“詹仁,无论你多么看不起他的为人作派,但不能低估他的实力。”霍英说道。
“我不会。”路平说。
霍英点了点头,这一点上他对路平倒是很放心。
“七峰首徒,你现在大多都打过交道了。”霍英说道。
“还有两位没有见过。”路平说。
“天璇峰徐立雪,天玑峰孙送招。对吗?”霍英说。
“是。”路平点头。
“徐立雪是天璇院士,也即是院长徐迈收养长大。为人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在接受七杀堂神兵传承的时候,也仅仅是挑选了一件四级中品神兵。他的真正实力到底如何,众说纷纭。”霍英介绍着。
路平点头。
“孙送招,是七首徒中唯一一位女人。另外……”霍英说着,目光转了转,竟是望向了孙迎升的房间。
“她是孙迎升的亲姐姐,孙家长女。”霍英说。
“啊?”路平愣,这层关系出乎他的意料。孙家姐弟,一个贵为七峰首徒,一个却沦落在五院?
“所以你这次挑战七峰首徒,也不会太孤单,至少有孙迎升和你一起。”霍英笑道。
“怎么说?”路平不明所以。
“孙迎升,是一定会向他的大姐挑战的。如果他输了,那么他就要彻底离开北斗学院。”霍英说道。
“这是为什么?”路平不解。
“孙氏富可敌国,家业岂可无人继承?孙迎升是为长子。来北斗学院原本只是为了渡一层金,多结一层关系。结果这小子醉心修炼,赖着就不想回去了。最后被他大姐武力征服。两人立下三年之约。三年中的七星会试上,孙迎升若能击败孙送招。那么就由得他在北斗学院继续修炼,从此不用过问家事。如果没有,那就乖乖回家接管家业。这次七星会试,是他三年的最后一次机会,再输。就直接卷铺盖从五院走人了。”霍英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你觉得他能赢吗?”路平问道。
“这……真不好说。”霍英说道,“北斗学院多年无大事,大家都潜心修炼,七星会试这样的考核场是逼不出一个人,尤其是首徒这等程度的真正实力的。就拿詹仁来说,冲、鸣、力、精四魄贯通,和他的老师天璇院士一样,擅长控制系异能。错筋移骨不过只是其中之一,但用错筋移骨所能达到的实战效果,不是我们任何人可以轻易想象到的。除此……”
“控制系……”路平听到这已在连连点头。
“怎么?哦……”霍英先是稍愣。但随即也意识到,路平利用销魂锁魄开发出的防御手段,可说是控制系异能的天敌。控制系异能需要不间断地控制魄之力来达到控制目的,这让路平破坏起来显得轻而易举。
“这还真让人有点期待呢……”霍英喃喃说道。
“我还是会当心的。除此他还有什么手段?”路平问道,他不介意多了解一下对手。虽然说不怕输,但既是挑战,当然还是力争要赢。
“折骨杀,很恶心的一个异能,控制得是自己骨骼,所以你不要以揣度常人动作的心理来判断他。你可以将他想象成一条蛇。”霍英说道。
“我懂了。”
“还有百骨打,折骨杀的基础上,引入变化系的手段开发出的异能。所以如果他的手臂突然变长了两米,你也不用惊讶。”霍英道。
“明白。”路平再点头。然后想了想如此将身体折腾变化,不成人形的模样后,不由地点了点头:“确实是恶心的异能。”
“还有他的五级上品神兵,也有一个很恶心的名字。”霍英说道。
“什么?”
“骨肉分离。力、精双魄强化。”霍英说道。
路平点头。
“大致就这么多吧。但你一定切记,不要被已知的这些所局限。我也并不清楚他是否还有其他压箱底的手段。”霍英说。
“我会注意的。”路平笑笑,强敌。看来也没并没有给他多打压力。
“那我这就去了。”路平说着,已经准备离开。霍英挥了挥手,没有多说什么,缓缓地又坐回到了他的竹椅之上。
路平走出五院。
其他四院,已经完全没有七星会试的氛围,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回来。作为北斗学院实力的末流,这就是北山新院实力的真实写照了。
四院惶恐焦虑,三院失望,二院、一院,因为还有较多的时间可努力,心态尚算良好。尤其一院新人,对于这样的最终成绩,失望情绪极淡。大多都在兴奋地讨论着首次参加七星会试的见闻,议论着在会试上看到的师兄师姐的各种异能神通,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纪师兄望着这些新人,冷哼。
他虽不算北山新院的新人,但也不过七圈的实力,自然走不了多久。靠着无情掠夺他所熟悉的弱小新人,勉强凑齐七星令去了第六圈,但很快就在第六圈败了精光。比起去年,没有任何进步。
而这,纪师兄已经习惯了,他对自己修炼方面本就已经没有多大奢求,每年似乎都已经成了例行公事般的一试。
但是那些被他夺过七星令的新人可受不了了,此时暗中咒骂他的卑鄙,一院新人,明显对他冷淡起来。
纪师兄对此嗤之以鼻。
“等你们意识到自身的实力有多狼狈后,就不会大惊小怪了。”他淡淡地说道。
“至少不会这么下作。”有被他夺过七星令的新人怒道。
“呵呵。”纪师兄笑着,“我拭目以待。”
“有本事去挑天表,挑营啸啊!”有新人依旧不忿地说着。他们对纪师兄的敬畏,因为这一场七星会试全都化为乌有了。
“说对了,真正有才能的人,可没有这时候就回到院里夸夸其谈的。”纪师兄说道。
“我们还有时间!”新人说道。
“好多年前,我也是这样想的,然后在第二年就离开了北山新院,这个成绩不算太糟糕吧?”纪师兄说着。
这当然不能说糟糕。因为这里的诸位,恐怕大多都只会在次年离开北山新院,换句话说很难有人比纪师兄表现的更加优秀了。但是即使这样,最后,也只会落得纪师兄这样的光景吗?在七星会试上,靠欺负初来乍到的新人来争取一席之地?
所有人沉默着,先前的期待,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正这时,路平从一院门口经过。
“瞧瞧这位,神兵传承啊,最后呢,又能怎样?”纪师兄继续狠狠打击新人们。拥有神兵传承的新人,都只是如此。
“我已经到第三圈了。”路平听到说他,回过头来说了句。
没有骄傲,更没有炫耀。
就是纪师兄说“又能怎样”,于是他转过头来告诉纪师兄,能怎样。
纪师兄呆住,院里众人也呆住。
他们都以为路平已经出局,却没想到他还在七星会试中。
第三圈……
那是什么概念?
据消息灵通人士所说,林天表和营啸现在也都仅从第六圈冲进第五圈,尚在第五圈努力。
路平却已经冲进了第三圈?
这再往里走一圈,那就是七星楼下,星命图的最内圈,和七星首徒同等级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没有在北山新院多做逗留,在众目睽睽的惊讶中很快就离开了。他没有马上就回到七星会试,而是先去饭堂吃了点东西,这才向以七星楼为中心的七会会试试场走去。
七圈、六圈、五圈……
路平一圈一圈走过,可以看出经过一整个上午,会试的北斗门人已经少了许多。尤其外圈,在这种不断向上攀登的角逐中,折损最快。原本人数最多,范围最大的第七圈,现下看来已经有些冷清了。
但是越向内走,就越显得热闹。优胜劣汰过一段时间后,那些钻营取巧之徒已经越来越少,留下的,都是实力强劲之辈。
路平从七圈,一路直穿到第四圈,再向前,便是第三圈了。从那里起,四魄贯通的境界将是主流,路平此时就已经可以感知到第三圈范围内非比寻常的魄之力声音——第三圈的试炼场定制,比起第四圈都有一个极其强悍地提升。
至于第三圈里的北斗门人,身着七峰服饰的占据了很高比例。他们个个看来都十分沉稳。没有人像外圈的门人那样急不可耐地四下寻找对手。每个人都静静地,各选一处停留歇息着。他们彼此之间会有交谈,但是看起来却都没有互相挑战的意思。
外圈是攻,内圈是守。
外圈的门人都想在七星榜上夺得更高的位置,这并不只是一个名分,而会带来许多北斗学院修炼资源上的倾斜。像药膳坊的药物,天枢楼的异能典藏,在七星榜上不同位置的门人,可以享用、参阅可都是不一样的。路平想去天枢楼看销魂锁魄的典藏,北山新院的新人没资格,但就算是七峰门生,没有七星榜第三圈以上的位置,也休想参阅这六级异能的典藏。
所以对于内圈门人来说,继续再往上。空间不大,先守好自己位置,确保自己的学院福利,是他们最为重视的。哪怕这一次七星会试上。七院士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空缺,这个消息真正会激发的也只是第二圈门人的斗志。第三圈的门人就算有这个野心,也会多观望一些再做决定。
路平没有在第四圈做多余的停留,就像穿过其他几圈时一样,笔直地踏入了第三圈。
数道目光。立即聚集到了路平身上。路平也不在意,目光也向着四下扫去。
这里距离七星楼也不过数百步的距离。内圈人少,范围也不大,一眼望去,除去七星楼的遮挡,可说已将二、三圈尽收眼底了。
数道目光,带着他们的感知,在路平身上扫来扫去。
他们可以确认,路平不是走过路过的,是带着足够的七星令。足以在第三圈发动试炼场的,这,是一个从第四圈杀上来的角色。
但是在想进一步探知一下路平实力时,每个人却都露出迷茫的神色。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三圈的强者,每个人都至少掌握着一门以上感知系的异能。探察对手,判断形势。感知系异能最没实战效用,却又是实战最不可少的辅助手段。没有感知异能的修者,在实战中就好像一个瞎子。
可是现在,三圈的强者们。用各自擅长的感知异能在路平身上扫来扫去,有的人甚至还换了一种又一种,但是结果没有人能判断出路平的实力。
不,别说实力。他们甚至连路平身上的魄之力都扫不到。这个刚刚踏入第三圈的家伙,看来就好像是个没修炼过的普通人。
藏匿的如此彻底,这是什么异能?
三圈的强者,纷纷疑惑纳闷着。
路平的目光在这时扫了也扫两圈,他不是挑选对手,而是在找人。
结果要找的人还没找到。却和一道目光碰到了一起。
“诶,你怎么才来啊!”那目光的主人立即大叫着,向着路平飞奔过来。
燕西泽。
他竟然还没有离开,他竟然真的溜达到了第三圈等着路平回来。
路平无奈,只能站这等着他冲来。而燕西泽那一声,将吸引了无数人注意,不少目光朝他递去,而后再向路平这边望来。路平想找的人还没有找到,那人却就此看到了他。
路平?
孙迎升稍有点意外。原本坐地歇息的他,当即起身也向这边走来。
燕西泽先一步到了路平身边,一脸怨气。
“吃了吗?”路平问道。
“吃?吃什么啊吃,你别告诉我你吃饭去了。”燕西泽叫道。
“是顺便吃了个饭。”路平点头,很理所当然,这个时间,不正该吃午饭吗?
“那你现在吃饱喝足了,可以动手了吗?”燕西泽问道。
“再等等。”路平说着,他已经看到了孙迎升,正朝着他走来。
“可以啊!”走到路平面前的孙迎升,大力拍着路平的肩膀。
路平笑笑,上下打量了孙迎升一下。
孙迎升是要进二圈挑战他的大姐的,不可能像其他内圈门人一样采取守势,势必需要主动出击夺取七星令。此时他头发微乱,衣衫上多处破损,左臂打着一个简单的包扎,上面血迹斑斑。
现下已是午后,三圈有志于更进一步的,也已经有一上午的时间可供发挥,或成或败或中途放弃的,基本也都有结果了。
孙迎升却还没有。
一整个上午,经历了数场对决,孙迎升却还是停留在第三圈。
他没打算放弃,但是眼神却已经黯淡了许多,哪怕用力拍着路平肩膀对他大加赞许时,也无法抹去他神色间的黯然。
他要挑战的他的大姐,是处于第二圈顶点的七峰首徒。可是他现在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却连第二圈都还没有冲进去。
如此实力,让胜负变得很遥远,能不能实现这场挑战,都成了他迫在眉睫的问题。
所以在拍了拍路平的肩膀说了那一句后,他就没话了。
“还差几枚七星令?”路平问道。
“两枚。”孙迎升下意识地回答。一上午的对决,有胜有败,七星令有得有失,到现在还差两枚。不过在答完之后,他反应过来,路平问这个,似乎对他的目的有所察觉。
“霍英师兄和我说了。”路平说道。
“哦。”孙迎升点了点头,却是露出苦笑。
“所以你该知道,你这小子有时候是多么令我气愤了吧?我是多么想留在这里继续修炼,但你这家伙好像对学院很没所谓。”孙迎升说道。
“修炼不一定要在学院。”路平说。
“你说得对。”孙迎升还是在苦笑,“但我若回家,生活的重心就不会再是修炼,永远也不会。”(未完待续。)
&bp;&bp;&bp;&bp;“呃,这个问题嘛……”看着孙迎升满脸苦涩的样子,路平却很诚实地无言以对了。因为孙迎升这种热衷修炼的情怀,他实在感受不到。
对于孙迎升来说,修炼,是他希望选择的道路。
可是对于路平而言,修炼,是他生存下去的唯一出路。
他从记事起,就处在朝不保夕的环境里,生存是他的第一要务,最基本的自由是他最为向往的。至于对未来的选择,那对他而言是一种奢饰品,想都不会去想的奢侈品。
他修炼,只是为了保住这来之不易的自由,对于对修炼本身,路平确实没多大感想。
所以对孙迎升这番感慨,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在路平的心底,如果不用修炼就可以安心平静的生活,那不也是非常好的一件事吗?
不过他也知道,他的这种念头并不主流。院长郭有道,就对他只想在摘风学院种花养草的梦想跳过脚。
可是,如果说自己对未来有什么期待的话,这样的平静或许就是吧?
“这么深刻的问题,你这小孩子怎么会懂?”看路平对自己的感慨没多大反应,孙迎升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一旁的燕西泽看这两人聊了起来,顿时也不奈烦起来。
“我说你们俩打不打啊?”燕西泽说道。
“这是谁?”孙迎升问路平。
“燕秋辞的儿子。”路平这样介绍。
很多骄傲自信的世家少年,并不喜欢自己的名号来自家族的庇荫。他们希望自己的名字单独说出来也是响当当,当别人说到他们家族的时候,马上就想到他这个杰出人物,而不是说起他时马上就去想他的家族。
但是燕西泽却一点这样的情结都没有,路平这样介绍他十分满意。点了点头后,宣布了自己的名字:“燕西泽。”
“孙迎升。”孙迎升也介绍了一下自己。他也是大家族出身,倒没被燕西泽的身份吓到,只是对燕家人,无论谁也要多看两眼。孙迎升没不例外。
“随便谁吧。”燕西泽一挥手,一脸懒得废话的模样,“你俩还不打?”
“我们俩没有要打啊。”路平说。
“那你们干嘛?”燕西泽目瞪口呆。
“说说话而已。”路平说。
“你怎么这么多事啊!燕西凡还说你是个特别简单直接的人,他是瞎了吗?”燕西泽抱怨着。
孙迎升有些莫名。路平则是无奈,正没奈何,忽有一人,静静来到了三人附近。
“打扰一下三位。”来人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很小心。
三人转过头去,就见来人一身天璇峰的服饰,路平心下顿时了解。从第五圈开始,詹仁就不断派人过来挑战他,看来这第三圈也不例外,也早有人等着呢。
“什么事?”孙迎升问着,他这一上午大战小战,无暇他故,自然不知道路平这边发生了什么。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挑战一下路平。”来人继续很客气地说着。
来挑战的。竟然还这么客气?
孙迎升有点茫然地看着路平,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詹仁让你来的?”路平也被这客气的挑战弄得有点迷茫。
“是的。”对方却已经承认。
“怎么回事?”孙迎升听到詹仁的名字,忙问。
“我也要去第二圈挑战首徒。”路平说,“挑战詹仁。”
“哦?”孙迎升这一听,不用问也知道必须是起了什么冲突。眼前这位,自然是詹仁派来狙击路平的。在明白对方来意不善后,这客气的态度,以及天璇门人的身份,一个名字立即跳入孙迎升的脑海。
“你是隋堂?”孙迎升瞪向来人。
“正是在下。”来人笑道。
“你这家伙,行不行啊?”燕西泽一直盼着路平开打。好容易来了个对手,可是看到对方这客客气气的模样,顿时有些失望,他希望看到的可是狠角色。
“燕少爷是希望在下怎么个行法呢?”隋堂笑着问道。
“总不能被他三两下就击倒吧?”燕西泽皱眉说道。
“哈哈。燕少爷的要求并不太高,在下想必是可以做到的。”隋堂说道。
然而孙迎升的神情,此时已经变得很不轻松,他看向路平的眼神中竟已带着一丝担忧。
“当心这个家伙。”孙迎升低声对路平说道,“不要被他的客气和笑容给蒙骗了……”
“孙少爷,这样偷偷议人。不是君子所为吧?”隋堂插嘴打断道。
“好吧。”孙迎升直了直身,也不看路平,而是看向隋堂,不再悄悄说,而是大声说了起来。
“天璇峰风纪组,执掌刑讯的隋堂。带着这份笑容和客气,不知多少人被你折磨得痛不欲生,这话说得没错吧?”孙迎升说道。
“职责所在。”隋堂笑道。
“只是职责所在吗?”孙迎升反问。
“嗯,问得好。”隋堂点了点头,“君子诚之为贵。我承认,除了职责,这也是我的兴趣所在。”
“变态。”孙迎升道。
“恶语相向,孙少爷啊,好希望能有机会邀请你来刑堂坐一坐。”隋堂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笑容依然不改。
结果路平突然横跨一步,拦在了隋堂和孙迎升之间:“这就开始吗?”
“开始啊!还废话什么!”燕西泽叫道。
隋堂却是一怔,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有那么一瞬是僵住的。
这小子,察觉到了吗?他心中尚在疑惑,谁想路平却已经坦荡荡地扭头对孙迎升说了起来。
“笑容是异能,似乎是冲之魄与精之魄配合产生的效果。所以他在笑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施展手段了。诶这挑战还没开始啊,他刚才就冲我笑了,算不算犯规?”路平说着。
孙迎升愣住。隋堂是出了名的笑面蛇心,但是还从未有听说他的笑,竟然就是他的异能。
是利用笑所带动的情绪来传递攻击?孙迎升心下已经开始琢磨,对于路平的判断,他是很信得过的。
隋堂此时的神色却已大变。
隐藏多年,极少数人知晓的异能竟被路平轻而易举点破。
“挑战!”
两个字,从隋唐牙缝里挤出。(未完待续。)
&bp;&bp;&bp;&bp;试练场缓缓升起。
三圈的试练场因为强度大大增加,发动的时间都变得漫长了一些。魄之力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生长速度,慢慢结成了这个定制结界,将路平和隋堂圈在了当中。
隋堂盯着路平,脸上已经没了笑容。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的“笑里藏刀”居然这样就被路平识破了。这个异能的最厉害之处,就是其隐匿性。对手经常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就已经默默中招。
所以他很自信,在詹仁和他的门生说到路平非同一般的敏锐感知时,他笑着表示要来见识一下。
现在,他却笑不出来了。
他的“笑里藏刀”还仅仅是做个铺垫,打个前站,竟然就已被路平戳穿,还非常不讲究的大声嚷嚷出来,这让隋堂着实觉得没面子。他知道眼下詹仁和他的门生人虽不在,但一定也在注意着这边。
隋堂并非詹仁门下,他和詹仁一样,同是天璇院士宋远的门生。
尚在七星会试第三圈的他,看起来和首徒有不小的差距。但是隋堂自己并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自己看起来稍逊一些,原因只有一个——他还没有得到七杀堂的神兵传承。
没有神兵,实力难免要逊色几分;没有传承,也无法开门授徒。但是隋堂单枪匹马执掌风纪组的刑堂,却也做得相当不错。
今年,他憋足了劲要拿到神兵传承的机会。所以在七星会试上很积极,他要让所有人,也包括他的老师宋远看到,即使没有神兵,他隋唐也有七星榜第二圈的实力。如果再有件强力神兵,更将如虎添翼。即使首徒也未见得就真比他强。
所以在听闻詹仁的门生在第五圈、第四圈连续受挫后,隋堂主动请缨,多少也有一点看詹仁一门笑话的意思。结果这一来就让路平给了他一个下风威。“笑里藏刀”才只是个布局阶段,就已被对方识破,接下来。还有继续笑下去的必要吗?
隋堂脸色阴暗不定地闪烁了一会,终于还是笑了出来。
他不能就这样否定自己的异能,即使已被对方察觉,但就算是当作干扰。也要继续施展下去。
“还笑。”路平看着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取七星令。
“让他笑不出来!”孙迎升在圈外大叫着,隋堂上来就吃了一瘪,让他心下暗爽。
“这货我看不行啊。”燕西泽也在一旁念叨着。他盼着路平快快打上一架很久了。现在又怕对手太弱显不出路平的能耐。可怜隋堂自我感觉很好的客气和微笑,在燕西泽这真被当作是他太无能的象征了。
隋堂听着这场外议论,烦得不行。偏偏说话的是燕西泽,也不好去指摘什么。看着路平从怀里掏出七星令,一大堆四圈的,而后扔上了半空。
六枚四圈七星令,换作三圈来说,便是三枚。
于是隋堂从怀里取出三枚七星令,依旧笑着,却是忽一抬手。
三枚七星令。如箭一般疾射而出,直袭路平面门。
“卑鄙!”孙迎升大叫。
连对决前下注的七星令都被当成了攻击的武器,隋堂这笑里藏刀,真不仅仅是他的异能,他整个人的性情,全都包含在这四个字内了。
但是路平面对这骤然袭至的七星令,却动也没动。
他听得很清楚。
隋堂这七星令抛得突然,声势也有点吓人,但是,这是虚招。
徒有速度的七星令上。并没有运用太多魄之力来驾驭,这,完全不足以与试炼场的定制相抗衡。
所以他不用躲,要多注意的。倒应该是隋堂借机会使的后招。
果不其然,来势汹汹的七星令,最后也只飞出二人之间一半的距离,便翘头向上,追赶着被路平抛起六枚四圈七星令,向着试炼场的正向方去了。
盘算着路平几种可能的应对。随时准备施展后手的隋堂,顿时动不下去了。
他没料到路平居然看得这么透彻。
试炼场外的孙迎升,看到此也才意识到七星令原来只是吸引注意力的虚张声势。
路平看穿了,这很了不起。但是……
“太耿直……”孙迎升暗叹。他没有这么精准的判断,若有,必不会像路平这样一脸“我已经看穿”的模样站着不动。将计就计,顺水推舟针对对方的后手,不是更好吗?
对决因为路平耿直的应对,一上来便陷入僵局。谋划了一肚子后招的隋堂,没想到路平竟然这么冷静,竟然有点无以为继。
路平就在这时出手。
堂堂正正,无比正面,直朝着隋堂胸口轰来的一拳。
隋堂闪避,很轻松。
路平拳的特点,詹仁他们也已经提供相当的情报了。
不能挡,只是闪,是他们所有人的共识。
对于境界低些的人而言,路平的拳速度可能很快,但对四魄贯通的境界而言,这速度尚不至于让他们感到致命。稍有准备,闪避起来并不太难。
隋堂便只是微一晃身,那拳轰出的波纹,便从他身子一侧掠过。
跟着头顶七星令响声大作。被隋堂避过的鸣之魄,自然是又轰到了试炼场定制上,沿着定制的魄之力绵延,震响了七星令。
隋堂心下也有些骇然,但是面上,却还是带着微笑。
“好拳,果然英雄出少年。”他说道,看他的笑容,听他的语气,一切都是那么由衷。两人已经开打,但他还是这样客客气气的。
“咦?!”结果路平却面露惊喜,似乎没怎么在意隋堂说什么,反倒是很关心这试练场的定制。
“真好。”他没由来的说了一句。
“什么?”隋堂不明其意。
“这定制。”路平用手比划了一下,“比起之前的,要强很多。”
“那是自然的。”隋堂很有耐心地向路平解释着,“毕竟这里开始,多是四魄贯通的境界,比起之前实力强劲了许多,定制自然也要加强许多,这样才好约束大家的力量。”
“所以啊。”路平说着,甩了甩胳膊,“我也可以多用力一些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听到他刚刚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了?”
并不算很远的地方,詹仁与他的门生们不只关注着这边,有的人甚至连对话都不想错过。鸣之魄用力强化着听力,将路平刚刚说的话听了个真切。
“他说,他可以再多用力一些……”向同伴转达完这话的门生,说完便沉默了。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之前还保留了实力?”封文尖叫着,作为路平的手下败将,这记补刀直戳他的心脏。
“他确实还没用神兵,不是吗?”和封文同命相怜的何樵说着。路平有保留,这是很明显的事,五级神兵吹角连营他一直都没有拿出来。
“现在才想起来,会不会太迟了?他还会有机会用吗?”有人说着。
“不会。”
简单肯定的回答,因为那边试练场里,隋堂已经出手。
没有人会罔顾路平拥有五级上品神兵这一事实,所以他没有使用神兵这一点,人人都会看在眼里。
听到路平如此说话,隋堂的神情也是一紧,脸上的笑容到是也有点僵硬了。
他立即出手,根本不想给路平佩戴神兵的机会。
短刀行!
隋堂的异能,一动一静。静的是笑里藏刀,不动声色间引人中招;动的是短刀行,刹那间短刀在手,刹那间人已闪至路平身前,两人间的距离,正正好,就是隋堂掌中短刀的长度。
“去死。”他说着,已抵到路平胸口的短刀向前轻轻递出,似有千刀万刀同时刺出,路平胸前衣襟有如碎花般飞舞开去。
试炼场边的孙迎升神色已变,没想到隋堂不只擅长偷袭暗算,正面强攻也是如雷似电,这骤然拉近双方的异能是什么?
“还行嘛。”就连燕西泽都在称赞,他原本对隋堂很有些看不上眼的。
只有路平神色不变。
刀尖刺破了他的衣襟。刺痛了他的肌肤,但是,到此为止了。
刀前向,路平人向后。
短刀长度的距离迅速被拉开。隋堂极力伸展着手臂,但是他这刺出的动作,却远不如他刹那间闪至路平的身前来得快。刀已抵到路平,向前寸许就可刺穿他的肌肤,刺破他的心脏。但是,就只这寸许,隋堂追不到。
这是怎样的反应?这是怎样的速度?
短刀行一击不中,路平已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臂加一短刀。
不能就此停手!
隋堂盯紧路平的动作,急向前追,他可不想给路平施展神兵的机会。手中短刀直接脱手飞出。
路平横身一闪,将刀躲过,但这闪避显然已在隋堂计算当中。一记手刀追着路平切到,却见路平的拳已向他轰出。
这就出拳?
隋堂一惊,满以为路平是要找机会施展神兵,却不料他依旧赤手空拳便开始反击。
心虽惊,动作却不乱。
隋堂头一偏,已将路平这拳让过,手刀准确地抢先劈在路平的左肩。
钻心刀!
魄之力仿佛认路一般,极其精准地自路平的左肩便直朝他心脏要害冲去,隋堂这钻心刀异能,也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毒辣招式。
谁想这次钻心刀的魄之力钻出。刹那间就如石沉大海,竟无影无踪。
怎会?
隋堂正觉诧异,脑中却是嗡一声响。路平的拳自他头边划过,虽未直接命中他。强悍的鸣之魄却也震颤着他的神经。
这拳!
隋堂再惊讶,跟着又听嗡一声,这次不是在他的脑中,而是四下。
试炼场再吃路平这拳,鸣之魄再次沿其脉络扩散,正上方的七星令震颤鸣叫着。却不如上次持久,只几下便已停住,但是紧接着竟然直接从上空掉落下来。
被试练场定制收起的七星令,只会在一种情况下掉落,便是分出胜负。它们会被结界自行送到获胜者手中。但是此次,七星令掉落,没有飞向场中二人中的任何一位,就是那样笔直地,速度一至的,哗啦啦落了下来。
“诶……这个,怎么办?”路平的拳头,从隋堂脑袋旁边收回去了,很是无辜地问着。
隋堂抬头,就看到七星令全数落下,跌落地面。原本该由魄之力凝聚而成的结界,竟然已经消失,空气中只有些微魄之力的残杂在飘荡,只刹那,就也消失不见了。
就站在场边的孙迎升已是目瞪口呆。
路平这一拳,竟然是把试练场给摧毁了?那个自七星会试创立初始设下的大定制,千年来不断完善,可以将绝大多数四魄贯通者的魄之力完美局限在当中的试炼场定制,竟然被路平一拳给摧毁了?
孙迎升看看左右,他急切想找人分享一下眼前看到的是不是事实。可是他身旁只有一个燕西泽,眼高于顶,对北斗学院也不甚熟悉的燕西泽,看了路平这一拳后,似乎大为满意,连连点头:“这一拳有点像样。”
有点像样?
孙迎升听他这措辞,就已经不想和他聊了,四下找了圈,最后发现试练场内的隋堂,神情倒是和自己比较雷同。
“这怎么办?”路平问隋堂,隋堂未答。于是他又回头,问孙迎升。
怎么办?
是说,试练场被毁了该怎么办吗?
这种事,有发生过吗?
孙迎升一片茫然,面对路平的问题,只能摇了摇头,沉默。
“是不是得重新来?”路平说着,迈步走开,却是去拣落地的七星令。
“你想干嘛!”隋堂回过神来,看到路平的举动立即就要上前制止。
“各拣各的,别耍赖啊。”路平说。
“我耍赖?”隋堂气,这么幼稚的字眼,居然会用到他这人见人怕的刑堂堂主身上?
“你没有吗?刚刚还没开始,你就在笑,在施展异能。”路平说。
隋堂顿时语塞,他当时确实有一点先下手为强的心思,他可全然没想到他的笑里藏刀居然也会被人这么轻易地抓到。
六枚四圈七星令几下就被路平拣起了,抬头一看,隋唐还站在那里发呆。
“你不要吗?不要我拣走了啊。”路平说。
“废话!”隋堂没好气,有心大气豪迈地说不要,但是三枚七星令诶,实在是大气不得。随手一伸,地上三枚三圈七星令顿时飞入他手中,比起路平蹲身去拣,看起来高贵了许多。
“然后该怎么办?没人知道吗?”路平左右问道。
“你搞出来的这些事,真的让人不知该怎么办好。”有人忽然接过他的疑问。
路平扭头,看到几人朝这里走来。最前一位,玉衡峰首徒——陈楚。(未完待续。)
&bp;&bp;&bp;&bp;“陈楚师兄。”看是认识的陈楚,路平免不了要招呼施礼,孙迎升和隋堂也相继向这位首徒打着招呼,只有燕西泽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你可真是了不起啊!”陈楚感叹着,语气中也听不出是不是真在赞叹,就见他掏出一根青翠的绿竹,随手往地上一插。
“挽引!”孙迎升识货,脱口叫道。
“那是什么?”路平问。
“陈楚师兄的神兵。”孙迎升说道。
“不比你的吹角连营差哦。”陈楚随口说着,手并没有放开插地的绿竹,注意力也大多都在其中。
从燕西泽一副专程为路平而来的模样开始,留意路平的人就越来越多,尤其七星楼顶的诸位大人物。
于是路平一拳击破试练场定制就被许多人看在眼中。
五位北斗院士面面相觑,这状况,让他们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应该尴尬。
陈楚被李遥天叫来,让他去查看一下被毁的定制。北斗学院上上下下的定制结界,大多都是由他们玉衡峰来负责的。
于是陈楚带了几个玉衡峰门生来了这里,查看,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更重要的还是要修复这个定制。
整个七星会试的试场,是一个由无数小定制最终结成的大定制,当中有一节毁坏的话,谁也不敢保证是否会影响到全局运作。包含在这大小定制中的规则还是很多的。
陈楚将他的神兵挽引插入地面,说了那一句话后,就默然无语,静静地站了好一会,这才抬起头来又看了路平一眼。
“你干得好事。”陈楚说道,口气中不无抱怨,一边说着一边已将挽引抽起,随手划拉,一道绿光自地面升起,在这铺满青草的七星谷上。也是十分夺目。
绿光随着陈楚的手势沿地飞快游走,片刻后头尾相接,圈出了一大片并不如何规则的图案。
“这整片的定制,都被毁了。”陈楚对身后几位玉衡门生说道。那几人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不住地打量着路平。
“呃……”路平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圈里的人清理一下。圈外十米,也暂时禁入。”陈楚一边吩咐,一边四下看了一眼,末了总算稍有庆幸地说道:“好在是第三圈,没有影响到其他人。如果是外圈……”
众人明白他的意思。
内圈发生的对决少,像路平和隋堂这场对决附近都没有其他对决发生。但若是外圈,人多对决也频繁,试练场几乎比邻相连,路平这一拳摧毁的面积如此之大,不知要破坏掉多少场对决。
“抓紧时间重新设置吧。”陈楚说。
“重新设置?”身后有人对此似有疑惑。
“是的。”陈楚点点头,“基本连渣都不剩了,破坏得很彻底。”陈楚一边说着,一边又看了路平一眼。
“这个……那我们这场怎么办?”路平问道。
“你们?”陈楚带着几个玉衡门生已经准备去忙碌了,听到路平这话。回头看了看他和隋堂。
“我倒是有个建议。”他说道。
“是什么?”路平问。
“我建议你认输。”陈楚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转向了隋堂。
“我?”隋堂一脸惊愕。陈楚居然建议他认输,这岂不是很明白地在告诉他,他不如路平。
“想想那一拳如果是打在你身上……”陈楚的话点到为止。
隋堂望着地上被陈楚画下的那一圈绿光。
路平这一拳,居然摧毁了这么大面积的试炼场定制,这可是足以将四魄贯通程度的魄之力完全封杀的强悍定制啊!
这一拳,真的很惊人。
如果被这一拳轰中,真的很有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不过隋堂对于闪避路平的这拳,还是有一些自信的。眼下更让他心生顾忌的,并不只在这一拳。
他的三大拿手异能。笑里藏刀上来就被识穿,短刀行只是刺破了路平的衣服和一丁点皮外伤,钻心刀倒是命中了,但是。居然毫无反应,中了他的钻心刀后旁若无事的,路平是他生平仅见!
弄不清这当中缘由,面对路平,他还有什么胜机?
更要命的是,五级神兵。路平还是没有使用。赤手空拳一击,隋堂有信心可以闪过,如果路平使用他的神兵呢?
一想到这,隋堂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神兵,果然还是神兵。
神兵带来的差距,根本就是人力所无法弥补的啊!
隋堂心下感叹着,十分娴熟地将败因又归结到了神兵身上。
“如果还要继续,我可以给你们设下一个定制,延续之前的对决。”陈楚看隋堂犹豫不定,随即说道。
“不必了。”隋堂一摆手,模样十分大气。
“路平小弟还有神兵没有施展,我看我还是点到为止吧。”他说道。
路平点了点头,他并不介意对手认输。
隋堂随手取出三枚七星令,抛向路平。
“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他说着,面带笑容,转身已要离开。
路平接住三枚三圈七星令,到此,他七枚七星令就已经凑齐,他从四圈上来时,就已带着八枚四圈的七星令。
路平回身走向孙迎升,将自己的七星令全都数了出来。
“师兄要不要取两枚?”路平问道。
“那怎么可以。”孙迎升摇头。
“不要紧的。”路平说。
“你不要紧,我要紧。”孙迎升说道,“如果我连冲进第二圈的七星令都凑不到,还有什么必要向家姐挑战?”
“那倒也是。”路平点头。
“你不这么实诚能死吗?”孙迎升被噎个半死。一点安慰和鼓励都没有,竟然给他回了一句“那倒也是”。
“呃……”路平不知说什么好。
“好了,你先去第二圈吧,我随后就到。”孙迎升说道。
“好的,二圈见。”
“二圈见。”
两人简简单单,就此话别。
孙迎升目送路平离开,看着燕西泽也不离他们任何人地跟了上去,看着陈楚和几个玉衡门生开始重设定制,随即也走出了这片被路平摧毁了定制的区域。身前不远处,有人回头朝他看来。
“隋堂师兄。”孙迎升笑着。
“你想如何?”隋堂察觉到孙迎升在有意跟随着他。
“隋堂师兄是有志于二圈的,我呢,也是一定要往里闯的。现在我还差两枚,隋堂师兄呢,至少还缺四枚以上吧?”孙迎升说道。
“你想怎样?”隋堂问道。
“我出四枚七星令,我们俩打一场。我若输了,四枚七星令你全拿去。我若赢了,隋堂师兄给我两枚七星令就好。”孙迎升说道。
他提出了一个对自己级不公平的条件,因为看过路平的表现,让他深深意识到,想去二圈挑战对手,而且还是首徒级别的对手,在三圈苦心经营出七枚七星令那有什么用?
三圈根本不应该是他的阻碍,他该势如破竹地突破三圈,那才有点向首徒挑战的样子。
所以,他决定孤注一掷,用一局胜负来决定自己是不是有资格继续往下走。
随后就到,或者,再也不到。
他看着隋堂,隋堂也知道他的故事,很快明白了孙迎升的企图。但是,这对他来说无关紧张。
“不错的条件。”他说道,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我接受。”他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孙迎升做出了将自己置之绝境的一战,而路平,这时候终于踏入了七星会试第二圈——七星楼下,除七院士以外,北斗学院最顶尖门生聚集的第二圈。
很多人注视着路平,路平从中也看到了很多相识的面孔。
有瑶光峰的首徒邓文君,有开阳峰的首徒白礼,路平还看到了肃天兵——他进入七杀堂挑选神兵时,在解兵台上主持仪式的那位七杀守卫。
路平向他们逐一点头,算是招呼。而后在注视着他的许多目光中,看到一位样貌和孙迎升有几分相像的,身穿天玑峰服饰的女子。
这就是孙迎升的大姐,天玑峰首徒孙送招吧?路平心下想着。北斗七峰,他还没有直接打过交道的就只剩下天玑峰了。天枢峰的院长都曾亲自跑到五院来同他说过一番话。
不过一想到此,他不由地又想到了天权峰的靳齐。
结果这时一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络腮大胡,天枢峰服饰,但是他的笑容却很温和。
“你就是路平。”这人说着,“从第七圈冲至第二圈,自我在北斗学院记事起,你还是第一位。”
“你是?”路平问道。
“天枢峰,徐立雪。”络腮大胡说道。
“哦。”路平刚听霍英说过,天枢峰的低调首徒,徐立雪。
二圈,便皆是这样的大人物,放眼整个大陆都极难一见的英才,眼下成堆的聚在路平面前,路平却没有丝毫要去应酬结交的心态。
“詹仁呢?”他只是问,既是有目的而来,他就会立即执行,从不拖泥带水。若不是眼前这一圈人里没有看到詹仁,恐怕此时试练场都已经被他发动了。
“我在这里。”一声回答,詹仁出现。
二圈,也有其他天璇峰的门生,但此时他若还派人去挡箭。那面子可就有些挂不住了。
从第五圈起,路平可是一路踩着天璇峰的门下,打着他詹仁的脸来到这第二圈的。他要挑战詹仁的消息,已经不翼而飞众人皆知了。
他够不够实力到第二圈。是一回事;可当路平已经到了第二圈,詹仁再以路平不够格向他挑战让其他人去挡,那可就是又一回事了。
所以在第三圈,隋堂认输交出七星令时,很多目光第一时间指向的可都是詹仁。
这场对决。已成必然。所有深知这一点,看到詹仁出现,纷纷向旁退让了。七星楼顶上的所有人,此时也纷纷聚集到了这一侧,探头向下看着。
“我来了。”路平对詹仁说着。
“很好。”詹仁点头。
路平也点了点头,然后手伸进口袋,取出了他的拳套。
吹角连营,五级上品神兵,十七成的鸣之魄强化。
所有人注视着,这小子。终于准备使用神兵了吗?
詹仁也在看着路平手中的拳套,神色虽不动,手中折扇却已被他暗暗扣紧。
这是他的五级上品神兵——骨肉分离。随着路平这一路碾压至第二圈,他也越来越郑重,已经准备不做任何保留。
他注视着路平,但是路平手拿着拳套,神色却有些犹豫,看了看四下围观的众人。
“你在担心什么?”徐立雪似是看出路平心事。
“我怕误伤。”路平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
众人愣。
他们身处二圈,是精英中的强者。可是现在,路平却怕他们被误伤。这些人,还从来没有被这样担忧过,又想气。又想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这小鬼,会不会太自大了?”人群里有人说了一句,众人笑。
路平没笑,徐立雪也没有笑,人群中同样神色看来比较郑重的。是七杀堂的守卫肃天兵。
他与徐立雪两个,是这一圈人中对路平施展吹角连营后那一拳有最直观印象的两人。
徐立雪察觉到了肃天兵不一样的神情,向肃天兵看了一眼,肃天兵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楚呢?”徐立雪于是问道。
“他在三圈修复试练场。”路平说。
“这样啊……”徐立雪踌躇着。众人再愣。
徐立雪找陈楚,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他好像接受了路平担忧误伤的说法,找陈楚,那是想为试练场的定制再做一些强化?
这,至于吗?
不少人觉得这实在小题大作。摧毁了三圈试练场的路平,现在手握五级上品神兵,能摧毁二圈试练场,他们倒也是信。可试练场的定制是死的,他们可都是大活人,还会站在那任由路平轰杀不成?
有人正要说话,却有一个声音抢在前边。
“陈楚就足够了吗?”这个声音说道。
“咦。”路平望着这声音的来处,看到说这话的人,有些惊讶,这不就是那日观星台上,指点他该去看看《魄之通史》的那位吗?
这位看路平朝他看来,也是微微笑了笑,但是其他所有人却全都惊了。
因为他们全都认识这个人,甚至全天下的人,都听说过这个人。
五魄贯通的强者之一,吕沉风。
他竟然也来了?
他竟然也在关注路平?
所有人面面相觑。
要知道吕沉风可是一直潜心修练,从不关心外事。七星会试他并不参加,就连七杀堂的神兵传承,他被授予后也一直没有理会。
可是现在,他竟走出了他的石屋,来到了这七星会试的试场,关注起了路平对詹仁的这一场挑战?
二圈的人都惊了,七星楼顶的诸位也都惊了。
“真没想到啊!”青峰帝国的皇子严鸣感慨着,“这一趟竟然可以看到吕先生的风采。”
青峰皇族与北斗学院关系匪浅,就连二皇子严歌都是在北斗学院修行可见一斑。吕沉风这等绝世强者,自然是青峰帝国方面极想结交的,但他们空有近水楼台,却完全无法打通关系,对吕沉风的低调避世,他们可说再清楚不过。
七星会试对很多人来说是大事,是盛会。
可是吕沉风却从不理会。
所以谁也不会奢求在这次会试中能见到这位高人,可是偏偏,吕沉风竟然出现。对路平的关注,看来是主要原因。
所有人看路平的眼神,只是因为吕沉风的这一关注,又变了。
正这时,七星楼里,走出一人。
“让我来吧。”来人说着。
众人纷纷回头,连忙退让、施礼。
吕沉风境界虽高,但若说地位,理论上来说是相当低的。只是他的境界,实在已经达到可以罔顾这一点的地步。
可是从七星楼里出来这位,地位可是真的高。
玉衡院士,李遥天。
他准备亲自出手,来为路平这场挑战强化试练场的定制。
观众注视下,他缓步向前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取出一物,一盏似是青铜所铸的烛台。
众人再惊,再愣。
这是……神兵!
李遥天竟然要动用神兵?七院士级别的神兵?
烛台上的青色蜡烛不知何时已被点燃,亮起青色的烛火。可在这烛火照耀下,周围一圈非但没有显得明亮,反倒显得黯淡了许多。
这便是北斗玉衡院士的神兵。
青烛亮起。
十方寂灭。
&bp;&bp;&bp;&bp;从徐立雪,吕沉风,到李遥天,再到李遥天掌中亮起的十方寂灭……
詹仁现自己的心跳加了,这路平,恐怕真的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下意识地抬了抬头。七星楼顶,他的老师宋远居高临下,神色也是阴晴不定。师生二人的眼神略一接触便即避开,詹仁却已知道,他的老师眼下也没有主意。
李遥天走到了路平和詹二之间,左右各看了二人一眼。
“你们确实是要对决?”他问道。
“是。”路平毫不犹豫地点头,一边应声,一边已将吹角连营穿进了右手四指,紧握。
詹仁心中再有不安,眼下也已骑虎难下,只能点了点头。
“好。”李遥天做过确认,右掌缓缓升起,掌中十方寂灭随着升高渐渐离手,浮向了半空。与其同时,四面八方试练场定制的魄之力骤然而起,向着半空中汇集而去,最终以十方寂灭为顶点聚集,笼罩向下,这个试练场单只面积,就已经比寻常得大出二倍有余。笼罩着的魄之力出淡淡的青光,似瀑布一般,缓慢向下流动着。场中,就只路平和詹仁,其他人早已经退出圈外。
路平数出七星令,望向詹仁:“几枚?”
挑战徒这种级别,这实在已是一个无人关心问题,胜负本身的意义,就已经大于一枚还是几枚七星令。但路平依然是照着七星会试的规矩一板一眼,他是挑战场,那么七星令该几枚,自然是被挑战的詹仁说了算的。
詹仁冷哼了一声,也不答话,随意一掏,看也没看,张手就甩向了半空。
路平抬头看去,认清是三枚七星令后,这才低头从自己手里数出了三枚三圈七星令和六枚四圈七星令。而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的计算没有问题,这才将这些七星令抛向半空。
一场意料之外,却引起广泛关注的对决。终于正式开始。
“请。”詹仁心有不安,却没有乱了分寸。路平虽获神兵传承,但在众人心中,更多的记得他还只是个入院不过月余的新人。与徒詹仁相比,身份悬殊之极。所以詹仁对路平的攻击无论多么顾忌。也不能抢先手去抑制路平出手,对新人晚辈,他势必还是要给路平一个出手的机会。
“好的。”路平点头,不与詹仁客套,也不交待什么场面话。詹仁说“请”,于是他便出手。既已拿出了神兵,他也不做任何保留。握着吹角连营的右拳挥出。
高运转的鸣之魄,将**锁魄甩出了空当。吹角连营的十七成强化下,瞬间狰狞毕现。轰鸣,在路平的拳端绽放。这一拳的破空声越了任何人的想象,令人心惊胆战。
一道波纹已从路平的拳端冲出。
这是怎样的一种度,太多人根本来不及去想,就见如有形质的鸣之魄已经奔至詹仁面前。
但是詹仁,终究不是太多人。
他是北斗学院七峰徒,也是这大6位于顶端的强者。若说路平的拳,百分之九十九的修者看都看不清的话,那詹仁,恰恰就是那余下的百分之一。
来了!
他看得真切。
鸣之魄瞬间而至,但他在等的也是这个瞬间。
这拳。不能挡。
哪怕是魄之力布起了防御屏障,也会被这拳的鸣之魄给穿透。所以,只有躲。
鸣之魄在冲来,詹仁已经在动。而他动的形态很奇怪。任何人所能做的动作。都得仰仗身体固定处的几个关节,以关节为轴心,来运动身体。
但是詹仁却不是这样的,他的动作与其说是人,更不如说是像一条蛇,他的身子好像随处都是关节。做出的动作,竟然是一般人完全无法想象的弯曲。
他的移动,更像是摇摆,可这种摇摆,却显得极其效率,路平有吹角连营强化的鸣之魄一拳,竟然真的被他躲过。
一切,只生在顷刻。
顷刻间鸣之魄轰至詹仁面前,顷刻间詹仁躲过,倾刻间,鸣之魄轰到了试练场笼罩着的魄之力上。
试练场会怎样?
这已经成了胜负以外,大家第二关心的一个问题。
在第三圈用了全力的路平,一拳摧毁了试练场。第二圈的试练场固然会更兼顾,但是路平却掏出了神兵,于是这一次,这一场对决,由玉衡院士李遥天亲自出手,施展他的神兵十方寂灭,布下了这个定制。
这,成了又一场胜负。
路平的拳,与试练场,谁胜谁负?
轰!
鸣之魄撞上试练场的笼罩,响声大作,青光大盛。
原本如瀑布般缓慢流下的试练场鸣之力,赫然遇到一股逆流而上的推力,波纹荡漾开去,在这试练场的笼罩上似是掀起层层浪花,好几处,看着那浪花几乎就要飞溅而起了。
但是,终归还是没有,浪花翻涌,自鸣之魄撞击的那一点向四面扩散,瞬间布满了整个试练场。顶端漂浮着的七星令受到震动,不住颤响,但是居于正中的十方寂灭,却始终稳如泰山。青烛的火光,只在鸣之魄撞上的那一瞬跳动了一下,再之后,就平静如初。
挡下了!
近距离围观这场对决的都是高手,自然知道,这一次,试练场终于是将路平的拳挡下,玉衡星李遥天的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但是紧跟着,青烛的火光又跳。
怎么?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烛火跳动起来,连忙一看,原来是路平已经施展了第二拳。
第二拳,一样被詹仁躲过,一样轰到了试练场上。
然后,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烛火终于无法安分,终于开始跳个不停。
众人皆惊。
如此强横的拳,路平居然可以一拳接着一拳?而且动得如此紧密,一拳与一拳之间根本没见有任何休息调整的空隙。
所谓刚不可久,盛极必衰,这些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在路平身上怎么就变得没有用了呢?
这样连续出拳,他能出到几拳?
这样连续出拳,这试练场的定制能不能撑得住?
正担心,那悬于顶的七星令,忽然有一枚在烛火又一次跳动的瞬间,断然而落,仿佛无根的落叶。
这定制,是要坏了?
所有人扭头,齐齐看向李遥天。
路平和詹仁的对决,胜负未知。但是这试练场,似乎已要先败下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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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更新时间选错了,七点半没有更新被人吐槽后才现。。
&bp;&bp;&bp;&bp;李遥天并没有闲着,已经连忙出手补救。双手按上试练场的护罩,魄之力源源不绝地涌入,那刚刚好似断落的七星令立即被吸回顶上,剧烈跳动的青烛火焰也马上变得安分了许多。
可是马上,路平新一拳又至。浪花一般的翻涌,到底还是没有停止,双掌按在护罩上的李遥天,顿觉那股澎湃无比的鸣之魄竟也向他双手上传来,一时无计,连忙将双手脱开。
好强!
李遥天双手抽离得已是够快,沾到的那点鸣之魄也被他瞬间化解,但是依旧有微麻的感觉,在双手指间荡漾。
比起月余前,新人试练时路平穿透消失尽头的那一拳,真的强了太多,并不仅仅是吹角连营那17成的强化。即使是自己,也不可能一直保持正面的吸收或压制。
间或性地出手,保持住试练场吗?
可是路平那出拳的节奏,李遥天真不知自己是否能跟上。他简直无法想象如此强度的鸣之魄,是如何在这么快的节奏中不断被聚集释放的。
怎么做好?
李遥天一时间还没拿定主意,但是路平的下一拳,却已经慢了下来。
哦?终于慢下来了吗?这样的话,还勉强合理嘛,怎么可能有人以这样的频率驾驭这样的强度吗?李遥天想着,向路平看去。
结果却看到路平也在看着他,神色间带着犹豫,他出拳变慢,似乎就是受到这种情绪影响。
这……李遥天一怔,试练场中的詹仁,却总算因此缓过劲来。
饶是他身法奇特,但在路平这样一拳紧似一拳的连续攻势下也吃惊不小。那鸣之魄的威力,让他连稍碰一下的念头都不敢有。眼见由李遥天神兵加持的试练场都被路平轰得波涛汹涌,詹仁心下也是紧张之极。这样继续下去,他稍有偏差可就要败啊!
可现在,终于好了。路平的节奏终于一缓,看来终于有些无以为继了。
“也该到我了。”詹仁说着,手中折扇提起,正要出手。试练场外的李遥天,却在这时向路平点了点头。
他意识到了,路平忽然的犹豫,是因为他。
因为他出手维护试练场,让路平犹豫是不是还继续这样大力下去。
试练场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维护对决的公平,让对决者可以在试练场内心无旁骛毫无保留地施展。可是现在,试练场的存在反倒成了对对决者的禁锢?
那这样的试练场,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李遥天向路平点了点头,正是示意他,放开了出手,不用在意这些。
而他,也向后退去,不再准备继续对试练场施以援手。
路平得到了肯定地答复,这边詹仁正以为该到他表现了。
“啊?”路平应了声。不解其意,拳出。
没有丝毫竭力的一拳,再度轰出。
“还在死撑?”只是注意路平拳头动向的詹仁,没有注意到路平和李遥天那个短暂的交流,他还在相信着自己的判断,以为路平已经强弩之末。
他闪过这一拳,他已经准备开始反击。
路平的又一拳至。
不慢,也不弱。
“呵呵。”詹仁继续冷笑,闪过。
又一拳……
再一拳……
詹仁笑不出了。
这节奏,这鸣之魄的强度。分明都没有减弱半点,之前那一暂缓,难道是路平走神?还是说,那稍稍一缓。他就已经又调整过来?
如此说的话,自己的机会,就只有他做调整的那短暂一瞬?
那一瞬……
詹仁立即想了许多那样的一瞬,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他有了方案,余下的就是等待。
然后他又等了足足十拳,却根本没有等来他以为会有的机会。
怎么会这样?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詹仁心中已经越来越骇然。他现在处于明显的下风,找不到半分可做反击的机会。假设路平真的一直持续这样的攻势,他被轰中也是早晚的事。他虽只是一直闪避,但每次都要靠施展他的异能“折骨杀”,这样的节奏让他都有些吃不消了。骨骼、肌肉,隐隐都有酸痛,“折骨杀”使用太过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露。
李遥天,则在关注二人对决的同时,关注着试练场的变化。惊涛骇浪般涌动的护罩,越跳越疯的青烛火焰,终于又一次,一枚七星令从顶端掉落,而这一次,李遥天再未出手补救,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七星令接踵向下落来。
“大家当心!”李遥天先向后退,一边提醒着近处围观的众人。
众人也都发现试练场怕是崩溃在即,再看李遥天这次已无要维护的意思,立即也开始向后避让。依然站着不动的,就只有两人。
吕沉风。
燕西泽。
一位是当世六大强者之一,另一位是六大强者的子嗣,在这一刻,都没有退,反倒是更加认真地关注起对决以及场中变化。
轰!
再一拳。
第二十一拳。
试练场顶的七星令已经全数坠落,路平没去理会,第二十一拳,强度没有减弱,第二十一拳,节奏也没有紊乱。路平只觉得自己状态正佳,一拳又一拳挥洒自如。别人觉得匪夷所思,他却觉得这才刚刚开始。二十一拳?二百一十拳也没有问题啊!
第二十一拳,再度被詹仁闪过,再度轰到试练场上。七星令都已掉完的试练场,终于在这一次迎来了崩溃。护罩上翻起的浪花,扬起后就再没有收回,整个护罩,像是一个被击碎了的水幕,向着四下飞溅而去。
毁了。
有李遥天神兵十方寂灭加持的试练场定制,在吃了路平二十一拳后,终于还是支撑不住。而这才过去多久?连半分钟都没有!
众人纷纷退避着,但却发现没有多少用。这试练场被毁爆散后,空气中飞溅弥漫的全都是鸣之魄,这又如何闪避?
好在这些鸣之魄已被试练场吸引化解至极限,又是这样全范围的弥漫,威力倒是不剩多少,每个人都能安然化解,末了却也为路平的魄之力感到震惊。
这一次,就连燕西泽也不得不向后退开了几步,以避开试练场爆散那一瞬间的锋芒。只有吕沉风,依旧一步不动,爆散后的魄之力从他身上掠过,而他的神情,却好像如沐春风。他有些痴迷,又有些茫然地感受着这一切,这就是他一生修炼所追寻的,却至今未能达到的,六魄贯通的境界啊!
所有人都怀着震惊,注视着路平。
路平也因为这一拳彻底击毁了试练场,不得不又一次停了下来。但是詹仁,却没有理会这些。
路平停手!
那就是机会。
试练场在不在,那是他丝毫都不关心的问题。
他等了二十一拳,他终于迎来了这样一次出手的机会。身份的悬殊,他已经理会不上了。是不是趁其不备,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只知道,这样的机会,他必须把握,再给路平重启攻势的机会,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闪避多久。
而只要让他出手,他就有必胜的把握。
因为他,在闪避这二十一拳的过程中,终于看出了路平的一个破绽,一个极大极大的破绽。
詹仁冲出。
以他特有的身法,仿佛摇摆前冲。
路平马上注意到詹仁并没有就此停手,马上要做应对。但是詹仁的速度丝毫不比隋堂的短刀行要慢,路平收手的刹那,他已滑至路平向前。右手疾出,直抓路平的咽喉,路平急向后退,挥拳。詹仁早有准备的左手翻起,路平拳未挥起,便已被他格开。抓向咽喉的右手臂立即暴长数寸。
“百骨打。”路平记得霍英给自己介绍过的詹仁异能。
“是百骨打,再加折骨杀!”詹仁喝道,暴长的右臂还折出了一个弧度,卡住路平脖子向上向下发力,路平顿时被他按翻在地,泥土乱飞,直接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差点被你骗过了。”詹仁冷笑着,“你这小鬼,完全不懂武技吧?”(未完待续。)
&bp;&bp;&bp;&bp;所谓武技,是指近身搏杀击败对手的技巧。↗,相比起魄之力的修炼,在大陆之上更显稀松平常。它虽不属魄之力修炼的范畴,却是大多修者在修炼时不会无视在的项目。毕竟太多的异能想要在实战中施展,是脱离不了武技的辅助的。甚至应该说,如果只是单纯从战斗搏杀来讲,武技是主,魄之力异能才是辅。
这一方面,四大学院之中的玄武学院最有心得。大陆流传最广的一部阐述武技修炼的著作《武之极》,便是出自玄武学院。这之外,更有一部《魄武乾坤》,将武技与魄之力的修炼共同包罗其中,而这部秘典,可就是玄武学院的不传之秘了。就像北斗学院的天枢楼,内里的秘籍典藏,也得是到一定程度才有资格去参阅的。
路平,在组织的年月自不必说,连大字都没学会几个,更别提什么修炼。武技这个字眼,他在那个年月都是极少听到。
到了摘风学院,武技,则是作为选修课程存在。大陆极大多数的学院,都是如此设置。毕竟魄之力的修炼,并不一定运用于战斗,相当多的修者志不在此。
而路平连正选的课程都因为对他毫无帮助都不会去,就更别论这选修课程了。在挑战**锁魄的禁锢这等难题面前,路平实在是无暇他顾。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至今。
路平依然没有系统学习过什么武技,他那六魄贯通境界带来的速度和力量,让他只是随便挥舞一下拳脚就已经拥有非同凡响的威力,那些与他为敌的对手,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过,眼前这位。可是一个完全不懂武技的家伙。
而詹仁,在连续躲闪了路平二十一拳后,他终于看出了这一点。
路平的拳,就只是快,和威力巨大而已,出拳无章法。无技巧,无变化,否则的话,何至于二十一拳无法击中詹仁。
于是借着试练场被摧毁路平停击攻击的刹那,詹仁出手。
顷刻冲至路平面前,与路平贴身短打。他不去抢速度,不去拼力量,他注重的是技巧。
于是轻轻松松的,一个寻常武夫都可施展出的格挡。架开了路平轰碎试练场的一拳。
当然,这也得说四魄贯通的詹仁,在速度上也并不逊色。真要是寻常武夫,万万不可能有能架开路平一拳的速度。
而后的百骨打加折骨杀的变化出手,注重得依旧是技巧。果不其然,只靠感知、反应和速度来应对攻击的路平,终于没能逃过这一击。
试练场被毁,路平却被击倒。
目光没离开的对决的人。对这刹那间的变化都有一种不真实感。二十一拳轰碎试练场的路平,气势正值。偏偏就在这一刻,被詹仁击倒?而且詹仁用得,好像也未见得是什么高明的手法吧?
直至听到詹仁冷笑着说出路平不懂武技,众人这才有些恍然。这二圈之人,自然不乏这点判断。回想路平那二十一拳,顿时印证了詹仁的说法。
这简直像是怪物一般的小鬼。竟然是不懂武技的。
这样的话,要对付这小鬼,确实也不算太难了。众人想着路平那不懂武技的寻常拳脚,一下子就有了很多能击败路平的思路。
虽然如此,却也没有抹去所有人的心惊。
武技不会。那学就是了。但路平这可怕的魄之力,那是随便想有就有的吗?眼下说能胜过路平的,也不过是有这大空子可钻。但这空子,怕是很快就会被堵上了。那时候的路平……
詹仁显然也已经意料到了这个问题,他实在也没想到路平的魄之力竟有这么可怕。眼下,自己尚有机会击倒他,但是日后呢?
武技的修炼,玄武学院比较崇尚。北斗学院却是平平。七峰各司其职,各有所长,当中就没有一峰是擅使武技为名。詹仁欺负的是路平完全不会武技,要说他本人的武技,也未见得高明到哪去。从本质上来说,他和路平也是一个路数,是靠强境界、强魄之力、强异能来压制对手。而现在,他打倒路平,靠得却是武技,他自己也并不擅长的武技。
这,可不能算是一个优势,因为要将武技掌握到他这个程度,实在不能说难。
那么眼下,或许就是他唯一一次,可以这么击倒路平的机会了。
将路平按倒冷笑时,詹仁的心情可并不如他面上这么惬意。正相反,他心底升起的,是一丝寒气,是一抹惧意。
机不可失!
詹仁在击倒路平的刹那就已经有了决断。
掐着路平喉咙的右手,并没有就此放松。
错筋移骨!
詹仁施展出这一异能,魄之力自他掌中穿出,直入路平的脊髓。
他并不想要如何折磨路平,众目睽睽之下,击杀更是不合适,更何况在知道路平可能掌握着有关盗的秘密后,他和他的老师宋远就已经另有打算。
错筋移骨,是一个控制系技能。
而他就准备用这个控制,在路平身体里种下一枚骨钉。
一枚可以抑制路平实力,可以让路平痛不欲生,只有他再施展错筋移骨才能化解的骨钉。
这一下,不容有失!
想到机会可能不会再有,詹仁这一错筋移骨施展得真是毫无保留。
一瞬间,路平就觉自己整个脊椎似被钢针刺穿。饶是他在组织中被各种魄之力千锤百炼过,这一下让他痛出一身冷汗。
但是,他能忍。
换是很多人可能一下就会晕过去的疼痛,路平硬生生扛下,更是匆忙调动起了自己的魄之力。
运转,运转,高速运转,打开缺口!
**锁魄,此时路平可以依赖的,只能是这个折磨着他,限制着他的**锁魄,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微妙。
**锁魄的空当,被路平瞬间打开。那如钢针般刺入脊椎的魄之力,瞬间就被**魄锁给禁锢,疼痛立减。
怎么?
詹仁顿时也是一愣,自己施展刺入的魄之力,竟然好像刺入了无底深渊,实就消失不见,这小子是用了什么手法?
难能可贵的机会,让詹仁来不及细想。哗一下,左手折扇已被打开,点向他的右手。
骨肉分离!
詹仁用上了他的神兵,五级上品,力、精双魄强化。
于是刹那间,刺入的魄之力更为强大了,路平只觉得的自己的脊椎几乎是要被刺穿、撑碎!
而他可以依靠的,还是**锁魄。他急忙运转着魄之力,将**锁魄甩出空当,顿时就觉那钢针一般的魄之力,竟是从这空当之中直刺而入。
好强!
这就北斗七峰,天璇首徒的实力了,路平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继续加速让**锁魄产生空当,否则似乎已经不足以将这詹仁刺入的魄之力完全禁锢。
叮当叮当……
詹仁一阵错愕,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金属交击的声音,眼中似也有了幻想。他看到一道乌黑的锁链,骤然从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中飞起,仿佛蜿蜒的巨龙,盘绕着他刺入路平身体的魄之力,疯狂冲起。
&bp;&bp;&bp;&bp;这是什么?
詹仁心下大惊,但只这一念间,那乌黑的锁链已沿着他刺入的魄之力一路向上,跟着竟从他掐在路平脖子上的右手倾入他体内,在他的经脉中继续疯狂地盘旋游走。
这是?
未及确认,詹仁就已经发现,他竟然感知不到魄之力了。
不,不应该说感知。
感知,也是在有魄之力的状况下,对魄之力的一种运用,但是现在,完全没有魄之力的存在,还谈何感知?
路平却已在他错愕时翻身而起,一拳锤在他的脸颊。
詹仁只觉得眼冒金星,这是自己多久没有感受过的肉体痛楚?在魄之力消失之后,是那么得清晰。
他的右手也在吃了这一拳后,不由地放开了路子的脖子,结果就在这一瞬,他体内四魄贯通的魄之力已经完全恢复。
这只是短暂的一瞬,但是忽然没有任何魄之力的惊惧,让詹仁瞬间感受到了绝望。眼下恢复,让詹仁颇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是路平方才挥出的拳,此时却已经抓住了他的头,紧跟着再来的,可不再是寻常的力道,而是澎湃爆发起来的魄之力。
尚在魄之力复原的惊喜交加中的詹仁,完全来不及抵抗,整个人像是翘起在了半空,被路平抓着头用力按下,一声巨响,泥土乱飞,地上竟也被砸出一个坑,只是这次的詹仁头下脚下,差不多齐腰以上的部分,全被按入了土中。
路平的整条右胳膊,也跟着这一击扎进了泥土,此时他左手撑地,右手奋力从地里拔出,模样可有几分滑稽。但是再怎么样,总也比不上詹仁狼狈,堂堂天璇峰首徒,竟这样两脚朝天地被人倒种在了地里。这像什么话?
七星楼顶,看到这最终的一幕,许多人已经忍俊不止笑出声来。天璇院士宋远则是铁青着人,甚觉颜面无关。
轰!
大地似在震颤。
詹仁身遭数米的泥土都在耸动。随着詹仁翻身而起,地上硬是被掀起一个数米周长的大坑。
他的衣服没有脏,从头到脚看不到半点泥土,但是微乱的几根发丝,还是提醒着人们他方才所经历的尴尬。
他没有受伤。对于四魄贯通的强者而言,这种程度根本不足以制造出什么身体上的伤害。但是他的自尊很受伤。他可以想象自己大头向下被种在土里时,周围人是何等心情。詹仁爱表现,喜欢博关注,但绝不是想让大家看到他滑稽出丑的一面。
这一击,他毫发未伤。
这一击,却让他比死还难受。
他站在那,看着路平,看着四下的同门,看着七星楼顶的那些大人物。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完全被埋在土里的好。
不能就这样罢休!
他瞪着路平,面容有些狰狞。丢失的颜面,他想马上找回。可是方才魄之力被彻底抹杀的瞬间,却让他感到惊惧。他有些不敢出手,他怕再一次失去,更怕再一次失去后不会像刚刚这样失而复得。
他望着路平,心却已经开始犹豫。相比起失去魄之力的恐惧,刚刚那种屈辱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相对于修者而言,这可是真正等同于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
比死还要可怕。很多时候只是一种形容。但是失去魄之力,可是真的生不如死。
就在他觉得骑虎难下,终于有人站出来说话。
“还要继续吗?”说话的是天枢首徒徐立雪。试练场定制已经被摧毁,让他可以走到二人面前。他看着地上被两人相继搞出的一大一小两个坑。说着。
“可以不继续?”路平问道。
“看在试练场被毁的份上,可以。”徐立雪笑着。
“那么胜负怎么算?”路平问。
“这个……”徐立雪又朝旁边看了一眼,“比坑大坑小的话,可以算你赢。”
“那坑是他自己刨出来的。”路平指指大坑,很诚实地说着。
“对,所以可见他是有一些狼狈的。另外。刨这个字用得不太合适,这是千骨杀的奥义。”徐立雪说。
“哦,原来是坑小的赢。”路平说。
这坑大坑小的讨论,听得詹仁又是一阵恼火,忍不住就要发作,刚刚还在路平身边的徐立雪,却一晃便已经到了他面前。他刚刚攒起的拳头,被徐立雪不动声色地按了下去。
“点到为止吧。”徐立雪说道。
詹仁望着他,良久,攒紧的拳头终于放开,一言未发,转身便走。
徐立雪转身回头,朝路平笑了笑。
“那这些七星令我可以拣了吗?”路平指着地上,先前试练场被摧毁时被掉落的七星令问道。
“那些都是你的。”徐立雪笑着。
路平随即一枚一枚拣起,从第四圈到眼下刚刚赢来的第二圈七星令,积起了厚厚一叠。
“然后呢?”路平问。
“然后……”徐立雪想了想,“然后,你就在第二圈了,可以向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挑战,同时也必须要接受他们可能的挑战。”
“那也没什么区别。”路平说着,抬头,望向七星楼顶,指了指楼顶上当中的一位,“我可不可以向他挑战?”
徐立雪微愣,抬头看去,认出路平指的是玄军帝国院监会的总长,秦家次子秦琪。路平与玄军方面的过节,徐立雪自然也是清楚。之前只见玄军帝国对路平百般针对刁难,现在看来,路平其实也没有因为自己身单力薄就对他们假以颜色。
面对高高在上的三大帝国势力,他没有露出丝毫惧意。就这样寻寻常常地手指着,规规矩矩地问着徐立雪:可不可以。
“这个,怕是不方便。这是北斗学院请来的贵客。”徐立雪说道。
“哦,这样啊。我也不急。”路平说着,还向他要挑战的秦琪微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集在秦琪身上。
“这个小鬼,还真是有点意思啊?”青峰帝国的皇子严鸣又一次发表了看法。
“是的,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够胆的小鬼了。挑战七峰首徒?挑战秦家的流光飞舞?有趣,真是有趣呐。”昌凤帝国来的朱家家主,也是大发议论。
秦琪一言不发,北斗学院的院长徐迈,却在此时走到了秦琪身旁,微微一笑道:“门下失礼,总长大人不要见怪。”
秦琪略施一礼,却还是一言不发。
“这个够胆的小鬼,如果一路这样挑战下去,不会成了新的北斗院士吧?”严鸣这时又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呐!”朱家家主笑道。
他们这一伙人,事不关己,谈笑风生。但是来自玄军方面的人,神色却都局促异常。尤其是与路平有过过节的夏博简,此时已是心惊胆战。眼见强如七峰首徒,都被路平倒种进了地里,换是他,那该是个什么下场?
一想到这,夏博简不由地又朝着秦琪那里多靠近了几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踏实安全。
七星楼顶的诸位在议论着,七星楼下,二圈的强者高手们也在谈论着路平这神秘而又可怕的实力。
对这,开阳峰的首徒白礼好奇已久,却一直没有查到任何,尤其在老师示意不用他再过问后,更是不方便再做太多。
只是眼下,一个合理的环境,让他可以亲身领教一下路平的实力,尤其看来路平很有这个资格。
“诶,你不是吧?”瑶光峰的邓文君注意到白礼的眼神,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还是他向首徒挑战,现在就已经要反过来了吗?”邓文君嘟囔着。
“我想弄清楚他。”白礼说着,已经准备上前。
结果就在这时,他忽然收到了一条讯息,来自他们暗行使者密传讯息的手段。
白礼神色一变,忽然转身就朝着七星楼顶冲去。
“院长,几位院士。”他笔直地来到楼顶五位院士身前,目光,却是锁在了天权峰陈久身上。
“刚刚收到消息。”他用只有几位院士才能收到的方式传送着讯息。
“靳齐,被人劫走了。”白礼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靳齐被人劫走。
五位院士当中的四位,收到这个消息后齐齐扭头,和白礼一起,看向了他们当中的陈久。
陈久也很坦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色,笑逐颜开地问道:“是哪路好汉?”
“这该由你来告诉我们吧?”宋远跨前一步,咄咄逼人地问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陈久反问。
“天权峰现在戒备森严,除了你们天权峰自己,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有能力在暗行使者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宋远说道。
“救!”陈久用力点了点头,“这个字用得非常好。”
“你这又是何苦呢?”院长徐迈皱眉叹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陈久把头转向别处。
“请以大局为重。”宋远再次逼近一步。
陈久看了他一眼:“我说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宋远说道。
“天璇院士的位置,自然是不讲情面的。”陈久淡淡说道。
宋远又哪里会听不出这话里的讥讽之意,脸色一沉,也不和陈久做口舌之争。意念一动,便已传出指示:“天璇风纪组,全院搜捕天权峰逆徒靳齐,任何人胆敢阻拦,以同罪论处。”
这指令,身边几位院士自然都能听到的。徐迈刚要说话,宋远却已冲着他先开口道:“院长,既然天权院士说非他们天权峰所为,那么这当中或许另有隐情,说不定真有贼人暗中作乱。”
徐迈听宋远如此说,看了眼陈久,见他也没什么反应,叹了口气,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也请院长下令,请瑶光峰御门院封闭出入。”宋远说道。瑶光峰眼下没了院士,首徒邓文君也只是代管。并非院士身份,此时却不在七星楼顶。宋远是天璇峰院士,却不好直接对邓文君发号示令。
“让文君去安排吧。”徐迈说着,指示自也通过独特的方式直送给了就在楼下二圈内的邓文君。宋远则转身又冲着送来消息的白礼:“天权峰上下。就有劳暗行使者来彻查了。”
“是。”白礼点点头,向几位院士施礼告辞。陈久站在一旁只是冷眼旁观,也不说话。
青峰帝国的皇子严鸣,却在此时是凑了过来:“敢问院里可是有什么事?如有用得上的地方,还请院士不要见外。尽管吩咐。”
无论上来送讯的白礼,还是五位院士的交流、部署,其实都是运用魄之力在暗中传递,并无声音流放出来。结果这严鸣也不知是境界了得,捕捉到了信息;还是察言观色看出了什么端倪,却已有了察觉。
“一点小事,有劳大皇子挂心了。”徐迈客气地回应,也算婉转挡下了严鸣的示好。
“院长还是太客气啊!我可也勉强算和学院沾亲带故呐。”严鸣哈哈笑着说道。
徐迈笑了笑,却并不多说什么。
“也不知我那兄弟,这七星会试考得怎么样了。”严鸣也不多做勉强。轻轻松松已将话题转回。
“严歌,似是还在第三圈。”青峰帝国的二皇子,在北斗学院虽算不上有多高的地位,但院长徐迈却还是知道这位的。
“那岂不是连个新人都不如?”严鸣又望向七星楼下的路平。在结束了和詹仁的一战时,此时看起来无事可做的样子。
“二皇子的能力,不在战斗上。”徐迈笑着说道,“更何况这样的新人,老朽自担任院长以来也是初次遇到。”
“那院长您觉得,他有多强?”严鸣问道。
“看不出。”徐迈说。
“您都看不出,岂不是说他深不见底?”严鸣惊讶道。
“老朽也不过四魄贯通的境界。修炼一途如此浩瀚,看不出的东西多了去了。”徐迈说道。
“院长如此谦虚,实在是让我辈无地自容。”严鸣说道。
“大皇子严重了。其实就是大皇子的实力,老朽一样也看不出。”徐迈说道。
“哈哈哈。院长看不清我,难道不是因为我穿了蜃楼甲?”严鸣说道。
“原来是蜃楼甲。”徐迈点了点头。这件神兵的大名他自然是听过的。
结果两人话题刚一带出神兵,一旁立即就有人来了兴趣,正是珍宝阁的阁主解商。
这位在修炼界可说最有名的商人,穿着华贵、大腹便便,听到神兵的话题。脸上的毛孔似乎都泛起了光芒,凑过来道:“蜃楼甲?就是那件号称可以抵御一切感知异能的宝甲?想不到竟然是在大皇子手上。我费尽周折四处打听,现在倒是可以省却不少功夫了。”
解商大发感慨。可他打听蜃楼甲的下落,自然不是只想知道一下就好。眼下听得蜃楼甲是在这青峰大皇子的手上,遗憾和失落听起来倒是要更多几分。
“解阁主若是有心,不妨报个价来,说不定我也是可以割爱的哦。”严鸣笑道。
“大皇子玩笑了。”解商苦笑。心知如严鸣这般一国之子,又哪里是靠财帛可以打动的?报价一说,纯粹是个笑话。
“回头我把这甲借给二弟的时候,解阁主说不定可以在他那里花些功夫搞到手哦。”严鸣接着笑道。
“大皇子还在说笑。”解商调整心态,这时看来也不苦闷了,同严鸣说笑起来,“不过我倒是真希望大皇子把宝甲借给二皇子一用,那我才能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下这宝甲的妙用啊!”
解商说到这时,眼里闪里无比期待的光芒。看来心知这件神兵想收入囊中已是无望,已将期待调整到了能见识一下就好。
“这个……咱们之后交流,就不在这七星会试上玩笑了吧?”严鸣此时却是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解商一听,似乎也很明白这是什么道理,也是正色道:“应该,应该。大皇子能给机会让咱们见识一下就好。”
严鸣随即回头,向徐迈这边点了点,自是表示他不会胡乱借出神兵扰乱七星会试的平衡。
徐迈知他心思,客气回礼表示感谢。而解商,却在那二人心思交流时,也悄然送出了一条讯息,送往七星会试的第三圈。
“蜃楼甲?”
收到讯息的严歌,心下嘀咕了一下这件神兵,暗暗摇了摇头。
“无论准备的多充分,总还是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呐。靳齐那边动手这么早,皇兄身上竟然穿着蜃楼甲……这蜃楼甲,哪里只是抵御感知异能那么简单啊。”(未完待续。)
&bp;&bp;&bp;&bp;收了“蜃楼甲”消息的严歌,目光很随意地在这七星会场中扫了一圈。
七星会试进行到现在,勉强可说过半。实力偏弱的,大多都已经出局。这些人在七星榜上的位置,大多是要降格的,严歌会关注介意的,也从来不会是这部分人群。
三圈、二圈。
这两圈才是北斗学院汇集精英的所在,也是北斗学院真正实力的体现。严歌自己,也是第三圈的一份子。
作为青峰帝国的二皇子,他在北斗学院已经修炼了十四个年头。在这里,他没有因为皇族身份得到任何优待,三圈的位置,以及平日颇佳的人缘,都是他自己一点一点经营积累来的。
他看来总是那么平静,有关青峰帝国皇位继承的一些流言蜚语,似乎一点都没有困扰到他。如果说将他送到北斗学院是要对他进行一番磨练的话,无疑他已经做得很好,没有办法比这更好。
但是,十四年。
有的只是与帝国、与家族日渐淡薄的联系。
其实从来北斗学院第一天起,严歌就很清楚,这不是什么磨练或是考验,这只是为了确保大皇子的地位,对他做出的流放。
他很清楚他们的那位父皇,行事向来果断。在事关一国之根本与未来的问题上,更是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已经选好了大皇子做接班人,任何人会成为阻碍,甚至是一些莫须有的隐患,他都会果断铲除。
严歌若说有错,那便是错在了太过优秀而没有藏拙。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朝野上下早已经有了看好他的声音。
他没有解释的机会,也无法解释,归根结底,却是怪他太优秀。
于是他很快就被送到了北斗学院。
那天来为他送行的,竟然就只有将他挤走的这位大皇子,因为只有他。并不需要避嫌。除此之外,就连他的亲生母亲竟都没有露面,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捎给他。
这些人,都太懂他父皇的心思。
所以这些人。在严歌决定要被送走的那一刻,就统统与他保持起了距离。
十四年前如此,十四年后,也是一样,会和他稍有联系的。依然只有这位大皇子。
不过今天之后呢?
说实话严歌是有一点好奇的,不过这些心思,他都隐藏得极好。如果连玉衡峰拥有异能“洞明”的首徒陈楚都察觉不到的话,严歌相信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看破他意图隐藏的心思了。
他扫了一眼四下,却是迈步向着三圈以下走去。七星会试的规则并不太严苛,至少没有很限制门人的举动,让他们在这一天都化身战斗机器。从它最初设立的本意来讲,本就没有多少考核的意味,而是一个门下众人集中切磋的交流日。
虽然随着学院发展,七星会试已成考核。但原貌的一些东西,多少还是残留了一些。
严歌走出三圈后,便到了四圈。在这里走没多久,便撞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林天表,仪容整洁,风度翩翩。
一个是营啸,外袍早不知扔哪去了,精赤着上身,席地而坐。
两人都是这一期的新人,引星入命时引发异能。所以刚入北斗,命星就已经是在第六圈,他们的七星会试,就是从第六圈开始。
就好像七圈的新人。一上来便会成为老生眼中的肥羊。这两个直入六圈的突出新人,刚来也不会令六圈的北斗门人敢到畏惧。他们倒是很乐于敲打一下这种起点颇高的新人,让他们清晰,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在北斗学院其实狗屁都不是。
只是这次的两位,天赋和才能似乎超过了所有人的预计。
他们在第六圈。不仅仅站稳,而且还冲出了第六圈。再然后的第五圈,竟然也没有阻挡住他们,而是让他们又突破到了第四圈。
新人能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非常彪悍,几年都未见得有一个。
而今年,非但这有这么两个,还有一个更是已经杀到第二圈,最新消息,说是连首徒詹仁都被他击败了?
那已经不是新人,那该是神人才对。
这样一比较下,林天表和营啸的彪悍,都不是那么夺目了。所谓生不逢时,好像说得就是这种情况了。
严歌到了二人面前,林天表马上上来问礼。
“你们能冲到这也是辛苦了。”严歌笑道。
“辛苦什么,这还没完呢!”营啸的目光闪着凶狠。
“有没有受伤?”严歌问道。
“还好,就是有点累罢了。”林天表说道。
“保存实力吧,现在时候还早。”严歌说道。
“明白。”林天表点了点头。
严歌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就此走过,一切看来就好像是行走途中的一次偶遇。
但是林天表,却已经收到了指令。
他们用这样寻常普通的方式,传递着指令,因为他们没有低估任何人。用魄之力来传讯或是传音,他们不是做不到。但是在这个修者遍地的所在,谁敢保证当中不会有人有高强的感知,恰恰好识破,截获他们的交流呢?
解商在七星楼顶给严歌送来消息,就很大胆,他的身边可全是最顶尖的强者。
但是他也是没有办法。
这个消息太重要,太需要准备。
而他身边又无可用之人,走到七星楼下来找严歌说话,那岂不是更加扎眼?
所以他也只好冒险,好在对于这种情况,他们也算早有准备,风险程度是被降到最低的,现在看来并没有引起注意。
而对林天表,严歌用了最安全的方式。
“保存实力,现在时候还早。”
一语双关。
可是,却也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现在这个时候,距离他们约定的本来就早,严歌刻意又来强调一遍,这是,有什么意料外的状况发生了?
“更艰苦的时候还在后边,我们是不是先去填一下肚子?”林天表对营啸说道。
“可以。”营啸同意。
七星会试要进行一整天,有时甚至还不止。大家终归是要吃饭的,而饭点则没有规定,全天供应,任何时间去吃饭,都不会引人注意。
不引人注意的时候,那可是可以做很多事。一顿饭的时间,很充裕。(未完待续。)
&bp;&bp;&bp;&bp;七星会试的观看席,位置自是比不了七星楼那么得天独厚。⊥,但是终究还是可以将七星会试的场面看全。
在这里落座的,就是七星楼顶那些人物的门人随从,身份随之也有着悬殊差距。
如大6风云榜上各大学院的门人,七星会试的对决,看得他们倍感压力。但是同为四大的其他三家学院的来客,就显得要不动声色许多。
头扣草帽的莫林,扎在珍宝阁的众人当中,他们这一伙人,看起来也和四大学院级别的客人一样沉稳。
在旁人看来,他们这些跑商的修者眼中只有商机,自不会太在意双方境界实力的差距。殊不知,这一伙看来并不如何在意的人群,当中却有四十位,比任何人都要在意北斗学院在这场会试中所展露出的实力。
只不过他们没像其他——尤其是另外那三大学院的门人那样旁若无人地议论所关注到的对决。他们在意得很低调,有交流,也只会在暗中进行。
正这时,五人从台下回到了观看席上,坐进了连着一排的五个空位,目光指向了莫林所在的这一排五人。
“到你们去用餐了。”回来的人说着。
“是。”
这一排五人起身,安安静静地便离开了。
珍宝阁行事,总是很有秩序,很有分寸。哪怕吃饭也没有一拥而上,而是每五人一组,轮流前往。
莫林五人离开观看席,也没有交流,一路默然地走向之前已向他们介绍过的饭堂。
他们刚进去,里面刚刚好就有五个和他们一样服色的五人起身,于是他们很顺利地就坐到了那刚空出的五个位置上。
五人坐定,目光四下游走,不只是寻找食物,还在寻找商机。
七星会试进行中,他们总不好背着他们的货箱进到试练场边上现场兜售。虽然这样可以最精准地把握到客户。但是北斗学院的七星会试,到底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他们搞成卖场的场面。
于是这用餐的一刻,就成了他们可以用来把握的最佳时机。
不管胜的输的,表现好的坏的。饭大多还是要吃的。在这里,理论上是可以接触到北斗学院所有参加会试的人。当然,仅仅是理论,一次五人的人手,不足以完成这个任务。所以大家只能很用心地搜寻,搜寻那些他们在观看会试时留意 过的,搜寻那些可能拿到他们的推销后,就能如虎添翼,若是反败为胜的。
莫林五人,也是这样的做的。所以他们坐下没有多久,就各自选好了目标,然后出了。
饭堂中用饭的北斗门人,亦或是其他来客,也都见怪不怪了。他们早已经认识这身服饰。心下也是佩服珍宝阁这见缝插针的本事。难怪他们能在修炼界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你好。”
“你好。”
“你好。”
差不多一样的开场白,五人各自目标客户后,开始推荐自己的商品。
莫林也没有例外,他坐到的这桌对面,坐着这次七星会试上相当抢眼的两位新人。
营啸、林天表。
这场七星会试结束以后,不会再有人对这两个名字感到陌生。
从六圈起步,冲到第四圈,这样的表现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当然,不和某个变态怪物相比的话。
不过既然不是怪物。那么到第四圈,似乎也该到此为止了。
于是莫林开口所说的,就显得极具诱惑了。
“两位,想不想更进一步啊?”他将草帽摘下。扣在一旁,笑容可掬地问道。
“你是谁?”营啸问道。
“我代表的是珍宝阁。”莫林开门见山,“欣赏了二位今天战斗的英姿,恕我直言,以二位目前的实力和消耗,无论想在第四圈站稳脚跟。亦或者是想更进一步,都是有一定困难的事。”
“那还用你说?”营啸瞪眼,他没有高估自己,也没有乱下决心,很痛快地承认了莫林所说的现实。
“这就是在下坐在这里的原因了。珍宝阁,我想我不需要多做介绍了。两位的实力如果依仗外力来提高一下的话,那么我可以给二位提供这个选择。”莫林说道。
“没兴趣。”营啸的拒绝也如他承认自己实力不足一样干脆。
莫林却也不做纠缠,目光已经转向了林天表。
“林少爷呢?”他问道。
“你认识我?”林天表意外。
“如雷贯耳。”莫林说。
“但是很遗憾,我对你的提议也不敢兴趣。”林天表说道。
“打扰二位了。”莫林起身,微微欠身施了一礼,抓起扣在桌上的帽子便离开了。很快又寻到下一个目标,又开始了他这一番说辞。
生意有成的,但大多是不成的。北斗门人大多有一股清高,会试当中,临时抱佛脚买件神兵来武装一下的行径,太多人做不出。
不过珍宝阁的人却始终保持着耐心,莫林五人又各自走了几桌后,这才坐下来用餐,刚刚吃完,同样服饰的五人,便又出现了在饭堂,开始了新一轮的推销。
在所有人叹为观止的感慨中,莫林一行五人离开。
他们这五人,做成了一笔买卖,不过眼下没有人在意这个。
买卖不过是掩饰。
有纪律的行为,也只是掩盖他们要在这里进行的交涉。
从严歌,到他们这里,每一步都进行得很小心,都有了很充分的准备。
五人轮换用餐,只是为了保证在一个较长的时间段里,他们始终有人在饭堂。
而他们等的人,或许会来,或许不会来,一切就看事情有没有变数。
于是莫林五人来时,看到了林天表。
离开的五人,也给了他们暗示。
于是他们和林天表完成了接触,看来只是普通的一次推销,但是莫林扣到桌上的草帽里,这时已经藏了玄机。
林天表没有给他们任何消息,而是让他们去留意消息。
这说明,情况有变,但是暂时未明,所以需要他们自己留心。
林天表顺利送出了指示,严歌这时在四圈散了一圈后,也又回到了三圈。
他的举动,也不会太引人怀疑,他本就是个医师,在这样的场面下,需要他帮忙的人很多。他的七星令牌,有时都是用这样的方式获得的。
眼下,他就又站到了一位看来很需要帮手的人面前。
“怎么样?”他问道。
“死不了,还能去二圈。”
回答他的是孙迎升,他赢了,不过也赢得惨烈。这个状态去挑战徒级别的大姐?
孙迎升的笑容很苦,并没有半点获胜者该有的喜悦。他看着掌中刚刚赢来的,足够他进入二圈的七星令。
他想要的胜利,可不是在这里啊!
&bp;&bp;&bp;&bp;严歌望着孙迎升,又看了看倒在一旁的他的对手。∈♀,
隋堂。
这位风纪队刑堂的堂主,可不是一个简单角色。除了他自己,其实也有不少人认为,若是有件趁手的神兵,隋堂就该是七星榜第二圈的实力。
但是现在,他被孙迎升击倒在地,大口喘上粗气。神色看来虽有一些愤恨,但却没有多少不服。
“要帮忙吗?”严歌也不忘问问他。
“不必。”自命不凡的隋堂是骄傲的,被人看到击趴在地,心中难堪远远超过对治疗的期待。他恨不得严歌走得远远的,最好是根本就没来过。
他挣扎着坐起身,运起魄之力,暗自调息着。
“隋堂师兄,真是有些可惜啊。”严歌也不强求,只是感慨了一句。
坐在那的隋堂,而无表情,但是心中却是五味杂成。
“就只是差一件神兵而已。”严歌继续感叹着。
就只是差一件神兵……
就只是差一件神兵……
这话,这声音,在隋堂脑中不断回荡着,这本就是他心中的刺,只是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这么迫切地期待过一件神兵,期待得他心烦意乱。
严歌却点到为止地不再说下去,目光转回,看着孙迎升从地上站起。
获胜的他,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眼下也已经恢复了些许。
“我建议你最好再多休息一下,你的状态不是很好。”严歌说道。
“不。”孙迎升摇头拒绝,目光已经转向第二圈,“我要趁我的斗志还没有消失。”
一年,两年,三年……
孙迎升不是一个初入门径的菜鸟。他清楚自己需要面对的是怎样挑战。只是三年下来,随着境界实力地不断提高,他发现自己非但没有缩短差距,反倒越来越有种挑战不可能的感觉。
三年前与大姐约下誓言时胜券在握的意气风发早已经不见。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一定就可以。
但是现实给了他很沉重的一击。
他在努力,人人都在努力。那道沟鸿,可不是一成不变地等着他的去跨越的。
后来他搬进了五院,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心态背水一战,但是结果,也就是如今这个模样。
废时废力了这么久,他才终于闯进了第二圈,再然后,他的对手,竟然是立于第二圈顶端的七峰首徒。
这份艰难。孙迎升心中自知。
他已经开始怕,怕自己面对这艰难产生动摇,怕自己再多想一会,就会被放弃的念头给包围。
所以他摈弃一切杂念,要趁着自己决心尚在,继续向前。
他转身,已经向着二圈走去。
严歌望着他背影,看着他离开。似乎也是犹豫了好一会,终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追了上去。
“这个,你拿着吧。”他掏出一个不起眼的药瓶,递到孙迎升面前。
“这是什么?”孙迎升皱眉,望着那小瓶看来。
“这是我自己炼制的药丸,我给它起名。叫破釜。”严歌说。
“破釜?破釜沉舟的破釜?”孙迎升说道。
“是的,就是取破釜沉舟之意。它可以让你的魄之力在短时间内得到倍数级的爆发,当然,因为这份魄之力远超你当下身体和经脉所能承受,所以你自己在之后也会受到重创。这毕竟是做来为自己在必要的时候保命用的。活下来,才是关键。”严歌说到最后时,眼里闪过一丝凄凉。堂堂青峰皇族的二皇子,竟然要制作自残的药丸来自保,可见他对自己的处境心底里到底还是有份不安的。
孙迎升注意到了他这一抹神情,但却还是很快摇了摇头。
“我不是怕受伤,但是我需要的是可以证明我自己的真正实力。”他说道,“我在赌的,不是一场胜负,而是对自己价值的证明。”
严歌怔了怔后,点了点头。
“我懂你的心思了。”他说着,将那其貌不扬的小瓶收了起来,转手又掏出的一个小瓶,就精致许多了。
“生生丸。”严歌递过去,“这个没那么复杂,只是帮助你的身体快些恢复。你这个状态,三颗就好。”严歌一面说着,一面打开药瓶,从中倒出了三颗光滑圆润的药丸。
这一次,孙迎升迟疑了片刻后,终于还是接过。
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得好一些,让自己能以全盛之姿迎接这一战,这不违备他的原则。
他接过药丸,吞下,很快就觉得魄之力燃起一股生机。他们这些修者炼制的药物,多是针对魄之力来发挥作用,见效总是极快的。
“多谢。”他对严歌说道。
严歌点点头。
孙迎升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住。
他对严歌素来是没多大好感,可是此时再去想那些对严歌的观感,未免有些太煞风景,太伤人心。
于是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后,就继续向前走去了。
二圈,大姐。
以此为目标,三年来不懈努力的孙迎升,终于踏进了七星会试的第二圈。
他的目光立即开始搜寻,寻找他的大姐,天玑峰首徒孙招送的身影。结果他最先看到的,却是路平。
“师兄来了。”路平说着,脸上带着欢愉,但是口气真就那么回事。
“来了。”孙迎升点头。
他身后不远,严歌也在那里站着,他没有踏进第二圈,但是看来却也很想看到这一战。
“我刚才有看到你的大姐。”路平对孙迎升说道。
“我就是来找她的,她在哪?”孙迎升问道。
“要找老师,得先过了我这一关。”一人却在此时冒出,对孙迎升说道。
天玑峰服饰,自是天玑峰门人,但却不是天玑院士王信的门生,而是天玑首徒孙迎升的学生。
这辈份看来是低点,但他出现在二圈,无论如何他也拥有第二圈的实力。
孙迎升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闯到这里,竟然还会有人阻拦,心下不由恼火。他根本不在乎七星会试的成绩,他只是要在这里找到和大姐一战的资格。晋级第二圈的那些战斗是无法避免的,但这都到了第二圈了,这又是哪里跑出来的添乱的。
“这是我们姐弟的事,和七星会试并无关系,麻烦你让让。”孙迎升忍着火气说道。
“抱歉,这就是老师的意思。”来人说道。
“什么?”孙迎升愣住。
“我叫郭炜。老师交待,用神兵击败你的话,你多半还会不服,所以我不用神兵。”自称郭炜的天玑门人,看年纪比孙迎升姐弟都要大出许多,但口称老师的时候,却是满满的尊敬。
他交待完这些,便站到了孙迎升面前。
“那么,是我来发起挑战,还是你来?”他问道。
&bp;&bp;&bp;&bp;“孙送招在哪,让我跟她说话。△↗,”孙迎升是真的动怒了。若真是实力不济,以至于连二圈都闯不到,他也无话可说。可是现在,三年苦修,千辛万苦,终于冲进二圈,与他约好一战的大姐孙送招竟然派出手下门生进行阻挠。
“在击败我之前,你见不到老师。”自称郭炜的孙送招门生平静地答道。
“孙送招,你在哪,给我出来!!”孙迎升不理郭炜,向旁走去,一面出声大喊,更是动用了鸣之魄,将自己的声音送得很远很远。
但是郭炜却已一步跨到了孙迎升的面前,口气也变得毋庸置疑起来。
“请先从我这里过去。”郭炜说道。
孙迎升看着郭炜。他的呼喊除了引来一些目光以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他眼中原本燃烧着的热情渐渐冷了一下,换上了一片冷漠。
“路平,你让一让。看来我必须打倒眼前这个家伙。”他的口气,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激动。
“要不要帮忙?”路平问。
“站在一旁看着好了。”孙迎升说道。
“好的。”于是路平退到了一旁。
“挑战。”他瞪着郭炜,说出了这两个字。
试练场在他身边渐渐升起,这七星会试的定制,可是丝毫都不会理解孙迎升与他大姐的约定,只是依着它的规则,执行它的变化。
“让我确认一下。”孙迎升冷冷地说道,“如果我在这里马上认输,是不是马就还会有别的人站出来阻拦。”
“我尽可能让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吧。”郭炜说着。已取出他的七星令。
被挑战者。规定对赌的七星令数目。三枚二圈的七星令。从郭炜掌中缓缓浮向了试练场上空。
七星会试的规则,获胜一方,是无法向失败者发起挑战的,孙迎升若是认输,郭炜自然无法再对他进行阻拦。
可是现在,郭炜一次就抛出了三枚七星令,刚刚升入二圈的孙迎升,所拥有的三圈七星令。兑换过来也仅仅就是三枚二圈七星令。
这一战,他如果认输,郭炜不能再向他挑战,却也不必再向他挑战。
主动发起挑战,似乎有一些失算。若是被挑战,一次付出一枚,他本可以拥有更多的机会。
可是孙迎升却已不在意这些。
他的胸中满是悲愤,只想轰轰烈烈地来战,谁也罢,他只想狠狠将其击垮。
多少枚七星令。无所谓。
是不是七星会试的试练场,也无所谓。
既然你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拦我。那我便战吧!
所以看着郭炜用出的三枚七星令,孙迎升只说了两个字。
“很好。”
他的口气,已经冷到让路平有些不认识,他感觉孙迎升像是换了一个人。
站在二圈以外的严歌,此时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孙迎升。”他叫着孙迎升的名字,孙迎升微微偏了偏头。
“我放在这里,如果你需要的话。”他弯下身,将之前曾给交给孙迎升的那个不起眼的小药瓶,放到了二圈的边界上。
孙迎升未置可否,转回了头。严歌也没有继续在这里观看下去,转身离开了。
事情的发展,有些没有如他所愿,有些,却又出乎他的意料,他需要部署的事还有很多。
甚少发生对决的二圈,终于又迎来一场争斗,七星楼顶的大人物们免不了要关注一些。
富可敌国的孙家,在他们这里可也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存在。孙家姐弟的这番争斗,倒也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谈资。
对此看来毫无兴趣的,便只是西北洛城来的燕西泽了。
在近距离观看完路平和詹仁那场对决后,他便又被北斗学院的人请回了七星楼顶。对此他虽然看来有些不满意,不过当时,他恰恰好有些饿了。
饭被送到了七星楼顶,他就在这里用餐,这可是连青峰帝国的大皇子严鸣都未曾有的待遇。
当然,严鸣没有享受到这待遇,不是因为北斗学院不允许他,只而是因为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会像燕西泽这样出格。
端着饭碗,就站在七星楼边的燕西泽,对刚刚起的这场争斗毫无兴趣,他还在注视着路平。
“喂!”嘴里填着饭的他喊道,饭粒往外直喷。
楼上的人看他,楼下的人也看。但他的眼里看来只有路平。
“你搞什么?”他继续喷着饭说道,“接着打啊!”
“打什么呢?”楼下路平抬着头问他。
“这么多人,不够你打吗?”燕西泽操着筷子,对着二圈的北斗英杰们指指戳戳,似乎又有几滴油花从筷头飞出。
“我可是听说,这次七星会试夺魁的,可是能够成为七星院士的。是这样吧院士们?”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喷着饭问那边的五位院士。
“是这样。”院长徐迈没对燕西泽这些举止流露出什么不快,只是如实回答着。
“难道你不想当七院士吗?”燕西泽又朝下面的路平喊道。
一个入月月余的新人,成为七院士?
先不说这有没有可能,只是这个念头,这个可能性,就已经让人觉得很可怕了。
结果路平的答案却更可怕,他几乎是以不假思索的速度十分肯定地回答:“不想。”
众皆哗然。
北斗学院七院士,仅次于六大强者的修炼界至高地位。对于太多修者来说,七院士,只有无法成为,或是不敢成为的。但是,不想成为?只是想想而言,这样的梦,又有谁没做过?但是路平,竟然如此干脆,如此决然地表示他并不想成为七院士?
有些人觉得他是口是心非,但是亲眼看到路平回答时的速度和态度的,却立马就都信了。
这家伙,还真是个奇葩啊?
七星楼顶,不少人都在面面相觑。
燕西泽对这个答案看来却很兴奋,很有些兴趣。
“那又是为什么?”他一边吃着饭一边继续问道。
“我还是比较喜欢摘风学院。”路平说。
“这个学院有什么神奇?燕西凡在那平庸地过了三年,你这个家伙也说喜欢,有点想去见识一下。”燕西泽说。
“那你得迟些时候,它暂时不在。”路平说道,口气没有多黯然,有得只是一份决心。
七星楼顶众人继续面面相觑,摘风学院是什么哪间学院,他们这里大多数人都不清楚呢!就是玄军帝国的人,也仅仅是因为那段举国风雨的通缉风波,才记住了这间学院的名字。
那,可是被院监会下令铲除的贼人学院啊!
来自玄军帝国的诸位,多在看着院监会总长的神色。
至于其他方面的人,却都在看着五位院士。
如果理解得没错的话,北斗学院,刚刚应该算是被嫌弃了吧?与一个名不见经传,似乎也已经不在的小学院,给比下去了?
这可真是有点没面子啊,和北斗学院颇有竞争关系的其他三大学院,这时都不免觉得好笑。
“我说,你们是从哪里招来的这么一位啊?”代表四大学院之玄武学院而来,有武神之称的危宿声若洪钟,哈哈笑道。
北斗七峰,玄武七宿。
玄武学院的七宿,是如北斗学院的七院士一样,立于学院顶端的人物。
危宿是一个名号,属于玄武七宿。
在玄武学院,继承了七宿名号的人,从此就会割舍自己的名字,以七宿名号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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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点最近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年度评选,从首页就可以看到,有很多个项目。咱们家都把票投在了年度人气作家里,以支持我难得一见的,在脸上投射下光影的帅照!感谢大家的支持,欢迎大家继续往年度人气作家这里投票。我要强调一点,是男生作家,别跑去女生作家那边去找“蝴蝶蓝”了…………谢谢大家。
p:起点最近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年度评选,从首页就可以看到,有很多个项目。咱们家都把票投在了年度人气作家里,以支持我难得一见的,在脸上投射下光影的帅照!感谢大家的支持,欢迎大家继续往年度人气作家这里投票。我要强调一点,是男生作家,别跑去女生作家那边去找“蝴蝶蓝”了…………谢谢大家。
&bp;&bp;&bp;&bp;玄武学院这一代的危宿,看起来是个很粗鲁的大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无论是在阐述什么,都会让人觉得攻击性十足。
他这样问北斗学院的五位院士,让徐迈只能庆幸阮青竹现在不在这里。否则以她那七院士中最为刚烈的脾气,恐怕立马就会和危宿呛起来。
至于眼下的几位,陈久心不在焉,心思显然就根本不在这七星会试上;李遥天不动如山,对于说笑一类的事,他素来没有兴趣;天玑峰的王信,看来比较关心自家首徒和弟弟的这场约定,对眼下已经开始的这场对决颇为上心;再然后,就只有宋远,对危宿突然的嚷嚷表现得嗤之以鼻。
“危宿看来是有所不知啊。这位少年,可是有些不简单的。”来自南天学院的东林门主程落烛接过了危宿的话头。南天学院地处玄军帝国境内,对于玄军地界发生的事情,自然是要清楚一些。路平一行人挑战玄军院监会,屠杀峡峰城主府的事,当即就被程落烛绘声绘色地讲了一番。
这过往,即使是玄武学院的七宿之一,听完也免不了愕然一番。
“果然不简单,至少很够胆。”危宿评价道。挑战玄军帝国的院监会与城主府,那差不多就算是与一国为敌了。就是四大学院的门生,恐怕都难以做出如此嚣张霸道的事。
“秦琪总长,那这个路平,玄军方面准备如何处置?”危宿心直口快地问了个问题,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异样起来。
“既然入了北斗学院,那自然就由北斗学院的院规来约束了。”秦琪竟也没迟疑,如此答道。这个让双方都很纠结的问题。第一次有了一个明确的表态。
玄军帝国方面,准备不予追究?
宋远深深地看了秦琪一眼,他有些摸不清这个年轻人的意图。
自路平在北斗学院现身起,天璇峰这边就开始有玄军帝国的人在活动。想找北斗门人的麻烦,执掌着风纪组的天璇峰无疑是最合适的。
宋远也有感于路平所包含的麻烦,将这种包袱剔除出学院。再他看来对北斗学院是有利无害的。只要这件事不要折损到北斗学院的颜面。顺便,还可以与玄军帝国建立更加良好的关系。
而这一点,也是宋远对如今院长徐迈颇有微词的一个地方。
四大学院,在外人看来还是那般超然,但是宋远身在局中却是知晓,如今的四大学院早不似过去那般。
大陆被三大帝国瓜分,四大学院之中,北斗、玄武两家地处北方的青峰帝国境内,缺越位于西南的昌凤帝国。南天学院则在玄军帝国境内。
这当中,玄武、缺越和南天三家学院,都已经和所在境的帝国建立了极其良好的关系。只有北斗学院依旧固守着那份超然。哪怕青峰帝国将他们的二皇子严歌送到北斗学院,双方的关系也仍是不冷不热。
北斗学院,现如今因为出了一个五魄贯通的吕沉风,在四大学院中显得独占鳌头。可是所有人现在都已经知道,吕沉风根本不问外事,只是一门心思地修炼。对学院并没有什么贡献。而其他三家学院,各与三大帝国建立稳固关系后。呈捆绑之势。早不像过去那般超然,而是渐成国之利器。
这样的大格局下,北斗学院还想独善其身,这又能持续多久?
对此,宋远深感忧虑。然而仅他一位院士无法左右学院的变革。北斗学院依旧以自己的步调不紧不慢地前进着。其他三大学院,在新人招收上都对各自所在的三大帝国暗开通道。为其输送培养人才。只有北斗学院,依旧保持着他们传承了很久的新人推送制度。
就是因为坚守这种制度,像路平这样惹下大麻烦的学生才会被收进来,将学院置身于左右为难的境地,对此宋远可说深感不忿。
所以他默默接受了玄军帝国方面的疏通。准备对路平进行驱逐。这等于是对帝国势力做出让步,只不过一切不会摆上明面,那么对北斗学院的颜面自然无损,但玄军帝国方面,也该当领情。
但是结果,却因为玄军帝国下层潜伏的人员不知上层已有沟通,将事情弄出了尴尬。而这,不仅让宋远觉得难堪,更重要的,是让他感受到了危机。
因为这种低级乌龙实在不该出现。而它的发生则说明,刘五这人埋藏之深,就连与天璇峰方面接触的玄军帝国一方都不知晓。这该是多么隐蔽的潜伏活动?如刘五这样隐秘的潜伏人员,在北斗学院又有多少?
再加上药膳坊被盗,让宋远深深地感到北斗学院正在被颠覆,而这个局,不知道被布了多久,不知道有多少人参与,更不知道有哪些藏于幕后的势力。
三大帝国?
其他三大学院?
暗黑学院?
哪一方,都有可能,甚至可能是他们所有。
而当下,秦琪这样的表态。
看起来是示好,看起来是给北斗学院很大的面子。但是宋远心底却深深地感到不安。
那股他们已经感受到的暗流,到底涌动到了何种程度?
他看向身边的其他四位院士。
陈久、王信只是关心自己的首徒,李遥天最为墨守成规,院长徐迈,持身是正,但身为院长,不够锐意进取,太无作为。还有其他两位,郭无术多年不问事,竟然还挂着开阳院士的名头,阮青竹素来任性妄为,这次连她的老师都看不过去,直接撤了她的院士身份。
堂堂七院士都且如此,北斗学院的未来,会怎样?
秦琪的一个表态,听起来明明很向着北斗学院的表态,反倒是勾起了宋远心中千丝万缕的念头,他想得出神,忽然耳边响起一阵惊呼。他回神四望,看到人人都在注视着楼下,低头看去,就见二圈之内唯一的那场对决,竟然这么快就要分出胜负了。
郭炜败了。
首徒孙送招的门生,已可自立门户的神兵传承者,此时被孙迎升打倒在地,竟是站不起来。
“这些东西,我不需要。”赢来的三枚二圈七星令,被他很不屑地丢在郭炜的身旁。
“下一个,是谁?”他四下扫视着,模样有一些疯狂。
*********************************
过渡章,准备大场面中!
&bp;&bp;&bp;&bp;“孙师兄……”试练场已经消失,路平来到孙迎升身旁,看着这个自己已经有些不认识的,模样疯狂的孙迎升。
孙迎升扭头,看是路平,脸上神色缓了一缓,但也没多做理会。他一扬手,严歌留在二圈边界的那个小药瓶便已飞入他手中,他塞进怀里,刚刚的喊叫却还没有人应。孙迎升随即走到了郭炜身边,冷眼打量着郭炜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
“还有谁?”他问道。
郭炜沉默不语。
“孙送招呢?”孙迎升又问。
郭炜依旧不答。
孙迎升冷笑,四下扫了一眼,目光随即落到一位天玑峰服饰的北斗门人身上,于是径直朝对方走了过去。
那人看着孙迎升向他走来,多少猜出他的意图,却也不闪不避。七星榜上二圈的北斗门人,又会怕了谁?此人冷冷地注视孙迎升。
不几步,孙迎升就已到了他的面前。
“孙送招呢?”孙迎升问道。
对方冷笑。
“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人说着,“我可不是孙送招的门生。”
二圈之内,以七峰弟子为多。而这当中,最多的又是七院士的门生。眼下这位,就是天玑院士王信的门生3£,..之一,对首徒孙送招以师姐相称。他的口气中,对孙送招显然没有郭炜那么恭敬。
“我问你,孙送招在哪里。”孙迎升却全不理会对方说什么,只是问道。
“你这小子!”孙迎升咄咄逼人的架式让对方有些恼火,一步逼上前来,撕起了孙送招的衣襟。
孙迎升毫不畏惧,只是望着对方。
“呵呵。”对方忽又笑了,松开了孙送招。好整以暇地道:“看来我有必要替孙师姐教训你一下,让你了解一下她对你的关照啊!”
“挑战。”他直视着孙迎升,眼神忽又冷起。
孙迎升毫不迟疑,手照怀里随意一抓,数枚七星令被他扔上半空。
对方却还在冷笑着,他指了指郭炜:“你以为。他动用神兵的话,现在站着的人会是你?”
“很可惜。”他望着从自己这里飞起的七星令,摇了摇头说着,“我可不会对你有这样的关照。”
话音刚落,魄之力骤起。
仿佛乌云盖顶,一团乌黑刹那间就朝着这位天玑峰门人、宋远门下笼罩下来。
庞大无比的压力,让他瞬间丧失了行动的能力,他还来不及吃惊,乌黑之中。锐意进取的一道寒光陡然闪过。
一切,就在这道寒光闪过之后结束,殷红的血花在他的前胸绽放开来。
他满脸惊讶,望着乌黑散去后,孙迎升露出的冷笑,目光,最后落到了孙迎升的腰间。
一团乌黑缠绕在那里,一抹寒光刚刚在那乌黑中没入。
黑气散去。出现在孙迎升腰间的,看起来就只一根腰带。
可是现在再仔细去瞧。人人却都发现,那不是一根腰带,而应该是一柄剑。它被缠在腰间,竟然还配着剑鞘,刚刚那抹寒光,就是在鞘口被敛入。
“神兵?谁没有么?”孙迎升说着。
那位天玑门生去已经倒下。
被神兵如此直接地劈中身体。这一剑,他伤得极重。
周围鸦雀无声。
大家这才想起来,孙迎升是什么人。
他是孙家长子,那个富可敌国的河内孙家。
对太多修者来说神兵是可遇不可求的,可对孙家大少来说。这恐怕从不是什么稀罕玩艺。会被他贴身佩戴着的神兵,绝不会差到哪去。
众人就这样呆呆地望着,而孙迎升,同样没去接他获胜可以赢得的七星令,甚至连他自己的七星令也没有再接回。
因为他已经看到,他在找的那个人出现在了人群中。
孙送招。
天玑峰首徒,她出现时,所有人就默默给她让开了一条道。她站在那里,看着之前被打倒的郭炜向她露出惭愧的表情,看到刚刚被重伤的这位同门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望向孙迎升。
“你总算出现了。”孙迎升冷笑着,“你门下还有多少门生,有没有一起带来?”
孙送招只是望着他,沉默不语。
“想如何,你到是快点说话!”孙迎升喝道。
“你跟我来。”孙送招说着,已经转身,就这样从人群里离开。
孙迎升微愣了一下,但随即还是冷笑了一下,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他们是要去哪?
所有人注视着,却看到孙送招渐走渐远,一直走出第二圈也依然没停。大家马上知道,这对姐弟的这场赌约,已经与七星会试无关。
结果会怎样?虽然很多人好奇,但终归没有人会跟上去看。孙送招带着孙迎升离开,态度就已经表达得很明显,是找地方私下解决去了。
二圈,随即恢复了平静。
被孙迎升遗弃的七星令很快被收走,被他伤了的二位,重伤的那位被带去救治,郭炜则在一旁自己调息着。
没有人趁人之危向伤者挑战,二圈都是强者,不会做这样胜之不武的事。至于伤者,也会有自知之明,知道在这种的情况下自己已无胜算,所以在调息片刻后,郭炜便也起身离开,算是自行退出了七星会试。
内圈的争斗,便是这样,很多时候并不一定要亲自交手来分胜负。
在孙迎升的这番挑战结束后,二圈暂时又没了争斗。
七星楼顶的燕西泽,这时候也已经用完了午餐。他最关注的路平没得打,整个二圈之内也没有挑战发生,顿时百无聊赖地打起了呵欠,一边向着一旁的七院士们问道:“我说,他们这些人,一直也都不打,这样的话你们要怎么选出院士啊?”
院长徐迈笑了笑道:“还是选得出的。”
“怎么个选法?”燕西泽问。
“慢慢选。”徐迈说。
“这说了不等于没说吗?”燕西泽嘀咕道。
“燕少爷耐心看下去便是了。”徐迈道。
“我就是没有耐心,这才问你不是。”燕西泽叫着,楼顶众人再次纷纷皱眉。要不是冲着他父亲的名头,他们早把这小鬼踹下去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着那两个去看看。”燕西泽嘟囔着。
其他人心里,也未尝没有挂念那对没在这里分胜负的孙家姐弟。站在楼顶的他们,极目望去,却也只看到那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最终走入了北斗山脉之中。
&bp;&bp;&bp;&bp;远目没能看到孙家姐弟身影的燕西泽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但是很快,他的双眼忽又瞪大。
“瞧那是谁!”他嚷嚷着。整个七星楼顶会这么咋呼的也就他这么一位。
其他人一边皱着眉,一边却也朝着燕西泽手指的方向看了去,结果也都一愣。
在孙家姐弟一前一后消失的方向上,又出现了一个身影,清晰无误地朝着孙家姐弟离开的方向走去。
是路平?
七星楼顶没有冲之魄太差的,这个距离足够让他们辨别出一个人的身份。更何况路平走得那么的坦然,丝毫没有半点要掩饰自己行动的意思。
这是要跟去看看吧?
是的,太是了。路平的意图明显到连瞎子都看得出。可他就只是这样普普通通地跟着,孙家姐弟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楼顶的诸位面面相觑一番后,倒也很快想通这个问题。
他们都关注过路平的对决,自是知道路平的魄之力隐藏得很彻底。如徐迈,更知道这是**锁魄在禁锢路平的魄之力。所以路平的尾随看起来很粗暴,可就只是隐藏着魄之力这一点,就足以让很多修者忽略他了。高水平的修者,都更依赖用魄之力的感知来察觉事物。孙家姐弟无疑都是这样的强者。
眼见路平最终果然也消失在了那一方向,楼顶诸位也无话可说。只有珍宝阁的阁主解商,面上继续与旁人谈笑自若,心下可无法平静。
孙家姐弟之争。在众人眼中那是家事。解商起初也是这样以为。直至他看到严歌出现,看到严歌留给了孙迎升一样什么东西。
这在旁人,尤其是北斗门人眼中都不太当回事。因为严歌在他们眼中一直便是这么一个出身显赫且非常乐于帮助别人的皇子。而他恰恰又是一名医师,平时就有很多人承蒙他救治,七星会试这样的大对决更会令他忙碌。这在北斗学院已经不是一件新鲜事了。
可解商所认识的并不只严歌的表面,但他也并不完全清楚严歌的全部计划。不过此时的严歌,总不会还做任何无意义的举动,尤其是针对一位首徒。那多半会是出于某种算计。
如此一来,解商就很担心路平的跟上会不会坏事。可他先前已经冒险从七星楼上向严歌传递过一次严鸣身着“蜃楼甲”的重要信息,因为他知道这个信息太重要,重要到足以影响到他们的全盘计划。
可是孙家姐弟之争,解商不清楚这个算计,不知道这个环节的重要程度,那么在有过一次冒险之后,险上加险再做一次传递,是否值得,这让解商很纠结。
他站在七星楼边。身子微微向外探着,似是想看看楼下的模样。实则是想用这样一些多余的动作。来引起下边那些会留意他,会解读他任何一个动作的人的注意。
信号,他只需要发出一个信号。哪怕这个信号并不能说明具体内容,但让手下看到,他们自然会去查,会想办法来获得。就如同之前严歌与林天表,再到林天表与珍宝阁的接触,事实上没有任何具体信息,事实上就只是传递了一个信号。但是很快珍宝阅这边的人通过联络和调查,便已经获知了严歌希望他们知道的情况:靳齐被救,严鸣穿了蜃楼甲。
而现在,解商希望他们注意到路平尾随了孙家姐弟的情况,希望严歌针对此有所决断,不要坏了全盘计划。
结果就在解商刚刚探出身,一副向下观看的模样时,一旁就有一人上来拉住了他的臂膀。
“解阁主的样子,像是想不开要往下跳啊!”这人笑着说道。
解商举动被人看破,臂膀被人抓住,心下大惊,但看向这人时,却看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闪即逝。
抓着他臂膀的右手微用了用力,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向着孙家姐妹以及路平离开的方向扫了眼后,来人的右手已经很自然地松开,继续笑道:“可要当心些呢。”
“袁岛主怎么开起我的玩笑来了。”解商笑着,再没有向外探身。
“看起来真是很像。”被解商称作袁岛主的这位,说话很轻很慢。他一身海蓝色的长袍,看样式就知有着不低于北斗七院士的身份。他便是四大学院之中地处西南的缺越学院派来参加北斗七星会试的代表,袁非。
会被称为袁岛主,那是因为缺越学院是建在西南海外的一片岛屿上。当中有五座主岛,分由五位缺越学院最顶尖的人士坐镇,最终就有了与北斗七峰、玄武七宿、东林四门齐名的缺越五岛。
这四门五岛七峰七宿,便是大陆六位五魄贯通强者之后,最负盛名的强者。
袁非阻止了解商的举动,并给了他相当多的暗示。解商面上玩笑似的与其谈笑,心下却是惊疑不定。
竟然是他,他们的计划中,竟然还包含缺越学院?
解商只知严歌的计划,不可能仅仅是他所知的这些力量,否则未免有些太小瞧北斗学院。可是在发现竟有其他四大学院参与其中时,解商顿时觉得自己所知悉的怕不过是冰山一角。
缺越学院如此。
那么玄军学院呢?南天学院呢?
解商没敢去瞧这两间学院来的危宿和程落烛,他决定自己还是安分一会再说。孙家姐妹那边,看来袁非应该有了什么安排了吧?
天玑峰。
孙送招在前,孙迎升在后,从七星楼顶众人的视线中消失时,两人就已是走出了七星谷,随后就来到了这七峰之一,天玑峰的脚下。
孙送招依旧不发一言,沉默着沿山路向上,孙迎升似乎也知道点什么,也不问,只是跟随。
山路走没多久,出现一方空间,一座凉亭,孙送招走到亭边,止步回头。
“当年我上山,你便是送我到这里。”她说着。
“说是送,其实我那时候哪里能从瑶光峰一直走到这里,一路都是你背着。”孙迎升说着。
“是啊,那时候,你只这么高。”孙送招用手试着在亭柱上比了比,目光向着亭外望去。这里不高,离半山都尚远,能看到的景色极其有限。当年孙送招被送来北斗学院时,正是天玑峰的院士王信主持新人试练,当场就看中孙送招,直接抢入门下。那时送孙送招来的家人,就送到天玑峰的这个位置,那时的孙送招,能看到的景色就是这么多。
但是现在,身为天玑峰首徒,在这天玑峰上就只一人之下,她所能看到的北斗景色早已不止于此。
“我那时就想,等我长大了,就也要来这里。”孙迎升说着,“后来我果真来了,你去学院山门接得我,可是我却走不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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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过圣诞节的请举手!举手的,祝你们圣诞快乐!
&bp;&bp;&bp;&bp;能在新人试练中就被七院士直接看中挑走的又能有几人?如今次新人试练,便一个也没有。£∝,孙迎升记得昔日大姐的境遇,只想以此为目标,但是结果却同绝大部分新人一样,虽入北斗门下,却只能从北山新院开始。
孙迎升没有因此气馁。反倒为大姐的突出骄傲不已。他在一院苦修,孙招送也时不时会来探他,姐弟之情与幼时一般无二。而那时的孙送招,在北斗学院已经声名鹊起。随后数年,孙迎升走出北山新院,为了追随大姐的步伐,没有拜入任何门下,一心只想也入天玑峰。而这时候的孙送招,先是获得了七杀堂神兵传承,不久便开门授徒。
此时的孙迎升,却还是南山横院处的一名散修。大姐既已在天玑峰开门授徒,孙迎升若想入天玑峰,在旁人看来自是已经有了极便利的一条捷径——拜入孙送招门下便可。
但是孙迎升拒绝。
对此孙送招没有表示疑义,也没有多做劝说,只是赞许地摸了摸他头。那时的孙迎升,自己也是很骄傲,很自豪。
之后他继续加倍苦修,但是大姐孙送招的进步,看来总是要比他快上许多。开门授徒四年后,孙送招被升为天玑峰首峰。
那年的孙迎升,也在七星会试站稳了第四圈,有向第三圈冲击的实力。一个散修能修出这份实力,刻苦和天分都是缺一不可的。此时的孙迎升,也终于收到了来自天玑峰的邀请。然后就在孙迎升激动地带着这个消息去找孙送招时,就在这座凉亭处,孙送招拦住了他,让他回家。
“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孙迎升望着这三年来他几乎没怎么见过的大姐。问着。三年前,孙送招没有给他解释,轻轻松松击败他,与他立了个三年之约后,便将他赶下了天玑峰。
这三年,孙迎升不只想着击败孙送招。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之前一直支持自己修炼的大姐,忽然也变得和其他人一样,期待起自己回去继承家业来了。大姐明明应该最清楚自己对修炼的兴趣和热爱,自己真的真的一点也不想去经营河内孙家那富可敌国的家业。
为什么?他想知道。
“理应如此。”孙送招的回答,却简单之极。
“所以你所谓的三年之约,其实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吧?想我三年都摸不到第二圈的边,连向你挑战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灰溜溜离去?你怕是一点都没有想到,我居然可以用三年时间。从第四圈冲进第二圈,拥有向你挑战的资格吧?”孙迎升说。
“是的,我没想到。”孙送招的话依然不多。
“所以当我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你不惜派出你的门生来将我驱逐?”孙迎升说。
孙送招沉默。
“是的,你应该是的。”孙迎升自己回答着,“否则的话,我们姐弟二人的约定何必非要在七星会试进行?私下里考校一下,你完全可以判断出我有没有资格继续修炼。你没有这样做。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认为我没有资格,你甚至没有想过要出手。”
“现在你又把我领来这里。这是什么意思?是想提醒我差距?是想告诉我你站在山巅,而我就只能站到这个位置?”孙迎升的声音越来越大。
“动手吧。”当他声音平静下来时,心中就只有这一个意念。
动手。
三年之约,他要做一个了结。
孙送招不看好他,那他就更要证明给她看。他的手,下意识地已经抓到严歌留给他的药瓶。他原本以为他与大姐的这一场三年之约胜负并没有那么重要。他要让大姐看到的是他的决心,他的努力,他三年的付出与成果。可是现在看来,他错了,孙送招既然无心如此。那么他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击败她,击败这位天玑峰首徒。
“输了,你就回家。”孙送招平静地说着。
孙迎升咬牙。他有决心,有信念,可这不是有决心有信念就可以做到的事。勉强才可进入二圈的孙迎升,很清楚他与首徒之间还差着多少个级数。
三年前的这里,孙送招可是随意动了动手指,就将他彻底击倒。
三年,三年后的自己,进步到了如此地步,三年后的孙送招,难道就停滞不前吗?
不,不会。
与孙送招相比,他总是被甩在后边。可笑的是他从来不以为意,还为孙送招感到骄傲,为他的大姐如此优秀而骄傲。
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孙迎升想着,笑着,忽然抬手,严歌给他的药瓶已在他掌中被捏碎,内里的药丸就只一颗,孙迎升看也不看就已经送入嘴中。
“你吃了什么?”一直很平静,也很坚决的孙送招,看到孙迎升忽然往嘴里放入了什么,脸上立即变得颜色。
“我不会输。死也不会。”孙迎升吞下了药丸。这药丸的效用竟是奇快,孙迎升自己感到自己魄之力无法抑制地在增长,在爆发。这种感觉很让人振奋、激动,也令人感到可怕。
“啊!”澎湃无比的魄之力,逼得孙迎升吼出这一声。声音之中饱含的鸣之魄,向着周围疾扩。啸声,在山间开始回荡。
正走到山下的路平,听到这一声,心下便是一凛。
别的魄之力倒也罢了。但是单纯的鸣之魄上,他的造诣已经颇深。他用听破所感知的鸣之魄,声音缭乱,极不稳定,和平时他所听过的孙迎升的魄之力大不相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平皱眉,加快了步伐。
他会跟上来,当然不是因为好奇,而纯粹是因为担心。
因为早在七星楼下时,他就听出孙迎升的魄之力有异。从孙迎升那里,他听到了两种魄之力的声音,一种是他所听过的孙迎升的魄之力;而另一种则低调蛰伏,声音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这是路平之前在孙迎升那里没有听到过的,也可以说他在任何修者身上都没有听到过这种现象。那股危险的,似乎并不属于孙迎升的魄之力是怎么回事?
路平担忧,所以跟来,此时听到孙迎升长啸,听得这澎湃之极的鸣之魄流动,果然如他所想,孙迎升怕是出了些状况。
快去看看。
路平想着,就要沿着山路继续加快脚步。可是片刻过去,却觉得与那股危险之极的魄之力并没有怎么接近。
这是……路平看了看左右,听破,不再一味地追寻孙迎升的魄之力,而是仔细留意起了这周围。
这个声音……这个感觉……
与当初新人试练时,李遥天的那个“消失的尽头”,似乎有些相似啊!
自己被人用这样的定制异能,给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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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圣诞快乐!
&bp;&bp;&bp;&bp;路平停下了脚步,听破更进一步地集中在了当下。∈♀,果不其然,四周的花草山石,此时都有魄之力流动的声音。这是由异能影响所控制着的幻想吗?
路平走上前,停在了一棵树前,伸手上去摸了摸。
坚硬、粗糙,很真实。
但如果控制好力之魄,制造出这样的触感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地上的落叶,秋日渐黄的杂草,散碎在路间的石子,路平一样一样看过去,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他索性闭上眼,不去看,只是听,用听破,听这些魄之力的声音。
他需要找出对手。
结果他刚刚闭上眼,就听到说话声。
“没有用的。”声音说道。
路平睁眼,已经锁定了一个方向,一拳挥出。
鸣之魄冲出,一路都无阻挡,就这样投入空气,最终消失。
“哈哈。”笑声再度传来,这次路平没有出拳。因为声音很清晰地就在路平拳轰出的方向,然而之前那一拳却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影响。
“这只是你的梦。”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就连我的存在也是,你要怎么解开自己的梦呢?”
路平不理这声音,继续观察着这周围的环境。他摸着身旁这棵树,之前虽已感受过触觉,但这次他仔细触摸着树皮上的每一个褶皱,试图从中找出什么。
那声音不再说话,但是路平清楚对方一定藏在某处注视着他。
他忽然挥起一拳,轰向树身。
啪!
树身乱颤。不断有枝叶被晃下。树身上留下路平的一个拳印。
路平又挥拳。轰向一旁的山壁。不过这次没有上前,而是隔空轰出的一拳。鸣之魄撞上山壁,侵入,但这山体实在巨大,很好地分担了鸣之魄在传递过程中会有的破坏,最后看起来安然无恙。
“呵呵。”笑声又起,“你打算用这样的蛮力打碎自己的梦吗?”
“哪里是我的梦。”这次路平有了回答,“是你帮我编织的梦吧?”
“我编织的。但属于你的梦。”声音说道。
“那要是发生一些你未曾见识过的,甚至想都想不到的事,你要怎么编下去?”路平说道。
声音似乎一愣,但很快继续笑着:“那会成为我新的素材,作为你梦境的补充。”
“好啊,我给你提供点素材。”路平说着,已经将吹角连营取出,戴上了右手。
“吹角连营。”那声音说道,“五级神兵可不是我没见识过的素材。”
“神兵当然不是。”路平说着,忽然一拳。直轰向了地面。
“这一拳才是。”他说着,魄之力已被尽数轰入地面。大地仿佛在被摩擦。发出阵阵被什么东西刮过的声音。地面上的碎石、杂草,却在此时变得很呆板,它们似乎很茫然,就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下所在发生的。
于是下一秒,他们碎了。
如泡沫般瞬间就已破灭,周围立即就已换了另外一副景象。
路平的听破却还在全力运转着,他立即听到数米开外魄之力存在的声音。
“你取好材了吗?”他问着,人已向那里飞奔出去。
那人犹在震惊他所制造的梦境被路平一拳轰碎。
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对手,当中不乏实力强于他,也不乏能破开他的异能“如梦令”所制造的幻象的。但是如路平这样蛮干,依靠纯粹的力量,将他的“如梦令”轰碎的,却真是头一个。
路平竟然真的制造出了超过他预期的情节,当那一拳轰下时,他所设置的梦境规则,竟然完全不知道在这一拳魄之力的触碰下,该如何去变化。
于是梦碎。
他还在吃惊,路平已经朝着他冲来。
正面对战不是他的强项,他所接到的任务是拖住路平一段时间,他的异能本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尤其可在完成需要拖延的时间后就全身而退,连面都不用露,再可靠不过。
但是现在……
他连忙要走,可惜他的动作实在说不上有多快,这才刚路了没几步,就已经被路平直接截在了前方。
路平看着眼前这人,所穿的并不是他在北斗学院已经见惯了的各种服饰。北斗学院虽然各峰各院的服饰会有不同,但都是一些细节上的差异,整体风格总是一统的。而眼前这位,身着得显然并不是北斗学院的服装。
“你是什么人?”路平问道。
这问题让眼前人顿时一愣。
他倒是没觉得自己有名到会被人一眼认出,只是自己身上这戏水服,总是缺越学院再标志不过的服饰了,眼前这小子,居然看不出自己的来头?
照这么说,自己此时此刻,岂不等于还没暴露身份?
“我是……”他正准备找个什么说辞,岂料路平忽然眉头一皱,然后一转身,人竟然就跑了。
“哎?”这位愣住,自己居然就这样被丢下了。
这难道有什么阴谋,难道对方有让自己以为无事,再从自己背后下手的变态趣味?
缺越学院,袁非岛主门下,二品生查梦良此时彻底恍惚了。
他小心翼翼地在原地停留了好一会,甚至暗暗在身遭又设下几个如梦令的定制,有人踏入立即就会发动。但是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路平竟然真的走了,竟然真的完全没有理会他。
“怎么回事?”查梦良嘀咕着,自己竟然不重要到这种程度了?这让他好生失落。
不过在确保了自身安全后,查梦良总算没有忘了自己的使命。
他的拖延失败了,那么前方更为重要的,针对天玑峰首徒的刺杀,可别被这小子搅乱了。
等等!
这小子是已经发现了那边情况,这才着急赶去顾不理会我了吗?
意识到这种可能,查梦良连忙又朝着路平离开的方向追去。可他没有路平那种超强的感知,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路平其实也不知道,他只是再一次感知到了孙迎升所散发出的,让人觉得不安之极的魄之力,比起之前,它似乎还成长了,变得更加有攻击性了。
于是他立即朝着这魄之力传来的方向赶去,这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顿时跳出来阻拦他的家伙,那不是当务之急。
路平做事,从来都是很明确目标的。
&bp;&bp;&bp;&bp;“迎升,快停手!!”
孙送招焦急的呐喊,唤来得却只是更加凌厉的攻势。
孙迎升手中,一鞘一剑,皆散着无比惊人的魄之力。先前对阵天玑峰的那位王信门生时,孙迎升便是凭此一剑将对方一招击倒。
旁人只当这是一件厉害之极的剑神兵,但孙送招同是孙家出身,却知道这不是一件神兵,而是两件。
其鞘漆黑如墨,名为夜;其剑万中无一,名为魁。
这一鞘一剑,单独拿出,都是五级上品神兵。如此品级的神兵之间,照理只会冲撞。修者若想同时驾驭,非旦无法得到加强,反倒会因为两件神兵对魄之力不同程度的汲取强化,搞得一团混乱,最终无法控制。
然而这一鞘一剑,两件五级上品神兵,并非同时炼制,却天生合拍。二者的魄之力强化不但不会互相影响,反倒相得益彰。
这一鞘一剑的存在,知道得人不少。他们叫它夜魁,只当这是一个名字,一件神兵。
只有掌握着它的孙家人知道,夜是夜,魁是魁。这是两件神兵,而且是世间罕有的,非成套炼制却天生共鸣的神兵。
太多时候,凭这两件神兵中的一件,就足以解决战斗。但是现在,孙迎升左手鞘,右手剑,却是两件同时施展。就见乌云笼罩,丝丝密雨,那是接连不断的剑光在名为夜的剑鞘掩护、催化下被送出。
孙送招不断地闪避着,出声试图制止孙迎升,孙迎升却置若罔闻。
攻势在不断加强。
孙送招脸上露出一丝惶恐。
她并不畏惧孙迎升施展神两件神兵,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孙迎升的变化。
在那剑鞘带起的乌云般魄之力笼罩的间隙,她看到孙迎升的神情,势如疯虎。
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弟弟,这也不是孙迎升应该具备的魄之力。
“你到底吃了什么!”孙送招喝道,她很在意孙迎升在战前吃下的那东西,变化。就是从那时起,孙迎升的魄之力陡然增长,危险且饱含攻击。
然后他便只是攻击,不断地强化攻击。从一开始就毫无保留。从一开始就亮出了神兵夜与魁。他已不是要和孙送招分个胜负,他看来是要同孙送招分出生死。
可是孙送招又怎会与她的弟弟做生死相搏?她只能躲,只能闪,她试图让孙迎升停下,但孙迎升却好像听不到她的声音一般。天玑峰的院士王信是鸣之魄方面的大行家。作为他的徒,孙送招在鸣之魄上的造诣也很非凡。但是她已用了七八种方法,她的声音始终无法让孙迎升清醒。孙迎升的感知像是被完全切断,魁所激起的魄之力甚至划伤了他自己,他也完全不为所动。
战战战!
斩斩斩!
孙迎升此时心中,就只有一个信念,或者说这不是信念,而是一种极需得到释放的迫切。魄之力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地燃烧着,孙迎升的意识已被吞没,不将这魄之力释放出去。他始终无法得到满足。
眼前是谁?
他自己原本的目的是什么?
他都已经忘了,眼下的他就好像是个傀儡,被魄之力操纵着的傀儡。
孙送招渐渐冷静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下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让孙迎升恢复冷静。为了唤醒孙迎升她用了七八种法子都未见效,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已尽了全力。不到万不得以,她可不想对孙迎升造成什么伤害。
现在,看来就已经到了这种逼不得已的地步。
音转身!
躲开攻击的一个间隙,孙送招再不犹豫,施展出了她所擅长的这个异能。这是一个鸣、力、精三魄贯通才能练就的一个异能。通过声音。对目标的行动加以破坏。因为在过程中会阻挠对方意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最终会给对手造成很严重的精神伤害。
如此高难度的异能,施展起来可没那么迅,先需要对对手的魄之力有一个清晰地感知。
而此时孙迎升的魄之力处在毫无保留地疯狂爆中。这倒是降低了孙送招的感知难度。在闪避开孙迎升的又一波攻势后,孙送招完成了“音转身”的准备工作。
剑光交织而成的丝丝密雨中飘荡着血花。这一番闪避因为无法集中精神全力应对,孙送招终于是受了几道轻伤。但是这也没能让孙迎升有丝毫动摇,孙送招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终于也随之而去了。
“转!”她一声疾喝,三魄之力自她双手所结的空当中穿出。攻势始终未曾间断的孙迎升,在这一刹那身形立时一僵。
攻势被止住,孙送招稍送一口气。但是很快现这并没有完。孙迎升体内那势若疯虎的魄之力,仅是措手不及暂被压制,马上就开始了疯狂反抗。要用音转身夺下对孙迎升身体的控制,这股魄之力才是最大的敌人。
不过对此孙送招也早有意料。她正想借此搞清楚这股魄之力的由来。于是毫不退让,已侵入孙迎升的魄之力,在她鸣之魄的指挥下开始融入对方。她的音转身就是用这种取代的方式,来夺取对对手身体的控制权。
于是周围一下就变得很安静。孙送招保持着双手结印对准孙迎升的姿势,动也不动。孙迎升虽有一点动作,但是很慢,而且时有停顿。
如此动作已经无法起攻势,但孙送招却无法就此安心。
还能动,意味着孙迎升魄之力的抗拒。越是抗拒,最终会被音转身造成的伤害也就越大。
但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孙送招也没有别的选择。她尽可能温柔地,一点一点同化着孙迎升的魄之力。那疯狂的魄之力,抵抗虽凶,但在音转身的奇效下,却也渐渐服从起来。
孙送招稍稍松了口气,总算情况没到她无法控制的地步,她看到孙迎升的双眼已经渐渐恢复了一些神采,之前的疯狂,渐被茫然取代。
“姐……”终于,孙迎升唤出了声。
孙送招露出一丝微笑,孙迎升恢复意识,那就更好办了,接下来在自己的引导下,再由孙迎升去主动控制,失控的魄之力一定可以收拾。
结果就在她刚要出言指导时,孙迎升神色大变。
“你背后!!!”孙迎升惊叫着,他想出手,可他的身体正被孙送招的音转身控制,此时半点都动弹不得。
身后?
注意力全在孙迎升身上的孙送招,听到这提示心思一动,立即察觉身后有异。一抹冰凉、锋利的触觉,已从她后心刺出,鲜血的刀尖,自她胸口探出。
“姐!”孙迎升疯狂叫着。
“不要乱动!控制好心神,将魄之力当中不属于你的那部分剔除出去。”到此地步,孙送招的心转身竟然没有丝毫被破坏,她竟然还能死死控制着孙迎升的魄之力,控制着他体力失控的魄之力。
“孙送招,都到这地步了,坚持还有用吗?”孙送招的身后,一人带着不慌不忙的笑容走了出来。
他一身缺越学院独有的戏水服,从容地看了看四周,由衷地感叹着:“七星会试,名不虚传。除了七星谷,其他地方可都安静得很呐。”
&bp;&bp;&bp;&bp;“是你?”孙送招看清从她身后走出的人,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她不只认得这身衣服,还认得这个人。
方戈。缺越学院五岛主之一袁非门下的一品生。
这一品生在缺越学院的地位,就相当于北斗学院七星榜上仅次于七院士的第二圈门人。这北斗第二圈门人以七峰首徒为首,清一色的神兵传承者,大多都已开门授徒,是导师级的人物。他们的服饰因为归属可能有所差异,但衣上所绣以北斗七星为标识的院徽,却一律是亮六星,为二圈门人才有的资格,以此类推,第七圈门人的院徽上则只亮着一颗星。
缺越学院没有神兵传承的规矩,但一品弟子与北斗学院二圈门人的地位是大抵相同的。而他们的识标也要直接许多。方戈这身戏水服的左臂上,绣着一个海蓝色的“壹”字,那便是他一品生的标志了。
而这方戈,还不仅仅是一位一品生那么简单,他是袁非最为器重的一个门生。那边只是没有首徒这种名份,但方戈的地位大抵和首徒类似,所以孙送招才会认得他。
这样的人,他的举动显然代表着缺越学院的意志。四大学院素有竞争关系,但已多年没有这样赤祼祼地拔刀相向。方戈眼下这一击,直取孙送招的要害。话里又说着北斗学院七星会试时人员集中于七星谷,其他地方属于防范的问题,用心昭然若揭。
那么眼下的种种,很有可能都是出于对方的算计。若非利用孙迎升。自己又哪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只是缺越学院此举终究是何目的?刺杀一个首徒总不至于是他们的主要目的。这之后一定还藏着更深的阴谋。
“缺越与北斗向来交好。方戈。你是背叛缺越学院了吗?”孙送招沉声说道。
“哈哈哈。”方戈大笑,“你能这样理解,那当然最好。不过你想聊天拖延时间,未免太天真了点。”
“姐,快放开我!”孙迎升吼着。他已恢复意识,眼睁睁看着孙送招被人从身后偷袭,胸口冒出的刀尖此时犹在滴血。先前对孙送招的那些怨恨一时间全未想起,只是心急她的安危。
“放开你?”方戈看起来却不慌不忙。斜眼扫向孙迎升,“放开你,让你死得更快些?你这小子,还真是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他正好整以暇地说着,忽然神色一变,却是收到和他同来此间行动的二品生查梦良传来的讯息。
“拦截失败?真是没用啊!”他感慨着,而后一脸惋惜地望向孙家姐弟。
“很遗憾,原本还想让你们多活一会多聊几句,但我现在不得不快些下手,要怪。就怪那个叫路平的吧。”方戈说着。
路平?
孙迎升一怔。那边的孙送招正苦苦支撑,忽听对方立即就要下手。心下一慌,音转身的控制顿时有了纰漏。孙迎升察觉到这一丝动摇,顾不得太多,一声怒吼,被压抑控制得魄之力一举爆发,挣脱了音转身的控制。
“死!”
意识被吞没前的一瞬,孙迎升锁住了方戈为目标。左手鞘在前,右手剑在后,乌云、密雨,疯狂的攻击瞬时再度展开。
“不要!”孙送招着急大喊,却已经迟了。意识被吞没的孙迎升已听不到任何呼喊,她也没力气再去控制如此疯狂的魄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迎升的攻击向着方戈猛冲而去。
“无知。”方戈一声冷哼,人向后跃,手腕一转,一柄钢刺自袖里穿出,滑入掌中。
握住这柄钢刺后,方戈立即不再后退,迈步向前,钢刺刺出,孙迎升一鞘一剑配合而成的乌云密雨,竟立即向着两旁分去,竟是露出了全无阻挡的一片空当,成就了方戈这一击。
“去!”
方戈一声喝,钢刺自手里飞出,从这片空当飞入,从孙迎升的身后冒出,乌云密雨至此便已经停了。刚刚进入疯狂的孙迎升,转瞬便已恢复意识,他感觉到胸口刺痛,低头看去,就见鲜血正涸涸冒出,带着他的力气流逝着。
“愚蠢,孙送招若不是一心相让,你以为你发个疯就能挡下她的一击了吗?”方戈不屑地说着。对孙送招他也是偷袭得手,可见并无可以胜过的把握。
“所以你们便利用他来缠着我?”孙送招说道。
“因为这就是你的最大漏洞。”方戈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孙送招,颇有些惋惜地说着。
“是我的错。”孙送招望着孙迎升倒下,脸上却未露出多少悲痛,“身为首徒的我,当以学院为重。”
“你现在明白已经太迟了。”方戈说道。
“或许吧。”孙送招说着,忽然双手递出,瞬时又结出一个手印。
“转!”她疾身喝道。
“你还想做什么?”方戈笑着,“你现在的音转身,还想控制我?”
“控制你,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孙送招说着,原本因为胸口重伤已经显得有些佝偻的身子,忽然就站直了。前心后心的伤口处鲜血犹在向外涌着,但这好像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她的瞳孔猛一收缩,当方戈意识到不妙时,她的身形已经飞至方戈身前。
砰!
一声闷响,强大的魄之力向着四周疯狂扩散着。
方戈的钢刺在刻不容缓的一瞬挡到身前,总算是架下了孙送招这一击。这一击,险些就夺了方戈的性命,因为孙送招再不是空手,一枝毛笔出现在了她的右手。凌乱的杀气让那笔头的软毫根根直立,锋利如针。方戈手中那根钢针,可将孙迎升的夜与魁轻轻松松分出空当的钢针,在孙送招这根毛笔面前,仿佛都失去了锐利。
心下大惊的方戈不敢直掠其锋,架下这一击后慌忙就向后退,一边打量着孙送招想看出她是怎么突然间起死回身。自己方才那一击毫无疑问是命中的,短刀此时犹自在孙送招胸口插着,这总不是自己产生的什么幻觉吧?
“进!”
忽听孙送招又喝,身形忽又提速,向他疾冲过来。
方戈瞬间便已明白。
这孙送招,竟然是对自己施展了音转身,用魄之力来强行控制自己重伤不便的身躯。
天玑首徒,自己到底还是有些低估了……
&bp;&bp;&bp;&bp;方戈从来没有低估孙送招的实力,否则以他缺越一品生的身份,何至于要借机偷袭?但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孙送招的意志,全没想到孙送招在重伤之下,竟然会用这样的方法也强行控制自己的身体。∏∈,
此举只会让她的伤势加剧恶化,这是已经决心要付出生命,才会采用的不顾一切地打法。
短短一根毛笔,在孙送招手中仿佛有千钧之力,一笔点来,方戈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一击的犀利在被收缩。
这一击,魄之力直接笔尖射出,方戈再不敢像之前那样招架,连忙闪身向旁避让。
他看得清楚,闪得准确。心中也已经盘算清楚,绝不去和拼命的孙送招死扛,只要做多一些拖延,他相信孙送招不可能一直支撑下去。
所以,他没有半点要反击的意思,只是盯着孙送招,准备迎接她接下来的进攻。
谁想他以为已经避过的攻击,竟然随着他的闪避追了上来,这下孙戈再不及躲闪。孙送招射杀出的魄之力有如一根钢针,直扎在了他的胸口。
方戈倒飞出去。
来不及闪避,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尽可能去消减这一击的伤害。他的心中一片茫然,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击中。这不可能是随机应变的控制,因为他没有感知到孙送招的魄之力在那时有任何幅度地调整。难不成孙送招早就算准了他的闪避,料敌机先地攻向了他的闪避处?
这未免也算得太准确了吧?
看着像是被击飞的方戈落地时心下骇然,捂着胸口死盯着孙送招。这一击命中得到底还是偏了些许。加上方戈拼命化解。到底还是没能刺中方戈的心脏要害。
但是紧跟着的一击却已经又来了。
这次该向哪里?
方戈心中已经有了恍惚。他怕再一次被孙送招算准,更怕这一次的运气不会像上次那么好。几乎是到就要被命中的最后一刹那,方戈忽然向右。
咻……
魄之力刺入体内的感觉是那么的清晰,方戈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声音。
怎么会?
虽然这一次方戈再次幸运地没有被击中要害,可他心中惊恐犹胜之前。这回可是到了刻不容缓的一瞬间,他自己都未加思索,下意识地完成了闪避。这种程度,孙送招也能计算到?
不容他细想。孙送招手中毛笔再次点出,提笔一画,写出的不是墨,而是令人心惊胆寒的魄之力。
这一次……
方戈咬紧牙关,决定赌上一赌。
他不动,一动不动,只是死盯着孙送招,他不信自己赌上性命的决定,孙送招也能料到。
魄之力冲来,方戈不动。
再近。还是不动。
再近……
方戈有些慌了。他眼中所见的孙送招看起来是那么的沉稳,那么的胸有成竹。
或许应该闪避。这个念头自脑中闪出。
不,正因为如此,所以不能闪!
一动未动的方戈,心下可不是这般稳如泰山,只一个刹那,他心里就已经转过了不知多少个念头,但是终于,他挺下来了,他没有动,他到底还是赌上性命,博了这一次。
赢了!
孙送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没有逃过方戈的注意,这让他心下大定。
“有胆色。”
他听到孙送招说道。
然后,魄之力入体。
命中,还是命中!
孙送招惊讶、称赞,却都没有影响最终结果,这一击,依然准确击中了方戈。这一瞬,方戈觉得自己分明是被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身形踉跄,已经有些站立不住。连续三击,虽然最终都没命中要害,但对方戈造成的创伤也已经不小,心理上的压力尤其。对于躲过孙送招的攻击这件事,方戈已经绝望了。接下来一击该如何应对,他已经一点想法也没有了。
结果接下来的一击却迟迟未来。
孙送招站在那里,身形也在踉跄,也有些站立不住的样子。但似是要提笔,但手中毛笔似有千钧,怎么也提不起来。
方戈心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自己一直在以为的,并不对。
孙送招已经是这样的状态,绝对是要追求一击毙敌。她能将方戈的闪避判断到这种程度,何至于三次攻击都打不中要害?尤其刚刚这第三次,方戈连动都没动,孙送招若是早料到如此,就更不可能无法命中要害了。
这攻击,难道并不被孙送招的意识所左右?那么,这攻击位置是由什么来决定的?
念头到此,方戈的感知立即向着自己身上的三处伤口探去。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三处伤口,他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不对,三处伤口?有三处?
方戈微愣,孙送招却终于又一次提起毛笔。
魄之力,再次射杀出笔!
“喝!”方戈这次依旧不闪不避,却是动用全部的魄之力,从自己身内向外猛然一振。
魄之力向着四面八方爆散着,但是方戈依然没有感知到身上有任何异样。面对射杀而来的魄之力,这次他是真的绝望了,谁想射来的魄之力,竟被他爆散开的魄之力冲到了一旁。
怎么?
方戈目瞪口呆,他全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将魄之力释放的举动就可以将孙送招的攻击给克制了,是因为孙送招的力气不济了吗?
不,并不是。
方戈望着半空,射杀出的魄之力穿过,依旧那般凌厉,丝毫没有变弱。而就在它射杀冲过的路径中,一根细毫在飘荡着,竟然没有被这一击给摧毁。
方戈的目光落回到了孙送招的手中,望着她那只毛笔。
他总算是明白了。
“百里见秋毫。原来是这个意思。”他说着。
百里见秋毫,正是孙送招这件神兵毛笔的名字。刚刚孙送招的攻击,方戈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飘在空中的细毫,就是从孙送招这神兵的笔头掉落的。就是在孙送招冲上来向他发起第一击时,脱落到了他身上。
无论再仔细的观察,还是感知,都无法发现这区区一根细毫。
但是这之后由这神兵发出的攻击,却都会自然而然地追向这根细毫。
百里见秋毫,因此为名!
&bp;&bp;&bp;&bp;“你运气不错。∮,”孙送招说着。
方戈无法反驳这一点。
百里见秋毫的攻击由那一根细毫引导决定,但主人都无法控制,有相当的不确定性。可是三次攻击竟都没有给方戈制造出决定性的伤害,方戈的运气真得不错。
孙送招这时终于到了极限。音转身强行控制身体带来的伤害也开始发作,她痛苦地弯下了身。
“到此为止了。”方戈心有余悸地说着。
孙送招却笑了笑:“看你身后。”
“这么幼稚的伎俩?”方戈忍不住也笑了,他没有回头。修者多靠感知来判断,身后有什么情况,哪里还用回头去看?
谁知马上就有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什么情况?”有人说着,不只说,紧跟着一只手还拍在了他的肩头。
这一拍用力不重,却让方戈毛骨悚然,这如果不是轻轻一拍,而是一刀或是怎样,自己现在还能有命在?
顾不得思考,方戈拧身连转带攻,手中钢针悄然从袖里滑下,刺出。
身后人的动作也极快,立即向后跳开,方戈这一刺落空。
因为那令他毛骨悚然地一拍,方戈没敢向前追击,可是很小心地打量向来人,认出了路平。
路平看到方戈正面,顿时觉得他的服色眼熟。他不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缺越戏水服,只得觉得和之前阻挠他的那家伙的衣着大同小异——方戈是一品生,与二品生查梦良的戏水服除去左臂上的“壹”与“贰”,还是有些别的细微差别的。
“你是那位的同伙?”路平问道。
方戈一愣。好明显的事情路平还要问。让他有点回不过神来。
路平却已经看到一旁倒在地上的孙迎升。是不是同伙这个问题,他顿时不太关心了,连忙走上前去。
方戈已经严阵以待准备迎敌,哪想竟被路平这样简单粗暴的无视,缺越一品生,着实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待遇。
不过方戈并不是一个在这方面特别有自尊的人,他一点都不介意别人对他的轻视,那样只会给他更多的可趁之机。
比如眼下。
眼见路平看也不看地就他身边掠过。方戈毫不迟疑,手中钢刺直刺路平后心。被孙送招打伤的三处伤口影响着他的动作,但是,只是对付这样一个小鬼,应该够了吧?
方戈如此想着,他没有轻视路平,但是终究不会把路平放到与孙送招这天玑峰首徒同等的高度。
结果就见路平转身,挥拳,动作极快,极准。方戈想躲。但是已受伤的身体,动作到底还是有些迟钝。他竟被路平转身反打的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中了。
砰!
这一拳命中,轰出一声闷响。方戈倒飞出去,挂在山壁上。
“你先等会啊。”路平皱眉说着,然后就又去查看孙迎升的情况了。
什么情况啊?
方戈从山壁上缓缓滑下时,有些茫然。自己好像是被人举手间就被打发了?就算是带着些伤吧,但是这小子,竟然有这么强?
路平这时已经扶起了孙迎升,看到他胸口衣服已被鲜血浸透,探了探他鼻息,呼吸微弱。
“怎么办?”路平问着,这种事上他没什么手段。
“扶他过来吧。”孙送招说道,她自己已经支撑不住坐倒在地了。
路平连忙将孙迎升扶到了孙送招面前,孙送招右手伸来,抵在了孙迎升的伤口。
“你去打发敌人。”她说路平说道。
“嗯。”路平点头,他的注意力,总算比较集中在方戈身上。
方戈手捂着身上一处伤口。先前是久战对孙送招不利,现在轮到他了。可是他偏偏没有办法轻易退走。他们这次的计划,全都讲究一击必中。如他这样已经暴露身份,那是拼死也得完成。这里的情况泄漏出去,他们的全盘计划都会遭到破坏。
然而状况到了这一步,方戈也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缺越的刺杀,可不是只派他一人来偷袭,然后看到路平也跟了过去,又加一个二品生查梦良拦截一下这么简单草率。
查梦良,本就是预备小队里的成员。他们的刺杀,由方戈来执行,但是四下却也另有人手僚阵。就说七星会试期间北斗学院的人员大量集中在七星谷,但是谁又敢百分百保证这山路上就没个旁人路过吗?
这些可能的意外,都在他们的应对之中。
所以路平乱入,他们很快就派出人来拦截。却不料查梦良的梦境被路平那么快突破,孙送招的强硬,也超出了方戈意料。偷袭的那一击本已命中要害,孙送招却用音转身控制自己,又支撑到了现在,支撑到了路平这个乱入的家伙出现。
缺越方面一点也不希望局面这样混乱,能人鬼不知地就将这首徒除掉是最好的。但是现在,方戈也已经受了伤,却还要应对一个生龙活虎的路平,以及始终不肯倒下的孙送招。
万般无奈,方戈也只能动用他们最不想动用的预备方案了。
他吹响了缺越学院特有的飞鱼哨。
四道人影立时自这山间窜出,向着此间落来。
“四罗网阵!”方戈喝掉。
参与战斗的人越多,魄之力的波动就越大,就越容易被北斗学院方面察觉这边的异常,这是方戈他们一开始不想动用太多人手参与战斗的原因。可是事已到此,实在计较不了这许多了。
飞出的四道人影,听到方戈喝令,空中便已开始各布魄之力来结阵。但是路平的拳,却比他们任何人的动作都要快,他甚至在方戈发出“四罗网阵”的指令前,就已经出拳。
鸣之魄,直击长空!
方戈一声令下后,回答他的是一声惨叫。
路平的拳,已经命中了当中一人。四罗网阵,这才刚刚起手,就已经被破了。空中另三位此时也在一片惊恐当中。
路平出手却不停,一拳之后,第二拳。
对于任何一位有实战经验的人来说,路平的拳,有动作,但在魄之力的发动上,却无任何征兆,当能感知到魄之力的波动,就已经是他的魄之力全然轰出的时候。
第二拳,又中!
然后四人落地,分居路平周围四角。
只是当中只有两人是站着的,另两位却是直接趴着落地。
&bp;&bp;&bp;&bp;这是缺越学院安排来对付孙送招的人手。↑,
这是缺越学院安排来对付孙送招的阵势。
四人虽都只是缺越二品生,但有久经配合的四罗网阵,一品生方戈的坐镇,二品生查梦良的梦镜干扰。这本是缺越学院正面强攻自信能将孙送招捕杀的阵容,是他们自认万无一失的布局。
但是现在,并不是对付孙送招,而是路平这个莫名跑来的新人。四罗网阵尚未结成,两名缺越二品生就已被路平两拳轰中,趴倒在地,眼见是起不来了。
结不了四罗网阵,余下两位缺越二品生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他们四人向来共同进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一下折了两个,让他们两个好生没有安全感。本将路平夹在中间的二位,下意识地就已向方戈靠去。而方戈,此时不由地也向后退了一步。
要糟!
方戈心中已在叫苦。他深知这四位二品生,有没有四罗网阵的辅助区别极大。如今两人已废,四罗网阵铁定是结不成了,这四人的战力被削弱的可不只是人数少了一半这么简单。
用来保底的手段转眼被破,只靠余下这二位的个人实力,方戈心里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如此一来,他不得他认真考虑一下该如何面对失败。
只是单纯的行动失败,还不算十分可怕。真正要紧的是行动中他们已然暴露的身份和不怀好意的意图。这些在此时暴露,势必影响大局,甚至可能满盘皆输。
于是方戈发现。他们的行动至此已经没有退路。
不在这里完成刺杀。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可是眼前的敌手。凭眼下的力量恐怕真的很难做到啊!
方戈眼中已经有了决绝,他不畏生死,所担忧的只是整个计划的成败。
他踏步向前,迎向了路平,一边向朝他靠来的两位二品生暗传讯息。
“先走,求援。”
他很简洁地悄然对二人交待着。
二人都是一愣。
他们一直潜伏在这附近,对整个过程非常了解。方戈被孙送招连伤三处,难敌突然赶到的路平。逼不得以才把他们唤了出来,结果现在却又要独自应战,这是已经有了赴死的决心。
他要用自己的命,来拖延时间,让二人送出消息,重组力量,完成对孙家姐弟,现在还要加上一个路平的追杀。
“方师兄……”两人心中犹豫不忍,同时也有些不信。凭他俩,还有方师兄三人一起。当真还对付不了眼前这个少年?
“走!”方戈一声厉喝,人却已冲向前。手中钢针刺出。
他这钢针也是神兵一件,名叫避水刺。
所谓避水,只是打了个比方,真正避的不是水,而是魄之力。再辅以方戈的异能“驱逐”,可以形成一个任何魄之力都无法进入的真空区域。之前孙迎升手持两大神兵发动的疯狂攻势,在方戈避水刺的“驱逐”下,都只能乖乖地分出了一片空当。
眼下方戈看不出路平的深浅,上来毫无保留,出手便是自己的拿手绝技,心中只恨那两个二品生还不快走,还在这里拖泥带水。
“方师兄……”这二人当中一位还有不甘,迈步向上,另一位却是体会到了方戈的苦心,伸手将他拖住。
“快走。”这二品生拉住同伴就要走。
“拦住他俩!”这边孙送招虽已重伤不支,但局面却是看得清楚。见方戈意图掩护这二人逃走,下意识便叫了一声。但刚喊完就已经后悔,路平尚有方戈的攻击要应对,自己还要他阻拦那二位,这未免太强人所难。
谁知路平听了这话,竟半点犹豫都没有,拳头直接就挥向了还在拉扯的二位缺越二品生。
拳风挟着鸣之魄冲出,这二位脸瞬间就白了。他俩还在感怀方师兄的决然呢,哪想到这边竟也有一个置自身安危于不顾的。这拳来得太意外、太突然,两人白了脸,张大了嘴,拉扯的动作也僵住,看来正是抱团等死状。
“你不要命了!”孙送招眼见路平竟然真听了她的话,不理方戈的攻击而是抢先攻击那二位,这岂不是要伤在方戈手上?她心下非常愧疚,忍不住又叫道。
谁知方戈竟在此时放弃了攻击,避水刺变刺为劈,飞快在两位二品生身前切出了一记。路平轰出的鸣之魄冲至这里,顿时像是被粘住,在避水刺切出的那一层空间中好一番盘旋。那二位这才如梦初醒,慌里慌张地向旁闪避着。鸣之魄这时总算也从那层好似沼泽一般的空间穿过,却到底扑了个空。
大难不死的两位二品生这下可不再拉扯了,慌里慌张地就要逃走。方戈却是心惊胆寒。
他本意是要拖延时间,所以向路平发起的攻击看似毫无保留,却有八分都是取守势。结果路平看得通透,全然不理他的攻击。方戈变攻为守如此流畅,却也是因为这本就是他有了十足准备的变化。
结果,全力的守势,竟也挡不住路平的攻击。自己这可以将一切魄之力弹开的异能加神兵,遇上路平的攻击,竟然不过是让其缓上一缓。
虽然因此还是救下了两位二品生,但是方戈此时心中的绝望可想而知。
倒是路平,这拳未中后,不紧不慢地回了头,看向孙送招,开口问道:“到底要怎样?”
“随便你吧。”孙送招重伤惨白的脸上,竟也腾起了几分红晕。让路平拦住那二位的是她,路平去拦了责怪路平不要命的又是她,这来来去去若说不是有意刁难真是很难让人信服。
“慢慢来不着急。”路平的口气像是在安慰孙送招,听得孙送招哭笑不得。眼下这些事,用这种话来安慰合适吗?
路平却是真的不紧不慢来,盯着方戈认真审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问把孙送招可吓坏了。合着路平连这缺越学院的戏水服都认不出?这自己若是没撑住死掉,路平就是活下来怕也交待不出这是缺越学院在搞事吧?
一想到这孙送招连忙抢答:“是缺越学院。”
“缺越学院?四大那家?”路平疑惑。
“还能有哪家。”孙送招说。
“那这是做什么?”路平继续疑惑,“四大学院不是好朋友?”
“幼稚!”孙送招说道,若不是时机不对,她真要给这懵懂少年上上课,给他讲一讲这世道、这大陆,这学院之间的关系是何等的复杂险恶。
“这样的话可不能让那两个跑了。”路平一边说着,已经飞快地取出了吹角连营戴上,然后,一拳。
缺越二品生,实力真是不差的。放在北斗学院,一些入门时间不长的七峰门人都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北斗七星榜上,他们可入第三圈。
眼下他们虽在仓皇逃走,但是身法奥妙,这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跑出很远,眼瞅就要不见了。
路平直至此时方才再度出拳。
方戈对自己的实力已经不抱期望,但总归还是想保计划不要暴露,想靠那二位送出消息,重补后手。
所以路平和孙送招聊几句,他不会打扰。路平忽然出手,他无论如何也要拦截。
他的“驱逐”加避水刺弹不开路平的攻击,可是能那样缓上一缓,眼下去也足够那二人逃走了。
可是这一次,路平也用上了神兵。
五级上品,吹角连营,丝毫不比方戈的避水刺逊色。
于是这一次,方戈就见路平轰出的鸣之魄直穿而过。他那可以弹开一切魄之力的驱逐加避水刺,就好像没存在过……
不,还是存在过的。
鸣之魄穿过的轨迹上,方戈可以感知到自己异能残存的魄之力,已成碎渣。
他拦截了。
只是他的拦截,瞬间就被碾成粉末。
自己到底也是四魄贯通的境界,用的是五级神兵,施展得是五级异能。
差距怎么会这么大?怎么会?
方戈很不解,百思不得其解。
与他一样疑惑,一样吃惊的,还有孙送招。
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的眼神碰到了,竟然产生了惺惺相惜的共鸣。
而这时,跑出的两位二品生已被路平的拳轰中,没有什么声息便已经倒下。他们的惨叫,都被路平这一击的鸣之魄给碾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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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好,2016年了,努力,奋斗!希望大家也是一样!
&bp;&bp;&bp;&bp;路平转回身,望向方戈。
“怎么处置他?”他问孙送招。
“啊?”孙送招愣了下,一时竟没回过神来。
这路平,能说出“四大都是好朋友”这种鬼话,可见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多么的浅薄。但是当孙送招告诉他这种想法不对时,他却立即机敏地意识到那两个缺越二品生是不能放走的,思维转动之快,可一点都不像他的认知那么呆蠢。
这,其实是一个不谙世事的聪明小鬼啊!
这是孙送招最后得出的结论,然后她的思绪才回到眼下。
她看了一眼方戈。虽已身陷绝望,可从方戈脸上却看不出半分软弱。这个愿意付出生命都要完成使命的缺越一品生,对学院是极其忠诚的。
他迎着路平和孙送招的注视,并不退缩。不过大脑却还是在高速运转着,到了这地步,他依然没忘他的使命。
布四罗网阵的四位二品生已经废了,可是他的麾下还有一人呢——被他派出拦截路平的查梦良,虽被路平突破,但还给他送过讯息。只是现在,他联系不到查梦良。
因为有孙送招在。
已经看穿他想做什么的孙送招,此时很注意对讯息的拦截。修者们用异能来远距离通传消息多是用鸣之魄,孙送招恰巧是鸣之魄的大行家,这些手段没有能瞒过她的。眼下虽然重伤垂危,但做这种程度的事对孙送招来说还是轻而易举。方戈在这方面的造诣不高,此时根本无法在孙送招的面前送出消息。所以才想将两位四罗网阵的二品生送走。而现在,他所能期待一下的,就只有查梦良了。他有些紧张地望着山路口,盼望着查梦良千万不要在那里出现。
孙送招注意到了方戈的眼神,立即想起路平刚到时,就问过方戈一句话:你是那位的同伙?
“你之前遇到的那个人呢?”孙送招连忙问路平。
路平有些遗憾:“早知道就不该放过他。”
“你把他怎么样了?”孙送招问。
“没怎么样。我感知到这边有情况,从他那里脱身后就连忙过来了,没理他。”路平说。
孙送招微微皱眉。方戈听了则是心花怒放。查梦良没事,那太好了,那么他……那么他……
方戈想着想着,猛然意识到不对。
查梦良如果有事。想必会因为伤重先进撤离,联系自家人;可他没事,那岂不是会跟来看看,那不是自投罗网?
刚想到这,路平敏锐的感知已然有了反应。
“咦。正说他,他就来了。”路平说着,向山口望去。查梦良果然正赶到那里,看到地上被击倒的两位缺越二品生,神色一变,显然已经意识到不妙,抬头再朝这边看来,就听到方戈正很着急地朝他吼着:“快来帮忙!!”
查梦良不敢有丝毫怠慢,箭步向上冲来。结果跑越快,却见方戈越是着急。不住地催促着他。查梦良心下惶恐,也不知情况到底危机到了什么程度。在他看来那边几人各自分开,并没有在交手,并不想很生死关头的样子。
片刻,查梦良终于冲到跟前,看到方戈一脸的绝望愤怒,很是不解,他盯着路平和孙送招,小心翼翼地靠向方戈,却不料方戈一个箭步上来。甩手就是一记耳光给他,怒声斥道:“为什么不听命令!”
查梦良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更被方戈的模样给吓到,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见方戈继续歇斯底里地吼着:“叫你快走。你为什么不听!”
“你不是叫我快来帮忙?”查梦良一怔,连忙说道。
“放屁,我什么时候……”方戈话到一半,忽然也愣住,猛然扭头瞪着孙送招。孙送招坐在地上,向他微一欠身道:“雕虫小技。见笑了。”
方戈幡然醒悟,欲哭无泪。原来是孙送招施展鸣之魄的小手段,将他喊出的语音做了修改,他在这里喊出的是“不要过来、快走”之类,可在查梦良那里听到的,却已是“快来帮忙”一类催促他过来的信息。如此修改声音,对四魄贯通的鸣之魄行家孙送招来说确实是雕虫小技。鸣之魄敏锐如路平,轻易就能发现这声音当中有鸣之魄修改的痕迹。但方戈和查梦良,心急之下,却都没有察觉到,被这样的小手段轻易给蒙混了。
至此,方戈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此时除了拼命,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指望的了。
想到此,他反倒冷静下来,拍了拍查梦良,转头一指路平。
“你我二人,拼了命也要拿下这家伙。”方戈说道。
“是。”查梦良点头,可是看已经倒下的四位布四罗网阵的二品师兄,还有方师兄此时的状态,实在提不起多少信心,声音有些怯怯的。
方戈看出查梦良心有怯意,正要再说两句鼓励的话,拳风却已将他笼罩,鸣之魄扑面而至,竟不等他把话说完。
轰轰!
方戈和查梦良两个倒撞着山壁,发出闷响。只是相比这撞击的疼痛,刚刚那鸣之魄侵进他们身体时的游走,却是瞬间已将他们的生机了断。
“你……偷袭。”方戈指着路平,满怀愤恨和不甘地说道。
“呵。”孙送招轻笑了一声,笑得垂死的方戈也是脸一红,确实,他哪来的立场在这上指责路平?
路平却也毫无愧意,看着由山壁滑下,垂死在山路旁的二人说:“是你们太不专心了吧?”
“我……”方戈无言以对,因为路平的话实在也没错。强敌在前,他和查梦良两个却还要在那搞心理建设。换一般人或者会给他们说几句话的机会,但是路平就是这么干脆直接,看到要打,就出手了,他又能说什么不是吗?
“好……好……”看到查梦良已经昏去,方戈心如死灰,眼下也唯有一死明志,以表自己已尽全力。谁想孙送招偏又连死都不让,朝路平一努嘴道:“抓住他。”
“好。”路平也不多问,点头向前。
“孙送招!!”方戈怒气攻心,差点没直接急晕过去。作为一品生,他知道不少这次行动的筹划。虽有抵死不屈的骨气,但是修者手段众多,堂堂北斗学守,他并不怀疑对方有手段直接挖出他的记忆。再者说,将他作为活的人证,这份难堪和屈辱,也是他无法忍受的。
但是孙送招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神色坚决,丝毫不为所动。倒是又一个声音忽在此时响起。
“方师兄,搞成这样也太狼狈了吧?”(未完待续。)
&bp;&bp;&bp;&bp;“什么人?”
听到声音的一瞬,路平敏锐的听破感知就已经察觉到了来人,准确地望向了散发着魄之力的方向。
身旁!
感知到魄之力的刹那,这人竟然就已经到了身旁,他的速度似乎和声音一样快,说话声传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他的拳头。在路平扭头看来时,那拳头已经在他视线里陡然放大。
“当心!”孙送招在喊,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轰一声巨响,魄之力掀得地上尘土直扬,路平已经飞了出去——被这一拳直接轰出了山路。
来人身材不高,衣着随意,或者可以说有些褴褛,鞋上踩着一双沾满烂泥的破草鞋。但是他的腰间,却系着一根漆黑崭新的腰带,在这一拳之威的激荡下,带尾轻快地飘扬着。
看着这根腰带,孙送招的面色更加沉重了。
她不认识来的这人,但总认得这根腰带。
就好像七星学院的七星院徽,缺越学院的数字臂章,七色腰带,那是四大学院之玄武学院的身份象征。
当中白色最浅,象征的身份最低,通常都是玄武学院的新人。黑色最深,所代表的是仅次于玄武七宿的最高身份。至于七宿,佩戴的则是仅有的七根七彩腰带,传闻这七根七彩腰带本身就是玄武学院代代相传的神兵。
眼前这人,黑色腰带,那可是仅次于七宿的玄武顶尖门人。在缺越这就是一品生,在北斗学院则是二圈门人。
所以说,还有玄武学院参与吗?
孙送招面色沉重,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暗中行事做乱的,竟然不只缺越学院,还有玄武学院?如此想下去,或许还有南天学院?三大学院联手,要针对北斗?
这无疑是个大危机。
四大学院历史上也并不是没有争斗。甚至在初期曾经斗得死去活来。但是随着大陆局势的稳定,四大学院也进入了长久的和谐期。自大陆学院风云榜诞生以来,四大学院成为超然于榜外的四个至高存在,作为天下学院的表率。从那时起更是连一些小摩擦都少见,相互之间的竞争,看来都是良性存在的。
不过这种局面正在悄然改变着。
外人或许不知,但是作为七峰首徒,北斗学院的核心门人。孙送招则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三大学院忽然联起手来,趁着这次七星会试以如此强硬的手段对北斗学院出手,却是也始料未及的,她相信学院上下也不会有人意料到这一点。
眼下迫切需要把情报送出去的,不再是方戈,而是她。
可是重伤之下,身体早已难支。就这局部范围内搞搞鸣之魄的小手段还行,想要远距离的将讯息送出,饶是孙送招是鸣之魄的高手眼下也做不到。原本可以依仗的路平又被一拳轰飞,生死未知。形势可说刹那间已是急转直下,孙送招心下不免也有些慌了。
来人却是不慌不忙,看着孙送招的模样,露出淡淡的笑容,转头看向方戈:“方师兄,被一个新人搞得这么狼狈,不应该啊!”
“楼通,你少废话。”方戈虽然面色不善地冷声说着,但是口气明显还是轻松了不少,显然在看到来了强援后。内心终归是喜悦的,哪怕自己被人看到了丢脸的场面。
“你就是楼通。”孙送招不知来人,但是无论北斗二圈门人,还是缺越一品生、玄武黑带弟子。到这个程度,只要不是刻意避世,在大陆总都是有些名声的。楼通作为玄武危宿的弟子,孙送招虽不认识,却听说过。这位黑带弟子继承了玄武学院的光荣传统,精通拳脚武技。而武技高手在力之魄方面的锤炼是一般修者望尘莫及的。楼通刚刚身随声至的速度。孙送招就没有感知到任何异能在运转,那仅仅是感知镜程度下,对力之魄的充分运用。之后的那一拳也是,没有魄之力的复杂变化,但是结合武技却将魄之力的破坏力释放到了极致。
这便是武技高手,修者中的实战之王,跨越境界杀敌这种事对他们来说都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玄武学院的黑带弟子个个都是四魄贯通的境界,这样的对手,孙送招就是无伤在身也会觉得比方戈难缠许多。
“是的。我就是。”楼通向着孙送招点了点头。
“那么就由我来取孙姐师的首级吧。方师兄,你介意吗?”楼通说着,又看向方戈。
“动作快点,少废话。”方戈说着,目光不由地望向路平飞出山路方向。轻而易举就将他们缺越六人全部收拾了的路平,竟然被楼通一拳就给解决了?这让方戈心里着实有点不甘。
“好的。那么孙师姐,我得罪了。”楼通说着,转向孙送招,右手扬起,一记手刀眼见就要挥落。那鸣之魄,在场几位都已经不怎么陌生的鸣之魄,骤然就从山路那边狂冲而至。
“好小子!”楼通瞳孔一缩,飞快向后退出一步,空气中一道波纹从他面前一晃而过。
“恢复得很快。”楼通看向路平,称赞着。
“为什么要恢复?”路平茫然着,紧跟着又一拳。
楼通横身再避,动作十分敏捷。和一般修者依靠异能来驱动身体不同,他身体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骨骼都倾注着力之魄,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极其协调、效率,充满了力量与速度。
闪过路平一拳的一步,也是他向着路平逼近的一步。路平再出路,他再迈步,再逼近。随着距离拉近,威胁放大,他迈步的节奏也在变化,他根据路平的拳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步伐,从始至终没有一丝多余和浪费。
“你的缺点,我可是很清楚的。”楼通笑着。接连闪过路平六拳,他与路平之间的距离已拉近到只剩三分之一,脸上写着的却只有轻松。
“不准备用你的神兵吗?只凭这样的拳头可是没有办法击倒我的。”楼通接着说道。
“我不急。”路平很老实地回答着。
他不懂武技,那是因为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学习,这并不意味着他只会一味挥拳。
他清楚楼通极不简单,就凭上来就吃的那一拳,他就已经知道。
那一拳,他听破感知得挺清楚,他本以为自己是可以闪过的。
但是最后他没有。因为对方随着他闪避的动作,有了一个变化,当他想随着再变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迷踪拳。
楼通这一拳有名目,有章法,这是他精通的一套拳法,可不是路平那样随手挥出的一记拳头。
路平不知道这么多,他只是清晰感知到了那其中的变化。
上一次,没躲开,因为不知道会有这变化。
如果再来一次,会怎么样呢?
飞出山路的路平就这个问题,一边连忙赶回,一边思考练习了一下下,这才对上楼通。
“三步!”楼通左手竖起三根手指,右手挥拳指向路平。
“三步之内,还打不中我的话,我取你首级。”楼通说。(未完待续。)
&bp;&bp;&bp;&bp;“哦。”面对楼通嚣张之极的宣言,路平的回应非常简单平淡。
孙送招和方戈,立场各不相同,都很着急眼下的局面,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可是看到路平这样的反应,都忍不住想笑。
楼通也在笑,冷笑。
他是一个武者,挑战过不知多少个对手。厮杀争斗他比许多修者经历得都要多很多。
他击败过很多人,也杀死过很多人,但这并没有让他漠视对手,漠视生命。
他总是很尊重对手。不遗余力地击败对手,是他尊重的一种方式。他不会因为对手和自己有身份或实力上的差距就有所姑息。是对手,他就会放到与自己等同的地位去重视。
他重视对手,尊重对手,自然也希望自己被对手这样对待。
可是路平在他看来却有些不像话。
他说三步取路平首级,绝没有夸大其词,他可不屑于那些言辞上的心理战。
他会这样说,因为他愿意给路平一些提醒。让路平把握住机会和重点。这个不懂武技却很有实力的少爷,楼通不想很潦草的击倒,想给对方一点体面。
结果路平却不领情。简简单单的一声“哦”,对楼通的提醒看来很不以为然。
于是楼通也不想多说什么,自大的少年,他教训过的两只手也数不清,当中有不少为此付出了生命,眼下也不过又多一个罢了。
随后他不再迟疑,也不再等路平出拳,箭步直上。
三步,是说路平接连攻击的情况下,他自信可以用三步冲到路平面前。
但如果没有任何阻碍,这点距离,对楼通而言就只一步之遥。
一步,便取路平首级!
楼通手刀已经亮出,他紧盯路平的动作,无论路平怎么出拳。他都自信可以闪过,自信不会影响到自己出招。
但是路平没有出拳,路平迈步,向前迈步。
眼见距离在缩小。对他越来越不利,他居然迈步,向前迈步,他居然主动迎向了楼通。
这是想干嘛?
虽觉路平有些自大,但楼通依然不会轻视路平。他紧盯着路平的动作。挥起了他的手刀。
路平出拳。
就是这样?
楼通哑然失笑。
近一些,然后出拳,然后就比较容易命中?
这少年的想法,还真是半点不通武技,幼稚可笑。
对于一个武技高手来说,近身搏杀才最擅长,近身躲避攻击,比起远距离避让有更多的方法和招式。
可怜的少年。
楼通的眼中闪过一抹同情,他轻轻巧巧地避过来拳,手刀毫不迟疑地朝着路平的脖颈斩去。
“首级我……”楼通厉声喝着。结果才喝出三个字,就忙把后面的话给吞回去了。
他发现路平这一拳竟然没有打出鸣之魄,而是有了变化,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变化,一个属于迷踪拳的变化。
相比起他的施展,这变化很生硬,很不娴熟。
但是它很快,真的很快,远比楼通所能做到的快。而他们武技高手才该是将这种细节处的力之魄运用掌握到巅峰,而路平。明明应该是一个完全不懂武技的少年。
结果他偏偏施展出了一个比楼通更快的变化。
怎么可能!
楼通心下惊疑,他这记手刀却已经砍不下去,路平的拳会比他的手刀更快地命中他。
不过楼通只是惊讶路平竟然能施展出这个变化,对于这个他自己十分熟悉的变化。他至少有七种应对的法子。眼下一边心惊,运作却未见迟钝,身形微侧,手刀就要变切为撩,一气呵成的变化眼见就要施展,路平却又变。
变是变。但却还是那个变法,楼通十分熟悉的,一上来就对路平施展过的那个变化,又一次被路平的拳施展出来。依旧是生硬、滞涩,但是很快,快到抢在了楼通将要施展的变化前面,他那个一气呵成的变化,竟然就此卡住,就此施展不下去。
这家伙看穿了我的变化?
楼通再次大惊。
明明是一个不懂武技的少年,怎么可能看穿他拳法中的精妙变化。若说没有看穿,眼下分明已经被对方后发先至地克制了,难不成是巧合。
楼通心思转得快,动作也快,上一个变化被路平克制,他再变。
结果,变化又是刚一举手,路平又变,生涩,却速度更快的变,再一次把楼通的变化堵在了起手时。
“怎么可能!”楼通抓狂。他胸中纵然还有千般应对手段,眼下却已经来不及了。凭着三次生硬的变化,路平的拳突破了楼通的应对,正中他的胸前。无比惊人的魄之力瞬间爆散开。以力之魄为主,其他七七八八的魄之力也混杂其中,这分明是魄之力控制不够精纯的表现,颇颇所蕴含的魄压是如此巨大,是楼通生平仅见。
抓狂的吼叫声中,楼通狂喷鲜血,倒飞出去,如之前被路平轰飞过的方戈、查梦良一般,挂上了山壁,只是这一拳从纯力道上来说显非之前所比,楼通这一撞上山壁,山石乱飞,整个人竟是嵌入了山壁之中。
一拳,依然只是一拳。
到现在为止,无论什么对手,无论什么来头,在路平这里,都只是一拳。
楼通在抓狂,方戈目瞪口呆,孙送招也有些难以置信。
楼通这样的武技高手,若说有人能击败他,孙送招信,但要说一拳就把他击败,这除非是有碾压级的力量。五魄贯通对四魄贯通这种碾压级,这路平总不至于有这么夸张的实力吧?
卡。
一块山石从楼通嵌入的山壁中弹出,骨碌碌地从山壁滚下。所有人的目光从路平转向山壁。
楼通从山壁里走出,脸上抓狂的神色已经抹去,居高临下,却郑重地看着路平。
他的衣衫完整,身上看来也没有什么明显伤势,只是腰间原本系着的玄武学院身份标识的黑色腰带却不见了。倒是在楼通的右手掌心,攒着短短一截黑色布条,被他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口袋。
看到消失不见的黑色腰带,孙送招想起一个传说。
玄武学院七宿所佩戴的七彩腰带,是他们世代相传的神兵。
而其他弟子所配的腰带,也非凡品。
那是具备吸收魄之力效用的保命神兵,颜色由浅入深,效用也是越来越强。
楼通吃了路平这一拳,看起来问题不在,但腰带却已不见……(未完待续。)
&bp;&bp;&bp;&bp;“当心。”孙送招沉声说着,她虽然情况糟糕,但基本的感知能力还在。可以明显的察觉到楼通的魄之力与之前有了不同,魄压忽然变得更加强势和攻击性。
“腰带的作用不只是吸收魄之力的伤害,对本人的魄之力也有吸收压制的作用。”孙送招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错。”站在山壁中的楼通冷声说了一句,一步踏出,看似踏空,可人却没有随着这一脚的踏空直落下来,而是一步踏出数十米,脚踩地时,竟已到了路平面前。
啪!
楼通出拳,仿佛挥出了一鞭,拳起时就有如此嘹亮的一声。魄之力就随着这一声响瞬间爆发,被空气挤出了一团真空,路平毫无反应,已在这一场轰鸣中被轰飞。没有被轰出山路,而是也被轰向了山壁,就朝着楼通刚刚踏出的那个洞旁撞出。巨响声中,人已深陷其中,竟连半点身影都看不到了。
以牙还牙,但楼通这一拳更狠更凶。孙送招的猜测没有错。玄武学院的腰带,功能是可以吸收魄之力。而这种吸收,不只是对伤害的一层防御,同时也是平时对佩带者魄之力的一种压制。玄武学院的门人都在这种压制下修炼,当解下腰带,解放压制时,充分释放的魄之力相当于得到了强化。
只不过楼通的腰带不是他自己主动解下,而是被路平一拳毁去。腰带救了他一命 ,这样说一点也不夸张。而能一击毁掉黑色腰带,楼通哪里还敢小视路平。这次一出手,便是他魄之力被完全释放的极限,这是他自进入玄武学院,佩戴起七色腰带起就再没有释放过的完全实力,是他迄今为止施展过的最强一拳。
对这一拳,楼通有自信,但他还是盯着路平被轰入的山壁,看了好一会。
没有动静。楼通这才转身,又向着孙送招走去,他的手刀又要挥起时,忽然身后有魄之力传来。
魄之力的产生只一瞬。楼通却已连忙回头,就看到山壁上那洞口旁已经走出了几条裂缝,洞口比起之前,似乎稍稍撑大了几分。
然后他就看到路平走到了洞口边缘,衣衫被挂烂了许多。身上隐有血迹,神情也很狼狈,语气也很尴尬。
“被卡住了。”路平说。
被卡住了?
自己释放全力,迄今为止的最强一拳,造成的结果竟然就只是被卡住?
楼通难以置信地看着路平,路平已从山壁上跳下,稳稳落在地上。
那一拳,威力甚大。路平被轰中的刹那就已受了点伤,但是销魂锁魄被迅速打开空当后,力量立即被封了个彻底。玄武学院七色腰带对魄之力的压制。终究还是无法与销魂锁魄对魄之力的绝对禁锢相提并论。这一拳的威力,更无法和六魄贯通的魄之力相提并论。当被销魂锁魄锁入,与路平体内的魄之力混在一起时,立即就显得渺小不堪了。
楼通又哪里能想到这么多。眼见自己最强一拳准确命中,竟也被路平硬生生消化,除了碾压,他想不到任何解释。
武技高手从来就有越级打败强者的能耐,但是这个碾压实在太可怕。自己全力一拳上去,看来就只像是一点擦伤,如果有再高明的武技又有什么用?自己的魄之力根本不足以对对方制造出有效的伤害。
楼通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惧意。
这是一个他完全无法战胜的对手,路平的强,超乎了他的想象。
“你到底是什么人。”楼通说着,脚下已开始不由地向后推去通。眼角的余光向着左右打量。
孙送招?孙迎升?劫持人质?
楼通在想的,已不是如何战斗,而是如何脱身。
“我叫路平。”路平说道。
开口的瞬间,楼通的身形已飞一般后向狂退。他没有劫持孙送招,也没有去抓孙迎升,有劫持人质和路平周旋的功夫。不如用来全力逃走。这是他思考之后的决定,对路平,他已经没有任何抗衡的勇气了。
犹如离弦之箭,楼通的身形瞬间就已倒飞出了山路,向着下方坠去。从始至终他都十分紧张地注视着路平,但是路平却只是向前赶了几步,终究没能追上楼通的动作,追到山路边时,就看到楼通早已落到山底,高速逃离。
路平看了两眼,回过头来。
“怎么不阻止他?”孙送招问道。
“没想到怎么对付他。”路平说。
“啊?”孙送招对这个答案很意外。
“他的拳法很高明。”路平说。
“但他好像伤不到你。”孙送招打量着路平说着,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什么大伤。
“我也没想出怎么能制住他。”路平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孙送招发出了和楼通一样的疑惑。路平,似乎有着超强的实力,而且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可有这种强,又说制不住楼通,这岂不是很滑稽?
如此说来,他是还不太会运用自己所拥有的力量?
这种情况的话……
“天醒者?”孙送招脱口而出。
天醒者是一个传说,但这种天生自带贯通境界的存在,倒是非常可以解释有力量却不会运用的现象。
“似乎是的。”路平说。
孙送招深吸了一口气,传说中的天醒者,竟然真的存在?
另边方戈眼下可也还没死呢,听得路平天醒者的身份,也是目瞪口呆。虽很难相信,但是如此少年就有这样的实力,天醒者,确实是一个极好的解释。否则即便是觉醒者也不可能成长得这么快。
这情报,自己拼死也要送出啊!
方戈心念极快,恰好孙送招正因此发呆失神。方戈在此方面造诣平平,眼下却是拼了性命,燃起了一团魄之力,极其强硬地就要硬闯封锁。
这魄之力一聚集,孙送招也是立时察觉,连忙就要阻碍,但是重伤之下的她所做实在是有限,又有些愣神。转念间,方戈用魄之力裹起的讯息,终于是冲了出去。
“会拦吗?”孙送招问路平,她看到路平显然也察觉到了这送出的讯息。
“试试。”路平说着,出拳。
就是他一惯的手段,鸣之魄的拳,他自己取名叫“传破”的拳。
鸣之魄追上方戈送出的魄之力,瞬间传导了一遍,在方戈瞪着双眼的感知中,他的魄之力破灭了,粉碎了。
“可以吧?”路平向孙送招确认。
“可以……”孙送招应得有些勉强。这不是她认知中的手段,但是终归达到目的了。
“那就用你这粗暴的法子,向七星楼那边也传个讯吧。”孙送招说。
“传什么讯?”路平问。
“你会传什么讯,全力向那边轰上一拳,他们就会意识到这边有状况了。”孙送招说道。
“那倒简单。”路平点头,就要出拳。
结果又一次的,有人出现了。
先是缺越学院,然后是玄武学院,这一次呢?
孙送招看了一眼。
真是毫无悬念啊,南天学院的人,也要出手了吗?
这一次,还真是三大学院联手。
“快出手。”孙送招催促,路平就要挥拳,但是一道极快的身影,刹时已到他面前,将他挥出的拳给阻住。
这如光一般的身影,路平觉得有些眼熟。
玄军秦家,流光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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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才能回家,被压坏的笔记本显示屏各种花纹,真是挑战我的强迫症啊!(未完待续。)
&bp;&bp;&bp;&bp;“是你。”路平认出了来人。
秦越。玄军帝国秦家长子,南天学院东林门的得意门生。秦越的每一个身份,都相当显赫。但路平其实并不知道这么多。他只是在瑶光峰见过一眼,听到秦桑叫过他一声大哥,除此连“秦越”这个名字也不知道。
“秦越。”孙送招却准确地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孙大小姐。好久不见。”秦越微笑着向孙送招问礼。秦家和孙家本就都是这大陆上有名的望族,虽然不属同一帝国,但简单的来往总是有过一点。秦越对孙送招用的是家族式的称呼,因为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在家族来往中见过。但要论交情那可就谈不上了。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孙送招盯着秦越问道。称呼不仅仅是身份,有时更是一种立场。南天学院?还是玄军帝国?亦或者说这两种立场其实已经没区别了?
这个问题秦越没答,只是笑了笑。路平却没这么多话,再出手,一拳直轰。只是光影再闪,这一拳,再次被秦越给封住。
“真是好险。”秦越感叹着。
“如果不是那天见识过你那一剑,我肯定也会像这些人一样低估你的实力。”秦越说着,看了看四周横七竖八倒地的几个以及已经失去战意的方戈。忽又摇了摇头:“也不能怪他们,是你的实力根本不符合逻辑。”
“不过,到此为止了。”
哪怕是和孙送招有旧,但是秦越在此出现的目的,和方戈、楼通他们没有任何区别,说完这话,他周身的魄之力立即高速流动起来。他的手中没有剑,但是他的整个人,就好像是一柄剑,眼见就要凌厉刺出。
路平出拳。
没理对方是谁。
没理对方说了什么。
没理对方两度封杀过他的拳。
路平依旧只是出拳,已被高手看穿的。不存在武技招式,简单的直拳。然后伴随着出拳的动作,鸣之力轰鸣着钻向销魂锁魄被甩出的空当。
“还来!”秦越喝道,如剑光一般的人影闪过。路平挥起的拳被荡向了别处,聚集起的魄之力也因为这冲击而紊乱,最终没能准确钻向空当。秦越这次也没有只是荡开路平的拳便摆休,顺势挥手又是一掌,贴到路平胸前。看是掌。拍出的魄之力也如刀一般锋利,一道气劲清清楚楚地从路平后背透出,路平的人,却要在这之后才倒飞出去,撞向山壁。
没有像挨了楼通一拳似的整个人撞出一个山洞,但是路平所受的创伤却远远大于那一拳。撞上山壁时已经喷出了一口鲜血。
太快了!
流光飞舞,让秦家屹立千年不倒的血继异能。速度,是这个异能的唯一追求。
路平的速度虽然也极快,快到可以将销魂锁魄甩开空当,但是想准确捕捉到流光飞舞的节奏。还是太难。所以秦越这一掌,虽然他一样试图用销魂锁魄去禁锢,但是流光飞舞的魄之力实在太快,销魂锁魄打开缺口的时机并不完全精准,丁点误差,流光飞舞就已经对路平完成了伤害。
即便如此,却已让秦越大感惊讶。但他已经不准确多话,不等路平完全跌落,徒手挥出一斩。
一道亮光直朝路平飞出,路平这边。一道鸣之魄,却也穿破空气,直朝秦越冲来。
早在撞向山壁时,路平就已经又在出拳。
被秦越接二连三的克制。丝毫没有让他气馁,他一边吐着血,一边出拳,简单直拳。
这一次,魄之力没被打断,鸣之魄冲出。正撞上秦越挥来的这记亮光。
两方极快的魄之力相撞,却没发出半点声响,甚至没有丝毫停顿。秦越徒手劈出的亮光依然向前冲着,但是瞬时就像湖中弯月被砸下一块石子,忽就碎裂了。但是穿破空气,冲向秦越的波纹犹在。
秦越急忙闪避,如光一般掠开。那波纹撞向地面,一片龟裂四散开去,大地都在振颤。
秦越躲开还未站稳,新一拳又至。路平似是好容易得到空当,无比珍惜,完全不顾自己刚刚吐血或是正从半空摔下,只是接连出拳。数道波纹,几乎分不出太多先后,由坠落的路平轰向秦越,仿佛一片流星雨。
这下秦越也无法淡定了。
眼下的路平,可是戴着吹角连营这五级神兵的。哪有人的魄之力可以经受得了在五级神兵的强化下以这样的节奏疯狂发动的?如此施展,轻则将魄之力瞬间掏空,重则被神兵的反噬所伤。境界低者,往往驾驭不了高级神兵就是这个道理——你的魄之力,根本不够量级让高级神兵来强化!
这样自己根本不用出手,路平自己就会支撑不住重伤倒下。
秦越是这样认为的,当然他也没机会出手。流星雨一般落下的鸣之魄,他全神贯注闪避还来不及。
于是就见如光一般的身影,在这片坠落的鸣之魄波纹中穿梭着。波纹不断打空轰到地上,大地继续震颤着,不断地龟裂龟裂再龟裂,忽然轰一声巨响,整片陆地向下一沉,山路的这一角,终于是被路平的拳给轰踏了。
秦越也终于目瞪口呆。
不是因为路平这数拳威力,而因为,到了这地步,路平的拳竟然还在继续。在他以为已经会让路平被神兵反噬重伤的基础上,鸣之魄,还是如流星雨一般坠落。从路平被撞上山壁到他摔回地上这一段,他的拳根本就没停过,到底打出了多少拳,根本数不清楚。
轰隆隆……
山路的一角崩塌,大肆向下滑去。鸣之魄却还像流星雨一般向这片落来,让它更加分崩离析,让其间的秦越越发狼狈,终于,随着这山路的一角,一起被鸣之魄的流星雨扑下山路不见了。
砰……
路平也在这时摔倒地上,神色间也见疲惫。秦越以为的神兵反噬是正理,他只是不知道路平的境界已达六魄贯通。驾驭五级神兵就和玩耍一般。不过即使如此,这样连续驱动也让他疲惫不堪,路平的魄之力毕竟不是像常人那么挥斥方遒的。
“你快走。”孙送招朝路平叫道。秦越虽被轰下了山,但看他的身法,避过鸣之魄的攻击问题不大,估计不大会就会杀回。路平眼下的状态,怕是再无力一战。
结果路平却摇了摇头,从地上爬起冲过来,先把孙迎升拎起,然后又过来把孙送招也提了起来。
堂堂天玑峰首徒,就这样被人拎白菜一样拎在手上?
孙送招心下稍窘了一下,却也知眼下计较不了这么多。路平态度坚决,她也不多做劝说,瞬间已有决断。
“上山。”她说道。
山下或许又有对方的后援,孙送招不敢冒这个险。向山上走,已是唯一的选择。(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一手提着孙迎升,一手拎着孙送招,沿着山路向着天玑峰顶狂奔。
孙送招伤重,却一直都有意识,倒是孙迎升,被方戈一击击倒后,就一直昏迷不醒。这让路平不由有点担忧。
“他怎么样?”一边奔跑,路平一边问了一句。
“伤不算大碍。我更在意他之前吃了什么东西。”被路平拎在手上,心下颇窘的孙送招听到路平问到孙迎升,脸现忧色。
“吃的东西?”路平愣了愣,“严歌师兄似乎有给他一个小药瓶。”
“严歌?”孙送招皱了皱眉头。严歌在北斗学院颇有些人望,但是作为一个被流放的二皇子,他的内心真的如他表现的那样淡泊吗?虽然并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但是孙送招还是很轻易地就怀疑起来。
三大学院,再加上青峰二皇子?这是有多少力量想向北斗学院不利?
希望路平刚才那一番流星雨般狂轰乱炸的魄之力波动快些引起学院的警觉,自己这边,也需要快点找法子送出更准确的消息才是。
孙送招的心思,很快就又回到了北斗学院眼下面临的危机上。从成为北斗学院天玑峰首徒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努力告诉自己,从此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学院。哪怕是家族与血亲,都不能再在她心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她要全身心地奉献给学院,如此才不负学院与老师对她的栽培,以及委以首徒的重任。
“尽可能再快些。”孙送招说道。
天玑峰山脚。
被路平拳轰后滑坡崩塌的山石一直翻滚至此,积塞在山脚,尘土自这里向上空不断地翻滚着,山谷里犹自回荡着隆隆巨声。
一道亮光,忽从这堆山石里绽放,数块山石在亮光中碎成粉丝,亮光随即汇聚成一道身影,站在石堆上,向上方望去。
秦越心中的震撼。直至此时都还没有抹去。回想着方才那鸣之魄淋漓而下形成的流星雨,他心有余悸。
路平就是不通武技,所以如此密集强悍的攻势,未见任何章法。若是由自己来控制如此一波攻击。别说一个秦越,就是有三个秦越,此时怕也葬身山石之下了。
低估了路平的,原来不只方戈,不只楼通。还有自己。三大学院的杰出门人,全都被北斗学院这个新人杀了个灰头土脸。
但是那家伙,也该是强弩之末了吧?
秦越心下这样想着,可是这次,却不敢再肯定了。依着他的逻辑,路平早早就该被神兵反噬重伤,可是很显然,路平是跳出他们逻辑的存在。
况且眼下这番动静,怕也要引起北斗学院警觉了,接下来。怕是又要有什么变数了吧?
站在山脚石堆上的秦越,心中犹豫着,直到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你发什么呆,还不快追?”
“什么人?”秦越大惊,他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这声音离他如此之近,但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对方的存在。他慌忙顺着声音来向扭头过去,所看到的却只是一顶灰色的斗篷,将来人完全遮在当中,包括眉眼。都没有露出丁点。
秦越全神戒备,魄之力已经暗暗集中向右手,流光飞舞,就在他抬手间。
“不是你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藏在斗篷下的女孩回答着他。
只是这样一句话,显然不可能打消秦越的疑虑,他依旧小心戒备着。
“这里的动静我已经抹去了,你要追,就快些。”那女孩又说了一句,忽然一摇身。斗篷又向身前覆盖,她的整个人竟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这是……”秦越一惊。
大家族出身,又是南天学院门人,秦越的见识远比很多人要高。看到女孩在斗篷覆盖下竟在自己眼前活生生地消失,立即想到一种可能。
“云深不知处?”秦越说得是句诗,而这句诗,是对一件神兵的命名。
云深不知处,可以将修者的形迹、魄之力,都彻彻底底隐秘的神兵,那件看来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就是这件神兵吗?
秦越呆呆地望着对方消失地方,用尽自己可做的感知,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至此,他却反倒放心下来。对方有这样的手段,若想对他不利,神鬼不知地就可近到他身。流光飞舞速度再快,对这样的攻击也会措手不及。然而对方没有,至少说明眼下对方没什么恶意,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更何况,人也有直说,敌人,现在不是。
现在不是的意思,意思以后大抵会是?如果对方知道自己身份的话,未来大抵会是敌人的,会是谁?
秦越一边纵身跳回山路,一边从对方话里流露出的蛛丝马迹猜测对方来头。至于云深不知处,这件神兵传说已久,但始终不知去处,完全没法做身份的依据。
秦越很快回到了山路上,沿路向上飞赶,很快遇到路边的方戈。
“他们人呢?”秦越问道。
方戈朝山路上方一指。
“你怎样?”秦越皱眉问道。
“没大碍。”方戈摇了摇头。他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是心里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他是从头到尾在这里看着路平展示实力的。虽然在技巧上有极大的欠缺,但是那份强悍无匹的魄之力,给他心底留下了极大的阴影面积。
而且他一直在这里,甚至听到了路平之前和孙送招的对话。
那家伙,是天醒者啊!传说中的天醒者。
这情报,方戈不准备和秦越分享。虽然目的相同,但毕竟各有归属。
“还能动的话,就快些想办法求援吧。”秦越说道。
“呵,你也知道怕了?”方戈似笑非笑。秦越刚赶到时,是何等意气风发,说大家低估了路平,而他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结果呢?还不是被打得灰头土脸?
秦越听他这样说,脚下也是顿了顿,望着蜿蜒向上的山路,长出了一口气。
“谁会不怕?”他说了句后,就再没回头,朝着山路急追向上了。
方戈望向秦越的背影,发愣。
他也怕,但是,却没有退缩,而自己呢?
想到此,方戈不免有些惭愧,心思也快速坚定起来。倒在这里的,属他们缺越学院的人最多,他连忙逐一检查起他们的状况。
而三大学院的另一位,被路平打得逃之夭夭的楼通,此时已经跑回了七星会场。(未完待续。)
&bp;&bp;&bp;&bp;“楼通师兄。±,”
看到楼通返回,观看席上立即有玄武学院的门人迎上,神色如常,但目光却很快落在了楼通空荡荡的腰间。
“嗯。”楼通点头应了声,神色一样平静,只是目光闪烁。等他坐回位置后,身旁立即有人簇拥上来。施展了一个小结界的定制后,这才敢低声与楼通说话。
“怎么回事?”围着楼通的人问着。楼通腰带不见,目光闪烁,结果似乎不容乐观。
“我……败了。”楼通的神色此时黯然起来。
“怎么可能。”众人心惊。玄武学院的门人解除腰带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能将楼通逼到这地步他们已觉吃惊,哪想到魄之力完全释放下的楼通竟然也败了。这实在太不应该了,他要面对的那个对手,不是完全不通武技吗?
“那小子,不可思议。”楼通将自己和路平交手的经过简单复述了一下。
“那现在岂不糟糕。”众人皆惊,目光、感知都已经开始朝着四下流转。这行动失败,北斗学院岂会不立即对他们还击?虽是三大学院合作,但毕竟只是打着来观看七星会试的幌子,三家各带的人手都极其限,正面相抗,绝非对手。
“不。”楼通摇摇头道,“我离开时留意到又有人赶去了,时间上来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可能是将对方制住了。”
“这……既然又有帮手,师兄为什么不留下来协助。”有门人不解地问道。
“我……以为都不会是那小子的对手,所以急着回来送信。”楼通脸有愧色。无论如何解释。总也改变不了他发现不敌路平后逃之夭夭的事实。那一刻。他确实瞬间失去了战意。只想着计划全盘失败后己方一行人该如何脱身。
“情况还是快些让老师知道得好。”一名玄武门人起身说道。
“武铠……你去吧。”楼通犹豫了一下后对这门人说道。玄武学院来的一行人中除去危宿,就属楼通地位最高。但在有了这样一场难堪的败绩后,众门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楼通也自觉羞愧,对门人发号示令便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是。”被这叫做武铠的门人施礼应了一声,转身便下了观看席朝七星楼去了。如同隐蔽行事的珍宝阁一般,在这北斗学院内,用魄之力通传讯息太怕被截获,所以不到逼不得以没人敢轻易使用。反倒是最普通的口头相传显得比较可靠。
七星楼下。七星会试的最内圈,聚集着北斗学院除七院士以外的众多强者。寻常人若是走到这一圈,只是这些强者齐聚所表现出的魄压就会让他们感到无形的压力。
武铠来到七星楼下的楼梯口,向守卫的北斗门人说明来意,便等着北斗门人向楼顶通传消息去了。七星楼顶虽不算什么机密重地,但此时聚集了各方大人物,必要的保护总是需要的,由不得其他人随便上下。
正耐心等候,又有一人来到楼下,一身戏水服。是一名缺越学院的一品生,向北斗门人说明来意后便也等候起来。
武铠与来人并不相识。目光相触后,各点了一下头,便将目光转向别处了。
不大会,两人一同收到回应,示意二人上楼。
两人上了楼顶,自然是找各自的导师汇报,所用言辞听来和眼下事大不相干,却都是来前就已经约好的暗语。双方各自交流的过程中,目光有意无意地触碰着,片刻后相继说完话,两位门人下楼离去,返回观看席那是同路,两人很自然地就走到了一起。
“武铠。”玄武学院的武铠先介绍了自己。
“沐红。”缺越学院的一品生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
“合快愉快。”
两人各自点头,交流至此便已经结束。不紧不慢地回到观看席后不久,两家学院的门人就各有数人很自然地离开。他们朝着不同去处,似是有各自想做的事情,只是很快,他们便在天玑峰脚下聚集。双方各自领头的,正是武铠和沐红。
“动作要快。”武铠说。
“人多,不走山路为好。”沐红道。
“同意。”武铠说。
两队合在一起,共计十二人,潜入天玑峰中,不走山路,却依然是向着天玑峰顶而去。结果走出没多久,就在山间发现一具尸体,天玑峰服色。
“刚死不久。”沐红上前查验后说道。
“杀手速度很快,一击毙命。”武铠摸了摸死者颈间的血痕。
“这个位置……”沐红已留意过死者身上另外几处伤势,目光由山坡向上,一路搜索着痕迹,手很快指向上方,“是从那里抛下的吧。”
“追杀者在追杀途中遇到天玑峰门人,杀人抛尸。”武铠做出推断。
“这样说来,对方并没有在沿山路逃走。”沐红说。
“否则跑在前面的他们,应该先遇到走在路上的天玑门人。”武铠说。
“所以他们是逃向哪了呢……”沐红沉思。
“纪岩。”武铠唤道。
“是。”一名紫色腰带的玄武门人应声。专门派来完全这任务的门人,自然是精挑细选各有所长。被称为纪岩的玄武门人,掌上托着短短一截黑色布条,正是楼通被毁所剩的那丁点腰带。
此时被纪岩拖在掌中,渐泛起了一点光芒,而后便浮在了空中,跟着似是分辨了一下方向后,果断飞出。
“踏魄铁鞋?有这手段不早使?”沐红一边示意跟上,一边说道。
“坚持不了多久。”武铠说着看了纪岩一眼。
此时的纪岩紧闭着双眼,不看不听,不语不动,最大限度地封闭着自己的感官,将精神彻底集中在那短短的腰带上,眉头紧锁,看来并不轻松。
“抓紧跟上。”武铠喝道。
“好快!”早一步动起来的沐红,看着那短短一截布条飞动的速度,很是惊讶。
“大致是会模拟对方运用魄之力所施展出的速度。”武铠说着,回头又看了滞留原地的纪岩一眼,他的神情已不是不轻松,分明是有些痛苦。
“纪岩很吃力,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快。”武铠说道。
“速度!”沐红也再次催促。一行十二人,留下纪岩一人在此为他们指明方向,其余十一人紧随布条飞奔向上。
&bp;&bp;&bp;&bp;严歌望着七星楼顶,眼下的状况,确实并不尽如人意。尤其路平的乱入,竟然将计划破坏到了如此地步,这是最始料未及的。
现在两大学院相继派出数人去解决路平,这动静就当下而言委实太大。就算七星会试时北斗学院的门人大多会聚集到七星谷,也不意味着其他地方就空无一人。如此聚集起的追捕行动,暴露的风险实在太大。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严歌想着,心意已定。
七星会试的观看席,缺越、玄武两大学院的门人相继有人离开,这并不是什么起眼的事。都是受邀而来的看客,北斗学院不会对客人有诸多限制。观看席上看得乏味了,下去随便走动走动,都是寻常。
可在别有心思的珍宝阁一行人眼中,两大学院的动静就有些值得玩味了。借珍宝阅名义进入北斗学院的四十人,继续不动声色地观看着比赛,但是留意到两大学院不寻常的人,只多不少。
他们彼此暗暗交流着眼神。因为只是受雇于人,对于整个行动的计划他们知道得极少。眼下发现两家四大学院都有异动,心下不免展开了联想。他们的雇主,是否和这两家的动作有什么关联呢?
想归想,谁也不会贸然去刺探什么。很快他们这边也得了指示:行动即将展开!
这可比事先告知的早了许多啊!
莫林留意着四下,除去那两大学院的异动,没有发现其他。但是行动提前了这么久,肯定有什么意料外的事情发生,这,应该不是什么太好的状况吧?
一边想着,莫林一边起身。上山之前就已经有过部署的行动,虽然提前了一些,但是也要按部就班地展开了。现在,就等最后一声令下了。
天玑峰。
秦越站在山路旁的一棵高高的大树上。四下远眺着。
在山路上遇到那位天玑峰门人时,秦越就知自己追错了方向。否则这人该先和路平、孙送招他们相遇,早该知道有事发生,又怎会如此施施然地和自己相遇?
而秦越在天玑峰的山内出现。也立即引起了对方的警觉。七星会试的看客,四下随意走动一下无妨,但是往七峰山内走就有些不寻常了。七峰之内,各有重地,就是北斗门人自己。也不是那么轻易出入的,擅入者,总得有个贴切的理由。
秦越没有理由,也不想扯什么谎言留下后患。他当机立断,先下手为强,直接将这天玑门人一击击杀,弃尸半山,然后就急忙继续搜寻起路平一行的下落来。
登高四下远眺,所见却只是山林怪石,不见人迹。
路平一行显是意料到了他的速度非比寻常。沿路行走,和坐以待毙也没多少区别。至于除此有什么别的走法,秦越又哪里知道,他对天玑峰的地形,自然没可能比天玑首徒还要熟悉。
麻烦了……
秦越心下也有些着急,如此让路平、孙送招他们遇个什么天玑门人,或者是送出个什么消息,他们的行动就将完全暴露,那和他们开始的预期,可就相去甚远了。
需要快些找到他们才行。
秦越在树上转了个向。不再沿着山路,而是朝着山林一侧窜去。一边继续四下眺望,努力感知着。
一伙人的行踪,很快进入了秦越的感知范围。人数不少。行动颇快。
已经被发觉了吗?
秦越隐去魄之力,藏身树上。若已暴露,那自然又是另一番行事手法了。
这才刚刚隐蔽好,就见一截不知什么东西,带着颇强的魄之力,急从树下窜过。好似一道暗器,直射过去。
是什么?
秦越未及分辨,已觉先前感知到的那伙人正急速接近。没等他去分辨,对方进行的脚步忽然一顿。
无声无息,但是一道魄之力极为精准地便朝着他藏身之处攻来。
秦越无法再藏,闪身躲开攻击,正要施展流光飞舞逃脱,对方的攻击却接踵而至,悄无声息,却狠辣异常。只是秦越在这顷刻间却已认出来人。
“南天秦越。”他低声说了四个字,对方攻势马上止住。十来人从林间相继穿出,和秦越相望。
没有多余的寒暄,和秦越略一点头后,十来人的目光已经齐齐望向之前飞过那东西,急忙又就追上。
“秦越师兄,你速度快,有劳了。”玄武学院的武铠知道秦越的来头,凑到他身边说了一句。
“那是?”
“踏魄铁鞋。”武铠说道。
秦越顿时明白,立即精神一振。
“我先去了。”他说着,人已如一道光掠出,其他十来人追着有些废了的布带,对他而言看来并不如何吃力。
武铠等人有了秦越的速度相助,一路苦苦追赶的担忧总算稍稍放下些许。现下需要担心的,只是施展这踏魄铁鞋的纪岩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看这去向,你觉得他们是要去哪里?”缺越学院带队的沐红,此时来到武铠身边说着。
去哪里?
武铠一怔,他倒是还没顾上去想这个问题。路平他们一行逃走,似乎是应该有个去处。
天玑峰上,这个方向?
武铠抬头望去,山坡往上,大致的方位上……
“禄存堂!”武铠猛然反应过来。对天玑峰的地形,他也未见得有多熟,只是依着先前的思路一想,立时想到北斗学院天玑峰的这个紧要所在。
天玑峰的职业,在七峰之中可说是最接地气的一个。这天玑峰,是管钱的。整个学院的各种支出进项,都归天玑峰来统筹。
管钱,自然少不了存钱以及各种支出进项的记录。
北斗学院的神兵在天枢峰七杀堂,各类秘籍典藏在天枢楼,灵丹妙药在天权峰药膳坊,而这钱,除去划拔给各峰各院自由支配的,余下的,以及各种地契、存单,各种生意的账簿,悉数都在天玑峰禄存堂。
天玑峰所执掌的,就是这么一个既普通,却又重要无比的事物。天玑峰的禄存堂,同样是一个闲杂人等不得轻易进入的机关重地。换句话说,天玑峰上,防范最严,哪怕是七星会试期间也一定有足够人手执掌防卫的,便是禄存堂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禄存堂……
这个名字被提及后,一行十来人的目光都变得深邃起来。可是被踏魄铁鞋控制追踪的布条却是不等人,他们一边犯愁,一边还得急速追赶。
“最好是能在他们到禄存堂之前截住他们!”沐红说道。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众人只是看着前方和他们逐渐拉远的布带以及秦越的身影。
若不是有秦越,说不定再过一会他们就追不到这踏魄铁鞋了。
“那小子还带着两个人呢,怎么可能这么快!”有人抱怨着。
忽然而来的种种不安,皆因禄存堂这个去向的可能性被发现。
三大学院这次到访北斗学院,心怀不轨,所挑的门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无论一品、二品,还是黑带、紫带,实力上都有独到之处。像踏魄铁鞋这一异能,可不是随便抓个修者就会使的。
可是北斗学院的禄存堂,就凭他们这十来人,够吗?
原本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办?
玄武学院的人看着纪岩,缺越学院的人看着沐红。他们两人却在互相看着。眼下他们必须做出决定,再没有时间去做请示了。
“禄存堂吗?敢闯吗?”武铠忽∠,..然笑了笑,望着沐红的目光不无挑衅。
眼下双方虽在联手,但是四大学院之间,竞争总是主旋律。
武铠挑衅的目光让沐红有些受不了。眼下玄武学院有一人施展踏破铁鞋掉队,算来还比缺越方面少一人呢。他们都不怕的话,缺越学院又岂能退缩。
“先担心好你们自己吧。”沐红翻着白眼道。
“这样的话。我们可得好好合计一下。”武铠收起挑衅。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硬闯北斗学院禄存堂。绝不是一个可以让他们进行竞争的舞台,而是需要他们放下以往的一切成见,精诚合作。
这个道理沐红显然也懂,他马上点了点头。
“对于我们而言,最大的,可能也是唯一的优势,便是对手在明,我们在暗了。”武铠说道。
“突袭吧。”沐红说。
“你们能做些什么?”武铠看了看缺越学院的六个人。
“你们呢?”沐红也在反问着。
眼下不是藏私的时候。双方立即开始交换各自的底牌,一边继续追赶,一边开始谋划这次突袭。其他门人跟在队中,只是静静地听着,起初有些担忧,但是渐渐却又兴奋起来。他们清楚这是一件大事,足以惊动整个大陆的大事。
他们这十一人,将要去强攻北斗学院禄存堂!
“我们这是要去哪?”左右手拎着孙家姐弟,路平一边狂奔一边问着。他一路都听孙送招的指示前进,没走多久就离开了山路。在山间穿梭,只觉得渐走渐高。却全然不知要到哪去。
“禄存堂。”孙送招想也没想便答道,显然早有打算。
“那是哪里?”路平问。
“……”孙送招一直竟不知道这该从哪说起了。
路平却在此时微皱了下眉。
“有什么东西忽然追向我们。”他说道。
“哦?”孙送招此时极弱,连基本的感知能力都已经发动不起来了。否则这逃跑的间隙,早可发出求救的信号,奈何此时她丁点魄之力都施展不出。
“不知道是什么。”路平向身后看了看。
“你感知到了什么?”孙送招问。
“魄之力的声音。”路平说。
“魄之力的……声音?”孙送招愣道。她是鸣之魄高手,魄之力的声音她也听过,使用特殊材质的道具,施展异能听魄,便可将以声音的形态感知到魄之力的信息,多被医师用作诊断。
可像路平这样,未和目标接触,未使用必需的道具,便感知到魄之力声音的事,她闻所未闻。
这就是天醒者的不凡之处?
鸣之魄天生贯通,就可具备如此强悍的感知?
还有他鸣之魄的破坏力,也是孙送招从未见识过的。堂堂北斗天玑峰首徒,在鸣之魄一门也算顶尖的人物,此时面对路平在鸣之魄上的表现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井底之蛙。
不过眼下还不是挖掘路平身上这些迷题的时候。
“距离有多远?”孙送招问道。
“约两百米。”路平判断着。这方面他具备一些经验。从峡峰山逃往北斗学院这九个月他也不是白过的。
“你能听到两百米外魄之力的声音!”虽然知道不是时候,但孙送招还是不得不惊讶一下。其他人必须接触,使用道具才有可能实现的听魄效果,路平凭空施展,竟然可达两百米。
“一般是不能,可这魄之力的声音比较大。”路平说。
“那是比较强的追踪异能了,动静这么大,他们也不怕暴露?”孙送招下意识地判断着,但不知这一节她也是弄错了。
无论玄武、缺越还是南天的人,都很怕暴露,他们迫切希望可以悄无声息地就将路平他们解决掉。和禄存堂冲突,如果可以,他们一定不会选在这个时候。
所以此间魄之力表现得比较强盛,只是因为他们无法控制。
因为踏魄铁鞋这个技能追踪的是路平残留在楼通腰带上的魄之力,以此捕捉该魄之力主人的行迹。
它表现强盛,只因为残留在腰带残片上的魄之力太强盛。这是一击就将玄武黑带摧毁,六魄贯通魄之力的强度。
此时施展着踏魄铁鞋,控制这残留魄之力来追踪路平行迹的玄武弟子纪岩,七窍都在作痛。
这根本就不是他可以驾驭的魄之力,强度超乎他的想象。
可他没有办法,这是他们可以追踪到路平的唯一方式,所以他只能强撑。
这种状态下的踏魄铁鞋,动静难免偏大,纪岩只是维持异能都拼了老命,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不过这也就是路平的听破感知超凡,换是其他修者,也没这么轻易就能捕捉到。
但是两百米,对于修者而言,这实在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多么安全的距离。尤其孙送招知道,身后追击他们的,也有一位速度能力,否则她何必放弃山路钻入山中?就是为了依靠对地形的熟悉来甩开对手。
可是现在对方竟有可以锁死他们位置的异能,追上他们只是迟一点的事。
“你有没有办法切断他们对你魄之力的感知?”孙送招问路平。
路平稍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非常有。”
“嗯?”这有些怪异的回答让孙送招不解。
“需要这样做吗?”路平问。
“做。”孙送招点头。
于是路平停步,将孙迎升和孙送招放下。不使用魄之力的话,随手拎两个人可不是寻常人能做的事。
而后路平朝孙送招点了点头:“好了。”
“什么好了?”
“他们已经不会感知到我的魄之力了。”路平说。
“你用了什么?”孙送招目瞪口呆。
“不告诉你。”路平说,对孙送招他还没有很强的信任。
数里外,施展着踏魄铁鞋的纪岩,忽然狂喷了一口鲜血。他正拼命施展的踏魄铁鞋,像是一记铁锤,忽然回砸到了他身上。
他正在奋力追踪的魄之力形迹,忽然就这么断的,断得那么彻底,那么干净,没给他留下一丝防备。
口喷完鲜血,又是两道鼻血流出,纪岩颓然地扶地坐下。
而在距离路平三人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原本仿佛活物一般的碎布条,忽然失去了生命,从空中飘落,最后挂在了一截枯枝上。
全速追赶而来的秦越慌忙落地,机警的目光向四下扫视,感知也全面铺开。
没有人。方圆数十米内完全没有人。
秦越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挂在枯枝上的布条,这是……施展异能的人已经无以为继了吗?
但路平他们,总还应该在这个方向上吧?
秦越想着,身形已如光一般,朝着布条垂落之前飞往的方向冲了出去。
&bp;&bp;&bp;&bp;两百米距离,对于修者而言不过转眼间的事。对秦越来说,更是片刻就已冲出数百米。
他的感知全面铺开,搜索着四周,可是几百米追下来并无任何发现。他没有停下,身影转眼已在他锁定的方向上消失在山林间了。
路平的脑袋,这才从山坡旁的一片灌木丛里探出,望着秦越消失的方向,有些诧异。
就在刚刚,秦越几乎是从他们身旁掠过,他以为要被发现,若不是被孙送招的目光阻止,他的拳已经轰出。
结果秦越竟对近在咫尺的三人毫无察觉,就这样直追了过去。
就算路平的魄之力被销魂锁魄断绝,可是孙送招和孙迎升两个,一个重伤,一个昏迷,两人的魄之力都在失控中,哪里做得了掩盖。偏偏从他们身边数米飞速冲过的秦越,愣是没发现二人的存在。
怎么回事?
路平分外不解,他望向孙送招,显然孙送招早料到会这样,这才如此沉稳自信的。
孙送招笑了笑,手指了指他们藏身的灌木丛。一堆堆色彩丰富,却有着怪异气味的低矮植物。
“这叫凤尾草。”孙送招说道,“它们可以掩盖魄之力的魄压,寻常的感知手段可识别不出他们的掩护。”
“所以他没有发现我们在这里。”路平恍然。孙送招这天玑首徒对天玑峰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在设计逃跑线路时就已经考虑到凤尾草的生长所在。此时她很庆幸路平可以感知到追踪的异能并将其切断。否则的话,只凭凤尾草的掩盖可骗不过那些感知精度更高的异能。
“现在我们朝这边走。”孙送招示意着,方向当然是和秦越追去的方向完全不一致。
“那我现在可以用魄之力了?”路平问。
“什么意思?”孙送招不解。
“不使用魄之力,我没办法带着你们两个人。”路平说。
“你的意思是,你只要一使用魄之力,就没办法隐藏?”孙送招皱眉。
“是这样。”路平点头。
“这什么鬼异能?”孙送招忍不住道。隐藏魄之力的异能,可不就是为了掩盖魄之力的运转?一使用魄之力就不能被掩盖,这异能简直就像有光时才能被点亮的油灯一样无聊鸡肋。
“没办法。”路平对此表示无奈。
“先走吧,看他们是不是能马上建立起对你的追踪。”孙送招不得不如此决定。好在路平可以感知到对方对他们的追踪,总算没有太被动。
“好。”路平点头。再度将二人拎起,向孙送招新指的方向赶去,一面也发动起了“听破”,感知起了四周。
“没有刚刚那异能。”路平说。
孙送招松了口气。
“但人快追上来了。”路平又说。听破感知中,他听到数人魄之力的声音,正朝这里逼近。
“那还不快走。”孙送招说道。
“并没有停。”路平说道。
“可弄清楚了,没有锁定我们的异能是吧?”孙送招说道。
“至少我能听到的范围里,没有。”路平说。
“那就行。”孙送招对路平的判断很放心。一个可以听到二百米距离魄之力声音的感知。孙送招还是颇有信心的。
三人调整方向离开不久,武铠、沐红这一行十一人就赶到了这里。武铠手中还拿着之前拣到的那点碎布条。
他们追到那里时,秦越已经完全不见踪迹。他们也是本着与秦越差不多的判断,沿着布条飞往的方向,又追出了这一段,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但是到了这里后,队中却有人眼前一亮。
“沐红师兄,看这。”缺越学院一位挂着二品臂章的门人,指着凤尾草朝沐红喊道,一边目光已经在凤尾草生长的这道山坡上搜寻起来。
“怎么了付林?”沐红过来问道。
“这是凤尾草。”付林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来到了这矮木丛边。伸手揪下了几片细叶,发进嘴里细细咀嚼。
“没错,他们之前在这里藏身过。”付林的眼里闪着光,山坡上一堆又一堆的凤尾草,此时在他眼中都很抢眼。
“凤尾草可以掩盖魄之力,他们利用这一点在这里隐藏过。”付林解释他的判断。
“隐藏……是为了躲过秦越的追击吗?”武铠说道。追击的人除了秦越全在这里了,要躲的是谁一目了然。
“想必是的。”付林说道。
“没有战斗过的痕迹,看来是成功躲过了。”沐红看了看四周后说道。
“找一下足迹。”武铠回身说道。
“是。”一名玄武学院的门人站出来,很快趴到地上,用几乎与地面齐平的视线搜寻着。
这个法子无疑有些慢。可是眼下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的选择。能截杀到路平一行,避免和禄存堂冲突的话,他们还是会尽力而为的。
众人都盯着趴地观察的这位,也有的人用自己的方法搜寻着线索。
好在也没有用去多少时间。趴地那位干脆没有起身,就这样趴在地面窜了出去。
“这里!”他找到了。虽在一般人看来这里没有任何走过的痕迹,可他的样子看起来却极为自信。
“这里,这里,这里……”他接连找出了三处。
三处并不是完全相连的步伐,但大体上是成立。更重要的是,三处足迹,已经足以指出方向。
十一人不再多言,立即朝着新发现的方向追了去。
“怎么样?”
逃跑中的孙送招,知道路平时刻还在感知着身后,不一会就要问一下。
“甩开了。”路平说道。他的听破范围内已经没有魄之力的声音,这不是对方做出了掩藏,而是距离拉开到了他听破所能感知的极限。
一手拎一人,对路平来说没有太大影响。倒是他那高速驾驭的魄之力,在呈现成移动时,所表现出的速度很快甩开了这十一人。
“好,回到山路上去吧。”听得人都已被甩开,孙送招放心下来。秦越既然已被引向了错误的方向,身后其他追击者速度上又有差距,那么眼下倒是没有再在山中玩捉迷藏的必要了。回到山路上,如果能遇到同门的话,也好快些把消息送出去。
“朝这边。”孙送招手指方向。
路平二话不说,朝这边飞奔,片刻后就已钻出山林,又回到天玑峰蜿蜒的山路上。
运气总算关照起了二人,刚出山林,路平便看到山路上一名天玑峰服色的北斗门人自山路上迎面走来。来人自然也一眼看到他们,只是路平手拎二人的架势让他吓了一跳。
不过他很快认出那家伙手拎的二人中,竟有一位是他们天玑峰首徒,大师姐孙送招。
“什么人!”来人喝道,已经做出抢人的架式。
“放天玑箭。”孙送招此时也顾不上难堪,连忙叫道。(未完待续。)
&bp;&bp;&bp;&bp;天玑箭,与天玑峰同名,这箭的号令作用不仅仅是天玑峰内部,而是对整个北斗学院的警示。听到要放天玑箭,那天玑门人一怔之后就紧张起来,这肯定是相当严重的事态,才需向全院求救啊!
这门人顾不上多问,双手一搓一拉,一枚魄之力凝聚而成的,金灿灿的小箭在他两掌间被拉了出来,双手再向上一推,那小箭便直飞上空。
结果还未等这门人低头,一道身影从路旁山林急冲出来,虽不及天玑小箭那么灿烂,速度却更胜一筹,仿佛寒光一道,瞬时就将天玑小箭吞没。
“什么人!”
天玑门人的喝问声中,吞没天玑箭的寒光空中变向,如刀如剑,直朝他劈来。
“当心!”孙送招叫着。
这等如光一般的身影,只可能是秦越。事已败露至此,他绝不会手下留情,截了天玑箭后就该杀人灭口了。
能入七峰门下的,那都是北斗学院的翘楚。境界虽有高低,但都极具潜力。秦越这一击,这天玑门人只一眼,便知自己绝非敌手,当机立断向后疾退。就这还是慢了稍些,那光掠下,带着一道劲风直切下来。天玑门人抬起仰望的额头,只是被这风扫倒,便破开了一个血口。
直掠下的光影此时也归于一人,正是秦越,直立在路中央。截住了天玑箭,也截住了路平一行的去路。
这位天玑门人不认得秦越,但总认得出南天学院的服色,顿时也是一惊。四大学院竞争是有的,但是这样毫不留情的武斗相向,可是数百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了。
“大师姐……”这门人自己不敢定夺,问向身后孙送招。哪想秦越的动作根本就没有停歇,这刚一掠地,立即就又直冲过来。
他是来杀人的,不是来聊天的。
更何况眼下深入天玑峰腹地,哪里还容得下半点耽搁?
先前在林中狂追一无所获。秦越便知自己必然是追错了方向,否则以他流光飞舞的速度,绝不至于。
摆脱追杀的路平三人,自然是要想办法求援的。这又不是荒郊野岭,这是北斗学院的地界,他们自己的主场。
于是秦越潜藏山林高处,就等路平他们发出求援讯号的一瞬。
他赌对了。
遇到天玑门人的路平三人,果然第一时间就发出天玑箭。秦越凭他一等一的速度。截下天玑箭不说,也终于捕捉到了三人的位置。
没有半分拖沓,截箭,攻击,一击不中,便是第二击。
可怜那天玑门人还想将状况再弄清醒一点,寒光已从他身旁掠过。
这一次,他再想躲,也躲不及了,一道血箭忽从他脖间飙出。秦越出手快、准、狠。一击便已经夺命。
“跑!”孙送招心痛,却也顾不上关心同门。
路平反应也快,拎着二人就又往山林里钻。
但是这次,太近,秦越的速度又快,杀了个人,也没有耽误他多少时间。跑进山林?说实话这正合他意,山路上追杀,他还真担心又来个路过的,哪怕又是这种可以让他碾压击杀的。终归也多份风险。
眼下这样,倒是不错。
秦越手一挥,又是一道光影自袖里飞出,还未完全倒下的天玑门人。甚至连他颈间喷出的鲜血,就被这团光影卷到,跟着便被甩向山路另一端的山坡下了。秦越早已转身,朝着路平三人追了去。
“用他的鞘!”刚进山林,孙送招便急忙对路平说道。
对秦越的速度她早有判断,心知这种情形下再难逃脱。必须要用些手段,如之前路平将秦越轰下山似的,抢得这样的空当。而他吩咐路平用的,是孙迎升的剑鞘,黑如墨,名为夜的剑鞘,本身就是一件五级上品神兵,这当然不会随意丢弃,逃走时都一并带上了,此时就缠在孙迎升腰间。
“怎么用?”路平说。
“随便用就是。”孙送招来不及细说,秦越已经跟进山林,近在咫尺。眼下她只担忧,路平的魄之力还能施展多少,还能不能达到她所期望的效果。
“不敢保证效果。”路平似也担忧着这一点,一边从孙迎升腰间抽下那名为夜的剑鞘,一边让孙送招做好心理准备。
“死马当活马医吧。”孙送招叹道,事已至此,她也没别的招。
于是路平挥出了这名为夜的剑鞘,他也知道该如何使用,总之将魄之力尽情的灌入便是。先前拳轰秦越,将他的鸣之魄消耗的够呛,只是鸣之魄强化的吹角连营,在那之后都跟着他的鸣之魄一并沉寂了。但是这名为夜的剑鞘,路平也不知道它是强化什么魄之力,反正除了鸣之魄他都可以满足,当即全数催动,由着就神兵驱动便是。
剑鞘挥出,销魂锁魄的缺口打开,魄之力如潮一般涌出。吹角连营因为路平鸣之魄可以精纯驾驭的缘故,用得比较有章法,也更具威力。而这剑鞘挥起的感觉,倒和当时试用秦桑的奎英宝剑有些类似。
所不同的,却是神兵对魄之力的驱动。
被夜强化推动的魄之力,仿佛一张网一般,自鞘口喷出时,仿佛要吞尽一切一般,扑天盖地地便涌了去。腕口粗的树木这在魄之力碾压下,竟都弯下了腰,跟着便已折断,一片山林,皆是如此,横七竖八的树木,像是都糊在了一堵墙上,就这样被推了出去。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
路平这边已经停手,不停也不行,销魂锁魄不允许。
但只瞬间的爆发,就已经足够,小片山林竟全被推倒,路平看这效果也觉惊讶。这剑鞘果然有些厉害。
“如何?”他问孙送招。
孙送招惊讶的神情,就更夸张了。
这不是她所期待的效果,这是一个比她期待的更过分的效果。
“还可以……”孙送招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昧着良心。
“那快走。”路平收起剑鞘拎起二人接着跑。秦越则被这突出其来扑山倒海的山林给吓住。
他想过强行突破,但是感知到这被推倒山林当中蕴含的澎湃魄之力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是没有神兵。能一直施展出这么强悍的速度,他也是借着神兵之威。
可是比起这片山林所蕴含的,秦越觉得自己只能退避三舍。
他不住地向退着,刚刚冲进山林的他,转眼又被逼回了山路。被推倒的树木翻滚着,碰撞的,有些是半截折断的,有些则被连根拔起,最后悉数滚落到了山路上,将整条山路都给阻住。
这……简单是再暴露不过的有事发生。
可是秦越没法收拾这么多,他抓紧时间,再入山林,前方却已经没了路平三人的身影,感知也捕捉不到,他又一次,只能判断方向拼速度了。
又逃过的一劫的三人组,在孙送招的指引下在林间穿梭着。
沉默了许久后,孙送招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什么境界?”
在她看来也已经强弩之末的路平,始终能拎着她姐弟二人保持这样的速度,施展神兵时又有那样的魄压,这是有多强?
“大概六魄贯通吧。”路平说。
于是山林间迎来了寂静,只有路平踩在枯枝落叶上的轻微声响。
过了许久,孙送招这才说话。
“那你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逃?”(未完待续。)
&bp;&bp;&bp;&bp;“确实不应该。¥℉,不过打不过的话也没有办法。”路平说道。
“你是指你的战斗技巧太差吗?”孙送招说。她很快接受了路平拥有六魄贯通境界的可能。毕竟路平所施展出的匪夷所思的惊人魄之力,拥有超高的境界是最合理的解释。
“不仅仅是这样。”路平说道,“我的魄之力控制得不是很得心应手。”
最限制他发挥实力的,当然还是**锁魄,武技还是什么其他的战斗技巧统统都在其次。
但是孙送招听了这话,却是理解岔了。
“要控制这么强大的魄之力,想必是很难。”她理所当然地这样想着。
“总之先脱身再说,现在往哪走?”路平问道。
“从这里直穿上去,没有路。翻过这道山坡就快到禄存堂了,那里会有人接应。”孙送招说。
“那里的人够强吗?”路平问。
“你的概念里……怎么样算是强?”孙送招问得比较小心。在六魄贯通境界的认知中,怎么样算是强,她实在不清楚。
“至少不能被那家伙一下就干掉吧?”路平说。
“那你放心好了。”孙送招松了口气,六魄贯通的认识看来也并不怎么高嘛。
路平拎着二人,沿孙送招所指的方向继续跑着。
虽然孙送招一直都显得很从容,但他早已经注意到孙送招的精神越来越差。她被刺穿的胸口其实一直都没能止住血,而只是被堵住。那是害怕血迹暴露行踪采取的手段,而非对伤势的处理。至于内脏被伤到了何种程度,路平更是无从知晓。
眼下不仅仅是要脱身,这两人还都需要快些得到救治。路平心下想着,并不多话。只是努力加快步伐,同时不忘感知四周。他那已近匮乏的鸣之魄,施展听破倒是并无障碍。
这个在寻常修者眼中感知效率惊世骇俗的异能,对于路平而言显然只是一个消耗很小的手段。**锁魄禁锢下钻空子他现在已经随心所欲娴熟无比,淡淡地散发出一点魄之力来显得跟个普通人似的这是他在逃亡的数月中练就的常态。因为他发现完全没有魄之力其实反倒另类。那并不是普通人的状态,而是死人的状态。
眼下调动魄之力让自己加速奔放。用鸣之魄施展听破感知四周,对路平而言都是驾轻就熟的事。在那几个月里,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这种状态。
“就快到了。”孙送招所说的山坡眼见就要翻过,路平有些高兴地说着。
“嗯。”回答他的却只是孙送招有气无力的一声,路平低头看去,就见孙送招双眼只留一缝,已是勉强支撑的半昏迷状态了。
“再坚持一下。”路平说道,翻过山坡站上高处,视线所及处已见前方山坳处的房屋。不像药膳坊的七库藏在山腹。也不是七杀堂那样孤立在一片空地正中。天玑峰的禄存堂,这个可说是维持着北斗学院日常基础运作的所在,看上去只是一座几进几出的大宅院,根本不像什么戒备森严的所在。
“是那里吗?”路平摇了摇头上的孙送招问道。
“嗯。”孙送招很勉强地点了点头。
“就快到了。”路平箭步下山,这一路拎着二人尽力飞奔,他也已经有些累了,眼下只是尽力坚持。
就快到了。
他是对孙送招说,同时也是在对自己说。
七星谷。
天玑峰所发生的。依然没有传到这里,七星会试继续进行着。更高水准的对决。更大的消耗,更严重的伤势,在这谷中不断地发生着。
这是严歌会选在这一天执行他计划的原因。
因为七星会试,北斗学院会聚集八方来客,而北斗学院的人,也会最大限度地聚集于七星谷。说是会试。可在严歌眼中,这就好比是内讧。不用任何人费吹灰之力,只是北斗学院自己,在这一天就会有很多人拼尽力气,甚至受伤。
所以他原本是不急的。他是要等到七星会试进行到最后一刻,那一刻,才是整个北斗学院力量最弱的一刻。
可惜事情总不能完全如他所想。
会有超出他意料的好事。比如,这次七星会试上竟然要选出新的瑶光院士,而且要用比试夺魁的方式。这对严歌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喜讯,这无疑会让七星会试更加激烈,尤其是内圈高手,为了瑶光院士的身份和地位,都会倾尽所能。
可是这之后,又有很不如意的坏事。比如眼下,针对首徒孙送招的计划变得极不顺利,甚至有全盘暴露的危险。
好的,坏的,全和路平有关。
这个本不在严歌计划中的一员,眼下却对他的计划产生了举足轻重的影响。
严歌此时若说完全不后悔,是假的。
虽然瑶光院士之争,是路平创造的;七星会试上他表现抢眼,狂拉天璇峰方面的仇恨,也是严歌乐意见到的。可是眼下,他又乱入影响着暗杀孙送招的计划。
相比起路平创造出的局面,严歌宁愿辛苦一点,宁愿没有那些看起来对他有利的局面。他宁可一切就如他最初计划的那样,按部就班。
这样,他心里更踏实,把握更大。
而路平,他有建设性,也有破坏性,偏偏他和整个计划并无关,所以严歌也无法意料接下来这家伙又会卷出什么事。
于是路平,竟成了他现阶段最大的担忧。
他等着天玑峰那边的消息,那边的状况如何,决定着他是否修改一下全盘计划。
就在这时,从最内圈传来一片的惊呼。
那里可是北斗学院最精英的门人所在,绝大部门都是开门授徒的导师级人物,有什么事让他们这么惊讶?
停留在第三圈的严歌,也忍不住又朝二圈去了。他隐隐觉得,似乎又有一个不在他意料中的状况要发生,是好,是坏?
七星楼下,试练场第二圈。
天璇峰门生,四魄贯通,五级下品神兵金刚吉的传承者,开门授徒已有十年之久的盛一鸣,像条死狗一般,瘫倒在地。
没有人是不败的。
哪怕是七星榜第二圈的北斗精英,也不会有这么过分的自信。
但是,败,也要看败给什么人。
眼前这人,是谁?
二圈、三圈,乃至七星楼上,竟然无一人认得。
他衣着普通,没有七峰也没有任何名院的标识,但是他,却拥有可以击败二圈门人的实力。
这样的实力,在学院内竟然籍籍无名?
七星楼顶,院士们面面相觑,院长徐迈已经示意人去问这位门人的来历。
七星楼下,刚刚击败盛一鸣的家伙,却也是一张很年轻的面孔。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盛一鸣,击败了这样的对手,他非但没有很兴奋,看起来反倒有些失望。
“这应该算是北斗学院比较强的了吧?就是这种水准吗?”他说着,抬头,望向七星楼顶的北斗院士们,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bp;&bp;&bp;&bp;那里,就是这个境界的顶级强者了,击败他的话,那就只能找五魄贯通的那几位去挑战了。
许唯风望着楼顶的几位院士,心下如此想着,又是兴奋,又是苦恼。
能向更厉害的强者挑战,他很高兴;可是这样的强者打败一个就少一个,眼见就要挑战到顶端了,这要全都被打败了,自己以后该找谁打去?一想到这,许唯风就苦恼得不行。
不过眼下,想挑战七院士,好像还得先凑够令牌才行。
许唯风想着,低回了头,对于七星会试的这个规矩,他一点也不讨厌。凡是给能他战斗的舞台,他都喜欢。
下一个找谁呢?
许唯风四下寻望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家伙,让他有些没兴趣去挑战。
咦,这位看起来不错嘛?
许唯风看到一位,虽然也在看着他,但神情平静。看到许唯风望过来后,还朝他微微一笑。
许唯风立即也笑了,能找到一个称心的对手,对他来说是再开心不过的事。
“我决定,就你了。”他伸手指向朝他微笑的那位。
“向我挑战吗?”这位没有大惊小怪,还是温吞吞地笑着,只是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他那张络腮大胡的脸上,总让人觉得不怎么契合。
“是的,就是你,一看你就很厉害。”许唯风说。
“原来你不认识我。”徐立雪的笑容还是那样淡淡的,但他说的这件事可是很值得惊讶的。天枢峰首徒,七峰首徒之首,就算再低调,也只有他不认得别人,而人人认得他的份。
眼前这位,竟然不认得他,那通常都是很新很新的新人。可是一个新人,竟然能冲进第二圈,并且击败一位成名已久的二圈高手?
呃……想想有路平在前。徐立雪发现这种推论,好像已经站不住脚了。
“你是哪个院子的?”徐立雪很随意地问着,听起来像是很日常的交谈。
“南院的。”许唯风答道。南院,就是南山横院的简称。
“哦?散修吗?”徐立雪问道。南山横院居住的北斗门人最多。有强有弱,鱼龙混杂,但是大体来说,除了一个顶级强的吕沉风,南山横院并没有特别多的一流强者。七星榜第二圈。居住南山横院的北斗门人仅有两位。南山横院多散修,但散修可不是在耍个性。若非没有导师肯收入门下,没有多少人愿意做一个孤苦无依的散修。吕沉风虽是一个很正面的例子,但是以他为榜样冲动个几年的年轻人,很快就会知道散修的苦楚。
散修并不容易。
能如此达到第二圈的实力,更非易事。
南山横院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位卧薪尝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人物?
徐立雪看着许唯风,许唯风却只做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应该算是吧。”
应该算是?
那意思就是说,虽然没有被收入什么门下。但其实还是得到了一些指点?
南山横院那边,有能力指点别人的……
徐立雪目光转了转,很快看到来自南山横院的那二位,此时都是很吃惊的目光。注意到徐立雪询问的目光后,马上都摇了摇头,他们完全不认得此人。南山横院人最多,想认遍南山横院的北斗门人是绝无可能的事。
除开这二位,那么就只有那一位了?
徐立雪的目光又转了转。
吕沉风。
平日极少见,更不会来参加七星会试的这位顶尖强者,此番拨冗而来。就只看了路平的比试,而后就又回到那副对凡事都漠不关心的模样。虽然没有就此离开,却也只是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呆着。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性,自然也无人上去打扰。此番所有人被许唯风给惊讶到。但是吕沉风却依然只在他那角落席地而坐,看来是在闭目养神。同样是从第七圈一直冲进第二圈,但对眼下这位,吕沉风看来并无多少兴趣。
也或者是,有兴趣,但并无多少好奇?
徐立雪想了许多。不过也没有拒绝许唯风的挑战,七星会试上人人平等,首徒,或是院士都不例外。
“那我就领教一下。”在许唯风发起挑战触发试练场定制后,徐立雪含笑说着,从怀里掏了一枚二圈七星令,在掌心托着,由着试练场给收走。
“那我就不客气了。”许唯风随手将刚刚赢来的那枚二圈七星令丢出,对于对赌的七星令牌数目他并不关心,他只图这过程,只求痛快一战。
这场挑战首徒之首的对决,立即吸引了无数关注。远的近的,都朝这边望了过来。
严歌站在二圈的边沿朝这里看着,这个冷不丁出现的强人他也觉得很莫名,正想找人来查一查时,林天表来到了他身边。
“就是这个人。”并没有看严歌,而是盯着那边就要开始的对决,林天表说道。
严歌没有多问,他马上知道林天表所指。最近一段时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就只有那个人,和那口箱子。
这个疑似与暗黑学院有关的事件,最终也没查出个什么结果。他们这边没有,瑶光峰御门院那边也没有。
而此时,这人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七星会试上,面容也没做什么改变,林天表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家伙,竟然也是北斗学院的门人?而且实力还这么强?
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且在七星会试这种众目睽睽之中亮相,林天表一点也没有怀疑许唯风的身份有异。此时他更惊讶许唯风的实力。
面对七峰首徒之首,许唯风竟然很主动,是他在积极抢攻,而徐立雪在守。
“你说过,他与暗黑学院有关?”严歌说。
“当时显示的线索,是有一些关联。”林天表说道。
“那家伙那里呢?”严歌又问。
那家伙,指得是营啸。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但是林天表对他的猜忌颇深。因为那口箱子,在他的试探下明明是有问题的,结果却空无一物。
那一定是使了什么手段。林天表是这样认为的,那以为他也注意起了营啸的举动,可是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严歌喃喃道。
林天表沉默着,接下来如何,他只等严歌决定。
“天权峰那边,或许我该去亲自确认一眼。”严歌说着,想了想后,做出了决定。
“你盯着这边,看看这小子到底想搞什么鬼,他接触的人,还有你在怀疑的他和营啸的关系。”严歌吩咐道。
“明白。”林天表点头。(未完待续。)
&bp;&bp;&bp;&bp;天权峰。
因为人人都要参加七星会试的缘故,峰上有些冷清。但像药膳坊这样的重地时时刻刻都会有人守卫。况且七星会试期间,免不了有人要受伤。一年一度的这个时候药膳坊都会颇为忙碌。不只是要提供药物,还要提供医疗。北斗学院的医师,以天权峰门生居多。
严歌不是天权峰的门生,但他的医师水平连许多药膳房的天权门生都很服气。
他是这里的熟客,很轻松就过了森严的守卫——七库被盗事件后,药膳坊的戒备提升了许多。
“严歌师兄。”
有人向严歌打着招呼,在这里他的熟人也不少。
严歌不紧不慢地回应着每个人,而后去了药房,寻了几味药出来。之后又与几位正在讨论医疗方案的天权门生讨论了几句,提供了一点意见和看法后,便告辞离开了。
没有人对他起疑,身为一个医师,七星会试期间来药膳坊寻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严歌就这样在无人留意的情况下离开了药膳坊,却没有就此下山,山路转过弯的岔路,严歌走向了朝上的山路。在踏上这向上的山路后,他顿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一下子变得十分机警、敏锐,行动都快了许多。没用多久,便来到了天权峰顶。
北斗观星台便坐落在此,虽也有人守卫,但观星台从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重地。但是严歌刚一踏入这区域,便感受到了魄之力的感知,跟在之后的,便是蓄势待发的杀意,但是马上,这杀气腾腾的魄压已经褪去,隐蔽在旁的观星台守卫者迎了出来,没有多话,只是向严歌一施礼。严歌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随即步入,那守卫者警惕地留意了一下严歌的身后,随即就又隐没起来。
观星台上没有人,严歌也没有朝那去。
观星台只是一个表现仪式感的建筑。本身并没有十分特异的地方。能在这里观看北斗星命图,只因为这里是北斗山方圆范围内的中心。在这里将与每位北斗门人联系着的命星所布成的星命图凝缩显露,最为省力,所以天权峰虽是七峰之中最矮的,却被选成了观星的所在。
严歌没去观星台。而是转入了观星台西侧的一片树林,走没多久,便见到五个人围座着一截树桩。对于严歌的到来,他们没有十分留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很集中,就在这树桩的正上空约两米处,有一片小小的星空。奇怪的是这片星空之中竟只有两颗命星,而且十分黯淡,摇摇欲坠。
严歌的目光,率先落到了这两颗命星上。
“已经得手了?”严歌有些欣喜地道。
“很遗憾。并不是。”五人都未动,也未答,而是旁里又走出一人,身着天权峰服色的人回答了严歌。
严歌的眉头顿时皱起,如果不是计划中的击杀,那这可是额外的负担。
“知道是什么人吗?”他问道。
“应该是天玑峰的人。”天权峰服色的人回答着。
“一切都太提前了。”严歌喃喃道。
“是的,我们不可能控制得太久,尤其,后续还有可能更多的情况下。”天权峰服色的这位,看了眼那两颗命星。也是面带忧色。
“不得以的话,就引向天玑峰那边吧。”严歌说道。
“是。”天权峰服色的人点头应道。
严歌的目光,透过山林向外望着。天权峰低矮,从这里。他只能看到一点天枢峰与天玑峰的山尖而已。
计划和预期的有一些背离,但是局面总算还在控制中,这点心理准备严歌倒是早就有。他本就不会奢望如此复杂庞大的计划,可以完全如他所料。说起来,这次计划发动,甚至都是一次他意料外的契机。可以说从一开始,就并没有完全符合他构思许多的剧本。
只是每次脱离剧本,不管是好是坏,似乎都与路平有关。
那小子,这次还能活着吗?
想到路平,严歌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
天玑峰。
“什么声音?”山林上方传来巨大的声响,引起武铠、沐红一行人的警觉,他们下意识地在林间隐蔽着,跟着就感知到澎湃无匹的魄之力,沿着山坡滚下,当中还带着几分泥土的腥气。
等到平静下来,武铠、沐红一行人这才小心翼翼地相继探出,沿着动静发生的方向,快速移动着。
没几步,一具横陈树下的天玑峰门人尸体出现在他们眼前,尸体颈间一道致命伤口,明显是被极快的攻击所伤。
秦越。
不用猜,所有人都已经想到这个答案。
“这家伙,实在太过火了点吧?”沐红有些不满,现在还没到可以这样大肆招摇的地步。
“可能也是逼不得以。”武铠说道,“他追到这山路,正巧撞到天玑峰门人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已经两人了。”沐红说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
“星落虽然在控制中,但那也不可能是长久的。”武铠似乎猜到沐红这看天是在担忧什么。
北斗学院奇妙的星命图,在人死之后便会发生星落,北斗学院自然会警觉。
不过这既是众所周知的事,进行这样的计划前,当然会对星命图的星落有所控制。
现在看来,这控制得成功的,但是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控制可以持续多久。
一切还是要快。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前,但是更加惨烈的景象很快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之前那些巨响,那魄之力的波动,他们找到了答案。
没有死人,却是一堆树,横七竖八,有些甚至是被连根拔起,最终推倒在地,将天玑峰这山路堵得死死。
这场面可就太夸张了,比起藏在林间的尸体,那是一眼就会暴露,分分钟就会引人警觉。星落可以暂时抑制,可这被推倒了一片的山林,眼下谁也没本事将这给还原掩盖。
“搞什么!”沐红再次怒了起来。
“这应该不是秦越的出手。”武铠注意到树木断处,绝非秦越那样快速锋利的攻击所造就,这是用巨力,生生将这些树木给崩断了。而且一次性竟有这么多,这魄之力实在有些可怕。
“有人来了。”一行人中感知最为敏锐的那位,忽然出声警示。
一行人连忙各自隐蔽身形,负责掩护的那位,也连忙施展异能,遮掩着一行人的魄之力。
数道人影,都是天玑峰门人,自山路上方赶来,速度极快,很快便来到这片被推倒的山林前。
场面让他们也感到惊讶,领头一人立即挥手示意:“四下看看。”
“是。”其余天玑门生领命,就要往左右的山林里查看。
沐红、武铠,一行十一人,连忙交换着眼神。
他们来不及退走,在这样的搜寻下暴露也是马上的事。
那么,就只有一个选择。
十一人交换眼神后,主意已定。
他们倒是马上理解了秦越出手击杀那二人的无奈。
和他们一样,秦越也是别无选择。(未完待续。)
&bp;&bp;&bp;&bp;“又来了!”
天权峰顶,围坐在观星台西侧小树林中,一直沉默不语极为专注的五人,忽有一位沉声叫道。
“是!”另四人闻声也立即正了正身,神情变得更加严肃。
“一个、两个、三个……注意,有很多!”先前说话的声音,数着感知到的命星数量,忽然就由沉稳变得慌乱起来。因为这一次,要发生星落的命星竟然接踵而至,一瞬间就达到四颗之多。
“还有!”另一人叫道,星落的数量并没有就此打住,紧跟着,五颗、六颗……
当中树桩正上方的星空中,六颗命星相继闪现,忽明忽暗。而五人的神情,也随着这命星的明暗不断变幻着,忽而狰狞,忽而放松。
“如果同一阶段再多两颗的话,我们就没办法控制了。”先前说话那位,此时终于看了严歌一眼,咬着牙说道。
严歌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
六颗命星,连带着之前控制着的两颗也一起闪烁起来。但是渐渐的,八颗命星一颗接一颗的安定下来。它们保持着黯淡,稳在了星空之上,围坐着的五个人至此才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有丝毫放松。星落发生的那一瞬,要控制住命星是最艰难的。可这艰难过后却也不是一劳永逸。他们需要继续施展他们的异能,消耗他们的魄之力来控制命星不落。
八颗星,相比起两颗星负担当然增多了不少。偏偏这新加入的六颗命星还没有他们原本在等的目标。这六颗星后,又还会有多少?他们五人结成的逆转星命大定制终究无法完全控制北斗星命图的星落,他们是有极限的。原本他们的任务,只是保证暗中进行的刺杀不会因为星落而暴露,需要控制的只是寥寥几个关键人物的命星。可现在正主的命星还没陨落,天玑峰便已死八人,这还算是暗杀吗?这简直就是火并。
到了这种地步,北斗学院还会毫无知觉?
刺杀孙送招的行动,发展完全脱离了严歌的意料。但他也没有因此慌张。如此庞大的计划不可能每个环节都万无一失,所以他的计划,最高明的是每个环节的每种意外,他都早有调整应对的方案。
“无法坚持太久的话。就让星落的那一刻尽可能的壮观吧。”他对守在观星台控制着星命图的几人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天玑峰。
被横七竖八的树木阻住的山路上,六具尸体倒在了血泊中。缺越玄武两家学院的十一人也有两人受了轻伤。
他们不能给天玑峰的门人半点空闲的机会,让他们送出任何讯息。所以他们一出手便尽了全力,十一人无人落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六名前来查探的天玑峰门人发起了突袭。顷刻间拿下六人,代价只是二人轻伤。
这个结果足够他们满意;可是这个场面却也到了彻底无法收拾的地步。六具倒下的尸体被他们草草扔入了山路一旁的山林。
接下来呢?
所有互相看着。
“秦越想必是朝那边追去了。”沐红指着山林被推倒的方向。
“我们再快,总也比不上他。”武铠说道。
“所以那边交给他就好了。”沐红说道。
“那么我们……”武铠说着,目光望向眼前的山路。
由山路上山,未必是最近的,却总是最好走的。对于修者而言,好走一点的路也能赶得更快。
对目标逃走方向的进一步确认,让他们已经肯定路平他们是要往禄存堂去。山林中的追逐交给了秦越,那么他们不妨就沿山路快速突进。暴露已成定局,对于隐蔽自己的行踪。他们已经不是特别在意了。
“就这样吧。”沐红点了点头。
双方意见统一,一行十一人,立即沿着山路向着禄存堂的方向高速挺进。
禄存堂,坐落在天玑峰半山腰的山腹之间,并不像天枢楼、七杀堂等地那么鲜明独到,看上去就是一个几进几出的大宅院而已。
毕竟,相比起一年只有七位门人有资格进入的七杀堂,禄存堂掌管的可是北斗学院最最基础最最日常的营生。这里每天都有各峰各院的人往来不断,可说是七峰各有司职的部门当中最为忙碌的一个。
在这样一个忙碌琐碎的机构,设立特别复杂的进出审查无疑会非常影响效率。所以禄存堂从来都是外松内紧,它的防范,从院门开始,向着庭院深处逐步加强。到了存放大量银钱的金库,那可就是闲杂人等都不许进出了。
七星会试,全院门人集中参与这一件事,这让禄存堂也难得的清闲。除了必要的守卫,其他维护日常打点运转的门生,也都纷纷去参加七星会试了。
老瓦头坐在禄存堂的院门口。就这样怔怔地发着呆。
能守在这里的,当然也是天玑峰的门人,可是老瓦头看上去却和市井时常可见的一个门房没多大区别。
老瓦头自己也知道,他老了。
修者纵然能比普通人多活上些,可总也会有个归宿。他二十二岁进入北斗学院,二十七岁入天玑峰,也曾在七星会试上与同门争锋,也曾背负着北斗学院之名行走大陆,受人敬仰。
但那都是过去,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去。
现在,他老了。
他所拥有的那些风光早已经过去。想当初他在大陆闯出的那点薄名,早被人淡忘,和他一起生死与共过的同门兄弟,也相继过世。
所以现在,他就只是老瓦头。
每天日出时,打开禄存堂的大门,晚上就歇在大门旁的那间小门房。七星会试?他多年前就已经不再参加了,他作为修者的一生,在他看来早已经结束了,他经历过大风大浪,什么事都不会再让他着急惊讶,他现在就是在等自己寿终正寝的那一天,等着自己的命星陨落在这北斗山间。
除此以外的其他任何事,他都已经不太关心。包括之前山下传来一声响动,六名天玑峰禄存堂的门人立即跑去查探,老瓦头却连一秒都没去猜想是发生了什么。他静静地看着那一行六人离开,静静地继续坐在这里,看看天,看看云。
直至他听到沉重的脚步,从山坡的方向,越来越清晰地传来。
老瓦头眯起眼,向山坡方向看去,就见一个少年,左右各拎着一人,气喘吁吁地向着这边狂奔而来。他的身后不远,似乎是一道光,正急速向他逼近。(未完待续。)
&bp;&bp;&bp;&bp;“咦,这个是?”坐在禄存堂大门口的老瓦头站起了身。他年纪是大了,眼可还没花。追在路平身后那道光,他非但看得出那是一道人影,更看得出那人身着的服饰,也认得出这如光一般的身影。
过百年的修者生涯,老瓦头确实什么都见识过了,但是南天学院的人在天玑峰上追杀北斗学院的人,这场面他可还真没见过。
“老瓦头,叫人!”
被路平提在手中,已是半昏迷的孙送招,终于坚持到了这一刻,振起精神,奋力喊道。此时的她已经连一点魄之力都施展不出来了,声音只是凭着嗓门发出。
“竟然是首徒师姐。”老瓦头一手扶着腰,向前颤巍巍地挪了两步,对孙送招发出的指示看来竟有些迟钝。秦越化成的光影,刹那间已经扑到路平的身后。
就差这么几步!
孙送招虽无魄之力,却也感受到了身后那凌厉的魄压,她的伤口甚至因此迸出血来。她有些绝望,这老瓦头,真是太迟钝了点。大意啊!禄存堂的正门,到底不该这么疏于防范的。
谁想老瓦头颤悠悠的身形,又晃了一下,忽就不见了。
当!
一声金属交击的声音从路平身后传来,跟着是老瓦头沙哑的声音:“先喊人,怕是来不及吧?”
“老瓦头?”孙送招吃惊,身为天玑峰首徒,她竟然从不知道老瓦头有这样的身手。从她进北斗学院,入了天玑峰门下开始,老瓦头就已经是禄存堂的门房,整天睁只眼闭只眼的由着各峰各院的人随意进出。他看上去是那么的老弱不堪,孙送招虽然并未因此失礼,却也从没想到,这老瓦头竟然还保持着这样的战斗力。能挡下秦越一击,就已经很让孙送招感到震惊了。
但是,也只是一击。
金属交击的脆声后。轰一声巨响,魄之力震荡扩散开,老瓦头挡了这一击,但跟着便被这一击所蕴含的凌厉魄之力给崩开。滚向了一旁。
秦越踏前一步,追着便朝路平后心攻去,事已至此,他已经毫无顾虑了。
“沙盾!”滚倒在地的老瓦头却是一手拍地,轻喝了一声。路平与秦越之间忽然一道黄沙自地底翻起,一下就绞碎了秦越这一击的寒光。
“咳咳,老瓦头身体是不中用了,但眼光还是有的。”老瓦头一边咳嗽一边说着。
这接连两下阻碍,路平与秦越之间的距离顿时又拉开了一截,孙送招在这点功夫里,也又喊出了一声“来人”。
无用使用鸣之魄将声音准确送出,但是修者听觉何等敏锐,院门外这样的大喊,对他们而言已经足够。
两名天玑门人。眨眼就已从禄存堂的大门冲出,一看这阵势,问都不用问就已经向前冲去。
“娃娃退开。”老瓦头连忙出声阻止,但是气盛的两个年轻门人,又哪里会把老瓦头的话放在心上?两人肆意释放着他们的魄之力,秦越却已经更主动地冲到了他们身前。
“啊?”
对秦越速度完全预估不足的二人,只来及留下两张惊愕的面孔,便已被秦越从中穿过,倒了下去。
“唉。”老瓦头叹息着。他见多了生死,两条生命不至于让他动容。只是这死亡原本是可以避免的。白白的牺牲让他不免也有些感叹。
紧跟着,就又有人从院里冲出,看到已经倒下的二人,看到凌厉追杀的秦越。也是问也不问就要向前冲。
“还来?”老瓦头也是无奈了。南天门生,秦家血脉,这样级别的对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对付得了的。禄存堂虽是重地,有天玑峰精英坐镇。可精英主要护得是最内里的金库,就算是听到首徒孙送招的呐喊。也不会轻易擅离职守。来得快的这些,都非最顶尖的门生,排着队往秦越这撞,只能是送死。
只是冲出来的门生,同样没把老瓦头的话听进耳,只是这次被路平拎在手中的孙送招总算是发话了。
“听老瓦头的。”孙送招叫道。
“大师姐?”刚刚就要冲向秦越的二人闻声就是一怔,老瓦头则一边咳嗽一边出了声:“护大师姐进去。”
进去?那这人谁来挡?
两人心中都是莫名,一时间都定在了原地,秦越眼见又要追到,刚刚说话的老瓦头,总算又使出了新手段。
“沙漩!”老瓦头这次是两掌按地,跟着左右掌一换,直追而来的秦越就觉刚刚踏下这步好似踩了个空,身子忽向下一沉,身遭左右早有黄沙漫起,竟就要将他给吞没了。
那两门人顿时看傻了眼。天玑峰上下,从来没有人把老瓦头当回事过,哪里会想到他竟然会有这手段。
老瓦头却看也不看他们,挥舞着双掌一边控制着魄之力,一边出声道:“还不好快去。”
“啊?是……”两位门人这才反应过来,路平早拎着两人跨进了禄存堂的大门。后续赶来的天玑门人也正冲到门口,看到一手拎一人的路平吓了一大跳,好在孙送招连忙交待。
“放天玑箭。听老瓦头的。”
两句话后,孙送招终于到了极限,彻底晕了过去。留下的两道指示虽然不知究竟,总归很好执行。
一道魄之力聚集的光亮,转眼已经送向天空。两名天玑门人上来,从路平手中接过孙送招和孙迎升。
“送他们进内院。”众人当中看来是个领头者的交待了一句后,就领着众人冲出了院。院外澎湃凌厉的魄之力,他们早已经感知到了。
刚出院门,就见一个黄沙围成的沙蛹,还没等弄明白这是什么,数道寒光已从沙中迸射而出,啥时间将那沙蛹切割的粉粹,秦越跳出,身形一闪已与这边拉开一段距离。他看了一眼三次出手准确阻止到他的老瓦头,而后又看了一眼飞向天空的天玑箭,这一次,他已无法再阻止。眼见孙送招也被护送进了禄存堂,天玑峰门人也聚集出来。
“没办法了。”秦越摇了摇头,又向后退了一步,看似是要退走。天玑峰的门生哪会这样轻易放过他,就要向前,老瓦头却是横出手来示意:“别动。”
“怎么?”众人愣,但是记起孙送招的交待,立即停下了脚步,只是看向老瓦头的目光里充满了纳闷。
秦越手伸向后背,从身后取来一直背在身后的一物,亮在了身前,明晃晃,反着光,秦越竟在此时掏出了一面镜子。
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瓦头,此时神色不由地一变。
“天罗镜!”老瓦头脱口叫道。
秦越不由地又仔细打量了老瓦头两眼,由衷地道:“佩服。”
“不敢,年纪大了,见过的东西难免会多一点。”老瓦头说道。
其他天玑峰门生虽不能像老瓦头这样一眼认出这面镜子,可是听到老瓦头叫出的名字后,也不由地纷纷色变。
他们认不出,但却都听过这个名字。
南天学院四大神兵之一——天罗镜。(未完待续。)
&bp;&bp;&bp;&bp;天玑峰的上空,由魄之力凝聚的光芒四处绽放着,北斗山脉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轻易看见。
“是天玑箭?”天权院士陈久望着那光芒,有些惊讶地说着。天玑箭,是传讯全院。天玑箭发出这等令箭,所遇的事情绝对不小,毕竟凭借北斗学院七峰之一的实力,会让他们感到艰难的事情绝对不多。
“我去瞧瞧。”王信说道,天玑箭都已放出,他这位天玑院士出动一下,一点也不托大,甚至未必就够。
“我同你一起。”玉衡院士说道。
“好。”王信没有拒绝,而后望向院长徐迈。
徐迈点了点头后,两位院士立即大步流星地离开。徐迈望着天玑峰上空尚未完全散去的天玑箭光芒,陈久、宋远两位院士一左一右地站到了他的身旁。
天玑箭传讯,这样的麻烦,可不仅仅是天玑峰的负担,而是会肯定到北斗学院整体的负担。对于他们每一个人来说,天玑峰的示警都不能大意。院士如是,北斗学院的每个人如是。七星谷中的七星会试,竟同一时间进入了一个暂停阶段,很多正在对决的门生都停下了手,望向七星楼,等候这边院士的示下。
徐迈开口,正说要什么,宋远像是猜到了他心思,抢在他之前说话。
“不能停。”宋远说道。
徐迈望向他。
“七星会试不能停。”宋远道,“会试的意义,就在于此。”
徐迈明白宋远的意思。
七星会试,一方面是对北斗门人的考校,另一方面,却是在各方势力面前展示北斗学院的实力。
遇到点麻烦,便中断七星会试,这可不是实力的体现。若最后发现麻烦不大,是小题大做,更会被人耻笑。
“有什么麻烦。是需要我们倾全院之力去处理的?”徐迈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傲然。这话不是骄傲,这个大陆,需要北斗学院倾全院之力来做的事。确实不多。
“难道还是修界大战不成?”宋远笑着。
所谓修界大战,是自魄之力的修炼问世起,修者之间爆发过的全面争斗。迄今为止,被认可的,可以称得上修界大战的。只有两次半。
第一次,早在数千年前,那次大战之后,有四个修炼组织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而后他们开门立院,广收门徒,以北斗、南天、玄武、缺越为名,便是今时今日的四大学院。
第二次修界大战,则是千年前。暗黑学院崛起,与四大学院为首的修炼界呈分庭抗争之势。最终二次修界大战爆发。四大学院携手并肩,率领全天下的大小学院将暗黑学院势力击败。这次大战后,暗黑学院势力撤至极北苦寒之地休养生息,千年来偶露爪牙,都是瞬间被扑灭,似已难成气候。
至于两次之后的这半次,却是指青峰、玄军、昌凤三大帝国三分立国之战。这次大战波及面更广、更深,但是修炼界的参与却有限。至少四大学院在当中起到的作用并不明显,到是以家族为单位的修炼者参与甚多,血继异能。便是在这半次大战中大放异彩。
宋远的意思,自然是说如果是这等规模的修界战争,北斗学院或要全力以赴,除此以外。又有什么困扰是需要他们大张旗鼓的呢?
“没有星落。”陈久这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不过意思大家马上就懂。没星落,那就没死人,没死人,情况就还不至于很糟糕。
这一点,确实让人更加安心。院长徐迈点点头,表示了认可。于是宋远回过头来。招呼着七星楼顶的大人物们:“诸位不要在意。天玑峰天玑箭示警,两位院士亲去查看,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了。”
“两位院士亲自出马,那自然是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众人纷纷说着。宋远笑笑,可不会把这话完全当真。若说他心里一点担心都没有也不可能,天玑箭示警绝非儿戏,只是王信一人去的话,他肯定也不答应。不过两位院士,无论如何,进可攻,退可守,总不会碍了大事。
所以,先看看再说。
宋远想着,也和徐迈、陈久眼神交流了一下。他不是托大,只是想将事情控制好分寸,不要失了北斗学院的气派。三大帝国、三大学院的人看着呢,还有各方势力,各家小学院都在看着。
北斗学院不能表现得小题大做,但更不能阴沟里翻船。
“詹仁,随时准备对天玑峰支援。”宋远一道讯息,传给了天璇峰首徒詹仁。
“是。”得到詹仁的确认答复后,宋远这才真的放心了些,向着徐迈、陈久微点了点头。
北斗三位院士不动声色的商议,到底还是被有些人听了去。七星楼顶,十分在意北斗接下来如何应对的人可不少。天玑箭飞上高空示警的一瞬,南天、玄武、缺越三大学院的院士级人物,就已经开始了不经意的眼神交汇。
北斗学院需要决断,他们更需要。这里到底是北斗学院,他们身单力薄。
所幸的是,他们还在暗处,七星楼这边对于天玑峰的真实情况并不了解。
不过天玑箭已出,两位院士都已经前往,他们已经随时可能被戳穿。
但是在此之前,依旧是他们占据着先手,掌握着主动,这是他们的机会。
三人互相看了眼后,南天学院东林门的门生程落烛心中忽然闪过一抹精之魄。
这是南天学院留在天罗镜上的定制,毕竟是南天学院的镇院之宝,四大神兵之一。这样的定制,保证了无论它在哪里,南天学院都有办法查到;它只要一启用,南天学院方面也会收到定制传来的讯息。
此时程落烛收到的便是这样的信号。
她的身子朝着天玑峰的方向转了转,魄之力稍动,便与天罗镜上的定制建立了更直接的联系。
天罗镜为眼!
天罗镜所照之处的景象,立即出现在了程落烛的脑海中。
天玑峰,禄存堂院门外。天玑峰门人一张张错愕的面孔,映在了镜中。
“快退!!”一位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人喊道。
但是一切都已经迟了。
天罗镜的天罗,是天罗地网的天罗,镜光所照之处。所有人的力之魄都被封杀,彻彻底底地封杀,丝毫都动弹不得的封杀。
所有人都只能张大了嘴,站在那。
他们似乎还没有从见到天罗镜的错愕中醒来。
如果仅仅是一位身着南天学院院袍的人。他们尚可以怀疑是假冒,或者怀疑是南天学院出了什么逆徒。
但是,天罗镜,南天学院的镇院之宝,这都使了出来。那就再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这人代表的,便是南天学院。
这是南天学院,在向北斗学院宣战了!
他们的念头,便停留在了这一瞬。天罗镜,从封杀力之魄起,直至六魄全封,当精之魄被封杀的一瞬,人的念头便也会停止了。
此时要取下这一行人的首级轻而易举,但是秦越没有这样做。
星落的事。他也是考虑在内的。虽然据说对星落有一定的控制,但是太多北斗门人丧命星落的话,怕也没什么大能可以控制得了北斗星命图吧?
天玑箭放出虽会引起北斗学院警惕。但是尚没有星落发生,会成为他们的一剂定心丸。北斗学院对事态的严重性越低估,对他们就越有利。
天罗镜的控制可以持续一定时间,这些人就估且也这样封杀着吧。
秦越想着,目光却是停留在了老瓦头原本在的地方。
那里只是空无一人,老瓦头竟已不知去向,留下的只是微微隆起,松动了的地面。
居然可以从天罗镜的封杀下逃脱?
秦越有些惊讶。
他早察觉到。这位老者实力其实并不强,他的魄之力因为年老的缘故已经衰退到了相当弱的地步。
但是他的经验,他的见识,他对魄之力的控制。却都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凭远不如秦越强悍的魄之力,连续阻拦秦越的攻击,这一次,竟连天罗镜的攻击都逃过了。
这老头,还真有点厉害。
秦越想着,身已飞起。
他没有去走那院门。而是直接飞身而起,从禄存堂的院墙上跃过。
身在半空,他立即看到老瓦头,以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拖着整个身子拼命向前移动着。
他到底还是没能完全逃过天罗镜的封杀,左半个身子,此时完全动弹不得。
秦越不知老瓦头的身份,但是刚刚的经历告诉他,这个老头,能除掉还是先除掉会比较好。
寒光,从空中直掠而下,直切中在地上拼命匍匐向前的老瓦头,他只是半个身子,完全躲避不了秦越这快若流星的攻击。
但是寒光散去,地下留下的却只是一摊黄沙。
假身术?
连秦越都没有看穿的假身术。
这老头,不经验丰富,见识广博,所精通的异能,也实在是很多。
秦越的目光向着院深处望去,他可以听到慌乱的脚步,和不断向深处聚集着的魄之力。
似是得了老瓦头的示警,再无人出来阻拦,堂堂禄存堂的值守纷纷在向内退却着。
天罗镜。这不是他们对付得了的神兵。相比起那些只是强化修者魄之力,提高某些方面异能属性的神兵,天罗镜的强大已经超出了这一范畴。
它本身,就可以驾驭魄之力施展出异能,而且是非同一般的强大异能。
这等神兵,已经不能拿寻常三六九的品阶去评级,它所驾驭的异能,也往往是超越六大等级的存在。
这等神兵,被誉为超品,超越一切品级的意思。
也只有这样的神兵,才会成为南天学院的镇院之宝,四大神兵之一。
拿着它,秦越一人,独闯天玑禄存堂。(未完待续。)
&bp;&bp;&bp;&bp;“哎哎,我没事啊,你们不用管我!”
路平的申辩没有得到任何人的重视。看到他和孙送招姐弟一起逃来这里,看到孙家姐弟重伤不醒的模样,就只是将他连同孙家姐弟一起护卫着往内院狂奔。一路上天玑门人紧张交流着眼下的状况,没有人理会路平的声音。不由分说地就将他和孙家姐弟一起送进了院内最深处的金库。
“照顾好大师姐。”天玑门人匆匆交待了一句,连这话都不是对路平说的,同他们三人一起留下的一位还有一位天玑峰女门生。
跟着金库库门就已经重新关上,天玑门人纷纷赶往前院御敌。
毫无存在感的路平愣愣地敲打了两下库门,回声厚重。试着用魄之力感知了一下,发现金库四壁全是各种定制异能的声音。这显然不是一个轻易会被人闯入的所在,自然是天玑峰上最安全的地方。匆匆逃来此处的路平三人,就这样被飞快保护起来。
“哎……我没事啊……”路平无奈地说着,可眼下能听到他说话的,就只有那位天玑女门生。这位却也也顾不上理他,一门心思地扑在孙送招身上。飞快检查了孙送招的伤势后,皱了皱眉,便在金库内寻觅起来。不大会找来药物,外敷、内用,悉心照料着孙送招。
至于孙迎升,只是被扔在一边,那女门生看也没看一眼。路平凑了过去,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扶起孙迎升“喂喂”地叫了两声,这简单的法子显然没起任何作用,孙迎升继续昏迷着。
天玑女门生斜眼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收回,嘴上却道:“你左手边的药阁,第四层第七格,找定心丸,给他服下三粒。”
“哦。”路平连忙去数左手边的药阁,第四层第七格。果然写着定心丸的字样。打开就见数个小药瓶紧紧地排列格中,路平取了一瓶,倒出三粒,回来塞进孙迎升口中。而后就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那天玑女门生也不再说话,只是照料着孙送招。她的手脚颇为麻利,很快就将孙送招的伤口处理完毕,而后将她静静地平放在地,这才朝路平他们这边看来。
“他这样就没问题了吗?”路平看这女门生总算闲了下来。连忙指了指孙迎升问道。
女门生走过来,并无多少对孙送招那样关心的模样,看了眼孙迎升后点了点头。
“这该怎么出去?”路平跟着又问。
“只有从外面才能打开库门。”女门生淡淡地道。
“唉……我又没事,把我关进来做什么。”路平抱怨着。
“你是谁?”女门生望着路平问了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还不太清楚,眼下才要开始了解。
“我叫路平。”路平说。
“哦?你就是路平?”女门生不由多看了路平两眼,这个名字现在在北斗学院正当红。
“你呢?”路平反问。
“我叫李依。”女门生答道。
“哦。”路平点了点头。他当然不知道这个名字,哪怕这名字是天玑首徒孙送招门下最被人看好的门生。
“是谁伤的你们?”李依没在意路平平淡的反应,而是问着这个问题,毫不掩饰她的愤怒。孙送招身上的伤显然是冲着夺命去的。这是什么人?敢在北斗学院对天玑首徒下杀手?
“是三大学院的人。”路平说。
“三大学院?”李依一惊。这个答案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三大学院的人,竟然对孙送招下这样的毒手,这意味着什么?
“外面追来的就是三大学院的人?”李依又问道。
“目前追来的只是一个人,南天学院,秦家人。”路平说道。对秦越的身份他有一点了解,只是不知道他的名字罢了。
“秦越……”秦越的名气实在不小,李依却马上想到了,随后又问道:“他们是想做什么?”
路平摇了摇头,他只知道对方是想杀孙送招,但如此做的企图是什么却一无所知。
“一个人。独闯禄存堂吗?”李依说着,神色很郑重。她没有觉得如此行径是自寻死路,反倒确信这位南天学院东林门的得意门生、秦家血脉的杰出子弟绝不是一个呆子。他敢这样独闯禄存堂,必然有所仰仗。
不过不管怎么样。天玑箭总是放出了。想到这,李依心里稍稍放心了些。
“你说三大学院,那其他人呢?”李依接着问道。
“也有追来,现在不知道到了哪里。”路平说道。除了秦越,其他追兵他只是感知到,却没有打过照面。
“这个情况。也得和外面说明一下才是。”李依说着,马上席地而坐,闭上双眼,专注地控制起她的魄之力。她是孙送招的得意门生,一直在学习孙送招的异能“音转身”。虽然还未完全掌握,但是靠着施展这异能的魄之力运转方式,直接与他人的意识建立联系却是她可以做到的事。如此通传消息,倒是比用“传音”之类准确直接得多。
很快,李依控制着的鸣之魄已从金库中穿出,迅速找到了她想要联系的对象。
“卢泽……”
才只刚刚叫出名字,甚至连称谓都没来及唤出,李依就觉得自己远本建立起联系的那片意识忽然就成了一片空白。她的鸣之魄一下子像是坠入黑暗的深渊,无助地漂泊着。她还没来及惊诧,一道金光忽在黑暗中绽放,盯着她这一抹鸣之魄便照了过来。
这是什么?
李依一惊,慌忙就要将鸣之魄收回,那光却来得更快,瞬间已将李依这一抹鸣之魄扫过,然后,这一抹鸣之魄便消失了。
什么情况?
李依从进入他人意识的状态中猛然醒觉,脸色惨白,一头冷汗。她不是主动收回了控制,而是她的鸣之魄被那道光生生抹去了。她可以感觉得到,好在只是她的一抹鸣之魄驻留在了那里,若是她的人,那么消失的怕就是她自己了。
卢泽老师……就是这样消失的吗?
一想到这,李依更觉可怕。会被她以老师相称的。自然是孙送招的同辈——天玑院士王信的亲传门生。这在天玑峰上实力已属上乘,是此时守在禄存堂这些天玑门人中的领头人。
这么快就连卢泽老师都被干掉,那么其他人呢?
李依再不如刚进金库时那般冷静,意识到问题严峻的她大为着急。可是被关在这金库当中。她所能做的实在有限。送传消息,她也只能送到这禄存堂院内。金库所设的定制她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穿越的。
“外面不知怎么样了?”偏偏这时候路平嘀咕了一句,他侧着身,看模样似在倾听着什么。事实上也是如此。路平施展着“听破”,想感知一下金库外的情况。因为金库上的保护定制太多。对于路平这敏锐的感知手段来说全成了干扰。如此混杂的魄之力声音中想专听想要的信息是极难的。
“情况不是太好。”李依也是个不藏心事的人,担忧挂在脸上。
“在你们赶过来的时候,老师有交待什么吗?”李依忽然想起什么,忙问道。
“老师?”路平愣了下,但随即反应过来是指孙送招。
“没有什么。”路平摇了摇头。
“这么说来,老师也不清楚他们的企图。”李依说道。
路平沉默着。孙送招却在此时轻轻咳嗽了一声,两人扭头看去,正看到孙送招奋力睁开双眼。
“老师!”李依动作极快地冲了上去。
“李依。”孙送招看清来人,然后目光又扫了扫四周,“这是库里?”
“是的。”李依一边将孙送招扶起。一边说着。
孙送招目光又转了转,看到地上的弟弟,又看到路平,先没去关心孙迎升,倒是问了路平一句:“路平没事吧?”
“我没事啊,结果他们把我也关进来了。”路平说。
“外面怎么样?”孙送招问道。
“感知不清楚,这金库的定制太多太乱了。”路平说。
“情况可能不太好。”李依没做隐瞒,将刚刚施展半调子的音转身遇到的状况向孙送招描述了一番。
“追到这里也不罢休,果然禄存堂才是他们的目标吗?”孙送招说道。
“哦?抢钱吗?”路平问道。他在直观理解中禄存堂就是管钱存钱的。
“禄存堂钱是不少,不过他们的目的恐怕不止于此。这样大动干戈。禄存堂怕是有他们更加想要的。”孙送招说。
“那是什么?”路平问。
“你以为,凭三大学院来观礼的这点人就可以给北斗学院多么沉重的打击吗?”孙送招说道。
“你可差点都死了。”路平提醒孙送招。
“喂!”李依怒。
“是的。如果不是你突然赶到,我确实已经死了。”孙送招止住李依,点头说道。
“那么我死了。他们能得到什么呢?”孙送招说着,这个问题,显然她心里一直就在思考。
“是传送定制。”孙送招说道。
“那是什么?”路平茫然。
“天玑峰负责北斗学院所有支出进项的打理,不可避免的会面临大量的采买,比起各峰各院都要繁重频繁的多。如果靠普通的运输手段,以北斗山的山势不可能完成如今这等规模的供应。所以在天玑峰的禄存堂。建立了一个强大的传送定制,可以与北斗山方圆五百里内的任意一处建立连接,直接传送。”李依解释了一下传送定制。
“七元解厄大定制,也因此被开辟了一个通道。不过考虑到这一通道可能带来的隐患,所以这传送定制从建立最初就是拒绝活人传送的。”孙送招接着说道,“三大学院,很可能已经找到了规避这一法则的方法,他们的门人,或许已在北斗山方圆五百里内集结完毕,就等山上的信号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四大学院的实力,相互就在伯仲之间。若只是正面冲突,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是以一敌三了。哪怕北斗学院有一位五魄贯通的顶尖强者,也难对三家学院形成威胁,只是会让他们花费更大的代价罢了。
但若是在自家的地盘,那又要另当别论。四大学院能屹立数千年,各院都有自己护院的大手段。北斗学院从建立初期便开始布局研究筹划,历经数代人的努力,终于在二千四百年前,建立起了七元解厄大定制的雏形,再经过这二千四百年的不断强化、完善,在世人眼中已是坚不可摧的象征。二千四百年里,北斗学院遭受过攻袭、骚扰,甚至内乱,但是七元解厄大定制,却一次都没有被攻破过。
不攻破七元解厄大定制,就休想对北斗学院造成根本性的破坏,这已经成了人们心目中的一条定律、铁律。
所以三大学院这次下手,突破七元解厄大定制就成了关键所在。最终,他们在天玑峰的传送定制找到了突破口。若能克服天玑峰的传送定制无法传送活人的问题,这条通道无疑将是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一个大漏洞。
孙送招的猜测,便是如此。否则她实在想不通三大学院为何对她如此执着。
哪怕她是天玑首徒,她这条命也不至于这么有决定性。重要的肯定是唯有天玑首徒所掌握的一些东西。比如开启金库,比如开启传送定制,这在天玑峰上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只有少部分人会轮流执掌这两大权限之一,而同时并且一直拥有这两大权限的,就只有两个人,天玑院士,和天玑首徒。
相比起天玑院士,首徒显然更好下手一点。
虽然不清楚他们夺了自己的命又该怎么拿到这权限,但是对方既已制定了这样的计划,必然是有他们的方法。就像此时孙送招虽有推断。却也完全不清楚对方如何解决传送定制拒绝活人的规则。
“学院快点看到天玑箭来人吧……”李依听了孙送招的分析后,祈祷着。
“看到天玑箭也没有退走,示警后的支援,恐怕也在他们的计算中。”孙送招摇了摇头后道。
“那该怎么办?”李依有些着急。
“这次行动对方准备的十分周详。我们所能做到的应对,恐怕都在他们的计算中。”孙送招说着,目光却投向了路平,“除非有一些他们意料外的力量。”
“老师你的意思是?”李依留意到孙送招的目光,有些惊讶。眼前这个叫路平的少年,就是老师所期待的筹码?
“说我呢?”路平看到孙送招的眼神。
“我可以信任你吗?”孙送招很郑重地问道。
“这问题之前就有人问过我一次。”路平说。
“哦?是谁?”孙送招问。
“靳齐师兄。”路平说。
“那你怎么回答得他?”孙送招问。
“可以。”路平说。
“那就好。”孙送招点头。
“老师……”李依有些吃惊。眼下事关北斗学院的存亡安危,这个路平无论有多么强大的实力,他终归只是入院月余的新人,谁敢保证他不是三大学院安插进来的一枚棋子呢?结果孙送招只凭对方一个表态就轻易相信了?
“我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孙送招很坦然,“将我击杀,未必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也许他们就是派出个人来,在这种时候争取到我的信任,然后骗取到他们所需要的。”
“虽然我觉得你非常非常不像。”孙送招说道。路平的行事很奇怪。他不通世情,可是反应很快,思虑也很机敏周密。山下时,修改过“四大是好朋友”这天真念头后,路平的应对立即十分周全。
如果是卧底伪装,实在没逻辑假装成这么一个奇怪的人吧?
“就算像,我也不是。”路平说。
“无论你是不是,有关金库或是传送定制的信息,我一个字都不会吐露。”孙送招说。
李依稍松了口气,老师考虑得到底还是周详的。只是这个路平听到这样的表态。如果真有问题,怕是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结果路平并没有,只是点了点头,对于孙送招的表态他看起来并不关心。
“那么接下来。我得帮你把你的实力提升一下。”孙送招说道。
“孙师兄呢?”路平忽然问,孙迎升一直躺在一旁,但孙送招从醒过来,就只是关心着眼下北斗学院的危局,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这亲弟弟。
“北斗学院过不了这一关,他也只会死在这。所以还需要去特别关心他吗?”孙送招淡淡地道。
“为什么不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路平问。
“因为他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证明自己,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天赋和潜力。”孙送招说。
“那为什么不想他留在北斗学院修炼?”路平又问。
“因为我成为天玑首徒那天起,就只会将自己的身心完全奉献给学院。但是孙家还需要人去继续、去支撑,这个人必须是他,就算是赶,我也要把他赶下山。”孙送招说。
“那为什么不是你去支撑家族,让他在学院修炼?”
“因为他比我更优秀。”孙送招说。
把更优秀的,留给家族。
学院与家族,从这里可以看得出孙送招的偏袒和向往。只是学院的培养与器重让她无法彻底遵从自己的私心。她成为首徒,决心将一切投入学院。而她的弟弟,在她看来比她更加优秀的孙迎升,她希望他肩负起自己已经没有余力去承担的职责,担负起整个家族。
“现在我们可以言归正传了吗?”孙送招道。
“可以。”
“说一下你的鸣之魄吧,你对它的控制是怎么一回事?”孙送招问道。她本身就鸣之魄的专家,在这一魄之力的造诣,可说在大陆屈指可数,可是路平所施展出的鸣之魄,却是他前所未见的。
路平如此这般一说,孙送招愣了。
“这不就是驱音吞吗?”孙送招说道。路平向她描述他控制鸣之魄的节奏,孙送招一下就判断出来了。对她来说驱音吞实在不算一个有难度的异能,可是在路平的施展下,竟然有这样的效果?
“似乎是这个名字。”路平说。
“驱音吞的节奏,怎么会是这样的效果,你对它做了什么?”孙送招很不解。
“没做什么,只是快了一些而已。”路平说。(未完待续。)
&bp;&bp;&bp;&bp;距离北斗山约三百八十里地的地方,一座不知已经荒废了多久的小镇。
镇口的牌楼早已毁去,只留下三根不到半人高的柱子。此时却被擦得鲜亮,露出被尘沙遮蔽了不知多久的朱红油漆,透着一股诡异。
三根柱子背后的小镇,却还是那样破落宁静,风吹过时,地上的黄土翻滚着,撞向残墙断壁。
一切看来都没有什么特别,除了三根与周围十分不符的朱红残柱。
天空一只鸟儿飞过,看来是有些疲倦,它盯上了镇里那株枯树的枝头。
鸟儿俯冲下来,但在距离那枯树枝头尚有百米距离的时候,忽然凭空消失,连根鸟毛都没有剩下。
风依旧是那样吹着,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三根朱红残柱中的一根,在鸟儿消失的那一刻,闪过了一丝波动。
跟着便有一个人,凭空从三根残柱后走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他身上所穿的赫然是一身缺越学院独有的戏水服,肩上绣着的“壹”字标识,更是揭露了他的身份,此人竟然是一位缺越一品生。
“就只是一只鸟而已吧?”一个声音,伴随着一个身影,一样是从那三根残柱后出现了。这次这位,穿得却不是戏水服,而是一身大陆上最为常见的武夫打扮,只是他的腰,一根黑色的腰带,系得平平整整,带尾安安静静地垂在腰间,竟是不随风摆动。
识货的人,一定马上可以猜出,这位,是四大学院之一玄武学院的门人,而且是黑带弟子,实力地位和缺越一品生相齐。
“是的。”先有那位缺越一品生点头说着。
“那便好。南天学院那边已经来消息了,天罗境已经被发动,随时可能对我们进行接应。”玄武学院的黑带弟子说着。
“去做准备吧。”缺越一品生说着。
“嗯。”玄武黑带弟子应了声,两人随即又注意了一下四周。跟着朝后一退,当身子越过那三根残柱时,就再次消失了。
荒废的小镇继续着它荒废的模样。它的方圆几十里内都没有人家,所以没有人发现。这座小镇在今天,无论飞鸟兽虫,只要接近到一定范围就会凭空消失。更不会有人发现,这整小镇笼罩着一个大异能,一个大定制。
北斗学院。天玑峰。
王信、李遥天两位院士亲自出马,随意带了几位门生,便向着天玑峰赶来了。到了山脚向上赶了没多久,李遥天就停下脚步,仔细感知了一下四周。
“这里……”王信也察觉有异,这片区域似乎曾被魄之力入侵,设下过定制。不过定制系的异能李遥天才是专家,王信自然更信赖李遥天的判断,他望向李遥天。
“似乎是如梦令。”李遥天皱了皱眉头后说道。
“缺越学院的如梦令?”王信说道。
“大陆能施展如梦令的也不只是缺越学院的人。”李遥天说道。
王信没有说话,他希望如李遥天所说。如果在这里设下过如梦令的真是缺越学院的人。那问题恐怕会复杂严重得多。
一行人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很快到了那处凉亭。
四下满是战斗过的痕迹,包括被路平轰塌了的山路一角。而曾在这里倒下的缺越门生,此时早已踪迹不见。
李遥天看着此间战斗过的痕迹,看了眼王信。
“这不是送招的出手。”王信摇摇头。孙送招无论是拿手的异能音转身,还是神兵百里见秋毫,施展出的手段强调的都是控制、精准。如此粗鲁的破坏,绝非孙送招的手段。
这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战斗?只凭这些痕迹,两位院士和他们的门生却也没法发现太多。
他们没时间在这里多做耽搁。留下一位门生研究后,余人继续沿着山路快速向上。
路边的景色被他们飞快地甩在了身后,天玑峰的山路,没有人比王信还有他的门生们更加熟悉。赶了没多远,他们就纷纷察觉到不对。
“不要妄动。”李遥天沉声说道。
他也察觉到了不对。他们似乎已经置身于某种幻象,至于是何时中的招,就连李遥天都没有察觉。
“袁岛主,是你吗?”李遥天朗声说道。
缺越学院五岛主之一,此番代表缺越学院前来观看七星会试的袁非。正是这类幻象异能的大行家。
真是缺越学院?
王信心下一惊。
袁非的声音,却也极为缥缈地传了出来:“遥天兄猜到是我,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吗?”
北斗学院的玉衡院士李遥天,定制系异能高手,其所擅长的异能消失的尽头,却也是这种让人置身幻觉的定制异能。能让李遥天也落入类似定制异能的,若说没有和他同级别的实力,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而有这等实力的人,放眼整座大陆都没几位。眼下就在北斗学院的,除了袁非,李遥天想不出第二个。
所以,李遥天有此一问。
所以,有袁非这样的回答。
而在他回答时,李遥天看向了王信。
王信却摇了摇头:“声音也是幻象。”
鸣之魄王信是高手,不过眼下想从声音判断出袁非的所在去失败了,这飘渺的声音,来路十分散碎,是用幻象做了伪装,根本无法分辨出本源所在。
“遥天兄,可能破了我这海市蜃景?”那飘渺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有什么目的?”李遥天说道。
“先破了这海市蜃景再说。”
“喝!”飘渺的声音再次传来的同时,王信突然发出一声暴喝。鸣之魄向着周遭扩开,四周的景象似都在震撼。而袁非那飘渺的声音,却在这声暴喝中像是得到了整理,变得清晰准确起来。王信跟着一挥手指,扩散的鸣之魄立时汇集,直取虚空。
啵啵啵啵……
似是一层层的电网被穿破,周围的景物再次剧烈晃动着,王信那一击似乎已被虚空吞没,但是他的神情看来却是极自信。
“话这么多,真以为我会一直找不到你吗?”王信说着,身半转,直视着某个方向。他所击出的魄之力,似乎也转了个弯,在他目视的方向发出连串炸响。
“好一个音击长空,不愧是天玑院士。”
声音再无飘渺,就从王信目视的方向传来。周围景色晃动着,褪下了伪装。只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只是袁非,还有南天学院的东林门主程落烛。
“你们……”王信愣住,制造麻烦的,竟然不只是缺越学院,竟然还有南天学院。可是这些人原本不是应该在七星楼上的吗?王信不信他们的动作能比他和李遥天一行人快这么多,能后发先至到这种地步——先赶到这里不说,还设好了如此大定制。
如此说来,只可能是他们一早就已经在这里。
那么七星楼顶上袁岛主和东林门主,又是谁?
脑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这许多疑惑,但是一股澎湃之极的魄之力已从天而降,充满了危险侵略气息。
危星百尺!
出手既是杀招,毫不留意的攻势,与这危险的魄之力一直疾攻下来。七彩色的腰带,在空中甩得笔直,仿佛一柄利剑。
来的竟不只缺越学院和南天学院的两位顶尖人物,竟然还有这玄武学院的七宿之一——危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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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更得早了些,今天更得迟了点,两相平均,好像还是不是七点半……(未完待续。)
&bp;&bp;&bp;&bp;仿佛一颗流星,推开了一层又一层的空气,在半空中留下一圈接一圈的波纹,危宿一拳挥下,坠地。
轰!
首当其冲的王信、李遥天两位院士一左一右地闪向了两侧,危宿这一拳直轰到地面,大地震颤着,瞬间已有张开尺余的裂纹向着四下爬出,碎石、尘土飞向空中,又一声巨响后,方圆数米的山路竟被危宿这一拳击得向下一沉。以他站立处为中心,仿佛一个龟裂的漩涡。
站在这漩涡上的北斗门人个个东倒西歪,他们都是两大院士的门生,再不济也是三魄贯通以上的境界,但是危宿一拳之威,竟没有人能完全抵抗。就是王信和李遥天两位院士,虽然跳开躲过了攻击,却也显得有些慌乱狼狈。
这样的硬打硬杀,可不是这两位院士擅长的。而对手,偏偏还不只危宿一个。东林门主程落烛跟着危宿出手之后,补充了攻击。双手一合,那些被危宿一拳轰飞在空中的碎石尘沙立即成了听话的暗器。程落烛双手十指不住地弹动着,仿佛在演奏音曲,那这些碎石尘沙破空的锐利风声,便成了她演奏出的乐曲。
十指宫商!
南天东林门主的招牌异能,在大陆也是赫赫有名。十指所控之处,攻击密集的仿佛一曲乐章,对于遭受其攻击的人来说,这却像首送魂曲。
四名三魄贯通的门生首先抵挡不住。攻击他们的虽然只是一些碎石、甚至细沙,可在程落烛十指宫商的控制下,这些碎石细沙却全都被灌注了强悍的魄之力,成了足以要人命的利器。四名三魄贯通的门生几乎顷刻间就已经倒下。
“喝!”
王信一声厉喝,再次施展音击长空,音波好似一道闪电,直劈向了程落烛。
但是程落烛不慌不忙,十指聚拢,再次弹动时,竟是控制向了王信打出的这记音击长空。
音击长空以鸣之魄为主。程落烛的十指宫商恰恰也是一个以鸣之魄为中心的控制系异能。用十指宫商来控制王信的音击长空看来早在程落烛的料算中。面带着微笑。程落烛瞬间已将王信这道音击长空给控制住,十指齐向外弹出时,音击长空竟反转冲向了王信自己。
“喝!”
与此同时,王信那声厉喝在山间的回音方才传回。恰像是在为程落烛的控制反击。
但是程落烛身边的袁非却飞快变了脸色。
“当心!”这话出口时已经迟了。那声回音绝不是在为程落烛助威,那根本也是王信音击长空的一部分!
喝喝喝喝……
回音不只一道,加上王信的刻意为之,厉喝声在这崇山峻岭中接连回荡着,一记又一记的音波攻击。也随着这一声接一声的“喝”不断地冲击过来,冲向程落烛,也冲向了袁非。
两人看来都已经躲避不及,瞬间就被这接连的音波攻击给撕碎。但是王信的神色也随之一变。音波命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感知到,音击长空命中的那两人并非实体,竟然只是幻影。
人在哪?
王信慌忙在四下搜寻着,可就这一会的功夫,就在他们近前的危宿已经再度发招。虽有李遥天和王信的门生联手阻拦,且都是四魄贯通的境界。但在玄武危宿面前却还是不够看。一股狂乱的魄之力随着危宿的一击向着四下疯狂席卷,掀起的风仿佛山壁一般坚硬,立时就有三位门生被弹开,其他人也纷纷站立不住。
危宿眼中却全没这些门生,双眼直瞪着王信,一个箭步就要窜来。
王信急向后退,但随即发现,王信来势汹汹,可这一个箭步,脚下移动的位置竟不过寸许。
这是……消失的尽头。
不知何时。李遥天已然布下定制,危宿此时已经陷入这消失的尽头。
李遥天的门生对老师这异能更是熟悉,眼见如此,大喜过望。立时冲上抢攻,各种异能武技,齐向危宿招呼过去。
危宿看得真切,也连忙做出了闪避。可这消失的尽头,又哪里只是将脚下路途变得漫长那么简单?这定制,是让人对距离的判断出现各种混乱。脚下的路途如是。举手间的动作也如是。危宿自以为完全闪过的动作,在未中异能的人看来,几乎未动,他们根本不用做出任何攻击调整。
来自四个方向的魄之力,瞬间已将危宿吞没。可是没等他们露出喜悦的神情,王信和李遥天就已经同时色变。
这危宿,竟然也是幻象!
能制造出如此实质性破坏的危宿,竟然也是幻象?
由不得他们不信,危宿的身形已在此时碎成一片光影,只剩下众门生一片错愕的神情。
敌人到底在哪?
王信拼命发动感知,可却什么也感知不到。
李遥天的眉头,则锁得更深。他也是制造此类定制的行家,更清楚此时他们身陷的幻境是多么可怕。连他都丝毫没有察觉,这幻境之强,绝非袁非徒手施展,他肯定动用了神兵,而且还不是一般神兵。
难道是……
李遥天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想到了一种可能。
镜花水月?难道是镜花水月?
缺越学院的超品神兵——镜花水月。缺越学院用来护岛的幻海大定制,就是以镜花水月这神兵为中心构建出来的。而现在,缺越学院的人竟然直接请出了这神兵,带上北斗学院来与他们为敌?
如果是镜花水月的话,那何止刚刚的三个对手是幻象,周围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幻象。这山、这树、这路,周围的门生,王信,都有可能是虚幻。都有可能是敌非友。
镜花水月就是这么可怕,它所制造的并不只是一座迷阵,抑或是让人在某些方面产生错乱的判断。它可以全方位修改人的感观,你的所见、所听、所感,在镜花水月中都会任由对方控制、摆布。
李遥天此时总算有所察觉,可是其他人,包括王信,却都还在四下搜寻对手的下落,对于已经身中如此幻术毫无知觉。
李遥天刚要开口,但又马上忍住。
不管眼前所见这些是假是真,对手总归是在注视着他们。此时最好还是不要流露出自己的判断,镜花水月唯一不能影响和左右的,就只是人的思想了。此时让对方看出他已有所察觉,势必会做出相应调整,不如装作无知,看有没有机会破了这镜花水月。
李遥天如此想着,便不动声色,如其他人一般感知、寻找起了对手。
“怎样?”七星楼顶,程落烛站在袁非的身边,问着。
“这种对决,比得就是先机。谁先下手谁就强,更何况这位的神兵如此厉害。”袁非答道。
两位院士看来是在讨论七星会试中的一场对决。但是真实要表达得意思,他们心里却清楚得很。
先下手为强的,是袁非。
厉害的神兵,当然是镜花水月。
但是外人只知镜花水月厉害,是超品神兵,却无人知道镜花水月的真实模样,即便这次联手的程落烛、危宿也不知道。
镜花水月,是一粒种子。
它种在哪里,哪里便是镜花水月。
“李遥天啊,此时的你,就是镜花水月呢……”袁非冲着程落烛笑了笑,镜花水月的秘密,他可不会随便告诉任何人。(未完待续。)
&bp;&bp;&bp;&bp;天玑峰,禄存堂。
武铠和沐红带着人赶到时,就看到院门外站着几位天玑门生。他们的呼吸并没有停止,体温尚存,但就是一动不动,对于逼近身前的敌人毫无反应,只是十分诡异地定在这里。
武铠和沐红互望了一眼,再感知了一下四周,寂静得有些可怕。
秦越会比他们更快追到这里,他们不意外。但是,眼前这情形,似乎秦越已经单枪匹马闯了进去,单枪匹马将禄存堂控制起来了?
武铠和沐红再次对视,一名玄武门人却已经走上前,伸手试着要朝一位呆站着的天玑门人推去。
“不要动!”沐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然叫道。
那门人被吓住,回头看向沐红,所有人都看着沐红。
沐红开口,只说了三个字:“天罗镜。”
所有人愣,进而恍然。
天罗镜他们虽未见识过,却也久仰大名。施展出来大致是什么效果也是听说过的。眼前这些天玑峰的门人,可不正像是传说中被天罗镜封杀了的模样?
“所以还是不要碰得好。”沐红说道。
众人都点头。有关天罗镜他们知道的就只这么多了,谁知道这样贸然上去触碰,会不会解了天罗镜的封杀。至于为什么这些人只是被封而没有被杀,他们倒也理会得了。虽然眼下天玑箭已经放出,但没看到星落,对于北斗学院而言终归会起到麻痹作用,让他们意识不到局面的严峻。
“我们走。”武铠说着,便已迈步进了禄存堂的院门。一进去,就又瞧到一动不动的天玑门人。他们形态各异、表情不一,有些看起来已经做出闪避的举动,但终归还是没有逃过天罗镜的封杀。
“天罗镜,真是可怕。”武铠看着这一院子好像蜡像一般的活人,由衷地感慨着。
说着,一行人就直朝院深处冲去。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么他们的目的自然和秦越完全一致。
院深处,秦越一手紧握天罗镜,一手扶着院中的一座假山,微微弯着身子。脸色惨白。他的四周,尚有不足十位天玑门人,已呈包围之势,但终究没有人敢轻易向上。
秦越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罗镜这种超品神兵,会自己驾驭魄之力来施展异能。对使用者没有很大负担,这也是超品神兵更具价值的原因之一。所以秦越很有信心,凭着天罗镜,他可以独闯禄存堂,毕竟此时禄存堂留守的力量也很有限。
但是现在,他却有此无以为继。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他刚到禄存堂时,就遇到的这个人。
老瓦头。
禄存堂的看门人,一个早已过了巅峰期,在所有人眼中只是挂个闲职安享晚年的老人。却成了秦越闯禄存堂的最大障碍。从院门外起,便成了秦越最大的困扰。
他的实力绝不是最强,禄存堂的留守门生,尤其是内院金库的,远比老瓦头要彪悍的多。但是这些彪悍的门生,冲得最凶最猛的门生,都已经被天罗镜给封杀。老瓦头呢?他在院外时已经被天罗镜封杀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可他就凭着剩下的半个身子,和秦越缠斗到了现在。秦越早已对他狠下杀手,但是一次又一次。老瓦头死里逃生。
他的经验,他的见识,他的从容,他的冷静。在这种时候,比任何高深的境界,强大的异能都要更有价值得多。
但是和秦越纠缠到现在,他也很不好受。他的人也早已经虚脱,人在这一会功夫里,似是又老了十多岁。
但他依然站在那里。金库的门前,用一条腿独撑,有些浑浊的双眼,依旧一刻不停地紧盯着秦越的动作。
看到秦越抓着天罗镜的手在微微颤抖,看到秦越苍白的面色,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他用眼神示意着其他天玑门人。而这些年轻的门生,从最初对老瓦头的不以为然,现在却都已经深深地折服。
老瓦头的示意,他们一折不扣地执行着。因为天罗镜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得他们根本不知所措,就连他们当中最杰出的卢泽,也只是一个照面就成了**蜡像。
只有老瓦头始终冷静,而且很有办法,在他的张罗调度下,终于将秦越拖到了这一步。但是只要他还有天罗镜在手,就没有人敢大意。七位天玑门人,围成一圈,紧盯着秦越。
“这样便好,不要上前。”老瓦头说道。他的声音很疲惫,但依旧很清晰。
“不愧是秦氏血脉。”老瓦头接着说道,“就算是南天四门主亲临,也未必能将天罗镜使用到这种程度。”
秦越神色微变。这老瓦头的见识实在有些惊人。论实力,他还比不了南天学院四大门主,可真论驾驭天罗镜,他却要比四门主中的任何一位都要出色。因为他们秦家血脉养成了流光飞舞这样的血继异能,这是对冲之魄,对光的极高水准的体会和运用。而天罗镜同样是以冲之魄为核心,以光为载体。这件超品神兵与秦家血脉契合度极高,秦家血脉的魄之力,可以让天罗镜运转的更加流畅如意。
“不过很可惜,你既然是秦家人,这神兵就不可能真的由你来执掌,你用它,到底还是生疏啊。”老瓦头又说道。
秦越微叹了口气。老瓦头又说对了。他是秦家人,拥有血继异能,赫赫有名的秦家人。所以即便是投身南天学院,也不可能割舍家族,他终归会以秦家人的身份为主。所以南天学院又怎会将他们的镇院神兵完全交托给这样一个并不完全忠于学院的人来执掌呢?只是这次行动艰难,需要借用秦越来充分发挥天罗镜的威力,才将这镇院神兵交到了他手。秦越当然很清楚,天罗镜交给他时早不知下了多少定制,南天学院想收回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理解学院的安排,并没有因此介怀。他只是遗憾,因为这一点,让他对天罗镜的使用终究留下了破绽。
“佩服。”秦越由衷地说道。
因为这其实不能说是破绽,只是没有和天罗镜充分磨合,而有些滞涩。对威力强大的超神兵来说,这点滞涩本不该成为问题,也只有这样经验丰富、见识不凡的老人,才能抓住这点细微之处大做文章。
败给老瓦头,秦越服气,但是他的使命,却不会到此为止。
“听到了吗?”他的笑有些艰难,不知为何,他竟然会为老瓦头敢到悲哀。老瓦头已经拼尽了全力,或许这一战以后,他就会油尽灯枯,如果能够阻止到他们,他也可死而无憾。只是很可惜……
“有人来了,但不是我们的人!”有天玑门生已经发觉了武铠、沐红一行人闯进内院。原本还以为是天玑箭放出后自家来的支援,但在看清来人后,顿时绝望地呐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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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这么迟,是因为,我终于换电脑了。那台用了四年多,伴我写完全职,写了天醒开局百万字的,劳苦功高的旧电脑,被我仔细地装了起来,过程竟然有点伤感呢。(未完待续。)
&bp;&bp;&bp;&bp;头颅飞向了半空,禄存堂的土地终于染上了鲜血。
武铠、沐红一行人冲进内院,不消多问就已经看清形势。能一路闯到内院,将途中所遇的所有天玑门人都用天罗镜给封杀的秦越,若非到了极限,岂会在这里与天玑峰的门生僵持?
没有半分迟疑,他们立即动手,那位出声示警的天玑门人飞快遭到来自四名缺越、玄武两大学院一流门人的攻击,几乎是刚刚喊完那句话,他的头颅已经飞向了半空。
两大学院的出手又快、又准、又狠。带出一片血光时,他们已经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可怜被天罗镜惊破胆的天玑门人,在老瓦头的组织下好不容易才找回一点自信,面对这雷霆万均的虐杀,瞬间就崩溃了。
七位天玑门人,在秦越锐不可挡的冲杀中搏到了最后,他们也算是当中的佼佼者了,可在这一波冲杀中,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懦弱无能,顷刻间就已经尸横遍野。
秦越长出了口气。
他没有责备武铠、沐红他们动手太狠,正相反,他很佩服这两位一句话没问,就能做出这样准确的决断。
他已经无力再用天罗镜,武铠、沐红他们也只十来人,想不伤对方性命的情况下控制住七位天玑峰¢,..的精英谈何容易?若很容易做到这点,那么他们在山路遇到那队天玑门生时,就也不必大开杀戒了。
更何况,对方还不只七人,还有一个比这七人加起来可能还要难缠的老瓦头。这老头几乎不用出手。只是动一动嘴。都会产生极大的威胁。
所以武铠和沐红的决断真是非常及时果断。顷刻间就已经将威胁和隐患完全断绝。与此相比,会发生星落暴露,那也就暴露吧。闯过这关,三大学院的援军就可冲过七元解厄大定制直入北斗学院,到时就是正面冲突,又有何惧?
眼下,就只剩老瓦头。
秦越的目光,落在老瓦头身上。这个已在残喘的老人。看到七个鲜活的北斗生命瞬间就被瓦解,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抬头,仰望着天空,天权峰的上空。
那里是北斗星命图凝缩显露的地方,无论北斗门人身在何处,但凡陨命星落,起点都将是在这里。
但是此时,天空一片蔚蓝,为数不多的几朵白云,徐徐从空中飘过。
“秋高气爽。还真是杀人的好天气。”老瓦头喃喃说道,而后目光落到了沐红、武铠一行人身上。
“这么说。之前出去的几个小子,也已经死在你们手上了。”老瓦头说道。
武铠、沐红都没有言语,他们有些摸不清老瓦头的深浅。从感知上判断,这老头似乎没有什么惊人之处,可是秦越看向他的眼神却非同小可。那显露出的,似乎是一种尊敬。
这个老头,肯定给秦越制造了很大麻烦,给携带着天罗镜的秦越。
如此想着,武铠、沐红一行人又哪敢对老瓦头轻举妄动?
他们望着秦越,想秦越快些给他们一个判断。
秦越挺着他有些不支的身子,站直了些,毕恭毕敬地朝着老瓦头施了一礼。
“前辈走好。”他说道。
“呵。”老瓦头轻笑了声。
一道流光跟着已从老瓦头身边抹过,对于这个很值得尊敬的对手,秦越最后奋尽全力施展了他的血继异能,虽然他知道这有些多余。
没有鲜血喷出,老瓦头的血气已经很弱很弱,鲜血只是从他颈间要害静静地冒出,他虚弱地坐倒在地,头却还是昂着,望着那片天空。
他的脸上,终于浮过一抹失望的神色。
“我想看自己的星落呢。”仿佛孩童般幼稚地嘟囔了一句后,老瓦倚着一旁的漆柱,停止了呼吸。将自己的视线执着地锁定在了那片天。
武铠、沐红呆呆地看着。
他们怎么也没预料到会是这个样子。满以为会很难缠的老头,最后竟这样轻轻巧巧地就解决了?他们看看老瓦头,又看看秦越,一时间竟没了举动。
秦越在施展了这记流光飞舞后,也显得更加颓然,朝旁让了让后,也是靠在了一根漆柱上,然后用眼神朝两根漆柱间的金库大门示意了一下。
“在里面?”沐红问道。
秦越点了点头,干脆坐到了地上,他已经连说话都觉得很累了。
沐红、武铠一行人却已经涌上,围在金库门前。
“有定制。”一人感知后说道。
“废话。尽快打开。”沐红说道。
“是。”队中当即就有人应声上前。他们早就准备了这方面的高手,准备强行破开禄存堂金库上的保护定制。
“这需要一点时间。”那门人很快也感知出了金库定制的庞杂,即使有备而来,却与不是他分分钟就可以破解的。
“尽快就是了。”沐红说道,没有人会低估北斗学院的手段。金库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他们闯入,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如果他们计划顺利,他们本是不必要走到这一步,闯这一难关的。
“是。”这位缺越门人当即盘膝坐在了金库门前,双手贴上了金库大门。
“有人在破坏金库定制。”金库内,坚持控制鸣之魄的路平,等于一直在施展着“听破”,马上就察觉到了围绕着金库的杂乱定制中,有其他魄之力侵入。
“不用理,用心练你的。”孙送招沉声说道。
金库没有别的通道和出口,所以他们已经毫无退路,路平,就是眼下他们最终的指望。而对这最终的底牌,孙送招的期待还是相当高的。六魄贯通的天醒者,实力若真被唤醒,还用在乎外面来了多少入侵者吗?
只是这个完全唤醒,孙送招也没办法做到。在开始正式帮路平提高实力后,她自然也了解到了路平的魄之力竟是被销魂锁魄禁锢着。连玉衡峰前首徒,定制系的行家霍英对这销魂锁魄都束手无策,孙送招又能有什么办法?
但是不解除销魂锁魄,路平一样可以驾驭魄之力,而且这当中,鸣之魄他已经实现了完全控制,这就刚刚好撞到了孙送招的强项。
更为重要的是,路平驾驭魄之力的特质。他那可以钻过销魂锁魄的匪夷所思的速度,会让他所施展的任何异能产生正常认识以外的效果。
比如听破,比如路平所谓的传破。
在孙送招看来,这不过是听魄和传音。
两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基本到不能再基本的鸣之魄异能。
但是路平用他的速度施展出来以后,这两个基本异能却达到了可怕的地步,鸣之魄的特质,在路平的施展下似乎可以达到极致。
如此一来,又有哪些异能,可以在路平的手中得到爆炸性的提高呢?
孙送招在梳理,在教导路平的,便是这些了。
她很期待。
&bp;&bp;&bp;&bp;天权峰顶,观星台。
西侧的小树林中突然绽放出一团光芒,一股不同寻常的魄之力极其混乱地在林中弥漫穿梭着。
围在林中树桩旁的五人,个个东倒西歪,树桩上方的星空,竟是出现了裂迹,星空当中的命星更是遥晃颤抖着,好像随时都会从这星空中跳出一般。
“喝!”眼见就要不支,五人当中的一位,忽然发出一声厉喝,鸣之魄仿佛气流一般,朝着那星空涌去,正在破碎的星空被这一波鸣之魄卷过,立时放慢了破碎的脚步,看起来有些像是僵住。其余四人抓住这一瞬的机会,慌忙坐稳了身形,一个个脸如白纸,有的嘴角还在抓着血丝,但是破碎的星空,却因此稳住了,只是当中一道裂痕,却是怎样也修补不上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
星空之间,猛然就又出现了七颗命星。就是因为这又快又急地突然来袭,让他们五人的控制险些一下冲垮。
好在,他们终究还是挺过来了,但是这才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先前发出厉喝稳住星空的那位,此时已连眼都有些睁不开,全凭一股意志在顽强支撑。
是极限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数。原本他们觉得再多两颗就无法控制,可+∈,..是现在,他们承受的是一次七颗命星星落的冲击,凭着厉喝那位拼了命的手法,他们还是扛下来了。但是这次真的已是极限,再多一次命星的星落他们都将无力阻止。每个人的心里都已做好了准备。
他们只是没想到,接下来的星落来得这么快。
啪!
他们几乎听到了头顶星空碎裂的声音,便是被这紧接而来的一次星落给撞碎,老瓦头的星落。
先前发过厉喝的那位,身形剧烈颤抖了一下。紧跟着他的魄之力便已经断绝。他已经完全无法再坚持了。
罢了,就是这样了。
其余四人也都开始收手,他们的使命到此为止,比他们预期要早得多,可他们已经无能为力。
星空在破碎,命星在跳动。他们最终所能做的。但是控制一下这星落的方向。
严歌先前的交待,是将星落导向天玑峰。可是现在情况又有不同,天玑峰已经放出天玑箭,已经引起北斗学院的重视和警觉。这个情况下再用星落火上浇油,不如将星落引向别处,误导北斗学院对情况来的判断。这本也是他们最初的计划,而现在看来,依旧延用这个剧本会更为有效。
于是五人的最后一丝力气,便都用在了这上。
啪!
啪啪啪啪……
接连不断的声响。树桩上方的星空已然彻底碎裂,但是跳出星空的命星却没有就此飞逝。那些碎裂的星空全数化身为魄之力,冲向更高。天权峰观星台的上空,北斗星命图开始闪现,这道魄之力冲上后,星空震荡,紧接着由星落组成的流星雨便骤然而至了。
一、二、三、四、五、六……
共计十六颗命星,在这蔚蓝晴朗的天空中划下了轨迹。在北斗门人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齐齐直落下来。他们的落点。赫然就是天权峰。
十六颗命星星落,那意味着十六位北斗门人的逝去,就在这同一时间。
所有人都呆了。
这一代的北斗门人,并没有经历过多么庞大惨烈的冲突,他们的牺牲与壮烈,从来没有达到过如此规模。更别论就是在这北斗学院的地界里,竟然有十六位北斗门人齐齐陨命。
院长徐迈神色已变,天璇院士宋远眼中全是震惊。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天权峰的陈久。
天权峰这月里刚刚发生过七库被盗。
天权峰的靳齐,刚刚被人救走。
这一切,和眼下十八名北斗门人丧命有什么关系?
陈久不知道。他的眼中写着的,也全是愕然。
宋远已不理他,魄之力直传消息。
“詹仁,天权峰!”
“是!”
詹仁领命,原本领命准备随时支援的天璇峰风纪组,立即朝着天权峰赶去。
整个七星会试,此时也已经陷入停顿。如果说天玑峰还只是一种讯号的话,那么十六颗命星星落,就已经是相当严重的事态,已成既定事实的严重事态。
如此严重的事态下,还搞什么七星会试?
所有北斗都已经罢手,等听师长的调令,只有最内圈,七星楼下,一场对决却依旧不停,只因为他们两人中的一位,对这十六颗命星的星落,竟全然没有理会。
许唯风。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场对决当中。眼前的对手是那么的强,他已经至少用了七八种攻击手段,却都被对方一一化解,而对方看来好像还未尽全力,一直在试探许唯风的深浅,在他没有看完许唯风所有压箱底的手段前,似乎并不准备还击。
直至这一刻,星落发生的一刻,徐立雪震惊着,注意力也发生了转移,没有几个北斗门人在这一刻心思还放在眼前的对决上。
但是徐立雪的对手没有。
对于天空中所发生的事,许唯风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就只在眼前这场战斗,他的眼中,所看到的就只有徐立雪走神露出的破绽。
他毫不犹豫地攻向了这一破绽,徐立雪回过神时,攻击已到身前。
“还不停手!”他喝道,眼前这门人这时候还只是关注对决的胜负,如此不知轻重的作派,让向来温和的徐立雪也有些怒了。
许唯风却还是不理,看到徐立雪有了防备,攻势反倒加强。
徐立雪微向后退,袖袍一抽,一口古钟翻滚而出,钟身上镌刻着的花纹古篆光芒大盛,许唯风的攻击瞬间便被这钟给吞没了。
“这啥?”许唯风望着朝他张着巨口的大钟,有些目瞪口呆。大钟却已朝前扣来,在吞没了许唯风的攻击后,跟着就已将他的人也吞没,直接扣在了钟下。徐立雪挥起一掌拍到了钟上,咣一声闷响,自钟身向着内外传开。
徐立雪翻手,钟已收回、缩小,在钟内被扣了刹那的许唯风已经昏厥。
“先把他带到一旁。”徐立雪随口吩咐着,二圈之内他的门生早已过来,将昏厥的许唯风拎向了一旁。
大多数人都在关注着星落,但是也有极小一部分人,将徐立雪在这一瞬展现出的实力看在了眼里。
七星楼顶,三大学院的三位院士级人物相互对视了一眼。
七星楼外,大约三圈的位置,关注着这一场对决的林天表,也更多地关注着这一幕。
他看着许唯风就这样被徐立雪的门生拎走,然后他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营啸。
这个时候,没在关注星落,而在朝着别处东张西望的人总是有一点显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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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电脑有一点不乖,但最终还是被我降服了。更新来迟。
&bp;&bp;&bp;&bp;许唯风,营啸。,
因为那一口箱子,林天表早就疑心二人有什么关系。此时他终于清楚看到了两人关联的表现——这个时候或者也有人留意到许唯风被徐立雪一击拿下,但是这样继续关心着许唯风下场,除了营啸再无第二人。天权峰方向十六颗命星陨落,可不比许唯风的落败要严重得多?
天璇峰风纪组的门人,接了天璇院士的指示后立即在首徒詹仁的率领下朝着天权峰先一步赶去了。开阳峰的暗行夜使遇这种事不需要有什么调令,自行就会前往查探。院长徐迈的声音,也在七星谷中传荡开去。
“七星会试,暂且中止。”
声音传开,没有人觉得意外。哪怕是非常顾惜北斗学院颜面的天璇院士宋远,对于这一决定也没有任何异议。十六颗命星齐齐陨落非同小可。更何况这之前还有天玑箭预警。如此状况连发,保护颜面再不是什么重点。
“各位贵客,还请先到六层歇息。”院长徐迈随后对七星楼顶错愕着的来客们说道。
“好说,好说。”来客纷纷客气着,都很配合,听从徐迈的安排一齐从七星楼顶退下。楼内第六层,正是北斗学院给他们安排的休息去处。徐迈、宋远、陈久三位院士,亲自陪着将贵客送入此层,招呼门人送上茶水。
“三位院士这便去忙吧,不必在意我等,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请尽管吩咐。”青峰帝国的大皇子严鸣很是诚恳地关切道。
“哼。不知道是什么贼人在作怪。难道不知道本少爷在此吗?真是欠砍。”燕西泽叫道。
对这位燕家纨绔。大家已经习惯性无视了。可徐迈作为请人来的主人家,总不好无视客人的存在。当即对着严鸣、燕西泽一并道:“有劳大皇子、燕少爷挂心,我们会尽快料理,失礼之处还请包涵。”徐迈初是回应着二人,但说到后半句时,又朝向了休息厅中的所有人。好些刚刚坐定的客人连忙又都起身说着“哪里哪里”。
徐迈向着众人略施一礼后便不再逗留。宋远、陈久紧随其后。三大院士刚从七星楼里出来,早有一圈人候到了他们身边。这些全是七星楼外最内圈的顶尖弟子,青一色的神兵传承者。他们有各自的门生。所代表的并不只是他们个人。
“立雪,你带人护好这里,以免贵客被打扰。”徐迈开始吩咐,重要的使命首先派给了自己最信赖、最器重的首徒。
“是。”徐立雪点了点头,领着他的门生,布置起了对七星楼的防卫。
“文君,护山门。”徐迈又道。
“是。”暂代瑶光院士之职的瑶光峰首徒邓文君,听命也是点头,领着他的门生飞快赶往瑶光峰山门。
“曹宇、洪峰,领门下守东山居。”
“方全、却子周。西山境。”
“邝节,夹云谷。”
“七杀护卫。归七杀堂;天枢楼士,返天枢楼。”
“……”
“其余人等,各守各位,相互为援。”
徐迈一边走着,一边接连发号示令。这些门人听了示令便各带门生去执行。聚集在七星谷中的北斗门人以这样的方式,从徐迈这个中心向着各处散布开去。只是这其中还是有许多门人因为会试消耗过大,甚至是受了伤而无法参与行动。徐迈看在眼里,心下隐隐意识到了一点什么,愈发地觉得不安起来。
“陈楚。”他叫道。
“是。”玉衡峰首徒陈楚地位高,却是孤家寡人一个,一个没有开门授徒的另类。
“检查七元解厄大定制。”徐迈说道。
陈楚愣了下,但随即点头称是。其他听到徐迈这道指示的人,也都面面相觑。院长竟然担心起了自创建之初就从未被攻破过的七元解厄大定制,对局面的担忧看来非比寻常。
徐迈目光随后一转,却在七星楼下又看到一人,当即几步到了这人面前。这人席地而坐,闭着双眼,眼下的混乱竟没有引起他丝毫关注。
“这边,还有劳先生可以看顾一二。”走上来的徐迈,对着坐地未动的这位,施了一礼后说道。
在整个北斗学院,能让院长徐迈都如此客气对待的,也就只有五魄贯通的强者吕沉风了。只是他从来不问外事,眼下状况突发,看来也毫不关心。徐迈主动请求,吕沉风却还是闭着双眼未置一言。徐迈无法多说什么,领着众人便急急向天权峰方向去了。刚刚发生十六颗命星陨落的地方无论如何也是眼前的重点。
七星楼旁,转眼就空了下来。徐立雪领着他的门生布置好了这边的防卫后,随即到了吕沉风的面前。
“先生要到楼内歇歇吗?”徐立雪问道。
吕沉风还是那般模样,好像已经彻底石化了一般,毫不理会。徐立雪无奈,笑了笑后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这时一名门生赶到了徐立雪身旁。
“老师,要不要叫醒那小子?”门生问道,口中所说的自然是许唯风。
“先不理他。”徐立雪说道,话音方落,又一门生急急赶来,只一个眼神,徐立雪就连忙迎了过去。
迎过来一瞧,原来许多原本在观看席上的各方看客都聚到了七星楼下。北斗学院状况连出,连七星会试都已暂停,他们这些人自然是要担心他们师长、主子的安危。但到了七星楼下,却被徐立雪的门生拦下,不让他们擅入,转眼便起了争执。
时间紧迫,院长徐迈不可能事无巨细都有指示。七星楼的护卫既是交给了徐立雪,那这边的任何问题自然都由他来全权处理。
“诸位,还请稍安勿躁。”赶回的徐立雪出言相劝,一惯温吞的语调,却是在乱轰轰的争执中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所有人心中一悸,立时收敛了些。
“在下徐立雪。”徐立雪很是谦和得向所有来人施礼。
七峰首徒之首,只这名头就已经能让许多人畏惧。听到眼前这位便是那位传说中很低调的天枢峰首徒,聚集起来的人群顿时更加安分了。
“贵客们都在楼上六层休息,咱们乱轰轰地冲进去实在不成体统。诸位有什么事?不知可否由我方通传?或者大家慢一点,依次进去拜见呢?”徐立雪说道。
这话,没有拒绝任何人的来意,只是想让大家的举动合乎情礼一些。如此还要挑剔,可就显得有些无理取闹。在场都是北斗学院请的客人,故意挑理,岂不成了敌人?
众人顿时更加安静。站在人群最前,身披软甲的一位青年站了出来,向徐立雪一抱拳道:“青峰帝国文开,想请大皇子示下,劳烦徐兄了。”
“齐默,带文将军上楼。”徐立雪说道。
“是。”徐立雪身后一名门生上前,迎向文开,“请。”
“多谢。”文开再一抱拳,随着齐默便进了七星楼。如此一来,楼外众人更无法再闹,只能静静候着。
徐立雪向众人笑笑,也不多说什么,但是目光却将聚起的这一波人逐一收入了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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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真是改了又改……弄到现在。
&bp;&bp;&bp;&bp;人群中,混着身份是珍宝阁的两位。`.-`.-他们的位置一点也不靠前,但在之前起冲突时,他们的声音却挺大。不过在徐立雪出面将事态平息后,他们也立即安静下来,谁也没觉人群中藏着这么两位别有用心的家伙。这两位确实很擅长做这种隐藏。
但是徐立雪的目光,在从人群中扫过时,不偏不斜地,在两人身上做了停留。
两人心下微慌,却又不好装作未见徐立雪的目光。此时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聚集在徐立雪身上,不看他的反倒会显得不正常。
两人无法回避,只能迎着徐立雪的目光。然后,就看到徐立雪微微笑了笑,似乎还向二人略微点了点头,目光便继续朝其他人身上移去。
什么意思?
两人面面相觑,心下顿时更加忐忑不安起来,却还是只能继续这样硬着头皮在楼底等候着。
先前上楼的,自称文开的青峰帝国青年将军很快下了楼来,先向徐立雪施礼,表示了感谢。而后略踌躇后,有些僵硬地道:“大皇子有令,命我等全凭徐兄调遣,还请徐兄示下。”
大皇子严鸣身边所跟的都是负责保护他周全的贴身护卫,境界实力各都不凡,但是此时,他却如此简单地便将自己这些护卫的指挥权交给了北斗学院。
“多谢大皇子。”徐立雪连忙答道,“但诸位远来是客,岂敢劳烦?还请稍做歇息,我们会尽快理清楚事端,也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文开对于大皇子严鸣的这一决定本来很不情愿,他已暗下决定,如果徐立雪对他们有什么指派,他无论如何也一定要留在这里,护在大皇子的附近。结果一听徐立雪推辞,心下大定,看徐立雪不免又顺眼了许多。他也不做客气。露出笑容道:“那我们便在此间歇息吧,徐兄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如此甚好。”徐立雪笑着点点头。两人也是心照不宣地达成了默契——徐立雪不会真对他们指手划脚,而文开他们呢?留在这里。也算是为七星楼的护卫多加一道防护。
和徐立雪招呼过后退向一旁的文开,招呼着他的部下就地休息。他们这一行人身着便装,但是看得出内里却全穿着护身的软甲。以休息为名,实则行警戒之职,个个坐得笔直。瞪着试图向七星楼靠近的每一个人。
徐立雪这边,文开之后,接着又有其他势力的人出来,也都是一样的用意。徐立雪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一次一人,逐一放入。上了楼的,得到的指示无非都是听北斗学院安排之类,可像大皇子严鸣这样要将部下的指挥权完全赋予北斗学院的,可就一个都没有了。
七星谷人离开了不少。但是那些受了伤行动不便的,却都还是留在这边暂做治疗休养。身为医师的严歌顺理成章地也留在这边照顾伤者。眼见七星楼下的风波无疾而终。却也不动声色。继续细心料理好眼前这位伤者,起身抬头时,目光却有所指。远处有人正迎着严歌的目光,二人眼神交汇后,那位微点了点头便即离开。很快,一条命令飞快传给了许多人。
行动开始!
轰!
数股滔天的巨焰,就在这命令传开的同时自北斗学院共计三十二处掀起,再次聚集起了所有人的目光。
普通的火焰,绝无法拥有这样的气势和高度。三十二道火柱,仿佛三十二条火龙。它们散着魄之力,交相辉映着,魄压瞬间竟已遍布整个北斗山脉。
这是?
没有人马上数清火柱共有三十二道,但这仿佛散着灼热温度的魄压。却让许多人迅展开了联想。正赶往天权峰去的徐迈一行人,感知到这魄压和火力后,三位院士先色变。
燎原大定制?
三位院士互看了一眼,脑中不约而同闪过的便都是这个名字。
所谓大定制,虽然同属定制系,却非普通的定制异能可比。准确地说。大定制,是由多个定制环环相扣所成,联手结成的一个阵法。
规模小一些,不需要一直保持的,还可靠人力来完成。但若是大到一定规模,强大到一定程度,那阵法就不是由几个人便可以控制。此类大定制的核心,往往是一件神兵。只有不知疲倦的神兵,才能一刻不停地控制着魄之力,进而维持着整个大定制的运转。这件神兵,便是这等大定制的中枢,也被称为阵眼。
缺越学院护岛的幻海大定制,以镜花水月为核心,这件神兵,便是这幻海大定制的阵眼。而北斗学院的七元解厄大定制,同样也有神兵为阵眼,这神兵,便在玉衡峰上。
破阵眼,是瓦解大定制最有效的办法。
可阵眼若那么容易找到,那么容易被破解,大定制未免也太脆弱了点。更何况大定制的设计也都早考虑到这一点,阵眼往往都在防护最强,或是最匪夷所思的所在。直取阵眼,说起来轻松,但不把大定制破个七七八八,想直取阵眼谈何容易?
燎原大定制,三位院士既能想到这个名字,对这大定制自然也有所了解。直取阵眼?从一开始三人就没幻想可以这样简单省事。
“联系遥天。”院长徐迈第一时间的决断,是这个。
直取阵眼破大定制?徐迈不做这幻想,他想到的是更加强势的方式——用大定制,破大定制。
这燎原大定制不知是谁暗中所设,谋划什么,但无论如此,它绝无可能比在北斗学院扎根二千四百年的七元解厄大定制更完善。七元解厄大定制经过这二千四百年的调整,已与整个北斗山脉的地形、山势完美契合。在这里,它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在这里,没有什么可以与它匹敌。
只是要动七元解厄大定制对付燎原大定制,需要有人来主持阵法。北斗学院的传统,七元解厄大定制从来都是由玉衡峰掌控。
这一刻,徐迈已下了动用七元解厄大定制的决心,但是他与李遥天出的联络,却石沉大海。
徐迈神色一变,神识再找和李遥天同去天玑峰的天玑院士王信,竟也感知不到。
“陈楚,开七元解厄大定制。”徐迈没有慌乱,冷静地梳理着情况。玉衡院士不在,那便只有找徒。陈楚实力和经验不如李遥天,但玉衡徒,是除玉衡院士以外唯一可以主持大阵的了。
“是。”陈楚对院长的指示做出了回应,但是脸上闪过的却是一抹讥诮。
早该先一步赶回玉衡峰查看七元解厄大定制的陈楚,此时还没到玉衡峰,他甚至根本没在赶往玉衡峰的路上。
他赫然还在七星谷,赫然出现在了此时完全没有人会去关心留意的北山新院。
不过他也正在离开,在他的身后敞开的是北山新院五院的大门。
“喂,和你说个坏消息,他不在。”陈楚用某种方式与人联系着。
正在治疗伤者的严歌,忽得手一颤,魄之力也因此走偏,引得伤者一声惨叫。
“抱歉。”严歌连忙说道,一向温和的他,这句抱歉有几分冰冷。
伤者痛苦,没顾上这许多,只是点了点头。
严歌继续治疗,同时传了条讯息回去。
“必须找到他。”
“我知道。”
陈楚悄然离开北山新院,直奔玉衡峰。
可以主持七元解厄大定制的,或者是玉衡院士,或者是玉衡峰徒。
能做到这一点的,在北斗学院一共有三位。
玉衡院士李遥天,玉衡峰徒陈楚。还有前徒——霍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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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马,现在是八点半?不是七点半了?风好大啊。
&bp;&bp;&bp;&bp;天玑箭示警,天权峰星落,再到三十二根火柱结成燎原大定制。 ?
整个北斗学院陷入迷茫与慌乱,短时间里生了这许多,却无人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三十二根火柱总算让散布向学院各处的门人有个了明确的指向,大家就近奔向火柱所在地去查探状况。
七星楼内,在三十二根火柱升起后,许多人顿时也坐不住了。
来自玄武、缺越、南天三大学院的三位顶尖人物,一起走下了七星楼。
“立雪。”三人之中的玄武学院危宿直呼徐立雪的大名。以他们的身份,无疑是有这个资格的。
徐立雪不敢怠慢,连忙迎上,对三人也是以“老师”相称。
“到底是怎么回事?”危宿问道。
三十二根火柱,七星楼这边也瞧到了,徐立雪的门下一片哗然。但是徐立雪毫不动容,只是吩咐着众门生加倍警戒,守好七星楼。对于危宿的问题,他实在回答不了。
危宿当即一挥手,瞪眼道:“这种时候,还摆什么待客之道?我们这些人还需要你们来照顾保护吗?”
话说得很直,却又很真。
七星楼内的这些贵客,真论实力怕是要比徐立雪和他的门生强上太多。保护一说,只是北斗学院的待客之道,是他们对贵客应尽的义务。危宿此时把话说破,言外之意自然是想让北斗学院不要再拘泥于这些礼节。
“四大学院,同气连枝,既然遇上了,我们也该出出力才是。”缺越学院的袁非说道。
这话漂亮之极,引得徐立雪的门生都对这袁非岛主横生好感。这种时候北斗学院若还要固执,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所以对于这三位大人物鼎力相助的表态,徐立雪除了称谢,实在说不出别的。哪怕他心里很清楚,“四大学院同气连枝”只是一句听起来很漂亮的鬼话。
“天权峰瞧着热闹,我去那边看看。”玄武学院危宿说道。
“天玑峰去了两位院士。不知是否还需要照应,我来走一趟吧。”缺越学院的袁非表示。
“三十二根火柱齐天,怕是燎原大定制,我便来探一探这阵的阵眼吧。”南天学院的程落烛道。
“谢三位老师援手。”徐立雪一鞠到地。
三位或笑笑。或摆摆手,或点点头,洒脱、豪迈、不羁地便这样去了,分朝了三个方向,转眼已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
一位年轻的门生听了方才的对话。看起来大为感动,甚是热血地走到了徐立雪身边,大声道:“老师,我们呢?”
三大学院的人都反客为主,为北斗学院出谋出力了。七星楼里的这些贵客也确实并不怎么需要他们来保护。年轻人不甘寂寞,总希望在这种重要的时刻做出点重要的事来。
徐立雪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淡淡地道:“守好七星楼。”
“可是……”这年轻门生还想说点什么,却已经有人把他拉到了一旁。
徐立雪的门生里有这样冲动热血的年轻人,也有冷静心细,擅于听出话中关键的人。
徐立雪没说什么保护。他说的是,守好七星楼。
所以,重要的到底是七星楼里的人,还是这楼呢?
琢磨出这层味道的门生,不会多言,很认真地跟着徐立雪护卫在这七星楼旁。
结果在那三位顶尖人物之后,七星楼里其他客人又相继下来,各种关心表态,也有像那三位一样一定要出手相助的。
徐立雪一一亲自应对,一律以礼相待。完全没有因为身份轻慢任何一人。受邀前来的九家大6学院,和四大学院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他们院长级的人物,论境界实力更是尴尬地只能与徐立雪的小部分门生相提并论。可是面对他们,徐立雪却像是面对三大学院的那三位大人物一样。同样以“老师”相称。
被徐立雪这样称呼的九位院长惶恐到感动,虽知力有不逮,却也都坚决表示要为北斗学院排忧解难。到了他们这里,便不是“四大学院同气连枝”,而是“天下学院是一家”了。
对他们的坚持,徐立雪一样不忍回绝好意。也只好由得他们去了。除此其他一些大6势力,却不会在这种时候为北斗学院卖命,只是表达一下必要的关心,就由得北斗学院安排了。三大帝国中除了青峰皇子严鸣有过明确的表态,玄军帝国的秦琪和昌凤朱家的家主便都只是做到这种地步。
走的走,留的留。
徐立雪在这过程中表现出的沉稳和耐心也让人心惊。
三十二根火柱,可是把北斗山的半边天都给映红了。前往查探的各路门人更是半点好消息都没有传回,可是徐立雪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除了院长徐迈交待给他的七星楼,他好像真的心无旁骛。那架势哪怕是北斗学院要被燃烧殆尽,他看来也要以坚守七星楼为己任。
“不出所料。”
一直注意着七星楼这边的严歌,对于徐立雪这让人有些不解的坚持却没有觉得多意外。他料理好了又一位伤者后,抬头看了看天。天空为数不多的云朵,看来都已是火红色。那些等候他治疗的北斗门人,个个都焦急万分,他们恨不得马上恢复状态,弄清楚眼下学院到底生了什么。
三十二根火柱,没有一根落在七星谷中。从距离上大致判断,几乎都是落在了北斗山脉人迹罕至的偏僻地方。从夹云谷位置升起的那一柱,依稀便是距离此间最近的。在东山居自立门户的邝节一门,在天权峰星落后就被院长徐迈指派去了夹云谷。此时邝节与其门下共二十一人,刚刚赶到夹云谷谷口,见谷内火起,毫不迟疑便已冲入。
夹云谷内终年不散的云雾,此时似也有些躁动不安,不住传递着热度。
“这边。”邝节门下有对温度感知异常敏锐的门生,此时走在最前,从时不时传来的热度判断着火柱的具体方位。
夹云谷颇深,这才刚入谷口就能感受到火柱的热度,这火柱的强劲非同小可。邝节面色郑重,挥了挥手,门生飞快布成迎敌阵势,继续向着谷内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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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宁静的夹云谷,云雾随着热浪不住地翻滚着,仿佛了是沸腾了一般。不断向着深处挺进的邝节和其门下,很快就已经汗流浃背,嘴唇都开始发干。
邝节一直仔细感知着身体的变化,发觉除了温度过高带来的酷热,似乎并没有魄之力的力量侵袭。
“冷云。”邝节唤了一声。
“是。”一名门生应道,而后双臂舒展,使出了一个异能。一团轻薄的水雾随着他舒展的双臂扩散开,弥漫在了整个队伍当中,所有人顿时觉得一片清凉。夹云谷中火柱带来的酷热顿时清散,每个人一下都精神了许多。
“继续。”邝节提醒着众门生不要因为这一点舒适就放松,队伍继续向前。门生冷云施展出的寒雾施终有效地降低着高温,如此看来,这火柱似乎也并不怎么可怕。“寒雾”可只是一个降低空气温度的二阶异能,完全不是什么厉害手段。
邝节一路沉思着,前方迷雾中却已模糊可见一道火红直冲天空,众门生互望了一眼,加倍小心起来,继续向前逼近。
“不行了。”这时冷云开口,却是他的寒雾终于没办法抵御火柱带来的高温,这里距离火柱实在已经近了许多。
“连理枝、水生花、辨视。”邝节接连发出指示,却是三个异能的名字。马上三名门生一边应声一边出列,各自施展起了异能。连理枝是防御手段,水生花是接替寒雾来抵消火焰高温的异能,辨视,则是要开始研究这火柱到底什么名堂。
而邝节自己,一直就没有施展过的感知,此时加倍投入魄之力,变得越发敏锐起来。可是四下依旧是一点人迹都感知不到。
一步、两步、三步……
二十一人越发小心地向前,终于,前方豁然开朗起来。盘旋向上的火柱,将它四周方圆数十米的迷雾推向四周。让夹云谷内难得出现了一片视线不受迷雾遮挡的清晰地带,火柱也终于完整清晰地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如何?”邝节问向施展着辨视的门生。
“是定制。”该门生观察着火柱中魄之力的流动变化,先做出一个初步判断。他只略看了一眼上空的火柱,视线便开始下移。很快落到了火柱与地连接的根基。只是这边六魄之力交替混杂,却不是他一两眼就能分辨清晰的。
于是他双手拇指各抵上了左右太阳穴,微用力按着,酝酿许久,口中忽发出一声厉喝。双眼中本就蒙着的一层光亮,在这一瞬变得十分耀眼,仿佛有两道光直从他双眼中射出,扫向了那火柱的底部。
轰!
火柱似是感受到了被人窥探,突然扭曲起来,原本粗壮的一根火柱,霎时间扭向九股,仿佛毒蛇一般,毫不迟疑地便朝着一行二十一人扑来。
这是!
邝节心念一动,再看脚下地面。蜿蜒可寻的火焰脉络,一下蔓延到了他们身后。
“是九龙火封!快退!”邝广终于识出了这个定制异能,喊出名字的同时连忙示意门生速退。
他的门生也都听过这异能的大名,顿时便知不好,只是纷纷要向后退时却已经迟了,火龙不只是从火柱中扭出,从他们的身后,他们四周的地底,也相继有火龙钻出,九条一组。相互辉映。
“传讯!”邝节顾不上说得太多太细。
火柱竟然是九龙火封,而不是最初看上去所以为的燎原大定制,这区别那可就大了。九龙火封的话,毫无疑问是以拖延围困为主。三十二根火柱所在。都将会把前来查探的北斗门人围困当中。这异能不具主动杀伤,所拥有的就是绝对无法穿越的火焰阻碍。这明显是要分化、拖延北斗学院的实力。
眼下的阵势,邝节等二十一人看来已是身陷火笼,无法脱困了,如果能将所发现的情况送出,那么学院方面自然也会有应对。
只是那蕴含着魄之力的讯息。却在穿向空中的刹那,便被九条火龙盘旋赶上,瞬间便被蒸发。无数火龙飞快已在空中相接,四散试图退开的邝广等二十一人,终究没有一个能及时逃出这火龙的围困。
“剧斩!”一名年轻的门生心有不甘,挥起手中利剑便朝着挡在身前的火龙斩去,魄之力在剑身上环绕着,这一击他使上了他的全力。
“住手!”邝节连忙出声阻止却都已经迟了。那门生的利剑刚上斩上火龙,剑上围绕着的魄之力立时便被蒸发,九道火龙沿着剑身飞快蜿蜒而上。
“弃剑!”邝节一边冲来一边狂喊,那门生却早就懵了,听到老师又喊,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扔下剑时,利剑半截也已经蒸发在了空气中,九道火龙更是已经蜿蜒上了他的手臂。
“啊!”年轻门生痛苦地尖叫着,一道寒光却在此时落下,他的手臂瞬间已与他的身体分离。人被拉开,手臂没等落地,便已经被火龙吞噬殆尽。
“都不许上前。”及时将年轻门生断臂拉后的邝节沉声说着,“九龙火封不是我们可以破得了的。”
数名门生原本也准备施展手段,只是比这血气方刚的年轻门生慢了几分。此时看到他那恐怖的下场,脸都白了。靠向火龙的脚步慌忙停了,纷纷向后退着。
“九龙火封,不去碰它便不会将我们怎样。”邝节说着,这让所有门生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只是出不去的话,无论学院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只能作壁上观了。”邝节的目光停留在空中——送出的讯息被九龙火封阻拦的地方。
“那这九龙火封会持续多久?”有门生问道。
“不知道。”邝节摇头,“要看施下定制的人的能力和手段了。”
“现在我们,只能等。”邝节说着,坐到了地上。
他看上去还是很沉稳,门生们的情绪都因为他而安定下来。可是他的心却远没有他表现得这么平静。
等,这或许就是敌人希望他们做的事。就在他们等的时间里,北斗学院会发生什么?
若就在这时间里学院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覆巢之下,安有无卵?他们到时就算是从九龙火封里脱困,怕也做不了什么了。这,恐怕就是敌人所计划的。
眼下只希望学院快些察觉这三十二道火龙所包藏的陷阱。
不过从自己一队人被困的过程来看,这个九龙火封伪装得实在是太巧妙。识破它的同时,就已经触发了它。在已触发的状况下,谁还能逃出?邝节想来想去,实在无法乐观。更让他担心的是,三十二队去往探查火柱的小队,被困失联的话,学院必然又会再派人来查探,如此周而复始,岂不是要越陷越深?
千万可变这样啊……邝广焦急地想着,只恨自己此时的想法没有办法送出。
天玑峰。
三十二根火柱起时,这边自然也看得见。正在行动的三大学院精英,也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七星会试,是北斗学院自行进行的实力消耗。
三十二根火柱,则是对他们实力的进一步分化、弱化。
至此,行动便该全面展开了。
“怎么样?”沐红问着,话音不可掩饰地有点焦虑。
北斗学院现在无非是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些无头苍蝇。可是如果没有他们这一步所引进的后援力量,别管是七星会试的消耗,还是三十二根火柱的分化、弱化,都不足以让北斗学院致命。等他们回过神来,剿灭他们这些破坏者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成败,可就在眼下,就在这禄存堂金库的大门能不能被打开。
“很顺利。”贴在金库门上忙碌着的缺越门生总算给了沐红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只是下一秒,这缺越门生的神色忽然就变了。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这些都是哪来的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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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余真入缺越学院已有二十个年头,如今是四魄贯通的境界,专研定制系的异能。只是相比起大多数人更喜欢设置、强化定制,余真则更钟爱于削弱、破解定制。
于是这次计划他便有了用武之地。北斗学院势必会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定制,七元解厄这种大定制不是个人力量可破,但禄存堂金库的这些个定制,对余真而言就像是一个闯关游戏。
这些定制交织成错,有余真熟悉认识的,也有不熟甚至没见识过的。但不管怎样,定制系异能万变不离其宗,基本规则却是余真早就摸透的。
他的进展很顺利。
禄存堂金库,大小定制共计二十八个,余真辨清、破解,步步深入,眼见已经破解了二十二个,余下的六个定制也已胸有成竹,却在此时,金库那构成定制的魄之力中忽然又有新的魄之力侵入。
“竟然还有修补功能?”余真一时有些措手不及。他现在已经很疲惫了。二十八个大小定制,辨清、破解,耗费的精神和魄之力不是一点半点。他甚至没信心将二十八个定制悉数破去。不过最后剩上两三个定制,应该已经无法阻挡其他人强行轰开金库。
可是现在,竟然还会修补?
余真手忙脚乱,其他人听到他这声惊呼也是一惊。
“如何?”沐红急忙问道。三十二根火柱都已经发动,留给他们这边的时间不会十分充足。
“准备强行破开吧!”余真慌忙说道。那侵入的魄之力沿着余下定制的魄之脉络活动起来,这不是修复还能是什么?现在还有六个定制未破,强行破开不是不能,但肯定会有极大动静,足以让整个北斗学院惊觉禄存堂金库在被破坏的大动静。可是眼下已经根本顾不到这许多了。
“好吧。”沐红一边艰难答应,一边回头看了武铠一眼。武铠点了点头,玄武学院的几位立即开始集结。若论破坏力,精通武技、最擅战斗的玄武学院还是要强上一筹的。
几人移步上前,在金库前站定。正暗自调起魄之力,余真神色忽又一变,挥手叫道:“等等。”
“又怎么?”沐红忙问。
“这……这……”余真愣了,有修补让他措手不及。但总归还是合乎逻辑。可眼下所发生的却让他完全看不懂了。那侵入的魄之力竟然并没有将定制强化、修补,它竟然也在破坏。它所走过的脉络,无论是何种魄之力结成,竟然立即都被粉碎,金库上所余留的六个定制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瓦解。比余真破解的速度还要快得多。
“定制在被破坏。”余真望着就在他眼前的库门,发愣。
“什么?”其他人不解,一片茫然。结果就听一声闷响,金库厚重的库门颤动了一下,所有人下意识地向后疾退,然后就见那库门缓缓裂开了一条细缝,竟是有人从里将库门给拉开了。
所有人呆住,面面相觑。
金库里有什么人他们是清楚的。秦越施展天罗镜,势如破竹地一路冲杀进来,最后有看到路平、孙送招姐弟。还有一个天玑女门生一起被护着进了金库。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孙送招,若没有这样的确认,岂敢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耗费在这金库上?
这逃进库的四人,在他们心目中已是瓮中之鳖,他们只想着如何破开金库,从未想着金库之内还存在什么威胁。
结果现在,金库还没被破开,金库的库门却被里面的人主动给打开了。
这是垂死的挣扎,还是有什么后手?
秦越、沐红、武铠三人互望了一眼,没有人因为库门就此打开而欣喜若狂。他们是以很小的一股力量在北斗学院内行事。潜意识里更多的都是谨慎和担忧。
“结阵!”武铠率先下令。原本站上来准备强行轰开金库的四名玄武学院门生,同武铠一起飞快于库门外分布站位,与库门保持了三米的距离。原本贴在库门旁破解定制的余真,也已经飞快退开。归于缺越学院的阵势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还在缓缓被拉开的库门。秦越,一手按入怀中,抓住了天罗镜。他使用天罗镜耗费的魄之力没有那么快恢复,但若真有什么险情,拼死也要发动一下。总不能就这样束手待毙。
“嘎嘎嘎……”厚重的库门与地面磨擦着,小小的细缝终于开到了一人宽,一道人影毫不掩饰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库里的光线虽有些暗,可在场这些人的冲之魄修为面前,光线暗算是什么问题?他们马上就都看清了,拉开门的是路平。
这不能算是什么后手什么大招吧?
眼见出来的是被他们一路追赶的少年,所有人心里忽就踏实了不少。目光再向里探了探,发现路平身后也没有什么其他人,所有人顿时更放心了。
“你这……”
有人说话,但刚两个字,就听砰一声,这人已经倒飞在了空中。路平的人还在光线昏暗的门内,一条胳膊这时倒是伸到了门外。右手食指微屈,正指着那个人影倒飞的方向。
“是这样吧?”路平开口,却不是对着门外诸人,而是扭头看着门里库内。
“没看见。”库里传出的声音是孙送招的。
“我把门开大点。”路平说着,缩回了手臂,库门再次嗄嘎作响,被路平继续向两面推大。门外众人却都目瞪口呆,回头看去,方才只说了两个字的玄武门生此时终于落地,却是没了动静。
死了?
众人感知,发觉气息尚在,但是魄之力紊乱不堪,这一击显然已让他身受重伤。
这是……路平的出手?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路平有些古怪,有些实力,这些情报里早有表述,但是何至于强到这种地步?挥手弹指间,就重创了一位玄武学院的武技高手?
有这样的实力,这一路又跑什么,弹弹手指不就全灭他们了吗?
总不能是在躲进金库里的这么会功夫,实力就有了飞跃,练成了什么新手段吧?
众人想不通,哪知道他们以为的不可能就是真相。路平真就是在金库里的这么会功夫,在孙送招的指点下,掌握了一门极适合他目前状况的异能。
没有人轻举妄动,眼看着库门被彻底推开。孙送招出现在了门里,路平的身后。她的身体萎顿,精神不佳,但是眼里却充满了自信。而在她身旁扶着她的门生李依,神情看上去就要复杂得多了。门外所有人心中绝无可能的事,刚刚就无比真实地发生在了她的面前。
多长的时间?
李依都忘了计算了,总之最多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路平就掌握了她用了三年时间才算初窥门径的一个异能。
一声征,又名声无可闻。
依靠声音来锁定目标,给予攻击,这样的异能有许多。
一声征,毫无疑问是这当中最强的一个。
它的敏锐,它的准确,它的伤害,让它拥有了声无可闻这个别名。意思就是:没有任何声音会被听到。
因为一有声音,就会死。
这个异能,李依用了三年时间才掌握一点皮毛。
这个异能,即使是在李依的老师孙送招手中,也只是个半成品,并没有完成练成。
但是路平,半个小时,就已经完全掌握。
刚才那一击,坐在库里地上的孙送招被库门所挡没有看到,可就跟着路平站在他身后不远的李依可是看清了。
对方刚刚说话出声,路平就出手,然后对方就被击倒。
一声征,声无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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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气温飘忽,大家小心身体哟,别人怎么样不知道,我反正已经咳嗽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孙送招被李依扶着,走到了库门,路平的身旁。
她看了一眼院内,倒地的天玑峰门生,有的身首异处,血犹未干。看门的老瓦头就倚在离库门最近的一根漆柱下,垂着头,也已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们是用自己的生命,拼守到了最后一刻,一想到此,孙送招的心已在滴血,在流泪。
她抬头,望向院中。
秦越、武铠、沐红,来自三大学院的,算上被路平弹指击倒的,共计十二人。
“怎么说?”路平在旁问道。
“血债血偿。”孙送招咬牙道。事已至此,还问什么缘由目的?北斗门人的血绝不能白流。
“哦我不是问这个,我说我刚刚这一击。”路平道。
原本很集中精神,死死盯着路平的院中这些人,听到这也忍不住要面面相觑一下。
满院的尸体和鲜血,竟然没给这小鬼带来什么冲击,他竟然在关心的是他刚刚出手的那一击?
这是怎样的一种冷漠无情?一想到此,所有人心中忍不住要捏一把汗。
但是孙送招却对路平不懂她情绪的回答并不见怪,只是稍愣了下后便淡淡地道:“再来一次看看。”
“好。”路平答应的极其痛快,可是院中诸人岂会坐以待毙?一听路平应声,就当他要出手。无论防守还是抢攻,总都是要抢个先机的。精通武技搏杀的玄武门人在这方面尤其敏锐。四人齐齐有了动作,居中最前的那位最是果敢,路平话音方落,他已手起,掌中明晃晃地一抹光,似是藏着一件什么兵刃。未见他身子如何动弹,这寒光便已朝着路平闪去。
“死!”
一声厉喝,出自他口,但是随着这一声厉喝飞出的竟也是他。要不是听得清楚,众人几乎都要以为是路平一声大吼出手。如此才比较符合正在发生的场面。
配合他的攻击就要给予支援补刀的其余三位玄武门生硬生生止住了他们的动作,眼看着头前这位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口喷的鲜血扬了一路,最后栽在了墙角。
目光再回到路平身上。这次他胳膊竟都只是抬起了小臂,唯一不变的便是微屈的右手食指。
“怎么样?”路平扭头问孙送招。
玄武学院硬生生止步的三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攻击?
如此之快,威力如此了得,偏偏一点迹象和征兆都没有。刚刚发动完攻击的路平。指尖此时连半点残留的魄之力都没有。这攻击根本就是无迹可寻啊!
想到这,玄武三位已经退开了第二步。
“不错。”孙送招则对路平的表现给予首肯。
路平这才笑了,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再然后,他的笑容便已经收起,也是看了一眼院内,看了那些牺牲了的天玑峰门生,神色没变,但是再说的话,杀气可就重了。
“都杀了?”他问。
“看你了。”孙送招说。
第三步。
玄武学院仅存的三位,此时已经退开了第三步。听到路平和孙送招的对话。莫名地开始心跳加速。
他们紧张了。
来北斗学院执行这样的计划,他们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预计了各种可能遇到的艰难危机,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所以他们的表现由始至终都很沉稳。包括面对路平第一次出手时,他们意外,却没有慌乱。
可这第二次,他们做足了防备,一双双眼睛都在盯着路平。结果路平说打就打,甚至比第一次还随意,随便抬起小臂一弹,便将他们又一位给击飞了。
别人不清楚。他们自己如何不知道这位的厉害?
刚刚那一击,是他擅长的异能“掠断”,配合施展武技“掌刃”。这种距离从未有过失手。结果这次,对手不闪不避。直接反击,后发先至不说,还硬生生将他的异能配合武技的攻击给击溃。
考虑到掠断加掌刃的威力,由不得玄武学院的三位不紧张。这样硬生生切断掠断加掌刃的攻击,就是他们的导师危宿出手都未必能做到。
“好。”
他们退三步的功夫,路平却已经应了孙送招一声。而后,向前一步。
眼见玄武学院的有些胆怯,缺越学院的沐红正准备说点什么。站在最远一直没有出声的秦越却猛然喝道:“不要说话!”
轰!
话音未落,众人已觉一股气浪猛卷着他们,当中所含的魄压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心惊。
站最远的秦越直向后滑出,直到背抵院中一颗大树。剧烈的撞击让这大树摇晃不已,树枝上苟延的枯叶不住地飘向空中。
路平,再一次微屈着他的右手食指。而秦越的身前,天罗镜浮在半空,颤抖着嗡嗡作响。
镜后背抵大树的秦越一脸骇然。
他判断出了路平攻击的手段,所以预先使用天罗镜做出了防备。果不其然路平的攻击追着他的说话声便至。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有超品神兵护体的情况下,路平这一击竟然还能发挥出如此威力,轰得他同天罗镜一起向后退。即便此时他状态不佳,天罗镜发挥得并不完全,可也足够让人感到震惊了。
“不愧是秦家长子,还是有些见识的。”孙送招说着。看秦越的防备,便知他已看破路平的攻击方式。再看他身前悬浮的天罗镜,孙送招也是暗暗心惊。她被护进禄存堂时,秦越还没有施展天罗镜。她心下一直也在奇怪,对方依然是这点人手,是怎么在禄存堂里势如破竹的。
这一刻,她知道了答案。
超品神兵。
南天学院竟然拿出了他们三大镇院神兵之一的天罗镜,可见他们这次计划的决心。
孙送招计较眼前天玑门生的死伤,可她的着眼并不只限于此。从院里望出去,可见北斗山间通天的五根火柱。这些她早看在眼里,只是未动声色罢了。
此外天玑箭出,学院理应派人前来查探。可是眼前所见的死伤,全是禄存堂留守人员。学院是腾不出人来,还是说派来的人也受到了伏击阻拦?
一想到这些,孙送招就无法只顾眼前的悲伤。北斗学院显然正在面临比眼前更加可怕的劫难。
南天学院带来了天罗镜,其他两家学院是不是也带着同样量级的超品神兵?
“不废话了。”想到这,孙送招顿时没有说话的心情了。
“快点吧,小心他那面镜子。”孙送招对路平说道。
超品神兵天罗镜是可怕,但是秦越的状态她看出已是强弩之末。眼下南天学院的人又只有他一位。天罗镜,秦越无论如何也不会交给其他两家学院的人来使用,这一点,孙送招倒是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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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上传这章的时候,女儿冲进书房对我说,她要带我去放烟花……(未完待续。)
&bp;&bp;&bp;&bp;原来如此。¢£,
玄武和缺越两家学院的人都很敏锐。秦越的提醒,路平应声而至的攻击,让他们马上意识到了路平的攻击手段是锁定声音进行的。正准备说话布置的沐红,连忙闭紧了嘴巴。
而所有人在明白了这一点后,顿时就没有那么慌张了。毕竟锁定声音攻击的异能并不新鲜,低阶如遁声斩,高阶有一声征,它们的原理相同,所不同的是对声音锁定的敏锐和准确,以及攻击的威力。
路平的手段能击溃“掠断”加“掌刃”,让击退用天罗镜防御的秦越,他所用的异能,无疑相当高级。或许就是有声无可闻之称的一声征。
但既然是这类异能,那么无论低阶还是高阶,却都有一个相当致命的缺点。
被动。
此类异能,满足其发动攻击的条件并不完全由攻击者控制,这一点实在是太被动。
简单来说,你要锁定声音,那么我不发出声音,不就是了?
院里顿时变得更加安静,所有人的嘴巴都闭得紧极了。
这样你就没办法了吧?所有盯着路平,看着他的右手,发现路平没什么运作,心下顿时一宽。末了不忘感激地看了一眼秦越,若非他冒着危险出言提醒,还真是麻烦了。
孙送招看着面前这些家伙一脸释然的心宽模样,忍不住却笑了出来。
“天真。”她摇了摇头,叹息着。
想引我们说话?众人心下都想,嘴顿时闭得更紧了。
“让他们见识一下吧。”孙送招说道。
“好的。”路平点头。所有人如临大敌。屏息凝视。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结果却见路平左右看了看。而后低下身。在所有人对他的一举一动全神戒备时,他却只是从地上随意拣起了一块小石子。
这是要?
众人还在琢磨,那小石子却已经被路平抛出。很不严肃,仿佛孩童嬉戏一般地抛出,朝着站在院里的一位——路平并不认识,只是随随便便选出的一个目标丢了过去。
用石子来砸出声音?
诸位高手的反应还是很快,立即猜到了路平的目的。可是这么不大点的石子,这样弱弱地扔过来能砸出声?
众人都很怀疑。但是又不敢视若不见。被石子丢来的这位终究还是闪了一下。他迈步,朝旁走开,闪得闲庭信步。
然后他便倒下,一声惨叫未经思考地便从他口中发出,众人心叫坏了时,还未完全倒地的他已经飞出,擦着地,掀着土,一路滑到了墙根底。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追着打,所有人都看清。他的脚,刚刚闲庭信步迈出去的那只右脚。已是血肉模糊。
脚步声!
所有人马上意识到,跟着就无法再心宽淡定了。
脚步声成为锁定目标,这不意外,低阶一些的异能都能做到这一点。只是那脚步声势必要很沉重,高阶相比起低阶此类异能的区别就在于此。高阶异能所谓的敏锐,就是能将微小的声音捕捉为攻击目标。
院中众人都已经留意到了这一点,大气都不敢出。小小一颗石子轻轻碰到身上都被十分顾忌地要去避过,怎么可能忽略脚步会发出的声音?刚刚那一步移动,那位很仔细地注意着这一点。在院里诸人的耳中就都不觉得这还会是问题。结果受伤的右脚正血淋淋地告诉大家:刚刚那脚步,他们以为没有声音,但在路平听来,有!
这是怎样的敏锐?
这又是个什么异能?
哪怕是号称声无可闻的一声征,也没有夸张到这种程度吧?
“呵呵。”看着院中众人错愕的神情,孙送招却是笑了出来,“诸位都是四大学院中的佼佼者,总不能忘了异能也是要以人为本的吧?”
以人为本?
这话的意思是说,因为是路平施展,所以这异能具备了这样的敏锐?
这关键,眼下诸人是不是意识到,却已经没有丝毫影响了。孙送招说完这话后,也没等众人有什么回应,跟着就唤了一声:“李依。”
“是。”一声扶着孙送招的李依应了一声,马上站上前来,二话不过便已挥手,一道寒芒自她袖中飞出,带着她对眼前众人的愤恨,疾射而出。
她这攻击,可就不是之前路平随意丢出的石子,还能思考一下要不要避。
可是只要一闪避,那发出的动静马上就会引来路平的攻击。
既然横竖都是死,这种时候,又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拼了!
这一瞬,所有人心思一致。李依的攻击避还是不避已不是关键,他们的目标,就只是路平。
上!
不需要任何沟通,一致的心思,让众人做出一致的决断。所有人齐齐施展出他们的手段,用兵器的、徒手的;冲之魄的、气之魄的。玄武、缺越学院,站着的还有八人,这一刻出手的,便有八人。八股魄之力从八个不同的方位,绽放着他们的全力,齐指向了同一个目标。有没有发出声音,八人都不去理会了,就算有一、两人被路平击倒,余下的人也会趁机完成他们的攻击。
轰!
巨响声在院中回荡着。澎湃的魄之力向四面席卷着。
沐红倒飞出去了。遁声而来的魄之力仿佛一记重锤,将他的攻击瞬间砸了个粉碎。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弱小过。那重锤一般的魄之力是那么强大,仿佛一片巨大的阴影将他悉数笼罩,他无处避,无处逃,他送上抵抗的魄之力好像石沉大海,瞬间就被吞没得不知所踪。
他飞了出去,和之前被路平击飞的几人一样,撞上了墙壁。痛楚遍布全身,他的魄之力被这一击击溃、击碎,在他体内不受控制得肆意流窜,像是感觉到了危机在仓皇逃窜一般。
沐红输得彻底,败得干脆,对此他已没有任何疑惑。但是,应该还没有完吧?
虽然意识已经一片模糊,但是沐红还是挣扎着,努力向前看去。他遭到了路平的狙击,那么其他人呢?其他人有没有趁机得手?
他望向前方,禄存堂的金库的大门大大地敞开着,他们一路追杀的孙送招,就站在门里。可是她的前方,挡了一个路平,笔直地站在门外,伸着双臂,魄之力掀起的气浪吹打着他的头发和衣服,他没有什么神情。而他身旁的李依,还保持着先前出手的姿势,只是脸上却是一副无奈的神情。
我们的人呢?
沐红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没有发现他们当中任何一位的身影。直至他收回目光,看向左右时,才看到,他们一起出手的有八人,此时一起撞到院墙上的,也是八人。
八个人的攻击,被他一击就全粉碎了?
这是沐红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轰一声响,院墙塌了下来。
&bp;&bp;&bp;&bp;玄武、缺越两家学院共十一人,没有一个例外,全都被击飞在了墙下。
此时墙体坍塌,灰石俱下,墙下十一人却没有一人有反应。有的人虽然意识尚在,可吃了路平那一击后,身体也已经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落下的砖石砸了个灰头土脸。在掀起的一片尘土中,彻底安静下来。
李依神情复杂。
路平出手击溃了这些入侵者,本该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可是眼见路平如此轻松,想想那些牺牲了的同门,李依倒是很想吼路平一句:你早干嘛去了?
但她终究没有这样问,因为她很清楚路平这手段也是刚刚在金库里,从老师孙送招那里学来的。一旁听着二人的讨论,李依也知道了不少。
六魄贯通的天醒者,**锁魄的禁锢……一件一件都是那么的匪夷所思。于是现在,半个小时前被人追得满山跑的人,弹指间却将这些追兵彻底击溃。
这些人,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下场吧?
看着被掩埋在墙下的那些可恶家伙,李依心里居然生出了几分同情。同情他们会和这样一个不可以常理揣度的怪物为对手。
呃,对手?
想到这时,李依的目光不由地停留到了院中依然站着的那一位。
秦越。
就在玄武、缺越八人放手一搏出手时,他没有出手。
于是就在八人被路平全部击飞时,他却相安无事。
不是路平没有试图攻击他,而是秦越这里,确实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时。
他背靠着大树,看来很是虚弱,可他却将自己的状态控制得很好。眼见八人被路平弹指间击飞,他也没有流露出太多诧异,似乎早料到会是如此结果。
因为他是目前唯一一个,接了路平一声征一击后依然清醒站着的人。
虽然那一击他全靠天罗境才能挡下。但这不影响他判断路平这一击的威力。
敏锐?准确?速度?
是的,这些都是路平一声征中可怕的地方。但是,这一击的强度,这一击的破坏力。其他人在吃过一击以后都已经没有机会来描述了。
但在秦越心中,这才是路平这一声征中最可怕的。这一击中所蕴含的魄之力,让秦越只有一个感受:碾压。
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哪怕是在南天学院,面对四位门主至尊,秦越也不会觉得有这么大的压迫感。毕竟他也是四魄贯通的境界。哪怕修为上比起四位门主有很大差距,但是终归大家是站在同一领域,有同样的发展空间。
碾压感,这种感觉,让秦越恍惚回忆起了他的童年。那时他还未入南天学院,尚在家中自修。家学渊源的他,从初窥门径起进步就很快,迅速就达到了双魄贯通的境界。这让他不免有些骄傲,有些自满。于是他的父亲,秦家家主秦川。让他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实力,什么是真正的流光飞舞。
从此秦越再不敢自以为是。
而那一次,以刚到双魄贯通的境界,接迎四魄贯通的完全爆发,留在他心底的感受,便是碾压。
时隔多年,秦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已经是今时今日境界的他,竟然还会被勾起童年回忆,还能再次体会到这种被碾压的感觉。
这路平。到底什么人?他真的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若非人就在眼前,秦越绝不敢相信。而现在,他只能集中精神。在接下路平那一击一声征后,秦越就已经忘了眼前的目标。忘了他此行的使命。那一刻起,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活命。
他的心思不住地转动着,瞬间就已经想了七八个法子,在玄武、缺越八人放手一搏时,他不是没有想到要借机跑路,但是想动未动的那一瞬。他看到路平出手,他立即打消了这种念头。因为他相信,可以一击轰溃八人的路平,再多给他一个声音,击溃九人,也不是什么问题。因为他的强悍,可以碾压级别的。
于是眨眼间,秦越便连盟友也失去了。院中便只剩下他一人。
“你很沉得住气。”孙送招望着他,说道。
秦越笑笑,不说话。
“所以我也看不出,你还有没有后招。”孙送招说。
“有。”秦越忽然答道。
他竟然说话,虽然只有一个字,一个音,但对路平来说已经足够。他压根没听秦越说得是什么,他一直在仔细感知、等候的,便是这样一个信号,一个可以让他发起攻击的信号。
一声征!
弹指一击再出。
魄之力如光似电,像有实质,从路平指间直冲向了秦越。
但是秦越刚刚说的是“有”。
如此沉得住气的他,又怎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冒失出声,给路平可趁之机?
孙送招意识到不妙。秦越这一声“有”,或许就是他的后招,他的手段。可这时说什么也已经迟了。路平一声征的攻击冲向了秦越,秦越的胸前一团光亮,却又是亮出了天罗镜。
“当心!”
天罗镜是南天学院的镇院之宝。外人只知有这么一件厉害的超品神兵,知道一点这超品神兵的威力。但是又有谁敢说真正清楚这超品神兵都有什么妙用?
孙送招正是想到此点,眼前秦越再次施展天罗镜阻挡路平的攻击,也不知这是不是会有什么爆发,连忙出声提醒。
路平这时也是神色一凛。
他的出手比他的意识还要快。所以在一声征发出后,他才意识到秦越刚刚发出的声音,是答了一个“有”字。而这当中意味,他也和孙送招一样,马上意识到。
所以在一声征后,他马上就又补上了一拳。
没有再用一声征,而是他一直以来依靠仰仗的,纯碎的,鸣之魄的一拳。
鸣之魄划出的波纹,追着一声征的弹指一击便去了。一声征的魄之力却在此时已经撞上了天罗镜。刺眼的光芒在这一瞬爆散开,天罗镜在这一瞬仿佛是个太阳。
“退!”孙送招叫道。
这光,是不是攻击?
这光,是不是有什么异能?
她都不知道,所以只能暂避其锋。
路平、李依一左一右,扶着孙送招疾向后退。但那爆散的光芒只一瞬,就已开始收敛。
“你们怎样?”孙送招忙问着。
路平摇头,李依也摇头。
他们都没有事。天罗镜所绽放出的光芒,似乎就只是纯粹的光而已,明亮、刺眼,至于魄之力,当中真没蕴含多少。
“他跑了!”望着院中的李依,却马上发现已经没了秦越的身影。路平也连忙跳出,听魄感知飞快追出,却已经完全没有秦越的踪迹。
“好快。”路平惊诧。天罗镜光芒绽放,其实也就一瞬,可是这么刹那间秦越竟就消失的如此彻底,这速度着实可怕。
“难道是传说中的光遁?”孙送招皱眉说道。
“那是什么?”李依问道。
“传说中秦家流光飞舞的技法。借光遁身,光可以抵达的地方,身便随之起舞。”孙送招说道。
“那岂不等于光速?”李依目瞪口呆。
“或许吧。”孙送招说道,对于这种家族的血继异能,外人知道得都不会太多。
“他把那东西留下了。”路平指了指院中,天罗镜,此时竟然是躺在了那颗树下。
“看来天罗镜那一瞬间借你一击之力放出的光芒,是他施展光遁所必须的条件。那样强度的光芒,才能让他借光发动光遁。”孙送招说道。
“比起他那条命,把超品神兵留给我们我觉得更不错诶!”李依说着,急忙就冲了出去,拣起了树下的天罗镜,拿在手中便仔细端详起来。哪知看不到一秒,天罗镜忽然开始颤动。李依吓一大跳,想扔却又不舍,结果还没等她犹豫决定,天罗镜忽从她手中挣脱,直飞上空,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这……”李依呆呆地,看了会天空,回头望向老师。
“南天学院的镇院之宝,还能这样随随便便就让人拣了?”孙送招说道。
“那该怎么拣?”一旁路平问道。
“废话,我怎么知道。”孙送招没好气道。人家的镇院之宝,那得下了多少定制?她又哪会知道,哪有能力去破解?这路平,刚刚威风完,又开始没常识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院中又恢复了宁静,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刚刚这一场激烈碰撞所残留的魄之力。
望着院中倒下去的所有人,有埋在墙底的缺越、玄武两家学院的十一人,也有倒在血泊中的天玑门生,孙送招的心下不禁也有点茫然。让他们面临如此危机的大威胁,竟然只在弹指间就被解决了。
六魄贯通……天醒者……
孙送招心中回响的全是这两个关键词,可她身边的路平却像没事人一样,对于刚刚做到的事,看起来丝毫不以为意。
这如果不是被**锁魄禁锢着,那会有多可怕?
和每一个知道路平底细的人一样,孙送招不由地就开始好奇这种假设。
李依这时已将院中倒下的诸位天玑门生逐一确认了一遍,最后朝孙送招黯然地摇了摇头。
孙送招深吸了口气。现在还远没到可以放松的时候。威胁,只能说是暂解,谁也无法确认下一刻又会发生什么。望着远端蜿蜒上天的火龙,孙送招心下权衡着,目光朝着院外看去。
院墙已倒,相临院中的景象一览无余。几位天玑门人呆呆地站立着,神态各异,只是生死不知。李依走上前去,对着几人相继唤了几声,全都没有反应,可是几人的生命迹象却都还在。
“老师?”李依回头看向孙送招。
“这便是天罗镜了。”孙送招叹道。天罗境的这一效用不是什么秘密。可是被天罗镜这样封了行动后该如何解除孙送招就不知道了。
“先把他们都带到金库里。”孙送招说道。
“是。”李依点头,说是带,可这些人全都像是死了一般,根本做不出任何行动。李依将他们一个一个往金库里送起,路平看了,也上前帮手。相临院里的几个送完,再往外,还有。秦越单枪匹马独闯禄存堂,靠得就是天罗镜,一路阻拦他的天玑门生全都被天罗镜给封杀了。
路平和李依来来去去忙碌着。孙送招这才从金库门外的石阶上缓缓走了下来。迈下最后一级时,身子微微摇晃,险些没站住。
孙送招停下脚步,稳了一会。
从后背刺穿到前心的伤一直在剧痛着。对普通人来说这是足以瞬间致命的伤势。孙送招一直在强撑,因为她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之前不能,现在也不能。路平实力虽强,但天真耿直到可怕。眼下这复杂的局面恐怕不是他可以理清的。更何况这小子也没多少上心的态度。对敌人,对北斗学院。路平看来都是一样的平静冷淡。会在这一刻帮了大忙,说不定全是托自己那弟弟的福。
想到孙迎升,孙送招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金库里昏黑,此时孙送招控制不了魄之力,目力无法在这样的昏暗中视物。可是孙迎升躺的位置她却记得清楚。默默朝那里看了一眼后,孙送招便扭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她走到了倒塌的院墙下,缺越和玄武学院的十一人便被埋在这里。有些早已经失去意识,当然不是被砖石砸的,而是路平的攻击所至。当然也有几个意识尚存。当中一位,目光更是从那石砖缝隙间钻出。看到孙迎升走来,立即死盯着她。
孙送招看了看,其他几个有意识的也都是半昏迷状态了。只有这位精神可嘉。孙送招低下头,俯视着隐在砖缝之中的半张面孔,对方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看来,我是不可能从你们这里问出你们的计划和目的。”孙送招望着这眼神说道。
那人不说话,半张面孔露出一个看来有些残酷的笑容。
“幸好我也没有过这样期待过。”孙送招说着,竟就不再理会了,望着路平和李依终于将所有人都搬进了金库。。
“老师。”两人随后来到孙送招身边。李依唤了一声。
“多少人?”孙送招问道。
“三十一位。”李依说道。
能入天玑峰禄存堂的就不会是弱者。但这足足三十一人,都无法抵挡天罗镜的光芒,这还不包括最终丧命的数位。超兵神品,实在是可怕。
“你留下来照看大家。”孙送招对李依说道。
“老师你呢?”李依脱口问道。
“我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孙送招说。
“那让我跟着您吧。”李依急道。
“大家需要人来照看……总不能让他来吧?”孙送招说着。看了眼路平后把话说完。
这结论简直无可争议,李依也十分赞同路平绝不是一个照看大家的合适人手。
“那老师您要当心。”李依说着,声音有点哽咽,但是立即振作了精神,瞪向路平道:“你可要照顾好老师。”
路平看了孙送招一眼,摇了摇头说:“疗伤我可不行。”
“谁和你说这个了。”李依气道。
“其他还可以。”路平点点头。
孙送招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李依的脑袋,再次嘱托着:“照看好大家。”
“老师放心。”李依重重点头。
“我们走。”孙送招对路平说道。
路平点点头,过来扶住孙送招便向着院外走去。李依望着二人的背影,脚边却突然响动了一声,李依低头看了眼,立时想起什么,连忙叫道:“老师,这些人呢?”她问道,指得是被埋在墙下的缺越、玄武的十一人。
“杀了。”孙送招头也没回,淡淡地道。
说完,她看了眼路平,果不其然,这小子还是没什么表情,好像没有什么事会让他动容。
“你听着。”孙送招忽然道。
“嗯?”路平看向她。
“如果情势危急,局面控制不住,你就把我打碎。”孙送招说。
“打碎?”路平不解。
“是的,打碎,一丁点都不要剩下,越碎越好。”孙送招说道。
“哦,你是怕他们从你身上得到打开那个什么传送通道的方式。”路平明白了。
“是的。”孙送招点头。鉴于对方在偷袭她时一上来下得就是杀手,基本可以推断出,对方借她打开通道未必需要她的活口。所以,碎得尸骨不见,才是最可靠的。
“懂了。”路平点头。
“能不能做到?”孙送招说道。
“应该……可怕吧……”路平上下打量了一下孙送招后,略有些不确定地说着。
但让目光却让孙送招狠狠地寒了一下。因为她看出路平在衡量的并不是能不能狠心下杀手这事,而是,能不能将她这个人如孙送招要求的那样打到粉碎。
以路平魄之力的强悍,这不难。这一点上,孙送招倒是比路平更有信心,她只是担心路平无法狠下杀手,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多虑了。
“需要的时候你说话。”路平说道。
“……”这话让孙送招怎么听怎么别扭,她的要求路平答应了。可是现在,她却有点担心最后别是自己狠不下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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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声已经轰鸣快一个小时了!大家元宵节快乐!(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和孙送招一起走出了禄存堂。开放的视野,让二人又多看到了几根火柱。但是两人的四下、远近却都没有人,天玑峰被包裹在一片沉寂当中,这让孙送招有些不安。
“当心些。”她提醒路平。
路平点头,认真地用听破感知着四周。
金库里的半小时,让他很快恢复了状态。至于一声征这个所谓的高级异能,路平掌握得却并不废力。这异能主要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其核心意义所在——用鸣之魄来捕捉、锁定声音信息。对于只是精纯控制鸣之魄便已自然产生“听破”这等强大感知能力的路平来说,这简直毫不费力。反倒是引导攻击的第二部分,为了让鸣之魄具备这样的引导功能,不得不牺牲了部分路平的鸣之魄本该具备的精准和敏锐。
没办法,钳制着让路平无法充分发挥的,是时间。
即便他对魄之力的控制速度已是登峰造极。可在从**锁魄中钻出的这丁点空当中,所能完成的控制到底还是有限的。而这一点,那些被路平弹指间便被击溃的沐红等人到死都不会想到——路平的一声征,因为**锁魄的禁锢还算是有一些放水了。
在完成感知、锁定、引导后,一般修者又要考虑如何将自己的魄之力调动出最大的攻击威力。而路平在这一点上可就省事了。六魄贯通的魄之力,哪还用思考什么控制调动,尽可能地在这空当缝隙中放出,对于那些境界差着他两个档次的四魄贯通者来说,就已经是毁天灭地的威力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一声征,确实是最适合路平目前状况来掌握的异能。孙送招也是了解过路平的状况后,为他做出了恰当的选择。这一异能,终于将路平当前所具备的优势,拧成了一股发力手段。路平的实力。通过这个异能,总算有了充分有效的发挥。
弹指间灭缺越、玄武十一人,路平表现出的强悍比孙送招预想得还要夸张一些。她不得不承认 ,六魄贯通这个领域是彻底超出她认知的。对路平的期待和指望。她不免又提高了许多,眼下只是需要快些了解到状况,明确形势。
“怎么走?”听破感知确认了一下周围形势后路平问道。
“先下山。”孙送招早有明确的思路。天玑箭放出,却始终不见人来查探,天玑峰下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阻拦了对山上的支援。而且这份力量一定非同小可,天玑箭的警示,可不是学院会等闲视之的。
“越快越好吧?你还能跑吗?”路平看着孙送招。
“你带着我。”孙送招说。
“好。”路平点头,没去对孙送招身上带着的重伤顾忌很多,听到孙送招如此说后,立即就又拎起了她,仿佛之前带着她一路奔向禄存堂时那样,奔下山去。
一路没有任何阻碍,二人走得极快,直至到了之前路平逃脱秦越追杀摧毁树林那里。两人看到了一些天玑峰门人的尸体。
“是来支援的人吗?”路平问道。
“不。”孙送招摇了摇头,天玑门人她大多认得,这些都是留守禄存堂的人。
“应该是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山上,派来查探的人。”孙送招说着。
路平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叹了口气。这些人的牺牲,看起来是那么的轻易、脆弱,数条生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完结了。
“走吧。”还被路平拎着的孙送招模样无疑是尴尬古怪的,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模样,悬在半空中。淡淡地说道。
“哦。”路平应声,继续沿山路向下。
山路口,凉亭,被路平攻击造成滑体的山坡终于出现在了二人眼前。路平放慢了脚步,直至停下。
两人对望了一眼。
这已经是要到山口,就要出天玑峰了,但是,这里居然没有人?
不合理,也不应该。
路平将孙送招轻轻放下。越发机警地打量起四周。
听破他没有停下过,四周似有魄之力,但是,他感知不清。这种感觉他曾经有过类似的,最早感知秦家的流光飞舞时,声音便是支离破碎的。院长曾对他说过,那不是他的感知能力有问题,而是**锁魄对他的不停打断,造成了他信息捕捉的缺失。这缺失,让他的感知最终无法准确。
秦家的流光飞舞,因为太快,出现过这种现象。
郭有道的偷天换日,因为变化太复杂,也曾如此。
眼下便又是这种感觉。
这是什么?路平不敢怠慢,加倍努力地用听破去感知着。
“发现了什么?”孙送招留意到路平十分郑重的神色。
路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也说不清。”他实话实说,“但这里一定有问题。”
努力使用听破,似乎出现了一些信息,可又十分混乱。路平觉得好像看到了一些什么,又好像听到了一些什么。而这些以极快的速度,一会有,一会却又没有,让他根本无从判断,让他觉得头晕目眩。
“你怎么了?”孙送招注意到路平神色不对。
路平不答,他还在继续努力,虽然很难受,但是坚持和毅力是他从来都不缺乏的,忍受痛苦的能力,更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当心!”就在这时,孙送招忽然叫道。
什么?
路平一愣,当心,当心什么?
他扭头,就在身旁的孙送招竟然已经不见,一团模糊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身影,正朝他扑来。
路平不及细想,只是下意识地朝旁闪让。
这是什么?
他定眼想去看,看不清,眼见所见,就是一团模糊,若不是背景的其他事物如此清晰,路平简直要觉得是自己的视力出了问题。
“孙师姐吗?”他叫着。明明就在身旁的孙送招忽然不见,忽然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团怪东西。
结果他问完之后,不只是怪东西,还出现了怪声音,模模糊糊,不清不楚地飘进他耳中。路平已是如此认真,却依然无法分辨出那声音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了!
路平出手。
一声征!
模模糊糊,不清不楚,但那也是声音不是?
魄之力,自他的指尖弹出。(未完待续。)
&bp;&bp;&bp;&bp;一声征!
魄之力自路平的指尖弹出。
模糊的身影是那么?模糊的声音是什么?路平不清楚,但他已然做出攻击。
或许这轰中会是孙送招,路平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但这丝毫没有动摇他的决心,反倒让他出手更加坚决。因为孙送招早就交待过:如果发生无法控制的场面,那么就把她打碎。
所以即使轰中的真是孙送招,路平会难过,会痛苦。但是不会后悔,再一次的话,他也依然会这样做。
弹出的魄之力随着一声轰鸣,很快爆散在了空气中。周围的景象随着魄之力的爆散都变得荡漾起来。恍惚中,似有什么在闪现。可是太快,快到路平来不及看清。入眼的完全不能说是什么画面,什么景象,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描述不清的模糊意味,似是浮在这周围的一切景象之上,不断地向路平冲击着。
很痛苦,很难受,这种感觉,路平在组织被各种实验折磨都未曾体会过。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在被不断地撕扯。
最后一声征到底命中了什么,他竟不知道。周围一切看起来完好如初,那团模糊的身影还在,却变得很安分,只是飘在路平身边,似乎没有什么敌意。
路平的头更痛了。
他越想分辨清楚这是什么,就越做不到。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定神来。
他重新打量起四周。
山口就在眼前,周遭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清楚,但是那股模糊不清捕捉不到的意味依然还在,只是不如那一击一声征轰中目标时那么明显罢了。
这是……幻境吗?
路平心中想着,不由又看了眼那团模糊的身影。
“这幻境是不是有点糟糕啊?”路平嘀咕着。这团模糊的身影,或许是想编织出的什么假象?结果控制这异能的家伙能力不足。把这假象弄成了一团浆糊?
路平如此以为着,并觉得自己的判断非常有道理rd;。
幻境的话……
想着,路平忽然挥起一拳。直轰地面。
纯粹的鸣之魄,自这一拳蔓延开。先前被困如梦令时。便是这样一拳,直接轰碎了梦境。因为对方根本不知道这一拳会制造出怎样的破坏,又如何可以呈现出梦境呢?
但是这一次,一拳去,那恍惚混乱令人头痛欲裂的模糊,再次卷入路平的意识,震颤着他的神经。让路平禁不住微皱了眉头。
待得忍过痛苦,周围的一切还是没有变。但是路平脚,刚刚被轰过一拳的地方,却已变成一片混沌,像极了那团模糊的身影。
路平深吸了口气。
他确认这是一个幻境无疑,虽然弄出的幻象非常失败,但是却很坚固,无法用他击碎如梦令的方式来打破。
这样的话……
路平站着不动,似是陷入了沉思。可在幻境之外,早有人错愕得合不拢嘴。
“这怎么可能?”
缺越学院的袁非岛主,领着他的数位门生便在此间。但是能真正看到幻境中的。便只有他。因为镜花水月是他种,只有他可能通过与镜花水月之间的牵连,了解镜花水月幻境中在发生着的事。
至于其他门生眼中。这只是宁静的山脚,就如路平和孙送招走来时看到的那样。只是他们有袁非的提醒,绝不会踏入镜花水月的幻境,只等着一会收场。但路平与孙送招却是毫不知情地便踩入了镜花水月的领域,然后在众门生眼中,这二人便凭空消失了。
又多了两个送死的家伙。
众门生心中都在如此想着。
不过,那个女人好像是孙送招吧?
她竟然没有被捉到?沐红那一路人是出了什么状况吗?
众门生在认出孙送招后,倒是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很快。他们就听到他们老师这无比惊讶的一声。所有人望去,顿时在袁非脸上看到了他们迄今为止都从未见过的惊诧表情。
“老师。”有门生问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袁非只是摇着头。
“发生了什么?”众门生都凑上来问道。
“那个小子,叫路平的那个小子。竟然没有完全陷入镜花水月的幻境。”袁非一脸迷茫地望向他的众位门生,似乎想从他们这里找到答案。可是他这些门生,无论境界还是对镜花水月的了解又哪里比得上袁非深厚?
“那该怎么办?”他们最终也只能依靠袁非来判断,来指示。
袁非皱眉。这种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状况,他也没有什么应对的经验,但是眼实在不是可以犹豫不决的时候。
“我去看看rd;。”袁非决定亲自出马,他也只能亲自出马。可以在镜花水月幻境内不受影响的,就只有与镜花水月有牵连的他。
这是唯一的选择,其他门生也无法有异议。袁非跳山,很快走入镜花水月的幻境,如同任何一个走入这区域的人一样,凭空从众门生眼中消失了。
众门生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忽一股魄之力,极快速地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掠来。
“有人过来。”有感知敏锐的门生先一步察觉,提醒众人。眨眼间,一道人影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前不远处。原本严正以待的众门生,看清来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程老师。”看到来人到了面前,众门生上前问礼,以老师相称。
来的是南天学院东林门生,程落烛。
“袁非呢?”程落烛却顾不上和众人招呼,开口就问。
“老师……刚刚去了。”有门生答道。
“去了?去哪?”程落烛问道。
“进了镜花水月。”门生答道。
程落烛目光朝山望去,即便是她这个境界实力,却也一点都看不出,这宁静的山脚,竟是被镜花水月所控制着。
这便是超品神兵。
对于超品神兵的强大,程落烛一点也不怀疑,因为此时她怀里就揣着一件。
天罗镜。
天罗镜上有定制,让程落烛可以与它建立联系,让她以天罗镜为眼。天罗镜所照之处的景象,都会出现在她脑海。
所以,她知道禄存堂发生的事。秦越施展天罗镜,势如破竹,虽然遇到一个难缠的老头,最后时刻力有不逮,但缺越玄武两队人总算及时赶到。
大局已定。
程落烛满心这样以为,不再关注禄存堂方面。
直至半小时后,忽然接到天罗镜定制传来的强烈震动,她连忙再建联系,于是看到了路平弹指间灭杀缺越玄武学院全员。秦越最后也被逼丢天罗镜,借光遁走。
程落烛倒不担心天罗镜会丢失,镜上的定制,让她随时都可以将天罗镜收回。可是追杀孙送招的行动失败,这很要命。没有外部增援,只是他们这些人,终究难成大事。
于是她连忙赶来天玑峰这边,却晚了一步,袁非已经进了镜花水月。
“能不能联系到他?”程落烛问。
“除非是老师主动和我们联系,不然我们也没办法。”门生道。能不受镜花水月影响的,终究只有袁非一人。
“镜花水月里现在什么情况?”程落烛随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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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了两小时,大家就当我堵车了,在北京这一点都不稀奇!
...
&bp;&bp;&bp;&bp;镜花水月里什么情况?
这是只有袁非才完全知道的事,他显然没有向门生介绍的义务,只是随着心情,言语间时不时地透露出些许。
在路平和孙送招从山上下来前,一切看来都算顺利。哪怕李遥天让老师稍感不快,但听起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至于其他人,似乎一点都没成困扰。
直至路平和孙送招进了镜花水月,老师的神情很快就变了,甚至还发出了“怎么可能”这样的惊呼,多少有些失态。最后更是亲自进了镜花水月,要针对的当然就是这个路平。
“路平……”听到众门生提到这个名字,程落烛的神情顿时一变。
以天罗镜为眼所看到的,路平弹指间就灭杀缺越、玄武学院八人的情景,此时还清晰地留在她脑海中。
这个路平,会是一个麻烦,程落烛希望袁非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镜花水月。
范围外的人看不到内里的真相,范围内的人,则是完全置身于似真似假的幻境。只有袁非,可以不受镜花水月的幻境影响,而他的踏入,更是成了这片幻境中唯一的真实。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身遭所见的,却也不是真实的场景,而是一片又一片魄之力交织而成的光影,是每个人置身其中的幻境。
太多数的光影此时都显得很平静,袁非知道,那是幻境中的人已经失去了意识。他们或生,或死,总之这一刻已经站不起来了。
唯一还在运作着的光影,只有一处,而这团光影看来也比其他要庞大的许多。甚至在袁非踏入的时候,这团光影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更快速地蠕动了几下。
不愧是李遥天。
袁非心下也在暗自赞叹着。
在镜花水月中一直支撑到现在的,便只剩下他一位。从袁非观察到的表现来看,李遥天显然已经清楚自己中了幻术,一直在努力找方法摆脱。
还好。袁非有些佩服自己的英明决定。还好他是将镜花水月的种子埋在了李遥天身上。否则以李遥天在这类异能上的造诣,真能突破镜花水月的定制也说不定呢?
就说刚刚,袁非走进镜花水月时,李遥天明显是察觉到了幻境中出现了一点真实。所以他所置身的幻境光影才会有那样的异动。
不过都无所谓了。袁非不以为然,他对李遥天的状况已经有了足够的观察,确信他是绝无法挣脱镜花水月的,哪怕自己的踏入会让他摸到一点真实的边际。可是溺水者又哪能真靠着一根稻草就挣脱出水面?
李遥天不是需要在意的重点。
袁非的目光也很快从围剿着李遥天的那团光影上移开,落在了最后一处光影上。
那团光影。是路平所处的幻境,而这团光影,和其他的却又大不一样。它以极快的速度在闪烁着,如此不停地中断,又怎么可能构建出完美幻境?
出什么问题了?
袁非不明白,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现象。镜花水月对路平身成的幻境,看起来很勉强,很不成立。
他走上前去,想更近一些的观察、感知一下,忽然就在那团光影闪烁的当间。一道魄之力猛然冲出。
攻击?
袁非心下震惊,那魄之力,不偏不斜,正是朝着他冲来,犀利地仿佛一道光,直指他脚下。
开什么玩笑。
袁非慌忙张开双手,飞快聚起的魄之力立即也成了一团光影,飞快迎上这冲来的魄之力,缠绕着,却是很快就将其化解了。
镜花水月。是听袁非调度的。在这镜花水月的空间中,还没有什么是可以给他制造出伤害。
但是,只是能发出这道攻击,就已经让袁非感到惊颤了。李遥天的实力。也仅仅是察觉到他这份真实,当作救命稻草想拼命抓住,这个路平,竟然就能直接朝着他的存在发起攻击?
还真是有点不一样。
袁非想着,更想弄清楚路平是什么名堂了,他继续向前走着。只一步,魄之力再次从那闪烁的光影中冲出。
又来?
自己的存在已经完全被掌握住了?
袁非再次出手应对,依然是很成功地化解掉了攻击,但是心下的震惊不免又升级了一个档次。
要进去看看吗?
袁非开始犹豫。
他在这里,可以不受镜花水月的影响,但是那些构建幻境的魄之力,却也不是他可以接触的。一旦接触,即便是他也会进入和那些人一样的镜花水月幻境。虽然他还是有手段可以脱离,可是却会让幻境出现破绽。那时的他,可就不像现在这样只是一根稻草一般的真实。进入幻境的他会成为足以救命的真实。比如李遥天,袁非肯定如果自己进入他的幻境,一定会被其借机突破。
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袁非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没有这么快做出决定,他决定还是先在外围观观察一下。于是,他再次向前走去,结果只一步,攻击竟然又来。
自己还不能动了?
袁非心下愕然。一步一次攻击,对方是只要自己一动,就能捕捉到他的所在?
但就算这样,又能如何?看起来你也没办法就此摆脱幻境。
袁非如此想着,倒是放下了几分忌惮。只要无法摆脱困境,那么在这镜花水月之中,他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继续先前,对方的攻击也果然随着他移动接连而至。袁非干脆聚起了大团魄之力,形成了一层防护,将接连不断冲至的攻击化解,毫不费力地,终于走到了围绕着路平的魄之力前。
魄之力依旧在闪烁着,处在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袁非仔细感知了一番,发现这股镜花水月的魄之力,时常会处于一种失联的状态,也即是,找不到目标的状态。
这路平,可以将魄之力彻底藏匿?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该如此啊!
镜花水月的强,就是因为它不是单纯地用魄之力来制造出一些假象,欺骗他人的眼睛或是耳朵。它是直接与对方的魄之力构建起联系,直接将幻境植入对方意识。所以像如梦令那样,因为幻境变化超过了施展异能者的见识,而无法制造变化最终崩溃的事,绝无可能发生在镜花水月身上,因为镜花水月的幻境,全是源于中招者自己的意识。
所以镜花水月极难防备,也极难破解。
哪怕是隐匿魄之力的手段很高明,但只要有稍许破绽,镜花水月就会乘虚而入。如此一来,对方就已然中招,接下来再隐匿也不会有什么用。
可是路平这,竟然让镜花水月反反复复,似乎一直都没有彻底生效,简直像在调戏镜花水月一般。
这,怎么可能?(未完待续。)
&bp;&bp;&bp;&bp;袁非完全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作为缺越学院五岛主之一,修炼界顶端的人物,会让他感到如此茫然的事实在不多。
他实在很想直接冲进去找路平问个究竟,可他又哪里知道,就是路平这个当事人,都完全不清楚他所置身的幻境是怎么一回事。
在路平看来这个幻境有些糟糕,幻象生成得一塌糊涂。他又哪里知道,这幻境在他看来如此糟糕却正是因为它太高级、太强大。它不同于一般同类异能只是制造幻象,它是直接和修者的魄之力联系,一起来欺骗修者。
可是想和路平的魄之力建立联系,却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可能的事。
因为**锁魄。
其实路平此时如果不去施展魄之力,任由**锁魄禁锢,那么镜花水月不会对他起任何作用。可是他哪里会想到这点?大敌临前,当然要更加认真的控制魄之力了。于是在他不断地控制下,**锁魄开开合合,弄得镜花水月一会有用一会没用,而且又是如此高速、密集,最终就成了眼下这模样。
路平看不到成型的幻象,正因为此——幻象没来及成型呢,他的魄之力就会被禁锢。
他总觉得周围有一些说不清的意味,也是因为此——镜花水月虽然无法完全生效,可它却一直没有放弃努力,来来去去反反复复,最终留下了这样模糊不清的感觉。到了袁非眼中,那便是魄之力让他看不懂的迷之闪烁,他哪想到这是镜花水月一直在努力,从没有放弃。
不过话说回来,真正掌握着主动的,其实是路平。镜花水月的一次又一次冲击,虽然没能真正形成幻境,但终究将他围困在了这样一个虚假的空间中。可是路平完全不知道他破解幻境的方法其实非常简单。
他始终在努力着,认真地驾驭着他的魄之力。
此时也是。
在不放松的过程中,他忽然又捕捉到了一点声音。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做出的攻击。
而后两次、三次……
攻击似乎没能奏效,但他也不气馁,他继续耐心等待着机会,等待着声音地再一次降临。
幻境外的袁非此时却还发着呆、犹豫着、思考着。
超神兵的好处。是不需要修者来驾驭,只需要供给魄之力,神兵就能自行完成异能。因此也就不存在通过控制,提高异能威力的手法。真正能对威力产生影响的,便只是供给魄之力的强度了。
而这镜花水月袁非可是直接种给李遥天的。对付北斗七院士一级的人物,他又哪里还会有什么保留?镜花水月此时就已是袁非能力范围内的最大威力,再无可提升的空间了。
这个看来有些不受控制的路平,袁非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是可以靠镜花水月实现得了。
那么,便只有走进去,亲自对付他了?
袁非发现这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他到底不敢放任这个他看不透的不稳定因子在镜花水月里继续折腾下去。
不管多么让人不解,到底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鬼。
袁非如此想着,末了却又感到愕然。自己竟然需要有如此念头来让自己心安。对这个小鬼,心中忌惮着实不小啊?
可是作为四大学院当中的顶尖人物,会让自己心有忌惮的难道不该只是那六人吗?
看来是这次行动让自己的神经变得过分紧张了。
袁非想到此,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不再迟疑。
十几岁的小鬼而已,又重复了一下这念头后,袁非迈步。眼前闪烁着的魄之力,似是认得他一般,立即分开了一个如他身形一样大小的缺口。
一声征!
听到这一声脚步的路平,却已经毫不犹豫地出手。刚刚踏入路平幻境的袁非,甚至还没来及看清路平的面孔。就见一道魄之力已从路平指端指出,****而来。
还真是能察觉到我的每一次动作?
袁非心下想着,倒也不慌,对路平的这一击他早有准备。毕竟之前他的每一步都要面临一次路平的攻击,没有一次走空。
他的双手,在走进幻境时就已经张起,魄之力从路平指端弹出时,袁非立时就张罗起了魄之力的防御。
但是紧着的,袁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知到了迎面而来的魄之力。是那样的强大,和他之前面临的每一次都不相同。
难不成是穿透幻境时他的魄之力已被削弱了?而这一次才是他魄之力的真正威力?
念头电光火石般地在袁非脑中一闪而过,路平弹出的魄之力却已经冲至他身前。他的魄之力已经构建完成防御,在这镜花水月当中,任何攻击都会被他的魄之力给欺骗、分散,最终瓦解。
但是这一次,刚一碰上路平的魄之力,袁非顿知不妙。
他的魄之力依然是在镜花水月当中发生着作用,欺骗着路平的攻击,分散着他的魄之力,试图将这一击给瓦解。可是这一击,委实太强了。他的分散,他的瓦解,竟然统统不够。这不是技术层面上的问题,就只是力量的单纯对比。路平攻来的魄之力,就好像是一座山,而他依靠镜花水月做出的分散瓦解就像是在挥舞着一把铁锹……
用一把铁锹,搬走一座山?
一瞬间袁非已知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可笑,一瞬间他便知道自己要糟。
他的铁锹也迅速铲走了几坑土,但是最终,还是无法抵挡他被山压下。
轰!
一声征命中。
强大的魄之力吞噬了袁非发出声音的部位——他的右脚。
如此粉碎性的伤害,让袁非想也没想,就发出一声惨叫。
于是路平又有了二次攻击的机会,伸指再弹。
又来?
袁非心中早已满是惊惧。十几岁小鬼?袁非相信一定有什么地方是搞错了。这十几岁小鬼表现出的魄压,强悍到超出他的想象,这恐怕是五魄贯通的实力吧?
难道这个小鬼其实是冷休谈?
五魄贯通,定制系的强者,如果是这位的话,抵制镜花水月的影响,如此强大的魄之力,不就都有了一个合理解释了吗?
恍惚间攻击已到,袁非下意识的防御没起到任何作用。这一次攻击,也不再是朝着他的哪只脚,而是朝着他的正面,直击咽喉要害。
轰!
魄之力命中,爆散开去。站在山头的程落烛和袁非门生,都听到了这一声轰鸣,看到了山脚下一圈范围内,魄之力翻起的波纹,以及若隐若现的当中场景。
再跟着,一道身影撞开波纹,直飞出来,落地后骨碌碌地滚动着。
“老师!!”程落烛的门生们一眼认出,纷纷已从山头跃下。程落烛的运作却更快,刹那间便已闪至袁非身旁,止住了他滚动的身势。
袁非艰难抬起头,嘴角不断有鲜血渗出。
“冷休谈!”望着程落烛,他一边吐血,一边挤出了三个字。(未完待续。)
&bp;&bp;&bp;&bp;冷休谈?!
不只程落烛,在她身后慢了一步落下来的袁非门生们,也都听到了老师艰难吐出的这个名字,所有人忍不住都是一惊。
能让四大学院都心有忌惮的,当世真的也就只有这六位境界和所有人处于不同层面的六位强者了。
“在幻境里?”程落烛连忙问道。
对六大强者虽有忌惮,但总也没到一听名字便要掉头就跑的地步。否则他们又哪敢打北斗学院的主意,北斗学院可是也有一位六大强者之一坐镇的。
“路平。”袁非说。
“你是说,路平是冷休谈?”程落烛顿时更惊讶了,其他门生也是面面相觑。冷休谈他们虽未见过,但传闻那是一个乖张暴戾的狠角色,从未听说此人是这样一副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少年模样。
“应该不会错。”袁非说着。他觉得自己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充分。单就魄之力可以将他完全碾压这一条,当世就应该只有那六位才有可能。此外又可以不完全被神兵镜花水月给迷惑,那自然该是定制系的最强者冷休谈了。
说完,袁非便又咳嗽起来,连着呛出了几口血。一旁早有门生过来将他扶好,其他人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药物,很快把一颗药丸送到了袁非嘴边。
袁非的意识看来已经有点模糊了,眼神黯淡无光,但在低头看了眼这送到嘴边的药丸后,却把头转开了。??.?`
“老师?”门生不解其意。
“我不能倒,否则这镜花水月……”袁非话没说完,但已经足够众人明白他的意思。即便是将镜花水月种在了李遥天身上,但袁非依然是这神兵的控制者。神兵可以自行施展异能,可这并不意味着神兵就像一个人一样有了自主意识。没有控制者的神兵,终究是会陷入无以为继的境地。镜花水月因为它掌控的是一个定制系异能,天然具备一定的持续性,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可以在脱离了袁非的控制后还能一直将异能维持。
所以袁非不能倒,他若停了对镜花水月的控制。这幻境到了一定时候也就自然会解除了。此时门生拿给他的这药,叫九虚通魄丸。药是好药,服用后通魄贯体,可是人在这一段时间里什么都不能做。包括控制神兵。
“我还能挺着。”袁非说着,自己运转了一下魄之力,振了振精神。到底是处于四魄贯通顶端的强者,吃了路平两击也没像禄存堂里缺越、玄武的门生那样立即垮掉。
“程门主。”袁非说着看向程落烛,此时他已算半残。大局得靠程落烛来主持。
程落烛这时的脑中却又在回放着禄存堂金库门外,路平弹指间击溃缺越、玄武学院八人的场景。要说出手之狠辣,确实和传闻中的冷休谈有些相似;那霸道的实力,若是五魄贯通的强者倒也合乎逻辑。?.??`co只是路平当时所施展的手段,看着好像不是什么定制系异能?程落烛正琢磨,听到袁非叫他,连忙回过神来。
“既是冷休谈的话,那么只我们这里这些人怕也奈何不了他。当务之急,还是赶快想办法引来接应。”程落烛说道。在到底是不是冷休谈这个问题上她不准备去深究了。总之一个能把袁非打到半死轰出来的人,肯定是极难对付的。在这里硬拼不是上策。决定他们整个计划成败的还是后续的接近。
“言之有理。”袁非点了点头,而后就闭起双眼,端坐起了身子。慢慢地,众人眼前看来有如真实的景象有了变化,所有景象都开始扭曲。虚假的幻境中,渐渐劈开了一道真实……
玄境中。
路平可以确定,刚刚的两次攻击都准确的命中了。
不同于第一次,也不同于之前连续的数次。这两次,路平可以感知到是结结实实地轰中了一个目标。
可是随后就没有然后了。
周围的景象,随着他攻击的命中、魄之力的爆散震颤了一番。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像路平所期待的那样碎掉,最终一切如初。他依然被困在这个看起来很糟糕,可他却偏偏无法穿透的幻境之中。
于是路平再次凝神,再次试图捕捉到声音。
他保持着耐心。保持着平静,很快,收到!
一声征!
路平毫不迟疑地出手,魄之力冲出。
然而这一次,竟然和之前每一次又不相同。这一次他攻击出的魄之力,在路平眼见所见的景象中一直一直地冲了出去。直至路平感知不到时,它竟也没有冲到尽头。
这……
路平微微怔了下,这感觉,有点异样的熟悉啊?
而后周围的景象忽然就开始震颤,这一次震颤一直未停,一直持续,周围那些看上去真真切切的景象,忽然渐渐有了裂纹,跟着裂纹开始越来越密集,再跟着就听哗一声响,四下、左右、天空、大地,所有的一切忽然间就都碎了。一团无边的黑暗乘虚而入,可是紧跟着这些碎片就忽又聚合,挡开了黑暗,天空、大地,所有的景象又都回来,围绕在了四周,只是这一次,所有都已是真实,原本空荡的山间,忽然就有了人。
横七竖八地倒地的数人之中,唯有一位是席地而坐。他的神色看起来也很差劲,但目光却灼灼地盯向路平。
李遥天?
路平认出来了。玉衡峰的李遥天,新人试炼时主持大局的那位。刚刚自己那一击攻出,魄之力始终冲不到尽头的感觉,可不就像当日的那个“消失的尽头”嘛?
到底怎么回事?
路平有点弄不明白了,但他马上一眼看到身旁,倒地昏迷的孙送招。
“孙师姐。”路平连忙低身将孙送招扶起,唤了声,摇晃了两下,孙送招倒是挺快就醒来了。
“是幻境。”刚刚醒来的孙送招,一见路平连忙叫道。但是很快现情况似已有了变化,看了看左右后,顿时呆住。
“是镜花水月。”那边的李遥天开口说话了。
“李院士。”孙送招看到是李遥天,连忙叫道。
“在这里被困了许久。”李遥天摇头苦笑了一下,“山上怎么样?”
孙送招顿时明白,原来学院在看到天玑箭后派了玉衡院士亲自支援,哪想对方却在这山下布下镜花水月的幻境,将其困住。镜花水月?那不是缺越学院的品神兵?南天学院的天罗镜之后,缺越学院也放了大招呐!
孙送招一边想着,一边将山上情况以及她的分析如此这般一说。李遥天听后神色顿时一变,目光飞快在四下扫了一圈后叫道:“不好。”
“怎么?”孙送招忙问。
“天玑院士被他们带走了。”李遥天说道。
...
&bp;&bp;&bp;&bp;“老师原本也在这里?”孙送招一听顿时慌了。
掌握着天玑峰上那条重要传送通道了,除了她,那便是天玑院士王信了。三大学院会挑孙送招来下手,只不过是因为相比起院士,首徒要容易对付一些。
可在能控制王信的情况下,孙送招顿时也就变得无所谓了。控制了王信,一样能够继续他们的计划。
“快去追。”孙送招连忙对路平道。
“往哪里?”路平问道。
“从禄存堂再往北走,有个隐蔽的小山谷,谷里有一片石林。他们想打开传送通道的话一定需要去那里。”孙送招说道。
“好。”路平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孙送招忽然又叫道。
“带着你的话,终归是要慢上一点的……”路平说道。
“拿着这个。”孙送招说着,她不是想让路平再带着她。先前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需要保护,毕竟是对对方打开传送通道所必需的钥匙。可是现在,既然老师王信被他们抓走,那么孙送招也就没了那重要的价值,她便不会再对自己那么珍惜了。
“这是?”路平看着孙送招递过来的,是一根毛笔。
“我的神兵,百里见秋毫,对你会有用的。魄之力催发,笔毛所落之处,会成为百里见秋毫绝对命中的目标。”孙送招简单介绍了一下。
“哦。”路平随即接过,没有客气。孙送招对他的认识相当准确到位。六魄贯通的魄之力,只要施展出来那就是无坚不摧的。所以对于路平而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命中对手。
教路平一声征,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将百里见秋毫交给他,也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北斗学院的院规,七杀堂取得的神兵是禁止这样私相授受的。但眼下事有紧急,更关系自己老师的安危,孙送招也理不了这许多。但是一丝不苟的玉衡院士李遥天,看着孙送招将神兵交给路平后。却又有话要说。
“再等等。”眼见路平拿过百里见秋毫便要转身朝山上去,李遥天出声唤道。
孙送招以为李遥天是要阻止自己破坏院规的举动,连忙出声:“院士……事态紧急……”
“不是。”李遥天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是对孙送招处置神兵有什么意见。
“再遇上这样的幻境。你不要动用任何魄之力试试。”李遥天对路平说道。
“哦?哦!”路平稍愣,但是他自己魄之力的情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愣之后立即有些恍然。
看路平反应如此之快,李遥天也甚觉满意,点点头道:“去吧。”
路平重新向山上奔去。转眼就已消失在山路。
孙送招感知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倒没在这幻境中受什么伤。仔细回忆了一下,只记得忽然看到有人冲向路平发起攻击,她连忙喊了一声“当心”。可她自己同样也遭到偷袭,而她根本无力施展魄之力来抵御,所以那一击便将她击倒,失去了意识。
现在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幻境,她并不是真的攻击伤害到,只是幻境造成了她这样以为。现在脱离幻境。一击就倒的她反倒没有任何损耗。
从地上站起,孙送招发现李遥天到现在为止依然坐在原处一动未动。
“院士你……”孙送招估计李遥天是受了重伤,忙朝他那边走去。
“没什么大碍。”李遥天摇头说道,这话也只是为了让孙送招宽心。眼下连站都站不起,除去生命没有危险,实在不能再说是“没有大碍”了。
“镜花水月,果然了得……”李遥天低头望向自己胸口,沉吟道。
幻境之中,他察觉到了袁非踏入幻境时所带来的真实,可就像袁非所料算的。这依然无法成为他突破幻境的线索。可这之后,路平针对袁非发起的攻击一次又一次地给整个镜花水月带来了冲击。尤其最后,袁非闯入路平幻境,被路平两记一声征最终轰飞的两次。释放出威力的魄之力终于让李遥天彻底掌握到了可用的线索。
而后,是他不断制造着声音,果不其然引来了路平一声征的攻击。借这外力,再由自己消失的尽头来引导,李遥天想看清身处幻境的真实。却不料路平这一击竟然几乎就要将他所在的幻境给轰开了。
这效果超出了李遥天的预期,如此引来的机会李遥天又岂会错过。镜花水月终被破解。可是李遥天此间的消耗也甚是巨大。其他人早已在幻境中消耗殆尽,包括天玑院士王信。而他却能支撑到这一刻,更是一举破解了镜花水月。但到了这地步,李遥天终于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却没有停下思考。镜花水月这次有路那关键性的一击才被顺利破解,可下次再遇上呢?
这毕竟是一件超神兵,只要有符合其魄之力需要的修者驾驭,镜花水月就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施展,始终会是一个极大的威胁。李遥天必须总结刚刚在镜花水月中所经历的种种,以及最终顺利破解幻境时的诸多细节,找出对付这件超神兵的方法,否则的话北斗学院难免还在这上吃亏。
至于天玑峰上的传送通道,眼下除了交给路平,似乎也没有别的可指望了。
天玑峰山路上,离开还没多久的袁非,从与镜花水月的牵连上,立时发觉镜花水月已被破解,神色不由就是一变。
“老师怎么了?”一旁搀扶着他的门生发现袁非神色不对,立即问道。最前的程落烛也马上回过头来。
“破了,镜花水月已经被破了。”袁非说道。
“这么快?你不是说很稳固,能坚持的吗?”程落烛皱眉道。
“我怎么知道,对方可是冷休谈!”袁非没好气道。
冷休谈这人,是出了名的无法用常理去揣度。
“他若要帮北斗学院的话,此时势必是要追上来的。”程落烛说着,看了一眼一旁被他们带着离开的天玑院士王信。受困镜花水月中时已经失去了意识,此时又被加了定制异能禁锢着。对一位七院士,他们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但是相比起身后有一位六大强者之一追赶,这已根本算不上是什么问题了。
六大强者实力太强,碾压级的境界,无论留下谁来阻拦,恐怕都和留下一张纸没什么区别。
“走这边。”程落烛当机立断,改变了路线。
“抹去痕迹。”袁非也连忙吩咐着门生。冷休谈有什么手段说实话他们也不完全清楚,眼下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是。”领命的门生应了声后马上开始行动,但是看来也极为紧张,无比娴熟的异能,第一次施展竟然失败了。
“蠢货,快点集中精神!”袁非气道。他们这一行人的性命,可都落在这一个异能手上了。
“是……”那门生慌忙再应声,再一次小心翼翼施展起异能,总算没有再失败。
绿野消踪,将范围内魄之力会留下的痕迹全部抹去的异能,在众人身边施展开了。改变路线的一行人,继续朝着山上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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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忘了设置更新时间了。抱歉。(未完待续。)
&bp;&bp;&bp;&bp;冲天的三十二根火柱依旧光芒四射地照耀着北斗学院。七星谷中休整的北斗门生,心中越发的惴惴不安起来。
恐惧来自于未知。
过去了这许久,无论是天玑峰的天玑峰,还是天权峰的星落,抑或是经久不灭的三十二根冲天的火柱,都没有丝毫的解释传来。哪怕是再迟钝的人,此时也都意识到:出事了,出大事了。
“老师……”护卫着七星楼的徐立雪门下,此时又有人按耐不住了。作为七峰首徒之首一门,他们可也是北斗学院中为数不多的精英门户。眼下却只能守着七星楼坐壁上观,心下着实烦恼。
“我知道。”徐立雪没等他把话说下去,便点了点头。
时间过去许久了,按道理应该有很多消息回馈,可到现在,竟然一点回馈的信息都没有,这实在不应该,也无法不让人担忧。
难不成派出的每一支小队都遭遇了不测?那对手的实力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老师,让我们去夹云谷那边瞧瞧吧?”几个门生凑上来,终于还是说出了他们想说的话。夹云谷方向的火柱是距离此处最近的。
“去夹云谷那边的是谁?”徐立雪问道。
“是邝节老师。”有门生答道。
“邝节……”徐立雪暗念着这个名字,想了想邝节与其门下二十位门生的境界和异能后,心中已经有了方案。
“朱零、罗从寒、代南、乐枫山、李雅、青槐、楼靖。”徐立雪接连点了七个人的名字。
“是。”
“在。”
一声声的响应,七位天枢门人,徐立雪门生来到了徐立雪身前。
“你们七个,由朱零领队,去夹云谷查探一下。”徐立雪说道。
“是。”七人领命。
“弄清楚情况,将消息送回是第一要务。”徐立雪又道。
“明白。”领队的朱零应声,看徐立雪再没什么吩咐后,立即领着其他六位同门去了。
“其他人继续小心守护。”徐立雪随后又余下的众人道。
“是。”众人应声。原本凑到徐立雪身旁,向他主动请命的几位。都没有成为徐立雪最终敲定的人选,可是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不快。
因为他们都了解他们的老师。
物尽其用,这大概是徐立雪最大的特点。
作为北斗院长的得意门生,他入七杀堂时会挑选到什么神兵。一度是人人都在关注的问题。许多久未被人选出的顶尖神兵,都是人门热议的对象。但是最终的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徐立雪最终挑选的神兵,名不见经传不说,甚至连五级神兵都不是。
四级中品神兵。颂钟。
这是啥?这个问题在徐立雪选完神兵昭示传承时,成了所有人都在打听一个问题。
但是现在,没有人会不知道颂钟。徐立雪让所有人明白了“适合才是最好”这个道理。颂钟不是五级神兵,但是它对徐立雪的提升,它在徐立雪手中所展示出的威力,再见多识广的人,也想不出有什么神兵可以取代颂钟。
对神兵是如此,物尽其用。而对人,他也能做到人尽其才。他的门生质量奇高,而这绝不是因为他挑到的门生每一个都极具天赋。而是因为他太会因材施教,每个门生都能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特点和专长。
查探夹云谷,徐立雪精挑细选了七位门生,并不是觉得这七位门生的实力加起来,就可以匹敌邝节和他的二十位门人。而是他在梳理了一遍邝节与其门生的境界和异能后,挑选出了七位与邝节门下风格迥异,可以应对他们所不能应付场面的七个人。
如此就算不能解决问题,送回个消息总是没有问题了吧?
徐立雪望着七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所怀便只是这样的期待了。
玉衡峰。
论高度,他是北斗七峰之首。北斗学院防护自身的七元解厄大阵因此便以此峰为核心。笼罩着整个北斗山脉。
七元解厄大阵终年都有人守护,七星会试期间也不会例外。不过普通的防护等级,只是让外人不能随意潜入北斗学院。想要彻底发动七元解厄大阵,变被动为主动。却非得玉衡院士或是玉衡峰首徒当中的一位来坐镇不可。
眼下学院连生变故,尤其三十二根火柱遍布全山。玉衡峰上的门生早已经严阵以待,就等着院士或是首徒到来,主持大阵剿灭来敌了。
陈楚回到山上,让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陈楚师兄。”众人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陈楚却只是微微一笑。
“有什么人来过没有?”他问道。
“什么人?”众人一怔。随即都摇头,“没有什么人啊。”
“是吗?”陈楚眼中含着浅光,从众人脸上逐一扫过,打量着他们的神情。
“大师兄在找什么人吗?”有人问道。
“天权峰那边靳齐被人劫走了,各方都要注意查找,你们也多留心。”陈楚说道。
“是。”众人点头,而后的神情却有点疑惑了。陈楚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要发动七元解厄大阵啊!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问道:“大师兄,学院发生了什么?”
“还在进一步查探,在弄清楚之前大家一定不要擅离职守。”陈楚说道。
“是。”所有人点着头,再看陈楚,竟然就这样离开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了一番,最后只能各自回到岗位上。
七元解厄大阵吗?
离开的陈楚望着天,玉衡峰的上空,七元解厄大阵的魄之力最是浓郁,一些感知敏锐的人都会察觉这里的非比寻常。
“有点可惜啊!”陈楚摇了摇头,忽然叹息了一句。
他不是在为北斗学院此时无法发动七元解厄大阵在惋惜,而是很可惜,这个大阵最终还是无法为他们所用。
他们曾经有过这样的野心:取代霍英成为玉衡峰首徒,培植自己的人手,然后全面控制七元解厄大阵,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无比简单。
可在具体研究之后,这个计划却无法进行。因为玉衡院士,陈楚的老师李遥天,实在是一个再认真不过的人。他每天都会亲自查看七元解厄大阵,亲自安排轮换护阵的门人,想要培植起自己的亲信,将这些护阵门人全部替换,在李遥天主持玉衡峰的背景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七元解厄大阵无法发动。
想做到这一点,只有两种办法:取走七元解厄大阵的中枢——超神兵七星剑;或者是控制玉衡峰的两位大人物——玉衡院士和玉衡首徒。
第一种办法毫无可能,七星剑上所下的定制,就算是玉衡院士也无法随意取走,所以只有第二种办法。
于是玉衡峰的首徒霍英,不知不觉就得了不治之症,身体每况愈下,人也绝望消沉,最终离开玉衡峰去五院等死,陈楚,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成了玉衡峰首徒。
他不收门徒,人人都以为是他懒散,向往自在,实则是他不想身边有这任何太亲近的人。
他们行事一直非常小心谨慎。霍英是一个隐患,但他们并没有追着下毒手,只是等他随着病情,一点一点地流逝生命。绝望消沉的霍英,在他们看来已经不是什么威胁了。
只是最近,严歌察觉到了霍英似有一些变化,这才在计划开始后让陈楚走了一趟五院。
结果越担心什么,什么就偏要发生,霍英真就不在五院,不知所踪。
现在,玉衡峰上竟也没有,没来抢着发动七元解厄大阵,倒是让陈楚稍稍松了口气。
可是这样的话,这霍英又跑去哪了呢?
陈楚埋头思考起来。(未完待续。)
&bp;&bp;&bp;&bp;天玑峰山脚。@,
在路平离开后一段时间,李遥天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孙送招上前搀扶,却也没能贡献出多大力量。李遥天看了一眼孙送招胸口后背彻底染红的血迹,苦笑了一下。
一个是玉衡院士,一个是天玑首徒,两人都是北斗学院,乃至整个修练界顶尖的人物,何时想过会有今时今日这样的狼狈?
在孙送招微末力道的搀扶下站定的李遥天,扫了一眼周围还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门人,这些都是他和王信的门生,北斗学院极优秀的人才。
“他们怎样?”李遥天问道。他先前不能动,是孙送招逐一上前查看的各人。
“都还活着。”孙送招回答道。
李遥天松了口气,活着,终归是比什么都重要。不过眼下虽然明知将他们如此置之山路有些危险,两人却都无力多做照应。他们需要快些把这边的情况彻底告知学院。
两人走下山,到了山口。看到前方有人影,心头顿时一喜。此时随时遇个北斗门人,对二人而言都是很大助力。可等再向前走些时,看清这来人的服色,两人的心顿时同时一沉。
南天学院……
两人互望了一眼,心头涌起一股悲哀。他们实在已经衰弱到但凡是一名修者,就可以轻易击倒他们的地步了。这种时候,在北斗学院的地界上,他们偶然先碰到的竟然不是北斗学院的门人,竟然是南天学院的学生。
那人脚下加速,眨眼间就已到了二人身前。保持着一点距离。仔细打量了一番二人后。笑了出来。
李遥天和孙送招无奈。心知无论再怎么强自镇定。也不可能骗过对方。两人实在是太虚弱,这骗不过高手的感知。三大学院此时进入北斗学院的,无一弱者。
“李院士,孙师姐。”来人不慌不忙,竟向两人各施了一礼。
两人不答,这个地步,说什么也是多余。对方想必也不会再隔着窗户纸说话。果不其然,施礼完直起身后。来人随即笑道:“能送二位上路,当真荣幸之至。”
他说得很开心,很激动。玉衡院士、天玑首徒,能击杀这两位大人物无疑会挣到很大的功劳,赢得很大的名气。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很走运,不过有些遗憾的是这份殊荣恐怕没办法独享的。
他回头,果然身后山口处,飞快就已经转出数人,全是南天学院服饰。他们原本跟随老师程落烛,后因天罗镜有变。程落烛先一步赶到了这边。随后赶来的这数位此时才到,却恰好在这里劫到了李遥天和孙送招。
早就不抱什么指望的李遥天和孙送招。此时也很坦然。被一人杀,和被一群人杀,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希望,学院可以度过这次危机吧?
引颈受戮的二人没有任何动作,南天学院的众人齐齐向前逼近,但是几步之后,忽然一起意识到不对。
李遥天和孙送招距离他们明明不过数米,但是几步走完,双方的距离竟然没有半点缩短?
这是……消失的尽头?
鼎鼎有名的定制系异能立即跳入众人的脑海,眼下所发生的岂不和这异能传说中的描述很像?这李遥天,是在假装吗?
先一步现身来试探深浅的那位南天门人神色已变。他对自己的感知很有信心,可是眼下发生的却也是事实。消失的尽头,正在阻挡着众人接近目标。
这变化让李遥天和孙送招也是一愣。孙送招望向李遥天,看到的却也是一张讶异的面孔,只是很快,李遥天看起来就已经想起了什么,他的目光开始向着左右看去。
相隔数步的南天门人却并不准备就此罢休,当中两人猛然出手。轰出的魄之力穿过数步距离,直朝李遥天和孙送招冲来。但是就在冲至二人身前时,两道魄之力竟齐齐转了弯,一道向左,一道向右,冲向了两旁,最终轰到了空处。
“搞什么鬼?”一人厉声喝道,冲出。
既然魄之力都可以冲过这数步距离,没理由人却走不过去。
两大步跨出,这位距离李遥天和孙送招已不过三步之遥,但等他第三步跨出后,就在面前的李遥天和孙送招忽然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
这人急忙拧身,看向左右,结果一眼看到李遥天和孙送招,还有他的同门,此时竟然全都跑到了他右方数米开外。他方才向前跨出了一步,结果却是让人向左边移动了数米之远。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一脸愕然,其他人也都在惊诧。孙送招却在看到这一幕后,忽然也想起了什么。
“这不是消失的尽头!”有南天学院门人叫道。
是的,这不是。孙送招心下想着,也和之前的李遥天一样,开始左右张望。他们二人现在无法驾驭魄之力进行感知,只能像普通人一样,用肉眼去寻找。
“是什么人?”南天学院的门人反应倒也不慢。意识到这不是李遥天使的手段,而是另有人在旁施展异能。有了这念头后,众人感知铺开,很快发觉敌人所在。山口旁的密林,一个身影扶着树走了出来,他的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看模样简直比李遥天和孙送招还要虚弱几分。
“果然是霍师兄。”孙送招道。虽然迟了一点,但在看到刚刚那一幕后,她也已经猜到来人是谁。因为这个异能,在北斗学院也是独此一家。前玉衡峰首徒,脱胎于老师李遥天“消失的尽头”所独创出的异能:移动迷宫。
南天学院诸人听到孙送招的称呼,再看霍英这病怏怏的模样,顿时也猜出了霍英的身份。七峰首徒,那在整个大陆都是声名显赫的。
“原来是霍英师兄。”有人笑道,在知道了来人身份后,所有人心下顿时一宽。七峰首徒虽厉害,可这霍英听说病入膏肓,早就不再担任首徒之位。此时看他虚弱到这种地步,恐怕很勉强才施展出了这么一个定制异能,破解起来应该不会很辛苦。而他自己,看上去似乎不用他们出手就会倒下。
“霍英师兄,你都这副样子了,又是何苦呢?”一人用很同情很关切的语气说着,想以此消磨霍英的意志。
“闭嘴,没有力气和你们说话。”霍英扶着树,喘着粗气说道。
&bp;&bp;&bp;&bp;看到霍英说话都要大喘气的模样,南天学院的诸位再次笑了出来。
他们本就人多势众,只是这样一个对手,又有什么可怕的?用言辞去打消霍英的战意,无非只是想省点事罢了。霍英既然坚持,那么送他去死,或者等他自己死,好像都不是很令人困扰的事。
想到此,刚被霍英喝令“闭嘴”的何恩,倒是还有心情朝霍英挑起了一个大拇指,露出一个佩服的表情。而后转头,望向他的同门。
“来啊,让我们看看,霍英师兄的移动迷宫有多坚固。”何恩冷冷地道。
“好咧。”众人大声应着,气氛热烈。
定制系异能,除非境界天差地别,否则甚少有靠蛮力就可以破除的。这类异能通常构成精密、运转复杂,越是高阶越是如此。一旦施展成功,规则建立,没个精通定制系异能的专家,想要破解的真的很难。
但是眼下南天学院的诸人却好像不懂这个道理似的,一个个摩拳擦掌,竟是要用蛮力轰开这移动迷宫的定制,自然是欺负霍英身体状态不佳。
定制系异能虽然在施展成功后就会自动运转,但毕竟还是出于人手。修者施展时的状态、控制,非常影响定制系异能最终呈现出的效果。南天诸人看霍英此时这状态,料定他这异能虽然施展成功,但也不会稳定到哪去。
“一、二、三,走!”一堆人喊着号子,真是全然没把霍英的手段放在眼里。嘻皮笑脸的各自调度着魄之力,朝着四下随意轰出。看似空空如也的山脚空地上,碰撞而成的波纹时有闪现。霍英的魄之力笼罩着这片区域,构建起了这移动迷宫的规则,此时它们正在遭受对方魄之力的冲击。照理在移动迷宫的规则下,这些魄之力都会走上迷路,最终不知所踪,然而此时。一股又一股的魄之力,却也它们不断冲突、摩擦,让规则不断地产生裂痕。
看吧!
南天学院的诸位相当兴奋,一切就如他们所料。霍英的移动迷宫根本不堪一击。看霍英,依旧站在那树下,神色惨然,很想做些什么,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我们再来。”何恩欣赏着霍英力不从心的样子,喊道。
轰!
魄之力与移动迷宫碰撞的声响越来越大,这是魄之力接触越来越结实的缘故。这本该是移动迷宫的规则中会巧妙回避的事情,但是因为异能施展得并不完美,规则很快就有了松动。
“再来。”何恩叫着,目光锁向了霍英。
差不多了。
他心下已有判断,眼下这一波冲击,应该足够彻底摧毁这移动迷宫。
轰!
迄今最大的一声巨响,气浪从每个人脚底旋开,周围无数道波纹闪现着。是建立起移动迷宫的魄之力在凋零,规则,终于被蛮力给轰开了。
所有人一拥而上,齐扑向了李遥天和孙送招,倒是何恩,此时直冲树旁的霍英,手掌提起,魄之力灌注,已成了一柄足以切金断玉的手刀。
然而没等他们的攻击命中北斗学院三人,移动迷宫碎裂凋零的魄之力。就已经波及到了这三人身上,他们竟然也像弥漫在这区域的魄之力一样,溃散开去,所有人竟都打了个空。
这是!
何恩急忙扭头。就见他们所有人的身后,三人已在数步开外走着,竟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混账!”何恩怒急,咬牙就要去追,结果一步跨出,竟是突然钻到了同门人群里。
这……
何恩望左右。纷纷动起来的南天门人想要去追,但迈出的步子却从来不在自己应该踏到的方位上,霎时间乱成一团。
移动迷宫……依然笼罩着我们,那之前击碎得那又是什么?何恩目瞪口呆,眼看着北斗学院的三人离开。他们迈出的脚步也同样不在应该落脚的位置,只是他们的方向却不乱,每一步移出的距离十步都不止,不断离他们远去。
移动迷宫不只是阻挡他们,更是给对方制造出了一条快速逃走的道路。
会在移动迷宫里迷路的,仅仅是他们。北斗三却有霍英一早就设计好的捷径摆脱他们。
从一开始,霍英就没想和他们硬扛;从一开始霍英的手段就只是想帮助李遥天和孙送招脱身。
至于他们刚刚轰碎的,或者是一个什么障眼法,或者是大迷宫里套了一个小迷宫,这都已经不重要。眼下三人正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渐走渐远,最终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却是他们。
“轰!所有人集中力量朝一个位置一起给我轰!”何恩咆哮着。
他不甘心。
对方走得那么轻松,甚至在他们发现上当后都没有回头瞧他们一眼。说没有力气和他们说话的霍英,真的就再没有和他们说过一个字。
他一直冷眼相望的,只不过是留在那里的一个假象。
一想到这些,何恩就怒不可遏。
“轰!”他叫道,南天学院一行十六人,齐齐朝着他令出的方位,尽力轰出他们的攻击。
十六人的魄之力交织在一起。
他们是同门,互相了解,深知该如何配合。十六股魄之力一点都没有冲突影响,反倒相互借势,膨胀出更大的威力。
但是最终却如石沉大海。轰出的十六股魄之力不知落到何处,一点波澜都未起。
这便是定制系异能。
十六个人的魄之力聚集起来,引发的也只是量变,而非质变,那么就还在定制异能规则所能消化的范围内。
但是何恩没有因此而气馁。
十六股魄之力不知去了哪里,但是终究,是有个去处,有个落点吧?
“再来!”他看准之前攻击的位置,再次叫着,引领着。
十六股魄之力再次轰出,再次波澜不惊地消失。
“再来!”何恩神色不变。
虽被霍英耍了一道,但是霍英身体状况糟糕却是事实。这个移动迷宫不如他想象得那么脆弱,但也一定没有霍英完美状态下所施展的那么牢固。
第三次,十六股魄之力齐齐轰出。就在有的人已经要怀疑这样做是不是有用时,这一次,他们感知到了周遭魄之力在魄之力默默消失后的颤动。
松动了!这样是有用的!
“结果它!”何恩吼叫着,第四次。十六人攻击轰出,这次他们的魄之力再没有那样不动声色地便消失不见,它在撞击,在摧毁,每个人都感知到了这一击所制造的冲击。
轰!
巨响传来的声音有点远。这个真正的移动迷宫范围看起来极大。
有人试着迈出了一步,终于没有被这一步就送到什么奇怪的位置,这一步只是让他朝前走出了一步。
破了!所有人精神一振,何恩却已经走出去三步。
“在这耽搁了许久,我去追那三人就好,你们快些去追老师吧。”何恩说道。
程落烛走得比较匆忙,吩咐他们随后跟上,看来事态是有点紧急的。眼下在这山脚已经耽搁了一会,一起去追那三人,再发生一点什么耽搁些时候。说不定会误了程落烛那边的大事。
想到此,虽然对无法参与击杀北斗学院的三位大人物有点遗憾,但是所有人都知当以大局为重,何恩的提议是再合适不过的。
“那我们小心些,你随后跟来。”有人点头说着,随便十五人便连忙朝天玑峰上赶去了。他们倒没有对何恩表示担心。那三位什么状态他们都已经看到过了。如果说霍英一开始还有点麻烦的话,布下这么大阵势后,也只是强弩之末,无需多虑了。
“我马上就会回来。”何恩很是自信,朝着北斗学院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移动迷宫既然已经消除。那么三人也可能再有那样一步当十步的快速捷径,自己追到他们,也根本不需要多少时间。
果不其然,冲出山口后何恩便看到前方不远处步履蹒跚的三人。
何恩扫了一眼四下。再无旁人。机会不容有失,他毫不犹豫地快速追上。那三人听到身后脚步,回头望来,看到何恩,看到他的速度,停下了脚步。似乎已知凭他们的速度,想这样逃走只是无谓的挣扎着。
何恩飞快逼到了三人身前。望向霍英,再次一挑大拇指:“霍英师兄,好手段。”
“过奖。”霍英答道。
“怎么,你现在又有力气和我说话了吗?”何恩冷笑。有过前车之鉴,他不敢低估霍英,保持着距离,小心审视着霍英的状态。
“人之将死,能多说几句就说几句吧。”霍英说道。
“可是这次,我却没有心情陪霍英师兄聊天了。”何恩说道。审视完毕,此时的霍英,已和李遥天、孙送招没什么两样了。他不准备再浪费时间了。
“可惜。”霍英叹息着。
“霍英师兄有话就该早说的。”何恩手掌灌注魄之力,手刀形成。
“我就再说一句。”霍英说。
“请讲。”手刀提起。
“你知道你们之前轰出的魄之力都去了哪里吗?”霍英说。
之前轰出的魄之力都去了哪里?何恩一愣,之前一直不知道,只是最后一次,传来的巨响听起来有点距离,难不成……
何恩瞳孔猛然一缩,魄之力轰鸣的巨响已经传来。这一次一点也不远,这一次就在他身边。十六人合力轰出的攻击,十六股相互借势,提升威力的魄之力,瞬间已将何恩吞没。他再没来及说什么,也没来及想什么,便已被这十六股魄之力绞杀得粉碎,当中有一股,甚至还是他自己轰出的。
“咳咳……”霍英咳了两声,未发一言。
说了再说一句,那便只是一句。再多说,何恩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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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多了,来迟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霍师兄好手段。”看到何恩如此被解决,孙送招由衷地赞叹着。
“侥幸罢了。”霍英笑笑。
侥幸?孙送招当然不会把霍英的谦虚给当真。从开始出手,霍英就已经机关算尽。对自己异能的掌控,对对手行动的判断,都十分精准,这才能在十六人的围堵中,帮助李遥天和孙送招顺利脱身。
“可惜了,才来一个人。”孙送招很遗憾地说道。方才从移动迷宫中传送出的魄之力威力巨大,别说是何恩一人,就是三五人,怕也逃脱不了被轰杀的命运。只死一个,算是很便宜对方了。
“快些走吧,再多来一个我也吃不消了。”霍英笑着又道。他的情况正如何恩所判断的那样,在施展过这连续的手段后,已成强弩之末。他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撑他像一个正常修者那样持久的战斗了。
“霍师兄你没事吧?”孙送招连忙问道。
“我有事又不是一两天了。”霍英说道。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遥天看着霍英,竟没有因为他不佳的状况而担忧,眼中反倒是闪过了一抹欣慰。这一丝欣慰的神采霍英也瞧到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向着自己的老师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老师为何欣慰。
因为之前的他在知道生存无望后,绝望、消沉,抛下一切躲到一边等死。
而现在的他,身体一样的虚弱,但却有了不一样的神采,一扫之前的颓气。
霍英知道自己的变化。自从叫路平的那个小子住进五院,目睹着他遭遇的种种,霍英就一点一点有了变化。
他从绝望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开始渴望活下去,哪怕早就确认了这没什么希望,但是想到路平,他就有了勇气。
“你很好。”李遥天终于还是开口对自己最器重的前首徒说了句话。
“是的。我挺好。”霍英点点头。
这是他们师徒才能意会的交流,孙送招听得莫名。但是没等她问,这对师徒便接前向前走去。李遥天在前,霍英在后。两个很虚弱的身体。两个看来随时都可能倒下的背影,看上去却又十分高大、坚定。孙送招看着愣了愣后,连忙追了上去。
三人转出山口,离开天玑峰区域,再没遇到任何阻拦。很快踏入七星谷地界,也立即被留在七星谷的众门人看到。
“老师,是玉衡院士和孙师姐!还有……霍师兄?”七星楼这里,有徐立雪的门生瞧到三人身影,飞快认出,激动地朝徐立雪说道,只是看清是霍英时,迟疑犹豫了好一会,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才说道。
“去接应一下。”徐立雪说道,他不只认出了这三人。还一眼看出三人状态不佳。
但不管怎样,这三人总归是能带回一些消息了。目前学院如此多事端,派出的小队竟然全数失联。未知,让北斗学院根本没法做出有效应对。这也是徐立雪明知危险,却还是派出七位门生去夹云谷一探究竟的原因。
几名徐立雪的门生飞快了迎了上去,近了一看,才知李遥天三人的状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位院士,两位首徒级的人物,此时不说是废人,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护着三人来到七星楼下。徐立雪也早已经迎了上去。看到三人状况,心下对事态之严重已有很不好的预感。即便如此,他也没急着马上一问究竟,回头唤着一名门生的名字。却是他门下一位擅长治疗的医师,被喊来诊断三人的伤势。
“是三大学院在搞鬼。”李遥天一边接受诊断一边说道。
“三大学院?”听着这个消息,所有人脸上首先露出的,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神情。
“而且动用了超神兵,目前已知的有南天学院的天罗镜,和缺越学院的镜花水月。”孙送招接着说道。
所有人再吸凉气。
动用超神兵。本身就已经意味着决心,而缺越学院甚至不惜动用镜花水月,更显得孤注一掷。
镜花水月那是什么?那是缺越学院幻海大定制的中枢,相当于北斗学院玉衡峰上,为整个学院布下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七星剑。
将镜花水月带离学院使用,就好像从玉衡峰上取下了七星剑,这是将守护学院的大定制彻底解除的举动,也即是说,此时的缺越学院,必然不在幻海大定制的守护下。
如此超神兵都不惜动用,那缺越学院另两件传说中的超品神兵——海天一色和缺锋刀,是不是也不惜被动用了?
这样倾尽全力,而且是三大学院联手,更已经先声夺人在学院里引发了接连的混乱,当真是极不容易对付。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徐立雪连忙问着。
“他们抓走了天玑院士,会借此打开天玑峰的传送通道,我猜他们应该有手段将大批人手通过传送通道直接送入学院内……”孙送招道。
“天玑峰上还有防备吗?”徐立雪急忙再问。至于对方的最终目的,那倒已经不用去猜了。真让对方直接穿过七元解厄大定制,将三大学院的门人全部送进北斗山内,可就足以让北斗学院覆灭了。到时无论什么目的,都可以轻易达到。
“只有两个人。”孙送招有些苦涩地答道。天玑箭早就放出,天玑箭上已有人手,在禄存堂一役就已经全军覆灭。前来支援的两大院士又在山下受阻,此时的天玑峰上,真的就只有一个路平,还有在禄存堂金库照看众人的李依了。
“传七星令,所有待命者,支援天玑峰。”徐立雪没有迟疑,当机立断。所谓七星令,是可以号令全院,包括七杀堂护卫、天枢楼士、暗行使者等特别队伍都需听令的最高权限手令。真正有资格发七星令的,通常便只有北斗学院的院长徐迈一人。但也为了以防万一,院长也会额外交托一人,在紧急时代院长发布七星令。
而这个人,眼下便是天枢峰首徒徐立雪。一声令下后,数名门生立即在他身遭一圈排开,将他护在了当中。发七星令那必是紧要大事,当然需要护着发令者免受干扰。
徐立雪祭起他的神兵颂钟,口向天空。双手聚起魄之力,手起掌落,眨眼已是七下,七道鸣响,连成一线,仿佛就只一声。魄之力早从钟口聚齐冲出。天空之中,霎时已有七盏明星被点亮,连成北斗七星状。斗柄直指天玑峰方向。
“七星令出,莫敢不从。”严歌望着这直指天玑峰的北斗七星,念着这句描述七星令的词名,竟是颇为怡然。
“我们呢?”他身旁的林天表问道。
“继续等,还没到需要我们的时候。”严歌望着七星谷内的七星楼,淡淡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七星令!
看到半空中呈北斗七星排列,直指天玑峰方向的七星令,李依心情激荡。
终于!
她狠狠地握了一下拳。她知道这一定是老师已经将消息顺利带下了山,于是学院知道了这边十分紧要,于是不惜出七星令让全院予以支援。
忐忑、不安,在这一瞬统统都消散了。望着七星令,李依心中踏实不已。原本正在着急修复的金库保护定制,都被她暂时放在一边。她急急跑出禄存堂,想去接应一下赶来的同门,他们应该并不完全了解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们需要知道一些更具体的情况。
结果还没等冲出院,李依就透过院门看到匆匆赶来的一队人,而她冲向院外的雀跃脚步,也在那一瞬间就停住了。
来的竟然不是北斗学院的人,先到的竟然是敌人!
李依慌忙闪身躲起,心狂跳不已。
她只匆匆看了一眼便已躲起,可这一眼,就已经让她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
她相信自己没有看错,毕竟那服色,在他们天玑峰是至高无上的象征。
可是现在,穿着这天玑院士袍的人,却被对方像死狗一样拎在手上。
天玑院士,竟然被干掉了吗?
一想到这,李依几乎忍不住要哭,她拼命用双手掩住口才强自忍住。她是天玑首徒最得意的门生,可是这一刻她却只能躲在角落里,连哭声都不敢发出。
自己能做什么?
李依不知道,连天玑院士都能解决的对手,她冲出去只能是螳螂挡车。
她不是害怕,只是确确实实地感到无助、绝望,尤其看到天玑院士被对方那样拎在手上以后。
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对手,那么,就能多拖延一秒是一秒吧!七星令已经放出,同门一定正在尽全力朝天玑峰上赶来。
下定决心的李依重新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坚决。她缩在角落中没有动。她准备等对方进来以后,以偷袭起手进行周旋。
结果她等了好一会,竟始终没有人进来院子。
他们……
李依稍一愣,立即反应过来。对方对禄存堂没兴趣。他们是直奔禄存堂以北的传送通道了。他们虽然没能抓到老师,但是竟把天玑院士给解决了。从他们的需要上来说,这两者是等同的。
这下完蛋了!
李依慌忙朝着院后,禄存堂北边的山头赶去。此时的她根本不会再去想自己能做什么,她只知道。如果让对方打开传送通道,让三大学院的人直接穿过七元解厄大阵进入北斗学院腹地,那么对于北斗学院来说,只会是灭顶之灾。
成败在此一举!
袁非和程落烛望着前方,也正在如此想着。
七星令他们也都看到,有如此明确指向,这意味着北斗学院再不像之前那样蒙在鼓中浑浑噩噩,意味着他们已经知道了关键所在,知道了敌人是谁。
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剩下一条道。
可是这条道在哪?
一眼望去。山中并没有什么山谷入口。不过一行人并未因此慌张。略做辨认后,很快就找到了情报中所描述的,被山上蔓延的青藤所遮掩住的山谷入口。
袁非的一位门生快步上前,感知了一下,转身朝袁非摇了摇头。正如情报所说,山谷口没设任何定制,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只有天玑院士和天玑首徒才能开启的传送通道,等闲人就是找到这里来也没有用。
“进。”袁非示意其他人先进,他则运起了魄之力。被路平重伤之后惨然的脸色,顿时又苍白了几分。其他人一看便知他要在这入口处做个定制。连忙鱼贯而入。袁非等最后一人走进后,手一张,一股魄之力铺在了谷口。他回头又看了看一眼,这才钻进谷内。
掩在蔓藤之后的通道便只短短一截。而后便到了谷内。山谷不大,正中一片石林,魄之力徐徐弥漫其中。
一行人没觉得意外。传送通道当然也是一个异能,自然也是需要魄之力来施展的。
“抓紧时间吧。”程落烛说着便站到了一旁。袁非点了点头,身后拎着天玑院士的王信走上前来。在镜花水月中被幻境击溃的他,此时已经是一具冷掉了的尸体。被随手甩进了石林当中。
袁非门下的六个门生分开站好,接下来如何做他们显然早有主张,各人的魄之力开始进入石林,在王信的尸体上聚集着。
“需要一点时间。”袁非看了眼后说道。他被路平重伤,能做的事有限,眼下要做的他无法出手相帮。
“尽快吧。”程落烛转身,正对着入谷那短短的通道。入口有袁非下的定制,她则携带着超神兵天罗镜,但她的心底却依旧不安。
真的是冷休谈吗?
这个象征着残暴乖戾的名字,想想都觉得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程落烛心底微颤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石林之中,祈祷着这边能再快些。
刚这样想着,就见袁非神色一变,猛然转身望向入口。
“来了?”程落烛的手已经抓住了天罗镜。身为南天学院四门主之一,她也不得不承认,在她的修者生涯中她还从未如此紧张过。
“来了。”袁非点了点头,但是跟着,忽又露出奇怪的表情。
“怎么?”已是严正以待的程落烛目光不敢离开入口处,只是眼色余光瞥到了袁非的神情。
“好像……不是他。”袁非说道。
他下在门口的定制,与他自然是有感应,而他下这定制的目的,也就是为了个提个醒,等路平闯来时,大家能做个准备。他可没幻想连镜花水月都无法完全控制的路平,会被这个他重伤之后勉强施展的小小定制给难住。
结果,这定制还真把人给难住了。在入口试图闯入的人被这定制给拦住了。
“那是什么人?”程落烛问。
“不知道,被定制拦住了。”袁非的口气已经不以为然起来,能被他这定制拦住的,他真的一点都不会放在眼里。
程落烛这时也轻出了口气,这样的小角色,显然是无法破坏他们的计划的。
但是紧跟着,路平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从那个短短的通道走进山谷,看到他们后就停了下来。
“看你们还往哪跑。”看了看山谷的构造后,路平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看你们还往哪跑。》し
这是一个人对许多人说的话,口气里没有多少威胁的意味,只是十分的一本正经。听到这话的许多人,心里却都咯噔了一下。
如果不是正在发生,程落烛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件很荒谬的事。
她,南天学院东林门门主。
一旁,缺越学院秋水岛岛主袁非。
他们两人联手,放眼天下,除了那六位,可以说无人可挡。结果现在,拦在他们面前的,真的就是那六位之一吗?
程落烛看着路平,始终还是觉得不像,她怎么也无法把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少年和冷休谈联系在一起。
但是这个少年很可怕总是事实,如此不声不响地就走了进来,袁非搞了个什么废物定制?
程落烛有些恼火地瞪了身旁的袁非一眼,袁非没看到,他这时正茫然着呢!
他设的定制挡不了路平他一点也不奇怪,他本就只是想要这定制给他们提个醒。结果定制动静是有了,可那明明是将人阻拦的信号,再然后路平就这样安然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定制呢?
袁非不感知不知道,一感知就更费解了。
定制还在,完完整整,也就是说,这定制对路平来说竟如空气一般。他从定制中走过,定制居然毫无知觉?
“冷休谈……”袁非念叨着。与程落烛相反,他无比坚信这位一定就是冷休谈。实在是他的定制异能,包括超神兵镜花水月在这位面前都太无力了。
袁非笃信的口吻让程落烛忍不住又心跳了一下,她盯着路平,手脚未动,但是魄之力早和怀中的天罗镜牵动在了一起。
“阁下……”
轰!
魄之力在两人身前爆散着。天罗镜竖在半空,不住地震颤着。那模样实在让人怀疑它下一秒是不是就会碎掉,看得程落烛一阵心疼。
袁非则是脸色煞白。因为坚信对方是冷休谈。他连“阁下”这样的敬称都用上了,结果这才刚说了两个字。对方竟然马上就打。要不是程落烛用天罗镜挡下,重伤状态的袁非哪里挡得开这一击?看这威力,此时怕已粉身碎骨。
果然和冷休谈是没有办法做正常沟通的吧?
袁非心下惊颤,再不敢说半个字。一旁的程落烛感受着天罗镜所受到的冲击,算是直观了解到了路平的魄之力到底多强。然后就听着对面的路平“咦”了一声。
“怎么跑到你手上来了?”想到什么,路平便说了出来。
程落烛不语。
路平攻击的方式她已经看出来了,一声征。
好在有天罗镜。
程落烛暗自庆幸着,她不知道如果没有天罗镜的话。自己能不能阻挡路平的攻击。
不过对付一声征,最有用的办法还是不出声,再或者是……先下手为强!
程落烛没动,但是还在震颤的天罗镜却突然止住颤抖,在空中一转,一道光立时从镜面中射出,直指路平。
路平之前进这山谷时,感知到入口处有定制,与之前遭遇的颇像,随即依着李遥天的嘱咐。不去控制魄之力。于是被*锁魄禁锢着魄之力的他,在袁非的定制下就成了一个不存在的物体,进入、穿过。定制都毫无知觉。弄得被那异能阻在入口外的李依目瞪口呆——她本是抱着必死的觉悟,要冲进去阻止一下,哪怕是能阻止一秒就好。结果她却连入口的定制都过不去,但是随后赶来的路平,竟然没事人一样就走了进去。
这类异能本是更高级、更敏锐的存在。世间各种生物,不管有没有修炼,天然就具备魄之力。直接让异能与魄之力发生作用,产生的定制效果最牢固不过。结果偏偏遇到路平,自然毫无用处。
不过在穿过了定制后。路平还是要动用魄之力来施展听破。天罗镜转动的刹那,他就已经听到魄之力流动聚集的声音。路平急忙朝旁一让。镜光从他身侧掠过,照在后方山壁上。却是不声不响。山壁上仅仅出现了一个光斑,看起来就好像是一面普通铜镜反射了光线一般。
路平不敢有丝毫大意,这看似普通的一道光线,当中所蕴含的魄之力透过听破他已经清楚地感知到了,绝对不是晃一晃眼那么简单。
不过眼下的关键,不在这面镜子。
伤重的袁非此时已经退向后,他的几位门生上来,将老师护在了当中。再在他们身后,六位袁非六生分开站立,各自施展着魄之力。路平进了山谷,他们六人却连头都没回一下,显然手上事正进行到紧要,容不得半点分心。
就是那了!
路平虽然不是很懂,却也一眼瞧出那六位正在做得应当就是打开传送通道的事了。他们六人的魄之力聚集的地方横着一具尸体,据刚才谷外遇到的李依说,那就是天玑院士王信。
路平和这位院士没有打过交道,对他的死心里真没多少触动,只记得自己此行来的目的是要全力阻止这些人打开通道。可惜那六位全力以赴地打开通道,没有发出半点声望,路平无法施展一声征。闪过天罗镜攻击的同时,路平挥出了一拳,却只是他惯常用的,聚集鸣之魄放出的“传破”一拳。但是为达目的,这一拳路平也是尽了全力,吹角连营在进入山谷时,就已经被他戴到了手上。
鸣之魄冲出,与空气振荡磨擦,发出无法形容的诡异声响。波纹闪动,眨眼就已冲向石林。结果就在即将冲入的刹那,一片明亮忽然阻到了当间。
天罗镜!
刚刚做出攻击的天罗镜,又一次出现在了防守位。明晃晃的光亮中,所蕴含的魄之力却让人觉得漆黑深邃。
路平轰出的鸣之魄冲上,光亮大盛。地处山中有些阴暗的小山谷,刹那间失去所有色彩,被这强光照耀得便只剩下一片惨白。路平轰出的鸣之魄,竟随着这光散成了四面八方,这一击,被天罗镜给消化了。
但是成功防住这一击的程落烛却笑不出来,她的脸色在这光照之中,尤其惨白。
这一击之威超乎了她的想象,天罗镜上一次抵御攻击释放出如此威能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得了,也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过这种时候?
她可以感觉到,挡过这一击后的天罗镜在迅速弱化,仿佛一个人消耗了太大力气一样,天罗镜为了消化这一击,似乎也消耗了太多机能。
这未免也太强了吧?
程落烛胆寒。因为有天罗镜,她心中终归还是有一些底气,觉得凭着超品神兵,哪怕真是五魄贯通的高手,总还是可以周旋。只要争取些时间,打开通道,援兵涌进,那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可是现在,接了这一击,竟连超品神兵看起来都要休息,自己还能拿什么来阻挡这家伙?
耀眼的光芒渐渐散去。
天罗镜犹自悬在半空,但是明显已经没了之前的光华。目瞪口呆的众人下意识地想向后退,但随即意识到他们哪里还有退路。
袁非望向程落烛,看到她死灰一般的神情,就知她的手段在接了这一击后便已用尽。
大家都是一样啊。
袁非惨然一笑。他和镜花水月,在这家伙面前可是输得更加狼狈啊!早知会遇到这样的怪物,他们就该一起出手的。可惜现在自己半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护在袁非身遭的门生,此时感受到了老师的心思。当中一位默不作声,猛然朝着路平冲去。
袁非一惊,张口欲喊,却在最后一刹那忍住。路平的一声征异能,程落烛瞧出来了,他又如何会没想到的。就在刚刚程落烛帮他挡下那一击时,他就恍然意识到了自己在镜花水月中会挨揍是什么回事。是他的声音,让路平可以频频锁定他。
那可只是一些脚步声啊……
想想当时的攻击,袁非比程落烛更清楚路平的一声征有多敏锐。
他无法出声,他只能就这样地看着他的门生冲上。
然后他看到路平出拳,如同之前一样的又一拳。
连超品神兵天罗镜都因为消化了这样一拳而不得不休息恢复机能,路平看起来却比超品神兵还要强大,竟然可以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又出了一拳。
鸣之魄冲出,直破长空。
袁非门生最终做出的仅仅是一件事,他跳得很高,他自上向下对路平发起攻击。如此路平朝他挥出的拳只能朝着半空,这一拳,至少不会再扫向袁非或是石林中这些地面上的人。
然后他摔下,血花在空中绽放,戏水服碎成一片一片,飞舞向空中。
缺越学院秋水岛一品生,在路平面前所能做到的,竟然只能是用自己的身体引开路平攻击的方向,仅此而已。
顾不上悲痛,也没有时间再恐惧。袁非身边的第二名门生,已经紧随其后,那位自空中摔下时,他便已经高高跃起了空中。其他几位也受到了启发,这样连续发起攻击,或许可以抓到路平无法连续出拳的间隙呢?
第三人、第四人……保持着节奏,他们接连冲出。他们是同门,心意互通,配合得也很默契。袁非反应过来,意识到他们的举动时,伸出手拦下的已经是他身旁的最后一位。
一旁的程落烛,已经不忍再继续看下去。
禄存堂里的一幕,她透过天罗镜早已经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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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焦虑啊,七点半前总是写不完,怎么办啊??
...
&bp;&bp;&bp;&bp;小小山谷内,耀眼的光芒刚刚褪尽,魄之力的波动再起。£∝,
以路平为起点,数道魄之力接连射出。排着队极有默契冲向路平的数人无一幸免,接连飞出,只留下爆散的魄之力在半空中弥漫着。
这与程落烛在天罗镜中看到的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是天罗镜中她看到的是所有人被同时击飞,而这一次,因为袁非门生配合得有节奏有次序,于是路平的攻击也就有了层次。他们有节奏地冲向路平,结果就只是有节奏地被轰飞。
这些可都是缺越学院的精英一品生,他们的异能、他们的神兵,竟然全都没有机会施展,刚刚有了一点举动,就落得如此下场。
好可怕的一声征。
程落烛在一旁看着。知道对手的手段是一回事,能不能阻止对手却又是另一回事。至少在目前程落烛的眼中,想克制路平的一声征,除了不发出任何声音以外,她没有任何办法。她就这样眼看着袁非的门生被悉数击倒,却没有从中找到一点可以出手的机会。
留在路平面前的,转眼就只剩下三个人。
程落烛、重伤的袁非,以及被袁非拦下后幸免的门生。
山谷里一片寂静,没人敢出声,没人敢动。偏偏路平也极沉默,除了刚进山谷时说了那一句话后,便只是打。袁非试图和路平有所沟通,发出的声音也沦为了路平发动一声征的契机。
程落烛不由地便已经有些信了,这家伙说不定真是冷休谈。凶暴残忍,不按常理出牌……
结果就在这时。一股异常的感觉突然袭来。不是从路平所在的方向。而是从自己身边,更准确地说,是从袁非身旁,剩下的唯一那位门生身上。
这位有什么手段?
毕竟都是精英门生,程落烛还是会有一点期待,只是刚这样一想,她就知道不对。因为她看到那门生正扭过头来,望着他的老师袁非。脸上满是惊讶与愤怒。
袁非却丝毫不为所动。
路平无可抵挡。可是之前,镜花水月虽然没能完全生效,但终究还是困住了路平一段时间。眼下他们所需要的也就是时间,于是袁非毫不犹豫地以身边门生为媒,将镜花水月种了下去。
作为袁非身旁的亲近门生,对镜花水月多少还是有点了解,马上就意识到不对。他们为了完成计划,本已不计生死,不惜以身体去引开路平的攻击。可是发自内心地主动去做,与被人当作工具来使用。毕竟是完全不同的。他可以牺牲,可是被老师这样无情果断地当作镜花水月的媒介。他却没有想到。镜花水月是除了袁非以外不分敌我的,被当作媒介的他,率先就要被幻境给吞没。
他惊讶、失望、愤怒,紧接着已被镜花水月魄之力交织成的光影给吞没。
袁非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他只是盯着路平。被当作种子的门生死活,抑或一旁的程落烛会不会被这镜花水月影响到,都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他要保护的,就只是身后正在打开通道的六位门生。
种子门生之后,交织的魄之力瞬间已将程落烛和路平相继吞没,各成幻境。不过如同之前一般,包围着路平的魄之力,闪烁、晃动,极不寻常。
但是这次袁非不会再好奇,不会再上去一窥究竟。他沉默着,不发出半点声音。
这样就算不能完全困住,应该也够了吧?袁非想着,看了一眼身后,等他再回过头来时,光影不再,路平站在那里。
“又来这手?”路平说。
袁非石化。
这一次,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了吗?
不愧是冷休谈,已经彻底将镜花水月看穿了。
袁非绝望了,已经不准备再做任何挣扎,也不怕说话会被路平锁定攻击。到了这地步,生死早就控制在人家手中了。
袁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正准备说话,谁知魄之力的光影忽在此时又起,瞬间又将路平给包围住了。
这……
袁非发愣。
他这才注意了一下左右,这才发现他那门生和程落烛身处的幻境依旧很完整,这意味着镜花水月并没有被破去,对方只是用了什么手段,让镜花水月没有对他发生作用。只是这手段似乎并不持久,于是在解除了镜花水月刹那后,就又被镜花水月给困住了。
之前他进山谷,岂非也是如此?设在入口的定制没起一点作用应该就是用了这样的手段吧?
只不过入口那定制,只不过是一面竖着的网,短短一瞬已经足够通过。镜花水月,却是始终笼罩着的一面罩子,短短一瞬的消除,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啊!
想到此,袁非心里长出了口气,总算有点踏实。结果踏实了还没两秒,魄之力的光影再次消失,路平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袁非的心顿时揪起,这次是彻底解决了吗?结果没一秒,光影再起。
袁非揪起的心却无法再放下了。对方显然是在适应,也许下一次镜花水月就彻底不会再起作用了。
袁非提心吊胆地忐忑着,被幻境困着的路平,此时却有些无奈。
李遥天说的办法十分有效,只要自己不去控制魄之力,任由**锁魄禁锢着,幻境马上就会消失。路平也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自己遭遇的困境为什么那么诡异,那不是人家的幻境不成功,而是因为他的魄之力即便是在他全力维持下,也始终是断断续续的状态。这种状态寻常修者可能感知不出来,但是这幻境异常敏锐,会跟着路平的魄之力一起也断断续续,这才有了那些糟糕之极的幻象以及模糊混沌的感觉。这些统统都是半成品,它们根本没来及形成完美幻境。
可是路平眼下面临的问题,是当他要解除幻境,就不能使用魄之力,不使用魄之力,他也没办法进行攻击。两次他的魄之力都才刚刚冒头,幻境就已将他包围,他根本没办法抢在幻境之外出手攻击。&bp;&bp;&bp;&bp;可这无疑是很危险的,无幻境时,路平也无魄之力,相当于一个普通人。眼前这些高手,抬一抬手指就能要了他的命。
&bp;&bp;&bp;&bp;袁非忐忑不安地注视着困着路平的幻境,心中不住地祈祷、期待着。∏∈,
结果只一秒,路平就又解除了幻境,而且这次不只是呆站着,他踩在镜花水月的异能范围内,向前走出了一步。
没有魄之力的状态是很危险,不过眼下嘛……
路平留意了一下,一半人被他击倒,六位忙着打开通道无暇他顾,还两位竟也被幻镜所困——这异能看来是不分敌我的。
那么有威胁的,其实就只有一个。
路平的目光落在了袁非身上,看到他那惊恐不安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底。
没有魄之力的情况虽然危险,可是对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眼下是什么状态。
就这样上吧!
路平以这毫无魄之力的平凡身躯朝着袁非冲去。
哗,光影再起,幻境将路平包围。
袁非目瞪口呆。他看路平一脸平静淡定,只以为对方已经完全克服了镜花水月的影响,结果到底还只是这么一会功夫吗?
到底是缺越学院的超品神兵啊!袁非不禁有点骄傲,但在他正骄傲的时候,路平就又从幻境中出来了。
这还……有点麻烦呢!
路平有点苦恼。
照理说没有魄之力对他而言是极自然的状态,可是这些年中,控制魄之力钻空子是他无时不刻不在练习,维持的事,尤其是在发力时,调动魄之力来配合已成他身体的本能,已是到了不假思索就会去做的地步。
现在要他彻底保持被**锁魄禁锢的状态。这虽然再容易不过。可就在路平刚刚发力要冲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魄之力就又钻出来了,于是幻境也又被召来。
要克服这些年来努力养成的意识和习惯,还真是有点不容易呢。路平轻摇了摇头,颇有些感慨。然后,再从幻境中走出。
袁非整个人都不好了。
路平没有始终被镜花水月困住,也没有完全抵制住镜花水月。这一会被困,一会摆脱,来来回回让他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一会欢喜一会忧,这实在太折磨人了。堂堂缺越学院秋水岛主,何曾被人这样折腾过。
还不如来个痛快!
袁非心中有点愤恨,闹起了脾气。
结果这次路平还真就痛快了,他没有再进幻境,而是朝着袁非一步一步走来。他不慌不忙从容不迫的步调,虽有点慢,却让袁非一点也庆幸不起来。
他盼着镜花水月快些再起作用,可是这次镜花水月终于让他失望了。
路平来到了他的面前,旁若无人。明明需要快些解决那些开启通道的门生,可路平看来却是不紧不慢的。
袁非对此并没有很诧异。因为在他心中,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叫冷休谈。
那不是一个可以用正常逻辑去揣度的人。
而现在,这人逼到了自己身前。
袁非也不会束手待毙,他微向后退,暗中已经酝酿好了一个拼命的招式。
路平抬手。
“拼了!”袁非吼道,重伤之下紊乱不堪的魄之力,被他最大程度地调集着,做出了这殊死一搏。
哗!
光影却在此时突起,幻境再次将路平围困。袁非放手一搏的拼命一击正轰到了这光影上。
攻击很轻松地被化解了,镜花水月的幻境若可以这样用蛮力破坏,未免也太好破解了一点。袁非虽有手法可以解除幻境,但他刚刚放手一搏的一击当然不是用这些手法。
他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这一击被镜花水月给消化。随后光影消失,路平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失败。”路平摇头感叹。
他抬手,挥拳。
刚才他又是一个不由自主,挥手攻击时魄之力涌了出来。
而这一次,他控制得很好,终于打出了普通一拳,用他此时这平凡身躯打出的拳。
啪!
袁非被这一拳打中,身子微晃。
袁非虽重伤,虽刚刚耗尽了剩余可控制的魄之力,可是这样平凡的一拳还是无法给他制造出什么伤害。
这一拳带给他的,是无尽的屈辱,他的心理却已经彻底崩溃。
冷休谈,五魄贯通的强者,真的是太可怕,太变态了。
他根本是被玩弄于股掌之上,对方说得很对,他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他的精神、意志,都被对方这不痛不痒的一拳给彻底摧毁了。
“你赢了。”袁非说着。
路平的手再次挥来,袁非不闪不避。
能死在冷休谈的手上,也不算冤枉了。
结果这手竟没做什么攻击,竟然只是把他拔到了一旁。
“你……想从这里过去,至少也要踩着我的尸体。”袁非怒道。
“等会。”路平说。
是得等会,他还没走出镜花水月,还用不出魄之力。
袁非听着这句“等会”,却是遍体生寒。比起被无视,这句“等会”让他瞬间脑补出了各种残酷的折磨,这是要把他留在最后来肆意玩耍啊!袁非膝盖一软,险些就要跪下。但是石林中一直忙碌的六人,却在此时齐转过头来了。
“老师。”他们叫着。
袁非一愣。
打开通道很困难,六人必须集中全部精神,容不得半点马虎。现在六人竟然齐齐转头和他说话,这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路平却比他还要干脆利落,意识到这边有变,顾不上确认是不是已经出了镜花水月,先一拳挥了出去。
拳出!
没有魄之力的光影阻拦,路平此时已在镜花水月的范围外。这挥出的一拳,也不是打向六人中的任何一位。而是直接轰向了六人正中的王信。
路平并不知道怎么阻止这通道。他只听孙送招说过紧急情况下的处理。
把我打碎。
孙送招是这样交待的。
那么此时。当然就是将王信打碎。
七院士还是什么人,那在路平眼中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袁非和他的门生却都呆住。他们当然想过路平会阻挠,却全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粗暴的法子。对于七院士之一的天玑星王信,这位北斗门人竟然没有半点敬意?哪怕这只是一具尸体,也断不该如此。
对了!
袁非幡然醒悟。
什么北斗门生,这位是冷休谈啊!他又怎么可能对七院士有什么敬意,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啊?
“挡住!”袁非叫道,从门生的神情上。他已看出,他们是成功了,通道即将打开,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岂容路平打断?险此就要跪倒的袁非,在这一刻又燃起了拼命的信念。
六人当中的一位也早已冲出,挥手拦向路平轰来的一拳。但刚一接触,便被排山倒海般的魄之力全面吞没。
路平要的是“打碎”王信,这一拳当然不是鸣之魄的“传破”,而是卷起了他所能钻出的所有魄之力。
这份魄之力在路平的全力施展下。破坏力岂是血肉之躯能扛?被吞没的门生瞬间已化成一团血雾,比起打碎。路平的攻击摧毁得更加彻底。
这场面将所有人吓住,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这骇人的场面却也让所有人的动作有了一个短暂地的停顿。停顿中,路平的又一拳便已经挥出。可以将人一拳打爆的破坏力,这次再没人赶上阻拦,正轰到了浮在半空的王信身上。
如那门生一般的下场,北斗七院士之一,天玑星王信,彻底消失。
完了……
袁非和他的门生都是一般的神情,他们看着那片血雾,心想那大概就是他们的下场。
但是路平却没有就此放下戒备,他的感知更加敏锐,王信已被打碎,可是石林之中魄之力的涌动已于初时不同,王信原本停留的位置,魄之力正在汇集。路平刚注意到时,那片虚空忽然像是一页纸,被人掀起了一角,露出一片混沌的漆黑。
“成了!!”袁非见状大喜,叫道。
路平不知该如何做,他只能又挥出一拳,希望破坏这被翻开一角的虚空。
轰!
魄之力正中其上,整个山谷空间似都在振荡。但是那被掀开的一角反倒变得更大,仿佛是一扇被推开的门。
袁非笑了。
这通道如此坚固,当然不是没有缘由的。这条原本不能传送生命体的通道,眼下却解除了这一禁制,就是因为三大学院对这通道做了一定的控制。
真武印!
这件玄武学院的超品神兵,成了三大学院可以这样利用的关键。真武印的印记,封杀了通道对生命体的排斥,同时也成了极强的守护。
“谁在胡闹。”漆黑的虚空中,一个不悦的声音传出,跟着一道身影从那漆黑中跨出,一名身材高大,神态威严的老者站在了石林当中,目光如电,向下四下扫视。
横七竖八倒下的缺越门生,镜花水月的异能,还有看上去狼狈不堪的袁非,老者皱了皱眉,目光最终落到了路平身上。
“老师当心,是冷休谈。”袁非忙叫道,缺越学院的五岛主之一,对这位老者竟然也是以“老师”相称。
“冷休谈?”老者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者说道,突然挥手发力。
距他尚有两米,好端端站着的路平忽就飞出,直挺挺地摔到了山壁上,而后竟不掉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紧压在了那里。
“区区一个小鬼,你说是冷休谈?”老者瞪着袁非,说道。
袁非愣。冷休谈他并不认识,只是全凭推断,自信绝不会错。可是眼前这位老者却说不是,他说不是,那便真的不是了。因为眼前这位,是真的认识六大强者之中的五位的,除了那个神秘的盗。
“就算真的是冷休谈,有神武印在,又有何惧?”老者早已不看压在山壁上的路平,傲然说道。
&bp;&bp;&bp;&bp;玄武七宿,是与北斗七院士、缺越五岛主齐名的修炼界顶尖人物。代表玄武学院来观礼这次七星会试的危宿,与袁非同辈相交。可是眼前这位,虽然也是玄武七宿之一,袁非却不敢上去和他称兄道弟,被他很不客气地说上几句,也只能讪讪陪笑。
壁宿,玄武七宿之一,堂堂缺越学院的五岛主之一,对他都是以“老师”相称。
因为壁宿的辈份实在是高。即使在修炼界辈份这个东西并不十分被看重,却是壁宿却无法被人忽视。因为他这辈份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百年前《魄之简史》的编撰由南天学院的周通主导,当时便就已是玄武七宿的他便有参与。而这所有参与者中一直活到现在的,便只有这位壁宿了。
北斗学院开阳峰年过百岁的院士郭无术,已是七院士当中年纪最大,资历最长一位。却也只能算是看着《魄之简史》长大的,这壁宿的资历之长,又有谁敢忽视?因为《魄之简史》奠定基础修炼起来的这百年修者,又有哪个敢不称壁宿一声“老师”?
玄武壁宿,现今已经近一百八十多岁,换普通人这该是个早已过世的年纪,即便是修者能活到这岁数的也甚少见。但是壁宿在这个年纪却依然拥有年轻人一般的强劲体魄,让人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修炼出了什么返老还童的异能。
此时此刻,三大学院针对北斗学院的计划,传送通道刚一打开,第一个走进来的便是他,更是举手间就把路平给镶墙上了。
就算是他掌握着玄武学院的超神兵神武印,可是袁非拿着缺越学院的镜花水月,程落烛手持南天学院的天罗镜,不还是对路平束手无策狼狈不堪吗?
差距啊……
袁非不得不服气,只能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看到壁宿的目光落到镜花水月的幻境上时,这才想起这还困着两位呢。慌忙出手解除镜花水月,同时心里也对壁宿愈发佩服。照理这镜花水月的幻境,除了他本人别人是感知不到的,可是壁宿却好像可以看到一般。
幻境解除。
被袁非当作媒介种下镜花水月的门生早已不支。幻境散去后立即瘫倒在地,昏迷不醒。而程落烛则不愧是南天学院的东林门主,这一会功夫的镜花水月并没有将她怎样。幻境刚一解除,就看到袁非就在眼前,抬手一掌便要挥上。袁非施展镜花水月完全无视他们生死。这让程落烛很是恼火。
“够了!像什么样子?”结果她这一掌还没挥下,就听到身旁一声喝斥,那口气宛如程落烛训斥她的门生,这样的口气,从她成为东林门主后可是许久没有听过了。怒转过身时,这一掌顺便也想换个地方,但是转头来看到喝斥这人,顿时悻悻地把手垂了下去。
“壁宿老师……”和袁非一样,她也是对壁宿以老师相称。
“不要浪费时间。”壁宿说道。他并不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以他的阅历却已经猜得**不离十。但眼下是解决这问题的时候吗?也就眼前两位也各是缺越、南天的头面人物。否则壁宿早两耳光将他们都扇墙上去了。
“抓紧行动。”他说着,身后被打开的通道中接连又有人走出。一穿海蓝长袍,一穿南天院袍,后背一个大大的西字,却各是南天学院和缺越学院的大人物驾到。
缺越夏金岛岛主,商令;南天西行门门生,任学行。
两人刚进山谷,目光便各落自家人身上。
南天学院就只一位,程落烛。缺越学院这边却是热闹了,满地倒下的精英不说。五岛主之一的袁非,一眼看去也知状况极其不佳。
把缺越学院横扫成这样,眼前也该有些对手吧?可山谷里一圈看完,就只那边山壁上被镶着一个少年。商令和任学行的目光都完全没在路平身上多做停留。谁会想着把缺越学院在场的诸位打得如此狼狈的,就只是挂墙的那个小鬼呢!
“怎么回事?”狼狈的是自家人,商令自然是要多上心一些,一掠便已经到了袁非身旁,一边扶着他一边问道。
袁非苦笑,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一次他门下元气大伤。精英死伤惨重,可是始作俑者却都是那个少年。自己把他认为是冷休谈,除去这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以外,也因为他心底暗暗希望是如此。因为是冷休谈的话,他的狼狈不至于成为笑话,可是现在……
袁非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山壁上的路平,商令顺着他目光也看了一眼,还是没太在意。有正常思考逻辑的人,都绝不会往这少年身上想。直至袁非看完这一眼后就沉默不语,商令的目光中才渐渐有了错愕,这才郑重地又打量起了挂着的路平。而那边,程落烛此时倒是心态平和。南天学院除了借天罗镜光遁逃走的秦越生死不明以外,目前程落烛所知的还没有什么损伤。但是路平的诡异和强大,她免不了也要和同门吐槽一番,引得任学行也很快目瞪口呆起来。
在这二人之后从通道进入的,便是壁宿、商令、任学行这三人的门生了,也各是三院的精英。这当中又不得不再说一下壁宿,因为活得实在够久,身份又高,他的门下已经开枝散叶到无比庞大的地步。只目前北斗七宿中的两位,便都是他的门生;还有一位,是他门生的门生。眼下的玄武学院,壁宿一门不断下去的已到第五代。玄武学院的师生,据不完全统计有半数可算从壁宿这里传承出的。壁宿如今已经很少再收门生,但门下辈份早已乱成一团,好在修炼者并不十分在意这个。否则壁宿这一门想理清所有人之间的辈分关系可着实不容易。
有了这么多年的积累,壁宿门下可说高手云集精英众多,可不是分分钟就可以传送完的。
“先来先动,北斗七星令都出了,还等什么?”壁宿喝道。
“那老师我们先行一步。”两大学院的大人物纷纷说道,各领门生各山谷外走去。
“许川你也带人先走。”壁宿点了一个门生,让其率领玄武门下也开始行动。
被唤作许川的壁宿门生知道老师还需要留下来看着传送通道,毕竟神武印对这通道至关重要。当下点了点头后,点了几个门生留在壁宿左右,便也领着人走了。
“老师,那小子呢?”留在壁宿身边的门生,向壁宿问起山壁上的路平该如何处置。
“还没死?”壁宿看来早把路平给忘了,这样的小角色,实在难让他挂在心上。
“马上死。”门生听了这话不再多问,转身一掌削出,一道银光,直切向路平的头颅。(未完待续。)
&bp;&bp;&bp;&bp;银光挟着劲风,准确掠到路平的脖颈,没有寻常铁器的寒意,却有远胜刀剑的锋利。蹭一声响,山壁碎石飞扬,一道深深的切痕烙在了山壁上,当中断开的地方,正是路平的脖颈,殷红的鲜血似乎马上就要飞出。
“谢谢。”
鲜血没有飞出,传来的是路平的说话。
早已不瞅这边的玄武学院几人闻声猛然回头,当中包括壁宿。而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陈剑的身上。
陈剑有点茫然,他甚至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山壁上的切痕那么清晰,自己方才这一击没有任何问题啊!
路平的手臂,却已经从山壁中挣出,又带落了许多碎石。
“居然被卡住了,真是难为情。”路平说着,挣出的双臂用力向后一挥,双掌拍上山壁,没有多大声响,可是山石明显又松落了很多,他嵌入山体的身体,总算也抽了出来。而后他便跟着那些碎石一起落下,拍了拍手,抖了抖衣服。
玄武学院的几位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刚从传送通道进入山谷的三大学院门生,感觉到谷内气氛的怪异,都不解地停在了原地。
现在不只陈剑,连壁宿都满脸诧异。
没能割下路平首级的,是陈剑的异能;可是将路平固定在山壁上的,可是他的手段。
壁宿确认路平不是冷休谈,说话间对路平也颇不以为然,但如果有人以为他是真的没把路平放在眼里,就大错特错了。
一个不懂得自负是多么危险的人,绝不可能活得这么久。
以为壁宿倨傲自负的人,都只是被他的表象给迷惑了。
看到路平的第一时间,壁宿就对这少年十分戒备。
因为他绝不会认为缺越学院的秋水岛主和南天学院的东林门主是两个面瓜,更何况这两人这次还各携了学院的超品神兵。如此状况下还能让两人这么狼狈的人,不是冷休谈,那也可以一并视之。无论眼前的对手看起来多么年幼,无论他看起来多么平凡不起眼。壁宿对路平都没有半分小瞧。
他那看似很不以为然的出手,与其说是随意,倒不如说是偷袭。
他在先下手为强。
发觉路平绝对不好对付后,不动声色间就已经发动了极其强横的一击。那一击,他甚至动用了神武印的力量。若真是一个他不放在眼中的对手,何至于此?
也正因为此,此时的危宿才更惊讶。
他没有大意,没有放水。他动用神武印施展了一击。没有将路平压死就已经让他有点吃惊,结果现在,竟然连定都没定住,路平居然就这样摆脱了神武印的印定?
说什么卡住了。好像被砸入山壁的卡嵌,竟比神武印还要让他困扰?
壁宿想着又扫了山壁一眼,很快就觉得路平所说的恐怕并不是虚张声势。陈剑放出的斩首一击,横切路平脖颈,长出的部分切到山壁,那正是路平双臂的上方。这一切下,碎了山壁。正好让路平的双臂得了自由。“谢谢”一说正是因此而来。
这小鬼,果真是有些棘手的。壁宿面露惊讶,心中的谨慎,却又加重了几分。
夹云谷。
九龙火封牢牢封锁着邝节和他的二十位门生。除了无法穿过火牢,九龙火封并不妨碍他们的任何举动。
于是他们眼看着七星令出,心知学院必是出了大事,却依然只能在火牢中暗自着急。
门生们商量出了几个方案,倒都被邝节给否定了。有门生暗自不服,偷偷去试,于是现在九龙火封中的。是邝节与他十九位门生,以及一堆骨灰。
不去试图闯出,九龙火封看起来便温顺异常,他们在火牢内无论施展什么异能。火龙火封都无动静。但只要有一点试图穿破火封的举动,立即就会遭到九龙火封冷酷无情的反扑。
上次是一条手臂,而后是一条命,现在,没人敢再轻举妄动了。看到七星令出,所有人也都是看向邝节。希望老师能有个主意。
邝节却只能流露出无奈痛苦的神情。眼见学院遇到大危机却被困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对于一位忠实的北斗门生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这更痛苦的了。
能做些什么呢?
邝节其实一直都没有停止思考,但是他终究还是无法想到什么破解的方法。九龙火封在他的认知中,无论从内还是从外,都是无解的。
所以他甚至让门生们打消了盼人来救的期待,因为在他看来,有人来救,更高的机会,是让更多的北斗门人被困在九龙火封中。
哪怕是能给这些同门一点提醒也好啊!邝节想着。可是就连这点,他都想不出法子。这九龙火封将他们的魄之力完全屏蔽于内,他们发不出任何信号。只凭内眼,从外更是看不出任何。这九龙火封本就做了极好的伪装,否则他们也不至于上当被困了。
结果,终究是什么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深深地折磨着邝节,让他连头都无心抬起。结果这时,忽有门生叫道:“有人来了。”
有人来?是敌是友?
邝节听到门生说话,连忙抬头,而这一刻他心中期待的,甚至是可以给他们一个了断的敌人,而不是又一批会受困九龙火封的门生。
可是事与愿违背,火牢之外,夹云谷的浓雾都被热浪推净了许多。出现在他们视线内的是七位北斗学院的门人,身着天枢峰的服饰。
“是天枢峰的。”有门生激动着。七峰之首的门人让他们敢有些指望了。
天枢峰的谁?不期待是自己人的邝节,看是天枢峰来人,心中也起了些希望,他仔细看向来人。
朱零、罗从寒、代南、乐枫山、李雅、青槐、楼靖。
来的七个人,每一个邝节都认识。天枢峰首徒徐立雪门下,没有哪个是不优秀的。不过有一点人尽皆知:徐立雪门下个顶个的优秀,可事实上真正算作徐立雪门生的仅仅有三位。其余的,那都是自己想投到徐立雪门下,徐立雪不收,可又不拒绝偶尔指导他们一下。于是就有不少人便这么含含糊糊的跟在徐立雪左右,成了他有份却无名的奇葩门下。
即便只是如此,这些门人却都变得很优秀,实在是因为徐立雪太会教人。而他真正的三位门生,自然更加优秀,有人甚至说那三位的实力已不在七首徒之下。
眼下这七位中,没有徐立雪的真正门生。可是认得这七人的邝广,却也多少从自己对这七人的了解中,意识到了这队伍的构成。
这是一支专门填补他邝节一门不足的小队,派出这小队的人,很细心地思考了邝节他们可能遇到解决不了的状况。
可是,这状况是九龙火封啊!
邝节他们对付不了,这七人却能弥补他们的不足,可是只是这样,还不足以应付九龙火封啊!
不要一起上来,千万不要。
邝节心中叫着。他们能看到火牢外的情况,但火牢外的人,此时看到的,就只是那根盘旋上天的粗壮火柱。
“停!”九龙火封外,在看到火柱后,朱零立即挥手止住了所有人的步伐。
他的目光移向左右,这火柱四周的迷雾都被热浪推散,景象清晰,可是四下却都没有邝广与其门下的踪迹。
“他们就是到了这里,便消失了。”罗从寒蹲下身,仔细看了一番这四周地面后说道。他们一路过来,都有邝节与其门生走过的痕迹,但是到了这里之外,便没有然后了。
“有古怪。”罗从寒起身,看向火柱。
“是什么陷阱将他们瞬间剿灭了?”代南说道。
“九龙火封嘛。”有人说道。
九龙火封?!朱零听到这个名字,表情微滞,连忙再打量向那火柱,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可他身旁的罗从寒这时却跳了起来。
“你谁?”他一边叫着,魄之力已经张牙舞爪地从他身上爆发出了。朱零连忙转身,其他几位,接边一般的爆发着魄之力,瞬间已将一人围到了当中。
他们来的时候是七人,可是现在,竟然一共有八个人。当中一位,谁都不认识,不知何时到了他们当中,直到刚刚搭腔说了句话,所有人竟才察觉。
“别慌张,自己人。”被围到当中,眼瞅就要被几人的魄之力轰成渣的这位,看起来自己倒先慌张起来了,急忙举手示意所有人冷静。
众人一看,这人倒真是身穿北斗学院的服饰,可是这时候了,服饰还能代表什么?这人所有人互望了一眼,只确认了一点:没人认识。
“在下方倚注,是南山横院的一位著名散修。”被围的这位赶紧介绍着自己。
“方倚注?”罗从寒听着这个名字,似乎是想起了一点什么。所有人听到他这语气,都看向他。
“是在七星会试与人打赌骗七星令的那个?”罗从寒说。
“诶,都说了是打赌,怎么还说是骗呢?”方倚注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虽然识别出了方倚注的身份,但是他的出现实在诡异,众人依然没有掉以轻心。
“这不和诸位一样来看看究竟嘛?”方倚注说道。
“这么巧也是来了这里?”罗从寒道。
“这不是因为近吗?”方倚注理直气壮。(未完待续。)
&bp;&bp;&bp;&bp;因为近……
这理由听起来有些胡闹,可偏偏无法辩驳。朱零他们七人来此查探,唯一的原因不也就是因为夹云谷的火柱距离最近吗?
可就算有这合理解释,却也不能马上打消七人对方倚注的疑虑。南山衡院的散修有那么多,别人都没有来,偏偏就这位来了,当真只是想为学院做些什么,亦或者说是别有用心?
七人相互看了看,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对方倚注的包围终归是没有半点放松。
方倚注看出七人对他不信任,却也不当回事:“诸位不相信我也不要紧,尽管上前一试,被九龙火封困住了也不用担心,我自会回去送信。”
“听起来很有道理。”七人之首的朱零听到方倚注如此说,点了点头。
“当然是很有道理。”方倚注说。
“九龙火封的话,只要不去冲破,倒不会受什么伤害。”朱零说。
“有见识。”方倚注点头。
“那么,就辛苦你来探探看了。”朱零说完,一打眼色,其余六人立即心领神会。这是将方倚注之前那主意反其道而行之,他们七人不去试,扔这家伙上前一试。若他所说是真,也无非是多个散修被困在九龙火封当中,对北斗学院来说决算不上是多大的损失。
“你这家伙,还真会举一反三。”方倚注还在强自镇定,站他身后的罗从寒和代南已经闪身上前。两人都打着十二分的小心,结果察觉到二人运作的方倚注,闪避却是肤浅之极。两人各预备的两个后手三个变化,一个都没用上,只是上前的伸手一搭,便已经将方倚注给拿住了。
“去吧!辛苦你了。”两人笑着。毕竟也不能完全确定方倚注就有问题,如此做敢是以防万一。考虑有可能是委屈了方倚注,所以众人都是一副半开玩笑的架式,就这样将方倚注给丢了出去。
“够恨的。”半空中的方倚注满脸无奈,一指朱零说道。
“辛苦师兄了。”朱零笑着。以他天枢峰首徒门下。虽无名份,但能称方倚注一声“师兄”,也算是相当给方倚注面子。
结果这声刚称完,周围立时火起。朱零神色一紧,正要细瞧,忽觉不对,自己眼前怎么是同来的六位同门?还有那个散修,怎么也站在他们当中笑吟吟地看着他。而他呢?此时竟然飞在了半空。火柱中,地底,皆有火龙钻出,没等他想清,这些火龙已然交织在一起,将他困在了当中。
“看吧,是不是九龙火封?”方倚注对左右说道。
那六位还沉浸在这变化的错愕中,回过神时朱零眼看就要被交织的火龙网罗进那火柱。代南连忙就要上前去救,却被罗从寒拉住。乐枫山挥拳想打方倚注,也被罗从寒给劝阻。
“你用的这是移形换位?”罗从寒看着方倚注说道。
“正是。”方倚注谦虚一笑。可这谦虚看在六人眼里简直可恶。但是。移形换位……这异能虽然不具备什么杀伤,但妙用无穷,是个难度极高的五级异能。而方倚注可是一个散修,散修虽然也有去天枢楼查阅秘籍典藏的权利,但若只是这样读读书便能掌握五级异能,那学院的存在,导师的教导还有什么意义?
越是难度高的异能,其中的变化越不是书本上能记述周全的。更何况每个人的魄之力程度不一样,修习同一种异能会遇到的状况更是各不相同。这其中微妙,书本上查无可查。非得有经验的导师来指点不可。自己摸索研究当然不是不行,却是要难上百倍千倍。而眼前这位自称散修的人,却能掌握这门五级异能移形换位,仅这一点。便做到了他们这些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们走。”罗从寒此时忽道。
“走?”其他五人愣道。
“九龙火封也不是我们可以破解的。既然已经探明,多留无益。快些送回消息,让学院另作安排,我们也好去支援七星令。”罗从寒说道。
“这边也总该留个人盯一下吧?”先前挥拳想打方倚注的乐枫山,对方倚注并不完全放心,很怀疑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七人依着徐立雪的安排该以朱零为首。现在朱零进了九龙火封,凡事也只能他们六位商量着来。罗从寒的说法有理,乐枫山的担心却也不无道理。六人商量着兵分两路,一旁方倚注却冷飕飕地飘来一句:“这大概正是敌人想要的。”
六人闻声一愣。仔细一想,九龙火封这异能作用就是火牢空间限制。若其他各处都是如此,那么分散北斗学院力量的意图就再明显不过。他们现在再分人留在火柱这边,虽没困进九龙火封,却也完全实现了敌人的期待。
“好,你便跟我们一道走吧。”罗从寒说道。他们对方倚注有疑心,那么将方倚注带在身边总该没多大问题了吧。
“我还有别的事。”方倚注十分干脆地拒绝。
“这怕是由不得你了,先去跟我们见老师再说。”乐枫山道。
“这种时候就不要互相猜忌了。我若想对你们不利,刚才不要现身,你们还见什么老师?都见鬼去吧!”方倚注翻着白眼,训斥道。
“你……”乐枫山又怒,再次是被罗从寒拉住。
“我们走。”罗从寒招呼所有人。
“你信他?”乐枫山叫道。
“我传了讯息向老师请示,是老师的意思。”罗从寒道。
“哦……”一听是徐立雪的意思,乐枫山不再多说,其他人也再没意见。罗从寒向方倚注点了点头后就和其他人匆匆离开了,方倚注只是大刺刺地站在一旁,也不去理会。直到看到六人全部走没,方倚注的眼珠这才滴溜溜地转了转,然后目光向旁一偏道:“出来吧。”
藏在迷雾中的草丛瑟瑟作响,不大会走出个人来,头顶草帽,望着方倚注嘻皮笑脸道:“这位师兄还真是不要脸啊,把我的词又全用了一遍?”
“你真以为你的说辞那么有用吗?我问你,认不认识莫森?”方倚注道。
“啊?”莫林一愣,“你认识我叔?”
方倚注点了点头:“他曾是我的老师。”
“你是摘风学院出来的?”莫林再次震惊。
“不错。”方倚注点头。一般人没听过摘风学院,但这人即是莫森老师的侄子,知道叔叔所在学院自然不用稀奇。
“我去,还真是师兄!”莫林摘下草帽,十分认真地打量起了眼前这人。(未完待续。)
&bp;&bp;&bp;&bp;莫林在观看席上一直关注着路平的状况,就是在这过程中认得了方倚注。不过只是远远看着的他,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只是看出二人是友非敌。所以看到方倚注到了夹云谷要去查探火柱时,埋伏在旁的他果断出言提醒。为了让方倚注相信自己,用得就是方倚注对罗从寒一行人“有恶意就不用现身”的一番说辞。
结果这番说辞转眼就被方倚注复制使用了,他还一早就看出了莫林的莫家天残血脉,更是摘风学院的出身,这却是莫林一点都没想到的。十分认真地重新审视起方倚注来。
方倚注挺淡定,听了莫林那句惊叹,也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哦?你也在摘风学院混过?”
“算是吧。”莫林说道。他毕竟加入摘风学院不过月余,又是别有用心,要说对摘风学院的感情他其实完全没有。只是在这月余中有了一些很特别的经历,让他对摘风学院还有在那里遇到的一些人多了一份特别的念想。这份念想,让他对摘风学院不由地有了亲近之意。
不过方倚注这个正牌的摘风学院毕业生对此看来却没有十分在意,没等莫林继续说就已经摆起手来。
“这都不是重点。”他说道,“我现在郑重声明的一点是:你可不要以为你有帮到我。”
“什么?”莫林一听这话顿时跳脚,指着方倚注之前险些就要踏出的那一步道,“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你现在就已经被九龙火封困住了!”
“错了,我是有计划的。当我发现不对的时候我会马上使用移形换位与你交换,让你和刚刚那个家伙一样下场。”方倚注说道。
“不要说得你早就知道我藏在一旁似的。”莫林说。
“我当然早就知道。”
“你知道个屁!”
“确实知道。”
“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还没进夹云谷的时候就知道。”
“放屁,就是路平都感知不到这么远。”莫林叫道。
这个突然出现在对话中的名字,顿时让两人停下了争执。
“你认识路平?”方倚注说。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帮你?还不是看到你和他似乎有点认识?真以为自己是师兄就了不起了?”莫林没好气地冷笑道。
“就因为这?你能不能再随便一点?”方倚注道。
“这个理由对我来说已经很足够。”莫林说。
“是吗?”方倚注的神情忽然变得也有一些认真,很仔细地打量着莫林,好像这才是刚刚看到他一样。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就已经转开。望向了那火柱。
九龙火封,还设了伪装的定制,这个异能不是可以轻易解除的,一个个破解。肯定也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这正中敌人下怀。对手显然已经考虑到了这是北斗学院的主场,所以设出了这么一个局,来分散消化北斗学院的力量。
“你知道些什么?”方倚注问莫林。
莫林耸了耸肩。
他什么也不知道。这可是针对北斗学院的大阴谋,他们这些受雇而来的刺客、杀手。又能担得起多大的信任?他们几乎都是提线木偶,只是依照事先约定的标记和讯号来完成他们的任务,除此以外他们一无所知。他们是扮作珍宝阁的人进的北斗学院,可是整个事与珍宝阁是不是有牵连,莫林没有发现明确的蛛丝马迹。
因为他并不关心关心这些。最后留下的四十人都是他们这个行当中最专业、最有胆色的。他们不会过问任何缘由,领命、办事,一分钱,一分力,仅此而已。
从峡峰城逃离后,莫林就继续干起了他的老本行。
对任何人来说都会很麻烦的玄军帝国通缉。对莫林的行当来说却成了一份品质的保障。屠志灵城院监会,杀峡峰城城主,让玄军帝国举国通缉的家伙,胆色和实力,几乎不会有什么人会怀疑。
若非如此,凭莫林以前在行业内的微名,根本不可能收到这次任务的邀请。
去修炼界的顶端北斗学院搞事,这任务哪是一般人物敢接的?雇主不会自讨没趣,更不可能广撒英雄帖弄得人尽皆知。从一开始,就是有的放矢。而后层层筛选。至于过程中被筛出去的,会是什么结果,莫林同样不关心,也不在意。
他现在不只有名。在明白了天残血脉在修炼时反倒会有的简练优势后。这九个多月,他再次有所突破,此时已是鸣、气、枢,三魄贯通的境界,冲之魄感知六重天,接下来就该往四魄贯通上寻求突破了。
这一切。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摘风学院的这一段经历,确实让莫林打开了新的大门。此时的他再不会妄自菲薄,再不会感伤自己没有力之魄的血脉。他很清楚,他的修炼能如此突飞猛进,正是得益于他缺一门的天残血脉。
而这次来北斗学院任务,他又见到了路平。
北斗学院的存亡他一点不关心,但是路平是他重视的朋友,包括看起来是路平朋友的人,他都愿意出言提醒一声,免受九龙火封的困扰。除此以外,他就不会去理会了。方倚注摘风学院的出身,对他而言也就是比一般陌生人多一点点亲近感而已,比起路平、西凡、苏唐、楚敏老师等等,那还是疏远得很。
方倚注没有从莫林这里问到什么,简单几句后,就也不多问了。
一般人来说,进了四大学院以后,过去学院的出身都不会怎么珍惜的。莫林原以为方倚注便是如此,这也没什么值得稀奇的。
可是渐渐的,他却又觉得,方倚注有些奇怪。
他好像很矛盾。
他对摘风学院反应平淡,但对路平好像挺在意;他来探查眼前的火柱,可是他对北斗学院的安危,好像又不是十分的关心。他与自己争执的时候,很猥琐,很不要脸;可是这时候,看起来很深沉,一副干大事的模样。
“你想知道些什么?”莫林忍不住反问起了方倚注。
“要不要跟我赌一把?”方倚注说。
“赌什么?”莫林问。
“就赌一赌我们都认识的路平吧。”方倚注说。
“路平?”莫林不解。
“路平去了天玑峰,刚刚学院放出了七星令,也是指向天玑峰。”方倚注说。
“所以呢?”
“我们来赌一赌,路平能打倒多少对手。”方倚注说。
“哈哈哈。”莫林笑了,他很有自信地道:“有多少,他就会打倒多少。我赌你根本不知道路平到底有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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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卡我两天。(未完待续。)
&bp;&bp;&bp;&bp;路平到底有多强?
这是很多人诧异过、震惊过、体会过,可到最后却依然无法做出一个准确判断的。
玄武壁宿,不局限于玄武学院,就是放眼整个大陆的修炼界,如他这般曾与周通共过事,百余年前就声名显赫的高水平修者,活到现在的也着实不多。
没有人能在壁宿面前摆资历、秀经验,也没有人敢在壁宿面前抖机灵。他实在活得太久,懂得太多。很多人,很多事,他一眼就可以看穿。
路平用的异能是一声征,只一击,他就已经识破。这一击之后,他的一位门生倒下。
壁宿不动声色。他看出了路平的异能,却还没有看出路平的深浅。这对他来说原本只是一个感知的事。别人判断不出的信息,他都能判断出,因为他的经验太丰富。
可从路平这里,他感知到的魄之力信息是不完整的、破碎的。
在他长达一百八十年的修者生涯,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上一次有这种“未知”的体验是什么时候,他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一时间忘了提醒,他的门生却在目睹同门被击倒的愤怒中出手。
路平的一声征也跟着出手,魄之力同一时间冲向了三人,向他发起攻击的三人。
他是后发,却也没有先至,他的攻击撞碎了三人的攻击,而后轰中了三人。
三人一齐飞出,一齐落下,没了声息。
壁宿继续惊诧。
之前一击,还可说突如其来,那门生措手不及。可这一次,三个门生先出手,攻势上是占了先机的。结果以一敌三的路平,竟然正面碾压了三人。
一声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壁宿越发的看不懂了。
能活这么久的他,在让他感到莫名不解的状况前。不会轻举妄动。他保持着沉默,山谷里的人却在他的四位门生被击倒后,反倒变多了些。
传送通道里一直有人进入山谷,有玄武学院的。也有南天和缺越两家学院的。只是进来后都有些搞不清状况,也无人给他们指示,所以就没了进一步的行动。
没行动,却有声音。
挪动脚步、问状况的……
有声音,路平就能用一声征攻击。先前只顾得料理壁宿身边的几位。暂没顾上这边。此时腾出了手脚,刚击飞那三位后,一声征不停,魄之力转眼就朝着石林中轰来了。
有多少声音,便来了多少攻击。
这些连状况都没搞清楚的三院门人,顿时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一波魄之力扫过后,还站着的就只有两位。刚刚那一瞬间,碰巧没说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两位,很精准地没有遭受路平的攻击。
换是一般人。恐怕都要对二人起疑了。否则为什么所有人都被击倒,偏偏留了他们两位?
好在主事的是壁宿,看穿路平异能手段的他,对于路平放过了这两人并不意外。
这不是放过,只是他们不符合一声征的攻击条件。
但是他们马上就符合了。
“怎么……”两人异口同声,不假思索地就喊了出来,路平的攻击毫不客气地就到了。
“回事……”两人一齐倒下时,用无力的口吻说完了他们余下的两个字。
宿壁的手微微有一些颤抖。
他不只体会到了未知,此时更体会到了未知的恐惧。
他曾说过,就算是冷休谈他也不怕。
这不是大话。
他虽不是五魄贯通的境界。却也无限接近。最终还是没能完成这一突破,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年岁已高。能保持着这份精神和体魄。就已经十分不易,想再寻求这境界突破,确实已经不大可能;另一个,却也是更关键的原因:宿壁的根基打得不好。
《魄之简史》一书对修炼界有极重大的意义。在它诞生后,魄之修炼有了飞速发展,五魄贯通的新境界也是在此之后。被当世的这六位强者相继打开。
但是壁宿踏上修炼一途时,可还没有这部巨著。他后来参与到这部巨著的编撰中,是幸运的,却也是悲哀的。很多人在这《魄之简史》问世后发觉不少自己理解错误的地方,追悔莫及。而壁宿却在参与编撰的过程中,一次又一次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走过的路,是歧途。而此时的他成名已久,境界稳固。纠正自己昔日的歧途更难,也更加危险。
终于,一百八十年的修炼,壁宿也没能叩开五魄贯通境界的大门。但是就凭他现在四魄贯通的造诣,凭由他执掌的玄武学院超品神兵神武印,不惧六大强者,这不是一句大话。
他不像袁非和程落烛,见都没见过冷休谈,只能凭自己的猜测去推断对方的实力。六大强者,除了神秘的盗,余下五位,他都曾见识过,领略过他们的实力。
六大强者,他都不怕。
可是眼下,路平,这么一个少年,竟让他心生惧意。
对方魄之力摧枯拉朽的破坏力,让那些三大学院的精英门生在他的一声征之下仿佛是纸糊的一般。这到底是四魄贯通?还是五魄贯通?他判断不出,他一百八十年的修炼经验,竟然完全没用。他可不会像袁非那样去推断一个人的实力,那不是他活到现在的方式。
自己一定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壁宿想着。
路平虽然已经击倒了许多人,可他有过的行动其实并不多。一声征,他也只是发动了四次,就把山谷里的所有人给横扫了。
除了一声征,你还有什么手段吗?
壁宿盯着路平。
他绝不会出声,所以路平肯定无法用这异能攻击自己,那么这小子,会使出什么?
壁宿有些紧张,但是,也有些期待。这种许久未曾有过的未知,让他胆寒,也让他兴奋。他没有丧失信心,他等待着掀开路平实力深浅的那一刻。
路平抬手。
来了吗!
壁宿凝神,感知。
这一次是什么异能?这一次是什么攻击?
感知扫过,壁宿愣。
这……还是一声征?
魄之力冲出,没理他,依旧是冲向石林。
“啊!”石林里一声惨叫。
壁宿回头,看到一个刚刚从传送通道中走入山谷的,在踏地的那一瞬,被路平用一声征干掉了。
这小子……该不会是想一直死守在这山谷,来多少,他就干掉多少吧?(未完待续。)
&bp;&bp;&bp;&bp;这小子……难道是想死守山谷,来多少他就干掉多少?
看到路平将攻击他的壁宿门生全数击倒后的举动,壁宿就隐隐有这个念头了。那个时候阻拦他的人都被退倒,壁宿隐忍不动。路平若想逃出山谷,这时机会再好不过。结果他没有,他击倒几个壁宿门生后,紧接着又朝石林里发起了攻击。
而这也绝不是他临逃走时补补刀。在石林中的人全被击翻后,路平停了下来。在壁宿依旧没有举动的情况下,等着传送通道里又进来一位,随着他踏入山谷的落步声,一击拿下。
这意图,就再明显不过了。无论多少匪夷所思不可思议,路平所表现出的,就是要死守在山谷。
“小子……”壁宿忽然开口,如他所料,声音刚出,看来并没有很留着他的路平立即抬手,一声征,魄之力直朝他冲来。
是知路平手段的壁宿当然不会这样轻意就被击中,他会说话,就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一声征的魄之力冲到壁宿身前一米有余,忽就爆散开去。空中浮现出一片印章图案,遭受到这一击的冲击后图案仿佛散开的墨一样飘散着,但是很快便又再度聚集,拼成完整图案——两副奇怪的花纹,却是古体的“神武”二字。
路平正经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更何况这古篆。只是看自己这一攻击被拦得彻底,对这异能自然是要多在意几分。手指提在身前,却也等着再次发起攻击。
壁宿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原本用了神武印记防护,想从从容容说完一句话的。结果两字后路平这一击轰上,立即让他失去了从容。双掌身前一合,也不知是从哪里钻出的神武印,自他身后翻滚着升起,在他头顶转了两圈后,刻印面朝前,微微一挺。刚刚恢复完整的印章图案墨水一闪,既而变淡。最终看似消失,其实却是被壁宿又补了一记神武印记,变得更加牢固了。
做完这些,壁宿心里才踏实了点。
眼看着路平连毙数人。都没瞧出什么门道,壁宿这才决心亲自一试。结果瞅着空中被路平那一击轰散的墨印,壁宿当时就慌了。
亲自体验,路平的魄之力到底有多强,那比起看。不知要清楚多少倍。
这绝不是四魄贯通的魄之力能有的破坏力。无论是哪四魄组合练就的异能,都不可能有。
那么无论再怎么不可能,答案也只有一个。
五魄贯通!
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少年,已经是五魄贯通的境界!
于是壁宿慌忙加盖神武印记。六大强者他不惧,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从容应对六大强者。对上这五魄贯通的几位,他也只是凭着超神兵神武印有能力一战。眼见路平竟也是这境界,壁宿飞快拉低了自己的身段,摆出了防守的姿态。
至于传送通道那边……
壁宿回头看了眼,又半个身子从那片黑漆漆的虚空中探出来了。这一脚只要落到地上,发出的声响便能让路平发动一声征。五魄贯通境界的一声征。难道这些弟子什么境界什么异能都是一触即溃,他们还没来及施展技巧,还没机会认清对手的实力,就已经被纯粹的魄之力给碾压了。
偏偏壁宿没有办法提醒他们。
这不是因为一声征的威胁不能让他出声,而是因为传送通道和它所连接的那一处都是不同空间,无论普通说话还是传音一类的异能,都没有办法让他们听到。
如此毫无防备便进入山谷的三大学院门人,面对路平的一声征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无论谁都是。
可是这个小子,如果真来一个打一下,先倒下的。应该是他吧?
就算是五魄贯通的强者,魄之力也该有个极限。可现在壁宿只是试出了路平的魄之力有多强,却还是不知其深浅。他无法判断路平能发动多少次一声征。
这样任由三大学院拿命去填补吗?
一开始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啊!多方布局,里应外合。趁北斗学院七星会试自我消耗的契机,聚集三大学院,从传送通道潜入杀北斗学院一个措手不及。
层层条件累积下来,这本该是三大学院伤亡很低的一声斗争。若非如此,拼得让自己元气大伤,也要摧毁北斗学院?三大学院的决心可还没有坚决到如此地步。
可是现在。情况却在向这方向转变。
全都是因为一个人。
不是吕沉风,不是七院士,不是七首徒,不是任何一个北斗学院有名的精英门人,而是一个完全不在三大学院针对名单上的一个人。
怎么做?
活了一百八十余年,见过不知多少大风大浪的壁宿,在这一刻竟也有些拿捏不定,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决断很可能将影响四大学院的命运,影响到整个大陆的修者格局。
然而制造出这局面的路平却毫无自知之明。他丝毫不清楚自己正站在一个完全可以影响到历史的节点上。
相比起壁宿,路平就好像是另一个极端。
壁宿这样简直就是活化石一样的修炼高人,他不认识,他只是觉得这老头很沉稳,很老辣。
三大学院在做的事,他也不了解当中夹杂的是怎样的势力斗争,只是因为他被卷在了北斗学院一边,他所关心的人都在北斗一边,于是他独自站在这里,向着三大学院源源不绝地进击挥拳。
他也不认识什么神兵,大名鼎鼎的超品神兵神武印就在他眼前提溜转圈,他也只知这神兵有些厉害,而说不上他的来头。
他的念头,也不会有壁宿那么多,那么复杂,那么深远。
他只是看着眼前。
眼前有一个壁宿,是他暂没打倒的对手。
壁宿刚刚说了两个字,让他发动了一声征。
结果这一击没能命中,壁宿说完那两字后立即就又不发出任何声音,他无法再施展一声征。
那么,自己当然就只有另一种攻击方式了,这抉择,岂非很简单?
于是就在壁宿思考三大学院命运,思考自己的判断将决定修炼界走向的时候。路平向他挥拳。
一声征没法用,那自然就只有传破了。
纯粹的鸣之魄。
有神兵吹角连营强化的鸣之魄。
还有一点,是壁宿以为错了的。
这不是五魄贯通,这是六魄贯通境界的魄之力。
壁宿活得够久,经验够丰富。但是他终归还是不知道,这世界有多大。(未完待续。)
&bp;&bp;&bp;&bp;拳出。
鸣之魄。
刺穿空气的破空声在山谷中回荡着。刚刚从传送通道迈入山谷的曲方,听到这声音心下已是一凛。
曲方是南天学院的一员,三魄贯通的境界。这个身份和实力,走到大陆的任何一处都足以赢得尊重。可在这次的行动中,如曲方这般的却是最不起眼的。这次行动,三大学院精英尽出。南天四门缺越五岛玄武七宿的顶尖强者都来入大半,就算正面对抗北斗学院,也绝不会落了下风。当然,前提是顺利打开可以穿过七元解厄大阵的传送通道。
而此时,通道已被打开。
三大学院的门人正在络绎不绝地通过传送通道直接深入北斗学院的腹地,本次行动,至此便已经成功了大半,在所有人心中都是这样以为的。
曲方也是如此。他的实力对整个行动来说无足轻重,能参与进来对他来说是一份莫大的认可。他怀着激动和兴奋穿过了传送通道,踏入了山谷,但是入耳的,便是这样一声从未听过的破空声,在山谷中不住地回荡。
曲方连忙望去,出拳者是个不认识的少年,身上的服饰,也没有明显的四大学院标识。这种情况,无论在四大学院中的哪一间,都只意味着一件事:新人。只有新人,才暂无资格穿起象征着四大学院的服饰。
刚听到这破空声时还有点紧张的曲方,顿时就笑了。
一来就见新人在这里撒野?北斗学院已经狼狈到这种地步了吗?
可怜的新人,会死的很惨吧?
曲方犹豫着要不要出手。想来打发一个新人不过是举手之劳,应当不用自己画蛇添足,那会显得有些看轻自己一方的伙伴。
想着,曲方的目光便已瞥向这一边——自己一方的伙伴,路平挥拳相向的对象。
“壁……壁宿老师?”曲方失声叫道。
一个乳臭未干的新人,挥拳相向的对手,竟然是壁宿老师?
这让曲方有些不能忍了,他决定出手。不是看不起壁宿,而是一个区区新人,根本就没有资格没有理由让壁宿老师出手。
可也就在这时,路平轰出的鸣之魄。撞上了护在壁宿身前的神武印记。
墨迹显现,“神武”两个古篆大字凝立空中,巍峨、挺拔,好似一座不过逾越的高峰。
路平的鸣之魄,果然也无法轻易逾越。它开始攀爬,沿着这二字笔划布下的轨迹,鸣之魄流窜着,奔放地流窜着。
“大胆!”曲方在喊,在准备出手。这边的壁宿神色已变。
之前的一声征,攻击很强,破坏力惊人,但是没什么章法,就只是聚起了一堆魄之力,然后一把轰了过来。
在壁宿看来。这是因为对方境界更高,以大欺小,自然不需要多费精神,只一把魄之力丢过来,你拦得住吗?拦不住。
但是这次,魄之力,便只一种,鸣之魄。可是这一次,魄之力中有了章法,有了技巧。这鸣之魄。在神武印记上蔓延着。神武印记的坚固,竟也抵不了它的侵袭。它从外到内,又从内到外,破坏着异能的结构。粉碎着异能中的魄之力。
这是个什么招法?
编撰过《魄之简史》,拥有整个大陆最丰富的修炼经验和阅历的壁宿,从不知道凭借区区鸣之魄,就能造成这样的破坏。
转眼间,鸣之魄已走过“神武”二字的所有笔画,转眼间。两字的墨迹,开始涣散。
神武印记竟然支撑不住?
神武印记竟然要被这一击破坏了?
恐怖的事实上壁宿回过神,他慌忙再合双掌。头顶漂浮的神武印调整了方位,又是一章盖下。眼见就要溃散的墨迹,顿时得到了稳固和修复,再次清晰地凝立在了半空中。
传破的鸣之魄,这时也不剩多少,在壁宿又一次施展神武印记后,这记传破的鸣之魄,硬是被神武印记给硬吃下来了。
壁宿拦住了这一击。但是高声呵斥着,正准备为壁宿老师打发蝼蚁的曲方,提起的手臂,聚起的魄之力,最终却凝而未发。
他不是傻瓜,他能看出刚刚的形势。
壁宿老师身前的防御,应当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武印记了。这即便是他们南天学院的四位门主,都无法轻易破坏的。
可是刚才,那位新人的拳,却打得那神武印记仿佛风中残烛。壁宿老师慌忙又补了一记,如此看来,若不是又补这一记,这神武印记,是要被这新人一拳给打破了?
这怎么可能?
曲方不信,可是他也不敢再出手。
若真是一击就能打碎神武印记的实力,打他,应该不过是举手之劳吧!
而且壁宿老师的神情也很郑重,这个小子,应该不是什么新人那么简单吧?
曲方直至此时,才留意起周围这些倒地的三大学院门人。先前只以为为了打开传送通道在这里发生了激烈地争夺战斗。此时细心看来,曲方这才发现,倒地不起的,全部是他们三大学院的人,北斗学院的竟连一个都没有。
难不成……周围这些被击倒的人全是他一个人干的?
这一刻,曲方已有逃回传送通道的冲动。可他知道他不能如此,传送通道里,依然继续有三大学院的门人进入。如同曲方一般,怀着很好的心情,期待着圆满。
“嘿。”来的人笑容阳光,看到傻站在传送通道旁的曲方,先是用笑容朝他招呼了一声。然后目光扫向山谷,满地横七竖八倒地的三院门人,让他神情有些黯然,然后他看到壁宿,然后看到路平,再然后看到路平向壁宿挥拳。
传破一击没能破坏神武印记,但是路平看得出就只差一点,如果不是壁宿又补了一记的话。
于是,他再出拳。
右拳挥出时,左拳便已经蓄势待发,他准备用连续的传破,彻底摧毁壁宿的神武印记。
不过他的这点打算,丝毫也逃不过壁宿的眼睛。在壁宿眼中,路平这拳打得简直粗鄙之极。
但是壁宿更清楚,路平和他要比的不是拳技。
这小子,是想用速度来击破神武印记?
这个念头,在壁宿看来实在天真。神武印记,那实质上不是壁宿施展的异能,那是由超神兵神武印来施展的。
这个小子,居然想和超品神兵比施展异能的速度?
很好,那就来吧!
谨慎行事了一百八十余年的壁宿,在这一刻忽也燃起了熊心。
超品神兵最大的价值,可就在于毫无纰漏驾驭魄之力,施展异能。
人和超品神兵比这个?
壁宿觉得自己已经有胜无败。(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是……搞什么?”
带着一脸阳光笑容从传送通道走进山谷的周哲傻眼了,问向一旁的曲方。
“你问我,我问谁?”曲方说。
“这是……鸣之魄?”周哲不确信地说着。他可是四魄贯通的境界,做这种判断明显该比三魄贯通的曲方要强,可是现在他却想在曲方这里得到确认。
“大概是吧……”曲方原本还当自己判断的不准,想向周哲请教呢,结果一听周哲这不确信的判断,这不和自己完全一样吗?
鸣之魄,当然是鸣之魄,确确实实除了鸣之魄以外,感知不到任何其他的魄之力。
可是就只是鸣之魄,就敢和壁宿老师叫板,就险些把神武印记给打碎?
周哲来得迟了一步,没看到路平先前那拳,他原本只是惊讶哪来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可此时,他看着这一拳的鸣之魄轰到神武印记上,看着神武印记的墨迹被轰得飘散开。
“这小鬼是什么人!”周哲惊讶地叫着。
“你不要再问我了!”曲方只觉得周哲好烦。
这时,新一位也已经从穿送通道里走出。他的神情变化和曲方、周哲几乎如出一辙,从愉悦,到惊讶,再到茫然。
“怎么回事?”他问。
曲方和周哲当然只能沉默,他们死盯着路平。
一拳,一拳,又一拳。
路平加快了攻击的频率,右拳轰出的鸣之魄未消,左拳紧接着便已打出。
鸣之力在他体内,准确地说,是在**锁魄的禁锢内飞快地旋转着,流畅而有节奏。那是传破的节奏,还在禁锢中的鸣之魄便已经开始以这个异能的形式来运转。
这是昔日路平绝做不到的事,以前的他,控制魄之力搭成一个异能只能是在魄之力钻出空当的那一会会功夫。时间短暂,他所能做出的着实有限。但是现在,他竟能控制魄之力在**锁魄内便完成变化,然后就只是提速。找到空当将这已施展出的异能在这点时间里尽可能多的释放出来。
这全都利益于郭有道留在他体内的魄之力,那个形成偷天换日异能,一度让路平控制不了自己的魄之力。在他努力克服这一点,试着掌握到这种变化的过程中,这股施展着偷天换日的魄之力。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消耗殆尽了。而路平这时发现,这过程中,他控制魄之力的方式,在不知不觉中有了这样一个变化。
这种变化本不该出现。常理来说,**锁魄并不是壁垒一般的存在。被**锁魄禁锢的修者,并不是能感觉到自己魄之力,却受到阻搁无法取出。他们是完全察觉不到魄之力,也察觉不到**锁魄存在的。
但是路平,他并不是始终如一的保持被彻底禁锢的状态。在组织时,他所经受的实验回回都是要将他体内的魄之力释放出来一些。他的身体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过程中。渐渐对魄之力有了记忆,渐渐对**锁魄的存在有了感觉。**锁魄对他来说渐渐成了壁垒,一道挡在他与魄之力之间的壁垒。
摘风学院,路平钻开了这壁垒,但是极有限。他所收获的自由,便只是钻出空当的那些许时间,可以任凭他自由地控制魄之力。其他时候,隔着**锁魄这堵高墙,他花三年时间,让**销魄做到的事是动起来。越来越快地动起来,快到让**锁魄跟不上,如此便有了空当。
而在消化郭有道留下的偷天换日过程中,他完成了一次强大的飞跃。即便在这之前。他其实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一定积累,但那毕竟是无意识的。但在消化郭有道偷天换日的过程中,他想方设法,千方百计,专注着对**锁魄禁锢内的魄之力的掌握。
偷天换日的复杂,偷天换日不断追逐路平魄之力进行的复制变化。成了路平最好的教科书。
郭有道将路平带入摘风学院三年,平时并没有给过路平特别的关照。这不是他不想指导路平,而是他在这三年里,一直也在寻找可以帮助路平的方法。
而他终于做到了,在他死后,所留下的东西,对路平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指导。
路平实现了突破。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清楚,一声征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凭他以前的状态,是不可能完全掌握如此高阶的异能。他只能掌握异能的部分节奏和变化。所以他没有练成驱音吞,只是凭驱音吞中对鸣之魄控制的那部分节奏,精纯控制起了鸣之魄,而后的“听破”、“传破”,仅仅是凭纯粹、速度这两种几乎很基本的变化达到的效果。当然,路平的魄之力速度是远远超越修者认知,这是他的鸣之魄可以产生这样变化的最根本原因。
而现在,他可以掌握更加复杂的变化了。
同时也意味着他对魄之力的控制更加圆转如意,在**锁魄禁锢中,已然可以任由他驰骋。
之后的工作,便只是从缺口将已经施展出的异能丢出。
无论效率、威力、还是连续性,都因此有了极大提升。所需要耗费的精神反倒减少。
只要控制好节奏!
一拳、一拳、再一拳!
路平左右拳交替,鸣之魄一拳一拳地冲出。破空声不绝于耳,在山谷中不住回荡,前一声连上后一声,层层叠叠,绵延不绝。
壁缩头顶的神武印也开始加速运转,旋转、落印,寂无声息,却紧跟着路平出拳的节奏。挡在二人之间的神武印记,不断地遭受着冲击。“神武”再无恢复完整字形的时机,像是一连狰狞的墨龙,张牙舞爪。
站在传送通道旁的三人看呆了,他们之后走进山谷的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全都看呆了。
没有人不认识壁宿,不认识神武印;也没有人看不出路平拳出的,仅仅是鸣之魄,单魄。
就这样,两人竟然打了个势均力敌?
不,不应该这么说。
场面上,明显是那小子在攻,壁宿老师在守。这少年,竟是占据着上风,压制着壁宿老师?
“都傻站着干什么?出手帮忙啊!!”忽然有人回过神来,叫喊着。山谷里从传送通道已经重新聚起了十多人,竟然全都目瞪口呆地只是看,直到这一刻,才有人如梦初醒。
无论这少年再怎么强,再怎么令人吃惊,眼下,他是敌人不是?是敌人,就该打倒不是?(未完待续。)
&bp;&bp;&bp;&bp;十四位来自三大学院的精英,终于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他们不是来北斗学院旅游的。
眼前的对手虽只一位,虽然看起来还是个不大的少年。可他们不是来参加什么点魄大会,他们是来进行毁灭。这是一场没有公平,只有强弱的杀戮。
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这样最好不过!
“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回过神的十四人齐齐出手,有要贴上来攻击,有在远处就有手段的。石林里魄之力绽放,澎湃汹涌。只是先于魄之力泛滥起来的,却是各种声响:喊叫声、脚步声、相互让位的摩擦声……
没有人会在意到这些声音,所有人都在专注地驾驭着自己的异能。可在路平耳中,声音是一种讯号,可以让他施展一声征的前提。留意到这边异动的第一时间,他便施展起了一声征,这些杂乱的各种声音迅速就被锁定为一个又一个的目标。
正向壁宿出拳的路平,竟然说停就停,忽一转身,朝向石林数指连弹。
还有更为难缠的壁宿要对付。路平没时间也没精力在这边花费太多。他跳过了筛选与分辨声音的步骤,直接进行锁定。有多少声音源,就一次性轰出多少攻击。
密如雨的魄之力从他指尖弹出,冲进了石林,打人、打山石、打枯草、打地面……
几乎所有发出声音的方位都被路平这一波一声征的攻击所覆盖。石林中碎石乱溅、草飞土扬,惊叫、惨呼此起彼伏。
路平却已不理这边,身转回,鸣之魄拳再出。
这家伙还是人吗!!!
刚以为可以喘口气的壁宿,一口深呼吸才刚刚吸了气,结果就这样卡在嗓子眼里了。
一声征的特性,他很了解。
以声音来锁定目标,做出自动追踪的攻击。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其实极难。首先超高的鸣之魄感知,否则何以在众多声音中锁定目标?战斗可不是时时都会营造出寂静无声丁点动静都能产生声音让你去锁定的。再其次。对锁定声音发出精准攻击,这需要极快的速度。声音是稍纵即逝的,识别、锁定、攻击,这一切都要在刹那间完成。如此高要求。能做出一记攻击就已经很惊人了,路平之前一波就能打倒三人、五人,可谓恐怖。
可现在,路平这一击不单单是冲着那十四人去的,分明是把石林中所有声音都给锁定。都给当作了打击目标。具体数量多到壁宿都分辨不出。这还算是一声征吗?一声征什么时候成这种可以覆盖范围的攻击了?
而且刹那间爆发出这么多兼具速度与破坏力的魄之力,这家伙的魄之力简直深不见底!
一想到这,壁宿不由抬头看了一眼旋转不停的神武印。
路平拳快,鸣之魄交替轰出让神武印记完全没个正形,但是这些攻击终究全被挡下。路平施展传破的速度,神武印完全跟得上。两两相权,不知疲倦为何物的超品神兵终究会胜出。
正因为如此,让壁宿有了相当的自信。
可是现在,在发现到路平魄之力之深厚远超他想象后,壁宿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场较量。并不只是路平与神武印。这场较量中还有一个他。
路平的魄之力深不见底,路平施展异能快如超品神兵。神武印跟得上路平施展异能的速度,那么他呢?他壁宿的魄之力也如此深不见底吗?
壁宿不愧是壁宿,一个人人都可能忽略的问题,他细致入微地意识到了。
超兵神兵会自行施展魄之力,控制魄之力的方式也堪称完美。所以超品神兵对于魄之力的消耗非旦不会像普通神兵那样因为强化而加剧,反倒会因为更加精确完美的驾驭,比起修者本人来控制还要节省得多。只能支撑五分钟战斗消耗的魄之力,在使用起超神兵后,或者就能战斗上七分钟、八分钟甚至更多。
所以所有修者只会考虑一件超品神兵与自己的魄之力是不是契合。而从不会有人担忧在使用超品神兵的时候自己的魄之力够不够。
超品神兵只要和主人契合,那就不是负担,而是全面的增益。在消耗战里,使用超品神兵的优势尤其夸张。不费精神、又省魄之力,怎么看也已立于不败之地。壁宿若与六大强者战斗,一定是会想办法把战斗拖入这种状况,利用神武印来拖垮对手。
路平已经被他视为五魄贯通级数,他对付路平所想的也是这一思路。结果路平很让他省心,不用他布局、引导。自己送上门与他对轰拼消耗。那一刻壁宿的心情可想而知,他何止自信,简直是在偷着乐。
可是现在,他乐不出来。
他十分担心他的魄之力会比路平先一步耗尽。这一场对决,路平没输,神武印也不输,最终竟然是他这个有着一百八十年修炼积累的玄武七宿,在使用超品神兵的情况下,拼消耗输给了对手?
这不可能!
壁宿脑中下意识地就已跳出这个答案。他一百八十年的见识、经历,让他不假思索地就已得出这个答案。可是再然后,他却要去痛苦纠正这个想当然的念头,他真的极有可能,比路平先耗光魄之力。
鸣之魄的破空声在继续。
路平给予石林一波毁灭性的攻击后,继续专注地向壁宿挥拳,继续一拳紧追一拳地要去打破神武印记。墨迹继续张牙舞爪地扭动着,神武印继续飞快地旋转、盖章,传送通道中继续有人走入,继续因为震惊眼前所见在那里发呆。
只是这次没有人发呆很久,很快就有人有了动作,因为壁宿这边给出了眼神,给出了明确的示意:他无法一直这样支撑,他需要援手。
“壁宿老师!”上来要帮手的门人叫着,然后就飞出,魄之力的余波在石林中散去。
一声征,还是一声征,来来去去就是这么个手段。手法不见多高明,出手不见多隐蔽。但是快。快到没人能挡;此外是狠,狠到一击必杀。
转眼从传送通道进来的人又倒了三个。石林里横七竖八半死不活的人越来越多,在传送通道旁甚至因为垒出了一个新高度。
壁宿纹丝不动,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路平的攻击不断。他就只能去挡,用神武印记去挡。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因为路平随时有余力发动一声征。在鸣之魄轰他神武印记的当口再补个一声征会怎样?壁宿根本不敢尝试。
不能这样下去。
壁宿想着,他需要自己这积累了一百八十年经验的大脑想出一个法子,却不知没多少经验的路平。此时却也和他想着同样的问题。
不能这样下去。
路平也在想。
他的魄之力深不可测,无法估量。这是来自壁宿的猜想,因为**锁魄的存在,他无法准确感知路平魄之力做出的推断。
可是路平自己对于自己的魄之力能耗费多久心中总是有数的。
六魄贯通的魄之力虽深厚,终归还有一道**锁魄。只是想钻出**锁魄,路平的魄之力就需要保留大约一半以上。消耗过半,纵然还有魄之力,也会被**锁魄牢牢关死。
现在他更是一直在使用鸣之魄,鸣之魄目前来说简直就是路平实力的命脉。听破是鸣之魄,传破是鸣之魄。一声征的发动核心也是鸣之魄。
所以他也不想在壁宿这里消耗太多。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要打倒眼前这老头。他的目标就像壁宿猜测的一样庞大:他要拦在这里,多少人进山谷,就干掉多少人。壁宿只是这些人中的一位,在他这里就耗光战斗力,怎么可以?
快点打倒他。
路平一直抱着的是这样的心思。传破不够,连续出拳的传破也不够,路平立即再做变化。
他向前走去。
他与壁宿之间是有几米距离的,两人一直隔空打牛。他向前一步,距离壁宿就近一步。他轰出的鸣之魄就少冲一步。缩短了距离,就缩短了时间。拳还在连出,鸣之魄的连轰忽然就密集了一步,壁宿头顶神武印的旋转落印也跟着快了一步。
一步变化。神武印跟得上。可是路平脚步没停,一步之后又一步,他一边出拳,一边极快速地逼近壁宿。神武印旋转、落印已成一片虚影。
数步进逼带来的节奏提升,神武印竟然依然跟得上。
但是壁宿却跟不上了。
这一变,不只拼消耗。还拼起了速度。路平快,神武印快,但是壁宿在路平接连数步进逼,在节奏猛然进击提速中,他控制魄之力支持神武印的速度跟不上了。
神武印出,依旧是“神武”二字的落印。但是这一印,魄之力的供给差了毫厘,壁宿再做补充都已经来不及,看来有些虚淡的墨印瞬间已被瓦解,在空中仿佛沉入水中般涣散开去。
神武印记,突破!
此时的壁宿,再做什么都已经迟了,只有身体的本能在行动,他不得不退。
这一退,便有了声音。
一声征出!
来不及,什么都来不及。失了一次节奏的壁宿,招招慢半拍。退步间虽已想到一声征的攻击,虽已连忙再施展神武印记做防御,可还是迟了。路平还在移步,还在进一步地提升节奏。壁宿追不回来,一点也追不回来。
一声征中,正打到壁宿退步的右脚。
这一击,壁宿的右脚整个就没了,但是壁宿咬着牙,一声不吭。他没有失去平衡,身子依旧很稳。他出身玄武,一百八十年的武技修行,让他的下盘扎实的可怕,一条脚,一只脚,也远比许多人要站得住,立得稳。
路平却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或者说他在关注的,并不是壁宿。
因为壁宿不是什么威胁,比较烦人的,是他头顶的那颗神武印,那才是让路平感到忌惮和威胁的对手。
右手一声征打没了壁宿的右脚,路平的左手,便已朝着还在壁宿头顶飘着的神武印抓了去。
失去右脚,正硬骨头的壁宿,再次被路平的举动惊到目瞪口呆。
就这样去抢超品神兵?
当超品神兵是什么?
当自己已经死了吗?
壁宿憋着怒意,他好想怒吼一声,但是一声征的威胁,让他不得不忍着,别提有多难受了。
好在不吼这一声也并不影响他的作为,他看着路平左手抓到了神武印,这边已然释放了神武印上用来自保的定制异能。
轰!
一团赤红的魄之力,仿佛火焰在神武印上跳起。
莲花烙印!
壁宿冷冷地注视着路平的左手,等着它像自己的右脚一样消失。
结果竟没有!
莲花烙印燃起的同时,路平就已经施展了手段,仿佛他早就知道神武印上会有这么一招。
他的左手抓上了神武印,赤红的魄之力钻入他的掌心。他的手还在,莲花烙印看起来竟不像是在攻击路平,看起来似乎更像是在被路平的左掌给吸收。
这……
壁宿看呆了,好在他没想传送通道进来的那样家伙一样失神。被路平抓着的神武印,忽然轻飘飘地一抖。
神武二字微微飞出,落在赤红的魄之力上,那魄之力立即仿佛盛开的利刃,立时已将路平的左掌刺穿。
鲜血溅出。
消失吧!壁宿继续看着路平的左手。
竟然还没有!路平的左手,竟然继续用力抓着神武印,黑色的锁链就在此时忽然从那掌中飞出,缠住了莲花烙印,绞住了神武印。
这是?
壁宿大惊失色。
在进山谷很短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惊讶了不知多少次,但是无论哪一次都比不了这一回。
他一眼就看出这黑色锁链所含的**锁魄。
这小鬼身上,竟然带着这样的定制?
这意味着他目前为止所展现出的力量是在**锁魄的禁锢下?
五魄贯通?
放屁!
这小子有六魄贯通!如果不是极限只是六魄,如果贯通的能有七魄、八魄,壁宿都愿意相信。
撤吧!
壁宿望向传送通道进来的那些惊呆了的家伙,想出声告诉他们。
但是忽然一件硬物敲到的他的脑门,让他眼前一黑。一片眩晕中,就觉得一股腥甜涌入口鼻。
他朦朦胧胧地看了最后一眼,就见路平抓着神武印,手正提起,神武印上似有鲜血滴下。
自己……是被神武印给拍翻了?
你******……当这是砖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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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章,写得键盘都没有电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壁宿倒下了。
路平稍稍松了口气,虽然神武印的作用更让他觉得难缠。但是神兵到底还是需要人才能发挥出作用。打倒了壁宿后,神武印上的莲花烙印虽然还在继续燃烧着,但是神武印记却在慢慢被消化后,无法再得到补充了。
**锁魄的黑色铁链也随之消失,莲花烙印的燃烧没有神武印记强化,对**锁魄没有那么大在强化。路平只是打开其空当时,**锁魄便足以将它释放的魄之力给封杀殆尽了。那赤红的,仿佛火焰一般燃烧着的魄之力,对路平来说伤害微乎其微。可在旁人看来,莲花烙印总是在燃烧的,就在路平手中。可是他却若无其事地就这样赤手抓着,燃烧的魄之力中,血珠从神武印的一角滴答滴答地落下。
这一幕看在三院门人眼中,只能用凶残来形容了!
堂堂超品神兵神武印,竟然直接当作砖头砸人脑袋,不是非人类的兽性,怎会如此野蛮?
于是当路平的目光向他们望来时,所有人禁不住都是心中一颤。
每个进入山谷的人,都会先被路平与壁宿的较量给吸引。认出壁宿后,马上就要震惊,再看周围尸野遍野,而非三大学院的就只路平一人,才会接近可怕的真相。
而现在,连壁宿都被击倒了。
被原属于他掌控的神武印,让人夺去后照头一下,血流满面地击倒了。
谁还会不重视路平?
谁还敢小瞧路平?
没有人会。
但是也没有什么用。路平从来也没在意过别人对他的态度。轻视,或是重视,只要是他需要打倒的对手,那么他的举动便只有抬手一拳,话都少有。
此时他便挥拳。
打倒了壁宿后,没有洋洋得意,没有借势威逼恐吓,便只是打。
没有声音,他就用传破。传破不能挡。挡是死。躲,便会有声音,有声音就是一声征,一声征躲不了。能挡,可是挡也没用。用着天罗镜、神武印等超品神兵才能挡,没有的,只会被碾压。壁宿到底还是没来及告诉三大学院的人,眼前这个对手。不是三魄、四魄、五魄贯通,而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六魄贯通。
在六魄贯通面前,他们这些三魄、四魄贯通的魄之力都是纸,一捅就破的纸,被六魄贯通随便撕巴撕巴,就成了废纸。
三大学院的人就这样不断地倒下,一堆一堆。更可悲的是,这边的状况始终无法向传送通道内传送,大片的三大门人倒下,源源不断的三大门人兴高采烈地走进来……
一直这样下去。还是有点累的。但是路平也不知道三大学院到底还会来多少人,不知道是不是击倒了这一个后,传送通道里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人走出来。
那么,就继续吧!坚持吧!战到自己战不动为止吧!那时候再跑问题也不大。
路平的身后,是山谷的出入口。在他在阻拦的三大学院的去路,也是他自己的退路。他可没打算战死在这里,真挺不住的时候,他就先跑,对于这一点路平一样不会迟疑。
山谷里就这样进行着这么一场抛开壁宿不算,几乎谈不上是战斗的战斗。所有三大学院的门人都毫无抵抗。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在还没弄明白状况的时候。就已被路平击倒。
魄之力与横七竖八的尸体,充斥着整个山谷。
山谷外,天枢峰。
袁非、程落烛、商令、任学行,三大学院的四位顶尖人物。再加一位壁宿门生许川,领着三大学院的人马,在离开山谷后,取道天璇峰,未做任何停留,便直奔天枢峰去了。
这是他们计划中的既定路线。是精心挑选过的。在这北斗学院人员分散不整的情况下,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有效的抵抗。偶有遭遇,在几大高手加众多精英的冲击下无声无息便被消灭。
北斗学院急着去堵天玑峰上的缺口,但行动迅速的三大学院早在北斗学院之前就已经溜进了这么一队门人。
七峰之首的天枢峰,此时竟也疏于防范。山脚驻守的天枢门人,在没来及发出任何警示前便已被杀。一队人迅速扑向上,七分之五处,肃杀之气弥漫,北斗学院的神兵宝库七杀堂便在此间,但是三院精英却没有一人做停留,最多的也仅仅是朝着那灰蒙蒙的,远远孤立在天地间的七杀堂看了一眼。
七杀堂,不是他们的目标。
他们直奔天枢峰,目标只有一个——天枢楼。
这天枢峰上的一楼一堂,都是北斗学院的要地。守护两地的天枢楼士和七杀护卫,都是脱离于学院一般体系之外的存在。他们强大,却仅以守护两地为己任,不听七星令以外的任何号令。即便是七星令,若是天枢楼主或七杀堂主认为有必要留守,也有权力不听。
这一楼一堂中,天枢楼以天枢为名。
天枢又是北斗七峰之首。枢,有中心、关键之意,可以天枢楼与七杀堂相比,又是重中之中。
这个道理,北斗学院懂,其他三大学院,同样也懂。
因为天枢楼里藏得是修炼典籍。
神兵固然可以让一位修者变得强大,但终究是身外之物。而修炼典籍,却可以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
这里才是北斗学院真正的传承所在。只要有这座楼在,北斗学院哪怕被催毁一时,却也毁不了一世。早晚会有新一代的强者,如北斗学院史上那些声名显赫的前辈一般,在天枢楼中练成强大的魄之力,学会强悍的异能,将北斗学院重新领向高峰。
所以,要毁北斗学院,必毁天枢楼。
只要还有天枢楼,北斗学院便是烧不尽的野草。
七杀堂里纵有千般万种神兵,一个普通人丢进去,走出来依然还是普通人;天枢楼,却可以孕育出一代又一代的强者。
所以,这个地方一定要攻下。
也所以,这个地方,北斗学院绝不会彻底放弃防御。尤其是这种学院乱成一团的特别时刻,就算是有七星令,天枢楼也不会楼门大开,任由人闯入。
所以三大学院一上来就汇集了精英。
四位院士级高手,虽然袁非带伤无法出战,但是硬闯一下天枢楼,想必也是足够了吧?
他们这样想着,但是心里到底还是怀着一丝忐忑。毕竟没有人与天枢楼士交过手。与七杀护卫一样,他们不会离开北斗学院去大陆上行走,所以没人了解他们的实力。
在这里,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
天枢楼已在眼前,数道台阶,众人飞速踏上,一道身影却已经出现在了台阶的最上方。
所有人顿时停步,向上方看去,站在台阶上方的身影却不如他们想象的那么陌生。
站在最上方的身影,也正看着他们。
人很多,当中还有她相识,甚至相熟的面孔。但她没有惊讶,更没有表现出退缩和畏惧,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再往前一步试试。”
数千年来,北斗学院始终流传、始终未变的话,便只有一句。
瑶光守山门。(未完待续。)
&bp;&bp;&bp;&bp;阮青竹!
天枢楼的石阶最上,前瑶光院士阮青竹,已经褪下了她那身将瑶光星点亮得无比璀璨的瑶光院士袍,就只是一身简简单单的布衣,但这坚毅刚烈的神情,却与她守护北斗山门这十几年间一般无二。
三大学院四位院士级高手、精英数十,站在石阶下方,面对阮青竹一人,心里忽然就觉得遇到了莫大的阻力。这是阮青竹的魄之力在散发着,这是守护北斗山门十几年所练就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强大气质。
阮青竹神情冷漠,说完那话后,目光从石阶下的数十人脸上逐一扫过。
熟悉阮青竹的人都知道,她平素向来义形于色。她真正发怒,真正可怕的时候,从来都是面无神情的。
程落烛的神色有些黯然。
她和阮青竹是相交数十载的朋友,即使是到了今天这个局面,她也不会否认这一点。四大学院虽然明争暗斗,可在频繁交流当中,如她们这样结成友谊的门人只多不少。可是现在,他们与北斗学院彻底撒破脸皮,生死相见。
阮青竹是北斗学院瑶光院士,程落烛是南天学院东林门生,她们所肩负的,本就比一般门人要多得多。
程落烛会站在这里,就早已做出抉择。她只是很遗憾,或许她是不需要与阮青竹亲自生死相见的,可是现在,她唯一想避免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她望着阮青竹,阮青竹看完所有人后,又多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程落烛早有觉悟,阮青竹呢,也瞬间就甩开了私情,她从来都是干脆爽利的。
阮青竹右手猛向身侧一张,掌中忽得青光凝聚,越拉越长。瞬时聚成一杆长枪。悬在石阶上方的枪尖,青光招展,如光一般的魄之力,顿时沿着石阶向下扑去。
南天学院的西行门门主任学行见状。跨上一步,双手左右一展,道道暗黄色的魄之力在双掌之间被拉开,却是一排竹简,被他挥手甩开。这一动。也是一股魄之力扬起,正撞上阮青竹长枪扫下的魄之力,庞大的气流被挤向两端。青、黄两股泛着光芒的魄之力都不退让,都想压倒对方。
“喝!!”任学行猛一声吼,手中竹简再甩,沿石阶推上的魄之力,顿时卷成一道旋风,竟是要将阮青竹推下的魄之力给钻开。
阮青竹见状,手腕也是一翻。推下的魄之力向后一缩,避过其锋。跟着就见阮青竹手腕连转。枪尖青光再次招展,魄之力形成一个漩涡,恰恰好将任学行聚起的旋风给装了进去。
任学行神色一变,正要将竹简一合,石阶上方的阮青竹却已先动,手臂一振,枪尖青光瞬时呼啦啦地抖平。任学行聚起的那股旋风,也顿时在这一瞬被挤了个粉碎。
阮青竹手中长枪上的青光随后褪下,露出长枪的真实形态。枪长两米有余,被阮青竹单手提在身侧。指着下方的枪尖依旧青色招展。却不是魄之力,而是一面青旗,迎着山风猎猎作响,抖动不停。
青旗停!
瑶光院士的身份虽已不在。但是这件赫赫有名的神兵,却不是因为阮青竹的阮士身份才授予她,而是她凭实力,得到了神兵的认可。
“都当心!”程落烛神色一凛。
院士级的人物都是顶尖高手,能让他们倾尽全力一战的机会实在不多。所以他们这种程度的人物,异能、神兵虽然有名。但到底强大到何种地步,能说上来的人绝不多。程落烛也是凭着和阮青竹几十年的交情,对她的实力和神兵都更知底细。
青旗停,绕丛竹。
阮青竹的神兵和异能,恰恰应了她名字中的一青一竹。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契合?魄之力如此玄奇,谁也无法一言道之。总之,很强。即使程落烛持有天罗镜,也无法忽视得强。
程落烛神情小心,但是身旁的任学行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师妹和阮院士交厚,就让我来领教吧!”任学行说道。他们这一代南天四门主同出一门,所以相互之间都以师兄妹相称。任学行刚刚与阮青竹也算交手一合,虽然最后都没对彼此造成什么威胁,但只应对上来说,他可是输了半筹。他对魄之力的控制,中途被阮青竹给切断,从容化解。在场都是高手,没有看不明白的。
任学行心中正不爽,又听程落烛喊当心,更觉不耐。他知道程落烛与阮青竹关系匪浅,刚刚这话,确实是体谅程落烛的难处,不想她难做。只是情绪不对,口气不佳,又正好是和程落烛意见冲突,听起来倒像是暗讽程落烛徇私情一般。
程落烛心下有气,却还是以大局为重,见任学行要往上冲,依然上前劝道:“师兄别冲动。”
“程门主,我们这么多人,没理由被阮青竹一个人拦着,我想你也是多虑了。咱们也别让任门主一个人上,大家一起。”缺越学院的夏金岛岛主商令,这时开口说话了。只是嘴上说着一起,脚下却根本没怎么动。就这么磨蹭了一下,任学行却已经再度出手。
任学行先前出手后,手中便已多了一卷竹简,正是他的神兵羽山简。此时挥手成圆,手中竹简再被甩开,身前成圆。挥指向外一抹,当中一片竹简顿时脱简飞出,化成金光一道,直朝阮青竹飞去。
简上发!
任学行早年求学南天学院,而他出身则也是一个修炼的小家族。在南天学院学成一身本事后,任学行练回自家血继异能。原本在大陆声名不显的异能简上发,被他连番改造后,终于发扬光大。而这神兵羽山简,也是他家传神兵,配简上发异能最是相得益彰。
契合?
阮青竹的神兵、异能恰与名同,这点他并非不清楚。但是要论契合,有什么可以与血继异能、家传神兵相提并论?
如果说连名字与神兵、异能的雷同都算优势,那么任学行只会认为自己更强。
“疾!”他口中一喝,三指拂出,又是三片竹简,追着之前那片一起飞出。只是在先前那片的金色掩护下,这随后飞出的三片竹简,忽然消失不见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北斗学院前瑶光院士阮青竹,南天学院西行门门主任学行。c书盟·ctxt.co
除了五魄贯通的六大强者,他们便是这大6上代表着修炼最高水准的修者,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位若是在某一天突破了四魄贯通,都不会让人太意外,他们本就是所有人心目中最接近五魄贯通的人。
而此时,两人对战,没有什么试探。一出手便各是自己擅长的异能,压箱底的神兵。
对北斗学院而言,这是他们的存亡之秋。
对三大学院而言,面已撕破,成败在此一举。
双方都已没有退路,此时何需再做保留?
竹简飞射,任学行身形如电,眨眼便已冲过数层石阶,可是站在最上方的阮青竹却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任学行没有觉得意外。他现在也只是一个起手,如果这就能逼得堂堂瑶光院士手忙脚乱,那他都会有些失望的。
是的,在任学行心里,对手就是瑶光院士,他在意的是这份早被认可的实力,至少名分,那无关紧要。
七层!
任学行眼未看,心下却早算着脚下石阶,眼下还有七层,对他们这等强者而言,这简直不过半步之遥。但是上方站着一个阮青竹,想迈过这七层石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双方的攻防,必将在这七层台阶的距离内全部展开。
那么,不如先下手为强?
目光牢牢锁定阮青竹动作的任学行,看到她手指微动,立即再挥手中羽山简。c书盟 ·ctxt.co
手中竹简忽然暴长,仿佛孔雀开屏一般盛开,数不清的竹片飞上半空,化作金色流光,直朝向下坠来。七层石阶,乃至阮青竹,再到她身后身左身右七步,全数在这金色流光雨的笼罩之下。
这才是任学行简上的真正杀招——为简为繁。
如此杀招覆盖下。阮青竹终于有了动作。单手提着的青旗停猛然拔起,青旗迎风舒展,掀起得却是滔天骇浪,覆向半空。与此同时枪尖划起的那一线。却又撩起了一道凌厉的寒光,沿着七层石阶直向下切来,所过之处石崩土解。
尚在任学行身后的三大学院其余诸人,看到这凌厉一击都已赶忙做出闪避,任学行却只站在原地不动。
他要向前。便绝不后退!
“扣!”
手中羽山简猛然一扣,根根竹简在前排开,好似一道悬桥。阮青竹枪尖挑起的这一击,是自下向上,羽山简这一扣下,顿时将这一击压到了下方。竹简根根跳动,被这一击挑得跳动不已,但终究没有任何一根被损坏。任学行早已飞身跃起,落足简上。七层石阶,已被这羽山简铺出了一条通道。晃动、不稳,却坚不可破的通道。
任学行踏着这竹简悬桥,与那些竹简化作的万千金光齐朝阮青竹冲去。
青旗停挥起的青光骇浪,卷消了许多上空落来的金光,可这正中逼入的任学行,看来再无任何力量可阻挠。c书盟·ctxt.co
七层石阶的距离,半步之遥,没有阻挠,任学行眨眼便已沿竹简滑到阮青竹身前。只是接连几个变化下来,羽山简化金光。变悬桥,他手中已经空无一物,虚握的双手,就这样向前挥出。怎么看也不像很有威胁的样子。
阮青竹也是神色如常,丝毫不像身临险境。任学行微微张口,似要说点什么,谁想口中忽然金光一抹,一片竹简竟然忽然被他咬在口中。虚握的左右手中,也各是一片竹简。带着金光,随着任学行的动作,从三个方位攻向了阮青竹的要害。
阮青竹的神情终于在此时有了些许变化。
起手所做的攻击,在金光掩护下消失的三片竹简,她一直有在抵防。却怎么也没想到起手便有的攻击竟不是试探,也不是引诱,而是藏到最后才作的后招、杀招!
整套变化一气呵成,最终三片竹简的变数,让这一击的杀伤陡然上升了不知多少倍。徒手攻击,和持有神兵进行的攻击,永远都不可能在一个级数上。
三片竹简、三个方位,在最后一刻才完全暴露出来。三片竹简显露的那一刻,阮青竹便现自己的动作便已经被锁死。这最后一击的效果,可不仅仅是朝着要害进行的刺杀,这最后一击,封她的动作,封她的魄之力,即使这三片竹简不中,竹简所化的金色,却也足以在她一切被封杀的状况下将她重创。
“原来如此,这便是传说中的三简其口。”阮青竹说道。
堂堂南天学院西行门主的手段,她自然也早有听说。
三简其口,便是其传说中的一个必杀技。音取“三缄其口”之意,字却是将当中的“缄”字换成了任学行所惯用的神兵羽山简中的“简”。
这一击,对于一般对手而言已经足够完成击杀。可对阮青竹这等实力的对手,更多的意义却在封杀。三片竹简的方位,除去指向要害,更是形成了一个定制,封杀的定制。
所以到这里,一切就都结束了。要不是口咬着一片竹简,任学行此时已经要露出笑容,结果身后却已传来一声喊叫,是程落烛的声音。
“当心!”程落烛叫着。
任学行心下微叹了口气,他理解程落烛的心情,并不怪她在这个时候担心对手。自己在北斗学院,又何常没有交厚的朋友?
但是他不能停,一切,都是为了南天。
死吧!
他心中默念着,却不想随着程落烛那一声起,喊出“当心”的,竟然不只她一个声音。此起彼伏的无数声中,当中分明有他的门生,他们可是绝没有道理为阮青竹担心的,难道他们在担心的,是自己?
一切都只在刹那。
三片竹简现身,程落烛叫声同时响起,其他人的声音相比只是稍慢,也只有任学行这等实力的人听得出当中先后,能有机会做这样层次分明的心理活动。
当心……是在让他当心。
他刹那间明白过来。
可是阮青竹就在他和眼前,没有动作,也或者说不能有动作,她已经被自己的三简其口封住。
所以攻击是在这之前,是一个先前就已经动的,在此时却成了变化,或者说是后招的手段。
在哪?
当任学行闪过这念头时,他的后背微凉。
他身后的所有人则全都看得清楚。
阮青竹之前青旗停挑起的那一击,被任学行的羽青简变为悬桥压下。可是这一击的气劲,竟然从悬桥下一路切过后,便向上转弯,仅就追着刺向了任学行的后心。
七层石阶的距离,半步之遥。
任学行快,但阮青竹的攻击也一点都不慢。
三片竹简现形,悬桥压下攻击绕转追击。
三简其口动的同时,阮青竹的手段也在爆。
走得是弯路,却比三简其口更快,更直接。
青旗停,绕丛竹,瑶光峰下鬼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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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没更,倒不是这段卡,这部分内容早都想好。实在是上周连着出门出门出门出门累到要吐了……
&bp;&bp;&bp;&bp;c_t;&bp;&bp;&bp;&bp;寒光从竹简悬桥下翻出,直刺任学行的后背。
任学行后背微凉,心更凉。
他的攻击距离阮青竹尚有毫厘,可阮青竹的攻击却已经刺达他的后背。
毫厘之差,不过瞬息,可对他们这等高手强者来说,这瞬息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三简其口失败了……
任学行再不情愿,也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他不能再继续将三简其口施展下去,他接下来首先要做的是保命。
“合!”
任学行一声急喝,那漫天的金光竹片聚向他身后,脚下悬浮的书简也顶向那寒光。
身后已传来深入骨髓的痛楚,但是,应当来得及吧?
生死关头,任学行没有慌乱。他不是没在鬼门关上行走过,临危不惧的气度总还是有的。
金光瞬间漫过他的身后,顶起的竹简也终于将那寒光拆得七零八碎。
刺入体内的那股凌厉寒气终于停下了,这一击,终被任学行阻下,虽伤,但总算不致命。( 棉花糖但是他抵挡这一击的时候,阮青竹却也没闲着,半空中神枪青旗停砸下。长达两米多的武器,在如此贴身短打的状况下,竟也丝毫不显滞涩。
不过这一击早在任学行的意料中,只图保命的他,十二分精力都已经放在了防守中。被他聚集起的羽山简和魄之力,截了身后攻击,却也没忘护着身前。
轰!
正面砸下的这一击,可就不像身后那道寒光那个阴毒。汹涌的魄之力释放开,却也是足以致命的一击,只是任学行已经有了防备。
啪啪啪啪……
接连的脆响,仿佛爆豆一般。一片又一片的竹简在任学行的身前炸开。任学行撤步向后,想卸了这一击的杀伤。但是阮青竹这边却早已做了变化。青旗停砸下。不过是在调整方位,接下来这一击直刺,才是能将青旗停威力释放到最大的攻击!
青光!
任学行只觉得满眼都是青光。
枪在哪?他看不到rd;。
他的防御抵了刚刚那一砸后就已经崩溃。这一刺,直取中宫。青旗停两米多的长度。在这一击中终于展现得淋漓尽致。任学行退得再快,眼见也是无法逃脱这一击的笼罩了。
结果就在这时,一片光亮忽然张开,护到了任学行的身前。没带任何色泽,就好像是镜子反射阳光到阴暗处,所投下的一个光斑。
青光撞上光斑,却没有爆发出之前魄之力碰撞时所产生的声势。这片光斑像是一个囚笼,并不与阮青竹的魄之力去搏杀。而是将其死死束缚。
“天罗镜……”阮青竹一看便知。而超品神兵有什么优势她很清楚,与超品神兵拼异能,除了路平谁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阮青竹当即收手,这一击的大半魄之力都被天罗镜给截下化解,却也有小部分,天罗镜没来及截杀,轰中了任学行。
已在后退的任学行顿时飞得更快新世界1620。他眨眼间冲上的数层石阶,眨眼间便已飞回。
再往前一步试试。
阮青竹话是这样说的,她一向言出必行。
于是南天学院的西行门主,向前冲了多少步。便向后摔出了多少步。
“老师!”任学行落向人群,早有门生接住、扶稳。
任学行面如金纸,魄之力紊乱。后背已被鲜血染红了一片,血迹犹在继续扩大。有门生慌忙取了药来,任学行张口要服,结果却是一口鲜血先喷了出来。左右搀扶他的两位门生顿时觉得任学行的身体沉重了许多,他竟已支撑不住。
这便是顶尖强者各自毫无保留的对决。
他们的攻击,他的手段,毫厘之差便可判了生死。任学行若非有程落烛及时出手相助,此时就已经是个死人,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两人之间有多大的差距。毫厘之差。那就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再来一次。倒下、重创,乃至死掉的就可能是另一位。
也因为此。三大学院虽然上来就折了一个顶尖人物,伤了些士气,却也有限。
相比起来,任学行的门生倒因为老师被重创,起了相当迫切的复仇心。他们急忙就要一起冲上,这次却是缺越学院的袁非岛主,挥手止住了众人。
“不要冲动,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大意。”袁非说道。他的伤不比任学行轻多少,只是意识完全清醒。作为三大学院先一步进入北斗学院的领头人之一,他从踏入北斗学院那一刻开始,就开始步步为营的谋划、部署,不敢稍有疏忽。即便如此,却也被一个意外出现的路平给重伤,险些就毁了他们的计划。
这样的意外,袁非不想再遇到第二次。路平此时想必已经在山谷中被料理了,可是这里呢?
这里是天枢楼,北斗学院一等一的重地。传说中的天枢楼士,也是北斗学院一等一的精英高手。可是现在,就只一个阮青竹挡在他们面前?
即便她刚刚重创了任学行,但袁非一点也不觉得面对他们这么多人,阮青竹真有胜算。
北斗学院不可能将天枢楼就交给阮青竹一个,他们到底在谋划着什么?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毕竟眼下的北斗学院已不是之前全被蒙在鼓里,七星令都已放出,局面有多严重他们必然已经意识到。眼下天枢楼的状况,就着实让人觉得反常。
“这里可是天枢楼。”袁非只用了这一句,就让所有人马上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
“所以大家不要冲动,不要乱。集中我们的最强力量,一步一步向前。”袁非说道。
“说得是。”玄武学院的领头者许川点头,缺越学院的人自然也支持他们袁非岛主的判断。南天学院这边,任学行重伤,能拿主意的,却是与阮青竹关系交厚的程落烛。
她的神情看来有一些惆怅,可是她的心里其实却和袁非一样的想法。
青竹,你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她望着石阶上方的阮青竹。
阮青竹却没有看她,她这冷漠刚毅的神情,在二人打交道的过程中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一起上吧。”程落烛终于也表态了。
没有急躁,一步一层石阶。三大学院聚起所有人,开始向上、向前,一起去试阮青竹那句话的份量。
&bp;&bp;&bp;&bp;哪怕时间紧迫,哪怕南天学院的任学行被重伤。三大学院的人终归还是沉下气来,所有人一起迈着沉稳的步伐,沿着石阶上行,一步一步逼近阮青竹。
阮青竹神色不变,心里却还是微叹了口气。
这,就是最糟糕的局面了。对方很好的控制住了情绪。人数,是他们显而易见的优势,于是现在他们就要发挥这优势,一步一个脚印的发挥。
阮青竹握着青旗停的手紧了紧。
她没去考虑什么胜算。她既然站在这里,那么对方想从这里通过的方式,就只有一个。
来吧!
她心里想着,目光却不看对手,而是飘向了远方。
那里是瑶光峰的方向。瑶光峰距离天枢峰最远,从这个位置就是目力最强的冲之魄高手也看不到什么。
阮青竹却一直望着那边。她不用真的看到,瑶光峰的一草一木,像是刻在她脑海中一样清晰。
十七年,她守着瑶光峰,守着整个北斗学院的门户。
而此时,她守着天枢楼,守着整个北斗学院的根基。
都一样的。
守瑶光峰的山门,和守天枢楼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只要她还站着,就不会让人迈过去半步。
阮青竹收回目光,望向步步逼近的三大学院诸人,这一次,她多看了程落烛一眼。
程落烛心一沉。
这是阮青竹一惯的爽快。哪怕这次两位好友生死敌对,她也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没有半点矫情。
程落烛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阮青竹能被劝服。可这一眼,什么也没说,却已言尽一切。
这一眼,是绝决,也是告别。
阮青竹将死战!
其他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些异样,在阮青竹那一眼后,纷纷朝程落烛看来。
程落烛深吸了口气。
她本该是比阮青竹更有准备的。可是真到了这一步,她发现自己终究还是不如阮青竹来得痛快。
多想也是无用。
她抬头,直视阮青竹。
阮青竹的目光可以移走,因为她的对手有许多。但是程落烛。她的目光就应该只锁在阮青竹身上,因为她的对手,现在就只有这一个。
“上吧。”她轻轻说了声。
语气不重,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这是她的绝决。
其他人听她这话。却是当作号令。此时他们距离阮青竹正好七层台阶,正是方才任学行试图突破,却被阮青竹重创轰回的距离。
“上。”有人喊道。
似是鼓舞士气的呐喊,但其实这一声“上”,便已是一个鸣之魄的异能。
音而上!
鸣之魄的攻击,好似一个罩子,随着这一声忽从斜上方朝着阮青竹扣了去。
攻击开始。
出声的只一位,但出手攻击的,却远不只一人。
玄武学院的三位,各自施展武技。左、右、上,从三个方向合击阮青竹。
缺越学院的三位,用“音而上”攻击的是一位,这异能笼罩了上路。另两位,异能出手,各取左右弧线攻击,却是绕截阮青竹的退路。
南天学院先出手的,也是三位。呈倒三角形,各轰出一道魄之力,限制了阮青竹横向移动的空间。
一次出手九人。九道攻击。
这还没完,九人之后,还有九人随时准备补刀;补刀九人之后,再有九人。如此反复无休。
石阶之上,三大学院的人站得紧凑,可这一开打,却发现人人之间又有足够的空间,谁也没有妨碍到谁施展手段。
他们确实完全沉稳下来,在这石阶之上。攻击的布局已经无法比他们做得更好了。
阮青竹的所有活动空间都已被攻击封住,至少在他们眼中是这样。
而在阮青竹的眼中,至少目前是这样。
三大学院,并非同门。但是他们攻击的配合,却也几乎达到天衣无缝的地步。这等境界的强者,似乎已经不用太多交流,仅凭魄之力上的相互感知,就能达成互补的配合。
他们紧盯着阮青竹,阮青竹的任何一个动作他们都不会漏过。
结果阮青竹的动作大大方方,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她手腕一翻,神枪青旗停挑起,青旗飞扬风中,青光一片,在众人眼前荡开。
所有人的视线,或先或后,都有那么一瞬被青旗给遮挡,都有那么一瞬,阮青竹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
所有人都是高手,这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所有人都连忙在那一瞬间调整,或找视角,或加强感知,以此来继续捕捉阮青竹的动作。
阮青竹的动作依然不藏,很容易被盯到,她好像就只是在挥枪、舞旗。
但是发起第一波攻击的九人已经呆住。
他们的攻击已乱。
原本配合完美,限制住阮青竹动作的九道攻击,在青旗飘扬过后,忽然变得凌乱不堪,凌乱得让他们感到难堪。原本一流的配合,突然就变得好像没有配合。
这……
所有人到底是高手,微一愣,马上意识到原因。
青旗的挥舞、遮挡,不是随意为之的。他们各自被阻挡后的调整全在阮青竹的引导之下,他们的配合是被青旗的舞动给带乱的。
九人忙调整,后九人忙跟上。
青旗却还在飘舞,可是它的秘密已经被看穿,这一次三大学院的门人,都坚定地执行着他们既定的方针。
最右的玄武门生,视线再次刹那被阻,上次他微调了身形,结果最后牛头不对马嘴,错误得令人发指。这次他不动,不变以万变。
“当心。”他听到有人喊。
声音明确,有鸣之魄做出指向,就是对他说的。
怎么?
错愕间,青旗已过,青旗停的枪尾却已扫到他胸前。在那片青光挥过之后,紧接着的瞬间,与那“当心”的提示声一起。
他心中纵有千百种应对方式,到这一刻却都迟了。
青旗停枪尾点到他,魄之力犹如一记重拳,直接撞碎了他的胸口。他倒下,还是飞出?阮青竹竟已不理。
青旗继续飞扬着,在三大学院的人群中。青光所过之处,好似片片竹林,阮青竹的身形驰骋其中。
绕丛竹,因此得名。(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才是阮青竹的真正实力。
这才是绕丛竹的真正用法。
与任学行的交手时的那种变化,只是阮青竹有经验的判断和控制,却不是绕丛竹的真正妙用。
绕丛竹明显是一个极适合以一敌多的异能。这个异能,身边完全不需要帮手。因为帮手也会被绕丛竹干绕,绕丛竹也会因为要顾及自己人而无法完全施展。
难怪阮青竹会是守山门的瑶光院士,难怪阮青竹会站在这里孤身应敌。
所有人都觉得掌握到了真相,但是,如何破?
转瞬间,阮青竹就已经击中了三人。如此实力强者无保留的一击,没当场毙命却也都立即丧失了战斗力。阮青竹一人,竟真的将三大学院的人全数给拦住了。青旗飘舞,绿竹丛生,他们这些人,好像不过是竹林中可有可无的点缀,对阮青竹仿佛一点都没有影响。
“程门主,你还不出手吗?”冷嗖嗖的一句,飘到了程落烛耳中。缺越学院的商令岛主冷眼看着她。
程落烛的实力与商令等顶尖人物也就伯仲之间,可是她此时携着超品神兵天罗镜,自然会被寄予多一些的厚望。眼下迟迟没有出手,难受引人遐想,程落烛和阮青竹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
可是程落烛听了这话却还是没动。
她早已有了决心,不出手,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商令这意有所指的催促。让她非常不舒服,她此时的心情本就糟糕之极。
她扫了商令一眼,目光中的冷冽,让商令马上闭上了嘴,目光也已转回。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
“大家先散开!”商令指挥战斗。
程落烛冷笑。
你想上就上,想散就散,你当阮青竹的绕丛竹是什么?
果不其然,想散的众人,此时竟无法如意,仿佛是在茂密的竹林中迷失了方向。先前努力围攻,还算有个阵势。可听了商令的指示想散。反倒乱了章法。
商令只觉得焦头烂额,他也是一身手段,可眼下竟不知该如何施展。他再次望向程落烛,这一次,流露出的眼神可就诚恳多了,那是对程落烛可以改变局面的衷心期待。眼下能镇场的顶尖高手,就只有他和程落烛了。
程落烛这次终于没有再对他冷眼相望。终于出手。
不是天罗镜,而是一张古琴,悬浮半空,横在了程落烛的身前。
超品神兵虽强,但也要挑合适的时机来用。程落烛此时没有使出天罗镜,但这张古琴却也大名鼎鼎,是她本人的神兵平沙。程落烛挥手,指从琴弦抚过,沉沉的一声,顿时从山间划过。
所有人听着。心中都是一悸。满目的青光、竹影,在一声中似也发生着震颤。
“退!”程落烛一边说着,运指再弹,这一声却极清洌。被青旗竹林弄到头晕眼花的众人,在这一声中,似是看到竹林中有一条幽静的小路,延伸向一片明媚的阳光。
所有人连忙踏上这条小路。一路琴声不断,竹林晃动,冷冷的杀气之中,却又蕴含着一股和谐。
恍然间,小路已到尽头。
山还是那山,石阶还是那石阶。
所有人如梦初醒,回首看去,石阶上方,阮青竹与程落烛分居左右,对峙着。
绕丛竹和十指宫商都不是幻术,可就在这两个异能施展、交锋的过程中,所有人竟是自己沉入了仿佛幻觉一般的境地。
三大学院的诸多门人这时才深刻的感受到,同是四魄贯通的境界,可他们与站在顶端的这两位人物,实在还有很大很大的差距。
“老师……”商令的门生凑到了他身旁。
同是四魄贯通顶尖的大人物,商令面对阮青竹的绕丛竹时,有点狼狈,最终还是程落烛解了局,而且并没有用到超品神兵。
商令微点了点头,看神色,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被程落烛比下去而有什么不快。
“你们不要插手。”他吩咐着。
人多力量大,这是常识。可在刚刚面对阮青竹的时候,他们人多,反倒成了掣肘。
绕丛竹吗……
商令回味着刚刚也领教到的阮青竹的异能。他和阮青竹没交情,对这位前瑶光院士的手段只有耳闻,这回才算真正见识。
他沉默着,注视着对峙着的阮青竹和程落烛。藏在他戏水服袖中的寒光,忽闪忽闪。
天权峰。
大规模的星落指向此间后,北斗学院院长徐迈,与天璇院士宋远、天权院士陈久三位院士级的大人物齐齐奔赴了这边。
陈久最是心急,发生在天权峰上的星落,死伤的岂不多是他天权峰的门人?
只看星落,即便是院士也无法分辨出是何人命星,通常这是需要天权峰观星台来确认后通报全院的。只是这次,观星台却迟迟没有消息发来。
天权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在这样想。尤其不久前发生的七库被盗,除了家贼无法想象有第二种可能。天权峰的内部问题就已经暴露上水面,只是在靳齐顶罪后,暂时将这股互不信任的怀疑之风给消化了。
但是几位院士终归都是清楚的,靳齐是被牺牲的,天权峰中潜藏的那股势力,至今还在,至今也还没有查出任何头绪。
现在,是这伙人在生事吗?
三十二根火柱,也是这些人在部署吗?
赶往天权峰的一行人,一路上便已诸多疑惑。
“峰上现在都是什么人在?”徐迈问陈久。
“呃……”陈久竟然答不上来。
院士之中,他实在谈不上勤勉,天权峰诸多琐事,靳齐打理得更多一些。能叫出天权峰所有门人名字的人是靳齐,从不是他。
对此,徐迈看来也是见怪不怪。见陈久说不上,顿时也就不追问了,倒是宋远很是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三人领着各自的一些门人,很快到了天权峰。
山脚无人驻守。因为七星会试的缘故,各峰人丁本就单薄一些,又发生了如此规模星落,天权峰上的门人自然首先要查个清楚。只是到现在,竟然还没有什么回报?
“去观星台。”徐迈说着,一行人急朝观星台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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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留下几个门人守住山口,陈久又派了几个门生分去天权峰的各个机要重地查看、联络消息,而后三位院士却是一起朝着峰顶的观星台去了。
天权峰不高,一行人很快到了峰顶,早有人迎过来。看到是三位院士,连忙施礼。
“院长,两位院士……”开阳峰首徒白礼这时也连忙迎了上来,面色沉重,和三位院士的招呼是能省则省,很简略地问了一下礼。
“怎么回事?”院长徐迈问道。
先前为了追查被救走的靳齐,白礼便来了天权峰,一共过来的还有许多天璇峰风纪组的组员。但是很快就接连发生了天玑箭示警、大规模星落,以及三十二根火柱。追查靳齐这些人总也不能无动于衷。正在天权峰上的他们,自然先行就开始查探星落的事,甚至最初时他们便以为这星落是与靳齐被救有关。是这团队在天权峰上与人爆发了冲突。
但是最后,在峰顶的观星台附近,他们却查探到了诡异的一幕。
“院长请看这边。”白礼说着,连忙将三位院士引到了观星台西侧的树林之中。
很多人已经聚在了这里,围成了个圈。看到是三位院士驾到,连忙让开。当中天璇峰风纪组的门生,便纷纷聚到宋远身后,天权峰的门人则往陈久这边站,很快就变得井然有序。被众人围在当中的情景,也终于暴露在了三位院士眼前。
“这是……”徐迈神色一变,与陈久、宋远互看了一眼。
在他们面前的,似乎是一个阵法。以五个圆滚滚的血球为顶点,鲜红的血线连结成了一个五星图案。五星正中的五边形图案,蒙上了一层血幕,这血幕投向上方,映照着一片小小的星空。
那是北斗的星命图,但是此时,星命图所绘的星空却不再浩瀚、明亮。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玷污一般,一颗颗命星。都显得昏暗不堪。
“这是什么鬼?”陈久感知查探,五个血球连同它们勾勒出的血腥五角上,都有魄之力在流动着。这股魄之力并不显得如此强大,只是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能看向徐迈和宋远。
徐迈则在看着宋远,他们两人,看起来像是知道一点端倪。
“五个血球,是五条命。”宋远说道。
“能恢复多少?”徐迈问。
“没可能。”宋远摇头,“骨肉之类都已经完全剔除。只剩下纯粹的鲜血,包含着修者原本的魄之力。”
宋远的异能无中生有,可以将已经破坏、粉碎甚至肉眼看来已经消失的东西恢复原样,所以用这异能,几乎可以查探出任何物质的构成。
眼前这五个血球,是五个人的鲜血和他们的魄之力?
所有人听到这脸色都变了,这是多么可怕诡异的状况,令人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虽还不如眼前这个构成到底是什么,但这样阴毒残忍的手段,所有人在北斗学院这大陆顶尖的学院之中却都完全没有接触过。号称藏尽天下所有修炼典籍的天枢楼里,似乎也没有看到过如此异能。
所有人的心中,顿时已经隐隐生出了一个名字。
暗黑学院。
这肯定是暗黑学院的手段。
他们的异能,才会如此阴毒残忍。
他们的异能,北斗学院的天枢楼里才会一点记载都没有。
所有的门人都不认识,连天权院士陈久也一脸茫然。只有徐迈和宋远,这两位年长一些的院士,看来更知道一点什么。
“鸣髇血污。”徐迈说道。
“什么?”所有人依旧茫然,只是徐迈说了词,却还是不知道意思。
“鸣髇是古语。是指响箭。”徐迈说道。
“箭?”众人听到这个,再看这血连成的五星,映着上方的星命图,顿时觉得似乎真有些像是弯弓待射。威胁着上方星命图的意思。
“有什么用?”陈久问道。
“对人施展的话,会让人乱了神智。现在却是布了这样一个阵势,这似乎是在扰乱星命图。”徐迈道。
“难怪观星台上竟然查不到星落的命星为谁!”陈久身后有人惊叫。天权峰的门人,在发生星落后就要来观星台确认命星,以发讣告。可是今天却不知怎的,星命图竟是一团浑浊。竟找不出发生星落的命星。
随后众人在这树林里发现了这个阵势,心知有异,却因为状况不明不敢轻举妄动。天权峰的、天璇峰风纪组的、开阳峰的暗行使者,一队一队的人来研究,却全都弄不清个所以然。
好在现在院士来了,终于弄清楚了这是个什么名堂。
“这和暗黑学院……”
“这是暗黑学院的手段。”徐迈说道。
果然是暗黑学院!
暗黑学院的人竟然可以渗透进北斗学院,在天权峰的观星台旁摆下这么一个阵势?
“先破了它吧。”徐迈说道。
宋远点点头。
无中生有,能让复原,更能破坏。眼前这个鸣髇血污的阵势,宋远已经研究过了,此时要破,对他来说就只一拂袖的功夫。
一拂袖,一挥手。
五个血球,连结的血线,当中的血幕,从黏稠一点一点变得稀薄,终于是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这看起来解决得挺轻松。
“去看星命图。”陈久马上吩咐。鸣髇血污被宋远抹去后,连同它上空的那小小星空图便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是。”有门人领命,其他众人也都从这散了,一起前往观星台。
星命图在观星台的上空被展开了,所有人抬头望去,心顿时一沉。
鸣髇血污被消除了,可是对星命图的影响竟然还在。而且从这星命图上,可以更清晰地看到星命图是受到了怎样的污染。它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血幕,每一颗命星都沾上了一层血色,看起来甚是妖异。
“这是一个……随着时间累积会加剧效果的阵势。”宋远说道。
听了这话的许多人都懊恼不已。他们挺快就发现了观星台一旁树林里的鸣髇血污。只是因为不识这异能,所以没敢轻举妄动。否则的话纵然不像宋远那么轻松,但想要消除掉总也不会很难吧?结果竟然因为他们的过分谨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这异能又持续了许多时间。
“要多久?”徐迈问宋远。
“不好说……”宋远摇头。终究是暗黑学院的手段。这么多人里,也仅徐迈和宋远两个人能认出,但要说多么深的了解,他们两人就也都谈不上了。至少两人就都不知道鸣髇血污有这样的用法,竟然能对北斗的星命图进行扰乱。这效果要多久可以完全化解,宋远不知道。
“好在这东西对星命图虽然有一些影响,但并没有影响到我们的实力嘛。”有人忽然说道。
众人一听,顿时纷纷点头。他们的魄之力,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所以这东西,好像也不是多么致命嘛?
不致命吗?
对个人来说,确实如此。
可是对整个北斗学院来说,这很严重。
星命图在这种局势下,关乎对大局的掌控,关乎对细节的调度。
它就好像是行军打仗时的沙盘,却又远比沙盘要更加即时、准确。
就好比徐迈他们一行人,就是看到星落发生在天权峰,推断这里出了大状况,这才有三大院士齐齐来到这里。
可是现在,这极有可能是错误的讯息,他们再无法通过星命图做出准确的判断。
对个人的实力,是没有影响。
可对需要指挥全局的北斗院士们来说,他们等于被斩去了他们一直以来很重要的,赖以为生的耳目。
敌人的目的,到现在还不得而知。
可是这手段制造出的影响,可是大手笔。(未完待续。)
&bp;&bp;&bp;&bp;“老师……”
陈久身旁,一位天权峰的门生凑了上来,十分小心地唤了一声。
陈久回头,整个观星台上的目光也都聚向了这边。
“边伯、左贤、郑秀、潘烈子、高大岩,不见了。”门生说道。
北斗学院此时状况频发,有人遇了状况失联不见,已经不算是什么值得太惊讶的事。可是这位门生特意的汇报却十分慎重,陈久听了后,也是深吸了一口气。
他扭回头,望向院长徐迈和宋远。
“这五个人,都是观星台的人。”陈久说。
观星台的人,也即是平日负责关注星命图,随时掌握星命图上变化的天权峰门人,他们对星命图无疑是最熟悉的。
消失的五人都是观星台的人,五人。
鸣髇血污,也恰恰是由五个人的精血构成。
所有人的神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
对方不但使用如此阴毒的异能,所用的生命,竟然也是他们北斗学院的门人。
“白礼!”宋远突然回身,怒喝。
开阳峰白礼就在他身后,尚未回应,便迎来宋远劈头盖脸的呵斥。
“在观星台上,杀了我们的学生,布下这样的阵势,你竟然一无所知?你的暗行使者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白礼沉默。
暗行使者暗中行走,监察各峰各院,号称最是无孔不入,无所不知。然而从天权峰七库被盗,再到现在七星会试上被搅合得一团乱麻,暗行使者却也像无头苍蝇一样,这早就让他深感惭愧。根本不用宋远呵斥,他自己早已经无数次检讨了。可是事已至此,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郭无术呢?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开阳峰上喝西北风吗?”宋远凶完白礼,又表达起了对郭无术的不满。
白礼还是只能沉默。
老师在想什么,老师为什么闭门不出把所有事都交给他。说实话他也非常想知道。可是老师不说,他总不能去要求老师给他一个说法。他只能把老师交托给他的事做得好一些,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做得还是挺不错的。可就最近,各种情况却全都在他掌控之外。他满以为任何事都在他眼皮底下的北斗学院,一下子出现了许多他观察不到的阴暗面。
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在明,暗行使者在暗,可是这一次。一切却都不一样了。
“找到靳齐了吗?”徐迈忽然问起这个,这本是白礼出现在天权峰要解决的问题。
白礼摇了摇头:“还没有。现场没有任何破坏,也没有战斗的痕迹,初步断定是有内应放走了他。”
宋远立即瞪向了陈久:“你有什么话说?”
“我只能表示我不意外。”陈久说,“靳齐的人缘太好,他认识天权峰上四百六十一位门生中的每一位,所以有任何一位做内应放走他,我都不意外。”
“你就是这样管教天权峰的?”宋远喝道。
陈久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管教的。”
“你!”
“好了。”徐迈摆手,止住了二人的争执。
“靳齐的共犯呢?”徐迈问道。
这所谓的共犯,不过是一个新人。而且是本批被纳入北斗学院的新人当中最差劲的一个,现在却得到北斗学院院长的亲自过问。
“也不在了。”白礼答道。
“这事先放一放吧。”徐迈说道。
“不可。”谁想宋远竟然马上跳出来制止。
徐迈皱眉,看向宋远。他说先放一放,自然是因为眼下状况太多,事有轻重缓急,靳齐自然也就先顾不上了,这也未常不是一个很好的结果。结果宋远竟然跳出来明确反对?
“欲让攘外者,必先安内。谁敢保证这不是一根毒刺,在关键的时候给我们致命一击?”宋远说道。
“我敢!”一直以来都只是有些阴阳怪气的陈久,这下却是真的怒了。宋远话说到这地步。很明显他并不相信靳齐。
“你当然敢。”宋远冷冷笑了一下,“可你没有证据。”
是的,没有证据。
也或者说,证据完全无误地指向靳齐。无可辩驳。
所以对靳齐的相信只存于情理,而非道理。
陈久相信他的门徒,无论如何都相信。但是宋远不信。哪怕靳齐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自己,哪怕靳齐始终在思考如何让北斗学院避开这个漩涡,宋远依然不信。
因为没有证据。
执掌天璇峰,统率风纪组的天璇院士。只认理,不讲情。
这便是他的态度,冷酷、却也无可厚非,就算是院长徐迈,也无法指责什么;一心维护靳齐的陈久,也一时无言。
“风纪组!继续追查靳齐和他的共犯。”宋远喝道。
“是!”宋远身后,先前追查靳齐而来的那些风纪组门生领命,立即转身朝观星台下走去。
“我看谁敢去!”陈久吼道。
没有人理会。那些风纪组门生依然以先前一样的速度走着,脸上是同宋远一样无情冷淡的神情。他们是北斗学院的执法者,从加入风纪组的第一天起,所学到的就是规矩。在他们的规矩面前,任何人都不会成为阻扰。
陈久怒了,真的怒了。
在天权峰的门生眼里,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个总是懒洋洋晒着太阳,没有阳光就无精打采的天权院士,前所未有的愤怒着。
跟着他便掏出了一个馒头。
这看起来有点滑稽,可是没有人笑,没有人以为这位院士怒极还保持吃货本色。恰恰相反,陈久掏出馒头的时候,所有人神色都变了,眼里全都有了畏惧。
北斗学院的门人,又有谁会不知道天权院士是一位消化系的强者?
这一系修者,是通过服用自己的魄之力来让自己或是其他人获得各种能力。所以陈久此时掏出的馒头当然不是为了填饱肚子的普通馒头,这是他要用来战斗的利器!
“老师!”多少知道点陈久实力的天权门生,在看到陈久掏出馒头后愣了一下便开始惊叫。
宋远看来也没料到陈久竟会动手,脸色铁青,已经出手想要阻止。
陈久却已将那馒头朝着走下观星台的风纪组门人丢了去。
所有人惊叫。
但忽有觉得有些不对。
消化系的话,这馒头一定是要拿来吃的,不应该是什么扔出去产生效果的道具啊?
可这毕竟是天权院士的出手,风纪组的门生也不想等死,纷纷闪身避让,越远越好。
宋远的无中生有这时却已经施展到了馒头上,馒头瞬间消失。
宋远的脸色却变得更青了。
他施展无中生有将这馒头破坏,自然会很清楚这馒头的构造。
这真的只是一个馒头,普普通通,让人填饱肚子馒头,却吓得风纪组门生如惊弓之鸟。
“我去修复星命图。”陈久忽然转身,朝着观星台上的小台走去。
“好。”徐迈点点头。
从始至终很平静的就只有他。
因为只有他一开始就很清楚陈久掏出的就只是一个普通馒头。
论感知,北斗学院的这位院长可是当之无愧的北斗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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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家久等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虽被陈久的馒头调戏了一下,但在明白那真就只是个馒头而不是陈久要出手后,风纪组的门生倒是庆幸大于尴尬。在得到宋远的点头示意后就继续离开了。
徐迈正准备做点别的安排,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子轻飘飘地跃起,竟先一步落到了观星台的小台之上。
“呃?”被赶在前的陈久走上小台,一脸疑惑地正要上前去问,远端,七星谷的方向,连成一线仿佛一声的七道鸣响已经传来。
“这是……”陈久一愣,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天权峰低,即使上了观星台上的小台,也没有提高多少。但就在那些挡着视线的崇山之后,天空之中,七盏明星亮起,连成北斗七星状。
“七星令?”陈久脱口而出。
这是连他这个天权院士都没有资格使用,可以号令北斗全院上下的七星令。放出了七星令,那必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再看七星令的指向,赫然是天玑峰方向。
那边出大状况了吗?
徐迈心里最大的担忧发生了。
就在三十二火柱升起时,他已想发动七元解厄大定制,结果去往天玑峰的两大院士李遥天与王信,竟在那时失联,天玑峰无疑是发生了很难解决的问题。
随后徐迈马上安排了陈楚去发动七元解厄大定制,时间来上说,现在还没发动,动作好像有些缓慢?
徐迈试着联系陈楚,神色再变。
陈楚竟然也失联?
李遥天、陈楚,这对玉衡峰的院士和首徒都被人控制的话,意味着七元解厄大定制将无人主持,无法完全发动。这可是比星命图被污染还要严重得多的问题。
就在这时,刚刚放完七星令的徐立雪,也马上把已知和状况送达给徐迈知悉了。
三大学院??
徐迈神色再再变。上了观星小台之后,他这神情已经忽闪忽闪变幻了多次,一次比一次糟糕。
“院长……”陈久看着他。
“对手不只是暗黑学院。还有其他三大学院。”徐迈说道。
于是陈久的神色立即也变了,变得和徐迈一样糟糕、难看。
“他们似乎掌握到了某种手段,可以从天玑峰的传送通道进入北斗学院。”徐迈说。
“我去!”陈久叫道,“七元解厄怎么还不发动?”
平时维持的七元解厄大定制。是防护形态,保护北斗学院不被随意闯入,闯入者立即被会玉衡峰上守定制的门人察觉,从而发动大定制的攻击剿灭。而所谓的发动,则是由防御形态改为攻击形态。这时候必须要有人在中央主持,这个人,历代都是玉衡院士或他的首徒。
“陈楚联系不到。”徐迈说。
“我去!”陈久再次惊叫。
“不过遥天总算联系到了。”徐迈又道。
“还好还好。”陈久稍松口气。
“但他受了重伤。”徐迈说。
“啊?”
“是霍英救了他。”
“院长你不要一句一句了,你就说现在七元解厄大定制能不能发动!”陈久气道。
“李遥天和霍英已经赶去了。”徐迈说。
“他们俩,行吗?”陈久有些担忧。
一个重伤,一个重病。主持七元解厄大定制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虽然是以超品神兵为核心,但这样一个能布满整座山脉的阵势,显然并不是用超品神兵施展一个异能那么简单。这是多个异能、多件神兵,还有玉衡峰上多个守阵门生通力合作才能完成的事。是远比六级异能还要复杂高难度的事。
徐迈的回答却很简单。
“没有别的办法了。”他说。
没有别的办法了。
李遥天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在联系不到陈楚后,只能拖着重伤的身躯亲上玉衡峰。霍英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跟上。天玑峰下那场战斗,显然让他耗费也不小,师生两个,一样的步履艰难,看来随时都会倒下。
但是没有人阻拦。
因为没有别的办法。
北斗学院需要七元解厄大定制,而能发动这大定制的就只有这两位。
“林遥、楚庄、余积尘,送两位去玉衡峰。”
徐立雪在知道二人的决定后。也没有阻拦,就只是这样吩咐了一句,点了三位门下护送二人。
这是决定着能否发动七元解厄大定制的攸关大事,徐立雪却只点了三个人作护卫。甚至不如去查探火柱的小队人数,但是没有人因此觉得徐立雪失算,反倒都流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三个人,人数是少,但是这三人质量却奇高。
徐立雪门下,真正是他门生。真正应该叫他老师的就只有三人。这三人,大家都说实力已经不在七首徒之下,而此时,这三人,一人扶着李遥天,一人扶住了霍英,再一人,向徐立雪施礼:“老师放心。”
林遥、楚庄、余积尘,这三位便是徐立雪真正的门生。号称实力不逊七首徒的三人,此竟被徐立雪一并派去保护李遥天和霍英,谁还敢说徐立雪失算?说他过于重视还差不多。
原本准备过来的严歌,在看到徐立雪点出了这三人后,立即停下了脚步。
他是医师,本想以这身份接近、跟随。可是现在,徐立雪派出了这三位,当中的余积尘同是一位极其出色的医师,他再以这身份接近,已显多余。
以师徒身份,或是其他什么理由跟随?
严歌想了一下,便放弃了这样的念头。
这不够小心,而且有那三人在旁,自己怕也没有什么可乘之机。
但在他的计划中,阻止七元解厄大定制发动是极其必要的一环。现在,他只希望陈楚不要忘了这一点。
三大门生送李遥天和霍英去往玉衡峰,孙送招则留在七星楼下。她一直拼命支撑着的力气,终于在这一刻因为稍有放松,便再也提不起来了。
她躺在地上,任由徐立雪的门人处理伤势,望着平静的天空,露出一丝笑容。帮她料理伤势的门人很奇怪,这个时候高兴好像还太早了一点了吧?
孙送招注意到了这门人不解的神情,继续微笑着:“一直再没有发生星落,对吧?”
“是的。”那门人点头。
“那就好。”孙送招继续笑着。
没有发生星落,就还没有门人死去,无论如何,老师现在性命无忧。
但是徐立雪,这时也收到了徐迈从天权峰那边送来的讯息。
“星命图被污染了,我们现在无法通过星命图来掌握讯息。”徐立雪说道。
“什么?”孙送招一愣,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们的对手不只三大学院,还有暗黑学院。”徐立雪接着说道。
所有听了这话的人面面相觑,而后下意识地望向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阴暗处冷冷地盯着他们。(未完待续。)
&bp;&bp;&bp;&bp;敌人还有暗黑学院?
这话其实不新鲜,暗黑学院与四大学院为首的大陆学院对立已达千年。第二次修界大战,暗黑学院被彻底击垮,残余势力远走极北苦寒之地。但是谁都知道,这千年来暗黑学院并没有被彻底根除,只是他们甚少踏足中土。
和暗黑学院打过交道的新生代修者并不多,只是从口口相传的记叙中,对暗黑学院存有一个神秘、可怕的印象。而现在,这股势力竟然伸进了北斗学院,而且是同其他三大学院一同发难。
护送李遥天和霍英离开的三位徐立雪门生没来及听到这个消息,徐立雪连忙将这个讯息送达给了三位门生。
“暗黑学院?”收讯息的是徐立雪的第一个门生林遥,读着老师追来的讯息,微愣,下意识地回头向七星楼的方向看了眼,见到徐立雪朝他点了点头。
“怎么?”余积尘左右手各搭在李遥天和霍英的后心,一边走一边用魄之力帮二人调整着身体。已是一心三用的他,这时还能分出精神来向林遥问话。
“老师传话,天权峰那边是暗黑学院在搞鬼。”林遥说。
“暗黑学院?”这次发出惊讶感叹的,是李遥天。
“是的。”林遥连忙应道。
李遥天皱起眉头。
暗黑学院和三大学院一起发难,是布局,还是巧合?
“院士不必太担忧,只要发动七元解厄大定制,管他什么魍魉魑魅,一并拿下。”扶着霍英的楚庄倒是非常乐观,很有信心地说道。
李遥天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他坐镇玉衡峰,主持七元解厄大定制已有四十余载,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七元解厄大定制,也没有人比他对七元解厄大定制更有信心。眼下让他有些挂念的倒是他的首徒。身边这个,正在燃烧他生命最后的光辉;另一个。却是下落不明,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
希望没事。
强如李遥天,这一刻也只能在心中这样默默地祈祷、祝愿了。
一行五人离开七星谷,朝玉衡峰方向而去。快到天权峰时。却正碰到从天权峰上下来的院长徐迈一行人。
“遥天。”徐迈几步便已到了一行人面前。他的感知敏锐,自己就可以判断出李遥天的状态,忧色挂在脸上。
“天权峰上如何?”李遥天却还在挂念着这边的情况。
“星命图被人绕乱。那些星落如果真有与之匹配的,恐怕是天玑峰方面。”徐迈说道。
“是。”李遥天点头,“立雪已经放了七星令。全力支援天玑峰。”
“我都已经听说了。我们这就赶去,希望还能赶得上。”徐迈点头,这些情况徐立雪自然也在给他的讯息中统统汇报了。
“如果路平可以及时阻止的话,那就没大碍了。”李遥天说道。他的口气很平淡,可是路平这个名字出现在这对话中,还是让两边人都露出几分不适应的神情。这不是他们熟知的北斗学院的强人、名人,这只是一个新人,可现在北斗学院生死存亡最关键的一步,却是扛在了这个人的肩上。
“希望他能行。”这一刻,大家也不得不对路平抱有一些期待了。
一旁的霍英听着。微微露出笑容。
路平行不行?
说实话他也不敢肯定,毕竟有**锁魄禁锢着路平的力量。如果没有这限制,霍英倒真是希望传送通道可以打开,然后三大学院的人一窝蜂的拥入,然后面对一个强大到超出这个世界认知的强者,那该是何种景象?
如此想着,霍英脸上的笑容愈发古怪起来,顿时被徐迈留意到。
“霍英你有什么看法?”徐迈问道。
“路平很强。”霍英微笑着回答。
“嗯。”徐迈就只是这样应了一声,再未说什么。看到眼护送李遥天和霍英的三人,也是非常放心。两路人随即便在这里分开。李遥天一行五人继续往玉衡峰去,徐迈一行则继续飞快向七星谷赶去。
收到了徐立雪送的讯息后,他们马上赶回,只留了陈久在观星台继续修复星命图。天玑峰的传送通道会否被三大学院占领。这决定着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困难难度。一行人顾不上什么整体,快的尽快,慢的随后。徐迈和宋远两大院士冲在了最前,随后不远便是白礼以及两大院士的一些亲传门生。众人一路无话,只是飞快赶路。别了李遥天一行人后,很快便到了七星楼下。徐立雪立即迎上。
“天玑峰方面有消息来吗?”徐迈问道。
“暂时没有。”徐立雪回道。
天玑峰方面没有消息,另一处却有消息恰在此时送回。
“九龙火封?”
消息是从夹云谷来,被派出查探火柱的一行人送回了消息。火柱不是乍看之下的燎原大定制,而是九龙火封。先一步过来查探的邝节一行应是困在了九龙火封中,同理可知其他去往查探火柱的怕也一样受困。这当中有受命而去的,也有自行行事的。眼下但凡失联的门人,都有可能是困到了火柱当中。
“看来是要进一步分化我们的力量。”徐立雪说。
“是啊。”徐迈叹息。敌人的意图清晰得一目了然,可偏偏无计化解。九龙火封本就难破解,对方又是特意花了心思布下的定制,谁知道当中又有多少机关?
去破九龙火封,很有可能将已经被削弱许多的有限力量进一步分化,可若不去,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的精英门人被束之高阁。
三十二根火柱,意味着至少也有三十二路门人被九龙火封困住。
七星会试,本就有大批门人因为比斗大量耗损,现在又被这样分化,北斗学院眼下的实力可是到了一个相当低谷的阶段,这从眼下身边的人手就已经可以看出。
“无论如何,还是先支援天玑峰吧。”宋远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徐迈说。
只能如此,又是只能如此。
先前是不知道对手的目的,不知道对手的布局,乱七八糟无头苍蝇一样乱闯。
现在知道了对方的手段,对方的打算,却还是没有任何选择。
这样的行事,岂不正中对手下怀?
这样的节奏,岂不正如敌人所愿?
这个道理谁都懂,谁都能想到。
没有办法。
真的没有办法?
严歌看着徐迈一行人赶回,又看着他们赶往天玑峰。
他没有动,他依然留在七星谷。
守护七星楼的徐立雪也没有动。支援天玑峰的徐迈一行,没有从徐立雪身边带走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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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了好久的局,最近频频需要翻看前文……现在这脑子,看来是时候做“写书笔记”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总算到了。”身在高耸入云的玉衡峰,林遥长出了口气。一路小心谨慎,最后却是有惊无险,一路未受任何阻挠便将李遥天和霍英送到了玉衡峰下。
“院士……”
“老师……”
峰上人不多,但见到是李遥天,连忙都聚了上来。随后就又看到了李遥天身旁的霍英。
“霍……师兄?”霍英离开玉衡峰也不过几年,大多数玉衡峰门生还是认得他的,最后还是以“师兄”相称。
“好久不见。”霍英微笑着。
熟悉的山峰,熟悉的一张张面孔,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还会回到这里。从他离开玉衡峰搬去五院等死时,就再没有想过还会回到这里。
但是现在,他再一次回到了玉衡峰上,身体虽已虚弱不堪,但是胸中的豪气却更盛当年。他要感谢路平,虽然路平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但只是看着这个少年,霍英最终挥去了心中的阴霾。
“不用扶了。”他对扶了他一路的楚庄说道。
“两位感觉怎么样?”余积尘问道。一路上他都没有停止对二人的治疗,虽不可能这么快就痊愈,尤其霍英更是早被定性的绝症,但多少总会有些效果。
“挺好。”霍英笑道,在楚庄放开手后,他依然站得很稳。
“传讯,准备发动七元解厄大定制。”李遥天对迎上来的门生说道。
“是!”众门生听了连忙分别传讯。玉衡峰上的七元解厄大定制,时时刻刻都有二十一位以上的门生轮值守护。当值的门生任何时候都不会擅离职守。此时听到传来的玉衡院士讯令,立即开始着手准备。峰上数处机关定制所在,魄之力的流转开始变得不同,玉衡峰上空始终在流淌着的魄之力也渐渐有了不一样的波动。只是各处运转都是各变各的,还没有连成一个整体。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李遥天身上。七元解厄大定制的发动,就差这个中枢了。可看李遥天眼下这状态,可以做到吗?众人不免都有些担忧。
“我们两个人一起。”李遥天对霍英说道。
“是。”霍英点了下头,师徒两个走向玉衡峰上的禁区:除七院士和首徒以外,任何人都无资格走进的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中枢定制所在——玉衡峰的峰顶。
这峰顶比众人所站的地方又要高出百米。是四座孤峰,四面平滑,并没有登山的石阶。李遥天和霍英两人却都熟悉这峰头,没跳没爬。只是来到了孤峰脚下。一片定制的魄之力在山壁上亮起,两人的身影竟就这样没入了山中。
在场的却都是在北斗学院有些年头的门人,对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看到李遥天和霍英已经进了定制,林遥三人开始向玉衡峰的其他门人道别,他们也着急去支援老师徐立雪那边。李遥天和霍英既然已进了中枢定制。那便不会再有安全上的问题。七元解厄大定制防护最结实的地方可就是这中枢了。接下来就看这两人的身体能不能支撑他们主持七元解厄大定制。而这已经不是旁人可以帮上忙的事了。
“李院士!霍英老师!加油啊!!!”离开前,向来乐天的楚庄突然回身冲着那孤峰大吼了一声。他身边的余积尘没有回头,可他的眼角分明已经有了泪光。一路都在为二人治疗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人的身体状况。一路上他都在天人交战,数次想开口阻止两人,但终究还是没能张这个口。
因为这两人的步伐,无论再艰难都是那么坚定。如同他们最后走向那孤峰时一样,蹒跚,却毫不动摇。
没有人能阻止他们。
余积尘不能,他们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能。
他们有这样的毅力,所以余积尘并不怀疑他们可以发动七元解厄大定制。但是做到这一点需要付出的,恐怕就是他们的生命。
而且一个人不够,需要两个人。
所以李遥天叫上了霍英,霍英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就跟上了。
这都是为了保护北斗学院,保护这里的每一个人。自己有的,就是这样的前辈。
“我们也不能落后。”林遥说。
“是。”余积尘挥手,拭去眼角的眼光。
“无论三大还是暗黑,都准备死吧!”楚庄又是一声呐喊。三大弟子来时要扶两位伤者,走得不快。回时却是去得迅猛。七峰之中最高最陡的玉衡峰,三人也不按路行走。取下山最短的直线,身影飞快投入了那片山石之中。
加油!
留在山上的玉衡峰门人都暗暗攒紧了拳头,抬头望着孤峰的峰顶,等着七元解厄大定制的发动。
孤峰之内。
一柄古剑悬浮于正中。剑身两面。不多不少,正落了七处锈迹,仿佛七处疤痕。
剑名七星,是北斗学院镇院的超品神兵,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中枢。七元解厄这等大定制,若没有超品神兵做中枢驾驭。是没有人力可以支撑起全局的。
李遥天和霍英师生二人,此时便立在这剑的下方。
山中不是一个洞穴,这是魄之力开辟的结界。不符合定制认同的人,绝无可能到达这里,所以完全无需担心会有敌人闯到这。
霍英仰头看着七星剑。有七处锈迹的这柄超品神兵,毫无光彩,外形可以用丑陋来形容。但是就是这么一柄丑陋的剑,却是北斗学院最大的安全屏障。
神兵尚且如何,人就更不可貌相了。像路平那模样,哪里想得到这是一个前无古人的强者?像自己,又有谁会想到堂堂玉衡峰首徒,在生死之前,竟然脆弱成那个样子?
真是没出息啊!
想想自己这几年,霍英不由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你有多久没来这里了?”李遥天忽然问道。
“四年多吧?”霍英也记不太清,自己最后一次进来查看这定制是什么时候?
“四年多,不至于就忘光了吧?”李遥天说。
“不至于。”霍英说。
“那就好。”李遥天点点头。
一向最为认真严谨的他,竟然不再对霍英做任何确认,马上就要开始发动定制。霍英看起来也不意外,立即心领神会,站到了他应该站的位置上。
正常情况下,七元解厄大定制不需要两个人来主持,两个人主持,方法当然和一个人不一样。
两人用起了这并不常见的方法,却没有半句沟通,但是,也没有半点差错。
两人有条不紊地各自施展着魄之力,就连偶有闪过的痛苦神情,看起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悬浮半空的七星剑忽然开始震颤,外部已经发动好的魄之力,开始一股一股地向其注入。剑身两面的锈迹开始有了光,一处、两处,像是夜晚亮起的明星,一颗接一颗的闪起。
七星剑顿时也变得不一样,再不是那么陈旧丑陋,而是变得璀璨生辉。
李遥天和霍英却都不为所动,继续着他们工作。
点亮两处之后,是第三处、第四处……
不断注入的魄之力就在此时忽然止住,两人脸一起露出惊讶的神情。
第五处锈迹,没有点上光,第五颗星,不亮。
李遥天看向霍英,霍英看向李遥天,他们的判断一致。
七星剑是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中枢,但大定制的中枢之中,并不只七星剑这一件超品神兵。
因为只凭这一件超品神兵,要撑起七元解厄大定制还不足够。所以它有一个助手,一件五级神兵,为七星剑的羽翼,辅佐护卫着七星剑,名为羽卫星。
两千年的共存,让七星剑与这羽卫星渐生共鸣,二者已像一体。
但是现在,七星剑悬于正中,但是羽卫星竟忽然不见。
是的,忽然。
认真如李遥天,在发动之前又怎会不做这种确认,羽卫星起初明明是还在的。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被迫中断的二人,只能眼看着七星剑上亮起的星光,又一点一点地褪去。
空空空。
定制结界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三声。一抹青翠,在黑暗之中闪了三下,敲打声便是从这三下发出。
“两位,是在找这个吗?”说话声从那里传来。
声音无比熟悉,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也无比熟悉。
陈楚,左手拿着一块六面带孔的方石,右手提着他的神兵挽引。
空空空。
又敲打了三下。(未完待续。)
&bp;&bp;&bp;&bp;三大学院?镜花水月?暗黑学院?
无论是怎样的强敌,无论是怎样的险境,李遥天的心思都没有半点动摇过。但是此时,几声轻响,一句听起来便很疏离的问话,让李遥天心神皆乱。他看着从黑暗中走出的陈楚,张口欲言,却是一口鲜血抢先喷了出去。
噗!
鲜艳的血珠喷散在这结界中,有些诡异的漂浮着。
霍英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一个箭步抢到了李遥天身边,扶住了险些倒下了老师。
他的神情看起来比李遥天要镇定得多。不是他对陈楚的出现不意外,而是对于他这样一个曾经陷入极度绝望,却又重新打起精神的人来说,让他深受打击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看着陈楚,看着他从那黑暗中彻底走出。左手掌中六面带孔的方石,正是羽卫星。
“为什么?”霍英问道。多余的话他已经不想说,只是很好奇,堂堂玉衡峰首徒可是深受学院以及导师的信赖与器重,这种身份和地位,还有什么可以诱使他背叛学院,背叛师门?
“你是问我为什么选择背叛吗?”陈楚说。
“是。”
“那是你误会了。”陈楚淡淡地道,“我不这样选择,那才是背叛。”
卧底?
陈楚的回答,透露出的是这样的信息。
“你到底是什么人?”霍英问。
陈楚不答,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要想搞小动作,你应该知道,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玩花样。”
四面黑暗的结界之中,陈楚双眼流淌着的光芒更显明亮。
洞明,这个可以洞悉一切的强大感知异能,是陈楚最擅长的。在这异能之下,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神情,甚至情绪波动,都不会逃过陈楚的眼睛。他会藉此做出丰富的判断。霍英一边同他对话。一边想暗中施展定制异能,被陈楚轻而易举地看穿了。
“那又怎样?”霍英说着,运转的魄之力竟不停。
“被我看穿是一回事,但如何限制。又是另一回事。洞明能让我把握到的,也只是一步先机。你是这样想的对吗?”陈楚说着,神态很是轻松。
“你看得出来,又何必问。”霍英说。
“不,我看出来的是……你另有所谋。”陈楚说着这话。身形忽向旁一偏,右手神兵挽引直击身后。一团仿佛活物黑影正被这青竹敲到,紧接着陈楚挥手一带,那团黑影顿被拉长,仿佛一柄剑,直朝霍英飞了去。只是飞至中途,忽然不见。
“移动迷宫?”陈楚笑着,“大师兄手法倒是快,但是这异能对我又有什么用?”
双眼蒙上的光芒已经彻底遮住了陈楚的眼球,他向前。向左,再向左,接连三步。霍英神色早变,慌忙要闪,声音却已经从他背后传来。
“你看,你这简直是在帮我。”
施展着洞明的陈楚,完全看清了霍英移动迷宫的结构,非旦不会在这定制中找不到方向,反倒是借着这定制中的空间错乱,三步就到了霍英身后。
“是吗?”霍英的口气听起来并不见慌乱。
“正中你下怀?你是这样想的吧。”陈楚却还在笑着。已经欺近霍英身后的他,非但没有攻击,反倒是做出一个闪避的动作。
嗖!
一道黑影落下,正是之前消失不见的那一击。忽然出现在这个位置,可是陈楚的闪避却将这一击很完美的避开了。
“大师兄还是那么有心机呢。”陈楚笑道。
“现在我觉得要有点输给你了。”霍英说着,他的手段接连被识穿,可他的口气却还是淡淡的。陈楚却在此时一怔,他闪过了那道伏击的黑影,可是此时他的脚底。一朵青色的火焰不知何时悄然点起。这朵明明有着光亮的火焰,非但没有照亮周围,有它在,周围仿佛反倒是黯淡了许多。
十方寂灭?
陈楚又如何会不认得李遥天的神兵。他朝李遥天望去,就见面色惨然、身形晃动的李遥天也正盯着他,眼中没有任何犹豫。
“洞明连我们的人数都没有数清?是不是太远了?”霍英说着,陈楚脚下那朵火焰,顿时跳跃而起,一道青光利刃,自下而下直朝陈楚劈了去。
“喝!”陈楚口中发出一声厉喝,再不似之前那么轻松淡定。飞起的青光他没有躲,而是挥着手中青竹迎了上去。
他没有察觉到李遥天的手段,因为李遥天不知何时就已经施展了消失的尽头。在这无限延展的旅途之中,他的洞明都需要极长的时间才能回馈感知到的信息,而在这时间里,李遥天和霍英已经联手完成了布局。
青光跳跃着,顿时将青竹点燃,青色的火焰沿着陈楚手中神兵向他右手飞速爬去。
“去!”陈楚却在此时再喝一声,青竹竟然出手,神兵接引带着青色火焰,竟是朝着悬浮半空的七星剑飞了出去。
轰!
那青色火焰实在不简单,竟是连同七星剑也一并点燃。只是七星剑对此却是泰然处之。剑身上的七处锈迹闪了闪后,最后就只一处继续保持,开始汲取这青色的火焰。
陈楚对此看来很有把握,连头都没抬一下。他眯着眼,瞧着离他不过咫尺的霍英,却没有出手。
他冷笑了一声。
消失的尽头,此时的他已经感知到了。这异能对他而言真是一个能感知到,却极难破解的手段。不过那是一般情况下李遥天施展的消失的尽头,至于此时……
陈楚出手,不是朝着霍英,而是向李遥天。挥出一拳,像是穿破了无数的虚空,沿途不断有魄之力构建出的空间在破碎着。
李遥天毕竟重伤在身,这个消失的尽头施展得很不完美。当中细碎的破绽,没有一处逃得过陈楚的洞明。这一拳,便将这些破绽全部贯穿,这一拳,直接打透了这消失的尽头。
轰!
陈楚没有留手,穿破消失的尽头的拳头,轰到了李遥天的胸口。
李遥天早没力气可以抵御,霍英也救援不及。这一拳顿时将李遥天打翻在地,鲜血再次从他口中喷出,在这结界中诡异地飘浮着。
“到底为止了。”陈楚冷冷地说了句,无情的杀招追着李遥天冲去。
李遥天已经昏迷,霍英牙关咬出了血,拼死来护。谁知出手到半的陈楚忽然收势,身子极为机敏地向旁一闪,蒙着白光的双眼看向无边的黑暗。
“什么人!”他一边喝着,一边急忙举起右手。上空借七星剑之力已将青焰化解的神兵挽引,化作绿光一道,急朝他手坠来。(未完待续。)
&bp;&bp;&bp;&bp;有人?
霍英一怔,他完全没有感知还有人,他下意识的反应是陈楚在虚张声势。但是到了这地步了,陈楚还有什么必要虚张声势啊?需要虚张声势的是他们才对。
所以是真的有人。
是谁?
这不算十分难猜,因为可以随便进入这七元解厄中枢定制的,整个北斗学院,或者整个大陆也就只有十四个人——七院士和七位首徒。
霍英或许是破例的第十五位,所以在轻易走进这定制时,他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感动。这说明他做玉衡峰首徒时在这定制所留下的印记从来都没有被抹去过。
这不合规定,这种不合规定的事发生在向来认真克己的李遥天身上是何等的不易?而他终究还是这样做了,在霍英放弃自己的时候,他没有放弃霍英,他盼望着霍英有一天能回再到这里。
这些他从来没有说过。可当霍英轻易走入定制那一刻,他就立即体会到了。
他已经做好准备,不惜牺牲一切也要帮助老师发动七元解厄大定制。
结果陈楚破坏了这一切,更毫不留情地对李遥天下了杀手。向负重伤的两人心虽悲愤,却也无力,在尽全力完成了那么一个布局,却依然还是失败后,已经无计可施。
这时候定制里竟出现了第四人!
看陈楚小心惊诧的表现,这显然不是他安排的。那么无论这个人是谁,都该是帮手才对吧?
陈楚望向黑暗处,霍英也在望着。
直至此时,他竟然还是无法从那里感知到半点,直至那边传来一声叹息。
“好厉害的洞明。”那叹息声后,传来说话声,“我只是着急了一下,竟然就立即被你察觉到了。”
“是你!”陈楚的神色接着变,他已经听出来人是谁。
霍英却因为在五院久了,虽然也觉得这声音应该是听过的。但一时间却无法和可以进入这定制的那些人对上号。
谁?
他还在好奇着,黑暗中,一个身影已经逐渐走出。
“靳齐?”霍英感到十分意外。靳齐还能走进这里,那么他留在这里的首徒印记就还没有消失。只是他不是应该被关在天权峰。七星会试后就要背起七库被盗黑锅的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霍英和其他人没有沟通这方面的信息,靳齐早被救走,这点他是不知道的。
“霍英师兄。”黑暗中走出的靳齐,朝霍英施了个礼,然后看了眼晕倒在地的李遥天。最后盯向陈楚。
陈楚看来还是镇定的,但是靳齐的出现,显然全在他的计划外。他之前回到玉衡峰,没有找到霍英,假装离开后,实则去而复返,避过所有人耳目,回到了这七元解厄中枢,在这里守株待兔。
因为他对霍英的顾忌并不在霍英本身的实力,而在于霍英能够发动七元解厄大定制。这是他们十分顾忌的。所以与其到处去找霍英,不如就等在这里,防着他来发动七元解厄大定制。如果霍英只是做些别的事,那倒不一定要陈楚去处理了。
这一手不变应万变也确实高明,吃准了北斗学院遇到这种状况,是一定要想办法发动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他潜伏在这里,等于防范于未然。
而后的一切就如他所料,耐心潜伏果真等到了有人来发动七元解厄大定制。只是他没想到居然一下来了两位,李遥天和霍英竟然一同来到了七元中枢。
对身体不佳的霍英,陈楚有绝对的把握。可对李遥天。即使有偷袭的机会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很快,他发觉了李遥天的状态根本也没比霍英强到哪去,他甚至根本不需要躲避。于是,抢下羽卫星打断了七元解厄大定制发动的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没有隐藏的必要。
无论自己今后还是不是需要在北斗学院扮演什么角色都无所谓。因为眼前两位很快就会是死人。这里发生的任何事他都不担心会流传出去。
一切都如他所想般的顺利。哪怕李遥天和霍英联手给他制造了一点困扰,但是两人糟糕的状态终归是二人的死穴。霍英的移动迷宫无法构建得更复杂,被陈楚几眼便完全看穿;李遥天的消失的尽头也是漏洞连连,虽然延缓了陈楚洞明的信息反馈,但在最终收到感知到的信息后,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再之后的。就是击杀二人,这对陈楚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结果现在竟然又冒出一个人来,这个人竟然还是七首徒之一的靳齐。
自己居然没发现?自己的洞明竟然没有感知到结界里还有一个人?
故作镇定的神情,没能完全掩饰陈楚的慌张、愕然,他的如意算盘在这一刻已经全被打乱。
“很奇怪怎么没有发现我是不是?”靳齐笑着,仿佛陈楚最初面对李遥天和霍英时那样轻松,脸上写满胜券在握的愉快。
他没等陈楚回答,自己就给出了答案,左手微微一弹。
什么?
陈楚的洞明飞快感知,确认了来物并无杀伤。但他还是小心地挥起手中神兵,用挽引将靳齐弹来的那一物给接住,送到了自己眼前。
被粘在竹尖的只是一颗药丸,灰扑扑的很不起眼。
“服匿丸。”陈楚认出来了。
天权峰的药膳房利用各种珍奇异草,炼制各种药膳。治病疗伤的药物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很多具备其他功用的药丸食品。
服匿丸便是其中之一,可以帮助修者藏匿自己的魄之力与气息。
不过这类药丸道具并不是服下便会生效,还需要修者运转与之匹配的魄之力,才能完全达到想要的效果。
而这种运转魄之力的方法,便属于消化系异能的体系了。天权峰上盛产的便是这一系的强者。天权院士陈久是,他座下首徒靳齐同样也是。
就因为还需要人为控制魄之力,所以一直等待最好时机的靳齐在看到李遥天危在旦夕时,不由流露出的焦急和担忧让他的魄之力失去了稳定,顿时就被陈楚给发觉了。
李遥天因此获救,靳齐却没能等到可以让他一击拿下陈楚的机会,只好出来正面硬扛。(未完待续。)
&bp;&bp;&bp;&bp;同是七峰首徒,谁更强?
这是很多人都津津乐道的一个命题,尤其那些低阶的修者,及至普罗大众,尤其喜欢探讨这种孰强孰弱的话题。但是再怎么探讨,他们也没有一个可成正面依据的答案。七首徒都是以辅佐院士壮大北斗学院为己任的,哪里会做分胜负这种对他们来说并无意义的无聊事?就算七峰之间会有一些竞争,但归根结底大家都是北斗同门,最终目标都是一致的。
可是当他们站在对立面时,这个强弱就变得尤为重要了。
靳齐使用服匿丸将自己藏在暗处,迟未出手,显然对陈楚他并没有完全把握。他想等到一个足够确凿的机会。可惜因为陈楚对李遥天狠下杀手,他无法再等下去。
至于陈楚,对上一个没伤没病的首徒,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而且在此时,胜负强弱都不是他第一关心的,他更在意的是:靳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靳齐到底知道了什么?现在的自己就算可以杀掉靳齐,是不是就能解决问题?
对他而言,与靳齐的胜负,至少也要弄明白这些问题之后才有意义。
陈楚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动。因为掌握着洞明这样的异能,所以他在战斗中多数都是后发制人。
靳齐也没有马上出手,他向前几步,先将李遥天和霍英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这才开始寻找机会。
霍英站在靳齐的斜后方。沉重的呼呼声在这不动声色的对峙中显得十分醒目。连呼吸都已经无法收放自如的他已到极限,但他没有退开,反倒是向前一步,走出了靳齐的保护,走到了可以与他并肩战斗的位置。
陈楚眼角一跳。
大师兄已经无以为继了。他不会看错。这举动,是在卖破绽吗?
没有确凿的判断,陈楚还是不动,霍英却在此时朝靳齐伸出了手。
“给我一颗。”他对靳齐说道。
“什么?”靳齐一怔。
“魄粮丸。”霍英说。
魄粮丸!
霍英根本没问靳齐有没有,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天权峰的消化系强者,有谁会不随时备着魄粮丸?这药丸可以大幅度地提升服用者的魄之力,短时间内获得极强战力。只是强极必衰。魄粮丸在药效时间过去以后。服用者会进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所以如果没有在药效时间内击败对手无疑会十分凶险,因此即使是天权峰的门生也不会轻易使用魄粮丸,随身带着只是做不时之需。
但对不懂对应消化系异能的修者来说,魄粮丸可是毒不是药。根本不会发挥应有的作用不说,还会彻底扰乱修者的魄之力。
“我拒绝。”靳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放心,魄粮丸我还是应付得了。”霍英笑道。消化系异能确实不是他的强项,但是到了他这级数的强者。境界足够,各类别的异能也不至于一无所知。魄粮丸,如何制作他是不会,但说服用以后发挥一下药效,霍英自认还是做得到。
“我不是担心这个,而是你的身体不能用魄粮丸。”靳齐严肃道。
“用了会怎么样?”霍英问。
“会死。”靳齐毫不迟疑地答道。霍英这身体实在太差,就算成功催发了魄粮丸的药效,盛极反衰后的虚弱,那就是死。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会怎么样。”霍英依旧笑着。眼中全是无所谓生死以后的超然。死,对他来说已经成了最不以为然的事情,自己本来很快就要死的嘛!
“不,师兄。”靳齐的神情越发郑重起来,“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师兄你不是得了病,而是被人下了毒。目的就是为了今时今日的这个局,为了七元解厄大定制没有办法被发动。所以你的身体,不一定真的没救,或许是我们一开始就被骗了,都治错了方向。”
“哦?”霍英微微愣了一下。作为天权峰首徒,治疗、药理方面靳齐都是极具权威的。此时说出这话,面上没有半点敷衍的神色。
“这样啊。”霍英点了点头,但是朝靳齐伸去索要魄粮丸的手却依然没有缩回。
“但眼前该做的事,还是得做。”他说着,看了看倒地不醒的李遥天,目光依旧紧紧地盯在陈楚身上。
“如你说的话,我就更不能放过这家伙了。”霍英说道。对陈楚,他已经以“家伙”相称,再无半点同门情谊。因为靳齐的话给了他启发,自己病倒前后的许多信息串联在一起,突然就又有一条新的、合乎逻辑的解释。
“严歌,是吗?”霍英盯着陈楚,说道。
青峰帝国的二皇子严歌,传言是被流放到北斗学院的严歌。
他最后入了玉衡峰,成了玉衡院士李遥天的门下,但在这精通定制系异能院士的指导下,他最终却练就了一身医师的本事。
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种状况在修炼界并不新鲜。院士是定制系专家的玉衡峰,并没有人人都成定制高手;院士是消化系强者的天权峰,门下也不全都精通消化系。
严歌看来就也是这样特殊的一位,至少在那时看来,是这样。
可现在呢?
现在想来,严歌本就适合消化系吧?选择玉衡峰,是一开始就别有用心吧?
北斗虽是瑶光守山门,永远站在护卫的第一线。但是如果无法击垮七峰之中最高的玉衡峰,就无法击垮北斗学院。玉衡峰的七元解厄大定制,才是北斗学院防御的核心,严歌从开始就是冲着这来的。
至于陈楚,他与严歌的共同点以前从没有人在意,可是现在看来却是那么的显眼玉衡院士的首徒陈楚,最精通的异能竟也不是定制系,而是感知系,又是一个无心插柳。
其实呢,哪是什么无心。从一开始这两人就是冲着玉衡峰来的。李遥天不重要,定制系异能也不重要。七元解厄大定制在哪,他们就会选择从哪里渗透。
这一渗透,就是十四年。
别人可能会忘,但霍英不会。那时他就是玉衡峰的首徒,无论严歌还是陈楚,都是让他印象深刻的门人,他一度为玉衡峰拥有这样有才华的新人感到高兴。那时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两个新人的用心。他们冲着七元解厄大定制而来的,冲着唯二可以发动七元解厄大定制的玉衡院士和首徒而来。
他们耐心地潜伏、修炼,他们竟然与玉衡峰一起成长,而后在时机成熟时,暗暗亮出了毒刺。
没有人发现,没有人察觉,甚至已然看到陈楚跳反,但在靳齐没有说到这一层意思时,霍英都想不到这个计划竟然如此深远。
可在戳破以后,回忆自己病倒前后的种种,陈楚、严歌,这忙前忙后的两人不断充当着各种角色,一度让霍英十分感动的行径中,又藏着多少猫腻?
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有察觉。
自己竟然就那样丢下玉衡峰一走了之。
当他表示对陈楚做首徒很放心,而他准备洒脱去死的时候,何曾想过,玉衡峰,乃至整个北斗学院的命运,就在那一刻被他推向了狼子野心的家伙。
所以,我更不能放过这家伙。
霍英如此说,并不只是要为李遥天报仇,并不只是要为玉衡峰,要为北斗学院除害。
他在悔恨,他真的没有想到会是如此。
他的懦弱,成就了对方的算计。他的离开让很多人意外,可对那两人来说,这正是他们计算中的结果吧?
上当?受骗?轻信于人?
霍英不想给自己找任何理由和说法。
他只知道,如果是路平,即使是那种境地也一定不会绝望,一定不会任性的离开。
“魄粮丸。”他语气坚定,再一次对靳齐说道。手机用户请访问
&bp;&bp;&bp;&bp;霍英坚持,并且坚定地向靳齐索要着魄粮丸。这一次靳齐没有再多说什么。霍英的心情,刚刚置身于天权峰漩涡的他完全可以体会到。对于一位七峰首徒来说,生死固然重要,但是责任,高于生死。
靳齐抬手,将一颗深紫色的药丸搁到了霍英掌心。
霍英微愣,忍不住扭头看了靳齐一眼。
没有掏取的动作,魄粮丸抬手便放入了霍英的掌心。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靳齐早已经将魄粮丸取在了手中。这当然不是给霍英准备的,这是给他自己。面对同是七峰首徒的陈楚,正面交锋靳齐没有确凿的把握。所以他早已准备要用魄粮丸,哪怕这药丸会带来很大的负担和风险。
为了学院,牺牲个人。
这种事靳齐会做,这种事霍英也会做。
所以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两人相视一笑,死,对于此时的二人来说一点也不可怕。
抬手,魄粮丸已被霍英丢入口中,瞬时便已化成一股暖流,深入五脏六腑。跟着便如火一般燃烧起来,魄之力仿佛架在火上的沸水,开始沸腾。
霍英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他不是消化系异能的行家,但魄粮丸他确实还驾驭得住。不过正如靳齐所说,他这身体,要承担魄粮丸所带来的提升实在有些辛苦。
不过就在此时,在他身侧的靳齐忽然出手,指如疾风,连点霍英背后神道、灵台、中枢、悬枢、命门、魂门六处穴位。每一指,便有一股让人觉得清凉之极的魄之力注入,每一指,都让霍英那已然沸腾的魄之力平静了几分。
“多谢。”霍英微一点头,对魄之力的控制因为靳齐出手相助顺利了许多。
不想一直被他死死盯着的陈楚,竟在此时露出了笑容。
“再见!”他忽然开口,身形疾退,在对峙了有一会后,他的举动竟是要逃?
“想走?”在魄粮丸和靳齐的帮助下。霍英此时已经恢复了状态。他向前一步,落足处光芒一闪,魄之力仿佛蛛网一般蔓延开去。这才玉衡峰前首徒该有的实力,施展定制。根本无需冗长的协调布置,只是一个落脚,异能“缠地网”便已施展。四下蔓延的魄之力中,有几道最为明亮,直朝陈楚追去。比起陈楚退走的速度要快上许多。
陈楚却还是微微笑着,手中挽引左右点拔,青翠的绿光跳动着,向他追去几道魄之力,忽然就偏转了方向,左右分开,愣是将陈楚给绕过了。
霍英神色微微一变,连忙双掌胸前一合。魄之力光芒一绽,从陈楚身遭绕走的几道魄之力忽然拔地而起,向着陈楚汇聚。
网生罗!
霍英抬手便已改变了定制规则。缠地网未见任何变化竟就跳成了一个新的异能。这等手法即使玉衡峰上都难有几人做到,一旁靳齐看了心下都是佩服之极。他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
可这精彩之极的变化,却一点也没难住陈楚。他手腕轻转,挽引轻挑,轻轻松松地就又将这网生罗化解开,穿越而过。
霍英的神色越发凝重了,陈楚则轻松依旧,两人看起来竟像是有莫大的差距一般。陈楚手指轻挑,挽引在他指尖转了两圈。青光竹影晃动。
靳齐微愣。
差距?
差距!
就是这里!
陈楚的手上有赫赫有名的五级上品——神兵挽引。
可霍英呢?双手空空。
他当然也有神兵,而且不比挽引差。可在他离开玉衡峰,决意去五院默默等死时,就已将他的传承神兵交还了七杀堂。现在的他。没有神兵,他和陈楚的差距就在于此。陈楚明显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两次都充分发挥了手中神兵的作用。
精通异能洞明的陈楚,最擅寻找漏洞,把握差别。有无神兵这本身就是极大的差距,遇到陈楚这样的对手只会更加放大。
陈楚算准了这一点。所以不慌不忙。他想逃走,早一点甚至更有机会,可他偏偏等到现在,要等到霍英把魄粮丸吃下去。他就是想借这机会,顺便把霍英给除了。不用他出手,霍英只要吃了魄粮丸,结局便已经注定。
好阴毒的算计……
靳齐发现自己与陈楚也算相交多年,直到今天,才真正见识到这人的手段。
他的洞明让他可以看穿很多人,很多事,可是却从来没有人真正看穿过他。
包括眼下,已知是敌,他们却还是着了陈楚的算计。
霍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一言未发,只是魄之力更加疯狂地涌动起来,只瞬间就在整个结界中弥漫开。
“大师兄真是顽强。”陈楚一边退,一边说道,他应对霍英,却从来没忘留意靳齐的举动。靳齐刚有动作,他这边就已经有了调整。
“不和你们玩了!”他猛喝一声,手中挽引忽朝地上插去,顿时道道青光在这结界中升起,霍英那疯狂涌动,要结界中就要凝成一个定制的魄之力,顿时紊乱起来。
霍英咬牙,再次向先一步,这一脚重重跺下,紊乱的魄之力重新稳住,但他的嘴角也已有鲜血渗出。
移动迷宫!
霍英最擅长的异能,在跟从李遥天学习时,从老师的绝招消失的尽头中得到启示开发出的独门绝技。结界之中,魄之力四处林立,仿佛快速构建起一个建筑一般,飞快凝结着定制法则,霍英已经拼上了他的全力。魄粮丸所带来的爆发,竟在这短短几个回合就要被他耗尽,虚弱随着移动迷宫定制地结成,迅速向他袭来。
陈楚,却再次露出了笑容,笑容中有残酷,有满意。他的左手忽在插地的挽引上一抹,一物便开始在那上旋转起来。
羽卫星!
挽引上端旋转着的,赫然是辅佐七星剑支撑起这七元解厄大定制的神兵羽卫星。它非超品神兵,不会施展什么异能,它的作用,就如普通神兵一样。可以对魄之力做一个强化。而它的特别神奇之处,在于它所强化的魄之力可以在六魄之间随意转换。这可以是调整补弃,但也可以是破坏。
羽卫星的作用,靳齐虽不掌控七元解厄大定制。却也知道。这实在不是一个他出手的好机会,可他别无他法,只能不顾一切地冲上前。
“别动!”谁知霍英却在此时低喝了一声。
靳齐一怔,刚要上前的脚步止住。
不动?
霍英还有什么手段?
没有神兵的他,想一人独对陈楚。再加挽引和羽卫星两大神兵?
这怎么可能?
靳齐心中不解,可霍英的语气是那么坚定,他无法无视。
挽引的顶端,旋转的羽卫星已经开始发挥它的作用。四下的魄之力不断被他汲取,从六个圆孔中进进出出。每一孔,代表的是一种魄之力的属性,某一孔亮起时,此时的羽卫星,就是该魄之力的强化属性。
如此不成章法的变化强化,作为超品神兵的七星剑完全可以应对。可对于血肉之躯的修者来说。等于将魄之力的控制一下提高了许多难度。本就已经开始衰竭的霍英,连一瞬都没能坚持住,一口鲜血已然喷出,拼尽全力布下的这个移动迷宫,瞬时已崩塌了数角。
“告辞。”神情依旧轻松的陈楚,收起两件神兵就要离开。对他而已,有一处破绽就已经足够,更何况此时的移动迷宫已经崩了数处。
陈楚转身已待离开,忽在此时,觉得一股澎湃之极的魄之力笼罩下来。他猛然抬头,就见七星剑竟然悬到了他的头顶。
陈楚一惊,转头一看四下,才知这次移动迷宫的布局根本就不是要困住他。而是借七星剑之力直接斩杀他。霍英的移动迷宫。竟对七星剑完成了这样一个空间交错。
剑身七处锈迹,此时亮起一处,这非七星剑的全力,但要斩杀一人,却已足够。
犹如银河飞落,陈旧丑陋的七星剑笔直斩下。没有任何情绪征兆。魄之力的运转也是快极,陈楚的洞明在超品神兵面前变得一点价值都没有。他察觉到七星剑悬于头顶时,剑身已动,他回味到是怎么回事时,剑已落下。
这一刻,再没有思考,没有分析,一切都只有本能的举动。
陈楚抬手,扬起了神兵挽引,青光一道迎向七星剑光。
两光相撞,根本未见什么交锋抗衡,青光已断。
青竹断成两截落下,跟着便是一片血光绽开,陈楚的右臂已被齐肩斩下。
挽引虽然完全没能挡住七星剑,但只交锋的刹那,到底还是发挥了一点作用,本是直劈陈楚的一剑,在最终发生了些微偏转。
陈楚的动作更没有因为被断臂有丝毫停滞,挽引招架七星剑时,他继续急速逃离。断下的右臂还未落地,他的身影却已彻底从结界中逃走。
“可惜了!”靳齐无比惋惜地叫了一声,变化都在刹那,他想出手都来不及。霍英吃下魄粮丸后与陈楚的交锋,总共也不过数秒。但是结果,陈楚神兵被毁,断了一臂,霍英却也耗尽全力。
“我去追他。”靳齐连忙也要冲出结界。
“等等。”霍英连忙叫道。
“怎么?”靳齐一愣回头。随即发现陈楚已经跑了,可霍英竟然还在努力维持着移动迷宫。
“你这样出不去。”霍英说。
“为什么?”靳齐不解。
“外面全是玉衡峰的人。”霍英说。
外面全是玉衡峰的人?这话有点莫名,但靳齐略一思考,有些明白过来。
“进迷宫,我送你出去。”霍英说道。
************************************
有人问我七点半,我还没有放弃,我在追求七点半!(未完待续。)
&bp;&bp;&bp;&bp;“大师兄!”
“陈楚师兄!”
“陈楚老师!!”
”您怎么在这里?”
玉衡峰顶,陈楚从七元解厄定制的中枢结界中冲出,立即摔倒在了空地上,被斩去右臂的右肩伤口瞬间就洒了一地的鲜血。四下的玉衡门人看到陈楚突然出现都是愕然,继而见他如此重伤,都是大惊失色,飞奔聚集上来。当中有陈楚的同辈,也有这些同辈的门生,对陈楚以老师相称,陈楚自己可是没有门生的。
“是靳齐,准备攻击。”对着冲上来的众人,陈楚咬牙忍着痛楚,扭头望向身后,一副顾不上细说的模样,急忙说道。
众人稍愣,却都下意识地做好了攻击准备。可是峰前空地却再没有人出来,只有陈楚方才洒下的鲜血。
这么一会,大家也都回过味来。靳齐,天权峰首徒,七库被盗主谋,原定是要在七星会试后处置的,结果之前有消息传来,有人趁着七星会试,竟将靳齐给救走了。想不到这家伙竟然没有趁机逃走,竟然潜进了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中枢结界?这是要破坏大定制啊!一想到这,所有人都一头冷汗。被人潜入了大定制的中枢结界,他们竟然一无所知,这实在太失职了。之前七元解厄发动到一半却失败,原来都是这家伙在破坏。
而这,全是因为他们的失职,还让陈楚师兄被伤成这副模样……看到陈楚右臂被断,所有人更加悲愤。可是靳齐始终没有出现,所有人不由地看向了陈楚。
陈楚见靳齐没有追出,心也是一沉。这借刀杀人是他准备要逃走时便盘算好的。谁知靳齐竟不中计,没有马上追出。这再耽搁下去,若是李遥天醒过来,他可就没办法混淆黑白了。他可以利用靳齐眼下的有罪之身,甚至可以抹黑霍英,但是李遥天却实在不是他可以撼动的。
“启动困兽。”陈楚马上道。这困兽是这中枢结界的一个组成部分。虽然这是七元解厄大定制防范最为严密的核心部分,但是北斗学院却没有忽略中枢被人侵入的可能性。所以在这中枢结界的定制内容内。便有了困兽这个异能。
“困兽?院士和霍英师兄也在里面呢!”有人叫道。
陈楚此时脸上早已满是悲戚,很是痛心地道:“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院士死了?”
“老师死了?”
“霍英师兄……”
许多人木在了当地。
看着李遥天和霍英以虚弱的身体走入中枢结界时,许多人心中便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是现在,却因为这样的外因。让他们的老师、院士,让他们的前首徒、大师兄殒命。
“准备困兽!”一声咆哮,来自一位李遥天的亲传门生。所有人目眦欲裂,飞快各回岗位。
“靳齐……要他尸骨无存!!”愤怒的咆哮声中,中枢结界魄之力翻滚沸腾。一声仿佛虎啸的鸣动,自那峰内闷闷地传出。
困兽发动!
所有人却流露着悲哀的神情,他们眼望着这玉衡峰的最高峰。这是他们为老师、为院士的复仇,也是为其送行。困兽之后,中枢结界中灰飞烟灭,靳齐固然会尸骨无存,但是李遥天、霍英的尸骸,也肯定会荡然无存。
“我们要继承老师的遗志,守护好这玉衡峰。”陈楚右肩犹自流血不止,他却依然挺立着。望着那孤峰,将自己的声音传入每一个门人的耳中。
“是。”所有人肃然答道。
“所有人各司其职,大定制还需要仰仗诸位。我们再不能,发生任何纰漏了。”陈楚说道。
“是。”应声中饱含悲痛。是的,是他们的疏忽,让靳齐潜入了定制中枢,这才酿成了此时的惨剧。这是血的教训,这样的疏忽他们绝不能再犯。
中枢结界内。
霍英阻止靳齐追出,靳齐稍一愣后,顿时也明白其中原委。他们固然已经清楚了陈楚的狼子野心。可对玉衡峰门人来说,陈楚还是他们的大师兄,玉衡峰上仅次于李遥天的第二号人物。他这样贸然追出去,以他现在全院追捕的身份。必然是敌非友,有没有机会说话不说,就是有机会说,也不会有人信。
他不行,霍英久离玉衡峰,份量怕也有些不够。真正能左右到局面的。只有李遥天。
“我去看看院士。”靳齐急忙就要朝李遥天那去。
“来不及了,你快带着老师,我送你们离开。”霍英急道。
一声闷响此时在山内响起,魄之力翻动,靳齐顿时色变。
困兽!
七元解厄中枢的这个灭杀入侵者的定制,他当然知道。想不到陈楚下手如此之快,看他没有追出马上就要发动困兽来灭口。
霍英说来不及,所以他早料到了会如此?在移动迷宫移转七星剑还是没能斩杀陈楚后,他强自支撑着移动迷宫,就是想用这定制来将其他人直接移出中枢定制。可是支撑着能穿透中枢结界的移动迷宫定制,霍英自己却寸步难行,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准备好要舍弃自己来保全其他人。
“快点!困兽发动的话,就完了!”霍英叫道。困兽不只是对中枢结界内发动扫荡式攻击,更会对结界进行封闭,让当中的人一个也逃不出。他用移动迷宫来穿透这异空间的结界本就已经很勉强,若再有了困兽的封锁,那可就彻底没戏了。
这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
靳齐眼中含着眼,终于还是飞快扶起了李遥天,朝着移动迷宫里踏入。
“霍英师兄……保重。”他最后说着,虽然知道这话毫无意义,但终究还是心存一丝念想。
“照顾好老师。”霍英笑着,死,他等了那么久,总算是来了。他很庆幸,自己没有碌碌无为地死在五院;他很庆幸,自己在人生的最后这几天不再绝望;他也很庆幸,自己的死,能帮助老师和靳齐逃离这困境。虽然比起成功斩杀陈楚来说。这个结果有些狼狈糟糕,但是终究,不是那么无为。
以后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想着。周围移动迷宫的魄之力光芒大盛,霍英燃起自己最终的气力,交错着移动迷宫当中的时空,要将李遥天和靳齐直接送到结界外的安全所在。但是……
差一点……还差一点!
魄之力在渐弱,霍英开始感觉到困倦。他很想就此躺下睡去,但是,差一点,还差一点,他需要更快,他需要抢在困兽之前。可这一点是他的极限,是他眼下的瓶颈。如果是刚刚服下魄粮丸时,如果是有神兵,哪怕是一个二级神兵,这一点都不是问题。可是他没有,他就差那么一点……
“靳齐?”
移动迷宫里的传送穿梭,让昏迷的李遥天醒转过来,对于这种定制的规则碰撞,这位定制系的顶类强者有着与生俱天的敏锐。
“李院士。”靳齐发现李遥天醒转,惊喜异常。
“这是……”李遥天没问靳齐的来由,只是感知了下周围魄之力的交错,各种异能的定制法则,顿时就已经明白了正在发生什么。
差一点!
只这一瞬,李遥天就已经有了清晰准确的判断。
移动迷宫想在困兽封锁结界前将他们送出。还差一点。而且困兽之势在涨,移动迷宫却渐弱,霍英拼上全力,这一点差距。却在放大。
“魄粮丸。”李遥天说道。
这师生两个,怎么一模一样!
如此关头,靳齐心中倒也不忘闪过一丝嘀咕。可他深知这不是做任何争辩或是询问的时候,连忙取出一颗魄粮丸,李遥天接过,立即放入口中。
魄之力!
顿时从这位院士身上迸开。强大到竟将靳齐弹到了一旁。
“你先走。”李遥天说道。
“我……”靳齐还想说什么,就见李遥天一步迈出,身形就已不见。移动迷宫之中,一步一空间,而且随时变幻,靳齐深知这异能的厉害,他又不懂,哪里能去追,只能无奈听从李遥天的吩咐。
差一点!
还是差一点!
自己到最后,还是没能做到什么。天玑峰下救到了老师和孙送招,可这一次,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心中悲哀,却也无法让霍英再激动出什么能量,他真的已到灯枯油尽的地步。
“老师、靳齐……对不起了……”他喃喃说道,移动迷宫已呈瓦解之势,结果忽然新的魄之力在结界中生成,已现颓态的移动迷宫顿时又得到了修补,完美、准确地修补。
这是霍英自己开发的独家招牌异能,能做到这种补完的,只有一手将他带出的老师——李遥天。
是的,是老师!
熟悉的魄之力。虽然他久未接触,却还是能马上感知出来。
老师恢复了?
霍英高兴,但是紧接着他就看到李遥天出现在了他眼前。
“老师?”霍英有些呆,老师怎么又回来了?困兽马上发动,到时可怎么出去?困兽对结界的封闭即使强如李遥天也不可能打破。
“老师快走!”霍英急忙叫道。
“玉衡峰的门人,是要以保护整个学院为己任的。”李遥天说道。
“你做得很好,不愧为玉衡峰首徒。”
“而我,是玉衡院士。”
话音方落,困兽异能彻底发动,空间交错转换出结界的移动迷宫顿时被切断,好在靳齐已被成功送出。
紧跟着,魄之力开始在周遭弥漫翻滚,仿佛骤雨要来前的密云。
李遥天举起一手,神兵十方寂灭飞至,悬在了霍英的头顶上空。
四周忽然变得安静,那些乌云般滚滚而来的魄之力忽然变得遥远。
“好好活着。”李遥天说。
十方寂灭,消失的尽头,牢牢护住了霍英。
魄之力如密箭急下。
困兽扫荡攻击开始。(未完待续。)
&bp;&bp;&bp;&bp;困兽一经发动,便没有任何指令可以让其停止。这本就是一个处理连七元解厄中枢都被侵入的最终手段,绝不会留任何余地,绝不会给敌人停止它的机会。魄之力的扫荡攻击,会持续足足十四分钟。
这样的攻击,连一秒都可带来毁灭,而现在是十四分钟,八百四十秒。
如骤雨,如密箭般的魄之力,倾斜而下。
霍英的眼前瞬间已是一片血雾,那是他的老师,玉衡院士李遥天的鲜血。
“老师!!!”霍英跪倒在地。青色的火焰在他的头顶上空跳动着,消失的尽头包裹在他的身遭。结界之内,困兽之中,这是唯一的一片狭小净土,老师却将其施展给了他。
明明他的身体即使活下来也可能支撑不了太久。
明明老师活下来的话会对学院更有帮助。
可老师却根本没去考虑这么多,没去权衡这当中的利弊。
因为老师是玉衡院士。
因为玉衡门人就是要保护学院为己任。
而自己恰巧就在老师的身边,需要保护。
于是老师就这样做出了一个看起来相当短视的决定。
因为自己的老师绝不会放弃眼前的学生。
因为自己的老师就是这么一个认真到顽固的人啊!
“老师……”霍英抬不起头,他根本无法看着老师就这样消亡在困兽之中。他的眼中含着泪,双手的指甲早已紧紧嵌入肉中,鲜血从指缝中流淌出。
是悲,是痛。
种种难过、心酸、懊恼、愤恨,最终凝聚成了一个名字。
陈楚!
不管这是真名还是假名,霍英牢牢记住了这个人。
不管他会跑到天涯还是海角,自己一定会抓到他。
“陈楚!!!!”一声呐喊。在这困兽之中,声音竟也被瞬间击碎。而在霍英心中,这个名字,这个人。也在被狠狠粉碎着。
中枢结界外。
“大师兄。”一位李遥天门生来到了陈楚身边。
陈楚右肩的血已止住,看起来正在闭目养神,其实心里也正在盘算着眼下的局面。听到这一声喊,睁眼。看向来人。
“困兽已经发动。”门生说道。
陈楚点了点头,望向那孤峰。没有人可以从困兽的扫荡中活下去,逃下来。做到这一步,总算是万无一失了。
他站起身,看到身边同门担忧的眼神。挤了个勉强的笑容:“我没事。”
“七元解厄大定制,只能靠师兄来主持了。”那同门说道。
谁知陈楚听了这话,笑容更加凄苦起来。
“七元解厄大定制……已经被破坏了。”他说。
“什么?”那同门顿时大惊,七元解厄大定制竟然被破坏,这意味着什么?
“不要声张。”陈楚眼中闪过一丝严厉,狠狠地制止了这同门的惊呼。
“是……是靳齐吗?”同门也意识到这会引起多大的骚乱,连忙压低了音量。
“是他,可恨我赶到的迟了些,现在我得去找院士们,看看大定制是不是还有修补的可能。”陈楚说着。抬起他所剩的左臂,拍了拍同门的肩:“这边就先交给你了,大定制虽然暂无法发动,但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守护好它。”
“我明白。”同门点头。
“等我回来。”
“是。”
陈楚离开了。
对他而言,继续在玉衡峰逗留已无意义。李遥天和霍英都被诛杀,再无人可以发动七元解厄大定制,他们在玉衡峰十四年的蛰伏,算是彻底水到渠成。只是可惜了自己这条手臂。
靳齐……
虽然眼下已经同李遥天和霍英一起被消灭在困兽之中,可他的出现,还是让陈楚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靳齐被人救走。没有逃亡,却又跑去了七元解厄的中枢结界,这一举动实在太能说明问题——他预见到了这里会出问题。现在他虽已身死,可他的这份怀疑。就此消失了吗?
应该不会。
至少,那个将靳齐从天权峰救走的人应该掌握着这份怀疑,甚至有可能是这人先有的怀疑,这才将靳齐救走。
那么这人是谁?
陈楚无法想下去,这根本毫无头绪。
他现在要快些去找严歌,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对策。虽然已经让人起疑。但情况还不算很糟糕。至少七元解厄大定制算是彻底被破坏了,天玑峰那边三大学院的闯入,北斗学院应当是挡不住的。局面走到这一步,他们蛰伏多年的布局已算完成。不暴露身份,固然可以便宜行事,但是暴露,也不算什么致命影响,只要不被抓住把命丢了就好。
陈楚想着,望向天玑峰方向,接下来的关键,就看三大学院的推进了。
北斗山三百八十里外,荒废小镇。
精英尽出的三大学院聚集在这里,通过传送通道,一点一点地将人手向北斗学院输送。
通道一次只能传送两人过去,效率有点低,镇里等候的三院门人不免有些焦虑。
距离太远,他们无法和已入北斗学院的门人取得直接联系。传送通道这种空间转换,传人、传物,偏偏无法传送讯息。他们只能尽快进人,进快壮大入侵北斗学院的实力。随着时间的推移,门人接连的涌入,还未进传送通道的人心里总算踏实了许多。
“算上落烛他们,现在人就已经足够北斗好受了。”南天学院此时还留在荒废小镇的南林门门主南小河说着。他这名字有股孩子般的可爱,但对修炼者来说,这名字可不是个可以开玩笑的素材。南林门主,那也是仅次于六大强者的顶尖高手了。
不过站在他身边的,一身武服,腰系七色腰带的玄武门人,对南小河却没有多么尊重。他冷哼了一声后道:“壁宿老师一早就过去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吗?”
七色腰带是玄武七宿的标志,作为与南天学院四门主平起平座的人物,玄武室宿自然用不着对南小河有多大尊重。而南小河一直保持着的担忧。在他看来更是对通道打开时先一步进入的,他的老师玄武壁宿的侮辱。
“有壁宿老师坐镇,当然万无一失啦。”缺越学院的苍木岛岛主苍海打着圆场,而后目光停留在传送通道入口。依序进入通道的三大学院门人,这时也齐齐止住了脚步。
“两位?”苍海示意着,该是到他们三位大人物登场了。
“我先。”玄武室宿横了南小河一眼,迈步跨入传送入口。
“南门主。”苍海继续示意着,他对南小河可不像室宿那样没礼貌。
南小河客气地笑了笑后。没有谦让,排到了苍海前面。
四大学院说是精英尽出,但学院也不能留个空壳。南天四门、缺越五岛、玄武七宿,十六位与北斗七院士齐名的顶尖高手,这次南天三位、缺越四位、玄武五位,共出动了十二位。
一开始以观礼七星会试为由,堂堂正正进入北斗学院的已有三位,传送通道刚打通时,又入三位。这力量,便已足以和北斗高手们抗衡。而现在。随着他们三位率领门人进入,三大学院联军,对北斗学院将真正形成碾压。只要北斗学院无法发动七元解厄大定制,便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而七元解厄,早有内应去解决,已经无需他们担心。
那么,胜负已定。
南小河低头,看着自己即便迈入传送通道的这一步。
对他而言这是一小步,可对修炼界来说,这是一大步。
自数千年前第一次修界大战后所树立下的四大学院格局。在这一步后,就将彻底被改变了。
这一步,很有意义的啊!
南小河不慌不忙,很仔细地体会了一番创造历史的感觉。而后才迈出了这历史性的一步。
传送。空间交错,充沛的魄之力在身遭穿梭荡漾,可以穿越三百八十里空间的定制异能,绝非等闲。这也是北斗学院的集大成异能,可是现在,却成了三大学院击溃他们的利刃。
世事无常啊!
南小河满心感慨。前方却已亮起曙光,是传送通道的出口。
原来……是要两步呢!
南小河想着,朝着那光亮,一步跨出,然后……
“老师!!!”
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传入他的耳中,这是……一直对他很没好气的玄武室宿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南小河心中一悸,眼前已经一片豁然,他已从黑暗的传送结界中走出。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但是钻入鼻孔的刺鼻血腥立即让他打了个喷嚏,跟着便是不住的咳嗽。这血腥气,竟连他的喉咙都开始感到不适。
怎么回事?
南小河放眼四下望去,整个人呆住。
情报中描述,天玑峰的传送通道是在禄存堂后一处隐蔽、静谧的小山谷。可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尸横遍野,是血流成河。
隐蔽?静谧?
他感受不到。
他所看到的分明是一片修罗场。倒在地上,堆积如山的是他们三大学院的门人,有些早已断气,有些处于昏迷,极少数存有意识,却连呻吟都不敢发出,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只敢沉默以对。
陷阱?圈套?
这是南小河第一时间的反应,他飞快在四下搜罗可以获取一点信息的活口,却马上看到了玄武室宿。
他从尸堆里抱起了一个老头,满面的鲜血。
这是……壁宿老师?
南小河简直不敢相认,修炼界最年长、最有资历的前辈,就这样狼藉的倒在了尸堆中?
“怎么回事?”南小河脱口叫道,室宿毕竟要比他早进来一会。
室宿没有回答,他抱着老师,赤红的双眼,只是死盯着的一个方向。
南小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的也是一个尸堆,最顶上一位,一身血污,却还是不肯倒下,宁死都要保持站立。
结果尚没等南小河回过神,这具已死的尸体,忽然动了动。
活的??
南小河大惊,连忙重新感知,集中向这具尸体感知。
没有魄之力,完全没有魄之力。
但是,是活的,确实是活的。
“什么鬼?”南小河再次脱口叫道。(未完待续。)
&bp;&bp;&bp;&bp;尸横遍野的山谷,除了室宿那一声喊,一直都很沉寂。这种浸泡在血腥之中的压抑,完全是由死亡堆积而成的,堵得人透不过气来。寥寥几个意识尚存者,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而现在,死亡堆积的静默中,忽然有人动了。没有声音,就是缓缓地有了动作,在那片尸山之上,一只粘满血污的手像是在挣扎着,朝着二人挥动。
这是在求救吗?
如果不是看到室宿那双愤怒的赤目,南小河一定会这样以为。可是有室宿仇恨的眼神在前,他总也判断得出,忽然动起的这位,是敌非友。
一下、两下,那只右手很勉强地挥动着。
室宿已经放下壁宿站直了身,南小河却完全看不懂。
这是什么意思?他望着那只在凭空挣扎的右手。
右手忽然停了动作,凝固在了半空。
室宿迈步就要上前。
“当心。”南小河连忙提醒着。周围的状况,这须臾他已经扫了个大概。他原本以为北斗学院在山谷进行了殊死抵抗,所以才有了如此大规模的惨烈牺牲。可当他数眼扫下来后,一个另他目瞪口呆的事实是,倒在山谷中的这一具具尸体,亦或是生死暂且不明的,竟然全部都是三大学院的服色,北斗学院的居然一个都没有,连受点伤的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南小河无法相信。他不用细究倒在这里的究竟都有哪些人。会参与这次行动的三大学院门人,全部都是三院最优秀的精英高手。可眼下,只看这山谷里的伤亡,粗略估计三大学院的实力便足以倒退十年。更可怕的是,三大学院牺牲了十年的实力,却好像没给北斗学院带来任何伤亡。眼前一点北斗学院门人的痕迹都有,有的就只是那个在尸堆里动起来,诡异地朝他们挥了两下手后就又僵住的家伙。
难不成,是他一个人做到的?
这个逆天的想法终究还是钻入了南小河的脑海,因为眼前的情形实在无法让他想出其他任何一种可能。
所以他连忙提醒室宿小心。如果这一山谷的伤亡。都只是这一个人做到的,那别管他南荡门门主还是室宿,在人面前怕都远不够看。
可在整个大陆,能轻松压制他们这级数的高手。恐怕也只有那六位了,眼前这位难道是……
“你没发现吗,那家伙已经到极限,魄之力都耗光了。”室宿咬牙说道。
所以说,终归还是这家伙一个人做到的吧!可看这家伙瘦瘦小小。少年模样,绝不似那六位当中的任何一人,这人是谁?
南小河还在疑惑,室宿却已大步流星地走上,二人的身后倒是传来一声惊呼,南小河回头一看,是缺越学院的苍海岛主在他二人之后终于也走进了这片山谷,瞬间就不淡定了。
南小河顾不上解释,室宿几步便已经踏到了那人身前。而那人之前还挥动了两下的右手此时已经有气无力地垂了下去。
南小河看了一眼被室宿放下的壁宿,确信已经断气。这位修炼界硕果仅存的前辈高手。竟就这样毙命在了这山谷之中,做到这种事,难道真的就是眼前这个他根本认都认不出的少年?
“是谁?”结果这时,室宿的怒吼再次在山谷中回荡。
南小河那个逆天的想法,室宿纵然会想到,却绝不会接受。
那可是他的老师,年纪虽长,却老当益壮,更有神武印在身,就算是六大强者。老师都未尝没有能力一战。眼前这么个陌生的少年,是击杀老师的凶手?他不信,无论如何也不会信。
“是谁!”
他咆哮着问道,声音灌注着魄之力。仿佛利刃在山谷中回荡。与他近在咫尺的路平脸上顿时泛起一朵血花,他的脸已被这音波伤到。
是谁?
他模模糊糊地听到好像是这声音,好像是个疑问,可他真没力气回答,他甚至已经没有力气思考。
好累。
从身体,到魄之力。自己身上的每一寸,但凡是还属于他身体一部分的,都好累。
他睁着眼,却累到看不清眼前是什么。
他听到声音,却累到听不清说得是什么。
他抬手,是听到声音,是想来个一声征来着,可是他的动作快不起来了,魄之力也再用不出来了。
他确实已到极限,在击倒了这满满一山谷的三大学院门人后,用尽了他所能耗费的所有气力。这种筋疲力竭的感觉,上一次感受,还是逃出组织时。他杀光了追兵,背着苏唐走在雪原中。**锁魄因为实验被暂时开了的缺口阻渐恢复了禁锢。没有了魄之力,他只是一个比普通孩子还要瘦弱一些的少年。他背着苏唐,就那样一直走,他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朝着前方。他走了很久,有跌倒,有爬起。直至完全走不动时,他记得自己也像今天一样,终究还是没倒,终究觉得还是可以再继续向前走点的。
那时的他,最后终于向前又走出了一步。
所以现在的自己,也应该还可以再出一招吧?
“是谁?!”室宿的第三次怒吼,第三次咆哮。他多少有点失去理智,但总还是看得出,眼前这位,怕是连神智都已经模糊了,从这里他问不出什么,这第三声怒吼,已是攻击,音波犹如重锤,朝着路平耷拉的脑袋冲了去。
路平的头却恰恰就在这时抬了起来,本已无神的双眼忽又亮起。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大片大片刺目的雪白,没有边际、没有尽头,而他,只是望着前方。
还能走一步的。
他的心中,便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而后他正好听到一声怒吼。喊得是什么,他没听清,也无意去听清,听到有声音,他下意识地便有了动作。
还能走一步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已经挥起手。
迅疾、准确。
一声征!
魄之力自路平的指尖弹出,而他已是无意识的状态。胸中只剩一个念头——背着苏唐,继续走。
魄之力浩然成形。
冲、鸣、气、枢、力、精,什么都有。如果说室宿那一声音波像一记重锤,那么路平这一指弹出的。也是重锤,并且还是利剑,只不过是千万柄重锤,千万把利剑。
一个看上去垂死之人,忽然就发出了这么一击。近在咫尺的室宿根本半点反应都无。他的攻击已碎,他的人被那千万重锤、千万利剑轰中,直飞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南小河和苍海都措手不及,施以援手的念头刚起,室宿便已经呼一声从他们的身旁飞过。他们所能做的仅只有扭头去看,就这,视线竟然还有点追不上。
啪!
直飞出去的室宿笔直地撞在了山壁上,发出的竟是“啪”的一声。南小河和苍海都是先听到这声音,视线才追到。可是他们却再找不到室宿了。
山壁上,撞碎的山石正在飞起,留上山壁上的,竟只剩下一片血迹。
碎了。
玄武七宿之一的室壁,被这一击轰上山壁,竟就碎了。一点骨肉都没剩下,一点魄之力的痕迹都没有,碎得如此干净,只剩下一片血迹印在了山壁。
这是什么力量?
南小河和苍海一起张大了嘴,眼神稍触。便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个字:逃。
让堂堂四大的两位顶尖强者如此干脆的想逃,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事。但是更可怕的是,两个都没有动。
不是放不下身段,不是还在坚守什么信念。两人不动,只是因为他们不敢。
眼前这位,是抬手就将与他们齐名的室宿打成一摊血迹的强者。他们是怕逃起来死得更快。
他们微微回头,小心移转着自己的视线。然后就看到尸堆中的那位,无比艰难地向前挪动了一下。
路平眼中已经没有对手,还能走一步。是他此时坚持的念头。
“是回光返照!”这一步,却让南小河和苍海彻底认清了路平。刚刚那一击固然可怕,却是路平临死的最后一气爆发。
如此可怕的敌人,岂能再给他回过气的机会?这一刻南小河和苍海心意相通。先前怕得厉害,实在是路平的实力太过碾压。现在看到有机会,两人可都不是没有勇气冒险的人。身形如电,齐朝路平冲了去。
望着两道身影,路平已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仿佛上次雪原里飘然下落的雪花,在自己挤尽最后一丝气力走出那一步后,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将自己埋葬。
上一次,他最后遇到了院长,将他和苏唐带回了摘风学院。
这一次呢?
这一次不会再有院长了,不过所幸的是,这一次也没有苏唐。
想到这,路平不由地笑了。在一片尸堆当中,满身血污,犀利的两记杀招面前,他无比自然地笑了起来。
这……
看到这笑容的南小河和苍海心头顿时一紧,可是已冲到这地步的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身形交错,两道身影划出一道完美的十字,从路平站立的位置掠过。
成了?
不!
两人马上就都感知到了,一道魄之力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极快地来,极快地走。
两人身形交错的位置,临死还在微笑的少年已经不见,只余下一道流光残留的尾巴。在两人杀招刻不容缓的刹那,路平竟被人硬生生从这里给带走了。
什么人?
感知着那残余的魄之力,两人望向上空,流光的尾巴直飞出这片山谷。
他们不知道这人到底从哪来,只见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路程、距离,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
南小河和苍海互望了一眼。
“天涯咫尺。”
“开阳郭无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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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一个地方写错了。南天学院新出场的这位名字可爱的小河门主,是南荡门门主。东林写多写惯了写成南林了,已修改。(未完待续。)
&bp;&bp;&bp;&bp;天涯咫尺,因为这异能最终实现的效果是超高速的移动,很多人便误以为这是一个提高速度的强化系异能。可事实上,天涯咫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控制系异能。它所控制的东西看起来十分奇妙——距离。
这种远非真实存在的,就只是概念性的东西是如何控制的,外人不得而知。这是这异能的奥义所在。整个北斗学院除了郭无术以外再无人掌握这个异能,就连他的高足首徒白礼,也从来没显示过哪怕是和天涯咫尺粘一点边的手段。近些年郭无术在开阳峰上闭门不出,就连北斗门人见识过的都极少,可对徐迈、宋远这两位与郭无术共事多年的院士来说,总还能是能识出的。
正火速赶往天玑峰禄存堂的二人,将其余北斗门人都甩出很远。此时二人已经距离禄存堂不远,忽然感知到这一股魄之力波动,抬头仰望之余,不免互望了一眼。
“天涯咫尺。”宋远说道。
“是。”徐迈点头。
两人察觉到了天涯咫尺,也感知到了这异能是一来一去。
发生了什么?
徐迈试图给郭无术传个讯息,结果施展天涯咫尺的郭无术眨眼就已经脱离了可以传讯的范围。
“这个老郭……”宋远看来也做了同样的事,失败之后有些不快。
徐迈没有多说什么,目光落向了前方。他的感知敏锐,不只察觉到了郭无术一来一去,更感知到了郭无术这一来一去的落点就是天玑禄存堂的后山。
发生了什么,不用问,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两人继续飞快向前,路过禄存堂时还未进去查看,徐迈神色便已一凛。
“什么人!”他目光一转,魄之力便已聚于双眼。透视这种异能对于堂堂北斗院长而言无疑是小事。他厉害的还是感知,在宋远毫无发觉的状况下便已察觉到院中有人在,而且行为鬼祟。
宋远闻声。只当是有埋伏。依着徐迈的视线便已锁定了方向,一掌推去,那片院墙整整齐齐消失了一段,露出墙后一个惊慌失措的面孔。但在院墙消失看到院外两人后。惊慌马上换成了惊喜。
“院长!”那人叫着,立即从院里飞身跳出,落地后连忙又向宋远问礼,“宋院士。”
“李依?怎么回事?”徐迈连忙问道。
李依依辈位算的话,名位不高。不过作为天玑首徒最得意的门生。还是入得了院士眼的。所以徐迈和宋远倒都认得眼前这位年轻的女门生,叫得上名字。
结果徐迈这一问,李依眼中立即便有眼泪开始打转,只是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来,颤抖着道:“院士死了……还有路平……他们冲进来了。”
“不要慌,慢慢说。”徐迈安慰道。情况虽然糟糕,但是对此他们却也早有心理准备。
“三大学院的人抓到了院士,朝传送通道去了。我想追上去阻止的,可是入口被设了定制,我进不去。后来路平来了。追了进去,可是没过多久三大学院的人就从里面冲出来了。我……我……我就躲在这里,我没敢出去。他们人太多了。”说到最后,李依终于哭了出来。
“没关系,你没有做错什么。”徐迈安慰着李依。
“我不如路平。”李依还是哭着。
徐迈沉默了。
路平,入院不过月余的新人而已,在学院里还受到过一些不公正的对待。可在这种时候,他义无反顾地冲上、牺牲,真的让人无言以对。
“郭院士刚刚有过来,你有看到吗?”徐迈沉默了一会后。接着问道。
“郭院士?没有啊。”李依茫然摇头。
“冲出来的人,有多少?朝哪里去了?”宋远接着问。
“朝那边。多少人我没看清。”李依伸手指,心慌意乱的她也只认得个方向,却已经无法静下心去分析这去向意味着什么了。至于人数。当时的她唯恐被发现,连感知都不敢,实在是无法确定。只是听得脚步纷乱,人应该是不少的。
天枢楼。
徐迈与宋远互望了一眼,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他们当然最清楚北斗学院的根基是哪里,想彻底摧毁北斗学院。最需要摧毁得又是哪里。
“我们到底还是迟了一步。”宋远叹道,“现在怎么办,支援天枢楼吗?”
“不必了,现在才去怕也来不及了。”徐迈说道。
“早知如此,不如就在天枢楼设防,以逸待劳。”宋远道。
“会以天枢楼为目标,这点并不难猜。”徐迈道。
宋远一愣:“所以呢?”
“已有安排。”徐迈说道。
宋远想了下,顿时恍然。虽非院长,但七院士的身份在北斗学院已属至高。学院没有什么秘密是七院士不知道的,无非就是一个权限上的保护和划分。比如天玑峰的传送通道,只有天玑峰院士和首徒可以发动;玉衡峰的七元解厄大定制,又必须玉衡院士或首徒来主持一样。
所以听到徐迈说天枢楼已有安排,这种安排宋远虽然做不到,但却知道会是什么,神态顿时也轻松了不少。而徐迈则已经向李依问起禄存堂内的伤亡。
“死伤很重。”李依这时已经抹干了眼泪,在见到徐迈和宋远后,她的情绪也已经渐渐平定,不像之前那么惊慌失措了,“有很多是被天罗镜所伤。”
“那不是短时间可以恢复,你去继续照看好大家吧。”徐迈说道。
“是。”李依点头。
“我们去谷里瞧瞧。”徐迈对宋远说着。从李依的描述来看,传送通道已被打开,三大学院的人已经涌入,并直取天枢楼而去。如果是这样,那么这边就已经不再是战场。可就在刚刚,郭无术还用咫尺天涯走了一遭,山谷里终究还是应该有些情况。
两人绕过禄存堂,正往后山山谷入口处去。徐迈感知敏锐,忽觉有异。他一拉宋远,两人立即找了个藏身处隐没了身形。
“还有人?”宋远惊讶问道。
徐迈神色凝重,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bp;&bp;&bp;&bp;山谷里竟然还有人?
这有些出乎徐迈和宋远的意料。徐迈连忙确认,却立即变了脸色。
刚刚是有一丝魄之力触动到了他的感知,不过毕竟还隔着厚厚的山壁,所以并不那么真切。也就是徐迈的感知异能强大,这才能捕捉到。强如宋远,就一点知觉都没有。而现在,徐迈已经多少把握到这丝魄之力的信息。
这丝魄之力极微弱,是断绝生机以后的一点残留。也就是说,人,是有,可这人多半已是死人。令徐迈神色有异的,不是因为他感知到了个把死人,而是因为,在加强感知确认后,他察觉到山谷之中这等弥留残存的魄之力实在太多了点,整个山谷,竟是被这样的魄之力给充斥着。
这种魄之力可是修者死后,魄之力随之消散才会有的波动,本就极弱,可在这山谷之中,这种极弱的魄之力竟形成了声势,这是……死了有多少人?
徐迈想着便走向山谷入口,一旁宋远还不明所以呢,见徐迈忽有举动连忙跟上。
“怎么?”他问道。
“都是死人。”徐迈说道,他感知确认了,山谷之中全是这样的死气,半点生机也无。
两人进了山谷口,很快穿过山壁,再从出口走入山谷,立即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
整个山谷,只有入口进来大约半径两米有余的半圆范围内还保持着原样,除此以外,便全是鲜血与尸体。
缺越学院的、南天学院的、玄武学院的。
禄存堂后山这小山谷,俨然成了这三大学院暴尸荒野的乱葬岗。
两位院士面面相觑。他们原以为会在这里看到的,是路平不顾一切阻拦三大学院的入侵,最终悲壮倒下的尸体。可现在呢,看着入口处半径两米的干净半圆,这好像是三大学院奋不顾身地要从这里突破,最后被杀了个尸横遍野吧?
“路平呢?”宋远低头左右寻找,徐迈则是扫向远处。
没有找到路平。倒是这过程中他们看到了不少他们都能认出的面孔,尽是三院杰出的门人,大陆声名显赫的高手。而现在,却全都成了一具尸体。乱糟糟的倒在山谷之中。在正对山口的山壁上,还有一片血迹,更是十分触目惊心。
徐迈目光扫到这时,微一怔,立即纵身跃起。几个起落。没踩地上任何一具尸体,便落到了这山壁下。宋远一旁紧随,看到徐迈关注这血迹,当即施展他的异能“无中生有”。结果却也只还原出丁点破碎的血肉。
“不必了。”徐迈说道。
宋远停止异能,看向徐迈。
“是室宿。”徐迈说道。室宿死得虽惨,却死得最迟,所以他那因为生命逝去而消散的魄之力,残留得则最多,徐迈凭此便已识别出了这滩血迹的身份。
“室宿!”宋远惊叫出声。
玄武七宿,与北斗七院士齐名。代表得都是两大学院的顶尖实力。结果死得竟如此惨烈。竟是被人轰成了一滩血迹。
“不会是路平吧……”宋远终于说出来了。
从进山谷,看到眼前这幕起,不只他,包括徐迈,心里其实就也在不断重复着这个问题。
“会不会是三大学院自相残杀?毕竟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们觉得胜券在握,所以开始互相铲除,想一家独大,这也是……也是……”宋远阐述着他的分析,可是说着说着。他就说不下去了。
山谷里的尸体,根本没有半点互相争斗的痕迹,更明显倒是从石林到山谷出口这一段,三大学院的人努力向前。却最终倒下的痕迹。
他们没有内讧,他们有着统一的目标,就在山谷出口那守着。他们想尽了办法,左侧、右侧、正中,结果,就成了现下的这幅模样。轻轻松松推翻了宋远的设想。
宋远目瞪口呆,徐迈却已经又一纵身,落入了那片石林中。
原本在这里打开的传送通道已然关闭。徐迈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微皱了皱眉。他低头,看向石林范围,这里也倒了不少三大学院的人,而从这里可以更清晰地看出三大学院进入山谷的节奏。
一个、两个……从来没有超过过三个。也就是说,三大学院虽然解决了传送通道禁止传送生命体的问题,但是传送空间却因此变得狭窄,他们一次只能进入一到两人。
七星令发出时,传送通道还没有被打开,所以就算一直持续到现在,侵入北斗学院的人也还有限,更何况还有大量的人手倒在了这里。
可是三大学院却已经关闭了传送通道。
作为他们可以侵入北斗学院的唯一手段,这不是他们在这里受到狙击就可以放弃的,哪怕伤亡很大。
会放弃传送通道,只可能是一个原因:他们已经不需要传送通道。
而会不需要传送通道,也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们侵入的人手已经足够。但就从眼前所见的伤亡,以及猜测到的他们一次只能一到两人的进入方式,徐迈已经可以断定,此时三大学院侵入北斗学院的实力,并不算很多,至少还没到可以将北斗学院横扫,让他们可以高枕无忧到关闭传送通道不需要后续支援的地步。
那么,便只有另一种可能。
三大学院,有别的支援手段。
是潜伏在北斗学院的内应?还是他们有别的手段穿过七元解厄大定制?
七元解厄……
一想到这,徐迈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与李遥天一行在天权峰下分开,他们返回七星谷,再上天玑峰。纵然他和宋远脚程快些,这时间李遥天他们也差不多该到玉衡峰了吧?可七元解厄大定制,到现在却还没有发动。
有什么意外?
正想着,天空忽然响起一声,仿若雷鸣,青天白日的北斗山上空,仿佛夜晚星空似的,不断有光亮在闪动着。
天权峰,观星台上空,浩瀚的星空,终于褪去了那一层血污。天权院士陈久从观星小台上站起身,看上去并没有很疲惫,潇洒地抖了抖衣袖,在一片天权门人的欢呼中,颇为自得地笑着。
“我还以为有多难。”他对身边的门生说着。
“老师妙手回春。”一旁的门生连忙称赞。将星命图修复,用妙手回春来形容倒也算合适。
所有人欢欣鼓舞,望着这璀璨的星空,但是随即发现,星空居中的北斗七星,有两颗竟已浑沌不清。就在星命图彻底恢复后,这两颗星忽一振身,魄之力随之波动,仿佛两声哀鸣,在星空荡开,两颗星离开了他们原有的位置,慢慢的,开始脱离那片星空。
“那是……”
刚刚还一片欢腾的观星台瞬间安静了。谁也没有想到星命图刚刚修复,发生的便是星落。
是的,是星落。
纵然千般不愿,纵然百般期望这是星命图又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对最熟悉星命图的观星台天权门人来说,心中都已经有了无法被推翻的答案。
是星落。
北斗七星上的两颗,离开了它们的位置,起初很慢,但渐移渐快,原已经浑浊的光芒,也随着移动,变得璀璨起来,这是他们一生最后的光芒。
轰……
雷鸣般的一声。
整个北斗山的上空,都有魄之力的星空在闪烁,仿佛是在为那两颗星送别、悲歌。
其大如斗的两颗星,便这样从星命图中飞出,一朝玉衡峰,一朝天玑峰,越飞越快,越飞越快。
观星台上的天权门人目送着两颗星,鸦雀无声。
刚刚还在得意笑着的陈久,此时已经敛去了面上的所有笑容。
“发讣告。”他忽然开口说道。
“玉衡院士李遥天,天玑院士王信……”他说着两个名字,语气中似乎没有任何情感,但在说完两个名字后却忽然顿住。
他转过了身,没有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神情。
“阵亡。”他轻声道。(未完待续。)
&bp;&bp;&bp;&bp;讣告还没有发出,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天空中的两道流星。一朝玉衡峰,一朝天玑峰,白昼明亮的天空,也无法掠去它们丝毫光芒。在这两颗命星之后,又有数颗命星从星命图中飞离,分落向四面八方。
星在落。
是谁?
其他星或许还需要,可是头前这两颗命星的光芒,所有人心中马上都有了答案。
七星谷,原本坐卧在地的人,哪怕伤重,也都被同伴搀扶着起身,一起肃穆而立,眼望着二星落向两座山峰,眼望着其余众星分落向北斗山各处。
倒是七星楼下,重伤休息的孙送招,看到那落向天玑峰的流星后,便一点动作都没有,整个人完全僵在了那里。周围人投来的担忧眼神都丝毫没有引起她半点注意,她连眼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死盯着那颗流星,目光随着流星划过的轨迹,一点点地移动着、移动着,直至那流星彻底没入天玑峰。
然后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两行清泪,如那流星一般,默默地划过了她的脸庞。她还是一动没动,只是盯着天玑峰的方向。有人担心,想上前安慰,徐立雪却很适时地出现了,看了孙送招一眼后,就把想来安慰的人都劝去了一旁。
流血,有很多异能可以止住;但是流泪,便是五魄贯通的六大强者,也无法阻止。在很多时候,这是比流血更让人痛苦难过的事。
“节哀。”徐立雪轻声说着。
孙送招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只是望着那个方向,任由眼泪不断地滑落。
“送招。”
“在。”
从今天起,这一声称呼,这一字应答,就再也不会有了。
永远不会。
玉衡峰顶。
看到天权峰上空升起的命星,峰顶的玉衡门人早已泣不成声。所有人抬手仰望,迎接着那颗命星飞至他们的头顶,而后缓缓坠落在最高的峰顶。一片星光在峰顶绽开,命星所含的魄之力在顶峰飘散着。从每一个人身边掠过。仿佛李遥天一直以来对他们无微不至的谆谆教诲,至死不休。
“老师……”
“院士……”
所有人跪倒在地,感知着这魄之力带来的最后一丝温暖,彻底消逝在山间。
“老师走好。”有门生默默道。“至少我们已经为你复仇,我们守护住了玉衡峰。”
这大概是玉衡门人心中仅有的一点安慰,不少人都是这样想着。可在想过之后,不少人忽然一怔,而后目光又齐齐投向天权峰的方向。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天玑院士的命星向着天玑峰方向陨落,他们瞧到了;其他落向各处的命星,他们也瞧到了。虽也伤感,但总比不上自家老师逝世来得悲痛。只是,如果说星命图现在已经复原,开始发生星落的话,那么,好像还缺了点什么吧?
其他门人发生了什么情况,他们并不知晓。可就在这玉衡峰顶,七元解厄中枢结界内。死去的就不该只是李遥天。
霍英师兄呢?
靳齐呢?
虽然一个自己放弃了玉衡首徒的身份,另一个是吃里扒外的内鬼,但是这不影响他们在星命图上的存在。两位院士的星落都发生了,同样丧命的这二人也该发生星落才对。
所有人向天权星方向望着,却再没有命星飞离,玉衡峰上,竟然就只一颗李遥天的命星陨落。
怎么回事?
所有人面面相觑,跟着立即忙乱起来。
“联系陈楚师兄!”
“问天权峰那边,星命图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
“天权峰说已经完全修复!”天权峰与玉衡峰两峰相邻,消息来去得倒是很快。
“那还愣着干什么着。接着问啊,霍英师兄的!靳齐的!”
“两人命星都还在。”答复再次很快送回。
“怎么会这样?“
“陈楚师兄联系到没有?”
“还没有。”
“搞什么!!”
玉衡峰上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偏偏中枢结界他们都无法进入,没有办法进去查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联系陈楚已经成了他们唯一的手段。可偏偏联系不到。
他们当然联系不到。
此时的陈楚。正和他们一样吃惊,连同和他一起的严歌也皱起了眉。
虽然一般来说,只是星落的话很难直接分辨出身份,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七院士那么显赫独特。可是星落,会被死者的尸身牵引,将此作为星落的落点。这一点大体是不会错。更何况,就算霍英久病势微,可靳齐还是正当打的首徒,比不了七院士,也总不至于泯灭于众。
可这两颗院士命星之后的星落,没有飞去玉衡峰方向的,也没有一颗符合首徒身份的。
霍英和靳齐竟然还没死?
在发动了困兽的中枢结界中,他们居然活下来了?
“我想不通。”陈楚摇摇头。
“没什么可想的。无非就是逃出了困兽,或者是抵挡住了困兽的攻击。无论这有多么不可能,既然他们还活着,那无疑就是发生了。”严歌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施展着异能,他正在帮陈楚处理他的断臂伤口。
“这样的话,我怕也瞒不住了。”陈楚一边偏头看着自己的伤势,一边接到了玉衡峰那边的惊呼,却没做任何理会。
“到了这一步,这也不算很要紧了。”严歌说道。
“是的。”陈楚的头偏向了左边,左手掌中的羽卫星,正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抛起,接住;抛起,再接住。
“你拿走了羽卫星。”严歌也看了被陈楚抛玩的羽卫星一眼,“然后他们又发动了困兽,而且你也确认了困兽发动。所以就算跑了一个霍英,又跑了一个靳齐,又有什么可担心呢?”
“是的。”羽卫星落下,这一次陈楚紧紧抓住了它。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他说道。
羽卫星是七星剑的助手,是七元解厄大定制中的调节器,它附着于七星剑对魄之力产生的调节,是七元解厄大定制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困兽定制并非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一部分,但是作为保护七元解厄中枢的定制,它也近水楼台的借用着七星剑的力量,自然也就顺道便用了羽卫星的调节。
它没有七元解厄大定制那么庞大复杂,所以不至于没有羽卫星便发动不了。可是没有了羽卫星的调节,困兽的威力会失衡,在剿灭所有入侵者的同时,这个由魄之力所构建出的,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中枢都会一并被破坏。
所以从困兽发动的那一刻起,七元解厄大定制,就已经不仅仅是不能发动的问题,眼下的七元解厄大定制,连不需发动,时时刻刻都保持着的防御模式,都已经被停止了。换句话说,北斗学院,马上就将失去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保护,随随便便从北斗山脉的任何一个地方侵入北斗学院的领地,都不会再有大定制的自动示警与攻击。
这比起只是让七元解厄大定制无法发动,岂不是要更妙?
“看吧。”严歌抬头望着。
天空震动,恰巧赶在星命图恢复,触发星落的阶段。所以很多人怕是一时间都没有察觉到,那层一直覆盖着整个北斗山脉的七元解厄大定制,正在慢慢消散吧?
“所以,我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严歌回头说道。
“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这条胳膊再长回来?”陈楚扭头,又看向自己那没了手臂的右肩。
“那也不是很难。”严歌笑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手臂都可以,自带力量的都可以。”
“路平那样的呢?”陈楚问道。
“那你得先被锁着才可以。”严歌说。
“那我得先掌握开锁的方法呢。”陈楚说。
两人说着,又一同望向了某一方向。
天玑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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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大家。(未完待续。)
&bp;&bp;&bp;&bp;王信,李遥天。
对于许多人来说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北斗院士,受人敬仰,也令人畏惧。
可对徐迈和宋远来说,他们是昔日同窗,共同成长,最后一起站到了学院之巅,同为北斗七院士。他们之间也许算不上很处得来的好朋友,但他们是同伴,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很多来都是如此。北斗七院士中,郭无术可算四人的前辈,阮青竹和陈久算后辈,而他们四人,才算北斗学院这一代的真正象征。
而现在,李遥天的命星飞往了玉衡峰。王信的命星,落入了禄存堂的后山山谷石林,就在徐迈和宋远的身边。
这是他们各自守护了一生的地方。徐迈和宋远沉默着,明知这意味着事态的严重和紧急,但是这一刻他们都没有动,安安静静地看着王信的命星在他们眼前最后一次绽放光芒,完成了一个北斗门人一生最后的一次绚烂。
散落在空气中的魄之力是熟悉的,许多旧事在此时涌上心头。但这还不是可以缅怀旧人的时候,伤感就要到此为止了。
“七元解厄怕是不行了。”徐迈看着天。
其他人或许还没有察觉,但就在刚刚星命图恢复,发生星落的时候,他就已经感知到了,笼罩着整个北斗山脉的七元解厄大定制,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散。
七元解厄大定制被人破坏了,玉衡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走出了山谷。
“只能如此了吧?”宋远说道,他指的是徐迈先前所提的准备。
徐迈点了点头。
“可这需要相当的时间。”宋远说。
“在争取。”徐迈望着远处,天枢峰的方向。这么远的距离,他也不可能感知到那边有什么情况,但是却好像很肯定地知道着什么一样。
天枢峰,天枢楼。
楼前石阶淋着鲜血,四处都是崩坏,横七竖八倒在上面的人更是不少。
三大学院四位院士级大人物,精英数十。二十分钟前来到这天枢楼前的石阶,二十分钟后,他们还是在这天枢楼前的石阶。
他们重伤了一名院士级大人物,精英死伤三分之一。却始终没能迈上石阶的最上层。
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望着阻拦着他们,从始至终都只一人,没有等到任何支援的阮青竹。
他们居然闯不过去。
明明需要压倒性的实力优势,可偏偏就无法击倒这个对手。
一次?两次?多少次冲到了石阶的最上。就有多少次被阮青竹挡了回来。
程落烛的脸上尽是惊讶和佩服,她很清楚的阮青竹的实力,阮青竹所施展的手段,也没有超出过她的预期,可她就是如此坚韧,面对完全可以碾压她的敌人,始终不倒。
虽然此时是对手,但两人终究还是朋友,阮青竹杀得他们狼狈,可程落烛心中却有点骄傲和自豪。
缺越学院的商令。可就没有程落烛这欣赏对手的心情了。单打、群攻,始终拿不下阮青竹。这过程中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可也一直没有等到。二十分钟,他有些烦了。
“程门主,你的天罗镜还没有好吗?”他对程落烛说道。
“没有。”程落烛说。
“可别是程门主不想尽全力啊。”商令说道。
程落烛懒得回答。
天罗镜出了些问题,这也是他们久攻不下的重要原因之一。在之前战斗中使用了一下后,而后就发现天罗镜又陷入了不稳定的状态,之前用来阻挡路平攻击,给这超品神兵带来的创伤比程落烛想象得要大得多。
不稳定的超品神兵,就好像修者无法准确控制魄之力一样。这种情况下,是施展不出异能的。无法施展异能的超品神兵,那可就平庸无用了。
程落烛没有放水,相反她也是尽了全力。但结果却也是战了个平分秋色。最后她的神兵平沙甚至断掉了两根弦。
阮青竹的情况就更糟糕一些,与程落烛的较量,只不过是她这二十分钟战斗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她依然站在石阶的最上方,身上,甚至脸上都沾上了血迹,有敌人的。也有她自己的。她的神兵青旗停,枪端的绿旗也早不似之前那么青翠完整,已经变得褴褛不堪。
可她依旧站在那,气势与之前并无两样。所有人看不出她的极限在哪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要到何种程度才能让她倒下。
下一次吗?
之前他们是这样认为的来着。
结果下一次之后,又下一次,下一次之后,再下一次。一共多少次,他们甚至都数忘了。
这就是北斗学院的瑶光院士,为整座北斗学院守护山门的门神,想突破她,果然很难。
商令左思右想也是无计可施,也只能准备再次发起攻击,次数多了,终归是会让她倒下的吧?商令虽然这样想着,可是心中真的一点底气都没有,他真的完全看不出阮青竹的极限在哪。
正这时,他们的身后忽有一队人到。商令心中一惊,此时的他们可被阮青竹磨没了锐气,真要再被围攻,那可有点糟糕。不过回头看去时,叫声已来,让商令喜出望外。
“老师。”新来的一队,皆是南天学院服色,口称老师,齐朝程落烛聚了上来。
再添生力军,这次应该十拿九稳了。商令想着,重新抬头望向阮青竹。
“你们到了。”程落烛看起自己的门生。这是随她一同以观礼身份,一早就进了北斗学院的。之前她急于去天玑峰下找袁非,和他们暂时分开。而后就到了天玑峰上,开传送通道,而后聚起这路人后就来了天枢峰。当中自然也给自己这些门生改了指示,让他们也前往天枢峰会合。她也是等了许久,这些门人总算是到了。
不过一眼扫过后,却马上看出当中缺了一位。
“何恩呢?”程落烛问道。
众门生连忙将他们在天玑峰山脚遇到重伤的李遥天和孙送招,而后被霍英阻拦,最后何恩单独留下来对付三人的事说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没有藏着掖着,在场的任何人都听得到,包括石阶顶上的阮青竹。
她不太了解其他各处的情况,但是就连李遥天和孙送招这些学院一等一的人物都重伤,可想局面的艰难。
就在这时,天空异动。
两颗命星的陨落,带起了一波星落。
阮青竹望着那两颗命星,心神也是一摇。
机会!
商令眼毒,阮青竹这刹那的心神摇曳都被他揪到,袖中寒芒一闪,掠身飞向前。
但是紧接着青光闪动,兜头向他卷来,他那刚刚闪出一丝端倪的袖中寒芒立时被截断了。
阮青竹望着他,望着他垂在身旁的右手衣袖,似乎早知道他有什么手段。
玉衡院士,还有天玑院士已经不在了,而自己现在其实也不是瑶光院士。
但是自己的职责不变,自己坚守北斗学院的心思也永远都不会变。
“我说过了。”阮青竹望着石阶下方,对方新添的生力军也没有让她丝毫动容。
“谁敢上前?”她依然守在这里,星落,大不了再多一颗。
偷袭不成的商令有些恼羞成怒,张罗着就要大家齐冲,程落烛却在此时站了出来,她的身后,数名门生紧随,一人更是将之前刚刚从程落烛那里拿过的天罗镜递回到了程落烛手上。
“还是我来吧。”程落烛说道。
“天罗镜好了?”商令留意到了那个递镜的细节。
“不能说好,但是……”程落烛没有说下去,而是看向了阮青竹。天罗镜让门生处理了一下,暂时可以发挥一下作用,可是马上,自己就要用她来对付自己的好友。
“这里我非过不可。”她向前走去,天罗镜已浮向半空。
“不过客气。”阮青竹淡淡地回应着。(未完待续。)
&bp;&bp;&bp;&bp;程落烛踏步上前。
经过这二十分钟的战斗,这周围的一草一木,环境的任何一个细节她已经十分熟悉。眼下她的门生已到,让她有了最为默契的帮手。天罗镜也已暂时恢复,这可是最为强大的助力。
这一次,阮青竹不可能再挡得了。
她熟悉阮青竹,所以有这样的自信,很绝对的自信。
阮青竹也同样熟悉她,所以也理应有这样清醒的认知。可是阮青竹的神情始终没有变化,没有丁点迟疑犹豫。只是看着程落烛步步逼近后,渐握紧了手中的青旗停。
绿旗褴褛,依然被她抖开在风中。
程落烛突然提速,青旗停立即被挥舞起来。青光片片卷来,可当中却有了空白。神兵的不完美,只能靠阮青竹更快更强地驾驭魄之力来弥补,可是此时的阮青竹,又还留有多少力气。
其实,你早就已经到极限了吧……
绕丛竹的绿影之中,漏洞百出,程落烛穿过其间,清清楚楚看着阮青竹的面容。
阮青竹依然从容,她也在看着程落烛,似乎是在回答着她。
那又如何?大不了,就是星落吧。
青光不减,极力弥补着漏洞。可是补不完,也补不尽。
机会!
商令又有些跃跃欲试,可是方才的狼狈犹在眼前,让他不禁有点犹豫。
“冲位!”程落烛突然出声。
身后一位门生抢出,冲入绕丛竹绿影当中。
“气位!”程落烛又喊,又一位门生应声,抢入。
两人身置绕丛竹,之前都是被竹影绿光绕得头晕眼花,找不到对手,而后被阮青竹各种抽打。可这次,二人抢入之后,那竹影绿光却突然变得没那么夺目了。
“枢!”
又一声,又一人。绕丛竹。终于完全僵住,仿若幻境一般的竹影,似是都停顿下来。
到底还是被破了。
阮青竹心下微叹。老友对自己到底还是熟悉,若非她没有熟悉的门生可供调度。自己恐怕没可能可以支持到现在。到这个地步,也是差不多了。
“力!”程落烛却在此时,又喊出一声。
力?
阮青竹微怔。程落烛所用的是七魄定位法,并不罕见。冲、鸣、气、枢、力、精、英,分别指东、南、西、北、上、下、正中。是这种定位法的基本概念。各人使用,可能又有各自变化,但是程落烛的用法,阮青竹并不陌生。接连三次喊位,很准确地看到她的漏洞,应声而上的门生,也恰到好处地完成了卡位。连抢三位后,阮青竹这绕丛竹便已经没有空间施展,抢完这三位后,便已经可以出最终手。
七魄定位法。无论如何变化,有一个核心不变,那就是英位,永远是正中,其他六方位,都以此为中心来定义。
所以在此时,阮青竹在哪里,哪里就是英位。抢占三位后,便足以向英位发起突袭,一击制敌。
可程落烛又点出了力位。
那确实也是一个漏洞。在此时也不失为一个稳妥的选择。屡战不下,程落烛似乎想多一些掌控。而阮青竹,因此能多做一丝抵抗,看来也没什么意义。不会影响大局。
“英!”
程落烛终于喊出最终那字,再没有什么门生上前抢位,因为完成这绝杀一击的,将是她人,这一声喊,也无非是提醒一下先进的四人注意配合。
天罗镜!
镜光一闪。仿佛利刃,抹过之处,竹影被斩断,青光被吹灭。青旗停施展的绕丛竹瞬间便已破碎,阮青竹所能做的,便已是下意识地一个抵抗。但被天罗镜光扫过的她,瞬间便觉魄之力似是在被冻结一般。她的命纵然还在,可是这一击,已经给她划下句号了。她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蠢蠢欲动很久的商令,这下终于等到十拿九稳的机会,一个箭步,冲身抬手,袖中寒芒闪动,但是很快又皱了下眉头,攻击一滞。
阮青竹也在这时一怔。因为商令最顺畅的攻击线路上,赫然多着个人——抢占着“力”位的那位程落烛门生。这让商令不得不稍微调整,他总不能一击连程落烛的门生都一并打死。
结果便只是这么稍微一调整的攻击,数身琴音,程落烛的十指宫商已经先一步轰中了阮青竹。数道魄之力直接透身而过,一直死守石阶最上层,寸步不让的阮青竹,终于是被这一击轰飞了。口吐着鲜血,转眼便已置身云雾。
她飞出了天枢峰,落向了万丈深崖。
风在耳边呼啸。天罗镜的封杀,十指宫商的重击,让她仅剩最后一丝清醒。她看到商令追到了山崖边,可是袖中寒芒已经不及放出。她看到程落烛随后也走到了山崖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坠入云端。
原来是这样啊……
阮青竹终于明白。程落烛不想杀她。“力位”的抢占,挡得是早在意料中的商令杀招。虽只刹那,却已经足够程落烛的十指宫商先至。送出山崖,那自然是她一早就看好的方向。虽然同样是将阮青竹推向了死地,但是至少,还是给她留了一线生机。
“机关算尽,然后要自己去碰运气,这还真像是她的性格。”
“随便吧。”
阮青竹想着,中了天罗镜的她已经完全没可能去控制魄之力,这运气,真是碰得很彻底呢!
天枢楼外,眼见着阮青竹坠入云端消失,程落烛便不再继续看了,她改看天。商令则因为杀招又一次放空显得分外不爽。不过在发现程落烛看着天空数秒,天空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后,他忽然反应过来。
“她竟然还没死?”
没有发生星落,那便是人还未死,北斗学院星命图的准确就连敌人都会深深信赖。
“是啊。”程落烛点头,居然笑了出来。
“你,故意的!”这笑容实在太不掩饰心情了,让商令目瞪口呆。
“故意?要不要我用天罗镜推你下去试试?”程落烛说道。
商令脸色铁青。天枢峰这高度,就是让他这样跳下也很难应付。被天罗镜封杀,那就是个还有口气在的活死尸,这样掉下,居然还没死?
恐怕已是伤重,马上就会咽气了吧?商令只能如此想着。
“那你是在笑什么?”他疑惑地问起了程落烛。
“我的好朋友没有死,我当然要笑。”程落烛说。
“你……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商令叫道。
“我当然很清楚。”程落烛回头,望向天枢楼门,他们终于扫清了阮青竹这一阻碍,可是等在这楼里的又是什么呢?传说中的天枢楼士又会有多强?
“那就抓紧时间吧!”商令气哼哼地,领人率先朝那楼门冲去。
嘎吱。
没等他到跟前,天枢楼门忽然晃晃悠悠地打开了。(未完待续。)xh:.147.247.73
&bp;&bp;&bp;&bp;作为北斗学院传承初始便修建屹立在这的天枢楼,古朴,却还是不失气派。陈旧的双开大门,一眼看去便知十分沉重,这样的大门,换作普通人来是如何用力都推不开的。就是在北斗学院,也不是人人都资格进这大门。北山新院的新人,在没有真正得到学院认可前,便不得进入天枢楼参阅千年典藏。
这门本身就带定制,门里又有传说中的天枢楼士守卫。然而此时,天枢楼的千年古门竟像是一扇寻常农家的破落柴门,被风吹一吹,便晃悠着要打开了。
“停!”走最前的商令慌忙止住所有人向前,瞪大眼戒备起来。下一秒,一股魄之力忽从天枢楼的根基拔地而起,盘旋往上。
“退!”商令一边下令,一边第一个疾向后退。有关天枢楼,他们虽也有一些情报。但作为北斗学院一等一的重地,想也知道他们所获知的情报绝对不可能完全,这楼里或还藏着什么机关定制,谁也说不清楚。此时眼见有魄之力发动,自然无人敢轻易上前,连忙都向后闪避观望。
掀起的魄之力却也没对他们展开攻击,或者说,它看起来似乎倒像是在对天枢楼展开攻击。自天枢楼的根基腾起,直升向上。而且众人看得出,这魄之力不只是在表里,更剧烈的还是在楼外。表里只不过是一些外泄,包括那晃悠打开的大门,也是受此魄之力的冲击。
怎么回事?
商令色变,与程落烛、袁非等大人物互望了一眼,眼中皆是迷惑。从他们的见识来看,这天枢楼中掀起的魄之力极强,便只是这种强度,就已经极具破坏力。若是他们三家门人闯入天枢楼,绝不会这样做,他们虽要摧毁北斗学院的根基,却也想着将北斗学院的千年资源掠为己用。七杀堂那先不做理会,可等大事完毕自然也是要去瓜分神兵的。可现在。天枢楼大门还没入,内里便发动了如此魄之力,难不成是北斗学院觉得难以自保,干脆自毁?
不至于吧!
所有人再次面面相觑。
传说中的天枢楼士就连一个照面都没打。就这么放弃,实在有辱北斗三大精锐的名头。被阮青竹一人就阻了二十分钟,折了相当人手的三大学院,此时早没刚冲来时的锐气和信心,结果他们的敌人看来却要更没底气一些?
辛辛苦苦到了这一步。迎来的竟是这么个结局?虽然也算是毁了北斗根基,可所有人却都有些打不起精神来。
而那股魄之力也果真是强,整个天枢楼,甚至天枢峰的这一角,似都跟着晃动起来。
“不好,我们快走!”袁非神色大变,叫道。北斗学院又岂肯只是自毁天枢楼?这分明是要和他们这些人同归于尽。
“等等。”程落烛却挥手止住众人。
“如果是那样,为什么不等我们进去?”程落烛说。
“那这是……”山摇地动,将袁非的声音都晃得仿佛在颤抖。
阮青竹孤身迎敌,死战不退。在战斗中的抉择、技法,飞快地从程落烛脑海中闪过。
“阮青竹在拖延时间。”她脱口道。
“拖延时间?”
“这个发动大概需要一定的时间,她在争取。”程落烛说到这的时候,非但不向后退,反倒箭一般掠向天枢楼。
楼里是陷阱?
商令、袁非等依然会这样认为阮青竹拖延时间,是为了发动陷阱来消灭他们。
但程落烛不会。
因为那是阮青竹,为北斗学院守山门的瑶光院士。会让她不惜一死也要守御的,只可能是对北斗学院的保护,而不会是一个消灭敌人的陷阱。
这是瑶光院士的职责,更是阮青竹的性格。
所以程落烛可能肯定。这个发动,不是什么自毁,而不是要和他们同归于尽的陷阱。这是对天枢楼的保护,不抢在这个发动完成前闯入天枢楼。就来不及了。
所以她顾不上说明便已冲出。商令、袁非虽然尚在迟疑不定,但是程落烛的门生却无比坚信自己的老师,立即紧随而上。同是南天学院的,西行门主任学行的门生则纷纷望向他们的老师。
任学行被阮青竹重创,状态连袁非都不如,但对门生的话总还是管用。他微一点头。示意众门生跟随程落烛。
南天学院的门人这一全部涌上,缺越与玄武两院的人顿时也舍不得犹豫下去了。
说到底,他们还是觊觎天枢楼内的典藏秘籍,此时若真任由南天学院抢先,而天枢楼又不如他们所想的那样是自毁的话,岂不平白让南天学院抢了便宜?
有程落烛身先士卒呢,想必是没问题的。两家学院心中皆是这样的思考,终于也只稍慢了半拍便一起冲上。山在晃,楼在摇,三大学院的门人此时看来却是英勇无比,一脸赴汤蹈火的神情狂冲向了天枢楼的正门。
嗖嗖!
一道人影便在此时忽从门内射出。双拳打出,一排魄之力便轰了过来。
天枢楼士!
所有人下意识的便是如此念头,跟着便是“果然有埋伏”的想法不断掠过,不由自主地就在止住脚步。只有程落烛没有丝毫动容。这一刻又有人冲出阻拦,无疑更加印证了她的判断。阮青竹就是在拖延,为这个定制争取时间。这个定制不是针对他们的陷阱,反倒很怕他们的打断破坏。
既然如此,那就更要抓紧抢入了。
程落烛不退反进,双手伸张,十指宫商,直破迎面而来的双拳轰杀。
迎面冲来的魄之力极其刚猛,程落烛却是以巧降力,十指连弹,仿佛是将对方轰来的魄之力当成了一首乐章,一曲弹奏,便如沐春风般地化解了这股冲击,最终轰一声响,似是为这股魄之力划上了一个休止符。
结果却也是在这一声响中,不比方才要弱,反倒更强的魄之力却又再度爆发出来。那一声响。是上一股魄之力的休止,却又成了新一股魄之力的发动。
程落烛的十指宫商,竟然没有将这一股魄之力完全化解?这一击中竟然藏了程落烛都没有察觉到的变化?
众人愕然,就连程落烛也“咦”了这一声。她不急化解。慌忙避让。虽未受伤,却终于是被击退,这一击的交锋竟是她输了一招。
“二重响。”程落烛叫出了这一手法的名字,也这才仔细看清来人的面容。
神色冰冷,毫无神情。衣着不是什么天枢楼士打扮。而是瑶光峰的服饰。
“沛慈。”程落烛能认得这异能,自然也认得这人。作为她好朋友的得意门生,她认得的不少。而这个叫沛慈的女门生虽非阮青竹的首徒,却是让她印象最深的一个。她一直觉得这姑娘性子虽与阮青竹大相径庭,但在骨子里却有着一股一样的气质。就像此刻她站在天枢楼门前,不一样的面容,不一样的神情,可是有那么一个瞬间,程落烛却真觉得是阮青竹又拦到了他们面前。
所以她们这一个接一个的,却始终不见天枢楼士。这个定制的发动,天枢楼士是走不开的吧?
那么自己就更要快了!
定制已在发动,谁知何时就会结束。程落烛不去思考那么多,主动就要出击。可是沛慈却比她还要积极。她只是阮青竹的门生,但在面对和老师齐名的南天学院门主,还有这么多三院精英,竟也没有丝毫犹豫、却步。
真是一模一样。
程落烛心下感慨。
可是,你终究不是阮青竹啊!
十指宫商!
程落烛异能再出,既然看清是沛慈,对她的实力和手段程落烛心中便已有数。
一响?二响?
二重响的双重变化。瞬间就已被程落烛给一并化解了。
沛慈却在此时一咬牙,双拳不退,狠命又是一凝。
轰!
又一响!
三响?
三重响?
程落烛微怔,但是双手飞快一拂。这第三重响的魄之力,便已被撕碎了。
“不错的突破,但是很遗憾……”拂碎第三重响的双手已推出,十指宫商正面轰中沛慈。
沛慈倒飞,直撞到身后楼门,一声闷响。却让摇晃得有些倾斜的天枢楼忽然止住了晃动,天枢峰的这一角山体,也是刹那间就停止了震动。
不好!
顺势就已冲上来的程落烛心中大叫,顾不上理会沛慈便已抢入天楼枢的大门。
啪!
一掌迎着便已朝她拍来,猝不及防的程落烛只好又退出,一道身影如电,转眼便也跟着从楼门里溜出。
“什么人!”程落烛喝道。
“当然是天枢楼士了。”门里溜出那位笑着,转手便已搂起撞倒在门旁的沛慈,一个闪身,竟然直接窜出了山崖。
砰砰砰砰!
接连又是数声。
天枢楼从一层到七层,每一层都有窗户被破开,窜出人来。
一般的服饰,直接冲出悬崖,仿佛一只只的大鸟在云端翱翔,转眼便已沉入云海不见。
完全措手不及的三大学院诸人,只能是留在崖边发呆发愣,有人连忙冲进天枢楼,从一层到七层,没机关,没陷阱,没定制,但是也没有千年典藏。
“是个传送定制……”袁非有些懊恼地道。
“被摆了一道。”商令一拳砸在墙下,留下一个拳印。
天枢楼的典藏秘籍还在,北斗学院便有东山再起的根基。纵然元气再伤,十年、百年、千年,也终会回来。
“怎么办?”玄武学院的许川说道。他只是壁宿的门生,虽此时率领这一队玄武精英,但地位终无法和与七宿齐名的四门生、五岛主相比,所以大多时候都保持安静,听这些大人物来调度安排。可现在,局面却发展到了一个他们没有预料,也没有安排的局面。无论是他们多年搜集的情报,还是内应提供的讯息,都完全没有提及天枢楼内竟然有这么一个定制,竟然可以将全楼的典藏都给转移。
这些典藏当然不可能是东一本西一部被随便送走,它们肯定要有一个统一的落点,重新被收集整理起来。
可这地方是哪?
他们不知道,也无法在整个北斗山脉去找。
“看来只能赶尽杀绝了。”商令的眼中透过一丝狠戾,“苍海送来消息,七元解厄大定制已被完全破坏,我们的人马上就会大举合围北斗。”
“北斗山脉这么大,真想一个都不放过,恐怕不容易。”许川说。
“但他们也休想就这样把天枢楼的东西带走!”商令恼怒地看着身后已经有些倾斜的天枢楼。从遇阮青竹开始,他就不断受挫,积了一肚子的怒火。
“万一他们传送的落点本来就不在北斗山内呢?”有门生插了句嘴,一个完全合理的说辞,却迎来了商令仿佛要吃人的怒视。
“老师!”一名门生见状,连忙分散商令注意,“刚刚那股定制的魄之力,我们有做追踪。”
“哦?”商令显然知道自己门生当中几人的手段,听后立即转怒为喜,“为什么不早说?”
“还没最后确定。”门生有些缩头缩脑地道,如果不是看到商令怒气无法抑制,他本不打算在完全确定前就说出。毕竟那只是他们下意识的举动,并无人对他们下指示。只是之后发觉可能无意间做了重要的事,连忙又开始继续。但是比起之前,总是有了一些不确定。
自己刚刚把老师从地狱拉上天堂,如果再把他从天堂推回地狱的话……这门生想了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朝山崖外看了眼,心想总不至于要跳崖吧?
好在这时同门拿出了结果。
“找到了。”同门叫着。
“哪里?”商令忙问,所有人全都屏息等候答案。
“是七星谷方向。”
“具体!”商令说。他知道自己门生的手段,既然已经追到,有了这样的方向不可能确认不到最后落点。
“好像是……七星楼?”门生回答的口吻极其不确定,实在是这个结果太过于出人意料。北斗山脉如此绵延广袤,还有山外的大片天地。可这北斗学院几乎牺牲了阮青竹所做出的保护传送,目的地竟然是七星楼?
那个七星谷中,最为扎眼。整个北斗学院中也最没死角的地方,七星楼?
“给我们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商令冷笑。他对门生的手段很相信,那么这便是唯一的解释了。
“去七星谷,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他转身便朝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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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大章,爽!
&bp;&bp;&bp;&bp;七星谷。
来自天枢峰方向的魄之力波动相当剧烈,在这里的许多人都感知到了。
天枢峰对北斗学院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再清楚不过。这才刚刚牺牲了两位院士,紧接着就连天枢峰方面也出了状况。事件一次接一次地升级,一次接一次地突破所有人的想象。
覆灭?
这个对于四大学院而言仿佛永远都不会存在的字眼,终于加诸到了北斗门人的心头。
此时还停留在七星谷的,都是在七星会试中损耗巨大,或是受伤严重的。其他无论实力几等,在七星令出时,便都已经前往天玑峰方向支援了。
可结果呢,天玑峰的头号人物天玑院士都已经阵亡,紧接着北斗学院最最最重要的天枢峰竟也出了状况。
在七星谷里动弹不得的这些伤重人士,不由地都将目光投向了和他们同在谷内的某人一直护卫七星楼下的徐立雪。
这种时候,还要守这七星楼?
这种时候,无论楼里人有多重要,学院自身难保,还是他们死活?
人人都在如此想,包括七星楼外随同徐立雪一起护卫的北斗门人。他们虽然并非真的徐立雪门生,可却是货真价实的天枢峰门生。天枢峰有事︽t,可他们却依然只能固守这里?
“老师!!”
林遥、楚庄、余积尘,徐立雪正经的三大门生,在护送完李遥天和霍英后便火速赶回,结果徐立雪竟然不让三人支援天玑峰,竟然依然要他们留守在这里。
事态、敌人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对手是三大学院,所有来自三大学院的程落烛、袁非、危宿,以及他们各自门生。早找借口离开了七星楼或是看台,以帮助北斗学院为名,在学院内便宜行事,里应外合。
天玑峰的传送通道是他们的突破口,只要阻击了那里,七星楼自然也没什么危险。这个时候坚持保护七星楼的所谓贵客,未免太过偏颇了吧?
可徐立雪偏偏还是如此坚持,直至天枢峰方向传来异动,他也依然不为所动。三大门生带头请命,他竟还是坚持死守此间。
“老师,这到底是……”三大门生中的林遥最为持重,在徐立雪门下也最久,对老师最为了解。徐立雪这不合情理的顽固,在他看来恐怕是有不同寻常的意味。他把徐立雪前前后后的吩咐。都细细回顾了一遍后,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从头到尾,徐立雪的每一次下令,每一次强调要保护的目标,所用到的字眼,都是七星楼。
诚然所有贵客就在七星楼内,保护了七星楼就等于保护住了他们。可是从徐立雪的一再坚持中,林遥天隐隐察觉到了。徐立雪说七星楼,真的就是在指七星楼。甚至可能是,死了七星楼里的贵客,都得守住七星楼。
本末倒置?
还是说,这一开始就是根本目的?
林遥虽是徐立雪的真正门生,却也知道,在北斗学院七院士地位至高。七首徒是最受他们信赖倚重的。所以在北斗学院,有很多东西只限于他们有权限,比如玉衡峰的七元解厄大定制,比如天玑峰的传送通道。这些是人人都知道,只是无权涉足的。可是这之外呢。是不是还有一些东西,是七院士和七首徒才会知晓,而他们这些门人就连知也不知道的呢?
守护七星楼,难道是守护着这样一个秘密?
林遥望着徐立雪,徐立雪并没有回答他,可是从徐立雪回望他的眼神中,林遥已经找到了答案。
是的,果然是这样!
天枢峰座下,北斗院长、天枢院士的首徒,从一开始在担任的、守卫的,便是北斗学院一个核心的,很机密的重要所在。
七星楼?
林遥扭头看了看身后这座七层古楼。这座同样是北斗学院创立初始便修建命名的建筑。林遥忽然意识到,七星楼,还真是一个高于七峰的存在。
因为七星聚是在这里,那是七院士聚集议事的地方。需要七院士聚集商议的,那便不是任何一峰可以自行行事的。从这里发出的指示,是高于七峰的。这里才是北斗学院真正的。
所以我们在守护的,其实是这样一个地方!
林遥想通,忽然就热血起来,虽然他还是不知道七星楼的关键到底在哪,但他已经朝徐立雪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了他的决心。
徐立雪也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其他躁动不安的门人。
“这里。”他指了指身后道,“就是我们今天誓死也要守护的地方,原因大家很快就会知道了。”
所有人顿时瞪大了眼,虽然徐立雪还是没有说明为什么,但是似乎七星楼这里马上就要有事发生了?
徐立雪却已不再多言,也是望着天枢峰的方向。
天枢楼的传送,楼动山摇。可是七星楼的接收却是半点波动也没有,以至于就在七星楼旁的众多北斗门人都不知道天枢楼的典籍,此时竟已全盘移入了七星楼。
因为发动传送需要释放信号,需要让关键的人知道现在有了这样的变化。
天枢楼的波动传来时,徐迈和宋远已经离开了天玑峰山谷。感知到波动后,徐迈立即停步,望向天空。
天空平静,似乎没有受到这波动地干扰,徐迈却依然驻足观望了良久。
没有星落。
“走吧。”徐迈随即招呼着宋远。
天权峰,修复好星命图的陈久,带着门生正在做一些善后时,天枢峰方向传来波动。
“老师!”众门生大惊失色,天枢峰方面被破坏,那结果非同小可。
陈久望了一眼天枢峰方向,神情却要镇定许多。他有条不紊地继续做着手中的事情,对于一向懒散,什么事都交给靳齐去打理的他来说,这样亲力亲为的时候实在是很少。
他很快就已经忙完。
“下山。先去七星谷。”他对众门生道。
“是。”众门生领命,让道两旁,这当然是要让老师先走。
“你们先走。”谁知陈久却挥了挥手。
众门生不解,但还是很快全部离开。观星台上,很快就只剩下陈久一个人。
过了又好一会,陈久终于开口。
“我可以信你吗?”他问。
观星小台背后,转出了一人,身形踉跄。
即使被霍英的移动迷宫接通了不同空间,将靳齐从七元中枢结界中送出,可是困兽的袭击,多少还是波及到了他,虽只一点,却已足够让强如首徒的人够受。他带着伤势,最终潜逃回了天权峰,来到了这观星台。
陈久回头,望着靳齐。靳齐的狼狈,并没有让他马上动容。
“我也有一点安排,所以我很清楚,救走你的人不是我。”陈久说。
“而且我还知道,根本不会有‘救’这种说法,你是自己求死,所以就是救,你也不会走。”陈久又说。
“所以我以为你该是被劫走的。”陈久继续说。
“但是山上没有一点战斗的痕迹,神鬼不知,你,和那个小鬼,两个人,就这样被带走了。”
“这个人的本事无疑是很大的。”
“但是,大到你连一点抵抗都无法做出?这我可不相信。”陈久说道。
他不愿意怀疑靳齐,甚至在宋远有疑心的时候,他从来都是针锋相对。可是靳齐被救事件,就如他刚刚说的,确实有说不通的逻辑靳齐是自己求死,没理由这样悄无声息地就被带走了。
他需要靳齐解释,他相信靳齐一定有一个可靠的原因,他很有信心地看着靳齐,等候着他的回答。
“那是因为我没有抵抗。”靳齐开口回答。
“我猜也是这样。”陈久点点头。
“因为来救我的人,我觉得可以相信。”靳齐说。
“哦?那你说说,是谁。”陈久说。
“开阳峰,郭院士。”靳齐说。
大家五一节快乐啊。都有什么出行计划吗?我反正没有。
&bp;&bp;&bp;&bp;开阳峰,郭院士——郭无术。
虽然同是七院士,可对这个名字,连陈久也不敢说有多熟悉。
作为七院士之一,郭无术比包括院长在内的四位院士还要长一辈,与他同时代位列北斗七院士之席的北斗门人,现在或退隐,或早已长眠地下了。
郭无术看起来也已萌生退意,很久以前就开始不太问事。可是他这种半退休的状态却持续了太久,要退没退,让人弄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开阳峰的人行事向来诡异隐秘,不需要向旁人交待,旁人不便多问什么。
而陈久,他与阮青竹是小字辈的,他们成为七院士时郭无术就已经是这种半隐退状态。与郭无术,陈久是真没有过什么交集,连话都没说过几次。
身为院士的他尚且如此,他的首徒靳齐就更不必提了。可是就对这个陌生的院士,靳齐却说“可以相信”,而陈久呢,偏偏一点也不觉得违合。似乎在北斗门人的心中,对开阳峰,尤其是开阳院士,即使可能畏惧、厌恶、反感,却又都有着本能的信任。
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一种情感,或许这就是传承上千年以来,开阳峰留给人们最根深蒂固的印象——暗行使者,总是最忠诚的;开阳院士,总是最值得信赖的。
果然在这关键时候,隐退多年的开阳院士果然不负众望地出手了,而他到底有什么打算,连陈久也不禁期待起来。
“来来来,我给你看看伤,你慢慢说。”陈久朝靳齐招呼起来。
靳齐受得伤可不轻,浑身都痛,可这时也禁不住笑了一下。不过马上想到刚刚看到的星落,想到就这样牺牲在七元中枢的李遥天,心知事态还是紧急得很,没有完全走上前。就已经开始说明。
开阳峰。
七峰之中最不起眼的一座。从瑶光峰山门进到北斗地界,沿着山路前行,到了玉衡峰脚下,许多人才会发现这一路不知不觉地竟将位在这两峰之间的开阳峰给忽略了。
不是很高。也没有很矮;没有很险峻,却也不算很平缓的开阳峰,若一定要强加一个特点,大概就是普通了。
北斗七峰之中最普通的一座,峰中却有学院最隐密、最令人忌惮的暗行使者。那些蒙面黑衣的身影。曾是许多的人噩梦,无论学院内,还是学院外。
但是现在呢?
蒙面?
黑衣?
形象都有了标签了,还算什么暗行使者。
站在峰顶的郭无术,望着四下火柱冲天,一成一团混乱的北斗学院的情景,不由想起的,却是哥哥郭有道离开北斗学院前所说过的话。
北斗的开阳峰,是座双峰,这是世人都不知道的事;开阳星身边还有一位辅星。实力从不会在开阳院士之下,这一点,就更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甚至包括北斗学院的院士们。
而真正执掌开阳峰暗行使者的,事实上该是这颗辅星才对。
但在很多年前,郭有道离开了,离开前他说的便是这样的话,他认为如今的暗行使者,已经形同虚设,根本无法履行其该有的职责。
这话确实没有说错。
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北斗学院。郭无术可以想象,如果郭有道站在这里,看到这幕的话,一定会说。如果是他那一代暗行使者还在的话,绝不会发生眼前这一幕。
是啊!那一代是不在了。
现如今的暗行使者,也正如郭有道所说,都有了固定的形象和气质。天权峰药房七库被盗,无征兆的发生了,事后近一个月也毫无头绪。现如今。七星会试上,学院被搅合得一团混乱,两大院士阵亡,暗行使者呢?也和所有人一样仿佛无头苍蝇。
暗行使者不该是这样,暗行使者的真正职责是防微杜渐。行走于阴影,将一切灭杀在阴影。可现在……
今非昔比。
即使将暗行使者交给新一代的北斗门人来统率,也没能改变这支队伍已经养成的现状。
这支队伍真的需要彻底重建。
可是你离开这么多年,说要培养真正的暗行使者,现在人都死了,培养出的暗行使者又在哪里呢?
郭无术身材高大,即使年已过百,满头白发,整个人也依然显得魁梧有力。可是此时,站在山边的他,背影看起来却异常的单薄。
“院士,他醒了。”
正这时,身后传来说话,郭无术回头,看到躺在地上的路平,刚睁开双眼,傻乎乎的样子。
“子牧?”路平睁开眼后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竟然是他在新人试炼时便交到的,之后一直共同进退的朋友。直至七库被盗事件后被扣下才分隔开,想不到此时竟突然出现在眼前。
路平定了定神,有些不确信。别是又中了什么幻术,他想着,只今天一天的大战,就让他积累了不少经验。
“你没什么事,只是损耗太过。”
又一个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路平连忙又扭头向这边,再愣。
“你……”又一个认识的人,而且是很少认识的人。
文歌成,唯一一位双魄贯通,却能在大陆享负盛名的修者。就因为他的异能显微无间,迄今前无古人,且不可复制。这样一位稀世能人,自然是多方笼络的对象。而这家伙却是四海游走,居无定所。上次看到他,是在开阳峰上,这次……
路平看向左右,很快看到了山边站立着,正回头望向他的白发老人。
郭无术。
这里……又是开阳峰?
路平确信了,确实是开阳峰,他上一次来过的地方,而这一次……路平想起他失去意识前的一刻:天玑峰禄存堂后的山谷,可能导致北斗学院灭亡的传送通道就在那里。三大学院的敌人不断地传送进来,他不断地出手、出手、出手,他原本想着差不多时就逃走,可到最后却被粘着走不开。他不断地出手,坚持,最后的时候,好像还奋力出手打扁了一个吧?
再然后他就彻底支撑不住,就快要倒下时,忽然就有人到了他身旁,来得那么快,他一点反应和防备都没有,再然后那人带着他离开。虽然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可是那一瞬间的穿梭和变幻,那种体验他有一些熟悉,他绝不是第一次经历。
万方亭!
路平马上回忆起来了,上一次是万方亭。他被刘五和卓青在那里拷问,后忽然被人救走。那人来得极快,而带走他时那刹那的感觉,岂不和刚刚被人从山谷救走时一模一样?
是一样的人,一样的手段,先后两次救了他。
“是你。”路平继续看着郭无术。
结果还没等郭无术回答,他又转头看向子牧。因为他已知这不是幻境,眼前的人都是真实。
“你给林天表带话,让我晚上八点去东山居,万方亭?”他问子牧。
“啊?”子牧愣。郭无术和文歌成也愣。谁也没想到,路平刚一醒来,认清周围三个人后,第一时间问出的竟是这样一个问题。
“我没有啊。”愣了下后子牧却还是回答着,“我只有和他说我在天权峰还好,让你不用担心。”
“哦。”路平点了点头。
林天表用子牧的带话做幌子,让路平毫无防备之心地去了八方亭,他没有考虑这个谎言日后被戳穿会怎样,因为在他看来路平本该不会再有日后的。
谁想路平偏偏活了下来,那么他这拙劣的谎言自然就成了一个很大的漏洞。他没有办法临时改口,只能暂时坚持谎言,前去试探。结果路平很坦然地怀疑着他,而后又让他去瑶光峰带话告状,然后阮青竹竟然真派了门生来给路平撑腰。事情的发展林天表真有些看不懂。他假传的消息似乎并没有被路平特别放在心上过。虽然表示了对他不能相信,可之后的日子里,路平也没有十分避讳他。于是为了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原本该对子牧灭口的行动,就没有执行。毕竟在七库被盗后,整个天权峰几乎草木皆兵,这时候还要灭掉在关的子牧,并不容易。
其实这些让林天表看不懂的行径,对路平来说却很简单。
因为他知道子牧还没有死,既然还没死,那么有机会的时候,只要问一下一切就清楚了。
无论是被关在天权峰也罢,要在七星会试后被行刑也罢,还是此时开阳峰上。
既然遇到了,那便问一声。
问完了,也就知道了答案。
林天表有问题。
自己的怀疑正确。
完毕。(未完待续。)
&bp;&bp;&bp;&bp;好不容易醒来,却立即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让子牧很是莫名。倒是郭无术,听到东山居万方亭后,立即意识到路平在追问的是那次的事情。但是放在眼下,那个事情也根本不算是什么事吧?这家伙一睁眼,操心的却是这个?
真是个乱七八糟的家伙。郭无术皱着眉,毫不掩饰他对路平的不喜。
偏偏路平问完子牧那话后,简单“哦”了声便又回头看着他,正巧把他不快的神情尽收眼底,但却没有丝毫表示,只是又跳回了之前看向郭无术时要说的话题。
“上一次从万方亭救走我的就是你。”路平说。
“是。”郭无术只答了一个字,他依然站在山边没有动,和路平保持着距离。
“谢谢。”路平说。
“不用。”
“好吧……”
两人的对话言简意赅之极。被救的不会什么言语上的花巧,“谢谢”二字在路平看来就是表达谢意最中肯的方式。而救人的那位,语气更是冰冷,做出过两次救人的举动,却愣是没有流露出丁点情份来。
一人站在山边,一人还躺在地上,分别蹦了两个词后,场面就冷住了。
这可把一旁的子牧给急坏了。他还停留在与路平分开时的那个状态,对路平这种不懂事的模样倒是很适应。作为兄弟,这种时候他怎么也得帮衬着。
“哈……哈哈……”
气氛凝固着的开阳峰顶,传来几声子牧挤出的干笑,更添诡异。其他人不解地看向他,就见子牧一副焦头烂额地样子,硬挤着笑容道:“哈,路平你还不认得吧?这位是郭院士,开阳峰的郭院士。”
每个字子牧都咬得很重,然后又朝路平眨了好几下眼。
开阳峰的郭院士诶,有点分寸的话就不该这么大大咧咧的吧!
结果路平也朝他眨了眨眼道:“我知道啊!”
这……
子牧一声长叹,他是有心无力。实在帮衬不到路平,只能偷眼观察郭无术的反应,看着他那一脸不喜的神情,只能在心里狂叫完蛋了。
“知道我为什么会救你吗?”郭无术忽然道。
“不知道。”路平摇摇头。
被救的没先问为什么。倒是救人的先反问上了。而听得最认真的却是子牧,他看上去要比路平关心好奇得多。
谁知他等来得却又是良久的沉默、冷场,直至他又开始坐立不安地焦虑了好一会后,郭无术终于再度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他希望你活着。”他说。
嗯?
子牧的魄之力修为不怎么样。但听人话的水平很高,一下就听出这话里的味道。
他?
这个他是谁?
听意思应该是两个人都认识的人,所以说,路平与郭院士是有点关系的?
子牧发现了这一点,顿时不敢再乱插嘴了。
而路平,他当然知道郭无术所说的“他”是指的谁,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院长临终时的嘱托,历历在目。
他没有对路平提任何要求,他在最终一刻收起了他事实上对路平一起抱有的期待。
他着重交待路平的一句话,是为了路平和苏唐能在这世上安稳地活下去。那是路平所流露出的他的意愿。
对此路平其实有些不知所措,他很想为院长做些什么,却根本无从下手。
他只能仔细地遵从着院长的叮咛。
在确认到苏唐安全后,便再没有强求其他,他躲避玄军帝国的追捕,只身来到北斗学院,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
这些,其实他挺希望院长可以再看到。自己这次,可是特别认真地依着他的话在做呢!
只是院长再也看不到了。
路平继续沉默着,郭无术却在这时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身子。
“知道他留在你在魄之力里的那是什么吗?”郭无术说道。
“嗯?”路平一愣。
“那是我给他的标记。”郭无术说。
“标记?”路平继续愣。院长留给他的那丁点魄之力,引发了他的星落,而后在路平的体内摆开了他的偷天换日,在克服这手段的过程中。成就了路平这一次跨越式的提升。他把这当作院长留给他的最终教导,可是此时听郭无术话里的意思,却不完全是这样。
“咫尺天涯。我的异能。”郭无术接着说道,“可以突破空间限制,无论多么远的距离,瞬息而至。”
“但是有一个前提。”郭无术说。
“标记!”路平已然想到。
因为这个标记现在留到了他这里。所以一次、两次,郭无术可以施展咫尺天涯瞬间出现在他身边,将他救走。
但是更重要的是。
这个标记本是郭无术留给院长的,也是即是说,如果不是院长使了什么手段的话,那么在他十分危险的时候,郭无术也可以像瞬间出现在路平身边那样,突破空间障碍,对院长施以援手。
可是无论摘风学院里,还是那孤峰之上,院长始终没有呼叫这一强援。若有这北斗院士级的人物驾到,就凭秦琪和峡峰城主府,无论如何也讨不到好吧?
可是院长却至死都没有。
他只是在最危险的时候,趁路平的**锁魄被冲开有空当的那一刻,将这标记交给了路平。
为什么?
路平不懂,他望向郭无术。
郭无术始终冰冻的神情底下,藏着无限的悲哀。
为什么?
他也很想问,如果郭有道在这里,他一定会问个清楚。
那份坚持,真的要比性命还重要的吗?
是的。
郭无术的心里其实是知道原因的。
因为郭有道是藏于阴影之中的暗行使者,他永远不会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不可能让任何人察觉到他与郭无术的关联。
不管这到底有没有必要。
他都选择用生命去坚持。这是他们那一代暗行使者所坚守的。那支藏于幽暗,无数次暗中帮助学院化险为夷的影子部队,就信奉这种手段。他们坚信藏于暗处,是他们最有力的武器。
离开学院,大陆游走,创立摘风学院……
郭有道做了很多事,到最后他会戳破自己是盗的秘密,他会给路平他们看偷天换日,但是暗行使者的身份,他一个字也不会说。
因为这才是他的真正身份,因为这才是他一直在坚守的准则。
他是暗行使者,北斗学院最后一代,真正的暗行使者。
“虽然我们是兄弟,但你不懂。”他曾这样对郭无术说过。
“因为我是暗行使者,你不是。”
是啊,你是。
因为从小到大,到老,到死,你唯一一次从我这里抢走的便是这暗行使者的身份。
否则的话,你本该站在这里。
迎着朝霞,被人们称呼为开阳院士。(未完待续。)
&bp;&bp;&bp;&bp;标记。
便只说到这,郭无术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本就没打算将郭有道的真正身份告诉路平,那可是郭有道至死都在保留的,也是他们那一代暗行使者的准则。
所以,话便到此为止了,他和路平也没有别的什么可多说的。他对路平其实没什么看法,他只是很希望郭有道数十年的漂泊奔波能有点收获。哪怕是个看来有些可笑的,或是根本无法成立的,那都可以。至少他的辛苦不是白废,至少他的辛苦还有慰籍。
可是最终,郭有道耗费半生交到他面前的答案却就是这么一个一无所知的少年。
这当然不是路平的错,郭无术很清楚这一点。他只是难以释怀,看着路平,就仿佛看到郭有道半生辛苦无为,他又哪里笑得出来?他真的一点都笑不出。
于是他沉默,路平也沉默。
峰顶又是令人窒息的冷场,子牧几乎都有跳崖的冲动,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文歌成,刚刚来到峰顶不久,子牧还没来及认识的第四人。
文歌成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路平身上。路平醒来后与郭无术的对话,以及这峰顶经常弥漫起的压抑气氛竟都丝毫没有影响他,他只是盯着路平,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脸上的神情变得越来越精彩。
“路平怎么了?”子牧看出文歌成目光有异,有些慌。这人一来便说路平“没什么事,只是损耗太过”,想来是个医师。此时用这样的眼神看路平,难道是有什么不测?
“他没怎么。”文歌成随口答着,“有事的怕是其他人。”
说着他便蹲到了路平的身边,头低得几乎是要把眼睛贴到路平身上,来来回回的,看着路平身上的那斑斑血迹。
“看起来很惨,但真没多少是你的。”文歌成说。
“总还是有点吧?”路平说。
“已经不重要了。”文歌成说着,捏起路平衣服的一角。拇指扣在上面的一处血迹。
“玄武学院,龙袭?”文歌成问。
“那是谁?”路平反问。
“龙袭!玄武学院的龙袭老师,绰号镇三拳,据说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可以挡得了他三拳。那年我在京都有幸见过他。气宇轩昂,是难得一见的英雄人物呐!”子牧说着,一脸的悠然神往。
文歌成笑了笑,问路平:“那你挡下三拳了没有?”
路平一脸茫然,有些不确信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说得是哪个。”
“那这血?”
“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面的。”路平说。
“人呢?”文歌成问。
“真分不清是哪个。大概是死了吧。”路平说。
一旁子牧顿时瞪大了眼,一会看看路平,一会看看文歌成手里捏着的衣角上的那血迹。令自己心向往之的英雄人物,合着就是一滴溅到路平衣角的血珠子?而且路平连什么时候溅的都没啥印象,可见根本就没给他制造出什么困扰。
一时间,子牧只觉得脑子很乱,非常乱。
文歌成的手指却已经从衣角又往上移了几寸,又指到一处血迹。
“郭昌。”文歌成说。
缺越学院郭昌,苍木岛岛主苍海的得意门生,冲、鸣、气、力。四魄贯通的境界,是缺越学院赫赫有名的一位武道高手,神兵八方戟,传说可让西海的潮汐袭流。可是现在……
这次子牧没声张,八方戟郭昌?好像和镇三拳龙袭一样,现在只是溅在路平破衣上的一个血珠子啊!
但是文歌成却没有停,手指不住地在路平的身上指位,一个又一个的名字接连从他跟里蹦出。
武冲。
许瓒。
周木松。
赵宣。
……
只片刻,便是十几个名字,而这十几个名字。对于一旁的子牧来说无一不是如雷贯耳。这些名字,可全都是来自其他那三大学院的大人物。声名虽及不上四门五岛七宿来得显赫,却也就是比他们稍逊一筹的人物。放在大陆上,都是一等一的能人强者。
可现在。一个又一个的名字,竟然都只是溅在路平身上的斑斑血迹?
还有啊!
眼前这个家伙是谁啊?
数着这些血迹,竟然就这么自信地把每个人的名字都给报了出来,有这样的本事的……
东都出身的子牧到底见多识广,就像之前这每一个名字他都耳熟能详,每一个人的事迹他都能聊几斤瓜子一样。能这样准确的看血识人。马上就有一个名字跳出他脑海中。
“你是文歌成?”他惊叫。
文歌成却已经完全顾不上理会子牧了。他对自己的显微无间是极自信的,可是这一次,他真怀疑自己在路平身上看错。无数的血迹,来自无数的修者,有些混杂不清,但只要是还能分辨出的,无一不是三大学院称得上当世强者的精英门人。
他叫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听得子牧这边腿都软了,奈何对路平来说却还是一片空白。这些名字他基本都没听过。
就在子牧惊讶地识出文歌成身份的时候,文歌成却又在路平的右手背上发现了一点鲜血,神色顿时变得更厉害了。
他仔细看了足足有三遍,这才敢相信。
“这是……玄武室宿?”文歌成说。
路平却还是茫然。这是被他打得最惨的一位,只是那时他的意识已然模糊,根本记不清什么了。但是很快,文歌成就又在路平的袖口发现了新大陆,顿时连室宿也显得不那么骇人了。
“这是……壁宿?玄武壁宿?”文歌成几乎是在惊叫。就连听到室宿时开始色变的郭无术,在听到壁宿的名字后,终于彻底动容。
他是将路平从山谷里救出,目睹了那里的惨况,但也没时间具体分辨路平到底都打倒了些什么人。他只认得当时向路平出手的是南小河和苍海,南天与缺越一等一的院士级人物。两位院士级人物一起向路平出手,可见路平制造了很大的威胁。但是,室宿,甚至连活了这么久的壁宿,竟也被路平击杀,这未免有些太可怕了吧!
三人都在吃惊的看着路平,子牧已经坚持不住。
“别……别管我,我得坐一会。”子牧实在是腿发软,已经完全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倒到地。
而路平,这次总算不是一脸懵乱,他总算听到了一个他有印象的名字。
“壁宿?对,有这么一位,年纪很大,是吧?”他反向文歌成确认着。
“是的……他怎样了?”文歌成问。
“死了。”路平说。
“怎么死的?”
“被我打死的。”路平说。
“这些,都是……”文歌成指了指路平身上的血迹。
“路平点头。”
“其他人呢?”文歌成问路平,顺势也回头看了眼郭无术。
“什么其他人?”路平反问着,郭无术则摇了摇头。
“你不会告诉我,只有你一个人吧?”文歌成说。
“只有我一个人。”路平说。
“你打开**锁魄了?”文歌成忍不住脱口道,除了这,他真的想不出任何可能性。要知道他从路平身上识别出的,还只是小部分,有大堆因为血迹混杂,他也无法分辨。也即是说,路平单枪匹马在那边击杀的对手,比他看出的还要多几倍。而这些人恐怕也都是不比之前所罗列出的那些名字差的三大学院强者。
而他们,统统被一个人……
没有境界上的碾压,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那还没有。”路平说。
“是的,应该没有……”文歌成说。**锁魄的存在,很多人感知不到,而他,大陆罕有异能显微无间的拥有者,分辨出这定制异能的本事还是有的。
**锁魄还在。
而路平就在**锁魄的禁锢下,挑灭了三大学院这么多高手?
“我现在脑子很乱,让我先静静,等下说,等下说。”文歌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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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歌成只是脑子有点乱,而子牧,这时候大脑已经要崩溃了。
他知道路平有些非同一般,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路平强横到如此地步。他清楚得记得,瑶光峰的时候,阮青竹的门生周崇安便可以压制路平,阮青竹更是随手一巴掌,便可以将路平抽飞。
可是现在呢?
龙袭、郭昌、武冲、许瓒、周木松、赵宣……
全部都是三大学院的精英门人,论境界、实力,都只会比周崇安更强,而绝不会差。
这些人全成了溅在路平身上的血珠子,而且这都已经不算什么。
因为室宿,因为壁宿。
虽然他们同是四魄贯通,但是意义并不等同。玄武七宿,那是站在四魄贯通顶尖的人物。若说起六大强者之外,第七位有机会进入五魄贯通境界的人,人们第一时间会想到的,便是七宿这般的人物。
抛开那六位,他们便可说是当世最强者,可就是这样的人物,最后也成了路平身上的一滴血珠。
这么些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子牧有些懵,眼前的路平他已经不敢相认了。
倒是文歌成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毕竟知道路平的底细,知道凭路平的真实境界,做到这种事并不稀奇。六魄贯通,比起四魄贯通可是足足又高出两个层级。听起来只是比五魄贯通又多了一魄贯通,可这多出来的一魄贯通,加入原贯通的五魄当中,所新产生出的排列变化,可远比五魄贯通要多得多。这就是为什么境界从单魄贯通到双魄贯通似乎并不特别起眼,可从三魄到四魄,四魄到五魄。提升却会越来越爆炸。
让文歌成不解的,只是路平的魄之力明明是被禁锢着的,可是他偏偏做到了似乎是解放力量才能做到的事。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有现成的路平在面前,文歌成不猜。直接问。
“只是又学会了一些技巧。”路平说。
“比如?”文歌成问。
“一声征。”路平说了个在之前战斗中立下大功的异能。
“一声征……”文歌成当然知道一声征,确实是很高级的技巧,可要说这异能能把三大学院的精英横扫,还包括七宿中的二位,还是有些过分夸张。
所以归根结底。不是异能的问题,依然还是路平如何将他被禁锢的魄之力爆发出的问题。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文歌成问。
“很累。”路平说。
“好,那你一边休息,我们一边来把你的情况捋一捋。”文歌成神采奕奕,他那旺盛的好奇心终于开始起作用了。
“山谷那边怎么样了?”路平却不关心文歌成的好奇,而是问向了郭无术。
“那不需要你操心。”郭无术冷冷地道。
一旁坐在地上发懵的子牧,听到这话忽然站起,在北斗任何一个人物面前都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的他,竟对堂堂开阳院士怒目而视。
“太过分了!”子牧说道。
他只是个小人物,靳齐被郭无术从天权峰救走时顺便也捎上了他。但是从头至尾没有人向他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凭自己的观察,看出北斗学院内气氛并不寻常。数十根肉眼可见的通天火柱,当然不是北斗学院庆祝盛事放出的礼花。
北斗学院有大事发生了,他可以感受得到。身为已经点命星的北斗一分子,他也希望可以做点什么。可是他实在太渺小,渺小到有北斗门人从他身边飞快掠过时,都不会停下来看他一眼。没人当他是帮手,也没有人觉得他是什么威胁。
子牧很无奈,这种小人物的待遇和宿命,他不愿。却也只能接受。因为他确实是。
那么路平呢?
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令人眼前一亮的天赋,这样的人物,就算是比子牧强得多。搁在北斗学院这种人杰聚集的地方,也依然只是小人物。
但这个小人物,现在做到的可是那些绝世强者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虽然不清楚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总归是为了北斗学院吧?浴血奋战,耗尽全力。最后换来的竟然是开阳院士的一句“不需要你操心”?这拼了命所做的一切,开阳院士觉得都是多余吗?
无情!无义!无耻!
子牧忍无可忍地愤怒了。对于他而言,朝着开阳院士瞪眼、呵斥,那也是舍弃性命在拼了。
郭无术却根本没怎么理会他,路平听到郭无术这回答,反应也平淡得很。
“哦。”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回了这么一声。
“呸!”子牧却是很用力的朝着这开阳峰顶吐下了一口吐沫。
“路平,我们走。”他过来扶路平。
“去哪?”路平问。
“难道你还想呆在这个鬼地方?”子牧说。
“小鬼……”文歌成忍不住说话了,“你是不是太敏感了点?开阳院士的意思是,接下来就交给学院去处理,就不用路平放在心上了。”
“嗯?”子牧发怔。
确实,这么理解好像也不错。可郭无术说这话时冰冷的语气,略带嫌弃的神情,实在不像是在表达这层意思啊!
他望向郭无术,郭无术却依然没在看他,而是在抬头望着天空。
文歌成这时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双眼蒙上了一层魄之力,朝着四面八方看了一圈,之前兴致勃勃要和路平研究他魄之力的好奇神情渐渐被抹去了。
这在这时,天权峰上空轰轰声响,修复了的星命图,开始执行延迟了的星落。
两大院士命星陨落,可是同时正在发生的另一件更可怕的事,却极少有人立即察觉到。
开阳峰顶的郭无术和文歌成,却都是这极少数人之一。
七元解厄大定制在崩溃!
靳齐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郭无术一言不发,立即就想施展咫尺天涯,靳齐那里他也特意做了标记。可是这一施展,却发现需要锁定的标记竟然已经被破坏。
郭无术微微色变,这样的攻击,绝对非同小可,靳齐还活着?
已修复的星命图,倒是可以给出答案。李遥天与王信之后,并没有首徒级别的命星陨落。
没有人看到郭无术有任何举动,但是忽然就有两个黑影,跳上了开阳峰顶。
黑衣,蒙面,这是暗行使者的装扮。但是仔细看去却又会发现,他们与白礼所统领的暗行使者略有一点不同。
郭有道不认同如今北斗学院的暗行使者,他选择离开,要去广袤的大陆亲自挑选、培养。
旧有的暗行使者,随后被郭无术交给首徒白礼执掌,他想看看新一代的门人是不是能给这支队伍带来改变。
与此同时,他却还有自己的准备。
多年不问外事,全力从新培养的一支队伍,他称他们为:无。
“玉衡峰的情况。”郭无术就只说了这么六个字。
刚刚跳上峰顶的两个黑影,立即好像从未来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文歌成瞪大了眼。
能让他的显微无间看漏了的变化,说不多那是客气。迄今为止根本就没有。可在刚刚,就发生在了他眼前。
那两个黑衣蒙面人怎么离开的,他竟然没瞧出来。
这无疑是一个新异能,一个如同他的显微无间一样,前无古人的异能。
“这是什么手法?”文歌成的好奇总是忍不住的。
“寂。”郭无术只说了名字,他会说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郭有道已死,白礼所率领的暗行使者终究也没有发生什么逆转。由他所创立的“无”,未来或许就将肩负起开阳隐峰的职责。
他不要他们藏,不要他们隐于暗处。他要他们消失,彻彻底底地好像不存在一般。
这便是开阳峰新的队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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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玉衡峰顶已是一片混乱。
只有李遥天的命星陨落,而不见霍英和靳齐,这就已经让众人觉得不对。连忙联系陈楚却又联系不到,峰顶群龙无首,众人面面相觑,全没了主意。
“赵师兄……”大部分人把目光投向了赵进。在场的数位李遥天亲传门生中,数他年岁最长,入门也早,这种时候,总是需要一个人出来说说话,主主事的。
赵进一直都没有放弃联系陈楚,可是发出的讯息全部石沉大海,他心中已在担心陈楚是不是又遇了什么麻烦。其他同门却都一脸指望地看向了他。
赵进心里也在慌乱。陈楚离开前就曾告诉他,七元解厄大定制已经被破坏,他没有声张,只是巴望着陈楚快些找到法子,回来修复大定制。可是现在陈楚忽然失去了联系,玉衡峰群龙无首,所有人都指望起了他。想到陈楚离去时的嘱托,他连忙正了正神色。
“大家谨守岗位,先不要乱。”赵进沉声说道。
他也没什么主意,那就至少先保护好眼下的状况吧,他如此想着。
谁知就在坚守着位置的一位玉衡门人,却在这时发出一声惊叫。
“七元解厄!!!”他叫道。
“怎么?”正聚在一起议事的众人尚没反应过来,但守在位置上的门人,却接二连三发现了问题。
“大定制出状况了!”
“怎么会这样的?”
“维持不住了!怎么回事?”
惊喊声此起伏彼,所有人都显得手足无措。赵进早有心理准备,可跟了众人一同去查看后,顿时也目瞪口呆。
他以为被破坏的七元解厄大定制,会停滞在一个毁坏的状况上,等他们想法子来修复,却没有想到,七元解厄大定制应该是以一种覆灭的状态,正在不断地被瓦解。
他们当中许多人驻守七元解厄大定制已有数十年头,拥有无比丰富的经验。七元解厄大定制在这些年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出现过故障。可是眼下这种状况却从来没有人见过。
七元解厄大定制正以可怕的速度在崩溃。原本由他们来控制的各个组成部分此时已经全然不听使唤。魄之力杂乱无章地流窜着,将原本完整的定制法则冲击得七零八落。
怎么回事?
是哪里出了问题?
各种控制的手段被飞快施展着,可是没有一个见效。
七元解厄大定制。这是彻底要完……这意味着什么?赵进的手开始发抖。
“是中枢,中枢!”终于有人察觉到,崩溃是从中枢开始。
轰!
中枢也在此时很配合地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峰体似乎都在颤抖。
赵进早已飞身而起,瞬间便已掠到中枢峰脚。不顾山峰的震颤,手掌按上山壁。魄之力稍一探入,便感知到了无数的缺口和坍塌。在这座孤峰上延续已有两千多年的一条条定制法则,正在以转瞬即逝的速度消失。
赵进一脸绝望,这样的崩溃,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挽救。他们这些守护七元解厄大定制多年的门人,面对眼下的情况全都束手无策。
能用的手段,能想到的方法,全都试了,没用。完全没用。
到最后,他们就只能睁睁睁地看着。赵进疯了般地狂呼陈楚,却依旧毫无音讯。
七元解厄大定制……彻底完了。赵进闭上眼,死得心都有了。
“赵师兄,现在怎么办?”身旁却还有玉衡门人在问他。
怎么办?
赵进苦笑,现在还能怎么办?
“完了……”赵进一脸颓然地念叨着,整个玉衡峰顶都变得静悄悄的。
轰!
孤峰又是一声闷响。所有人看起来却都已经绝望麻木,只是呆呆地望着,结果山壁之上忽然新生出一个魄之力的波动。
这是?
不少人马上留意到,刚关注过去。一道身影已从山壁中摔了出来。
轰!
伴随着这道身影摔出,孤峰再次巨响,整个山体向下一沉,硬是矮了几分。
七元解厄的中枢定制。至此彻底瓦解,丁点都不剩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向了刚刚从山壁里摔出的身影,这只能是从中枢结界里跑出来的。
“霍英师兄!”所有人马上认出来了,更有人开始严阵以待:霍英师兄出来了,那大叛徒靳齐呢?是不是就跟在后面?
靳齐没有来,就只是霍英一人。佝偻着背,从地上爬起后,剧烈地咳嗽起来,数口鲜血,洒在了身前的地上。
“霍英师兄,你怎么样?”连忙有门人上来搀扶。
霍英摆了摆手,示意无事,他缓缓站直了身,转回去,望着已经静下来的孤峰。他的老师李遥天,永远地埋葬在了这里。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霍英默默地注视了这孤峰许久,躬身、施礼。
“霍英师兄,这到底是……”赵进实在按耐不住,上前来问道。
霍英转回身,挥手随意抹掉了嘴角的血迹,神色平静。
“陈楚呢?”他问。
“我们也一直联系不到,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赵进一脸焦色。
“哦。”霍英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四周,都是玉衡峰的门人,因为七元解厄大定制的崩溃,所有人都一脸惶恐。这些人当中,有没有是和陈楚、严歌一伙的?
他注视着所有人,再度开口。
“陈楚是叛徒,他拿走了羽卫星,导致七元解厄大定制发动失败,之后更是被困兽给破坏。”
简简单单几句话,但对于峰顶的这些玉衡门人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所有人目瞪口呆,大脑全都乱成一锅粥,全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说什么?”
“怎么可能!”
“陈楚师兄怎么会?”
“霍英师兄你搞错了吧?”
等到回过神来,立即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尖叫。对于陈楚是这种人的事,众人本能地在抗拒,本能地不希望这是真的。若是换作其他什么人说这话,他们怕是早就打上去了。
可现在说这话的是霍英,玉衡峰的前首徒,一度也是像李遥天和陈楚那样,深受玉衡峰门生信任和依赖的。不管他现在什么身份,他说的话,对玉衡峰门人来说总是有着不一样的份量。
而现在,他说陈楚有问题。所有人下意识地一阵惊呼后,发现霍英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们。
所有人渐渐静了下来。
“霍英师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进问道,他的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不只陈楚,还有严歌。”霍英的口气依旧很平稳,没有悲愤,只是很冷静地叙述,“破坏七元解厄大定制,只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他们的最终目的还不清楚。陈楚之前避过你们所有人,悄悄潜伏在了中枢结界,在我和老师过来发动七元解厄中枢时,出手暗算。最后就弄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霍英没有说得很详尽,他知道要破解这些人对首徒陈楚的信任,不是将事情描述得天花乱坠就可以的。
他说得很简单,但是很准确地把握住了陈楚值得怀疑的一点。
陈楚避过了所有人,悄悄进入了中枢结界。
这是事实。
所有人都看到陈楚来过,然后离开,可是又忽然,他从中枢结界里跑了出来。
因为长期的信任和事态的紧张,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这当中的可疑。可当霍英这样指出时,所有人都会意识到,陈楚的这个举动值得深究。
峰顶顿时又安静下来。
意识到陈楚的问题,所有马上又会想到更多。那部分在霍英的讲述中,被轻轻带过的事。
是他们,听命陈楚,发动了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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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更新的章前P.,还有章末括号里的内容,都不是我要说的。是系统活动自动添加的。我觉得有必要和大家说明一下。(未完待续。)
&bp;&bp;&bp;&bp;“老师……老师他……”
北斗七星榜上位居第二圈,实力也是一等一的玉衡峰门生赵进,此时竟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嘴唇不住地颤抖,终于还是没能把这句整话说完,便已经泪流满面了。
“难不成发动困兽的时候老师还……”有粗线条一点的门生,此时方才反应过来,大声嚷道。但在看到身边许多人露出的悲切神情,便已经知道了答案。是他们,是他们亲手发动的困兽,夺去了老师的性命。甚至七元解厄大定制的崩溃,那也是他们发动困兽的缘故。没有羽卫星时发动困兽会怎样,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老师……”
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哀嚎着放声啼哭。整个玉衡峰顶被悲伤和愤怒所笼罩,但是身在其中的霍英,却始终保持着平静。
他没有哭,他的泪水早在七元解厄中枢内时就已经流尽。在老师神兵十方寂灭的保护下,流得一滴都不剩。
“老师是为了保护我。”他对所有人说道。
“现在,我要去找陈楚。”
他的语气不重,依旧是之前那般清醒叙事的口气。但是就在他身旁的赵进,已经马上擦掉了眼泪。
“我也去。”他说道。
“还有我!”
“我!”
玉衡门人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不过却也有小部分人尚且心存疑虑。不知道该不该听霍英这一面之词,不知道陈楚行为的可疑是不是可做别的解释。他们没有表态,也没有马上跟来。不过霍英对此根本不以为意。支持?反对?他都不需要。哪怕是全天下的人要阻拦在他面前,他也一定要追杀陈楚,至死方休。
霍英回头。最后又看了七元中枢所在的孤峰一眼,便朝着玉衡峰下走去了。
“以上。”躬身站在郭无术面前,被他以“无”来命名的开阳峰门人,以几乎即时的效率,将刚刚刺探到的玉衡峰上的情况报告后,以此作结。
郭无术点了点头,一旁的文歌成立即开始在意。双眼魄之力的光芒连成一线。
可是虚影一晃。那名“无”的成员已然消失。施展着显微无间的文歌成,眼睁睁地还是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你感知到什么了没有?”他忍不住问向路平,他知道路平的感知能力也是极其惊人。
但是路平的心思却根本没在这上。那黑衣蒙面人怎么来得,怎么消失的,他根本就没去关心。倒是他来报告的内容中,提到了霍英,这可是他关心在意的人。再然后。陈楚、严歌,极少见的一段陈述中,出现得竟然全是他打过交道的名字。
这两人,竟然都是有问题的?
一旁的子牧再度傻眼了。他真的很有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他被关在天权峰也不过这么几天,怎么就这么物是人非了呢?
三大学院和北斗学院怎么就打起来了?
路平怎么就强大到他完全无法直视了?
好好的玉衡峰首徒陈楚怎么就成了坏人?青峰帝国的二皇子严歌怎么就也有不轨的企图了?
“到底什么情况,谁能和我说说啊?”子牧一脸的茫然,他只能看向路平。他这小人物,完全没人理会,也就路平会和他做朋友。
“三大学院想除掉北斗学院。陈楚和严歌可能是内应。”路平高度概括了一下眼下的事态,不过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对此并没有很上心。
“我得去帮霍英师兄。”路平想起身,这才是他在意的,想帮上忙的地方。
“你还行吗?”子牧手足无措,看路平想起身他也不知该去劝还是去扶。在他眼中路平已经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人类了。
结果就在他不知所措的功夫,试图起身的路平就又躺回地上去了。
他实在太累,太乏。连永远不知停歇。总在**锁魄中横冲直撞的六魄之力,此时竟都变得沉寂了,仿佛一潭死水。
路平试着调用,试着驾驭,却都失败。早被他进出自如的**锁魄,重新变得像是一堵厚厚的屏障,阻隔起了他与魄之力的联系。
路平试了几次不行,只能无奈放弃。这种境地他不是没有遭遇过,能让魄之力恢复的,只有时间,除此他还没有找到过别的办法。
所以现在,似乎也只有等。
路平再次撑着,却没再想要站起,只是坐起了身。
“好点了吗?”子牧忙问。
“没那么快。”路平如实回答。
“你这件衣服该换换了。”子牧看路平这一身上下都是血迹污泞,旧的新的,忍不住说道。
“是吧?”路平低头看了看,却只是含糊其辞地应了声。
他穿在最外的这件无袖的大氅,可还是当初参加志灵城点魄大会时,郭有道给他们四人一人一件订制的。估计这事也是郭有道临时起意,所以仓促之间,竟是连袖子都没来及上。
四个人,四件衣,四种颜色。
给他的,原本是件黑色,结果因为西凡在风纪队穿惯了黑色,两人很随意地就将院长为他们量身定制的院服给交换了。于是路平原本要背的那个“四”字,最后也就成了一个“赶”字。
赶超四大!
摘风学院仅有四件的院服,背后绣着着便是在任何人看来都无比荒唐的这四个大字。
四人穿着这衣,背着这字,参加点魄大会,大战志灵院监会,峡峰城主府,再之后各分东西。路平一路逃亡,风餐露宿数月,到了这北斗学院。
他不至于连件衣服都没办法,只是这件院服,他始终无法抛下,所以一直穿着它。
衣服早已经没了原本的颜色,背上的大字更是模糊到不会有人意识到那绣过字,而且这数个月下来,路平也是正长身体的少年,这件院袍早已有些显小。
他却始终穿着,对他而言这不只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个念想,对很多人的念想。
但是现在这件衣服真的有些不成样子,残破肮脏到怕是用上魄之力的手段也难以修复。
既是这样,那扔也就扔吧,路平倒不至于那么看不开。
只是那些人呢?又何时可以再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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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玑峰后山,人迹罕至。北斗山脉蔓延近百里,北斗学院建立在这里,却也不至于将这山脉的每一寸都开发殆尽。除去七峰和七星谷这一圈山脉,大部分地方都是少有人至的山林野地。
这些地方不会有路,很多悬崖深堑更是普通人绝对无法逾越的,但对修者来说,这些却全都不是障碍。
会阻拦到他们的,是七元解厄大定制。这座大定制将整个北斗山脉笼罩,唯一处不设定制阻拦的出入口,便只是瑶光峰下的北斗山门,这是北斗学院的骄傲和礼数。
可是现在,七元解厄大定制彻底被破坏,笼罩了北斗山脉二千四百年的魄之力,正以飞快的速度消失。
寻常人来,险峻的北斗山脉大概依然只是瑶光山门那一条路。可对修者而言,绵延百里的山体,眼下已经处处是山门,到处是路口。
从禄存堂后的小山谷离开的南小河与苍海,还没有从之前的震惊中完全清醒过来。
最后关头将路平救走的天涯咫尺倒也罢了,但是室宿被路平一指弹出,直接被轰成了山壁上的一滩血迹,那一幕实实在在成了二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室宿,玄武七宿之一,实力与他们二人相比纵有差距,也绝不会太多,最公道的评价就是伯仲之间。室宿不堪一击,他们二人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去。如果不是对方实在强弩之末,说不定他们二人也已经在墙上与室宿作伴去了。
那人是谁?
怎么会这么厉害?
两人一边在天玑峰后山行动着,心中一边无法释怀地不停想着。
终于二人到了计划约定的地点,小心地检索了一下四周,没有任何发现。
安全。
两人互望了一眼,点了点头,彼此确认着。
七元解厄大定制已被破坏。他们自然再不需要从传送通道一个两个地缓缓进人。他们终于可以大张旗鼓地扑向北斗三学院,集三院之力,将北斗学院给碾压了。
这应当没什么问题。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四大学院实力接近。北斗学院就算多了个五魄贯通的吕沉风,也没可能以一敌三。更何况,这么多年看下来,这个吕沉风何时在北斗学院的立场上做过一件事?说过一句话?
这位强者,根本就是修炼成痴。只是在北斗学院的这个地界,不断地修炼提高自己。学院之间的这种斗争,恐怕他根本没有兴趣参与。他这个境界要继续修炼,也不是非北斗学院不可。所以这场纷争,这个最强的对手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这是比较乐观的想法,当然就算悲观一些,假设吕沉风会为了北斗学院而死战,三大学院也不怕,他们早就将一切状况都考虑清楚,才最终发起的这次行动。
可发生在天玑峰山谷中的。绝对是意外中的意外。路平这样一个加入北斗学院月余的新人,当然完全不在三大学院计划的防备当中。
如果刚刚最后一击可以得手,此时南小河和苍海心里都可以踏实许多。可偏偏人被救走,这位若是恢复,重新投入战场,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南小河和苍海都没说话,两人的脸上各带忧色。
他们在这里一边静静候着,一边时刻不停地戒备着周围。
终于,南小河的眉毛动了动。
“来了。”他说道。
苍海点头,二人一起望向下方山坡。山林中渐渐有了晃动的人影。已极快的速度向着山上赶来。
三大学院的大部队终于要倾巢出动了,可此时南小河和苍海真没办法太激动。只是山谷里那些伤亡,三大学院这次就已经自损不少。他们两位各自的学院还好些。玄武学院一会过来听了消息肯定是要暴躁了。玄武七宿,在那山谷里一下就折了两位。
两人心下想着。回应了山坡下发来的信号,那些上山的身影得到了回应,动作更快,不消片刻就已经有人到了二人身前。
来人神采奕奕,一点不像是赶了数百里地的模样。一身黑色劲装,腰间的七色腰带却是绚烂。南小河和苍海正想着玄武学院的损失。先来的,就偏偏是玄武学院的七宿之一——斗宿。
“两位。”斗宿见到二人,点头招呼了一下。左右一看,却不见室宿。三人是同步进入传送通道的,之后很快就收到七元解厄大定制被破坏,可以规模进入的消息,通道自然不会再用。依计划,室宿也该一同来接应大队人马,可现在却不见人。
“室宿呢?”斗宿随即问道。
南小河和苍海互望了一眼,面有难色。
“发生了什么?”斗宿看出有异。
“传送通道那边,受到了很强的狙击,我们伤亡惨重,室宿……还有壁宿老师……”南小河说到这就没再说下去,他要说的意思,是人都应该能听懂了。
“你说什么?”斗宿的眉毛仿佛刀一般根根竖起。他与室宿,不只同为玄武七宿,更是同门师兄弟,而壁宿,正是他们二人共同的导师,情若父子。结果这一上来,自己的兄弟、老师,竟然就已经全都阵亡。
“是什么人?”他厉声问道。
“不认识……”南小河说道,他知道这个回答斗宿一定会不满意。北斗学院的强者,还有哪个会是他们不认识的?不认识的哪有能耐杀掉壁室、室宿?可事实是,两人真的不认识。
“怎么可能!”斗宿果然一脸的不信。
“绝对是一个陌生人。”苍海说道。
“一个?”
南小河和苍海再次对望,这又是一个说出来恐怕很难让人相信的事。他们所看到的,击杀了那一山谷的敌人,就只有一个。
难以置信。
斗宿是如此,紧接着随后上来的,玄武学院的,南天学院的,缺越学院的,每家学院的人听了这消息,都是一脸的惊讶和不信。
但是,不信也得信。
南小河和苍海什么身份?眼下又是做大事的时候,难道还和他们开这样的玩笑不成。
“北斗学院竟然还藏了这样一个高手?落烛和学行呢?”南天学院的一位,先问起了他们学院的两位门主。
能这样对两位南天学院门主直呼其名,来者的地位自然只高不低。面对他的问询,西行门生南小河回答时语气都多了几分恭敬。
因为这位实在是南天学院地位最高的一位,同时也是大陆赫赫有名的名门之后。他爷爷的雕像,现在就屹立在南天学院南天门,被整个修炼界所敬仰。
他是《魄之简史》编撰者周通的孙子,南天学院如今的院长:周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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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静静听南小河介绍完情况,周晓只说了一句话。
“所有人的血不能白流。”
院长亲临,可见南天学院本次计划的重视和坚决。其他两家学院,院长虽未亲至,却也精英尽出。像玄武学院来的壁宿,论名望和地位,在玄武学院恐怕还在院长之上。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存在什么回旋的余地。周晓听到如此伤亡,虽然悲痛,却没有流露出半分犹豫。
血不能白流!
这就是他的态度,也就是南天学院的态度。玄武学院、缺越学院,走到这一步也同样不会再退缩。斗宿急不可待地想为兄弟、老师报仇,缺越学院的门人也心系同门的安危。
事不宜迟!
不用再顾忌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三大学院,这一波的到来可谓浩荡。周晓身后,山坡上尽是三大学院的精英,境界以四魄贯通居多,三魄贯通的门人若不是有一两个拿得出手的异能,绝混不进这队伍。
周晓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对于这些境界的修者而言已经足够。
血不能白流。
那意思就是,今日有进无退。
天玑峰的后山坡,忽然便有群鸟飞向高空,久久盘旋,不肯落下。
它们的家园被人闯入。而这些闯入者在有了有进无退的觉悟后,不再藏着掖着。这些强者即使沉默无言,但不加掩盖的魄之力一经流转,便如掀起惊涛骇浪,瞬间就打破了这后山的平静。
周晓抬手,指向了眼前的高峰。所有人依旧沉默着,却以极高的速度开始向前推进。在这普通人可能连站稳都有些困难的险峻山坡上,一道道人影飞快地向上、向前掠过。只片刻就已经去了很远,刚刚还站满了人的山坡峭壁,眨眼间已经干干净净。
距离此间不远的一丛灌木,却在此时开始瑟瑟作响,两个脑袋。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望着三大学院离去的方向,又互望了一眼后,一起长出了口气。
“走了。”莫林说着,从灌木里使劲扯出他的草帽。挑了挑挂在上面的杂草,扣在了头上。
“竟然没被发现,真是走运。”方倚注望着三大学院离去的方向,心有余悸地说着。他和莫林赶往天玑峰想找路平,结果正瞧到南小河与苍海朝后山来的身影。两人远远相随。却不料这二人是搞接应的,接应来的竟然是三大学院的大队人马。
撞了个正着的两人顿时藏在这灌木丛中大气都不敢出,相隔虽然颇远,可这里聚集着三大学院如此多的高手精英,两人真是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好在,对方到底没有察觉到他二人的存在。
两人从灌木丛里走出,抖落沾在身上的碎枝烂叶。
“他们刚刚说的那个高手,难道就是路平?”方倚注一边拍打衣服一边说道。
“恐怕就是。”莫林说。
“这小子竟然这么猛!”方倚注惊叹。刚刚那边的对话,他二人也都听了个大概。
“呵呵。”莫林笑而不语。路平的境界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现在的路平能发挥到何种程度。但就刚刚听到的来看。比起在摘风学院时,路平怕是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进步。
“他……”刚说了一个字,方倚注心念忽然一闪,二话不说扯住莫林向前就是一冲。
“干什么?”莫林一惊,可没有力之魄的他对于这种行为是毫无抵抗力的。被方倚注扯着向前的他,与其说是向前冲,不如说是向前摔去。
与此同时,身后已经响起“嚓”的一声。莫林回头望去,就见二人刚刚躲藏的灌木丛竟已被一道寒光斩碎,纷纷扬扬飞向半空。若不是方倚注将他扯开。就站在灌木丛旁的二人,此时怕也已经如那灌木一样被拦腰斩碎了。
有敌人。
马上意识到这一点的莫林并未慌乱,反倒马上沉着下来。他虽年纪不大,却是干刺客出身。迄今为止已是身经百战。因为没有力之魄的缘故。生死攸关的险境更是经历得比一般人更多、更险。神经早已练得坚韧无比,想让他惊慌失措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倒是方倚注,虽比莫林更机敏地察觉到攻击并帮助他躲开,但动作却是手忙脚乱。此时攻击已经闪过,却还是一脸惊惶,东张西望找寻着对手。
对手根本没有隐藏。很自然的已从一棵树后走出,一身服饰,却是南天学院的门人。
这是……发现了他们,所以留下来对付二人的?
两人互望了一眼。莫林换了一副轻松的神情,朝来人挥了挥手道:“大哥,自己人。”
来人看着他,却是笑了出来。笑容充满了轻蔑。自己人?自己人需要这样藏头露尾的?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
“至于我们为什么会藏在这里……”莫林主动说出了他们的可疑之处,“师兄,你来解释一下。”
“哦。”方倚注点了点头,之前脸上的惊惶竟也抹去,看上去竟十分认真。
“会藏起来,是因为我偷来的这一身衣服,怕是一时间解释不清,让大家误会。”方倚注说。他虽是南山横院的散修,但终归不再是北山新院的新人,已有资格穿北斗学院的院服。此时身上的穿的那便是,身份一望便知。只是就着这便扯出这么一个理由,实在是牵强到离谱。南天学院那位,这时脸上轻蔑的笑容都没了,倒是有了几分怒意。先前听到莫林说解释时,他还真起了认真听的心思。因为他知道北斗学院里有他们的内应,而那些内应并不是他们三大学院安插,自然是不认识的。眼前两人说不定还真是内应的人手?
结果一听方倚注这解释,完全胡说八道,自己这是被对方拿来当傻子了。
卢铭,四魄贯通的境界,南天学院东林门主南小河的门生,在大陆也是很有些名声,何时被人这样不以为然地消遣过?顿时动了真火。
“死!”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已冲到了方倚注和莫林之间,双手如电般挥出,同时扣向二人。(未完待续。)
&bp;&bp;&bp;&bp;好快!
莫林心中只有这一个感觉。
但他依然没有惊惶。四魄贯通的敌手,在他重操旧业的这九个月里,虽然少,却不是从来没有遇到过。
他还活着,他还站在这里,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境界,也不是绝对。
闪!
莫林身形已动。靠得当然不是他那毫无力之魄的体能,他用得是他初窥贯通境时掌握到的第一个异能:且随风行。
一个气之魄贯通,评定三级的异能,算不上高明,却极适合莫林。虽然在突破到三魄贯通后,他又掌握到了许多新的异能,可这且随风行终究是他最熟悉,体会最深的,是他临敌之时最常拿来依靠的。
卢铭这一扣顿时抓了个空,他可以感觉到一阵风从他的手旁掠走。
左边闪过了,右边呢?
卢铭一击分袭二人。他看出眼前两人境界都不如他。四魄贯通对上三魄贯通,一打二一点都不能说托大,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
左边这位有点手段,闪过了攻击;右边这位可不能再放跑了!
卢铭心中盘算着,看左边落空,注意力集中右侧。再看右手就要扣到的这位,动作迟钝,这一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躲过。
“师兄当心!”
“你当心!”
耳边响起的,便只有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对话。
真是蠢材。
卢铭扫向右手目标的目光更加轻蔑了。在他看来方倚注显然甚至连这么简单的判断力都没有。自己只差毫厘就已经要被扣住,他还在担心别人?
北斗的门人,就这点本事吗?
如此想着,卢铭右手已经扣去,结果就在此时,他的眼前忽然一花。
怎么?
卢铭感知到了这一刹那魄之力的交错,下手不由地缓了一缓,这也是该有的机警和慎重。对手境界确实远不如他,可他并没有因此放松心态。
但是马上落入他目光中的惊讶面孔,让卢铭忍无可忍地心中一阵愕然。
右手只差毫厘就要扣到的。竟在此时变成了头戴草帽的那位。至于北斗院服的那位……卢铭下意识地扭头一看,换到了原本草帽小子的位置。
移形换位?
这异能不是什么独门绝学,卢铭马上认出。倒是在自己无法躲过攻击时,与自己惊险脱身的队友移形换位。这一手卖队友的绝技,在卢铭看来才是更难掌握的必杀。
因为愕然,卢铭这出手缓了一缓。莫林虽然也在愕然,但更知保命要紧,措手不及间连忙再施展且随风行。也亏得他已将这异能练得随心所欲。身形轻快晃动。就听哧啦一声,卢铭稍缓的右手,最终只是将他衣服扯下了一块。
莫林没敢就此停下,身形一下飘出数米。再回头,卢铭并没有追来,而是拧身探手又抓向了方倚注。
一股对方倚注莫大的信任就在此时油然而生,莫林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的戒备。
他一定会的!
念头刚闪,果不其然眼前景象一晃,卢铭那挟着劲手的右手,再度掠到他身边了。
且随风行!
这次莫林早有准备。顿时从容了许多,轻快避过,更有功夫对方倚注怒目而视。
“你个混蛋!!”莫林骂道。眨眼间他就已经被摆弄了两道,却才有机会怒斥方倚注。
“师弟,躲得漂亮!”方倚注严肃地竖着大拇指。
“你怎么不去死!”莫林放声咆哮。对于第一次将将避过卢铭那一抓,莫林现下想来都是心有余悸。那一刻生死当真只在一线,稍慢丁点怕已落入卢铭手中,此时哪里还有命在?
“不要这么生气,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中。”方倚注无比敷衍地喊着,一边早已转身大步流星地逃走着。
“禽兽!畜生!”莫林这时只恨自己骂人的词汇不够。恨不能喷出千句万句脏话,直接将方倚注骂成渣。
这接连两下移形换位。方倚注离卢铭有了数米之遥,此时调头就跑。莫林险相还生地三次施展且随风行,此时竟然还在卢铭手边。心情恶劣到无以复加。
继续攻击莫林对卢铭来说无疑是很顺手的事,可是他显然并不想就这样放过方倚注。方倚注卖队友逃生的手段,连他都觉得十分不齿。此时虽然逃开了点,但远距离攻击的手段卢铭并不欠缺,拂手一旋,一道寒光霎时飞出。眨眼就已飞至方倚注身后。
太快了!
这次莫林有些慌了神。这次再被方倚注换位,闪避难度大增。他不敢再等,他提前就要让自己动起来。可是卢铭此时就在他身旁,早看穿二人套路的他怎会轻易任由莫林自在行动?他一掌拍来,不求命中,却大大局限了莫林的行动。
莫林身形一滞,有些绝望。因为移形换位的魄之力就在此时再度波动起来。接连施展了两次施展,莫林都有些熟悉了。可这次,换位那边的他恐怕很难躲过这一道寒光,而换来这位置的方倚注也只会被卢铭拍死在掌下。
莫林心中悲愤不已。两人若是好好配合,未尝不能和对手周旋一番。可方倚注玩弄这样的小聪明,终让二人身陷死局。这让他十分不甘。
他不想放弃,无论什么局面,他总会继续挣扎下去。
且随风行!
最后关头,他施展的仍然是这异能,轻快的身影,猛地就从卢铭的限制下逃开。
成了?
莫林心头一喜,可他却知这还没完,他真正要躲的不是卢铭的掌击,而是马上换位过去后,近在咫尺的高速寒光。
他不敢停,他还在动,但是噗一声响,竟然已从那个方向传来。那是利刃切割**后,血液喷出会发出的声音。作为一名刺客,莫林对这样的声音并不陌生。
他扭头,正看到一片血雾弥漫在半空,一个身形正在仰天倒下。
莫林一愣,目光再转,看到方倚注很平静地站在了卢铭原本所站的位置。
莫林立即反应过来了。这一次的移形换位,方倚注竟然没有和他换,而是和卢铭做了交换。于是卢铭便这样被自己的攻击给命中了。
莫林停下了且随风行,方倚注则朝着卢铭走了过去。
卢铭已经倒下,他脖子上的伤口,切进去了足足得有一半。鲜血汨汨地冒出,他死瞪着方倚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很犀利的居光斩。”方倚注说道。
“就是人蠢了点。”方倚注摇头叹息。
一旁的莫林心情有点复杂。
卢铭蠢吗?说实话莫林并不觉得,可就最终这个结果,却真的有点。移形换位,方倚注足足展示了三次。既知对手会用这个异能,那么像最终一击的这个套路就该有防备才对。卢铭四魄贯通,在境界上对方倚注是碾压的。他只有稍有意识,要抵抗方倚注的移形换位一点都不难。
结果卢铭却一点都没有防着这一点,这似乎真有点蠢。
但是,自己呢?
自己在最后一刻,有想到这个交换吗?
没有,他也没有。
但莫林很清楚自己并不是这样粗心大意的人,他若粗心,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他会有这样低级的忽略,是因为方倚注对他有了一个念头的植入。三次与他交换逃生,让他一时间忘记了移形换位的目标并不一定就是自己。
卢铭很显然也是被这个方倚注生生演示了三遍的念头给局限了,有了和莫林一定的固定思维。若非如此,就算方倚注藏着这手段,找机会突然施展偷袭,恐怕也难以得手。双方有境界差距,卢铭再感知到魄之力波动时稍做戒备,就可以轻易察觉化解了。
只有像这样,让他产生彻底的疏忽,才有可能得手。
方倚注做到了。
卢铭气绝身亡,死不瞑目。方倚注回身看向莫林。莫林一眼看到方倚注的脖间也满是鲜血。
“师兄!”莫林一惊,连忙冲上前。
方倚注伸手摸了摸了脖子上的伤口,倒是很淡定:“不这样,怕他死不了。”
莫林再次一惊。
方倚注竟是故意。他竟然等到攻击已经触及身体的这一刻,才与卢铭进行了交换。这还怎么躲?当然没可能躲。但这交换若是慢上分毫,此时倒地瞪眼的怕就是方倚注了。卢铭那一击的速度莫林是看在眼里的。
方倚注的用心,不只很深,还很毒,更是奇险无比。他考虑清楚了每一个细节,匆匆几秒,环环相扣,卢铭连细想一下的功夫都没有,就已经死了。
“师兄你到底什么人?”莫林忽然道。
眼前这位无疑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这样的人,竟是摘风学院培养出的?这样的人,在北斗学院竟然只是一个散修?莫林可不像路平那样没常识。
“什么人?一个差点死这的人。”方倚注没好气地说着,低下身,开始在卢铭身上翻找。
“师兄想找什么线索?”莫林凑上来问道。
“南天学院的精英,连个神兵都没有?”方倚注翻了好几通,最后只从卢铭身上找到几张面额不大的银票,一脸失望地嘟囔着,将几张银票塞入了自己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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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山林里恢复了宁静,在搜刮掉卢铭身上的几张银票后,方倚注就再没有对这位南天门生表示出丝毫兴趣,他望着三大学院离去的方向,思考着什么。
“师兄。”莫林望着方倚注,忽然开口叫道。
“嗯?”方倚注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你到底想做什么?”莫林问。
“先找到路平。”方倚注说。
“然后呢?”莫林继续问。在感受到方倚注的不寻常后,他不太认为方倚注找路平是和自己一样,只是出于一种朋友的关心。这个人,莫林觉得他还有些什么目的。
”然后?然后我在北斗学院这么多年,也该为学院出出力。”方倚注说道。
“哦?那需要我来做点什么吗?”莫林说道,他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探明方倚注真实目的的方法。反正现在方倚注无论说什么,他都会暂时保留意见。
“你?你貌似是北斗学院的敌人来着。”方倚注说。
“之前是。”莫林道,“但我的任务已经结束,所以现在不算是了。”
受雇而来的莫林他们这四十人,根本就不知道完整的计划,以及任务的目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分别接到一份使命。完成之后如何保存自己,就全凭他们自己的本事,对方概不负责。至于报酬,事前就已付清了全部高价。对于自己精心挑选出的人手,对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诚信问题。
莫林所领到的任务,便是放出九龙火封的定制。一切都已备好,他们要做的只是在收到指示后悄悄潜去指定地点,放出制作好的定制。
地点都是精心挑选的偏僻地;时间是七星会试正在进行,整个北斗学院人员最为集中的时候;身份则是在七星谷里到处兜售神兵道具也不会引人怀疑的珍宝阁人。
在这样的条件下,虽是与北斗学院这样可怕的对手为难,任务却完成得并不困难。
三十二个九龙火封的定制,无一失手。
他们的任务,便也到此为止。
作为富有经验的刺客老手。完全没有人选择再回七星谷。所有人都各找地方隐蔽,等待离去的时机。北斗学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操心,他们所想到的只是远离战场。保存自己。但莫林却挂念着路平,在负责任的完成任务后,就谋划着怎么去路平见见。
奈何莫林毫无力之魄,他那脚程,就是个普通人。夹云谷偏偏又是距离七星会试场最近的一处。结果没等他出夹云谷呢。邝节和他的门下那一行人倒是先进山谷了。
不敢妄动的莫林只能在旁隐藏,心里那叫一个苦。
再然后,就是遇到方倚注了。
因为看起来是路平朋友的缘故,莫林做出了挺冒失的举动。而眼下,他只希望这举动不要让他后悔。
他望着方倚注,方倚注也在看着他。
他对方倚注有所保留,可方倚注又何尝会百分百信任他呢?
“总之,先找到路平。”方倚注说。
“好。”莫林点头,十分同意。他不知道方倚注是不是和他一样的心思:这人可不可靠,找到路平。听路平的。
之后继续赶路,绕了个大圈,终于从天玑后山回到了天玑峰,一旁就是禄存堂的大后院了。
作为天玑峰上的重地,禄存堂此时宁静地让人窒息。倒塌的一面墙壁下,弥漫着血腥的气息。方倚注和莫林之前只顾跟随南小河与苍海,没来这里查看。此时进来一瞧,就见后院里尸横便地。北斗学院的,玄武、缺越两院的,不一而足。
“南天的怎么没有?”方倚注走进后。四下看了眼后嘟囔着。发生在这里的战斗,南天学院只来了一位秦越,之后更是借光遁走的。所以三大学院在这里的伤亡,只限于玄武、缺越两院。
看了看院里情形。再往前一瞧。重地禄存堂中的重地金库,竟是库门大开。
连这都顾不得,可见北斗学院的形势有多危机,天玑峰撤离得有多匆忙。
“这都不要了。”方倚注说着走进金库,左右看看,嘟囔着。莫林跟了进来。也是好奇地看着。这里有的不是异能秘籍、神兵奇宝这些让修者趋之若鹜的东西。这里有的就是钱,寻常人家都会有的钱。天玑峰所管的就是这个。除此之外峰上还有粮仓、菜窖,所有日常生活用得到的东西,天玑峰上都有。路平当日和众新人下山去松溪镇采购,最后买了一堆日用品回来。其实早知他要买的只是这些的话,他大可不必下山,走一趟天玑峰就可以买齐。天玑峰上有条杂货街,专供各种日用品,当然,不是免费。
这些东西生活离不开。可对修者而言,紧要关头真没多少人会把这些放心上。金库就这么敞着没人理,三大学院也肯定是从这里路过过,却也压根没在这耽搁。
“啧啧啧。”方倚注看完一圈,连声感叹了一下。随后拉开手旁一个抽匣,就见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票。
“厉害厉害!”方倚注继续感慨着,这金库虽然关键时候说弃就弃了,但要是平常时候也不是随便人进出的。方倚注一边赞叹,一边随手抓了一把银票,就往自己怀里塞去。
“师兄你真够可以的。”莫林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可身处这金库当中,也是大受触动。一看方倚注已经上手了,也不客气,立即也上手抓了一把。
啪!
莫林抓钱的手被抽了一巴掌。
“你可不是北斗学院的人!”方倚注理直气壮地阻止着莫林。
“我帮路平拿的。”莫林反应十分机敏。
“哦,多拿点。”方倚注转身出去。
莫林没客气,不过也没很贪婪,抓了一叠塞进怀里,就追着方倚注出去了。
“人看来已经都撤离了。”方倚注站在院中说着。
诺大个天玑峰,人去得干干净净,就像是被彻底抛弃了一样。
而院外,可以轻易找到三大学院大部队走过的痕迹,他们已然大举入侵,根本就不再掩饰自己的行动。所有人就是同一个方向——七星谷。而这一路闯入,免不到也会撞到北斗学院落或是小股的队伍,甭管冲来的拼的还是转头就逃的,都是举手灭杀。三大学院聚集起的大部队,那是真真正正具备明显优势的。
消息不断在北斗学院内传递着。现在已经没有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三大学院入侵,七元解厄大定制已被破坏,北斗学院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七星令再度飞入空中,指向七星楼,北斗门人从各处纷纷向这里聚集。
七星楼下,徐立雪与他的门下早已严正以待。而此时聚集在此的,已经不只是他们。以七星楼为中心,一圈一圈的防御扩散开去。北斗学院的院长,天枢院士徐迈,独自一人站在七星楼的顶端,亲自指挥着这场守卫。他望着天玑峰的方向,鸟群不断地从林间被惊起,魄之力仿佛一大片乌云,几乎是将整个天玑峰给笼罩。而现在,乌云遮天蔽日地朝着七星谷涌来。这股声势,已然先声夺人。七星谷里的北斗门人,大致还是七星会试时的层次划分。最外圈的,都是实力最低的。此时感知着这股泰山压顶一般的魄压,寒毛都已炸起,纷纷色变。
“立雪,让四圈以下的门人散开吧。”徐迈站在七星楼顶,平静地说道。
“是。”徐立雪在楼下应道。七星榜四圈以下包括包圈,人数虽众,境界却都限于三魄贯通以下。这种实力对抗三大学院精英尽出的高手团,有如以卵击石。三大学院也是深知这点,所以干脆都不带这等实力的门人,这不是可以左右眼下这场战局的力量。
可是撤令传下后,依令而动的门人却不多。
“我们不退!”七星谷内,忽然爆发出一阵高呼。他们的境界实力不高,可这一高呼所爆发出的气势,却丝毫不亚于三大学院碾压而来的高手精英。
猛然爆发出的呐喊,顿时也让七星楼下的孙迎升一个激灵,从晕迷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觉得有些头痛,轻晃了一下脑袋,然后就看到身旁孙送招苍白的侧脸。
她没有察觉孙迎升醒来。那些热血沸腾的呐喊,似乎也没有打动到她。
她只是怔怔地、远远地,望着天玑峰的方向。
孙迎升下意识地也看向那边,他立即感知到了,杀气腾腾的魄之力,正朝着他们涌来。(未完待续。)
&bp;&bp;&bp;&bp;“你醒了!”先注意到孙迎升醒过来的,是孙送招的门生李依。在七元解厄大定制崩溃,天枢楼完成传送后。她随同徐迈、宋远两大院士,与其他赶到天玑峰支援的门人一道,将禄存堂受伤的门人全部转移到了七星楼。
被天罗镜所困的门人没有那么快恢复,反倒是孙迎升,此时成了第一个醒过来的门人。
听到李依的声音,孙送招扭过头来,看着醒过来的孙迎升。
昏迷许久的孙迎升并不清楚眼下是什么局面,可他却一眼就能看出孙送招的虚弱与悲伤。
“姐……”迟疑了下后,他终于还是唤了一声。
孙送招沉默了一会,这才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这次,我们姐弟成了被敌人利用的一个突破口。”
“敌人是谁?”孙迎升问。
“三大学院。”
“三大学院!”孙迎升一惊,不过很快想起他与孙送招对峙时,偷袭孙送招的那人,可不就是缺越学院的一品生?
三大学院,在联手对付北斗学院?
孙迎升这才明白为何周围气氛如此沉重,远端传来的魄压为何如此强大,那是三大学院联手的大兵压境。
七元解厄大定制呢?
怎么会被人从天玑峰方向闯入?难不成就是因为他与姐姐的那一场三年之余的比斗?
想到孙送招方才的话,孙迎升虽不知内里,却锁定了方向,顿时不安起来。如果真就是因为他那场与孙送招较劲的比斗,让敌人有了可趁之机,那他真是万死莫辞。
“姐……”他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让孙送招一下穿越回了童年。年纪尚幼的姐弟二人,姐姐懂事乖巧,弟弟顽皮捣蛋。每次闯下祸来,都是带着这种惶恐夹杂着不甘的口气。向自己哀求。
那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自己都可以骂一声顽皮,便帮他扛下来,替他向父母求情。可这一次呢?这一次可不再是顽皮。这一次,也不再是孙迎升一个人的错,自己在这件事上一厢情愿的处理,也是导致局面走到最后一步的重要因素。
她看着孙迎升,没有责备。也没有自责。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错,要一起承担。”她说。
“姐你说,怎么做!”孙迎升精神一振。
“什么怎么做啊?你们两个现在还能做什么啊?”李依急了。孙迎升不过是从昏迷中醒来,身体并未恢复;孙送招的伤更重,未死,就已经可称奇迹了。这种情况下,这两人还能做什么?
“我不会勉强行事的。”孙送招对李依说道。
“老师……”李依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孙送招重新望向孙迎升,眼神十分认真:“你先告诉我,你和我对决时吃的那颗药,是谁给你的?”
“那颗药?”孙迎升微愣。但马上想起,跟着,便已经看到。
“是他!”孙迎升目光望向七星楼的楼门口,严歌站在那,也和所有人一样神情郑重,此时正与人交谈。似是感知到注视的目光,严歌不经意地朝这边扫了一眼。看到是孙迎升后,他淡淡笑了一下,转头便朝七星楼里走去。
“谁?”孙送招顺着孙迎升的目光找过来时,严歌已然走进七星楼内。
“严歌!他进七星楼了。”
“严歌?”孙送招一愣。
“李依。去叫徐师兄过来一下。”她转头对李依不动声色地说道。
天权峰。
听完靳齐的讲述,陈久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严歌、陈楚是吗?”他的口气,听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两个很寻常的名字,丝毫没有因为这两个名字所代表的身份而震惊。
他抬了抬手。鸣之魄便已飞出。这里到七星楼,尚在他的传音范围内。他要将这讯息赶快传去那边。
严歌、陈楚。
两个名字。陈久若说心中不怒,那是假的。
“你在这里休息。”他对靳齐说道。听靳齐讲述的过程中,虽已进行了治疗,但靳齐伤势不轻,陈久纵有一等一的医师手段。也不可能将一个重伤之人在转瞬间就医治的活蹦乱跳。他面上平静,可在送出讯息后,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扔下靳齐,自己先去揪那两个内鬼了。
结果未等靳齐说什么,陈久自己就先察觉到不对。
“咦?”他微愣了下,望向远端,可目光所指的方向,却只是一片空。
“老师?”靳齐实在太熟悉陈久,看他眼神就知有事发生。
“讯息碎了。”陈久说道。
他刚刚送出的鸣之魄,竟然未等到达终点便消散了。
他的手段不可能有问题,这只可能是人为的阻拦。
“好小子。”陈久马上意识到,七星榜修复后引发了早该发生的星落。本该与李遥天一起命丧七元解厄中枢中的霍英、靳齐,却都未发生星落。无论严歌还是陈楚,自然也都看在眼里。
霍英、靳齐未死,他们的身份就会暴露。于是他们竟设下了某种手段,来拦截修者们的讯息传递。
“这北斗学院,还真成了他们的后花园了。”陈久说着,昂首便朝他之前注视的方向而去,他倒要看看对方是用了什么手段。转眼他的身形就已成了远端的一个小黑点,在山林间穿梭而去。
靳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老师,平素总是懒懒散散的,可真当有事的时候却又是个急性子。
这该不会是……对方设下的什么陷阱吧?看着陈久渐去渐远的身影,靳齐忽然不安起来。
他的身子总算还能动,他扶着身旁的小树,就要站起,忽然心念一动,连忙不顾一切地就向前扑去。
寒光抹过,血花在空中飘扬,扑出一半的靳齐便已经趴倒在地。
他的反应已经相当机敏,奈何身体不济,这记偷袭终于还是没有完全闪开,只是将将避过了要害。
他回头,就见刀锋闪亮,已经兜头朝他砍来。对方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冲着要靳齐的命而来。最后落在靳齐眼中的,只是一张平凡陌生的面孔。
想不到自己最后连死在什么人手里都不知道。
靳齐心下一叹。
不过自觉所能做的事都已经做完。自己怀疑的,向开阳院士阐述过;自己亲自从陈楚那里得到证实的,也已经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老师。
此时的他,死也没什么遗憾了。只是希望老师那边千万不要出事,千万千万不要。
最后一刻,靳齐毫无在意自己生死,只是挂念着将他扔在这里的陈久的安危。
刀锋落下,靳齐的注意力都已不在这边,却听“当”一声响,朝他落下的那刀断成两截,前半截刀尖向下,扎入了一旁的空地。
靳齐一怔抬头,就见一个背影已经拦到了他面前。北斗七星的图案随袍飘动着,七星居中的天权星大而明亮。
陈久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靳齐。
“你在惊讶什么,难道以为我真的离开了?”
“小九都认不出来,看来一会我得检查一下你的脑子。”陈久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原来是小九。”靳齐笑了出来。
小九不是一个人,而是陈久的神兵。小九是陈久对其的爱称,神兵真正的名字叫九九归一。是罕有的能够吸收消化系道具效用的神兵。
这神兵外貌看来是一根笛子,却非常见的竹笛,而是一根骨笛。据传是用一只专食腐肉的鹰鹫翅骨所制。它无法像寻常笛子一样吹奏,因为它根本没有吹孔。按音孔有六个,却更像是六张嗷嗷待哺的嘴,似乎随时都会跳起咬人一口。
靳齐一直很怀疑,老师给这神兵起出一个“小九”这样的爱称,是不是为了消除它的恐怖感?反正这件妖异的神兵靳齐从来都是敬而远之,永远不会觉得它亲切的。
不过在知道刚刚离开的是神兵九九归一后,靳齐倒是马上明白了陈久的用法:给九九归一用了一颗可以改变形态样貌的“易筋丸”和一颗可以补血生肌的“造化丸”。
九九归一就是这么神奇,在这两颗药丸的功效同时发挥后,生生从一根骨笛变成了一个人形。
离开的,便只是九九归一而已。
引蛇出洞,蛇已现身。在被陈久拦下这一刀后,那张普通的面孔未露出任何神情。惊讶,或是畏惧都没有。
这是死士,随时准备赴死。所以面对任何困难、强敌,他们都无所谓。从这样的人身上获取情报,无疑是件很麻烦的事,而陈久恰恰是个很怕麻烦的人。
他抬手,四道魄之力闪出,如蛇一般,瞬间便已缠上那人的双臂双腿,跟着四道血花翻起,这人的手筋脚筋已被绞断。与此同时陈久又是一弹指,一道水线直朝对方嘴巴射去。
那人并未张嘴,但这一道水线射去,嘴巴直接被射穿了个窟窿。血沫连同陈久打出的水线一同钻进嘴里。
“不知道你嘴里有没有藏毒,反正现在不会有用了。”陈久说道。
那人早已倒地,其状极惨,陈久没有丝毫不忍。朝旁站了站,将身后的靳齐让了出来。
“我这最蠢的学生可以证明,我是一个非常没有耐心的人。”陈久说道,“所以,你能告诉我点什么吗?”
来人虽不畏死。却不代表感觉不到疼痛。此时倒在地上浑身颤抖,脸现痛苦,但还是一言不发。
“好吧。”陈久等了大概几秒,看对方并不说话,很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耽搁在这里了。”他说着,又一挥手,对方已然断气,陈久到底还是给了他一个痛快。
“可以交给天璇峰问一问的……”看到对方已死,靳齐不无遗憾地说着。
“不必了。”陈久说道。“找御门院的人来识别一下身份就是了。这只可能是事前就混进学院的,现在侵入的还到不了天权峰的范围。”
说完,陈久望向神兵奔去的方向。
“还能走吗?”他问靳齐。
靳齐刚刚又挨了一刀,这回是真无法再坚持了。勉强支起半个身子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大树,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麻烦啊!”陈久说着便上前拎起了靳齐,魄之力顺势徐徐走入,温养着靳齐的伤势。一边却还在呵斥着:“堂堂首徒被人提在手上,成何提统?”
靳齐笑了笑。他此时的模样确实有些难堪,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只要学院能好,大家都没事。再难堪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
靳齐想起星落,想起牺牲了的李遥天、王信,还有其他同门,不免有些黯然。可是大家如此前仆后继的牺牲。不都是为了保护学院,保护同门吗?一想到这,靳齐不由地又振奋起来。在七元解厄中枢的时候,他看到了陈楚的背叛与阴毒,很是心寒失望。可是同时在身边的又有李遥天,有霍英。他们都在********地保护着身边的人。哪怕牺牲自己都再所不惜。有这样的老师、师兄,北斗学院一定不会有问题,一定不会!
靳齐被陈久拎着去查探无法送出讯息的阻碍,玉衡峰这边,霍英也已经领着一干玉衡门人下了山。
“师兄,一直无法取得联系。传音似乎是被某种手段给截断了。”
随在霍英左右的赵进对霍英说道。他之前联系不到陈楚。后来知道陈楚有问题,自然是要把这消息赶紧通知其他门人,结果讯息依然如如石沉大海,送出后毫无反应。
如果说最终目的就只是破坏七元解厄大定制,那么此时已然得手,身份是否暴露已经不是重点。可他们依然要阶段传讯,这不恰恰说明他们还要借着身份的便利做些什么?
冷静一点!
不要因为复仇心切失去理智。
老师要想保护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玉衡峰要守护的,也应该是整个北斗学院,是学院的每一位同门。
霍英不断地告诫着自己。他此时面里看上去非常平静镇定,其实心绪很乱,总是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师兄……”看到霍英似在走神,赵进又唤了一声。
李遥天牺牲,陈楚反叛。玉衡峰群龙无首,好在霍英及时出现,所有人很自然而然地就将霍英又当作他们的领头人了。
正在这时,七星令再度放出,直指七星谷内七星楼方向。
七星楼?
前来观礼七星会试的那些贵客,一直被留在七星楼里接受保护,这些人中……
一个名字立即跳进霍英的脑海。
严鸣,青峰帝国大皇子严鸣,大陆最强大帝国的第一继承人。
而与陈楚一起在北斗学院布局的,恰巧就是严歌,一度声名显赫,让朝野上下出现废长立幼声音的青峰帝国的二皇子。虽然很快严歌就被送到北斗学院,渐渐消去了这些声音。但是严歌自己呢,他自己是否甘心?他自己是过争夺皇位的野心?
对严歌,霍英并不陌生。毕竟他曾是玉衡峰首徒,而严歌是一位身份特别,却又特别有天赋才华的玉衡同门。在霍英的接触中,从不觉得严歌心中有什么不淡定,他看起来非常随遇而安。
但是,连陈楚都看错了,再多看错一个严歌,又有什么稀奇?
身为皇室血脉,会有这样的野心,完全合情合理。
“去七星楼。”霍英立即道。
对于皇位之争,他没有兴趣;严鸣也不是北斗学院的人,他死在北斗学院虽然会招来一些大麻烦,但霍英依然不是很关心他的安危。
他只是不想让严歌、陈楚轻易得逞,而且直觉告诉他,这个局的目的不应该这么简单,仅仅是为了一个严鸣,布局这么多年毁去七元解厄大定制,引来三大学院,未免太小题大作,只是针对严鸣,肯定会有比他来北斗学院观礼更好的机会。
严鸣,也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顺势而为的一部分。
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霍英如此想着,领着玉衡门人快速朝七星谷赶去。
而这时,严歌已经入了七星楼,登上了次顶层。望着张开双臂朝他迎来的大哥严鸣,略有些拘谨地笑着。
七星楼外,被断了一臂的陈楚,一脸悲痛地站在院长徐迈的面前。
“是靳齐,他勾结了玉衡峰一些门人,还有前首徒霍英,破坏了七元解厄中枢,老师是为了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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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有些奔波,耽误了更新,也没顾上说声。现在回来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陈楚说着便已哽咽,无法继续说下去。。 更新好快。周围听到陈楚说话的北斗‘门’人,已经纷纷义愤填膺起来。内鬼、叛徒,这些人总是比针锋相对的敌人更加让人痛恨。
陈楚在抑制住悲痛后,流‘露’出的是比任何人都要强烈的愤慨。他忽然双膝一屈,便已跪倒在地。旁边‘门’人只当他断臂伤重,有些支撑不住,正要上去扶,却听到陈楚咬牙切齿的声音:“学生希望可以领‘玉’衡‘门’人,去亲手剿灭这些叛徒,为老师报仇。”
‘玉’衡‘门’人自然也没全在‘玉’衡峰上。除去维持七元解厄大定制的轮值‘门’人,其余多在七星谷参加七星会试,而后因为学院各种事起也是四下奔‘波’。在看到李遥天陨命星落后,早就哭倒一大片,此时从陈楚这里听到原委,个个都是牙呲‘欲’裂。陈楚的请求简直正中他们下怀,不等院长徐迈表态,就已经有数位‘玉’衡‘门’人冲上前,或站或跪,一起坚定地向徐迈提出了请求。
徐迈没有马上表态,一些老成持重的‘门’人,此时都微微皱起了眉。
∠.bp;他们一样对李遥天的牺牲感到十分惋惜,一样对内鬼、叛徒无比痛恨。可是眼下大敌当前,三大学院的联军转眼就要杀到这七星楼,这个时候团结所有力量都怕不够,‘玉’衡‘门’人却要跑去对付叛徒……
叛徒是要处理,仇是得报,可偏拣这个时候,实在有些不合时宜吧?
可看‘玉’衡‘门’人个个悲痛至极的模样,谁也无法站出来多说什么,只能暗自摇头。[,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由着‘玉’衡‘门’人去。怕这边力量不够;不让他们去。又怕‘玉’衡‘门’人意难平。一边是理‘性’。一边是感‘性’,实在让人左右为难。
所有人都不出声,纷纷看向徐迈,看院长如何权衡。
徐迈没有一直沉默,他从来不是一个犹豫不决当断不断的人。面对这种左右为难的局面,他没有流‘露’出丝毫尴尬为难,很坦然地便已经开口。
“‘玉’衡院士和所有‘门’人的仇,我们都要报;所有叛徒。我们也一定会处理。但是不是现在。”他说着,看向簇拥上来向他请命的‘玉’衡‘门’人,“眼下大敌当前,事关北斗存亡,需要北斗学院每一位‘门’人的力量。眼下不分七峰,不分四山各院,所有人,首先都是北斗‘门’人,所有人的第一使命,都是保护学院rd;。保护身边的每一位同‘门’。你们,也不例外。”
‘玉’衡‘门’人沉默了。其他人对徐迈则是佩服之极。
这便是他们北斗学院的院长,其他人觉得难以权衡的难事,他却丝毫不以为难。因为他永远将道理摆在第一位,情理之间,永远让理先行。旁人心中纵有不愿,却没有人可以因此感到不服。‘精’英云集的北斗学院,也只有这样的作派,才可以做到最大限度的服众。
‘玉’衡‘门’人纷纷向徐迈躬身领命,不少人为自己的莽撞冒失流‘露’出歉意。
保护学院,保护每一位同‘门’,这才是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事。这一刻,‘玉’衡‘门’人纷纷想起平日李遥天常做的教导。他们更加复仇心切,却也更加清楚现在该做什么。
“大师兄。”有人看到陈楚依旧叩地不起,忙上前去扶。
“如果老师还在,一定会让我们照院长所说去做的。”这位只当陈楚是心有不甘,一边拉起他一边劝道。
谁想这一拉却是入手颇沉,心下顿时一惊。连忙双手搀起陈楚,却发现陈楚竟已晕‘迷’。
“大师兄昏过去了!”
“快过来人呐!”
‘玉’衡‘门’人顿时又是一通手忙脚‘乱’,有天权峰的医师闻声连忙赶来,正要上来查探,却有‘玉’衡‘门’人横身拦住,一脸不信任地道:“不需要你们天权峰的。”
天权峰的医师一脸愕然,但随即反应过来,是他们天权峰的首徒靳齐背叛师‘门’,背叛学院,才导致‘玉’衡峰院士殒命,首徒断臂昏厥。对方因此迁怒了整个天权峰,对天权峰上下都充满了怀疑。
天权峰的医师有些委屈,可又无言以对。身为天权峰首徒,靳齐做出这种事,确实足以让整个天权峰‘蒙’羞,让天权峰的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但是不是每位天权峰‘门’人都像这位医师这样沉默,立即就已经有人冲上来与那‘玉’衡‘门’人针锋相对。
“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
双方针锋相对,竟有几分剑拔弩张。
好在两峰也各有老成稳重的‘门’人,各自出来把各自峰头起争执的‘门’人拉回。而后‘玉’衡‘门’人对他们峰头迁怒的行为表示歉意,天权峰‘门’人也不好多说什么,默默履行着他们医师救人的职责。
大敌当前,没有什么是比内讧更糟糕的。好在双方很快化解。但是徐迈的眉头却已微微皱起。
内讧虽未起,但两峰的芥蒂却已种下,这不是三言两语就化解得了的。这样互不信任的情绪,对于本就处境不佳的北斗学院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rd;。
可是大敌将至,他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开解两峰‘门’人。
“大家同心同德,守护北斗!”他望着两峰,以及更多的北斗‘门’人说道。
“同心同德,守护北斗!”众多‘门’人齐齐爆发的呐喊,一定程度上转移了‘玉’衡、天权两峰的注意力,让他们把心思摆到了正事上。
检查陈楚身体的天权‘门’人也很快得出了结论。
“没大碍,失血过多,加上怒气攻心。让他稍作休息,自然醒转吧。”天权‘门’人想了想后,还是提出了一个偏保守的方案,以免横生枝节,再度引发‘玉’衡‘门’人的不快。
“将大师兄送去楼里休息。”于是有人说着,众‘玉’衡‘门’人立即七手八脚地簇拥着将陈楚送进了七星楼。李遥天牺牲,他们无人护其左右。这份不舍与愧疚,此时全都转嫁到了‘玉’衡首徒身上,他们绝不会允许陈楚再受任何伤害。
然后,就轮到他们了。
“守护北斗!”送完陈楚的‘玉’衡‘门’人,斗志高昂。
老师牺牲,大师兄重伤。他们为了学院,都付出到了这种地步,他们这些人,又怎么可能落后呢!
七元解厄大定制虽被毁,但是他们的人,依旧在。;
&bp;&bp;&bp;&bp;七星楼,次顶层。c书盟·ctxt.co
各地来到北斗学院七星会试观礼的贵客,除去三大学院的代表,悉数都在这里。他们渐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原本提出要帮助北斗学院的人,这时候都沉默了。
北斗学院值得结交,可眼下他们的对手,不是暗黑学院之类的邪门外道。而是与北斗齐名,同样也是楼内诸人很想打好关系的四大之中的另外三家学院。
这情况下还帮北斗,不就等于站在了那三大学院的对立面?
所有人只想与四大学院交好,而不想与四大之中的任何一家为难,所以这时候,沉默、保持中立,成了他们此时的选择。
但这绝不是他们会保持到最后的态度。四大学院之间的角斗,是一定会影响到整个修炼界,乃至大陆格局的大事件,这并不是可以一直视而不见的。对于三大帝国来说尤其是。所以他们看似没有牵涉其中,但也都十分凝重。整个次顶层里,只有燕西泽这位西北洛城的强二代,还能没心没肺地嘻皮笑脸。
“不虚此行,真是不虚此行呐!”他不知已经感慨了多少回。这会影响到整个大陆的争斗,在他眼里似乎就是一场动物打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c书盟 ·ctxt.co
“路平呢,那小子跑哪去了?”燕西泽在楼里转着圈地趴窗口,看来看去也没找到路平的身影。他对路平的关注倒是没有因为眼前的热闹减轻分毫。
其他人拿这位都没办法,有那么一位爹,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只能由得他胡闹。大家躲开点不去搭理就是。
就在此时。楼梯声响。传来一步一步的脚步声。
“谁呀?”不甘寂寞的燕家少爷飞快窜到楼梯口朝下看去,就看到顶着一头银发的严歌正不紧不慢地朝楼上走着。听到声音,严歌抬起头朝楼梯口看来,见是燕西泽后,微笑点了点头:“燕少爷。”
“你是谁?”燕西泽大喇喇地问着,作为一个名门之后,他所表现出的礼数,实在是人见人摇头。
“严歌。”严歌却没介意这点。只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跟着已经走上了楼层。
严鸣张开双臂朝他迎来,严歌没有继续理会一旁的燕西泽,望着迎来的大哥,笑容有些拘谨,似乎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但严鸣已经几步到了他身前,紧紧握住了他的双手。
“多年没见,你的样子变了许多。”
“十四年,大哥也变样了。”严歌说着。 c书盟 ·ctxt.co
“好兄弟。”严鸣用力拍打了两下严歌的肩头,而后就把他拉到了一旁。
但这一层楼里实在没什么僻静地。哪怕是角落,也避不开所有人的目光。青峰皇族的兄弟二人。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他们相隔十四年后的第一次会面。
有关严歌的那些八卦,大陆早已传遍。不过十四年过去,还会议论这事的人已经不多了。此时看着这兄弟二人,却没有多少人在关心这二人流露出的兄弟情是否真实。只是从努力听来的二人对话中,众人知晓了,严歌,是被严鸣唤上楼来的。
严鸣在这七星楼里待了也有半天光景,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要见见多年未见的兄弟了?
挂念兄弟安危,所以把他叫进七星楼来避一避?
这当然是一种解释,但是像玄军、昌凤两大帝国的人,看待问题又岂会如此简单?
严歌是青峰二皇子,可眼下他还有一个身份——北斗学院玉衡峰门人。
这个身份的话,此时就该与北斗学院共存亡,与三大学院拼个你死我活。
可一旦真如此的话,无论谁死谁活,青峰帝国再与那三大打交道的时候,岂不就要多几分尴尬了?
严鸣在这个时候把严歌叫了过来。不想他以身涉险,可能有,但更主要的,还是避免因为他的身份,与三大学院心存芥蒂吧?
看似豪爽的青峰帝国大皇子,倒完全不是一个粗鲁的人,心细得有点可怕啊!
昌凤帝国的朱家家主,一双老眼看似眯瞪着,却早把这些看清,目光转了转,扫了一眼另一角的秦琪。秦琪倚在一扇窗边,时不时地扫一眼窗外。楼里的事,他似乎并没有在关心。
这年轻一代,城府一个比一个厉害,自己这老头子,真是有点跟不上趟了啊!
朱家家主瞅着这两大学院的年轻俊杰,心发沧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结果那边一朵后浪,却又毫无顾忌地嚷起来了。
“严歌?哦哦,你就是青峰帝国那个,被赶去北斗学院的老二是吗?”他叫道。
这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能从燕西泽嘴里说出来,整层楼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意外。所有人都给他面子,可这次严鸣的脸却沉了下来。
他瞪向燕西泽,可燕西泽却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望着严歌继续说道:“我在家也是老二,大哥什么的,根本没什么了不起嘛!”
他说着,竟还斜视瞟向了严鸣。
这可真就是个孩子了。
刚刚心生感慨后生可畏的朱家家主,对燕西泽的表现则是完全无语了。只因为和严歌一样同是家族老二,就自动站队,鄙视起人家青峰帝国大皇子,真正的青峰帝国继承人起来。这份幼稚,可与自家四岁大的孙儿一较高下了。这样的宝贝儿子,燕秋辞还真是有勇气,敢放他出来行走江湖。这要没个靠谱的人在一旁盯着,早晚得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一想到这,朱家家主不由地也朝窗边站了站。他此时的模样,就像是个怕事的老头。
严鸣沉着脸瞪着燕西泽,这燕西泽能怕了吗?也是昂着头,一脸傲然地回视着。
“呵呵。”严歌这时却笑了笑道,“既然都是老二,有机会一定要和燕少爷多亲近亲近。”
“好说。”燕西泽的模样是说变就变,转眼就是又一副江湖儿女的豪迈模样,向严歌一点头。
严鸣大概也是实在受不了这家伙的幼稚,想想冲这发火,就同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一样,实在也不长脸,只能就些作罢。
兄弟两人一旁继续叙话。燕西泽没人搭理,又是到处乱转。忽然又对珍宝阁阁主解商的大肚子生出兴趣,问人家是吃什么把肚子撑这么大的。
解商心中一千万个****此起彼伏,却也只能陪着这位少爷胡说八道。只是眼睛时不时地会瞟那边的严鸣、严歌一眼,生怕错过严歌会给他的什么信号。
七星楼外。
三大学院大队人马终于从天玑峰上杀下,在山口完美地与从天枢峰折返过来的程落烛一行汇合。
&bp;&bp;&bp;&bp;“来了。”
开阳峰顶,始终站在山边却并不与路平他们说话的郭无术,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什么来了?”子牧随口就应了句,随即才发现自己是接了这位冷峻之极的开阳院士的话,下意识地就缩了缩脖子。
“三大学院,到七星谷了。”郭无术道。
子牧看看左右,路平和文歌成都不吱声,可他实在没有冷落开阳院士的胆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接话:“那怎么办?”
郭无术回头,扫了子牧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时候文歌成总算开口。
“不是在对你说话。”他对子牧说道。
“啊?”子牧一脸茫然。
文歌成的双眼聚着魄之力,目光游移,在追那即使消失的身影,却还是失败。他依然无法看出对方用的什么手段。
“还有其他人?”子牧从文歌成的举动上瞧出点端倪,他那点境界,完全就没察觉到“无”的存在。笨拙地东张西望着。
文歌成则收起了对“无”的好奇,神情严肃地望向郭无术:“北斗挡得住吗?”
他问得很直接。四大学院本就齐名,现在七元解厄大定制被破,三个打一个,北斗学院处于劣势是不争的事实。
“挡不挡得住,已经不是问题了。”郭无术道。
挡不住,北斗就要亡,这种前提下,北斗学院已经没有选择。
“我能做点什么?”路平忽然问道。
他已经有所恢复,毕竟他所谓的耗尽魄之力,并非真的耗尽,其实只是消耗了一半。只是在用尽一半后,他便感觉不到魄之力的存在了。显然半数魄之力不足以给他身上的**锁魄制造困扰,被禁锢得相当彻底。
不过有多达一半的基数在,他这魄之力恢复起来自然远非真的耗尽那么艰难。随着渐渐感知到魄之力的存在,身体状况也随之明显改善起来。山谷大战的疲乏,正在越来越快地消失。
于是他想再做点什么。
北斗学院此时的处境,让他忍不住会想起当日摘风学院的聚风场上,学院老师、学生被峡峰城主府像赶牲口一样驱逐到这里,听候裁决。
那时的他,在四魄贯通的城主卫仲和院监会总长秦琪面前什么也做不了。最后多亏了院长助他们脱身,最终牺牲了性命;之后摘风学院被夷为平地,他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这段时间路平的实力不破突破进步,他不只一次想过,如果当时的自己有现在的实力,院长是不是就不会死?摘风学院是不是也不会散?
院长临终没有要求他以后要怎样,但是院长的死,摘风学院的被摧毁,他都牢牢记着。
现在轮到北斗学院了。虽然院长自称是四大学院里都混过,在峡峰地界一直流传着的他的出身也是玄武学院。可现在路平看得出,北斗学院才是郭有道真正的渊源所在。给他的推荐信也不是随意从四封中抽取的,从一开始院长就想送他来北斗。送他到这个院长真正出身的学院。
北斗学院,并不只是一个避难所。
在了解到院长的种种,在认识了这里的一些人后,路平对北斗学院已经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所以,可以做些什么的话,他愿意竭尽所能。”你?”郭无术望着路平。
“我恢复得比较快。”路平本是坐在地上,这时已经缓缓站起了身。
“那你走吧。”郭无术说。
“去哪?”路平问。
“随便哪,这里并不需要你。”郭无术说。
“不用我帮忙吗?那我走了。”路平点了点头,竟然真的就朝峰下走去了。
“诶?”子牧着实跟不上这节奏。左右看了看后,终于一咬牙,还是朝路平追去。
路平看着子牧。
“你看着我干什么?”子牧豪迈状,“我知道我是没什么大用,但无论你要做什么,我肯定是要站在你这边的嘛。”
“谢谢。”路平说。
“咱俩这这么见外?你放心,就算我帮不到你什么忙,也一定不会成为你的负累。遇到危险什么的,你忙你的,根本不用管我,让我去死好了。”子牧接着道。
“好。”路平点头。
看路平应得干脆,子牧顿时脸有些发白,连忙又道:“那什么,如果你正巧顺手,不耽误事,那能救还是救一下吧……”
“知道了。”路平笑着。”开玩笑的……”看着路平认真的笑容,子牧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开口,有些苦涩地道,“这种级数的斗争,我又怎么可能不是负累呢?我能做的,大概就是陪你走走路吧,到时候躲远一点,我想就是最大程度地帮你了。”
感觉到了子牧的气馁,路平想了想后道:“我有一个朋友。”
“啊?”子牧一愣。
“他天生没有力之魄。”路平说。
“没有力之魄?”子牧重复着,继续愣。
“但他成为了一名……应该还算优秀的刺客。”路平说道。
“应该还算优秀……”子牧哭笑不得,这或者本该是个不错的安慰,但全毁于路平的措辞了,什么叫“应该还算优秀”啊。
“因为我并不太清楚他刺客做得怎么样。”路平说,“总之,他没放弃。”
“我明白,我也不会。”子牧重重点头。
他知道路平想表示什么,虽然表达得很拙劣,但他反倒更加感动。
一定要努力,他想着。不过……这场混乱,自己这么弱,八成会死掉吧?一想到实际,子牧忍不住还是泪流满面了。但他没有退缩,依然很坚决地跟着路平,两人一起从开阳峰顶离开,沿山路向下而去了。
“就这样让他走了?”峰顶,文歌成望着郭无术,一脸不解。
“否则呢?”郭无术道。
“你救他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文歌成道。
“因为郭有道希望他能活下去。”郭无术冷冷地道。
文歌成愣住。
没有什么利害关系,也不是对路平有多器重。郭无术会救路平,一次、两次,都只有一个原因,因为这是郭有道牺牲自己都在保护的少年。他嘴上不说,行动却在一直维护着郭有道的遗愿。他不理会路平提出的帮忙,也是因为郭有道并没有对路平托付北斗学院的任何事。
“可他现在可能还是会送死。”文歌成道。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郭无术漠然道,“事不过三。”
&bp;&bp;&bp;&bp;天玑峰下,三大学院的精英集结完毕。`在互相交换情报后,程落烛一行方知他们离开后山谷竟发生了那样惨烈的战斗。得知连壁宿都阵亡后,程落烛一行的玄武门人更是目呲尽裂。他们全是壁宿的门生,此时的心情和斗宿完全一样。
“杀路平!!”玄武门人纷纷咬牙切齿。山谷血战属他们损失最为惨重,堂堂七宿竟然折了两位。
其他两家学院虽然没死这样的大人物,但心情也不轻松。阵亡的门人,每一位都是他们学院的精英。每死一位,都是学院不可估量的损失,更何况现在死了一大片。
“这个路平,很不简单。”程落烛对南天院长周晓说道。
一个新人,再厉害又能强到哪去?
换是以往,每个人都不免要这样想。可是现在,有血淋淋的事实在前,路平的实力已经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再被人等闲视之了。
“我们当时就差一点点,可惜最后还是让他逃了。”南天学院的南小河和缺越学院的苍海一同惋惜地说道。
“他就是藏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他揪出来。”斗宿的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
“眼下还是先以大局为重吧。”程落烛说着,手向前方一指:“那边就是七星楼了。”
天玑峰地处七星谷的东南角,西北方向可见七星楼。以这些人的目力自然已经看到北斗学院严阵以待。他们纵然三方联手,实力占优,这一战也绝不轻松。
望着北斗学院布下的阵势。周晓点了点头。环顾又看了看左右。
“这边是南山横院。那边是东山居。”程落烛知道周晓这是第一次到北斗学院,顺势就给他介绍起了北斗学院的地形、布局。
相比起北斗七峰,七星谷四面的东山居之类名头要小不少。不过周晓还是很认真地留意了一下,看完左右,目光朝前落去时,又看到了北山坡脚下的一排房屋。
“那边呢?”周晓问道。
“那是北山新院了。”程落烛说道。
北山新院本是最不值得关注的一处,规模最小,同时意味着北斗学院实力的谷底。可出了一个路平。北山新院顿时也变得吸引起眼球来。
“路平会不会逃回那里了?”斗宿忽然说道。
“现在先不要在意他了吧?”程落烛皱眉说道。`
“程师姐。”同为南天学院门主的南小河开口了,对程落烛是以师姐相称,“路平如此难对付,如果能趁虚而入,不失为上策啊!”
对付一个北斗新人,竟然也要“趁虚而入”,换是以往,只是这一个用词就已经相当丢人现眼了。可此时所有人却都保持了沉默。
“小河门主说的有道理。”与南小河一起错失了击杀路平良机的苍海说道,“路平当时强弩之末,这么点时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恢复。现在能找到他的话实在是绝佳的机会。况且那边不过是北山新院,随便去两个人就行了。不会影响大局。”
听了苍海的分析,程落烛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她与路平直接交锋过的,对路平的实力更有认识。这样的对手真能不费吹灰之力击杀的话,确实是拣了天大的便宜。
“那就让我去吧!”玄武学院对路平仇恨更深,眼见再无人有异议,立即有门生主动请缨。这一起了头,壁宿、室宿两位的门下跟着便争先恐后踊跃报名起来。
“都闭嘴。”玄武斗宿一声呵斥,所有人声音止住。他何尝不想手刃路平,却顾念大局。知道北山新院那边会被允许去查探一下,只是因为那边实力羸弱,不会浪费什么人手。他这堂堂斗宿,眼下可是不能离队而去的。
“马成、莫胜。”斗宿没选积极请缨的任何一人,而是从自己的门生队伍中挑出了两个沉默不语,较为稳重的两人。
“老师。”两人听到斗宿点名,立即站出。
“你们两个走趟北山新院。”斗宿说道。他没有交待很多,对这两位门生他放心得很。
“是。”两人点头,转身便朝北山新院方向去了。
“如此可好?”斗宿看向在场的诸位大人物。
“甚好。”周晓笑了笑,程落烛看院长都如此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那两位动作很快,贴着山脚行走,很快从众人视野内消失。众人随即开始商量如何向七星楼发起进攻。
北山新院,一院。
有约莫一半的人此时留在了院中,并没有响应北斗学院人人都该听从的七星调令,集中向七星楼。
就在昨天,甚至今天上午,他们还在为自己能成为北斗学院的一员而骄傲自豪着的。首度参加的七星会试,被他们看成是扬名立万的开始。
可是结果呢?
七星会试上被当成肥羊已经不算什么事了。眼下北斗学院,好像很有覆灭的危机啊?路平在天玑峰进行的血战,他们不知道。可北斗学院此时已经牺牲了两位院士,三大学院已经破了七元解厄大定制,正向内杀来,他们却都清楚得很。
加入学院不过月余,除去那些一早就对北斗学院极为向往的,大部分对学院还没生出多强烈的感情呢!
此时还留在新院的,便大多是这样的人。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若与学院共存亡的话,那多半是要炮灰掉的。于是最终全都缩在了这里,只希望这四大学院爆发的这场莫名战争,不会将他们这些不起眼的新人卷入。
一院留了过半,二院、三院也各有人留。他们虽然来北斗已有一、两年,但是还未走出北山新院,就意味着可能进到五院出局,对北斗学院的归属感自然远没其他正式门人强烈。此时不少留下的都和一院新人一个心思,只想活命,不想卖命。
到了四院,申无垠留下了。不只自己留下,他还主动招呼着,将卓青几位玄军护国学院来的新人统统留了下来。
他们这些人是以玄军帝国为重,对北斗学院更不会多有感情。此时聚在四院申无垠的房间内,正商量着该如何脱身。忽然就听到屋外传来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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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申无垠在北斗学院的目的虽然没那么明确,但到底有半卧底的性质,一惯相当机警。此时正和卓青几个说着接下来他们一行人该如何行事,忽听屋外声响,立即探头看向窗外。
结果就见院中走进来两人,一身玄武学院的服饰,腰系黑色腰带,这是玄武学院顶尖门人的标志。
申无垠大惊失色,此时再想躲藏哪里还来得及?对方也已经感知到这房间内的动静,什么话也没说,当中一人一抬手,申无垠便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骤然袭来,吸着他遍朝窗上撞去。
“师兄!”卓青几个目瞪口呆地叫声中,申无垠已经直接撞碎了窗户,头破血流了飞出了房间。
卓青几个心知躲在屋里也是无用,只好硬着头皮走出了屋。看到申无垠狼狈地被人摔在脚边,也不敢上前扶,更别提动手了。五人站成一排,忐忑不安低头沉默着,甚至不敢正眼瞧那二人。
来得自然就是玄武学院的马成、莫胜。此时抓到人后也无二话,立即就问。
“路平在哪?”
路平?
摔地上的申无垠,站着低头仿佛在认错的五人听到这声询问都是一怔。
是找路平的,但是,是敌是友呢?
几人谨慎,都没敢马上搭腔。可马成、莫胜耐心有限,见几人露出犹豫神色,马成一手抬起,顿时就要朝申无垠挥去,他连威胁的话都懒得说,直接就要杀鸡儆猴。
“等等。”卓青见状一咬牙,终于还是下了决心。
马成停手,看向卓青。
“两位师兄,自己人。”卓青说道。
“嗯?”马成继续盯着他。
“我们几位都是玄军护国学院的,路平为我国通缉,我们也一直想要对付他。”眼见对方并无多少耐心,卓青也不敢再做什么试探。咬牙二选一,赌这两人与路平是敌非友。[,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一句说完,只觉得自己后背都已被汗浸透,但在看到那二人神色稍稍一缓,卓青已知赌对,一时间只觉得腿脚发软,险些就要坐倒在地rd;。
“就凭你们?”马成冷笑了声。这一声冷笑让刚刚心下稍安的卓青一时间又如坠深渊。怎么着对方的口风忽然又好像是向着路平了?他哪知道路平在天玑峰山谷连杀玄武学院壁宿、室宿两位顶尖人物。这样的敌手,眼前几个三脚猫的家伙居然也说要对付,简直是对玄武学院实力的蔑视。
卓青不知内里,只看对方口风又转,顿时不敢言语,继续冒汗。
“他现在在哪?”马成二人对眼前几个三脚猫的家伙毫无兴趣,只是想快点找到路平下落。
“这……我们也不清楚啊。”卓青不敢不答。
“找死?”莫胜一听这家伙装模作样了半天,竟然只是浪费时间,抬手就要挥拳。
“两位,两位!!”生死一线,卓青顾不得矜持,连声音都大了许多,“有关路平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情报,相信可以帮到二位,有我们帮手,找到路平的机率也会大上许多。”
莫胜停下手,看向马成,马成微点了点头,认同了卓青的说辞。除掉路平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这里若找不到,自然还需查他下落。眼前几个家伙是不是有用,倒不妨一试。
“路平住哪?”马成随即问道。他们来这里找路平,总不可能因为卓青一句不知道在哪就放过搜查此间,还是要看看路平在这里有没有什么藏身处的。
“他住五院。”卓青立即答道,跟着又补充,“他和五院的人颇熟,也许他们会知道路平的下落。”他也不知道五院是不是有人,反正先将对方的注意力从他们身上转走才是真的。
“好,带路。”马成道。
“是。”卓青应声,战战兢兢地走出院,结果却看到院外站着不少人,全是北山新院的新人。
马成、莫胜赶到北山新院后,就从一院开始依次扫过。所有还在新院的人都被他们赶到了院外,不服者当场格杀。三具尸体丢下后,再无新人敢反抗,此时凌乱地排在院外,鸦雀无声。眼见马成、莫胜跟着卓青走了出来,更是纷纷回避着视线,结果就在这时,忽然人堆里传出一声:“你俩给我站住。”
这是来救星了吗?
一堆人欣喜若狂。毕竟这里还是北斗地界,他们只盼着有什么师兄师姐的过来救他们一救。此时终于盼到,纷纷转头看去,神色却都一变。
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时,向玄武学院两位黑带门人叫板的,竟然是纪师兄?
那个实力看起来不比他们强多少,只是因为有些资历,便在他们面前大模大样的纪师兄?
那个七星会试上会把他们这些人当作目标来赚取目标的纪师兄?
那个在七星令集结全院门人时,竟也和他们一样怕死地躲在北山新院的纪师兄?
他若像卓青这样和对方攀起关系,分分钟把所有人交待出卖出去,大家都不会意外。可是眼下,他这一声“你俩给我站住”,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是要和对方交朋友吧?
是不是听错了?
还是纪师兄被什么异能附体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纪师兄,纪师兄却已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双手握着拳头,却在不住地颤抖,任谁都看得出他此时很紧张、很害怕。可是他就这样哆嗦着,从人群里走出,走到了玄武学院的两位黑带门人面前。
“我叫纪也夫。”他的声音也在颤抖,却还是一字一字,说得非常清晰。
“北山新院由我掌管,所有新人由我照顾,这里,也由我来守护。”
“想在这里伤害北斗门人,除非我死。”
所有人继续目瞪口呆。
若不是早知道纪师兄的为人,此时他们恐怕早已经感动不已。可现在呢?地上倒着的三位同门血犹未干,纪师兄就在这说什么“想伤害北斗门人除非我死”,也太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吧?纪师兄这套路,完全看不懂啊!
纪师兄似乎也瞧出了众人的困惑,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三具尸体,居然还解释了一下。
“他们刚才出手太快,我实在来不及阻止。”
这……
这个解释竟然意外的合理。两位玄武黑带门人的身手,出手之际,想要纪师兄去阻止,确实不可能。
难道纪师兄现在是来真的?
所有人瞪大了眼,好奇地望着纪师兄。几乎忘记了恐惧。
马成和莫胜却在这时冷笑了一声。
“出手太快,所以来不及阻止?”
“很好,这次我就慢慢来,你阻止我看看。”马成说着,一手挥出,果然极缓极慢地,就朝着纪师兄头上拍了去。
纪师兄竟然当真不含糊,竟真的双手支起,朝上架了上去。他本也准备了几个后招,哪想这一架上后,双手竟就脱不开了。马成单掌,就这样按着他的双手,缓缓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朝着他头顶按来。
纪师兄咬牙抵抗,但是终究没有如同众人所想的那样,爆发出什么惊人的力量。他架起的双手就好像不存在,马成开始按下的手是什么速度,最终还是什么速度。
纪师兄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就见拼死抵着这缓缓压下一掌的纪师兄,腿渐弯、腰渐弯,嘴角、鼻孔、眼角,竟渐渐都有血渗出来。
他竟然真的是在拼命,竟然真的想要牺牲自己来保护北山新院?
他明知道自己没什么实力,明知道自己这是蚂蚁撼树,明知道所有人都不会对他有这样的期待rd;。但他终究还是这样的做了。
“我叫纪也夫!”他咬着牙,再次说道。
“我是北山新院的管事。”
“这里由我来守护。”
卡!
话音刚落,所有人就听到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拼死抵着那一掌的纪师兄,忽然就失去了力气,软软地朝地下倒去。
“不知所谓的跳梁小丑。”马成冷冷地说了句,转身就待走,忽觉裤角一紧,低头一看,浑身不知被压断了多少根骨头的纪师兄,竟然死死捏住了他的裤脚。
“给我站住。”他犹自说着。
马成终于有所动容。
对手很弱,弱到他只用一根手指都可以轻松击败。可是对手却又很顽强,明知必死,却还在坚守着他的职责。
“失敬。”马成忽然说道,“在下马成,玄武学院,斗宿门生。”
“我叫纪也夫,是北山新院的管事。”
“我记住了。”马成点头,再次抬手,已经准备给纪师兄一个了断,可是这一抬眼,却看到面前众多北山新人的目光,竟都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身后。
怎么?
马成忙要转头,人群中已经有人喊了出来:“路平快跑,他们是来找你的!!”他们和路平从不是朋友,可此时被纪师兄所触动,起了同仇敌忾的心,竟不顾自己生死喊了出来。
路平?
马成闻声哪里还顾得上纪师兄,转身就朝后看,就见五院门外,两少年似是刚刚走到,正望着这边。
“跑什么?”其中一位出声说道,“我是回来换衣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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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换……换衣服?
生死关头,怎么就扯出这么个话题了?所有人都有点懵。( 不过看路平那一身,也确实该换了,乌七八糟的都不知弄了些什么东西,破破烂烂……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啊!眼下谁在和他思考换不换衣服的问题啊!
“路平快走!”又有人喊了一声。这次不只有人喊,还有人动。他们本是怕死、自私、冷漠的一群人,可是现在却有不少人被纪师兄给点燃。
“快走,我们拦着他们!”动起的人冲向了马成、莫胜,他们如纪师兄一样,做起了鸡蛋碰石头的事。
还没怎么弄明白情况的路平有些莫名,挠了挠头。马成、莫胜两个,对他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连同螳螂挡车的这些虾兵蟹将也毫无手下留情的心思。
“找死!”马成一声暴喝,抬起的手就要一记手刀挥出,准备将这些人连同还揪着他裤角不放的纪师兄一同解决。结果话音未落,不知从何而来一股大力已然撞来。轰一声响,马成已觉眼前一片迷茫,碎石砖屑噗啦啦地直往他头上身上掉落。
怎么?
被轰进院墙里嵌着的马成还没回过神呢,莫胜神色却已大变。
五院门口的路平,竖起了一根手指。刚刚他的出手,就只是这一弹指。
不是说已经强弩之末了吗?
不是说是绝佳的机会吗?
根本没有啊!
他和马成击溃北山新院这些新人,一根手指就够。而路平轰飞他们,也只一根手指就够。
眼见路平并不如所说的那样身衰力竭,莫胜哪里还有半点动手的心思。要知道路平的实力已经恢复,死了一山谷人的三大学院,怎会只派他们两个人过来。
要快些把这消息送过去。
完全不敢与路平对敌的莫胜,只有两个心思:送出消息,以及逃走。( 广告)
他的身子微微向后挪动,他观察了一下马成的状况,观察了一下可做逃走的路线,同时飞快传出了一则讯息。
路平的手指却也在此时一屈、一弹。
一声征,他学会并没有很久的异能,却在这一段时间里一直用一直用一直用,几乎成了举手投足的条件反射。
真的只是一个弹指间,魄之力已到。躲闪?防御?莫胜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为什么这一个人可以屠他们三大学院那么多人,这一个人到底有多强,这一瞬间,他体会到了。
然后他就被嵌入了墙里rd;。他的头歪着,正看到和他比邻而嵌的马成,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
完了。
这是马成心中浮起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抱任何希望,彻底绝望的念头。他发现连他想要送出的讯息都还没来及出手,就被路平的攻击一同给轰碎了。
他随即也晕了过去,步了马成的后尘。他撞进院墙掀起的嚣尘尚没完全褪尽,周围却已是万籁俱静。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将他们这数十人视若无物的两位玄武黑带门人,竟然就都被嵌入墙内,像是两副壁画。
所有人屏着呼吸,还是不太敢相信,有些小心翼翼,直至彻底确认到这二人真的已被干掉,真的已经毫无抵抗之力。
所有人再看路平,仿佛看到天神下凡。
站在路平身旁的子牧那叫一个得意,虽然一开始看清这里状况里,他差点就要兑现和路平的承诺,去躲得远远的。
结果,就这么简单?
子牧心里也是震惊的,但是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在被吓傻的众新人面前,他一脸骄傲,好像那两个人是他解决掉的。
路平却已经收回手指,推看身旁的院门,进了五院。
“诶?不再威风会了吗?”子牧连忙跟上,不无遗憾地说着,路平却已经笔直地走向他的房间,去更换衣服了。
这没什么可看了。子牧想了想,朝路平喊了声“我等你啊”,便又重新走出了院子。
他还没威风够呢,接着狐假虎威一下也是蛮开心的事。
他走出来,看着这些平时没少给他和路平冷眼的家伙们,心里高兴极了。他踱着方步,慢慢朝前走着。
新人们还都傻站着的,可有些人却已经准备逃走。
子牧一眼看到,立即抬了抬手指:“站着。”
连申无垠都顾不上理会,就想逃走的卓青几个,顿时都不敢动了。
“想去哪啊?”子牧不紧不慢走上前。他其实还不知道在他被关的那段时间,玄军帝国方面设套差点弄死路平。他只是知道这几个玄军护国学院来的家伙一直挺针对路平。现在看到路平的厉害了,就想跑?
他走到了几人面前,连卓青一起的五位一院新人却连子牧都不敢正眼看,只是低着头,默默的。
“不说话?不说话就没事了吗?”子牧说道。
五人如芒在背,忽然就有当中的两个,扑通一声就齐齐跪下了。
“放过我们吧!!”两人一起一把鼻涕一把泪,朝着子牧大声哀求着。
“后来的事我们都没有参与!”一人喊。
“是啊,是他!都是他。”另一人怒指卓青。
“后来的事?”子牧听人说话的水平多高啊,马上就听出这里面有情况。
那两人一愣,这才意识到后来那些事发生的时候子牧一直不在。合着他现在还没有完全了解情况?
两人一听这简直就是澄清的大好机会,立马你一言我一句添油加醋地讲述起来。
可一旁的卓青到底还没死呢,听着这两位拼命摘清自己,往所有都往他身上狂推,终于不能再忍了。再被他们这样描述下去,自己别说生机,就是全尸可能都留不下了。
“你们两个贱人!不要胡说八道。”卓青吼道。
“胡说?哪句是胡说了?”两人齐声道。
“哪次针对路平不是你领着大家?”
“八方亭那次,我们有参与吗?”
而后又是你一言我一句,卓青连个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罗峰、于然!你俩也说话啊!八方亭那些事,难道你俩有参与?”两人说着又开始撺掇开起来比较义气,一直沉默不语的另两位。
可是这一点名问到,两人中的于然下意识地就连忙自辨了一下:“没有啊!”
“我弄死你们!”卓青一看自己一张嘴完全说不过两张,而且对方还有可能会变得更多,立即大打出手。
那两位这时还哪会和卓青讲什么情分,一看他打过来,立即还手迎击。
论实力,卓青是远远强过这二人的任何一位,可是两个打一个,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更何况双方这一边打,还一边偷眼去看子牧的反应。一场修者之间的战斗,竟是乱七八糟的好似泼皮无赖,一边乱打,一边又开始互相揭底。双方本就是护国学院的同窗,顿时就把对方过去的种种的恶事、糗事倒豆子一般数出来。一不小心,因为罗峰、于然是其中一件同谋的缘故,也被牵扯进来。三人的内讧顿时成了一场五人的闹剧。子牧一直不吱声,只是高兴地看着,其他人自然也不会上去劝阻。
直至他们身后的七星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冲天的巨响。一道气劲仿佛游龙,直上九天,当中依稀可见被这气劲卷至半空的人影。
“这是……”所有人望向那气劲,最顶端的那道人影,仿佛龙首,散发着狰狞的气势。
“玄武斗宿,飞龙在天……”虽是新人,但大家的见识还是有一点的,看出了这是玄武七宿之一,斗宿的招牌异能飞龙在天。
堂堂七宿,都已经亲自参战,并放出了大招。这场四大学院之间的战争,以极高的速度进入了白热化。(~^~)
&bp;&bp;&bp;&bp;飞龙在天。
玄武斗宿毫不留手,出手便已是大招。这场战争因何而起,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魄之力凝聚的气劲将他携至半空时,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玄武斗宿的身份。这一刻,他只是一个老师被杀,兄弟被屠的复仇者。
落
飞至最高的斗宿面露狰狞,身形忽又急坠。掀起的气劲顿时全数翻了个个,仿佛一柄重锤,自高空直朝向下坠。
轰
巨响,在整个七星谷中回荡,甚至远在七星谷外还没来及赶到的北斗门人都听到了这一声的动静。
大地在龟裂,四下冲击的气劲将围在下方的北斗门人像秋收的麦子一般被割倒,甚至有几位三大学院的门人都因为换位不及被掀翻在地。
飞龙在天,龙战于野
大招之后,再大招。
斗宿的异能不存在什么出人意料的变化,就是将魄之力的聚集、释放发挥到了巅峰,将他那一身武技提升到了摧枯拉朽的地步。若说飞龙在天时,有些人还只是被重创,尚有一口气在的话,待龙战于野的魄之力席卷八方后,许多人就连尸体都找不到的。
自己的兄弟室宿,岂不就是这样死的
斗宿冷冷看着这漫天血雨,他的身遭再无完人。企图以多打少的天璇峰一波门生,正连滚带爬地飞快向后撤离。
“老师”退下一线的他们心惊胆战地望着詹仁,天璇峰首徒,他们的老师。
詹仁心下也是惊骇。酷爱作秀的他,在这等对手面前,终于再没有半分花花心思。他没有退缩。这一块阵地该由他守护,他可以倒,但绝不会退,无论敌人有多么强大。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门生站开,而他迎向前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四处都是惨肢断臂。有些人还能认出,有些却已经碎成不知什么样,这些人,可都是詹仁朝夕相处的门生。
复仇
詹仁深吸了一口气,他眼下真没有多少这样的心思。玄武七宿与北斗七院士齐名,论地位,在北斗首徒之上,今日得见实力,詹仁心中已经自愧不如。
他必须静下心,冷静思考,才有胜机。看斗宿的模样,他直觉对方有些失去理智,这或许会是
胜机
詹仁的思考还未结束,原本尚在数米开外的斗宿,忽然向他冲来。
人还没到到面前,可那散发着浓浓杀气的魄之力却仿佛一柄利刃,隔着几米就仿佛要刺穿詹仁的心脏,竟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詹仁神色大变,这一刻已不容他多想,他连忙施展起他的拿手异能:折骨杀,加百骨打。而他却不想杀,也不想打,此时他的身体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弯曲扭动,所想实现却,却仅仅是躲过冲来的斗宿。
可这丝毫也没有用。詹仁匪夷所思的运作,竟竟是让斗宿露出了一个十分想呕吐的恶心表情。
“什么东西。”他挥手一掌,浑身挟带的气劲便是铺天盖地,随便詹仁怎么扭,他这一掌却已经笼罩了他可能移动的所有方位。
掌拍下。
吧唧一声,詹仁被拍倒在地,像只蛤蟆一样匍匐着,很难看。
“嗯”
斗宿却微微皱了下眉。别人看来詹仁被他这一掌拍得好不狼狈,可他心里却知,詹仁这一难看的匍匐,却一下子将他拍下的这一掌气劲化解了大半,这一掌下去,基本没给詹仁造成什么伤势。
扩大面积的掌击,对某点上的伤害自然会有所降低;而詹仁的异能,也不只是看着恶心,它十分有效地降低了伤害。
不过,也就是这样了。
一掌没拍死最大的问题,只是需要用第二掌。
斗宿扬手,第二掌已经准备拍下。匍匐在地的詹仁也早料到会如此,心中瞬间闪过七八种念头,却没有一种让他觉得可靠。
难道就要死在这了
心中已有一些绝望,斗宿却又在这时一怔。
他扭头,心思在刹那间竟然彻底跑去了另一边,眼前的詹仁竟被他给无视了。
机会
这样的机会,詹仁不会错过,扭身闪避。
斗宿的巴掌还是拍下,却拍得很敷衍,很漫不经心,仅仅是将这拍出一半的掌力随便释放出去罢了。
这样随意的一掌,当然不至于让詹仁感到为难,他很轻松地闪过了,心中只觉得幸运之极。
怎么了
他也很不解斗宿为何忽然走神,但斗宿却再没看过他,竟然拔腿就走。
站住
两个字在詹仁嘴里囫囵了一圈,终究还是没有喊出。
斗宿要走,只是因为他想走,詹仁丝毫看不出眼下有任何因素是足以逼他走,他肯定是另有要事,连眼前都顾不得了。
所以,喊什么喊直接出手
缠住他,破坏他的要事,对北斗学院而言那就是好事。
詹仁不说废话,很勇敢地主动向斗宿出手。
结果斗宿头也没回地挥了一拳。气劲依旧覆盖着范围,这种攻击伤不到詹仁,但是阻他一阻却已经足够。等詹仁撑过这一拳,斗宿的身影早已奔远。
“怎么走了”
不只詹仁和他的门生愕然,就是三大学院这边的人也很不解。不过在看到斗宿奔去的方向,南天院长周晓已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边有状况。”周晓说。
那边
所有人看向斗宿奔赴的方向,正北,那边不是什么战场,那边只是在山脚有一排占地面积不大的院落。
北山新院
马成、莫胜在那边遇到了什么状况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点什么,但只有斗宿知道得最清楚。
在将两位门生派去北山新院时,他在两人身上下了个小定制。他在定制异能上没什么造诣,所以这定制相当简单,仅仅算是一个证明存在的标记,可就在刚刚,标记消失了。只有两人生命迹象消失,这标记才会自然而然地消失。
区区一个新人聚集的北山新院,是什么能让他门下的两个黑带弟子丧命
路平
旧仇未消,又添新仇,斗宿没有任何犹豫,扔下差点就能解决的詹仁,便扑向了北山新院这边。
他的声势是这样浩大,远在北山新字,境界有限的新人,竟然都很快感知到了。那个掀起飞龙气劲,跟着又强龙落地的人,竟然带着更强的杀意,朝着他们扑来了。
这种人哪是他们抵挡得了的所有人下意识地已经看向了路平。
路平没回避,也在感知着来袭的敌人。至于卓青那五人内讧的闹剧,早已经无人关注了。
顷刻间,斗宿已至。
他远处而来挟带的气劲,北山新院这些新人便已经招架不住,东倒西歪。
斗宿看也没看这些人,他的目光一扫嵌在院墙中已经断气的两位门生后,就立即锁定到了路平身上。
全场只有这一个人,对他来得到来十分平静,没有半点惊慌,所以他不用问,就已经知道。
“你就是路平。”他看着路平说。
“我就是。”路平点头。
“死”只一个字,斗宿冲上。
参加阅文的作者沙龙,先上海,然后现在到了巴厘岛。我不玩,我就码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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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过来,一句话,一个字,斗宿已然出手。除去路平,其他所有人在他眼中都和不存在一样。
可在所有人眼中,斗宿却比刚刚两位玄武黑带门人还要可怕百倍,就凭他腰带那条七色腰带。
这是玄武七宿的标志。来的果然是玄武七宿之一的斗宿,施展出飞龙在天、龙战于野的大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说来就来,说打就打,而且指名道姓,明显就是冲着路平而来。
就在众人还在恍惚诧异,斗宿已经冲到了路平身前,他的身体就是他的拳,他就这样将自己像拳手一样挥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路平身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来、问、打。
就在众人一人念头都没闪完的功夫,他的视线甚至完全跟不上斗宿的动作。
轰,巨响。
众人追着斗宿的动作看来时,无论他,还是路平,都已经不在原地。只是路平身后的院墙,破开了一个大洞。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斗宿没问,但他很清楚,在这里能把他的两个门生轰死在墙上的,只可能是路平。
于是他也将路平朝院墙上轰去。只是路平只是将那两位嵌入了院墙,而斗宿的冲击,却将墙一下就给撞穿,破坏力显然更加强大。
高下立判。
所有人心中都是如此以为,他们下意识地便为路平担忧起来。
身受重伤的纪师兄,此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走。”他一边吐血,一边说着。而他所说的所有人,竟然没有包括他自己,他脚步蹒跚地,竟然是要往那院里去,竟然是要参与这场完全不属于他们这个位面的战斗。( 广告)
这……根本就是送死啊!
所有人毫不怀疑地相信着这一点。
可是纪师兄的步子虽蹒跚,却很坚定。
这就是他们北山新院的管事师兄。虽然没多大本事,平日喜欢拿腔拿调,七星会试上更是卑鄙地将他们这些新人中的弱者当作他赚取七星令牌的肥羊。可是在真正关键的时候,他却站了出来。哪怕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他也依然这样做着。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他留在这里也是和他们这些人一样自私畏死,可现在看来,他只是坚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新人们全都迈不动步,他们实在没办法在这时候离开,哪怕他们心里很清楚他们留下也不会有任何用,可胸中燃起的那团火却好像将他们凝练在了这里。
没有人离开。他们跟着纪师兄一起上前,他们走入了院中,然后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院中房间的墙壁上,路平被斗宿抵在了这里。这次总算没有把墙洞穿,但也深深砸出了一个坑,路平终于还是被他嵌入墙里了。
可问题是,不该只是这样。
自己这一招猛龙过江,竟然只是撞穿一道墙壁,然后把路平嵌入了下一道墙里?
这种正面接下他猛龙过江的人,照理早该抵受不了他这强劲之极的魄之力,整个身子被粉碎也毫不稀奇。
可是路平呢?
在斗宿有些惊讶地抬头望去时,却看到路平面色凝重地……眨了眨眼?
面色凝重,是因为路平感受到了,斗宿实在很强!
眨眼,只是因为每个人都会眨眼,眼下的处境还没让路平艰难到连眨眼都顾不上。
斗宿刚一触到他的身体时,他就已经体会到了这股魄之力极大的破坏力。如果不是来不及,他一定会选择闪避,而不是正面硬接下这样一击。
在被迫正面硬接后,他只能飞快张开**锁魄的空当,让斗宿强劲的魄之力快点被**锁魄禁锢。
他一路都在努力消化着涌入的魄之力。在撞穿一道墙,再把路平撞入又一道墙后,猛龙过江的爆发达到了顶点。凝聚着的魄之力在这最终刻彻底释放、爆发。
漆黑的锁链,也终在此时现出它的身形,乱响声中,爆发起来的魄之力反倒被吞噬地更快。甚至连斗宿本身的魄之力,竟也在这黑色锁链的张牙舞爪中消失不见了。
这是……
**锁魄?
玄武斗宿毕竟见识不凡。可是**锁魄本该是一个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来设置的定制异能,哪有这样分分钟施展出来,像武器一样,将对手魄之力直接封杀的?
不妙!
斗宿顾不上思考什么原理,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他这一刻本能意识到的,是自己处境非常不妙。
必须停止和这小子的接触。
斗宿想着便要撤回双手。他将自己当作拳头揉身冲来,并不是毫无动作,他的双手一上来便扣住了路平的双腕,牢牢控制着路平的动作。
而这一刻,他想撤手,想先脱离被这黑色锁链掌控的范围。
但是路平的头,却在这时向着他的脑袋撞来rd;。
路平不懂什么武技,大陆或许会有什么用头施展的招式,反正他是不知道的。
他的双手被扣,他的双腿被卡在了墙里,此时他能活动自如的,就只有脖子。而斗宿微弓着身将路平一路推到这里,此时仰头惊讶地瞪着路平。距离如此恰到好处,路平毫不犹豫地就撞了上去。
纪师兄和众新人进到院里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了。
路平猛一低头,将自己的前额磕向了斗宿的头。
砰!
一声闷响,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斗宿的脑后勺,竟然射出了一道血,滋一声响,极远极快地朝地上喷射着。
这不是谁的头更硬的问题。
这是斗宿的魄之力正被**锁魄禁锢着,虽然只是一时,可路平头撞来的时机,也恰恰是这一时。
普通的脑袋,又怎么可能抵受得了路平饱含魄之力的这一记头锤?斗宿的脑袋没有当场开花,而是从后脑射出了一道血箭,可知路平这一头槌的力道集中到了何种地步。
斗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几乎都要从眼眶中炸出。
他不敢相信这就是他的结局。
堂堂斗宿,驰骋修界数十载,身经百战,万夫莫敌。而现在,竟然是死在这样一记毫无武技含量,粗鄙之极的头锤之下?
这不可能!
斗宿很想发出一声呐喊,但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生命的终结来得如此之快。他最终也没能放开路平的双腕,反倒是越发用力地扣紧了,似乎是想抓出一个答案来。
“你不该这么贸然偷袭的。”路平有些遗憾地说道。
贸然?偷袭?
斗宿死扣着路平双腕的手,忽然就松了。
自己如此小心地忌惮着路平的实力,所以一照面不给路平任何准备就发起攻击,用得是猛龙过江这爆发力十足,五米之内无人能避过,正面相抗可以摧毁一切防御的大招。就这他还不够放心,还要出手去扣紧路平手腕,拼命限制他的动作。
他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所有。他来得很急,复仇心切,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冲动仓促,他所做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就这,路平却还是说他的攻击很贸然。
果然双方的实力有着相当悬殊的差距吧!
斗宿瞪着路平,双手却已经松开了路平的双腕,终于倒了下去。
&bp;&bp;&bp;&bp;这就……完了?
从院外赶进来的纪师兄和诸位新人,只看到那记头槌时,没人以为这是结束,甚至都认为路平处境极其不佳,已经拼到要用头去攻击敌人了,那得是被‘逼’到了何种绝境?
可是紧接着他们就看到斗宿脑后飙出一道血箭,‘射’到地上嗞嗞作响,然后斗宿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最新章节访问: 。
院里顿时变得极静,非常安静。所有人死盯着倒下的斗宿,看着他一动不动,只有腰间的七‘色’腰带会被偶尔扫过的风带起,抖动两下。
七‘色’腰带,这是身份的证明。
飞龙在天,更是独一无二的异能。
这是玄武斗宿,一点都没有错。可是玄武斗宿竟然这么不堪一击,只是一记头槌就把他给秒杀了?
足足两分钟没有人说话。
足足两分钟,所有人都是看看倒地的斗宿,看看墙里的路平,始终无法相信就连玄武七宿在路平面前都这么不堪一击。这么对比的话,岂不是北斗最顶尖的七院士都不是路平的对手?
这……
噗!
纪师兄忽然喷了口血。英雄当完了,他已经恢复平日的心态,想起曾经对路平的许多不友善,不由深深地担忧起来,吐血都无法释怀。
玄军护国学院的卓青几人就更说出,此时在人群中不断地缩着身子,几乎就要趴到地上偷偷爬走了。
路平这时才从墙里走出,深深地出了口气。
**锁魄每次这样张牙舞爪的现身,对他来说也都是不小的负担和消耗。而且以往大多是他自己的魄之力拼命爆发,将**锁魄‘逼’得现出锁链加强禁锢,这一次,可是对手的强大攻击让**锁魄提高了戒备,玄武斗宿的实力,确实非同小可。
想着,路平也禁不住又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已经被他秒杀的对手。围观的新人只见一记粗鄙头槌就秒杀了对手,只当轻松,只有身处局中的路平方知那瞬息之间的凶险。
平复了一下心情,路平迈步,从倒下的斗宿身上跨过,再没有低头看他。
“‘浪’费!”子牧的声音传来。他当然也早赶进院里,只是没和其他新人站在一起。看过路平一记头槌秒杀斗宿,他的内心也是拒绝接受的。可是看到路平此时随便瞧了两眼就不理斗宿的尸体后,他更加不能忍受了。
一路小跑,子牧溜到了斗宿的尸体前,弯身准备上手,但忽又犹豫踌躇起来。于是这弯下的身,顺势变成了一鞠躬rd;。
即便身死,可玄武斗宿声名实在显赫,子牧对他心中依然怀有深深的敬畏。但是这一鞠躬后,他到底还是弯身下手了。
“就这么不管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个宝贝?”子牧一边伸手去解斗宿腰间的七‘色’腰带,一边对路平说着。
“哦?”路平疑‘惑’了下。也就是他这样没常识的人,会不知道玄武学院的‘门’生腰带是他们的身份标识,但同时也是件神兵,七宿所系的那七根七‘色’腰带,就尤其是了。
子牧手脚麻利,三五已将这七‘色’腰带解了下来,然后又开始踌躇。他在犹豫要不要进一步搜罗一下,玄武斗宿,身上或许不只是这根七‘色’腰带。
“还有什么?”结果子牧还在犹豫,路平却已经又转回身,一脸期待地问了起来。刚刚从斗宿尸体上跨过时何其冷酷,可是子牧搜尸体的举动,显然是帮路平开启了一扇新大‘门’。
有了路平这鼓励的注视,子牧顿时也不顾忌什么了。将斗宿里外能装东西的地方搜罗了一下,结果只有一点散碎银钱和两瓶伤‘药’。
“玄武学院以武技著称,并不鼓励依靠神兵……”新人堆里有人实在有点看不下去好好的场面变得猥琐,忍不住开口说道。
“用你说?”子牧狠瞪了这边一眼。有路平撑腰,他也变得霸气了许多。玄武学院的这习俗,他又怎会不清楚,只不过依然免不了要期待一下。毕竟倒下是的如此大人物。
相比起子牧的失望,一点小钱和两瓶伤‘药’的收获,却让路平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不免想到了天玑峰的山谷,自己恐怕是错过了许多。只不过当时也完全顾不上去拣什么。
“走吧。”路平说道。
灭掉了两个玄武黑带,一头撞死堂堂斗宿,路平依然是说走就走,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似的。在众新人注视下,他很自然地走出了院子,倒是跟在他后边的子牧各种耀武扬威,在众人注视下趾高气扬地走出了院。
一出院,子牧就将七‘色’腰带递向了路平。
“这个你系着吧,虽然不是很清楚该怎么用,但总比没有的强。”子牧说道。
“那装着也是一样吧?”路平说着接过,塞进了口袋。
“大概吧……”子牧说。有关玄武学院的腰带,外界只知道有吸引伤害的作用。传说七宿拥有的七‘色’腰带更为神妙,但真实没有外人了解。路平已经结果了三位七宿,就一次都没有见到过这腰带有什么作用。倒是对壁宿的神武印印象深刻,想着,便从身上掏了出来,给子牧看。
“你瞧这个。”路平说。用神武印砸死壁宿之后,神武印无人驾驭,莲‘花’烙印不再发动,路平可以这样随意收着。只是他却无法拿来使用,他的魄之力只要稍和神武印有接触,这神武印就仿佛认生一样,会发动莲‘花’烙印来抗拒,虽然路平可以用**锁魄轻而易举压制住莲‘花’烙印,但终归还是无法控制神武印,只好先就这样收着。
此时突然拿出给子牧看,子牧顿时愣住。他心中已有预感,伸出来要接的手,不由地有些颤抖。
“当心,不要用魄之力去发动它。”路平说。
“因为有保护定制吧。”子牧脱口而出。
“是的。”路平点点头。
子牧小心接过,翻过来就看印面。古篆的“神武”二字,路平不认识,他却是知道的。
神武印!
果然!
但是随即子牧就疑‘惑’上了。
神武印这样的镇院之宝,所下的定制绝不会简单,绝不会轻易落于他人之手。现在路平就这样一直带着,玄武学院的人会不知道?会没有办法收回?
他哪里知道,神武印要被收回需要它身上的莲‘花’烙印发动,如此玄武‘门’人才能收到信号。可是现在神武印一触发莲‘花’烙印,就会被路平的**锁魄给禁锢,信号是被彻底切断的。以至于玄武‘门’人到目前为止,一点神武印的线索都没有。他们只能从常理推断,神武印在路平手上的可能‘性’很大。
这也是玄武学院会更着急找出路平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报壁宿、壁宿的血仇,找回学院的镇院超品神兵,更是头等大事。这事尤其不敢让旁人抢在前头,否则暗暗收走了神武印,他们更难找回。
可是现在,仇没报,神武印还是没线索,他们却又添一记重创。
“斗宿老师的魄之力……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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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内心是疲惫的。
&bp;&bp;&bp;&bp;玄武七宿:斗、牵、营、虚、危、室、壁。
此番围剿北斗学院,算上带队观礼先一步进入北斗的危宿,玄武出动了他们七宿中的五位:斗、虚、危、室、壁。
结果壁宿、室宿相继在天玑峰山谷中阵亡。而后就在刚刚,斗宿的魄之力也彻底消失,怎么也感知不到。发觉到这一点的玄武‘门’人,神‘色’惨然,斗宿的几位‘门’生转身就要朝北山新院去,极度懊恼之前没有跟随老师左右。
“都给我站住。”
七宿之中此时场中仅剩的一位虚宿,闪身就要去拦那几位。可是此时他们可不是在茶话会,而是已经同北斗学院展开了‘激’战。那几位转身就走北斗方面有些措手不及,再到虚宿想要去拦时,北斗学院方面可已看出一些端倪。之前斗宿狂奔向了北山新院,此时又有人急匆匆地要去,是斗宿在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与玄武学院‘交’锋的主力是瑶光、天璇两峰的‘门’人。瑶光峰没了院士阮青竹,暂由首徒邓文君统领,天璇这边却是人员齐整,院士宋远、首徒詹仁悉数在阵。詹仁先前被斗宿扔下离去,对这情况尤其敏锐,一瞅忽然又起变化,身形扭动,直冲虚宿。
要拦几位‘门’人的虚宿被詹仁抢先拦下,那几位对于虚宿的呼喊也是置若罔闻。北斗‘门’人原本还要去追赶阻拦,但是此时却已领会到詹仁的意图,连忙让那几位轻松离去。
詹仁面‘露’得‘色’。虽不知北山新院发生了什么,总之看来是对玄武学院不利。对他们不利的事,自己当然要用力支持一下,对于自己这番决断,詹仁深感佩服。他这一得意,爱炫耀的‘毛’病顿时就要发作。阻拦虚宿得手后的退走,就想退得潇洒一点。结果这一做作就被虚宿抓了漏‘洞’,怒火正无处发泄的虚宿一拳轰出,拳影无数,劈头盖脸锤向詹仁。
詹仁拼命扭闪,终究还是中了两拳,一口血喷出老远,倒是吐得十分潇洒,人也踉跄着眼见就要倒地。
虚宿得势不让,能击杀北斗首徒的机会那也是十分难得。紧跟着一拳又上,这次再无那么多的拳影,看来只是轻飘飘的一击,却是眨眼就到。
眼看詹仁就要毙命这一拳下,一道人影却抢到了他的身前。跟着一面圆盾撑开,恰恰好拦下了这一拳。
嗡!
轻若无骨的一拳落到这圆盾上,扩散开的气劲竟让圆盾震颤出声。拳虽挡住,冲击却无法完全化解。持盾人见机也快,抬起左脚就已将詹仁踹翻,顺势将其死死踩住。圆盾顶着这一拳的冲击,竟是推着持盾人连同倒脚底踩死的詹仁一同向后滑出了足足六米有余。
詹仁保住了‘性’命,可是被人这样死踩在脚下一路铲翻草皮着实难堪。抬头一瞅,持盾的人也正一边鄙视地低头看着他,正是瑶光峰首徒邓文君。
“让你再装!”丢下一句,邓文君便再度上前。虚宿可不是打完那拳就完事,一看半路横出个邓文君截了他的杀招,当即就又追了过来。
咣咣咣……
数声连响,颤音不止。
虚宿就只一对拳头,挥出的拳却仿佛有千万。
邓文君也只不过一面直径一米的圆盾,却护得全身周全。
要说攻击,邓文君此时真想不出什么法子可以击败虚宿。可要论守,他这守山‘门’的瑶光首徒,却自信可以拖住虚宿不少时间。
玄武学院固然损失惨重,北斗学院方面却只重不轻。七院士牺牲了两位,阮青竹生死未卜,陈久尚在天权峰未赶到,郭无术更是从头到尾没在众人眼前出现过。再加上首徒中重伤的孙送招和陈楚,被关后失踪,据陈楚说是跳反了的靳齐,北斗学院这最顶尖的十四人,真的已没剩多少了。
在三大学院‘精’英聚集的正面强冲下,北斗学院的防御一直在收缩。纵然这里是北斗的地盘,论人数还是北斗学院占优,可是境界偏低,尤其三魄贯通以下的大多数‘门’人,在这场战争中很难起到作用。在虚宿这样的强者面前,几乎是抬抬手就秒他们一大片,连拖延的时间都微乎其微。
三大学院逐步扩散着他们的阵形,将北斗学院包围在这里。在确立优势后,他们并不着急,一点一点地蚕食、收割着北斗。
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吗?
南天学院院长周晓,没有因为形势占优而觉得轻松。
他还没有亲自动手,他一直注视着七星楼顶。北斗学院的院长徐迈笔直地站在那里,没有参战,没有退后一步。他冷静地注视着战场,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周晓知道,他一定用某种方式,指挥着这一战。
在这个人倒下前,北斗学院的抵抗,会一直继续的。
周晓心中顿时升起这么一个念头。
而且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北斗学院很多应该出现、出手的人物却始终不见。
开阳峰的郭无术不在。
天权峰的陈久不在。
还有最令人忌惮的,五魄贯通的吕沉风,他的人虽在,却始终没有动手。他依然坐在七星楼下他最初坐定的位置,没有出手,也没有出回避离开,只是闭着双眼,好像不知道眼下在发生什么事似的。
谁也不知道这位强者在想什么。
期待着他的北斗‘门’人,渐渐在等待中感到失望了。看来这位强者,是要贯彻他始终不参事问事的原则了。哪怕是在北斗学院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也只会置身事外。
北斗学院可以不再期待,但是三大学院却不能放松防备。他们由始至终,都得预留出相当的力量来准备迎战这境界跨越所有人一个层次的顶级强者。
吕沉风只要还没离开,那对三大学院就是一个相当大的牵制和震慑。
而那些一心想见识一下吕沉风实力的人,此时自然也难免有些失望。
这时还有这个闲情的人,那都是在七星楼里的诸位。他们虽是北斗学院的客人,却和另三大学院不存在任何冲突。在意识到北斗学院的面临的敌人是三大学院时,他们反倒轻松下来。因为他们确信这场战争无论最终胜负如何,他们都会是安全的。
于是他们再度成了观众,观看起了这场远比七星会试还要刺‘激’‘激’烈得多的争斗。吕沉风是他们心中的看点之一,只是始终无法得偿所愿。
不过现在,他们又有了新的看点。
“北山新院那边,是怎么回事?”
居高临下的他们,虽也看不清北山新院具体发生了什么,却看得出人员的流向。先是斗宿,而后又是五位玄武‘门’人,接连朝北山新院冲去。
北斗新人里,有什么难缠角‘色’?
所有人这样一想,立即都意识到一个名字。
路平?
“这个小子,还真有点不同寻常。”青峰皇子严鸣说道。
“严歌,你认不认识他?”他问向身边的严歌。
&bp;&bp;&bp;&bp;认不认识路平?
听着这个问题,严歌嘴角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很快敛起,用很寻常的语气道:“今年来的新人,算是认识。秦琪总长对他的了解或许会更多一些?”
说着,他竟将话题带到了一直很沉默的秦琪这边。
两位青峰帝国的皇子都望了过来,秦琪也不能不理不睬,只是言简意赅地说了四个字:“来历不明。”
不是来历不详,而是不明。
路平一行在玄军帝国做下那些大事,举国通缉,自然是被‘花’了大力气查处的。西凡的背景,莫林的身份,在这种大力气下都已水落石出。但是路平与苏唐,这两人的过往,却只能查到摘风学院,再往前便是一片空白。
若非刻意为之,真的很难相信有人的过去可以如此空白。玄军帝国方面对这二人的关注,早已经又上升了一个高度,已经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在峡峰、志灵两区生事了。
而现在,数月不见的路平,实力竟然有了翻天覆地地提升。秦琪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绝不如他面上这般平静。他毕竟是曾经和路平‘交’过手的,知道这少年的深浅。短短九个月多的时间,何以突破到如此地步?秦琪本人已是玄军帝国异常杰出的天才代表,都对这样的提升感到恐怖。
严鸣、严歌问他路平,他不想说什么,也确实没什么可说。
而严鸣对此,却也并不怎么在意。
“来历么,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说道。
“可是眼下形势这般,大皇子若是爱才心切,可得抓点紧了。”昌凤帝国的朱家家主此时笑着打趣道。
玄军帝国这边是通缉要犯,青峰皇子却起了爱才之心。朱家家主话里有话,但严鸣却没在意,也是笑了笑后道:“朱老有何高见?”
朱家家主目光移向了七星楼外这片战场,半晌后叹息着摇了摇头:“没有。”
爱才之心,作为三大帝国又一方势力的昌凤何尝没有。可眼下四大学院战事已起。严歌身份特殊,被严鸣抢先唤离了战场,还算情有可原。路平这可就没任何说法了。眼下实在不是一个网罗人才的好时机。
望回楼外的严鸣流‘露’出惋惜的神‘色’。眼下北斗学院看来形势不利,作为北斗学院一份子的路平,是不是还能活到最后着实难说。
同样望着楼外的严歌站在严鸣身侧,此时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皇兄。”
“嗯?”正看着眼前争斗出神的严鸣很随意地应了一声。
“如果北斗被灭了,我能回家吗?”
严鸣愣住。
回家……
无比平常的一个词,此时却深深地刺了严鸣一下。这一刻,他甚至无法转头去看严歌的神情,也无法想象严歌是什么样的心情。
十四年。
已经整整十四年了。
离家时的严歌年纪虽也不算小,可是这十四年来,孤身一人在北斗学院,他那个所谓的“家”,和他可算是相当彻底地断了联系。若不是很多人心里记得,又有谁能看得出,这位竟然是青峰帝国的二皇子?
严歌被送到北斗学院,坊间众说纷纭。可是严鸣身为皇子,身为青峰帝国的继承人,他岂会不知道这当中的真实原因?
一切,其实就如坊间流传最广的那个说法。
严歌太出‘色’了,出‘色’到产生了废长立幼的传言,出‘色’到对他这位皇长子继承地位的产生了动摇。
他们的父皇,也即是青峰帝国的皇帝,容不得朝堂有这样的分裂,容不得出现这样的皇位之争扰‘乱’他的帝国。于是出‘色’的严歌就这样被送到了北斗学院,从此远离朝堂。
回家?
对严歌来说竟成了一种奢求。或许等严鸣继承帝位,稳固了他的统治后,可以不再这样流放严歌。可就现在,他们的父皇尚在,严鸣几乎可以肯定,北斗学院存亡与否,跟严歌是否可以回家完全没有因果关系。
所以听到严歌如此一问,严鸣觉得很痛苦,他无比清楚地知道答案,却让他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严歌却已经从他的神‘色’间找到了答案,笑了笑说:“懂了。”
严鸣松了口气,他有些感‘激’,也有些感动地看向严歌:“你放心,有我在,总有一天……”
“我懂的。”严歌轻轻地点了点头,长长地出了口气,继续望向了七星楼外。
战斗在继续。缺乏顶尖高手的北斗学院已有多处被击溃,若非三大学院忌惮着始终不出手,却又不离开的吕沉风,将战力全数投入的话,北斗学院的败溃只会更迅速。可就在这时,数道身影出现在了七星谷正北,他们全都是一样的文人装束,与三大学院,亦或是北斗学院任何人的服饰都不相同。但是北斗学院看清这一队人的‘门’人,却全都‘精’神一振。
天枢楼士!
北斗学院藏书重地天枢楼的守卫者,拥有的绝对是学院最顶尖的战力。他们的到来,无疑是给北斗学院打了一针强心剂,就连七星楼顶的院长徐迈,看到天枢楼士的身影,也禁不住心中一喜。并且很快地,便给天枢楼士的楼主,也即是天枢楼士的统领李凉传了道讯息。
“青竹呢?”
不是什么指示,只是一道对自己‘门’生关切的讯息。徐迈感知虽超凡,却也不可能探知所有具细。总也有无法感知到的极限。
“未卜。”天枢楼主李凉的回答便只两个字,言简意赅。未卜的意思,通常是指生死不明。可北斗学院有星命图,生死一目了然,未卜的意思,那便是下落不明了。李凉他们在成功发动天枢楼定制后跳出山崖,各凭手段最终安然落到崖底,但是四下却没有找到阮青竹。
与三大学院的决战一触即发,实在没办法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和人手。最后便留了佩慈一人继续寻找,天枢楼士则先赶来七星谷参战了。
“天璇位!”
对‘门’生的关切除去那一句,也只能心中挂念。徐迈紧接着便对新到阵的天枢楼士做出了指示。
李凉也不回应,但是众天枢楼士却已经立即向着天璇位冲去。
&bp;&bp;&bp;&bp;天枢楼士的实力确实非同一般,他们的加入,瞬间搅‘乱’了徐迈所指的天璇位的局面。但是天枢楼士毕竟不是凭空多出的援军,而是早在三大学院意料之中需要对付的敌手。这股生力军并没有让三大学院一直应对失措,他们很快就对天璇位进行了支援,顶住了天枢楼士的冲击。
局面没有太大变化。
看到天璇位场面被重新控制,南天学院院长周晓暗松了口气。虽然优势明显,但他的神经依然紧绷。原本以为事无具细都已在计算中的一场进攻,却因为凭空跳出的一个新人,就让三大学院‘蒙’受了这样的损失。像路平这样意料外的战力,或者是不在他们掌握中的手段,北斗学院还有吗?
一想到这点,周晓的心就无法踏实。他时不时留意着七星楼顶的徐迈,但始终没有从徐迈脸上看到什么惊慌。是故作沉着,还是徐迈还有什么后手?周晓无法确定。
“院长,玄武又有五个人去北山新院了。”这时一位南天学院的‘门’人凑了过来,向周晓汇报着,语气中流‘露’着不满。
周晓顿时也皱了皱眉,不由地朝北山新院方向看了眼。此时尚无法确认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是什么陷阱,玄武学院的人这一‘波’一‘波’地冲去自杀,难免会影响到全局。
“小河。”周晓发出感知讯息,招呼了一声南小河,“你确定那个路平在之前就已经耗尽了气力?”
“确定。”南小河很快做出回应。
“你估计他恢复状态的话需要多久?”周晓又问。
“他的话我实在无法做出判断,但是寻常人的话,那个状态力竭而亡更有可能一些,恢复绝不可能发生在短时间里。”南小河回应道。
南天学院的两位大人物用内容颇长的讯息‘交’流着,可见两人所面对的战斗压力都不大。这种异能虽然技巧简单,但若没有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却也无法这样仿佛使用了音轨一般保持通话来往。南小河那边调度指挥‘门’生为主,周晓这边则是观察全局较多,根本就没亲自出手。
从南小河这边又一次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周晓顿时更踌躇了。
如果只是路平,不过就是一个异常强大的敌人,总还可以集中力量去对付。但若真是北斗设下的什么圈套,那就有些难缠了。
“齐英。”周晓忽然唤道。
紧随在他身旁,寸步不离的一位南天‘门’人立即走到了他的身前。
“你去一趟北山新院。”周晓吩咐道,“注意,‘弄’明白情况就回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介入。”
周晓的处置比较小心。毕竟他只是南天学院的院长,身份再高,也没办法直接对玄武学院的‘门’人发号示令。这趟行动,就怕三院之间有沟通上的障碍,这才请出了玄武壁宿。壁宿德高望重,而且绝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顽固老头,由他来居中坐镇,三大学院人人都是服气的。
结果谁也没想到壁宿这么快就壮烈了。打开传送通道时的山谷竟然会藏着这样的危险,这真是谁都没有意料到的。
没了壁宿后,三大学院也知没有总指挥是万万不行的。三院之中只有周晓作为院长亲临北斗,地位最高,所以简单商议后就将他推了出来。可眼下周晓考虑到玄武‘门’人的情绪,虽然不赞同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自发行动,但终究没用自己这总指挥的身份去强行命令。他知道在玄武‘门’人复仇心切的冲动之下,什么总指挥,说不听了他也无可奈何。
所以他先派了一名牢靠的亲信‘门’生前去,不求其他,只求探明情况。如此再阻止玄武学院的贸然行动时,至少可以做到有理有据。为了大局,周晓可算是煞费苦心。惟恐在这个时候让仇恨满满的玄武‘门’人彻底失控。
周晓的亲随‘门’人齐英领了指示立即就离开了。七星谷内地势平坦开阔,这样的举动瞒不过居高临下的徐迈。可是北山新院那边到底有什么,让三大学院接二连三地去人,很遗憾徐迈也无法确认。他只肯定他们并没有在那边做什么安排,那么会让三大学院感觉到威胁的,大概又是路平吧?
这少年,会又一次影响到全局吗?
事实上徐迈也和周晓一样,对有关路平,完全是茫然无知的状态。不知道他的底细,不知道他会做出何种举动,只是目前看来,路平的举动对北斗学院有利无害,甚至可以说,路平已经拯救过北斗学院一次,在天玑峰的山谷之中孤身一人。
那么这一次,怎么可以还让他孤军奋战呢?
徐迈想派人也朝北山新院支援一把。可是放眼看去,围绕着七星楼的这一圈战场,北斗‘门’人已到了重伤不下火线的地步,哪里还有什么人手可供掉调配?派出点实力平平的,那非但无法帮手,反倒会让路平分心照顾。
徐迈不忍,却又无奈。
再多坚持一下……
他只能在心中默道,是对路平说,也是对奋战着北斗‘门’人,同时也是对下落不明的爱徒阮青竹说。
天枢峰下深崖。
沛慈忍着伤痛,在天枢楼士们离开后,一遍又一遍地寻找着阮青竹。
可是没有。
从天枢楼摔落崖下的这方圆数百米沛慈已经找了有三遍,竟然始终不见阮青竹的身影。
沛慈有些累了,被程落烛的十指宫商正面轰到,她受的伤一点也不轻。可是她一步都没有停,马上就开始第四遍寻找,这一次,她准备再将范围放大一些。
至少老师还没有死。
一想到这一点,沛慈心里就会振奋一些,但是同时也会越发地开始担忧。阮青竹就算不死,伤也会很重,沛慈实在很怕自己迟迟找不到老师,耽误了救治,因此导致可怕的事情发生。随着七星谷正面‘激’战的开始,阵亡的北斗‘门’人不断地引发着星落。每一次星落,都会让沛慈心惊不已。
在每一次确认星落的不是老师后,为同‘门’的牺牲悲伤之余,沛慈都带着歉意感到一丝庆幸。
至少老师还没有死。
她一再这样想着,一再催促着自己再快一些。
于是,第四遍,她再次找起,却突然就听到山崖前方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里是山‘门’吗?”一个怯生生的少‘女’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一个异常干脆的‘女’子声音答道。
那个少‘女’随后就沉默了,明明还该接着问点什么,却又没敢问出。
“但我们居然可以走到这里,北斗的七元解厄大阵看来是被破坏了。”那个干脆的‘女’人声音再次传来。
什么人?
沛慈已经在脑中迅速将自己有印象的‘女’声搜罗了一遍,并无这两个声音的印象。但是紧跟着,一股刺鼻的酒气,竟也从那个方向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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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大的酒味!
沛慈皱了皱眉头。←→ㄨc书盟网来人身份不明,在这北斗危难的时节,她当然不敢掉以轻心,连忙就想先掩藏身形。结果这一动念头才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无法动弹。
这酒气!
沛慈也是个高手,马上察觉到这股酒气并不单纯,就在她嗅到那酒气的那一瞬间,便已经被这股弥漫着酒味的气之魄给束缚住了。
沛慈虽受了伤,可还没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可在连忙运起魄之力后,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挣脱这气之魄的束缚。
气之魄在六魄之中最善变化,要论起破坏力,自然不如力之魄那么摧枯拉朽。可眼下束缚着沛慈的这股气之魄,却极具侵略‘性’。沛慈之前未做挣脱还好,眼下这一挣扎,顿时发现这气之魄抵受住了不说,还分明加大了几分力道。
继续相持,沛慈未见得就无法挣脱,可是眼下却已经没有机会给她。前方断壁处一转,之前说话的二位已经一前一后亮相。头前这位年纪看起来稍大一些,一件拖地长袍敞着‘胸’怀,长发很随意地挽在头上,周身散发着浓浓的酒气,极其的不修边幅。只是那双眼,却异常明亮,从断壁后走出后,便如刀般钉到了沛慈身上。
而跟在她身后走出的,却是个少‘女’模样的小姑娘。衣着朴素,却收拾得很整洁,背上背着把剑,神情看来是小心中带着几分惶恐。
看这二人打量自己的模样,沛慈便知她们应当不是北斗‘门’人。否则不认识自己,总也该认得自己这身瑶光峰的衣服。
“你们是什么人?”受制于敌的沛慈没有‘乱’了分寸,冷声问道。先前找寻阮青竹时,她的神情流‘露’出了一些焦急和期待,可这一刻,却已经恢复了她一贯冷冰冰的模样。一边问着,一边已经暗中再次调集魄之力,准备一举冲开这气之魄的束缚。
“别‘乱’动,当心伤到自己。”满身酒气的‘女’人却‘洞’察到了她的心思,警告了她一下。
沛慈哪会被这样的威胁吓到,当即就要挣脱束缚时,却不料那‘女’人勾了勾手指。她这一挣顿时挣了个空,束缚着她的气之魄赫然是被对方解除了。
“瑶光峰的?”对方注视着沛慈的衣着,开始了‘交’流。她似乎并不擅于解释,于是用撤除束缚这样的举动,表明了自己并没有敌意。
沛慈微怔了下后,点了点头。
那‘女’人顿时一脸欣慰:“所以我也没有认错太多,这到底还是瑶光峰嘛!只是可能走偏了一点点。”她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看向身后,显然是在对那少‘女’解释着什么。
沛慈却马上就戳破了她:“不,这里是天枢峰范围。”
“天枢峰?”那‘女’人愣了下,抬头仰望了一下身边的峭壁山峰。瑶光峰与天枢峰,正是北斗山脉的头和尾。找瑶光峰找到天枢峰来,实在是无法更南辕北辙了。这‘女’人终于无法继续对自己的方向感继续表示认同,于是她很坦‘荡’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还真是走错了,我说怎么找不到山‘门’。”
“两位是?”沛慈想确认一下两人的身份。如果这两人确实没有敌意,她还想尽快去找到阮青竹。
“我叫楚敏。”一身酒味的‘女’人很干脆,说话一点也不兜圈子。介绍完自己,立即就说出了来意:“我们来北斗,是想找个人。路平,他应当是在这里吧?”
“路平?”沛慈一愣。找人不稀奇,但找的正巧是那个神秘古怪的少年路平,这让一向冰冷的沛慈都不由地生出了几分好奇。可眼下除了老师,她真顾不上别的许多,只能继续飞快确认。
“你们是路平什么人?”
“故人。”
“是敌是友?”
“友。”
沛慈问得快,楚敏答得更快,坦坦‘荡’‘荡’,没有一丝回避。虽然对自己的说法没有提供出什么有效的证明,但是沛慈却已经很愿意相信她们的身份。
“路平是在北斗学院,不过我也不清楚他现在在哪里,你们要找他的话,请当心。”沛慈说。
“当心?”楚敏身后的小姑娘一直没有说话,听到沛慈如此说,很是不解地疑‘惑’道。
“七元解厄大阵都被拆了,北斗看来是遇到大麻烦了吧。”楚敏笑道。
“是。”沛慈点头,不由又多看了楚敏一眼。这个看来有些邋遢又是一身酒气的‘女’人,看来也并不似她的形象这么粗鲁,也是相当心细敏锐。
“这个时候独自一人溜到这来,小姑娘你是想跑吗?这可不好。”楚敏接着皱眉说道。
沛慈没答,只是冷冷地扫了楚敏一眼。这一眼,就仿佛之前楚敏坦‘荡’的回答一样,虽然没有什么有效的说明,但却立即让对方‘洞’察了心思。
“好,对不起。”楚敏爽快道歉:“自古瑶光守山‘门’,瑶光峰的‘门’人,怎么可能逃呢?是我错了。”
“是的。”沛慈点头,对此表示同意。她的话从来都不多,对这两位,她也不觉得还需要多说什么,说完便已经转身,准备继续去找阮青竹。
“等等姑娘,我再问你一件事。”楚敏忽又唤住她。
沛慈停步,等楚敏说话。
“我听说现在的瑶光院士,是阮青竹?”楚敏问道。
停步的沛慈忙转回了身,打量向楚敏的目光又认真了许多。
“你认识我的老师?”沛慈说道。
“哦?这么巧?”楚敏也意外了一下,“我是认识她,很多年前。”
不只是路平的故人,竟然还是老师的故人,沛慈欠了欠身,向楚敏施了一礼。随后回答了楚敏之前的问题:“老师四十岁起任瑶光院士,不过在今次七星会试之前,已被剥夺了院士身份。”
“这是为什么?”楚敏问道。
“因为她把很重要的七杀堂神兵传承的资格给了路平这个新人。”沛慈答道。她的话不偏不倚,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带上任何感情‘色’彩。
楚敏顿时瞪大了眼。她虽沉寂了多年,可北斗学院的这许多规矩又不是一天两天,七杀堂神兵传承的规矩早有耳闻,自然很清楚阮青竹的这一举动是多么的胆大妄为。可她在惊讶的却不是这个,因为以她对阮青竹的认识,做出这种事楚敏丝毫不觉得意外。她惊讶,只是因为阮青竹居然也是为路平。这个路平怎么走哪都是这么招惹是非啊?
在摘风学院,最后学院被平,院长挂掉。
去过天照学院,最终楚敏这个首席院士甩袖子走人,现在还被玄军帝国通缉。和路平只是‘交’集一下下的天照院长,最后自行卸职。
到现在,到了北斗学院,居然还是挡不住他的能量,堂堂瑶光院士,修界巅峰的人物,竟然也因为他被抹掉了院士身份。
这一个个的,真是丢人呐!
楚敏虽是这样想着,脸上却禁不住笑了出来。她当然愈发好奇路平是怎么把阮青竹也给影响了的。当即又问了下去:“那她为什么要把资格给路平?”
“恕晚辈失礼。晚辈现在必须要尽快找到老师,所以不能在这里和前辈多做‘交’流了。”沛慈却不准备继续在这聊下去了。
“哦?你是要去找她?她跑哪去了?”楚敏又问。
沛慈一看这不说明一下怕也不好走,连忙飞快将阮青竹被打下山崖的事给说了。
“找了三遍都没找到?那当然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掉下来吧?”楚敏说道。
“没有掉下来?”沛慈一愣,连忙抬头望去,可这渊谷上方云雾缭绕,根本看不清什么。同在抬头看的楚敏,却是一挥手,一股大风顿时直卷向上空,竟是硬将这不知多厚的云层给撩开了许多。沛慈眼尖,一眼瞧到一株山壁上横长出的苍松枝头,阮青竹果真挂在了那里。
“老师。”沛慈失声叫道,却听耳边风声又是一道,可比之前刮出的要凌厉得多。撩到那山壁苍松身上,就听咔一声,碗口粗的枝干顿时被切断,挂在枝头的阮青竹,顿时直落下来。
楚敏处理得如此豪迈可把沛慈吓了一跳,她看准落点连忙要去接。楚敏却扭头对那少‘女’道:“子嫣,接住。”
“是!”少‘女’正是当初秦桑的背剑‘侍’‘女’凌子嫣。被郭有道偷天换日‘弄’成假死带回摘风学院,学院变故后,就一直跟随在楚敏左右了。
如今的她依然背剑,却不再是为任何人而背。剑虽普通,却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一把剑。
应了楚敏那一声后,凌子嫣迈步冲上前。沛慈没感知到她施展什么异能,只是看到她以一种很古怪,一点也不好看的姿势,迈步就踏上了山壁。
难看的姿势,却十分有效。
陡峭的山壁,她竟好像走在平川大地。几步后便与落下的阮青竹相遇,双手伸出,轻轻拖住,转身,便又如履平川般地从峭壁走回了地面。
“老师!”比起这古怪离奇的身法,沛慈还是更关心阮青竹一些,急忙就扑上来查看阮青竹的伤势。
“对方既然会让她挂在树上不想摔死她,所下的应该也不是会致命的重手吧?”楚敏说道。
是程‘门’主吗……
沛慈有点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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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定以为又要断更吧!其实并没有!
&bp;&bp;&bp;&bp;玄武学院的五位‘门’人去得很急。
虽然他们老师斗宿的魄之力已经消失,但是他们心中总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这不仅仅是他们个人,他们整个师‘门’,乃至整个玄武学院的‘门’人都在如此希望着。
从壁宿,到室宿,现在又是斗宿……玄武学院若说心中不慌,那是不可能的。代表着玄武实力的七宿,在这场战争中已经损失了三位,无论最终结果如何,玄武学院所遭受的惨重损失,已是无法抹去了。
所以他们就算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要忍不住要期待。哪怕是虚宿,觉得那五人太过于冲动,想要阻止他们。可他的心底终归是在期待着的。
玄武七宿,此番一共出动了五位,可此时场中就仅他一人。先一步抵达北斗学院来观礼的斗宿至今还没有与他们汇合,虚宿心中已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一边督促‘门’人快些与斗宿取得联系,一边要应付北斗两位首徒。好在他们三大学院人多势众,很快就有人支援缓解了他的压力。斗宿回身望了眼,就见南天学院那边一人离阵后,也朝着北山新院的方向奔去。
齐英。
虚宿认出了这位南天学院的‘门’人。他在南天学院虽然没有什么很高的地位,但随同南天院长周晓一同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很高,所以认得他的人不少,大家都知道他是周晓非常信赖的一个人,同时也只有周晓,才差遣得了他。
齐英去得也很快,他完全可以轻松追到先去一步的五位玄武‘门’人。可他并没有这样做,在追到差不多后,他保持好距离,隐藏起身形,做好了静观其变、搜集情报的准备。他没有等多久,气势汹汹冲去的玄武学院五人对面迎来了两位少年。在看到冲来的五人后这才停下了脚步。
路平?
齐英注意着两位少年,感知着他们的魄之力。
结果一个感知境,一个却是连感知境都没到。
这样水准的人都能入北斗?
齐英很是不以为然。在他们南天学院,贯通境界是对新人最基本的要求。如果连单魄贯通都没有,那根本不必来南天学院报名。
冲在前的五位玄武‘门’人显然也飞快判断出了两个少年的实力,当中一位十分随意地一挥手,一股劲风便已向两位少年扫去。至于这一击后两位少年是死是活,他们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连脚步都没有缓上一缓,根本是两人如无物。
齐英的注意力也早不在两位少年身上,这两位的生死他也一样毫不关心。结果两个少年偏偏做出了完全不符合他们实力的事,横身朝旁一让,竟是将那扫出的一击十分完美地避过了。
齐英的注意力马上就又集中到了两位少年身上。由于过分得不在意,他没有看清两人是如何闪过。只是刚刚那一击虽然随意,却也绝不是两个连贯通境都未到的感知境修者可以避过的,这两人……
未等齐英重新确认二人实力,未等那五位玄武‘门’人惊讶结束,两个少年当中的一个,竟然抢先出拳,赫然是二人当中那个境界看起来更糟糕,几乎就像是一位初学者的那位。
“小子!”玄武五人还待出声喝问,结果连问题都没来及问出,拳轰出的魄之力已至,拳命中的那位玄武‘门’人已经倒下,紧跟着是他的身后,与他站在一线的玄武‘门’人,竟然也受到了这一拳的‘波’及,面‘露’惊讶、痛苦,然后倒下……
发生了什么?
齐英目瞪口呆。他望着倒下的两位玄武‘门’人,发现这二位竟然再没有要站起的意思。还什么都没看清,什么都没‘弄’明白呢,玄武的两位‘门’人,就已经被击倒了?
齐英只能确定一件事。
这个少年,就是路平!
“你是路平!”玄武‘门’人的反应倒是和齐英一样快,但是喊出这声的那位,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也倒下了。
三个……
齐英发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对路平的强大,他有心理准备,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强。就只是眨眼间,玄武‘门’人就已经被干掉了三位。这可都是玄武学院‘精’挑细选出的,准备用来摧毁北斗学院的实力保证。结果在路平面前竟然和纸糊的娃娃似的。什么境界,什么异能,都没来及表现呢就已经完蛋了。他是来搜集情报的,可现在除了满脑子的“强”,竟然没注意到什么细节。他的注意力都被路平的强悍给轰散了。
还好……还有两个。
齐英意识到自己震惊到走神,连忙重振注意力。玄武学院的‘门’人还有两位,这两位和路平的‘交’锋,总该可以看出点什么了吧?
结果这两位却迟疑了。
他们心中的震惊,比起齐英又能少到哪去?眼见三位同‘门’如此轻易地被击倒,有关动手的问题,他们准备好好思考一下。
可是他们迟疑,路平却不。
一声征打翻说话那位之后,他紧跟着就又发动了一击。只是眼下这两位很沉默,一声征是用不出了,路平用的他的普通拳,控制着鸣之魄,没有任何武技,更没有什么其他变化的普通一拳。
闪!
玄武的两位‘门’人总算还没傻,看到路平拳头挥起,总算还知道躲避。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闪过了这一拳轰出的鸣之魄,二人身间留下一串鸣之魄冲过留下的空气‘波’动。
鸣之魄?
回过神来注意搜索情报的齐英,这次判断准确。可是这点发现实在不新鲜。这种攻击方式程落烛等人早就接触过,早就向大家透‘露’过。
齐英想找到的,是大家还没发觉的东西。可现在他唯一能确认的,就只是这里没有什么别的复杂陷阱,果真就只是路平,他不可思议的地恢复了状态,轻轻松松把玄武学院冲来的五人团灭了。
是的……团灭……
齐英刚动这念头的时候还不是,等他这样想完,玄武学院的五人便真的一个都不剩了。最后的二位闪过路平的攻击后顺势就要反击,一左一右冲上。结果路平根本不和他们拆招,也不管二人施展的是什么异能,就是迎着二人,一左一右各一拳对冲。
于是二人麻利落败,倒在了之前三位的身旁。
齐英心跳更快了,他缩了缩身子,已经准备离开,却听到路平身边的那少年,长出了一口气道:“吓一跳,这里怎么又跑出来五个玄武学院的?”
“五个?不是六人吗?”路平说着,目光朝着齐英所在的方向扫来。
&bp;&bp;&bp;&bp;齐英已经拔‘腿’要走,可是听到路平说出的这句话,顿时寒‘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五人,是六人。
这第六个人还能是谁?不就是他吗?他的存在居然被察觉到了?
由不得齐英不震惊。他会被周晓派来暗查不只是因为他深受信赖,他所擅长的六级变化系异能魂消影瘦,本就是修界一等一的藏匿异能,与今古藏、逢六闭合这两大藏匿异能各具千秋。魂消影瘦练至顶尖,施展出时号称连影子都会消失,这是一个可以彻彻底底地抹去自身痕迹,可以凭空消失在人眼前,达到隐身的异能。
所以齐英说是藏在一旁,其实他根本不用藏。施展出魂消影瘦就是最好的隐藏。作为南天学院院长最信赖的高徒,他的这一异能早已炉火纯青。在那之后,他一共也只有三次被人看破的经历,而且这三次都是因为对方拥有强化感知的神兵的缘故。
可现在,他没发现路平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更没见他施展什么神兵。他在打倒了玄武学院五位高手的过程中,顺便就感知到了齐英的存在,这实在太摧毁齐英的认知了。
“啊?”子牧还在“啊”,他显然不可能发现魂消影瘦这等级的存在,只是东张西望。但路平的目光却早依着听破所听到的魄之力的声音看了过来,但是一望之下,他也有些惊讶。
因为这边并没有什么可供藏身的地方。没不过脚‘裸’的青草地上,就有魄之力的声音不断地从那里传来。可是放眼过去时,分明什么都没有。
“奇怪了。”路平嘀咕上了。他的听破能听到魂消影瘦运转的声音,可他哪知道这异能的效果竟然是能将一个人的声音、气味、身形,统统给隐藏掉。人就在他视线之内,只是他看不到罢了。
“怎么?”子牧看路平纳闷,连忙也问。
那边吓到寒‘毛’都竖起的齐英早已停步,可是返身看到路平眼下这反应时,他也有些纳闷了。
难道是自己多心?可是不对啊,路平的目光,可就是望着他的吗?只是眼神看起来有些‘迷’茫,这是不确信?
齐英哪知道这是路平见识太少,不知道有异能可以将人变化到这种地步。
“我感觉这边有魄之力啊!”路平伸手朝齐英一指,对子牧说道。
“哦,是吗?”子牧真是啥都感知不到,只能挠头。
齐英这下却是确定了,对方确实发现了他的存在,只是好像还没确定是他这么一个大活人,还在研究这是什么东西?
那就赶紧走吧!
齐英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停留了,连忙就要再走,但是那边的路平,在‘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抬手一拳竟然就挥了出来。
我去!
齐英吐血的心都有了。
别人都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到这路平这,基本是一言不发就动手啊!一点试探‘性’的‘交’流都没有,直接挥拳就打?
鸣之魄的拳压瞬间轰至,这下齐英没辙了。三大藏匿异能,各有所长。魂消影瘦却是最没办法在战斗中运用的。因为对魄之力的控制要求太高,在施展着魂消影瘦的同时根本不可能再分出‘精’力控制魄之力来施展些其他什么别的什么。
无奈的齐英,为了躲开这一拳的攻击,也只能暴‘露’自己。青草地上,突然横身跳出一个人,躲开了路平的这一拳。
“啊?魂消影瘦!”这一现身,子牧马上叫出了这异能的名字。能做到如此彻底隐身的,除了魂消影瘦别无分号,即使今古藏和逢六闭合,却也没有这样的效果。
“什么情况?”路平倒是没想到这人凭空就出现了,连忙问道。
“可以隐身的一个异能,你居然发现了!”子牧一边解释,一边也在惊叹路平厉害。
“原来如此。”路平点了点头,明确的目标有了,他自然不会再多话。对方南天学院服‘色’,又如此鬼祟,自然是敌非友,路平的第二拳这时就已经挥出。
齐英还想找机会再施展魂消影瘦看能否脱身,结果路平的攻击来得如此之快。一拳之后紧接着的一拳,是在明确了齐英的身形之后,更加犀利准确。
可怜齐英刚刚闪过路平一拳,连停下来歇一脚的功夫都没有,立即就得再动。更可怜的是,路平一看他接着动,紧追着的第三拳就来了。
齐英可是眼看着路平摧枯拉朽般就放倒了玄武学院五人,真是完全没有和路平‘交’手的念头。从一开始就是打定主意要逃。魂消影瘦的藏匿败‘露’,他只好仰仗自己的速度。接连闪过路平三拳后,脚底生风,异能“风行”已然施展,骤然提速,身形一下就飘出数米。
齐英回头一看,路平第四拳还是照着他之前的方位挥出的,显然对于齐英的速度提升有些措手不及。
自己虽然打不过,但是跑得过啊!一想到此,齐英由衷地笑了出来。
“哈……”他乐得笑出了声,但是马上已经意识到什么,才刚出了一声就已经飞快抬起双手捂住了嘴,有些惊恐担忧地再次看向路平。
然后他就飞了起来。
不用他再施展“风行”,甚至不用他迈‘腿’,他都移动得比之前还要快。他被轰中了,正在急速飞出。
得意忘形!
齐英现在真知道什么叫得意忘形了。路平的攻击手段有两种,一种是具有匪夷所思穿透‘性’的鸣之魄;再一种,是异能一声征。
而他,竟然发出了笑声,在拥有一声征的对手面前,这无异于自掘坟墓。虽然他的反应已算很快,马上就停止了声音,可是路平的魄之力却更快。那短暂的一声,已经足够他施展一声征。
然后的一切就变得毫无悬念。路平的一声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闪过。这异能本身就具备锁定目标效果,更何况路平驾驭魄之力的速度快到打破常规。
啪……
齐英摔回地面时,就觉得喉头一甜,一股鲜血已经涌上。
路平的一声征,不只准,不只快,还很猛。这一击,齐英只觉得好像全身都碎了,外伤、内伤,他什么都有了。
完了。
齐英咳了一声,将卡在喉咙的那口血吐了出来。
对自己,他已经不抱任何指望了,只是自己总该向院长汇报一声吧?
可是……能汇报什么呢?自己这一趟,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吧?
千万不要出声!
齐英终究还是不甘,只能把自己这血淋淋的教训,当作警示传送给周晓。他觉得这还是有一点价值的,因为如果把路平的一声征等同于一般认知中的一声征,那会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带着齐英无尽悔恨的临终遗言,被魄之力送出了。可是紧接着,他就感知到一股鸣之魄穿破长空,他那句血淋淋的遗言顿时就碎在空气中了。
这都被阻止了……齐英瞪向路平,看到他刚刚收回拳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对于他这个刚刚被击倒的人,对方似乎并没有很在意。
“怎么?”路平身边的子牧问道。
“如果可以试着这鸣之魄的特征让其他魄之力也表现出的话,攻击的威力一定会增强很多!”路平一边对子牧说着,一边试着又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就不只是鸣之魄了,各种魄之力夹杂着,虽然声势惊人,但是显然不够‘精’纯,并没有发挥了任何魄之力的贯通变化,仅仅是感知境运用方式的一拳。
都这样了,还想提升威力?
齐英用仅存的一点感知,体会着这一拳残余在空气中的魄之力。
冲之魄、鸣之魄、气之魄、枢之魄、力之魄、‘精’之魄……竟然每一魄都有,‘乱’七八糟,但是每一魄却都是如此强大,不分伯仲。
怎么会这样?
齐英呆住。这种强度的魄之力,怎么看也都是贯通级别的,而路平的六种魄之力,竟然每一种都让人觉得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是自己的感知已经不准确了吗?
这是说……六魄贯通?
空气中还有六魄之力的残余,齐英带着一脸震惊,瞪圆了双眼,他抬起了一只手,似乎想在这空中抓到什么,却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q
&bp;&bp;&bp;&bp;齐英死了。
派他出去的南天院长周晓虽然不至于知道齐英的所有状况,但是生死这种大事,他们之间却有一种可以互相知悉的感知束缚。
派出去还没有多久,竟然就死了,而且连丁点讯息都没有传回。北山新院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那么一瞬,周晓已经产生了冲动,想要亲自去那边看个真切。
不过他很快就控制住了。他现在是三大学院的总统领,就算缺越学院和玄武学院未必真听他,但他在这里的调度指挥,依然是十分重要的。
“灵儿。”他叫道。
“老师。”一位妙龄少‘女’应声。
封灵,周晓的又一‘门’生,年纪不大,实力不俗,也是天才一级的人物,和齐英一样,很受周晓器重。
“你齐师兄死了。”周晓说。
“什么!”封灵当然知道齐英去了哪里,她马上回头,望向北山新院的方向。
她和周晓一样十分清楚齐英的能力。魂消影瘦隐匿,风行移动,有这样的手段,就算敌不过对手,想脱身总是十分容易的。更何况周晓根本没有让他去对付什么人,只是让他侦查,有魂消影瘦,照理他连暴‘露’都不可能。现在竟然死掉,至少说明对手是一个连魂消影瘦都可以感知到的厉害角‘色’。
“请老师吩咐。”封灵说道。
“我要你组织一道防线,在我们的身后。”周晓说道。
“再组织一道?”封灵问。
他们清点过北斗学院的实力。鉴于开阳、天权两大院士都还没有到场,所以不排除外围受到攻击的可能,所以一开始就没有顾前不顾后,他们的身后早安排有人在专‘门’小心戒备着。可是现在,周晓却让封灵再组织一道。
“是。”周晓点头。
“明白了。”封灵点头。
这道防线,当然是针对北山新院方面。目前完全不确定那边是什么情况。所以周晓不打算继续派人去探。连齐英这样的手段都是有去无回,他也是无能为力了。
所以,不如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你先去,我会安排好人做支援。”周晓继续吩咐道。
“是。”封灵点头,马上领命去了。作为周晓的亲信‘门’生,她对南天学院也有一定的指挥权,自己挑选了数名‘门’人,便往北山新院朝向布防去了。
周晓也暂时离开了他的指挥阵地,到了玄武学院负责的方阵。这边的战斗甚是‘激’烈,‘精’通武技的玄武‘门’人,与人的搏杀大多都是近身缠斗,拳拳到‘肉’,这边甚少那种变幻莫测的异能大战。
他们已经折了七宿中的三位,在此搏杀的,很多都是这三位的‘门’生。他们复仇心切,斗志高昂。可是眼下,周晓带来给他们的,却是又一个噩耗。
“齐英死了。”
周晓找到虚宿,却是告诉了对方自己‘门’生的死讯。但是虚宿听了这消息,心立即一沉。
齐英有什么手段,他也是有耳闻的。周晓告诉他齐英的死讯,其实也就是在同他说,过去的那五位玄武‘门’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现在我们完全不清楚那边是什么情况。”周晓没等虚宿问便接着说道。
“所以我的意思,我们暂且以逸待劳,静观其变。”周晓说道。他过来与虚宿‘交’涉,就是怕玄武学院这边在得悉那五人的死讯后,又再去人。北山新院方面的未知,此时实在像是一个会让他们有去无回的漩涡。
“会不会是路平?”虚宿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周晓道。
“北斗学院的实力,我们已经盘清了。除了这个‘摸’不清底的路平,还有什么人具备这样的能力?”虚宿说道。
从马成、莫胜,到玄武斗宿,再到又五位斗宿‘门’生,以及擅长魂消影瘦的齐英。全部都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干掉。他们或许是中了什么圈套被一一击杀。但是能接连让四‘波’人连丁点消息都送不回来,这就更让人的觉得恐怖了。开阳院士,或是天权院士,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如果确实是路平,我们就更不能冲动了。我们迄今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好是我们所有人可以一起面对他。”周晓说道。南天学院的院长,对路平已经忌惮到了如此地步。
虚宿点了点头。他不否认周晓的判断,只是有一件事,却是他不能和周晓分享的。
神武印!
对玄武学院而言极重要的超神兵神武印,此时极有可能落到路平手里。比起复仇,夺回神武印对玄武学院而言更是休戚相关,需要冷静,并且积极对待的事。
复仇,玄武学院可能等,他们不是没有耐心。
可是神武印,他们不能等,迟则生变。
而这他不可能告诉周晓。今天是他们三大学院围剿北斗学院,如果让周晓知道他们玄武学院丢了神武印,又折了三位七宿,也许明天就是两大学院围剿玄武学院了。
“现在怎么做?”他心里一边盘算,一边询问着周晓目前的安排。
“我的‘门’生封灵已经带了人去对那边可能的来袭做针对‘性’的防御,我需要玄武、缺越协同关注,可以做到第一时间援手。”周晓说。
“没有问题。”虚宿马上就答应了。他当着周晓的面,立即点了两名‘门’生,做出了部署。
周晓放松了不少,看了看身边的战局。
“瑶光守山‘门’,名不虚传。”虚宿忽然说道。
“是的。”周晓点了点头。
他们眼线可及的战场范围内,最抢眼的,便是瑶光首徒邓文君率领瑶光‘门’人抵御围攻。而在周晓到来之前,连虚宿都是参与其中的。可是面对实力早已超越他们的攻击阵容,邓文君不退,瑶光‘门’人不退。这一片小小阵地,仿佛他们守御了上千年的北斗山‘门’,他们寸步不让。
“不过也差不多了。”虚宿说着。从周晓身旁走开,迈步上前。
“‘交’给你了。”周晓说道。
虚宿扬起手,朝周晓挥了挥。再落下时,已如一道重锤,直落瑶光‘门’人阵地。
“都闪开!”邓文君吼着,自己却‘挺’身上前。双手支起他的圆盾,抵向上方。魄之力‘荡’开,他支起的仿佛不是一面圆盾,而是一片天。
星垂平野!
邓文君的神兵焕发出它的威力,所展示出的雄浑浩‘荡’,让虚宿落下的这一记重锤看起来似乎都是轻飘飘的。
但是虚宿却在这时冷笑了一下。重锤落下,在邓文君支起的那片浩‘荡’上散开,却没有让邓文君震动分毫。准确地说,邓文君根本就没有感受到任何分量。
这一拳……是虚!
邓文君瞬间反应过来,却已经迟了。虚宿的又一拳已经递到他身前,重重地锤在了他的‘胸’口。
龙游、虎炮。
这是玄武虚宿所擅长的异能武技。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最擅变化;虎则呼啸山林,气吞天下。
气势澎湃,落到盾上却几无声响的重锤,是龙游;悄无声息轰到‘胸’口,却一击必杀的重拳,是虎炮。
拳撤回。
邓文君的‘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坑,他听到了自己‘胸’骨碎裂的声音,一口血早已冲到了喉头。
“比起阮青竹,你可差远了。”收回拳头的虚宿好整以暇地说着。
邓文君咬牙,血已吞回。他身形在晃动,但是他不倒,也不退。
“好,也算有几分骨气。”虚宿赞许地点了点头,但是这不会是他放过对手的理由。
“老师!大师兄!!”
邓文君率领的,有他的‘门’生,有瑶光峰的其他同‘门’,此时惊呼着要来救,却早被其他玄武‘门’生拦下,只能眼看着虚宿又一拳挥出。
结果这时,忽一人从‘混’战中钻出,摇摇晃晃,身若无骨,却是几步就扭到了这两人当间,手臂如鞭甩出,直打虚宿要害。
虚宿不得不退,等他要还击时,那人却已经拉了邓文君退后,早有北斗‘门’人接应护住。
“我可也救了你一下。”詹仁说道,他的脸‘色’很不好,也是强忍着伤势,发动异能抢回了邓文君。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邓文君说道。
“可能真的会吧。”詹仁说道。
虽然救下了邓文君,却也不过是暂时。只是眼前这些‘门’人,又怎么挡得了玄武虚宿?
詹仁脸‘色’惨白,邓文君更是连呼吸都会觉得疼痛。两位北斗首徒都已身受重伤,却都没有退。
“想不到会和你死在一起,真恶心。”邓文君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你以为我很‘激’动?”詹仁知道自己在众首徒中可能是最不受欢迎的一个。天璇峰‘门’人嘛,身处的就是最容易得罪人的位置,他的老师也何尝不是七院士当中最不受人待见的那个?
所以这种事,天璇峰‘门’人早都已经习惯了。不受欢迎又怎样?反正也不用在意你们看法了,倒是可以更加自在肆意呢!
“只是就这样死的话,还是有些不爽。”詹仁盯着正‘逼’近的虚宿。
“还要再装一下?”邓文君依然是讥讽的口气。
“装,必须要装。”詹仁大气凛然地道,“都快死了,现在不装,什么时候装?”
“你去装,我掩护。”邓文君说。
“好,看好了。”詹仁义无反顾,去进行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作秀。
&bp;&bp;&bp;&bp;詹仁走上前,直迎向虚宿。几名玄武学院的门人见状连忙就要来拦。詹仁不退,不闪,不让,直迎向前,越走越快,眼见就要和几人相撞时,身形忽然开始扭动。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就没在这几位玄武门人身上停留,他在注视搜寻的,是几人之间的空当。他已经没有足够的魄之力将这些人逐一打发了,人生中的最后一场秀,他当然是想玩得大一些,他盯着的目标,就只有虚宿。
转眼,詹仁侵入阵中。几位玄武门人都是大惊,眼睁睁地就被人这样贴上了身,这怎么得了?
他们慌忙调整着身形,出拳的出拳,踢脚的踢脚,立即就想把詹仁关死在这里。
但是所有拳脚最终却都落空,詹仁的身体扭动出的全都是正常人类不可能做出的姿势,玄武门人根本抓不着他闪躲的规律。
又一个转眼,詹仁就已经从几人当中,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了。几位玄武门人慌忙转身要追,这边虚宿却也已经迎上。
“交给我。注意身后。”虚宿说道。
詹仁的门生,天璇峰的一些门人,还有邓文君这边的瑶光门人,在詹仁冲上后,也齐齐跟着扑了上来。只是詹仁太快,身法太诡异,这种人丛中蛇一般扭过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他们这些人才是正和玄武几位撞在了一起。
玄武几位门人连忙回身迎敌,旁里其他人看到北斗学院从这里发起冲击,也是纷纷来援。詹仁却不理身后事,他已来到虚宿面前,二话不说,出手就打。
虚宿也是毫不留情。詹仁出手快,他却更快。詹仁这才挥出一只手,他这边却已是拳影无数,照面打来。
虚宿这龙游一施展出来,虚到了极致。看都看不清的无数拳影,明知当中大多是虚招,但是谁又敢拿身体去试?龙游之中,只要藏一记虎炮,就足至一击必杀。虚宿的战斗方式,听起来变化多端,实则简练到了极致,就是一个虚实之间的转换,一招制敌。
詹仁挥出的手,出招才只出了一半,便已陷入龙游乱拳当中。
詹仁还是不退,不闪,不让,继续向前,冲进了虚宿的拳影当中。
他是一个爱表现爱作秀的人,而这最不能缺的,就是观众。所以詹仁从来都是一个特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观众欣赏他的表现,而他则要欣赏观众们的反应。
可是这一次,人生中最后、最大的一场秀。詹仁却好像忘了观众的重要。他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他的眼与感知里便只有虚宿和他的拳。
面对龙游,他也在游。
那无数的拳影就好像一道河流,他逆流而上,躲避着当中暗藏的激流与漩涡。
一步、两步……
虚宿神色已变。
他的龙游似乎已被看穿,游在当中的詹仁,再不像一条无骨蛇,倒很像一条穿云破雾的龙。
虚宿连忙再挥拳,他要这条龙游的激流变得更加汹涌澎湃。可是他的人此时却不得不向后退。不退,他就没有空当可以出拳;不退,詹仁的手就会戳到他。
他一边退,一边出拳龙游,一边等待时机。
龙游无法诱敌,虎炮便无法出手。他这两手绝技的配合,从来都是很严谨。虎炮出手,绝不能落空。因为虎炮的威力太大,这一击出去,虚宿自己都需要一个短暂的调整。这个短暂的瞬间他没有任何抵抗力。也就说,如果虎炮不中,对方趁势反击,他的下场会很狼狈。
所以他必须要等有百分百把握的那一刻,可是这一次,龙游却没有如同往常一样为他引出机会,似乎有些制不住对方。
转眼,虚宿已经连退了四步。
詹仁则前进了四步半。
他多走了半步,他要的,就也只是这半步——对其他人来说可能还不够,对他而言,却已经足够。他探出的手臂,忽然暴长了数寸。
这突兀的变化,虚宿看在眼中,却未露惊讶。
百骨打,折骨杀。
北斗天璇峰首徒的手段,他又怎会不清楚?不只是詹仁,北斗的七院士、七首徒,还有其他有名的北斗强人,他们的异能和手段,三大学院都做了彻底的研究。
他们不排除有的人可能还有别的手段,但只是眼前詹仁所表现出的这点变化,虚宿了然于胸。
逼近半步就够了吗?
可能吧!
可能是够,但是却没有什么用。
因为逼近半步,仅仅是够,勉强够。这一击的威胁,因为这份勉强,已经去了七七八八,余下这点威力,根本不足以让虚宿动容。
“你这种拼命的精神,我是很欣赏。”他说着,“在我们了解的情报中,你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你们了解个屁。”詹仁冷笑着,依旧向前。
“虚实的变化,又有谁会比我老师的无中生有表现得更透彻?”詹仁说道。
向前,手继续向前,两人在说话,但出手却都没软没弱。
“你这点虚虚实实,我早看穿了。”詹仁接着道。
“那又怎样呢?”虚宿不以为然。
“那就去死!”詹仁喝道,暴长的手臂,终于到了尽头,探到了虚宿的胸前。
“就凭这样?”虚宿冷笑,这戳到他的已是强弩之末的几根手指,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但是紧跟着,他感受到了手指继续向前的力度。
怎么可能?
虚宿这下吃惊了。已经到了这一步,居然还有向前的力道?他低头瞧着,眼睁睁地看着四指手指戳进他的胸膛。他还在退,还在出拳,但是詹仁的攻击,却终于伤到了他。
一片血雾,忽在他眼前绽开。绽放之处,是詹仁右手臂的肘关节。
百骨打的变化,确实已到了极限,失去了杀伤。
但是詹仁,他干脆放弃了这条手臂,直接在关节处拉断了手臂,喷出的血雾,被他用魄之力包装成了最终的助推力。
“断骨杀!”詹仁狞笑着。这不是他的什么后手,更不是什么新的大招,这只是他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用百骨打和折骨杀,生生掰出的一个变化。
他自断手臂,只为杀敌,只为他人生中的这最后一场秀。
“去死吧!”他高声叫道,在这最终一刻,他倒是习惯性地吸引起观众的注意来。
“后面!”然后他听到邓文君的声音,在他身后喊道。
他来不及转身,只觉得背心一痛,跟着就见自己的前胸,生生探出了血淋淋的四指。
一记手刀,从背后刺穿了詹仁的胸膛。
偷袭的是虚宿的门生,他倒不是看出了老师情势不妙,只是发现有偷袭的机会,便出手了,结果一击命中,简单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惊喜。
这才冲到跟前的邓文君,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他挥起手中圆盾,愤怒的朝这虚宿门生砸去。
这门生一击得手,本也马上就要抽身退走,却不料自己刺穿詹仁胸膛的手臂,竟被詹仁的肋骨绞住,动弹不得。
詹仁的头转了过来。一百八十度的旋转,面朝背后的旋转,极其恐怖的旋转。即使詹仁精通百骨打和折骨杀,但这个旋转也实在太夸张过分了一点。
詹仁却已经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到此为止,就是转到脑袋飞起来,也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瞪着身后偷袭自己的这位,被邓文君的圆盾直接砸烂了脑袋。这才松开了肋骨,让那位倒下去的时候将手臂从自己身体里抽了出去。
“你是怎么搞的!!”邓文君瞪着将死的詹仁,却是在愤怒。他真的没想到这么一个偷袭就要了詹仁的命。那个随时都在作秀,时时都会注意有没有人在注意他的詹仁,竟然没有察觉到这背后的偷袭?
“秀砸了。”詹仁淡淡地道。他断了一条手臂,胸膛被穿了个窟窿,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说话的声音都和平时不一样了。
“靠你了。”他说道。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头转回去,但他知道,因为这偷袭,虚宿怕是死不了了。会重伤,但不会致命,自己那一击还差一口气,最终毁在这偷袭上了。
“别靠我,继续装啊!”邓文君吼道。
“呵呵。”詹仁咧着嘴,无声了笑了下。脚底折出两根趾骨,钉入了地下。他没有倒,就这样站在原地,将自己的骨血与这片大地牢牢地连接在了一起。
&bp;&bp;&bp;&bp;天空震动。
因为北斗学院方面战斗的死伤,星落从七星谷内爆发大战开始,就再没有停过。可是眼下,忽然这等震动,那是又一颗非同一般的命星自天空陨落。
正与南天学院的两位门主程落烛和南小河战在一起的天璇院士宋远,感知到这陨落命星的魄之力后,神色骤变,稍一分神,顿时被程落烛抢到机会。十指宫商,弦音纵横。反应过来的宋远慌忙变化身形,却终究还是慢了些许。避过了要害,却在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但是,以极快的速度,那伤口便已经开始愈合,损伤的血肉眨眼间便已经变得完好如初。
无中生有,实在是一个很变态的控制系异能,堪称神迹。程落烛和南小河两大南天学院门主双战宋远不下,绝不是两人有任何姑息,实在是宋远难缠之极。
这一次,还是第一次攻击得手,但是这么快攻击成果便已经化为乌有。
宋远抬头看了一眼天,看到那命星自半空蜿蜒而下,落入了七星谷阵地之中。
詹仁。
是他门下的首徒詹仁。
继李遥天和王信两大院士后,北斗学院又折了一位重量级人物。
悲痛、愤怒……宋远的无中生有纵然再神奇,也化解不了此时心中的满腔情绪。
程落烛和南小河互望了一眼,竟然没有趁着宋远分心之际再度抢攻。宋远身上,流露出了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宋远可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他会不择手断,因为他有目的要达成,他一直都有想要顾及的东西存在。学院、门人,他从来都是很重视,从来都希望他们越来越好,越来越强。
可现在学院面临覆灭的危机,门下首徒阵亡,除此牺牲的其他门人更是来不及确认有多少。
他一直努力顾及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消失,这可不是他的无中生可以改变的。
他死死瞪向程落烛和南小河,让两人不由地有点心慌。
“暂避其锋。”南小河忽然说道,身形竟向后退去。
程落烛却是秒懂南小河的心思。
心生怯意?绝不是!
南小河这是察觉到了宋远的情绪变化,想要诱敌深入,她立即配合了南小河的举动,也向后退去。
身后,是他们南天学院的阵地,身后,可以有来自多方的支援。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绝不会随便深入敌方腹地,将自己身陷重围。可此时的宋远,真的已经失去了理智。看到两人要退,他立即追上。两名不解程、南二人意图的南天门人,真当两位门主败退,慌忙上前接应,要阻拦宋远。宋远双手抬起,凌空虚握,冲上来的二人脑袋忽然就爆散成了两片血雾。
“异能施展得更快了。”南小河对程落烛说道。
程落烛点头。无中生有这个异能着实变态,不过要施展也是相当困难复杂。尤其是要这般控制伤害修者身体时,对手是可以感知到无中生有的魄之力正在进行的控制。这个控制不是瞬间完成,所以中招者还是有时间去想办法化解。阻止魄之力运转,或者打断宋远的控制,都是方法。控制系异能不是定制系,施展虽然比定制系要快上不少,却需要修者从头到尾保持对魄之力的控制,稍有中断就可能前功尽弃。
可眼下冲上的两位门人,刹那间就已被宋远控制爆头,一点应对都没来及施展。宋远无中生有的控制速度,比起之前着实提升了许多。
“他这样的话,损耗必然也会加剧。”程落烛紧接着道。
南小河点头,双掌再一合,再向地一扣,顿时四个土人破土钻出,可是才只刚刚露出上身,就在宋远举手一挥间,散落成土渣。南小河这手土崩瓦解,也属控制系,可在宋远的无中生有面前,当真成了土崩瓦解。
可是南小河不急反喜。这四个土人,他根本就没花费什么气力,如果宋远多等一下,或者感知清楚它们身上的魄之力,就会知道四个土人毫无威胁。可他没有,只是用雷霆万均的手段,瞬间把四个没什么用的土人化为乌有。如此耗费,实在不智。
他朝程落烛打了个一个眼色,示意她就用类似的手段来加剧宋远的消耗。程落烛心领神会,正点头,却听一声钟鸣传来,音色清亮,闻者都是心旷神怡。疯狂的宋远也在这一声后,突然一怔,止住了他有些疯狂的进行。
“宋院士,请冷静一些……”徐立雪和他的神兵颂钟,此时赶到了宋远的身边。
南小河和程落烛见计划受阻,二话不说连忙就向徐立雪发起抢攻。面对南天学院两大门主发起的联手攻击,徐立雪也未见慌张,颂钟转起,顿时将二人的攻击装进了钟口。
咣!
这声钟响,可就不像之前那么清亮。干涩、刺耳,仿佛是什么锐气在钟身上磨擦发出。
站在颂钟后面的徐立雪,须发因为钟身上冲出的气劲狂舞。他的神态虽然从容,但要这样正面拦下南天学院两大门主的联手攻击,实在还是费力了一下。
可他不能退,也不能躲。那些会将因为詹仁阵亡乱了心神的宋远暴露到对方的强攻之下。
颂钟加快了旋转,向后也是稍稍移动,那几乎要将颂钟冲破的气劲,顿时被化解了不少。但是南、程两位又怎会错过这等机会?
神兵平沙悬浮在了程落烛的身前,琴弦虽在与阮青竹的激战中断去了两根,但是余下五根琴弦,却已足够程落烛提升她十指宫商的威力了。
十指连弹,弦声直落钟口。瞬间徐立雪只觉得颂钟沉重异常,几乎要跌下去砸到自己的脚。他继续加快钟身旋转,却已无济于事。此时的他就是想撒手也已经不能,南、程二人就是看出这一点,所以干干脆脆继续强攻。程落烛之后,便到南小河出手,双手一合,就要拍向地面。一只手掌,却在他之前,拍到了徐立雪的颂钟之上。
咣!
普普通通的一声,可这一声下去,颂钟内那承受不住的魄之力冲击,忽然就已极快的速度瓦解起来。而这瓦解还在蔓延,顺着魄之力的来路,钟响荡过,啪啪啪,程落烛指下琴弦,瞬时就又断了三根。而她此时都顾不得自己的神兵,因为她感知到这股被控制的魄之力还没有停,正在朝着她卷来。
退!
这一次的程落烛是真的在退了。而一旁的南小河,此时刚刚要施展个大招,正在控制魄之力最紧要的阶段,却不是说罢手就罢手。匆忙间只能修改控制,双手掀起时,一面厚厚的土盾挡向了袭来的魄之力。
结果就只一个刹那,土盾已然消失不见,南小河掀起土盾的双手,也已经不见。
“啊!!!!”南小河愤怒尖叫,急向后退,空中余存的丁点泥土连成一线,急速落下,两朵血花泛起,竟是南小河为了阻断无中生有,将自己的两支小臂齐生生给斩了下来。
“回你那边吧。”宋远没有因为重创对方重量级人物而激动,只是很平静地对徐立雪说了一句。
&bp;&bp;&bp;&bp;玄武学院虚宿重伤,南天学院南荡门门主南小河重伤。
两条消息很快便已经广为人知。对于北斗学院而言,这无疑是让他们振奋的,他们的血没有白流,他们的牺牲总算没有白废。而对于占据优势的三大学院而言,这两条消息让他们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尤其玄武学院,在虚宿重伤之后,竟然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地步。壁宿、室宿、斗宿阵亡,危宿至今没有消息……
“咳……”被门生护回的虚宿,咳出了一口血。詹仁已死,但他的右手四根指骨,竟是硬生生断在了虚宿的胸膛内,至此还保有魄之力,仿佛活着一般在朝里钻着。莫非到底已经后继无力,此时怕是早已钻入虚宿的心脏了。
“老师……”围在左右的门生,慌忙检查着虚宿的伤势。
“叫许川来。”虚宿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说道。
许川是壁宿的门生,若论入门先后,他比起同是壁宿门下,后来成了七宿的室宿、斗宿甚至还要早一些。先前领着壁宿门下,与程落烛、袁非等人突袭天枢楼,在单枪匹马的阮青竹面前没讨到什么好。此时听到虚宿召唤,连忙从阵前赶回,看到虚宿血染衣襟的重伤模样,心顿时狠狠地揪了起来。
不是他见不得伤痛,而是玄武学院这一次的损伤委实太惨痛了一些。七宿死的死伤的伤,超神兵神武印不见踪迹。这趟对北斗学院的围剿,玄武学院到底能讨得什么好?作为玄武最为忠诚的门人,许川此时心中都不由地疑惑起来。
“接下来……要辛苦你了。”虚宿望着许川沉声说道。
许川明白虚宿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无论心情如何,这个时候他总不会退缩。
“危宿老师回来之前,我一定守住。”许川说。
明明三大学院占得是优势,可这时,许川用得却是“守”这个字。
这个措辞却让虚宿很满意,他欣慰地点了点头,勉强抬起的右手,紧紧地握了许川的手一下。
“靠你了。”他说道。
许川重重点头。
“照看好虚宿老师。”他直起身后,对左右说道。
“是。”左右本都是壁宿门下,不过眼见壁宿将眼下玄武的指挥大权交到了许川手上,都立即对许川服从起来。
这一指示,随后也知悉了玄武学院的每一人,收到指示的人,心情无不沉痛。
而南天学院这边,撤下的南小河,彻底失去了双手。
这不是用任何医师异能可以接回的,因为他的双手不是断,而是被宋远的无中生有直接化为乌有了。
接受门生处理伤势的南小河痛得咬牙切齿,闻讯赶来的南天院长周晓,看过之后也知南小河这下算是半废了。
太多异能的施展都离不开双手,南小河所擅长的控制系异能尤其是,可以说每一根手指对他来说都极重要,可是现在……
血不能白流。
这是周晓自己说过的话,他自己绝不会忘。
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其他门人,甚至门主,甚至是他自己流血牺牲。
但是越是这样,他们越不能退缩,因为血不能白流。
周晓朝七星楼方向望去,他看了看楼顶的北斗院长徐迈,看了看楼下依旧一动不动的五魄贯通强者吕沉风。
有一些底牌,不到北斗出什么意料之外的大招时,他本是不想用的,但是现在……
“来了。”忽然有鸣之魄讯息送来,打断了周晓的思绪。
“什么来了?”他连忙回复,因为发来这讯息的,是他之前派出的,让在身后构筑防线,防备北山新院方向的门生封灵。
“两个少年,可是……很弱……”
“不要大意。”周晓连忙提醒封灵。方才还在考虑的事,他暂且就搁下了,北山新院这边就是一个未知,这种意料之外的麻烦,需要一件一件解决。
“怎么了?”痛得呲牙的南小河看出周晓神情有异,不忘问一声。
“北山新院的客人来了。”周晓说道。
“路平?”
“可能是。我去瞧瞧。”周晓已经准备亲自出马。
“我跟你一起。”没了双手的南小河,总算还是能行动。
“你……”
“我认得他。”南小河抢先说道。
周晓想了想,点了点头。
路平的模样,虽然这些见过的人有过描述,但是不得不说,不是特别有特点,有能认得的人亲眼确认一下,总归更可靠一些。
两人随即连忙朝后方赶去,却不知就在二人说了这几句话的功夫,后方已经打了起来。
没有任何交待,没有任何交流。
封灵给周晓送去讯息时,路平和子牧已经到了近前。封灵感知了下二人的魄之力,正准备问话时,路平的拳头就已经挥起。
这点封灵真的完全没有想到。好赖这边是三大学院的后方,是完全被他们占领的阵地,他们这一排人又是严阵以待的架势,对方区区两人,笔直地走过来,直接就打?
这是连一言不合都没有,干脆就是一言不发啊!
“什么人!”封灵一边闪过路平冲来的这一拳,一边喝问。
“啊!”
结果她身后颇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惨叫。
她是闪开了,可她哪里想到,路平这一拳的威力,竟然远达百米。被他们这道防线护在百米开外的门人,竟然被轰中伤到。
“啊!啊!”
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惨叫竟然不只一声,紧跟着又来了两声。
就这样,伤了三人?
封灵目瞪口呆,她慌忙又感知了路平一遍,结果却如之前,从感知来看,这家伙明明应该很弱才对。
“路平。”结果路平这时还回答她之前的问话呢!
确认路平的身份,其实就这么简单。
一边答了这话,路平一边握了握右拳,拳上戴着神兵吹角连营。
刚刚那一拳,他出得是左拳。虽把对手惊得目瞪口呆,可对路平而言,只算投石问路。
接下来的右拳,才是他如今实力的真正体现。
拳出!
鸣之魄从空气中直穿而过,产生了极长极长的一道波纹,波纹一直向前延伸着,仿佛没有尽头,波纹所过之处,惊呼、惨叫,鲜血,连成一线。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这一拳,哪怕是弱到子牧这个程度,因为这一拳实在太强。
正往这边赶来的周晓、南小河也同样感知到了。
他们马上知道,天璇峰上那整整一山谷的人是怎么死的了。
&bp;&bp;&bp;&bp;周晓色变,南小河色变,整个七星谷战场里的人,无论三大学院的,还是北斗学院的,无论是什么境界的,全都色变。
这一拳,哪怕是个普通人,都可以用肉眼判断出它的强。
贯穿了整个战场的鸣之魄,串出了一道殷红的血线,时间在这一刻都仿佛静止了。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是什么?”
所有人回过神来时,整个战场顿时仿佛炸开了锅,马上意识到这是路平的人毕竟只是绝少数。这一拳虽然主要是冲着三大学院,但如此穿透,终究还是经过了几片双方交锋的战场。轰出去的魄之力哪会分什么敌我。北斗学院、三大学院的都是挨着就伤,弄得大家一时间连这一拳的意图都看不出来。倒是采取十分一致的提防心态。
同样色变的还有七星楼内的看客们。
他们站的高,瞧得远。倒是都认出了尚在最外围的路平。路平的实力,在路平冲进七星会试第二圈后,他们亲眼欣赏了两场交锋,虽是有了一定的认识。可是眼下这一拳,却又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识。严鸣的眼神变得更加热切了;昌凤帝国的朱家老头惊疑不定地算计着;玄军帝国的诸位神色变得则最为厉害一些。就连一直目空一切的燕西泽,此时的神情都显得迟疑起来。
他虽然纨绔,总不是普通世家的纨绔,他到底是燕秋辞的儿子,五魄贯通是什么样,很多修者只能去想象,而他却是从小就在身边见识、领略。
然而路平这一拳的强,连他的认识都超越了,这说明了什么?
“更强了啊……”七星楼顶的徐迈,目睹了路平这一拳后,喃喃自语着。
他想起了破天伤云的那一剑,想起了撼动七杀堂的那一拳,想到了摧毁七星会试试练场定制的那一拳。
眼下这一击,与这些攻击如出一辙,但是威力,却又更胜之前。
是什么样的状况,可以让路平的实力在短短几天,甚至是今天一天之内,就发生这种翻天覆地地提升?
大多人会想到的,都是路平在隐藏,一直都没有使出全力。可是徐迈想到的却不一样,因为他恰巧比别人多知道一点。
路平的身上,是背着*锁魄的,徐迈可以肯定自己的这个判断并没有错。
所以路平本该是一点魄之力都使用不了,可偏偏他可以使用魄之力,而且越用越强。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路平在不断破开*锁魄的定制,这说明他的实力并不是在短短的几天甚至一天内在提升。这说明他本身就已经拥有极其可怕的实力,只是被*锁魄给禁锢了,而现在,他正在不断破开这样的定制。
是这样吧?
应该是这样吧?
徐迈也不敢确信,但他已经开始思考:路平被禁锢住的魄之力到底有多强。他的脑海中不由地出现了一个境界,一个在当世尚不存在,被认为是极限的可怕境界。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一拳。
已经找到这一拳始作俑者的人,都在关注路平。
这一刻连目前已知的那位最强者都被遗忘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坐在七星楼下一角的吕沉风在路平这一拳挥出后,睁开了双眼,只是很快就又不动声色地重新合上了。
“路平。”
“是路平!”
消息很快在战场上扩散开。
三大学院的感受到了压力,北斗学院方面却也有部分人有些气急败坏。
“他搞什么!”被路平那一拳伤到的北斗门人,纷纷叫着。
其实他们的情况已经算很幸运了。鸣之魄冲到他们这里时,波及的范围虽然大了些,杀伤力却弱了不少。所以他们只是伤,并没有死。而在三大学院阵地中,那些首当其冲被这一拳穿过的三大学院门人,却已经全都死在了当场。
三大学院聚集在这里的,可是一个弱者都没有。但是路平这一拳,一下就秒杀了八人。
封灵额头滴下了汗。
她是三大学院距离路平最近的一个,她是周晓特意派来组织防线,所要防备的目标中,本就是包括路平在内的。
可是现在,她却只是站在这,动都没敢动。路平刚刚那一拳根本就没有挥向她,她这个距离路平最近的敌人,在对方眼中看来完全不是个威胁。
跟在封灵左右的还有数名南天学院的门人,此时也全都没有动。他们盯着路平,盯着路平的手。那紧握着的拳,接下来会向着他们挥出吗?如果挥出,他们该怎么办?闪?似乎勉强可以,可他们身后的人怎么办?明明有着百余米的距离,可在路平的拳压面前,别说这百余米,拉长过千米的战场,都被轰穿了。
可是不闪,然后去挡吗?
死掉的八位同门,给他们很好的警示。那八人可都是死在一条直线上,却都没能阻止路平的魄之力。眼下他们这些人叠在一起,会有用吗?
封灵却在此时已经向前迈出了一步。
有没有用,也都要试。就算是要死,也该先死他们几位。否则他们所谓的这道防线,还有什么意义?
封灵已有舍命的决心,其他南天门人感受到了她这份心情后,也都没有退缩。
是时候死战了!
共七人,看到封灵迈出那一步后,一起跟上。齐齐注视着路平,齐齐阻拦在路平身前。
玄武、缺越两方,在周晓奔走沟通后,也承诺了会对此间给予支援。此时遭遇如此可怕的对手,他们没有失信,两路门人飞快前来支援。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无论对手有多强大,都是他们今天一定要打倒的。
三个方向,三大学院的门人齐冲向了路平。他们的身后,无数人还在继续奔赴着,注视着。整个战争的重心,在这一刻都发生了一些转移。
而在战场的最内,算来是七星榜的第二圈,一队北斗门人却趁着局面有所偏转,抓紧时间继续忙碌着。
他们赫然都是玉衡峰的门人,此时在忙碌着的,竟是修复定制,修复在七星会试进行时,路平与詹仁一战时摧毁的那一片试练场定制。他们的修复看起来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三大学院的攻杀却还没有触及到这里。但在他们周围,依然围着一圈人护卫着,他们一样的服色,一样的佩刀,竟然是一队七杀护卫,寸步不离地守卫着这一片。
他们的举动还没有引起三大学院的注意。但是有人却一直密切关注着他们的进度。
楼顶的徐迈,始终关注着。
坚守七星楼许久的徐立雪,从激战爆发开始,便一直都与这一片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七星楼内,严鸣身旁的严歌,在路平使出那一拳时,他如其他人一样变色惊讶着,但是他的眼角,却也始终留意着这一片。
他很快便收到了一个讯息,这讯息便只一个字:行。
无论是楼内的诸多强者,还是楼顶以感知敏锐著称的北斗院长徐迈,都没有察觉到这简短的讯息。严歌的神情,却在收到这讯息后,变得更加放松起来。
好戏,这才要开始呢!
上楼到现在,他第一次,看了珍宝阁阁主解商一眼。
“这个小鬼,怎么会这么厉害的?”面如土色的解商,像是想看得更清一点似的,朝着严鸣、严歌所在的这个窗边凑了过来。
&bp;&bp;&bp;&bp;“那个……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眼见三大学院的高手齐朝路平冲来,子牧面如土色地问道。
“回避得远一点。”路平说。
“你小心。”子牧没有死撑,没摆什么兄弟义气同生共死的模样。就同之前两人说好的一样,他开始飞快地向后逃离。
没有多少人在意子牧的举动,所有人的目光全在路平身上。冲在最前的南天学院几位已然出手,全是各自最拿手的异能大招。
掩日压杀!
一团魄之力聚集在路平上空,遮阳蔽日,仿佛一团乌云,却是猛然朝着路平砸下。
归一指!
一道气劲,在掩日压杀落下的同时猛刺向路平的心脏。
中!
掩日压杀的魄之力团团笼罩住了路平,触地掀起的冲击,将刚刚好逃离这区域的子牧掀了个跟头。他再回头看时,却已经看不到路平的身影,已被那乌云一般的魄之力给团团包裹。一道气劲仿佛利刃一般直穿而入……
“路平!!”子牧惊叫,他没想到路平竟然这快就被对方给轰中。
来自南天学院的攻势却还没有结束。封灵,在掩日压杀和归一指接连击中路平后,施展出了她的异能幻光飞燕,身形轻快地直掠上前,竟也没入了那团乌云当中,跟着就听轰一声响,封灵的攻击爆发,围着的乌云因为这一击的冲击被掀散了。
路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依旧是站在他原来的位置。掩日压杀、归一指,都毫无疑问地命中了他。
但是没有用。
路平依旧是好端端的,就连神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只是看着眼前幻光飞燕直逼他身前,此时却被他捉着一只手腕的封灵。
封灵的眼里全是恐惧。
她太清楚掩日压杀和归一指是什么威力。路平此时如果是一摊肉泥,或者说是身上多出了个血洞,她都绝不会如此惊讶。
这家伙,难道是不死之身吗?
看着没事人一样的路平,封灵心中满是绝望。其他人同样是,尤其看到封灵被路平抓在手上,更顺理成章地不敢轻举妄动了。
攻击停止了?
封灵忽然也意识到了,她马上明白同伴是在忌惮伤到她,她毫不犹豫地立即就要开口。
“别……”
她想喊别管我的,但刚喊了一个字,就发现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路平另一只手已经挥起了拳头,十分顺手地朝她打来。
对方根本就没有要拿她当人质或人肉盾牌的打算,他们的担心和顾虑,路平就帮他们解决了。
中拳,倒地。
就是这么快,就是这么干脆,封灵被路平解决了,所有人都想太多了。
再然后,路平已经主动朝着他们冲来,手指连弹,开始不断有人倒下。
“是一声征!!”
“注意声音!”
“消音消音!”
准备有些不足的三大学院,被路平这一波一声征打得有些狼狈。人多出几十倍,但结果却沦为被殴的一方。
但是也只乱了这么片刻的功夫,人多的一方,自然手段就多。声音的问题很快就被完美解决。有的人抹掉了自己的声音,有的人则能控制一片区域。总之路平的一声征攻势停下了,他真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混乱的战场,顿时变得寂静无声。但是大家的举动却没有就此停止,他们开始着手对路平的反击,开始从各个方向逼近,但是这一切都抹掉了声音。
寂静中,魄之力荡漾着、泛滥着,新一轮的攻势滚滚而上。
路平穿梭其中,用听破感知判断着、闪避着。
这家伙看来也不是不死之身嘛!
看到路平也要闪避他们的攻击,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们哪知道,如果路平愿意,依然可以开着**锁魄的空当,将他们的攻击一一禁锢。即便他们的攻击混杂,但以路平驾驭魄之力的速度和钻**销魄空当的娴熟,一一招架下来都可以做到。只是这样无疑比起直接闪避要辛苦很多,不到不得以,路平也不会做这无谓的损耗。之前硬撑攻击,那全是为了掩护子牧脱身,怕闪避把攻击引到子牧所在的方向。
现在子牧已经跑到好远,路平再没这顾忌,那当然怎么方便怎么来了。
三大学院的诸位不知内里,只当他们的攻击对路平产生了威胁,顿时气盛。路平没有理会他们的心情,闪避着,看准方位,右拳出。
又是一道血线,长长地划了出去。
三大学院刚刚涨出来的那点自信,顿时就被浇灭了。
首当其冲被轰中的几个全死了。后边击穿全场的线路上,又是不分敌我的倒了一路。
三大学院胆战心惊,北斗学院也是欲哭无泪。
这一刻,双方都有点想休战,先把这个路平打死再说,这总是突如其来的一下,真的太受不了了。
“看不出有多强。”默默观察了有一会的南天院长周晓,对身边的南小河说道。
“是。”南小河说。
“不过他的手段看起来并不怎么丰富。”周晓说。
“这一点上看起来又像个新人了。”南小河说。
“所以,还是有办法对付的。”周晓说着,竟然就要上前。
“院长你……”看到周晓竟然要亲自出手,南小河一惊。这可是他们的院长,真要有个什么闪失可就麻烦大了。
“放心。”周晓说着,脚步未停,同时又叫了两位门生:“九音、清叶。”两位门生立即来到他的左右。
看到周晓还带了两个帮手,南小河的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我来为你掠阵。”南小河说着,也跟了上去。他虽然断了双手,但总还是可以发挥一点作用的。
周晓没拒绝,四人很快出现在了与路平交锋的战场。混乱,却寂静无声的战场。
“院长!”
有南天学院的门人看到周晓,惊讶地叫着,可看上去他只是张了嘴,声音一点也没出现。
“先试试吧。”周晓开口,打破了这片战场上的寂静。
所有人顿时瞪大了眼,路平也果然没有让任何人失望。有声音,他立即就发动了一声征。
轰!
魄之力命中目标,爆散荡漾。但是,却是在周晓的头顶上空。
周晓抬头看了看,感知着这份攻击中所蕴含的威力。
很强,但是……魄之力也很乱……
这只是硬生生聚了一团魄之力去强行伤敌,是很没有效率的一种方法,但偏偏又如此之强。
“九音,不要大意。”周晓又说话。
轰轰轰!
接连三道攻势,在周晓身遭爆散开。
九音十分紧张地点着头。他也感知到了路平攻击的强大,不敢有丝毫大意。
“堵不如疏。”周晓对所有人说道。
这一次,路平却没有再发动一声征。
他望向九音。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手段,可是周晓说话时,这个人在施展着某种异能,路平听到魄之力的声音了。
是这异能搬离了声源?
所以想使用一声征的话,就得先打倒这个人吧?
路平的想法,总是最简洁。想完了,就挥拳。
鸣之魄,直冲向九音。
这要怎么化解?
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bp;&bp;&bp;&bp;九音没有动。这一次出手的是清叶。两位都是周晓特意点名带来的门生,九音已经展示过他的能力,现在轮到清叶了。
而清叶早在这之前就已经做完了工作。路平的能力,看来看去不就是那两招吗?
清叶没有走上前,他只是伸开了双臂。鸣之魄依旧是冲向九音,只是在距离九音还有约莫两米的位置,空气中忽然出现了无数的裂纹,朝着左右上下飞快奔走,瞬间便已经极其细密地爬满了好大一片。还没来及发出什么声响,就已成齑粉。
清叶的神色顿时变了。
他并不以为自己只靠一面“无镜”便可以抵住路平的攻击,只是这被破坏的速度委实太快了些。他一共设下了六面“无镜”,可这个破坏的速度……
清叶有点慌乱,魄之力在他的驱动下,飞快在他身前聚集起来。之前六面“无镜”,施展得何等不动声色,根本都没人察觉他已经暗中布好了防御。眼下却是急头白脸,大汗淋漓,整个人匆忙地看起来像是在不停地哆嗦。
一面、两面、三面……
清叶抬眼扫一下,就见路平的鸣之魄势如破竹,眨眼间就已经摧毁到了第三面“无镜”。
快啊!
清叶心中咆哮,身前魄之力凝聚得也是惊心动魄。以“无镜”为名,可见是一个追求隐蔽的异能,此时却被他施展得如此夺目,实在是他已经顾不上许多细节。只求能再多施展出来一面“无镜”。
第四……
第五……
不断重复着的破坏,终于已经冲破了五面“无镜”,朝着第六面冲去。就在这道防御之后的九音神色也早没了之前的从容,可是现在才要去躲却怎么也来不及了。
“无镜!!!”
清叶的咆哮,终于从心底发出。呐喊的声音中蕴含的鸣之魄,终于将这一面“无镜”塑造完成,凝聚在了九音身前,几乎是同时,第六面“无镜”也已经被轰碎。
啪!
鸣之魄轰在这第七面“无镜”上时,发出了微小的,魄之力与魄之力交锋碰撞的声音。裂纹依旧在,但是蔓延比起之前慢了许多,细密的程度更是有所不如。其实从第二面“无镜”开始,鸣之魄的破坏力就在减弱,显然一面又一面的“无镜”还是非常有效地起到了消耗的作用。
哗!
第七面“无镜”也并没有完全支撑下去,终于也是碎裂垮掉,镜后的九音,就觉得一阵风从面上拂过,身体仿佛触电一般一阵酸麻。
鸣之魄的攻击被七面“无镜”挡住了,但是余波尚在,只不过已经没有什么破坏力了而言。
脸色苍白的清叶,腿脚都有些发软。刚刚这第七面“无镜”,他将自己逼到了极致,几乎有被掏空了的感觉。
他看向老师周晓,很沉重地摇了摇头。
挡不了!
他挡不了。
只挡一次,事先偷跑布下的六面“无镜”全都用掉了,极限也突破了,神兵更是从头到尾都在使用着。最后呢,却也只是这样勉勉强强将这一击消化。
再来一次,他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他绝无可能在路平出手的那点时间里连布下七面“镜无”,一面就是他的极限,超水平发挥,拼尽全力的极限。
他不是怕,他是真的做不到。
周晓却没有责怪他,反倒是饱含安慰、鼓励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他望向路平。
这是一个新人。
无论表现出了多强的实力,周晓都会这么认为。
因为除了强横的魄之力和因此威力无比的异能以外,技巧和经验都太差劲了。
魄之力和异能都是死物,是修者的驾驭让它们发挥出威力。同样的异能,在不同的修者手中,展示出不一样的威力那是很常见的一件事。
而路平在周晓看来,就是一个无法完全发挥出魄之力与异能威力的新人。周晓可以肯定,换是他自己来,有这样的攻击手段和魄之力的话,十个清叶加十个九音,都未必够他打。
就比如刚刚,清叶为了加快“无镜”的施展,最后吼出了声。那时候路平若是施展一声征,局面早就瓦解了,被鸣之魄逼到眼前的九音,那时注意力都已经不在提防一声征上了。
结果路平居然没有出手,让都做好应对准备的周晓白忙了一场。
最终他就只是在等着他那一拳的结果,被清叶七面“无镜”挡下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只这一个细节,就可以看出路平的许多不足。
“南天门下,听我指挥。”周晓忽然扬起了一只手,叫道。
他敢出声说话,但其他人还是忌惮路平一声征的,没人应声,却都用目光默默响应着院长。缺越和玄武两院的人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位南天院长要出什么招。
“悬林离火。枢!”周晓说道。
悬林离火是异能的名字,枢是七魄定位法中的方位。
他没有点人名,只是叫出了异能后,阵中会这异能的南天门人,立即齐朝枢位,施展出了悬林离火。
对路平而言,竟然遇到一个他曾经交锋过的异能,还是有点罕见的。当初让他见识此异能的点魄大会主考丁文,正是南天学院出身,对四大无比尊崇。只是他的境界和实力,都远远无法与眼前这些南天学院的顶尖精英相提并论。同样是悬林离火,顿时有了烛光与烈焰的区别。
而眼下,还不是一团烈焰,南天学院阵中,会这悬林离火异能的有六人之多。无论是擅长的,还是略懂的,听到周晓的指示,便都朝枢位放了一把火。
“指风。冲!”周晓第二道指令,同样叫的是异能和方位。只是指风这个异能,评定三级,异常简单,对在场这些高手来说,怕是会的比不会的还要多。一时间各种方向手指戳戳,打出的指风有强有弱,反正都是齐指冲位。
“刃刄。气。”
接连三道指令,异能,方位。
异能都不是什么复杂大招,悬林离火在三个异能当中那就算高端了。等到第三次点出刃刃的时候,就不只是南天学院的门人在听从了,缺越、玄武两家的门人,也参与到了这个十分轻松简单的攻势当中。
但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三个异能,三个方位的进击,却布成了一个杀阵。
&bp;&bp;&bp;&bp;人多力量大。
这似乎是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只是在很多时候,人多这个有力的因素,并不能得到很好的发挥,甚至可能会觉得是种负担。
比如路平一拳轰穿整个战场,许多人避无可避或死或伤的时候,就有人免不了会想:如果不是这么多人,这样的攻击他们不至于有这么多的伤亡。
这是思考到了人多不利的一面,但是有利的一面呢?直至周晓此时三句指示发出,终于得到了体现。
而且不是简单的体现,是极佳的体现。
枢位的悬林离火构起了一道弯弯的火墙,冲位来自多人指风形成了一通扫射,气位的刃刄,因为连缺越和玄武两院的门人都参与其中,攻势更显惊人,或强或弱的点点寒光,仿佛千刀万剐,直朝路平落去。
所有人一下子就兴奋了。因为人人都看得出,这三路齐发的攻击,一下就将路平围剿其中,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周晓却比任何人还要想得多一些,他立即就发出了第四道指示。
“风落,力!”
异能依旧简单,但力位锁定的,却是路平的上空。
马上就有闲着的门人,在路平的头顶上空施展起了风落。火借风势,这风落异能一起,悬林离火的势头都更见旺盛了。
这样的战斗真是太简单了!
眼见路平被困当中,所有人欢欣鼓舞。没有什么事前的沟通,更没有分组搭配。简单的异能,最普通的人人都懂的七魄定位法,调动了所有人的力量。异能虽弱,可当这么多人汇集起来时,再没有人敢等闲视之。
死吧!
所有人死盯着路平。
指风扫入,刃刄飞舞,他最终会死在谁的手上?大家开始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路平终于动了。
他开始没动,是施展着听破想找出可以突围的空当。但是如此多人一起施展着异能,魄之力的声音嘈杂到让路平已经没有办法在一瞬间做出判断。
一瞬间是二十个刹那,眼下的只一个刹那,就已经足够决定他的生死。
于是路平马上动了起来,无法闪避的时候,他也只能强冲,靠销魄锁魄来消化伤害。
不过这一手法难度却一点也不低。路平需要在感知到魄之力攻击的刹那,让销魄锁魄产生空当,一点偏差都不能有。在攻击如此嘈杂的境地下,想精准禁锢掉每一道魄之力,更加没有可能。
所以路平冲向了悬林离火。
他不懂什么七魄定位法,他只知道这方向魄之力的声音,相比之下最为简洁清晰。
这是来自路平的判断。可在三大学院包括周晓在内的所有人眼中,枢位的悬林离火虽然只靠六人布下,但这异能本身比起指风、刃刄的威力都要大出许多,再加上后来又有了上空风落的辅佐,六个人布下的攻势,比其另外几路只强不弱。
而路平偏偏是冲向了这一路,这让那六位施展着悬林离火的南天门人感受到了侮辱。他们这边,竟然是被路平当作了突破口?
他们怒了,悬林离火的火势顿盛。可是路平却丝毫都不在意这一点。
他在意的,只是这边的魄之力因为人少而更加容易判断,至于攻击的强弱……那很遗憾,在可以禁锢六魄贯通魄之力的**锁魄面前,悬林离火还是指风,还是刃刄,亦或是全都加起来,那都是弱的。如果不是搞得如此复杂,路平都不用躲。
轰!
悬林离火在路平人冲入的时候,火焰一下又窜起了老高,像是等到了一个久候的燃料,让它们终于可以彻底释放出它们的能量。
三大学院的人却全都傻眼了。
他们想着路平要从这边冲,总也要使点手段里?哪里想一点手段都没见,一点魄之力都没见施展,居然就是这样蒙头冲入,仿佛投火**?
施展悬林离火的六位南天门人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个功劳,他们就要毫不客气地领下了。
但是马上,所有人就再一次傻眼了。
已被悬林离火吞没的路平,他的身影忽然出现了,就在那烈焰当中,而他的身遭竟然干干净净,悬林离火像是忌惮着他似的,竟然连一个火苗都没有沾到路平身上。
转眼,他便已经从这道火墙中走过,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烧焦。六位南天学院的门人大眼瞪小眼,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学艺不精了。
“空射,枢。”南天学院的院长,却在这时古井不波地发出了他的第五道指示。
不过听到这指示,玄武学院的门人却都愣了下。
空射虽然同样不是什么高级异能,但这个异能,南天学院会的人却不多,因为这是玄武门人专为配合他们的武技所开发习练的一个异能,其他人练来也没有什么大用。
所以周晓这一次的指示,显然就不再是对南天学院,而是要由玄武学院来完成的。
不过从第三道指示就开始听从周晓调配的玄武门人没有因此有什么抵触。他们稍愣,只是没想到这位南天学院的院长,竟能将他们玄武学院才精通的异能融入到他的指挥中。
他知道空射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玄武学院习练了这一异能的门人,都已经配合着各自的武技将这异能轰出了。
“千幻,冲。”接下来的一道指示,则是把同样的惊奇带给了缺越门人。千幻,这异能评定有五级,也是缺越学院开发创造的异能。和空射这样的小异能不同,千幻可是缺越学院不会轻易传授的二十五个异能之一。在缺越学院,想学到这二十五个异能,如在北斗学院要得到七杀堂神兵传授一样苛刻。
所以会这异能的人,即使是在缺越学院也不多。但这次来的全是学院精英,人群之中,恰巧就有精通这异能的缺越门人。
听到这个异能都被点到,他惊讶地看向周晓,结果却看到周晓也正在看着他。
这位南天学院的院长,似乎不仅知道如何利用千幻,更知道阵中谁能施展。
有点厉害……这位缺越门人一边想着,一边却也听从周晓的指挥,在冲位布下千幻结界。
“非术!终穷!迁变!冲!”紧接着的指挥,还是针对冲位的部署。但是缺越门人的眼睛,却瞪得更大了。
千幻结界之下,这三个简单异能的配合……作为缺越门人,他们秒懂,却是没想到南天学院的院长,指挥他们缺越学院的人战斗竟也如此如臂使指。驾轻就熟的仿佛是他们缺越学院的资深门主一般。
只有南天学院的门人,对此见怪不怪。看到缺越和玄武两院惊讶的神情,更是心下得意。
这就是他们南天学院现任的院长。
虽然接任还不算太久,声名有些不及其他三大学院的院长。但是他的爷爷周通,可是当代魄之力修炼的奠基人,他的父亲周天,是修界赫赫有名的百科全书。
论战斗力,他们或许称不上有多强横。可是谈理论,比博学,大陆还没有哪个家族,哪个人,有周家这样的底蕴。
甚至有人戏称,周家是不是也有什么血继异能。
却只有极少的人知道,这句戏言,说对了。
周家确实也有特殊的血脉。
血继异能:博古通今。
&bp;&bp;&bp;&bp;博古通今的周晓,面对战斗方式只有两板斧,连三板斧都没有的路平,指挥众人配合一点都不难,甚至没有花费他一半的注意力。 c书盟 ·ctxt.co他大半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路平身上。
虽然只有两板斧,可这两板斧中鸣之魄的穿透性连博学如周晓都无法理解。之后对悬林离火的化解,再次让周晓感到纳闷,他竟也没瞧出是什么方式。
这对周家人来说可就很打脸了。
博古通今,不代表他们掌握所有异能,却让他们对所有异能都有认知。哪怕是一些新开发出来的异能,周家人也能飞快分析出其中原理和逻辑。因此修界对异能等级的评定,周家人虽非主导,但还从来没有人敢不重视周家人的看法。
可是现在,路平的手段,周晓竟然看不出。
千幻结界中,非术、终穷、迁变三个简单异能,成就了缺越学院的一个经典配合,只是这配合竟然是在南天学院院长的指挥下被唤起的,缺越门人的心情不免都有些异常。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配合的威力。但是……比起单纯的异能悬林离火来说,有结界强化,有异能相辅相成的组合杀招,竟然还是奈何不了路平,竟然还是让他就那样直冲了出去。犹如在悬林离火中撞出了一道缺口,千幻结界,三个异能的配合,赫然也被穿出了一道缺口。
这……
所有人目瞪口呆,而周晓毕竟是周晓,这一次被路平撞出的缺口,终于让他看出一些端倪。 c书盟·ctxt.co四种不同的异能,运用着不同的魄之力和不一样的变化,但无论如何运转,在触到路平的时候就被生生割断了。
魄之力被割断了,相应的变化自然也就断了。
这不是化解异能该有的变化,也不是抵抗一个异能该有的变化,这分明是把一个异能,直接就给灭绝掉了,蛮不讲理,完全不遵循异能变化的灭绝。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这恐怕又是一个新开发的异能,但是级数很高,高到周晓一时间都无法完全看穿,只能看出这异能的截然不同。
真是可惜啊……
周晓心下暗叹。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这路平,他一定千方百计招揽进南天学院。他身怀的这些手段,不管他是如何掌握的,在周晓看来都极具价值。
可现在,他不会有这样的念头。路平让他们付出了太多代价,他说血不白流,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只是悬林离火拦不住他。
千幻强化的异能组合拦不住他。
那么,这个呢?
“五罗虚杀境!”周晓这一次没有说什么方位,在说出这个异能的名字后,他就扫向在场的缺越门人。因为这次终于不再是什么问都不问便知道一定有人能使的异能。五罗虚杀境,是需要缺越学院至少五人以上,配合才能制造出的大型幻术。
“有!”一人应声。
轰!
一声征的魄之力瞬间将其轰飞了。 c书盟 ·ctxt.co九音的手段只能控制一定范围,这位应声的缺越门人并不在九音的控制范围之内。这位也是一时激动,忘了一声征这回事。其实何止是他,很多在周晓频频发声,而路平也一直没有发动一声征后,也都自然而然地开始遗忘了这回事。直至此时,一个非周晓的声音发出,一声征应声而至,所有人才蓦然警醒过来。连忙庆幸之前已经小心成习惯,行动都下意识地保持着掩盖声音。
周晓也皱了皱眉,路平就一记应声而至的一声征,表现出了他的从容。面临如此大敌,接连突破异能控制,却还不忘抓这反击的机会,这小子的心理素质,实在够硬。
“五罗虚杀境。”周晓重新问。面对他的声音,路平就是不放一声征,连试都不试。攻击还是不攻击,他倒是都很坚决,一点都不含糊。
这次自然再没人敢出声应,只是举起手来回应。缺越门人自然知道五罗虚杀境的需求。
一只、两只……
周晓一眼数过,很快就点出了五只手。三大学院此番出动的门人,质量是货真价实的高。连五罗虚杀境这样的大型幻术,都不用刻意安排,随便聚集出来的,就能施展。
“好。”周晓给了确认,五名缺越门人立即各自运转起了魄之力,在他们身畔,自有懂得关键的缺越门人护持着。
周晓的指挥也没有到此为止。五罗虚杀境需要一点时间准备,这点时间足够路平出手很多次,当然要继续对他牵制,不能让他随随便便就有能去搞破坏。
于是在周晓的指挥下,三大学院的门人继续同心协力。接连不断的各种手段,死死拖着路平脚步,不给他反击的机会,更不能让他轻易离开。
路平顿时也觉得头大起来。
这次的情况,与天玑峰山谷时截然不同。那时三大学院涌入的门人,对他没有任何认知,等有认知的时候全都已经成了死人。反复被打措手不及不说,也基本没怎么发挥出人数的优势。
而现在,三大学院对路平抱着十二分的戒备不说,在最初的混乱后,更在周晓的指挥下,将人数上的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众人这才发现路平虽强悍,却也不是他们无法应对的,自信也就重新建立起来。
这样的攻势,也确实给路平制造了大量的麻烦。无论施展听破判断,还是用**锁魄去消化攻击,都需要他高度集中精神,连片刻的马虎都不可以,对魄之力的控制更是毫不得丝毫差错。于是只过了这么一会,他就已经生出了疲惫感,尤其是精神上的。
就在这时,五位缺越门人终于准备好了他们的幻术,在走到了所需要的位置。在同周晓沟通确认后,五道魄之力放出,飞快头尾相接,连成了一个五边形,路平正被这五边形圈在当中。
五罗虚杀境!
连成的五边形,向空中汇集起一片蔚蓝的光幕,本也踩在其中的三院门人都已经得了示意,慌忙撤离。周晓则再次指挥起一波攻势,纠缠住路平,掩护众人。
光幕聚于上空顶点,所有三院门人也都成功撤离。五罗虚杀境发动成功,方才还在发生恶斗的区域已经只见这一片蔚蓝。
所有三大学院门人的脸上,都洋溢起了喜气。五罗虚杀境的大名,他们都是听过的。杀境本身就是一个自带攻击的牢笼,而通过五位控制者的指引,杀境外的人也可以一同发起辅助攻击。目前未止,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从五罗虚杀境中活着走出来,一个都没有。
成了。
所有人心思大定,还留在这里,只为看一眼路平最后的死相。而七星楼那边,看到这团蔚蓝凝结而成后,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惋惜痛心的。楼顶的徐迈,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而在五罗虚杀境内,成功完成的那一瞬,路平眼前顿时又开始了各种模糊缥缈的变化。已有经验的他,顿时知道自己这是又被关到幻境中了。
怪不得所有人忽然都撤开了,这真是太好了!
路平高兴。周晓指挥的攻势真是把他累够呛,有了这专门针对他的幻境,他总算是可以彻底休息一下了。
想着,路平已经什么手段都不施展,魄之力也完全不去控制,任由**锁魄将其封了个彻底。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眼前再没了那些模糊不清的变化,只见一圈五边形上,一片蓝光笼罩。蓝光之外,三大学院的门人眉开眼笑的。
路平看众人模样,就知道这幻境和之前所遭遇的一样,境里境外,完全两个世界,无法直接沟通,那些境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现在什么状况。
那就多休息会,不着急。
路平想着,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
&bp;&bp;&bp;&bp;“立雪。”
正与三大学院激战的徐立雪,忽然听到老师徐迈的传音入密。
“准备发动吧。”徐迈说道。
任何时候都未曾慌乱的徐立雪,听到徐迈这话却是一怔。他身形急退,想摆脱眼前的敌手。弄得和他一起配合的两位北斗门人都是手忙脚乱。总算大家心有默契,察觉到徐立雪意图的二人没有多问,奋力掩护,这才帮助徐立雪快速摆脱了对手。
徐立雪望了一眼还在继续修复试练场定制的玉衡门人,从未质疑过徐迈任何决定的他,回答老师的,是一句反问。
“现在?”他确认着。
“是的,现在。”徐迈的回应很快,清晰而毋庸置疑。
发生了什么?
这话徐立雪没问,他知道必有什么重要的缘故。他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七星楼,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为这一步做准备。可是现在,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这决定成败的胜负手,就要这样冒着风险使出了吗?
是什么原因?
守在最深处的徐立雪先前激战顾不上留意太多,此时一注意,立即发现了远端聚集起的那团蓝色的光团幻阵。
五罗虚杀境?徐立雪马上判断出。而在那个方向上,被困住的,就只能是路平了。
于是他马上明白了为什么老师要如此仓促的放出胜负手。
因为路平。
单枪匹马从外围杀来,只一拳,就分散了三大学院注意力,让北斗方面压力骤减的路平。
他的能量,对三大学院而言是极大威胁,对于北斗学院来说,却是极大的助力。
而他,不过是一个新人。入院不过月余,却为北斗舍生忘死。
天玑峰山谷中那一战有多惨烈?虽未亲眼目睹,但是听说山谷中的尸横遍野已可想象。如果没有这一战,没有山谷中的这一场狙击,此时的北斗学院又会是什么模样?无人敢想。
做到这一点的是路平,入院不久,还被北斗学院特别对待过的路平。他已经拯救过北斗学院一次,现在,他又来了!他受困于五罗虚杀境,北斗能不救?
嗖
一道人影忽从上空掠过,徐立雪连忙抬头,就见一道身影直掠向七星楼顶。
宋院士?
徐立雪认出那道身影,险些做出的攻击连忙控制回来。
宋远落在了七星楼顶,长出了两口气才平复下来纷乱的魄之力。执掌天璇峰的他向来给人严厉古板的印象。可此时发须纷乱,不住地喘着粗气。院士袍残破了几处也没做理会,换是以往,宋远施展无中生有转眼就可修复这些残破。可此时的他,却不愿意再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分毫魄之力了。
“为什么?”两口气喘过来,宋远立刻有些激动地向徐迈质问起来。他也同徐立雪一样,收到消息后就立即强行从战局中撤离,险些被自己的魄之力给反噬了。
徐迈指了指远端。
“所以呢?”宋远却看都不看,只是继续向徐迈发问。他并不是真的不清楚徐迈的用意,而这,才是他真正要质疑的。
“只是为了救他一人,所以要置整个学院的安危于不顾?”宋远接着说道。
“北斗无愧于人,但有愧于他。”徐迈平静地看了宋远了一眼。
“我也是为了北斗!”宋远知道徐迈指的是什么,对待路平有所不公的正是他的天璇峰门下。在这一点上,北斗学院理亏,有愧于路平,他不会否认这一点。但是即使再来一次,他也依然会这样选择,这样去做。除非在那个时候就让他知道,这个路平竟然如此不简单,竟然有这样的实力。
这是趋炎附势,他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他一点都不会否认。就如同他之前会那样做,只不过因为路平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他不希望因为一个无名小卒,影响到北斗学院与玄军帝国的关系。
这无所谓喜欢还是讨厌,无所谓对还是错,怎样对北斗学院更有利,他就会怎样选择。
“我知道。”徐迈简单地回答道。他知道,他一切都知道。他知道宋远的一些动作,也知道宋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动作。他知道这样做不对,却也知道这样做对北斗学院更有利,他知道所有,却也因为知道所有而感到痛苦和为难。
他是高高在上的北斗院长,可在这种事上,他却觉得自己很无能。人人都觉得他十分正直,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正直在与学院利益碰撞的时候是多么的懦弱。他不敢固执坚持,怕有损于学院却又没勇气像宋远那样,为了学院可以不择手段。
自己这样的人,能处理好的,大概只能是一些小事吧?
只是这一次
徐迈的目光里透着坚定。
“这样做,那些牺牲了的门人呢?北斗岂不有愧于他们??”宋远看出徐迈的坚持,上前一步继续逼问道。
“北斗不会愧于任何人!”徐迈说道。这是他唯一的自信了,他统领北斗学院这么多年,没给学院带来多大的发展,或许勉强称得上做的,就只有这一点了。
“你到底想怎么做?”宋远有些发怔。徐迈的口气透露着一股决绝,可在完全没有修复的情况下发动这大定制,实在有很大隐患,一旦功亏一篑,为了守护学院而牺牲的那些门人,岂不全都白废?
可徐迈如此坚定地说不会有愧于任何人,也就是说不会让他们的牺牲白废。
大定制的残缺,他有办法?
宋远想到这点,偏头向七星楼下望去。
但是定制系异能这一块,他的水平一般,简单普通一点的定制异能还能理解,但七星谷这片复杂的大定制可就连他也不明所以了。
“接下来就由你指挥了,保护好北斗。”徐迈笑着拍了拍他,转身便朝楼内走去。
“你到底想怎么做啊!”宋远想要去追,但眼望着下方北斗学院与三大学院的激战因为有失调度,被冲开了一道缺口,慌忙发出指示补救。心中虽急,却再不敢离开楼顶寸步。
徐迈进了楼内,次顶层里来自各方的贵客想不到北斗院长竟在此时出现。他们虽在北斗学院的保护下,但身份却是绝对的中立,有些人心底还会偏向三大学院却也说不定。此时忽然看到徐迈,楼内气氛顿时有一点古怪。万一徐迈出口求助,这让他们如何站队?
一想到,许多人的眼神顿时躲闪起来,不少人更是懊恼,在发现讨伐北斗学院的是三大学院时,就该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反正三大学院也不会难为他们。还留在这里围观个什么劲?
一层人心思各异,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徐迈微微笑了笑:“诸位在楼里可还习惯,不嫌闷得慌吧?”
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话!这话什么意思?是说不闷的话,就出去帮帮忙吗?
楼里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没人答。徐迈却也没有要等人回应的意思,接着便道:“稍后可能会有些变数,无暇照顾,还请见谅,但我保证七星楼内一定是安全的,还请诸位放心。”
“好的好的”众人听到这,接连出声回应着。徐迈再次微微一笑,转身却不上楼,而是朝着楼下走去。
所有人低声议论着徐迈的举动,不知道他所说的变数又是什么。倒是窗边的严歌,眼中闪过一丝锐色。
是要来了吗?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严歌发现自己扶在窗框上的左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连忙将手收入袖中,他偏头朝外看去,却见他那些玉衡峰的同门,此时并没有停止忙碌。
这还没到时候啊!
严歌抬眼又扫战局。从优劣上来说,从三大学院攻击开始,北斗学院就从未占到过优势。路平的出现虽有分担部分压力,但终归无法形成逆转。北斗学院除了拼命防守自保,做不出别的事。可即使如此,却还没到彻底被击跨的时候。大定制,不至于被逼得要现在就使用啊!
是什么原因?
严歌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视,终于,落到了远端那团蓝光,五罗虚杀境,当中困着的是路平。
是为了路平?
严歌想不到别的解释,看不出别的原因,救路平,似乎是唯一可以说得上的理由。
不愧是徐迈院长啊!蠢都蠢得让人有些佩服。他在想什么?觉得路平的战斗力可以成为逆转形势的关键?所以一定要救?
他就不想想,四大学院既然有能力用五罗虚杀境困住路平一次,就一定有法子困住路平再一次,这路平,真的难成什么救世主啊!
徐迈院长,你对这路平所抱的期待,未免高过头了。你到底是多绝望,才会将一切全押到路平身上?
望着楼下很快出现的徐迈身影,站在楼边的严歌一刻不停地想着。他有些感慨,但是这一切无碍于他的计划,甚至应该说,分明是帮到了他的计划。他一直在等,可就是这一刻。
而且再仔细想想,大定制的残缺是怎么回事?不正是七星会试路平来到第二圈进行挑战时,给破坏摧毁的吗?
他破坏了大定制,到最后大定制却又是为了他,不得不残缺发动?
有趣,真是有趣呐!简直在怀疑这家伙其实是不是在暗中助我了。
“你在笑什么?”忽然,身边传来严鸣的声音。
“没什么,只是好戏就要上演,所以有些激动罢了。”严歌说。
“激动成这样?”严鸣也笑,“看来你知道徐院长所说的变数是什么。”
严歌笑笑。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这么多年的筹划、准备、布局,所等的,不就是这个吗?
“你很快就知道了。”他对严鸣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老师。”
七星楼下,看到徐迈下来,天枢峰首徒徐立雪立即迎了上去。
徐迈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七星楼顶,宋远站在原本他站的位置,一边焦头烂额地调度着艰难地局势,一边不时冷眼扫他一下。
“我不支持!!”看到徐迈正抬头看,宋远忽然吼了一嗓子,口气像个小孩子。
“可我是院长。”徐迈笑着,年岁更长,须发都白的他,口气竟也顽皮淘气起来。
于是宋远马上就不理他了,专注地指挥着。
“走吧。”徐迈对迎他的徐立雪说了句后,快步朝着修复区去了。
徐立雪已经意识到了一点什么,却始终一言未发,只是跟在了老师身后。
感知着战场另一端的状况,徐迈几步就已经到了修复区。
“院长?”修复区忙碌的玉衡门人有些惊讶,连守护这一方的七杀护卫都看着徐迈。
“大家辛苦了。”徐迈说道。
“院长放心,我们很快就可以完成了。”玉衡门人中领头的是年岁最长、入门最早的赵进。但他虽然在负责这片,却不知道为什么大敌当前,学院还要这么急于修复七星会试时才会用到的试练场定制。不过看到七杀护卫亲自护卫的架势,任谁也会隐隐感觉到了重要。眼下指挥全局的院长更是亲临,赵进连忙积极表态。
“已经够了。”徐迈说道。
“院长?”赵进不明其意。
徐迈却没有再回答,他正在全身心地感知着定制目前被修复到的程度。很快回头看向徐立雪:“准备。”
徐立雪稍迟疑了一下,但是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徐迈长出了口气,目光投向远端。穿过这激烈的战场,他已经看不到什么,但是他感知得到。
五罗虚杀境关住了路平,但是三大学院竟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们有什么企图?想把路平收入己用?
徐迈哪里知道,此时布下五罗虚杀境的五位缺越门人,脸上都是大写的尴尬。
因为他们居然找不到路平了。
“怎么回事?”
得不到指引的其他人,无法向五罗虚杀境内发动攻势,看到五人古怪的神情,南天院长周晓走上来问道。
“我们……找不到他……”其中一位一边尴尬地说着,一边望向其他四位同门,此时他倒是很希望四人之中有人可以跳出来打他的脸,说找到了。
但是没有,其他四位,和他一样尴尬。
“找不到?”周晓皱眉。换是一般人,难免会继续细问,但是周晓够博学,五罗虚杀境他虽不会,却了解,找不到这种情况,他知道无论他问得多细,对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这个现象从五罗虚杀境被开发出来后就没有听说过。照正常逻辑来说,找不到,那就说明人根本没有被关进五罗虚杀境。
可是这里有这么多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路平确实是被关在了五罗虚杀境里。
“难道他有什么手段可以脱身?”缺越五人的思路还是在常规的路子上。
“不……”周晓摇了摇头,“他应该只是藏起来了。”
“藏?这能往哪里藏?”缺越门人苦笑。
“将自己的魄之力隐匿起来,不就等于藏起来了吗?”周晓说。
“这……用的什么异能啊,藏得这么死?”缺越门人又是狠狠感知了几下,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不要找了。圈定所有范围,轰杀他吧!”周晓当机立断,根本不和路平玩这捉迷藏。
“辛苦五位了。”周晓说道,他知道做这种全范围的指引,比起锁定目标的指引,在耗费更大的精力。
“也只能如此了。”五人找不到目标已经很尴尬了,现在能有解决方案,只觉得如释重负,哪里还会计较辛苦。
“所有人准备。”周晓招呼起了在场的所有人,结果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微微一颤。
怎么?
所有人神色一变。
因为在这微微一颤中,他们都感知到了魄之力的冲击,就仿佛是蛛网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编织蔓延着。
感知敏锐者,已经将视线锁向了魄之力蔓延的源头。
七星楼!是七星楼!
整座七星楼,此时竟然有魄之力在流转,而后不断地送传出来,这种对魄之力孜孜不倦地驾驭方式,像极了一种东西。
超品神兵!
北斗学院的七星楼,是一件超品神兵?
周晓的神色变了,三大学院的每个人神色都变了。在他们的情报中,北斗学院有两件超神兵。一件是为他们构建起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七星剑,再一件,则是让北斗门人拥有特别标记和修炼方法的星命图。
这两件,七星剑主控的七元解厄大定制已破,星命图则不是用来战斗的,可是现在,北斗学院赫然亮出了他们的又一件超神兵,竟然就是七星谷中的七星楼。
这楼,在北斗学院究竟有多久?
博学如周晓,一时间竟然都回答不上这个问题。他飞快搜寻着自己的记忆,赫然发现,七星楼,似乎可能追述到北斗学院建立。那时候没有七元解厄大定制,没有天枢楼,没有七杀堂,甚至连七峰都还没有命名。但是在这山谷之中,便已经起了这座七星楼。
那时的七星楼,便是超品神兵了吗?
这么说来,七星楼,才是北斗学院真正的根基所在?
这件超品神兵会带来什么?
没人知道。只是这已经向整个七星谷扩散开的魄之力,让周晓已经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他们是追着从天枢楼进行的传送,杀到七星楼来的。北斗学院看起来是被迫选择了在此防御。可现在看来,这绝非被逼无奈,七星楼,才是北斗学院的杀手锏,这里,才是北斗学院真正最难被攻破的地方。
而现在,这最终的杀手锏就要被发动了。
会是什么?
周晓向着七星楼顶望去,他这时才发现,楼顶的人竟然已经不是北斗院长徐迈,竟然换成了天璇院士宋远在指挥。
徐迈去了哪里?
太远,周晓一时间找不到。可他已经意识到这北斗院长,一定是发动这北斗杀手锏的关键。
“找到徐迈!”他顾不上再隐秘地传送信息,直接用鸣之力放大了声音,将自己的号令传遍了整个七星谷,就连远处的山间,也不断地回响着。
找到徐迈……
找到徐迈……
徐迈并不难找,他并没有藏起来。他就站在那片未能完全修复定制的区域,魄之力在他身上流转着,他似乎成了定制的一部分。那些残缺的,无法发动的变化,此时他部由他来驾驭魄之力完成,而这就意味着,整个大定制,是由超神兵在驾驭,而他,却需要在有残缺的这个地方,填补上那些瑕疵。他需要用人力,跟上超神兵的节奏。
这需要绝对集中精神,需要一丝不苟地完成任何一个细节。
徐迈闭着双眼,充耳不闻,专注地感知着魄之力在这里的任何一个变化,之后修正、填补。
没有人可以像超神兵一样不知疲惫,这样无休止地消耗,终有油枯灯灭的时候。可徐迈的神情看来却很安恙。
他是在牺牲,可是他享受这牺牲。
发动!
以超神兵七星楼为中枢构架的大定制——画地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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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更新,赫然发现最近几章章节号错了。。于是从这章开始正确一下。
&bp;&bp;&bp;&bp;画地为牢。
七星会试时的试炼场便是这个定制。门人在当中对决,结界阻碍其他人闯入,会吸收双方在战斗中释放的魄之力,会依照对决的规则,裁定双方的胜负。
人人都只把这当成了一个对决的舞台,而此时,这定制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纵横整个七星谷,可以统一发动的大定制。
吃惊的可不只是三大学院的门人,北斗学院的门生此时感知到这不断扩散的魄之力,也是面露惊异。七星楼的秘密,在北斗学院有资格知道的,通常来说不会超过十四位。七院士,七首徒,仅此而已。除此即便是守护七杀堂要地的七杀护卫,都不知此间竟然藏着这样的变化。在看到徐迈将自己植入成大定制的一部分后,也是目瞪口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人最后齐齐望向了徐立雪。
徐立雪望着徐迈的眼中饱含尊敬,同时也浸满了泪水。他很清楚,徐迈已经做出了牺牲自己的准备。血肉之躯,终究是无法与超神兵相提并论的。
可他所能做的,便只是好好的守护在这里,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到老师的工作。因为眼下这个大定制若要说破绽,那么此处由徐迈承担的部分便是最大的破绽了。
“找到徐迈……”
南天院长直接用鸣之魄传出的呼声早已传遍。三大学院的门人很快便发现了这里。各种各样的异能、传送消息的手段纷纷施展着,徐迈的位置很快就已经不是秘密。所有门人的矛头纷纷指出这端,所有人接到的指示,都只有一个字。
杀!只有杀。
画地为牢的大定制,在三大学院的情报中是空白。他们不清楚这个大定制会制造出什么样的场面,所以最好就是能在大定制发动前就制止,而他们找到的唯一突破口,便只是徐迈。
杀!
一声令下,所有的三大学院门人,齐扑这个一方向。
七星楼顶的宋远,虽然已在努力调度,可是三大学院毕竟占着绝对的优势,如此突然朝着某一方向集中冲杀,瞬间就冲出了一道缺口。三大学院的门人像是决堤的洪水,纷纷朝着这一区域涌入。冲在最前的有三个人,他们已经彻底看清徐迈的一举一动,更是吃准了徐迈与眼下北斗学院正在发动的大定制有非常大的关联。
阻止他!
三人各来自三大学院中的一家,此时却是完全一样的心思,以最快的速度疾冲向了徐迈。他们看出来了徐迈眼下在做的事,要阻止,其实并不需要将他杀掉。只是略微一个打断,甚至打扰,都足够让大定制的发动前功尽弃。
这应该不难!
颇有信心的三人没有被护在徐迈身前,比他们三人人数要多的北斗门人给吓住,已经开始各展手段。
刀光便在此时亮起,有如雪花一般散开。七位七杀护卫,无论上来的敌人是多少,他们都是一起出刀。他们像守护七杀堂一般,守护起了这一片区域。于是雪花立即变成了血花,三大学院的三位门人已经倒下,他们好像致死都不相信对手的刀竟然这么快,这么密。七刀齐出的刹那,仿佛漫天飞雪,这让人如何闪避?
七位七杀护卫却连看都没看已然倒下的三人一眼。从那缺口涌入的三大学院的门人,正更多的冲过来。
但是他们却已经目睹了七杀护卫联手出刀的可怕。他们没有像那三位一样急忙上前。数人分散开去,试图分散七杀护卫借机闯入。
七杀护卫分散了,但是他们的刀光不散,雪似乎更大了,溅起的血花顿时也更多了,第二批三大学院门人,倒下。
但是攻势却没有停。第三批,也是更多的一批人再次涌入。而且观看过七杀护卫的两度出手,这一次的攻势,人未到,攻击却已经送来。
纵横的魄之力,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切地而过,划向七杀护卫。
七人不退,只是再次挥刀,刀光交织成网,顿时与这冲来的魄之力绞杀在了一起。澎湃的气劲一波接一波地向着周围扩散。三大学院攻势不止,七位七杀护卫坚守不退。却有人在这激烈的交锋中找到了空当,身若游龙,竟从这不断碰撞着的魄之力中钻空而过,人影一晃再出现时,竟然已是七杀护卫的背后,竟然已经穿过了七杀护卫的防线。
“干得好,游迅!”
有人叫着这位玄武门人的名字。他高超的步法,加成一身护体的魄之力,硬生生地从这激烈地交锋中穿破,虽也受了几处伤,但是不碍事。
他扭头就要再朝徐迈冲去,一片漆黑却忽然将他笼罩,他急忙缩身向后,耳膜中却已有钟声在鼓荡。他从漆黑中钻出时,已是七窍流血,眼中留下的最后一道光景,便是天枢峰首徒的一袭长衣,和他那著名的四品神兵——颂钟。
向来低调温吞的徐立雪,一出手便干脆利落地拿下了一人的性命,比起七位七杀护卫也毫不逊色。
“颂钟……送终……真是名不虚传呐。”七星楼里看到这一幕后,严歌轻声感叹着。
严鸣看了严歌一眼,隐隐觉得自己这弟弟的情绪变得有点不一样了。眼神之中似乎燃起了一团狂热,在迫切地期待着什么。
“文开。”隐隐有些不安的严鸣,传出讯息,召唤起他的护卫统领文开。这本是他们之间很特别,很稳定的一种联络方式,可是此时传出的讯息却像碰壁一样消失了。
怎么回事?
严鸣还想再试,却看到严歌转过头来,朝他笑了笑:“讯息传不出去吧?因为大定制已经在发动了,会切断任何魄之力的联系。”
严歌的笑容让严鸣越发感到不安起来。这个时候,无论是北斗学院、三大学院,还是他们这些不会被波及的第三方,有谁还能这样轻松的笑出?
“你好像知道很多。”严鸣说道。
“因为我在这里足足十四年。”严歌淡淡地道。
“所以呢?”严鸣问。
“自然是有一点想家的。”严歌看向严鸣,严鸣也望向严歌,两人的目光刚刚碰撞,忽然旁边传来一人的尖叫。
“哎哟,这小子到底是什么鬼?”
声音来自于燕西泽,对这位少爷大家早就有些无语,可此时依然忍不住要遁着他那惊讶的目光望上一望。
结果这一望,直接远离了楼下战局的关键。就在所有都在关心楼下的院长徐迈时,这小子居然还在看着远处的五罗虚杀境。
不知所谓!
人人心中不免都要这样想上一想,可是再然后,五罗虚杀境那边的情况,也让他们呆了一呆。
那个路平,什么时候从五罗虚杀境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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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一度的欧洲杯决赛,我准备看上一看。希望是一场传世经典,搞个17比16之类的大比分出来。
&bp;&bp;&bp;&bp;五罗虚杀境还在,南天院长周晓也没有因为突发的变故就将路平置之脑后。路平的威胁有目共睹,好不容易困住,依然还是要消灭的。
五位缺越门人奋力将他们的指引扩散到整个结界。若没有他们给予的指引,来自外部的攻击是无法穿透五罗虚杀境的。
“完备!”
“就绪!”
五人依次点头示意,相继完成了对各自分到的区域的笼罩。聚在周围的三院门人蓄势待发,就要轰出异能覆盖整个五罗虚杀境,路平却在这时走了出来。
没有发生任何魄之力的波动,五罗虚杀境也没有任何变化,它依旧很完整,依旧饱含着强大的魄之力,但是路平,就这样从里面走了出来,穿过蓝色的光幕,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啪!
有人手中的神兵干脆都掉到了地上,这一幕的震惊带给所有人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即使是搅和的山崩地裂,粉碎掉五罗虚杀境,所有人都不会这样吃惊。没有什么异能是完全无敌,没有办法破解的。可像路平这样,没事人一样走出,将五罗虚杀境视为一潭死水,这就大大超出所有人的认知了,包括周晓。
博学如他,知道至少五种从内部破解五罗虚杀境的方法。但是路平做到的,绝不在他所知道的五种方法内,甚至连一点边都不沾。他所知道的五罗虚杀境,绝不可能发生这样的现象。
难不成是缺越的几位有所疏忽?
这是周晓可以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了,他不由地望向五位缺越门人。而这五位也正目瞪口呆,而后相互打量。他们倒是和周晓起了一样的心思,怀疑是当中有谁力有不逮,在扩大指引范围的时候,有了纰漏。
于是这次,五人是依次摇了一遍头,谁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疏忽。
这时的路平却早已经出手,一拳挥出,便是一条血路!
这是!?
强大到这种地步的攻击,瞬间就会被战场上的所有人感知到。正与七杀护卫一起浴血守护着徐迈的徐立雪,感知到这股波动后,就是一愣。
那小子,竟然自己就从五罗虚杀境里出来了?
“老师!”徐立雪心头一喜,急忙回头唤道。却见徐迈也睁开了双眼,显然是感觉到了路平这一拳的波动。但是自他手中施展出的魄之力变化,却没有就此停住,画地为牢的大定制依然在继续发动着。
“那小子自己出来了,你还不停?”七星楼顶,宋远竟然也移到了这个位置,对着下方的徐迈吼叫着。
徐迈看了看面前的首徒,看了看上方愤恨不平的宋远,笑了笑说:“收不住了。”
大定制发动到这个程度,若因为他的退出强行中止,那不是正常的关闭,而是被破坏。这不是继续之前的修复就能弥补的事,新的破坏,必然造成的新的伤痕,而且损伤未必是在这个区域。全面检查,再修复,眼下真的没有这样的条件了。
徐迈抬眼向远端望去,汹涌扑来的三院门人阻挡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太远,他只能看到七位七杀护卫和徐立雪以及他的门生拼命抵抗着对方的冲击。他发动画地为牢其实还没有多久,可就在他身前短短的数十步里,瞬间就已经积累了许多尸体。
他怎么能停?
救路平,也只是画地为牢能达到的目的之一,这个大定制,可是能帮北斗学院彻底扭转形势的杀手锏,能将这么多门人从危难中解救出的救命稻草。
他不会停,牺牲是他早已做好准备的事。即使路平先一步从五罗虚杀境中出来,他也不觉遗憾。人没事,这很好,他很欣慰。
魄之力继续流转,徐迈重新闭上了眼。
画地为牢,启动!
轰!
一圈波纹,以七星楼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去,荡过了整个七星谷,被这波纹扫过的人,魄之力顿时都是一滞。正在发动的异能纷纷被打断,正要施展的动作也有些继续不下去。
轰!
一圈之后,又是一圈。依旧是以七星楼为中心,依旧是那样的节奏向着四面荡去。所有人再次被干扰着,束缚着,只是这一次后,七星楼赫然开始晃动,积累在楼身上或已数千的尘土,扑啦啦地直往下掉来。
七星楼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在它周身流转着的魄之力,速度更快,更加强盛起来。而徐迈也在这一刻辛苦到了极点,这才真的是要以肉血之躯,跟上超兵神兵驾驭魄之力的节奏。一时间,他周身流转的魄之力也越发奔腾起来,他的整个人,竟然都已被魄之力聚集起的光芒给吞没了。
而这光芒,相比起七星楼的变化,仿佛是与皓月争辉的荧火之光。
七星楼在第三圈波纹荡开时,停止了晃动,但却缓缓离地升起。
“阻止它啊!!”
喊声回荡着,也不知是谁。三大学院早就意识到危机,可面对如此变化,根本不知该从何下手,更别提那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总将他们的魄之力扫成一团乱麻。
超品神兵,非人力可敌,能抵挡超品神兵的,一定就还是超品神兵。
南天学院的东林门主程落烛,手掌着仿佛睡着了一般的天罗镜,努力向其中灌注着魄之力,却始终不见成效。
“来帮我!”眼见七星楼向半空升起,不知该下来又会发生何种变化,程落烛朝身旁人吼道。
身旁有她的门生,也有玄武门人、缺越门人,换作平日,南天学院镇院的超品神兵岂会随意经他人手。可是眼下,程落烛只凭一己之力实在发动不了天罗镜,情势容不得她还计较这些。
“这是?”旁边居然还有人不解地问了出来。沉寂的天罗镜失去了气势和光泽,以至于被程落烛拿在手上竟然都没被认出来。
“天罗镜。别废话了,快把魄之力灌注进来。”程落烛叫道。
听是天罗镜,所有人顿时眼前一亮,二话不说都围了上来。一只手,两只手,众人各施手段将自己的魄之力向天罗镜灌去。果然人多力量大,灰蒙蒙的天罗镜面在大量魄之力被灌入后,渐有光芒旋起。但是也在这时,以七星楼为中心的第三圈魄之力波纹荡开了,扫过之处,顿时将各人正在灌入的魄之力犀利切断,一点机会都不给。
刚刚旋起光芒的天罗镜顿时又暗淡下去,但是程落烛没有气馁。
“再来,都来!”她叫喊着。
七星楼扫出的每一圈魄之力之间都有一点空当,程落烛希望聚集起足够多的魄之力,在这点时间里将天罗镜彻底发动起来。
&bp;&bp;&bp;&bp;七星楼,在七星谷中矗立数千年,此时竟然离地飞起,悬浮在半空中,这是连北斗门人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情景。
第四道魄之力,就在此时无声无息地放出。这一次,七星楼居高临下,魄之力不再似之前那样如水波扩散,这一次,它更像是阳光在普照大地。
而地面上,一群三大学院门人聚集的地方,一抹光亮也在冉冉升起,程落烛他们终于齐心协力换醒了天罗镜。七星楼的魄之力如阳光般洒下时,天罗镜也被程落烛急忙转动起来。
一道光亮,仿佛要开天辟地一般直朝七星楼扫去。那光斩开了一切,七星楼洒下的魄之力顿时被撕开了狭长的一道缺口。光亮,终于扫中七星楼!
轰!
悬浮半空的七星楼发生了晃动。聚集着如此多人魄之力的天罗镜,展示出了惊人的威力,七星楼所散发出的魄之力,似乎完全不足以与其匹敌。
“成了!”人群里有人在欢呼。但是天罗镜的掌控者对其更为熟悉的程落烛却没有高兴地这么早。她还在看着,期待着,天罗镜的攻击,只是扫除对手攻出的魄之力这哪里够,需要彻底封禁掉七星楼所散发的魄之力,那才是天罗镜该有的效果。
但是眼下似乎还没有。
七星楼虽在空中摇晃,随时都可能跌下的模样,但是它所散发的魄之力依旧在。已经遍布了整个七星谷的魄之力也依然在流动着。
而楼身上那一抹未散去的耀眼光亮。在斩开七星楼洒下的魄之力,轰中楼身之后,就好像是卡住了,竟有一点进退维谷的意味?
还不够啊!
程落烛得出了结论。她不清楚七星楼这件超品神兵到底有何作用。但是天罗镜的作用尚没有发挥,刚刚那一击的威力,似乎还不足够。
“大家再来!”程落烛高声叫道。
“还要来?”许多人愣。在看到天罗镜的镜光轰中七星楼后,他们都已经兴高采烈地等着七星楼被摧毁、落下了。
“还不够!”程落烛一指那道光。这些人虽然不如她了解天罗镜,但她相信,细心感知一下的话,他们也会察觉到镜光已在七星楼的钳制下了。
果不其然,众高手稍一注意,立即换下笑容,神情严肃地再度向程落烛这里齐聚。
魄之力再次汇集,天罗镜上再度聚起光芒,七星楼却还在摇晃。
七星楼里的贵客们,几乎都要崩溃了。
原以为这里是万无一失高级看台,四大学院打成什么样都也不会波及到他们。谁知道转眼七星楼竟然成了北斗学院的大杀器,同时也成了三大学院攻击的重点。
天罗镜射出的那道镜光,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当时正站在那窗口,眼看着那镜光扫到面前的令门学院的李宫院长,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可也是大陆学院风云榜上的名院院长,三魄贯通的境界,声名显赫一方。
但是四大精英、超品神兵,这种位面的对决,对他来说实在还是太过于恐怖了。
镜光开天劈地一般扫来,他哪里有什么闪避的意识,当时心中就只一个念头:死了。
再然后,人就晕过去了。
楼里大人物都只孤身一人,随行的门生随从,都是留在了谷内的观战席上。李宫此时晕倒,一时间竟然也没个亲信门生来照看。所有人都被惊到面如土色,如李宫一般险些晕过去的,绝不只他一人。
更何况,此时七星楼还在晃。
这晃,可不是纯粹的物理晃动,否则还不至于让楼内这些各有修为的人物难堪。这晃动,赫然还夹带着魄之力混乱的波动。境界略差的,已有四人都摔翻在地,还有几位也只是勉强稳住身形而已。
燕家的那位纨绔,则是又一次刷低了在所有人心中的印象分。
大陆最负盛名家族的子弟,此时竟然也抵不住这混乱的波动,在楼里东摇西晃,嘴里不住地破口大骂。终于有人上前搭了把手帮他稳住,却是严歌。
而像严歌这般应对自如,尚有余力的,楼里总还是有几位。
昌凤朱家的家主便是其中之一,他的位置从原本的窗边稍向后退了退,便继续稳如泰山地站立着。目光闪烁,却不知是在盘算,或者说计算着什么。朱家的血继异能,被称神算,可是鼎鼎有名的感知系异能,以精准、预判著称。此时的他,推算出接下来会有什么变化了吗?
再一位比较稳的,则是秦琪。玄军帝国院监会总长站在他原本的位置,没有移动分毫。只是他的右手,却早已按上了剑柄,有所防备。就姿态来说,朱家家主虽有退让,而秦琪纹丝不动,却是朱家家主显得更加沉着一些。
最后一位,便是严歌的兄长,青峰帝国的大皇子严鸣了。严歌可以清楚地感知到,那些混乱、冲突着的魄之力,一到严鸣身遭,就好像是遇着什么似的立即改道而行。严鸣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扶稳燕西泽的严歌看了一眼珍宝阁的阁主解商,这位对修界来说最有名的商人,此时有些狼狈的抱着一根楼柱,看到严歌望来的目光后,却是微一点头。
蜃楼甲!
严鸣能不受困扰,靠得是这件护体的神兵。
三大帝国的代表,无论是因为神兵还是其他,终归是表现出了高出一筹的实力。
严歌再次看了三人各一眼后,笑了笑。
“燕少爷没事吧?”他关心起了扶着的燕西泽。
“这是在搞什么,我不想再看了!老刀呢,叫他来接我!”燕西泽有些歇斯底里地叫着。
“这……恐怕是有些困难了,七星楼现在在半空中,有魄之力结界,除了我们这些人,恐怕没什么人能上来了。”严歌说道。
“北斗这是在搞什么鬼,是想连我们一起被杀掉吗!!”燕西泽叫道。
“燕少爷请放心下,下一重变化时,我们就可以出去了。”严歌说道。
下一重变化?
楼内众人听着严歌安抚燕西泽的话语,心中各有所思。但是朱家的那位家主,目光却紧紧地锁到了严歌身上。
“世子知道的东西,似乎很多。”朱家家主忽然开口。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在其他人看来严歌是北斗门人,当然会比较了解七星楼的这些情况。但是朱家家主却从七星楼开始有变化起,就注意到了北斗学院的门人一个个惊呆了的神情。
这个变化,对北斗门人来说同样是意料之外的,也即是说,这是一个秘密,北斗学院自己都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而严歌虽然贵为皇子,可在北斗学院他不过是七峰之一的玉衡门下,至今尚未获得神兵传承,他的地位算不得很高,至少未到可以知悉北斗隐秘的高度。
难不成是北斗因为他皇子的身份,对他别眼相待?
严歌却在微微笑了笑后答道:“世子之称,不敢当。”
&bp;&bp;&bp;&bp;世子之称,不敢当?
这话一出,在场的许多人都愣住。
世子之称,并非皇室专用,一些名门王族、达官显贵的子嗣,都可称为世子。世子没有什么太多的含义,却代表着纯正的血缘关系。严歌此时竟说世子之称不敢当,话中意味相当嘲讽。谁都知道他这世子被家族流放北斗学院十四年,不闻不问,亲密的血缘关系,实在有点名存实亡。
但是事虽如此,话却不能乱说。
严歌的家族不是普通世家,而是统治着这片大陆近二分之一领土的帝国皇族。而他本人,又是因为继承权呼声太高,而被放逐到了远离朝堂的北斗学院。他的身份是特殊又敏感的,他说这种话,实在太容易让人多想。所有人愣完之后,马上就都望向了严鸣,就是因为人人都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份量。
严鸣的神色,也早在严歌说出这话时就已经变了。
他望着严歌的背影,望着他那一头银发。这是他们严家血脉的象征,整个大陆独一无二的标记。而严歌这话表露出的心迹,似是正在与这标记做着诀别。
委屈?不满?愤恨?
严歌有任何一种情绪,严鸣都不会太意外。他终于发现,十四年不见,这个一同与自己长大的亲兄弟,恐怕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不是他不想回来,而是他们抛弃了他。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一步,严鸣体会到严歌心中的不平,他竟也无法说出一句:跟我回家。
因为他们是帝王之子。
血脉?亲情?这些对他们而言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他们的家,是国家的家。兄弟之间的这个家,又算得了什么?为了国家,这小家该舍弃就要舍弃,有时甚至需要自己血淋淋地去斩断。
自己终于……也要面临这一刻了吗?
严鸣的心有些乱,而严歌恰在此时回头,冲着他笑了笑。
严鸣没有因为严歌这一笑而觉得轻松,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或许将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弟弟的笑容了。
封罗……天冲!!
再一次,天罗镜凝聚起了众人的魄之力;这一次,比之前一次还要耀眼的光芒射向了七星楼。
七星楼却毫无动静,那阳光普照一般的第四道魄之力洒遍七星谷后,晃动的七星楼稳住了。但从时间节奏上来说,该释放的第五道魄之力却没有出现,最终被程落烛他们抢了先机,再一次用天罗镜施展出了它所具备的异能封罗天冲。
第一道魄之力凝聚成的光亮还卡在七星楼上没有消失,更耀眼的又一道光芒便已经射到。七星楼内的惊呼声,楼外方圆几里都可听到。毕竟都不一般人,这带着鸣之魄的惊叫洪亮得惊人。
但是谁也无法阻止这第二道镜光照到七星楼上。
光芒绽放,发出轰然巨响。七星楼再次剧烈晃动着,楼身上的砖瓦不知碎了多少,雨点般直向下坠,似乎已经要被摧毁了。
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些碎落下来的七星楼砖瓦,忽然就扩散开去了,纷纷扬扬,四面散落。
七星楼的第五道魄之力,竟在此时放出了。如果说之前的第四道如阳光普照大地,那么这第五道,就如和风细雨,将整个七星谷滋润了个遍。
天罗镜射出的镜光封罗天冲呢?
第一道,像是卡在楼上。
第二道,竟然也像是卡在楼上。
两记攻击,最终竟然都没把七星楼怎么样,只是耀眼地凝聚在外,倒是给七星楼平添了几分夺目的声势。
程落烛等人目瞪口呆,天罗镜,似乎不足以解决七星楼?
可是除此之外,他们还能拿什么去和超品神兵抗衡呢?
“再来!”程落烛又一次吼道。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
所有人二话不说,立即再次聚集,支持着程落烛。
但是天罗镜却没有马上转起。
“程老师?”其他学院的人,对程落烛都是以老师相称。
程落烛抬着头,望着浮在空中的七星楼的楼顶。
一次、两次、三次……程落烛三度聚集众人的力量,无比的顺利流畅。天罗镜的威力是如此恐怖,可是北斗学院的门人却一点也不担心,对于他们这个发动着强悍攻击的团体,竟然没有一点骚扰和阻扰。
没有,一点都没有。
第三次众人的魄之力飞快聚集过来时,程落烛猛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飞快查看了四周,真的没什么北斗门人来骚扰他们。
这当然不会是畏惧,这是不以为然。北斗门人根本不把天罗镜视作威胁,这才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动作。而能对此执行得如此整齐彻底,那只可能是来自于七星楼顶,眼下北斗学院总指挥,天璇院士宋远的调度。
天罗镜的攻击不会起作用,北斗对此胸有成竹,所以理都不理他们。
那么北斗眼下的重点在哪里?
程落烛飞快扫视战场,很快找到了方向。
北斗院长徐迈所在,是眼下北斗学院聚集防御的重点。三大学院虽然一早就组织起了对徐迈的冲击,但在北斗学院这样的集中抵抗下,收效甚微。
原来这边才是重点!
程落烛有些懊恼,早发现这点的话,那两记封罗天冲直接扫向徐迈那边,北斗学院又能拿什么去挡?
所幸,现在已经发现。
程落烛转起了天罗镜,其他人连忙支援魄之力,但是随即发现,天罗镜这一次被程落烛调整了角度,不再是朝着七星楼。
这是……
所有人目光一转,这才发觉程落烛的意图,看到北斗在那边的集中防御,而他们身边的一片冷清后,顿时也有些恍然。
“快!”他们加紧聚集起魄之力。七星楼释放的魄之力已经五道,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就是它大招的彻底释放,时间真的越来越紧迫了。
耀眼的光亮迅速在他们人群中聚集着,七星楼顶的宋远,也看出了这一次天罗镜将要释放异能的方向。
到底还是被发觉了。宋远有些遗憾。但是徐迈那边实在是太容易受到攻击,不得不做出这样明显集中的防御。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小子……
宋远有些忿恨地看向远处。徐迈决意牺牲自己提前启动画地为牢,结果那边路平却是没事人一样自己走出了五罗虚杀境。看到这一幕时,宋远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谈论如果已经没有意义,你这小子,可一定要争气啊!
望着远处的路平,一直想要将他驱逐出学院来搞好与玄军帝国关系的宋远,此时却也不由地对路平期待起来。
不为其他,他只是想让徐迈的牺牲可以多一些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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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连着几天都是凌晨才回家,然后啪啪码字到天蒙蒙亮,终于忍不住要向大家分享一下最近的神勇。有点佩服自己。
&bp;&bp;&bp;&bp;一拳,路平宣告了他的回归。但是他马上便陷入了苦战。
三大学院的门人没有在五罗虚杀境为什么没有用这个问题上过分纠结,立即就开始了新一轮对路平的围剿。
“集绵,冲!”
“响往,气!”
攻势的发起者依然是周晓。虽然路平带给了他很多惊奇,可他的指挥依旧镇定自若。懂得这两个异能的三大学院门人依令而行,或快或慢地施展出了这两个异能。两个异能各控制了一个区域,形成一个夹角,试图限制路平的活动空间。
但是马上,集绵密布而成的屏障已经被开了一个人形缺口,路平直接从中穿了出来。有几个集绵发动较慢的门人,此时甚至异能还没有施展出来。
又来
众人心中默默想着。
他们没忘路平之前就是这样直冲悬林离火,也是这样直接穿过了非术、终穷、迁变三大异能在千幻结界加成下构成的杀阵。从五罗虚杀境中走出时的情景似乎有点不一样,但大体还是一个路数,就是横冲直撞,那些明明应该可以阻止住行动的封锁,在路平面前却都不起作用。
周晓却还是很从容,他当然没忘路平有这样的手段,但是他看得远比任何人更清楚。路平是有这样的手段,但这样的手段对路平来说也是负担,否则的话,他还何需闪避,站着不动迎接任何异能不就是了?
人不是超品神兵,是人就一定会犯错。路平一再使用这样的手段,难保不会出一次纰漏。
“三日月斩,冲!”
周晓不慌不忙地再下指示,这次点出的异能三日月斩可不是什么低级异能。这是玄武学院的不传之秘,在玄武学院掌握这个异能的门人都不会很多。
不过周晓对眼下这些学院精英有足够的信心,他相信自己的指挥绝不会落空。果不其然,两位玄武门人站出,虽在不同的位置,却做出了一样的动作,两臂并拢身前,魄之力瞬间聚起,一竖,一横,再一分,三道魄之力,呈弯月形,却散发着灼热的火芒,高速飞出。所过之处留下一串漆黑的焦痕。因为这高速掠过的高温,三日月斩可是号称连瀑布都可以斩断。
这个有点厉害!
路平如今的经验也是越来越丰富。三日月斩他没见过,但只听这异能魄之力的声音,便知这异能威力不小。
但是对自己身上的**锁魄路平却更有信心。连六魄贯通的魄之力都能禁锢,这些“厉害”的异能又能怎样?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异能强大到可以撼动到**锁魄的禁锢,那么路平真要第一时间对对方道一声谢了。自己解除**锁魄的禁锢可能会麻烦到人家。
路平冲上,不闪不避。
三大学院的门人又是一阵惊叹。其他异能也就罢了,竟然连三日月斩的威力这家伙也敢无视?
眨眼间,路平已经与三日月斩的第一道魄之力相撞。号称可以斩断瀑布的三日月斩,这一次断得却是它自己。完整的一轮弯月,在碰上路平的那一瞬间,中间一截就好像是被啃掉了一口,再紧接着便是整个被吃掉了。弯月和路平相交而过后,就只剩下两端的两个尖尖。
所有人目瞪口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还有另一位门人放出的三道
结果,共计六道三日月斩的魄之力,最后全像是被啃过了。有的从中啃断,有的被啃掉半截,毕竟路平没有强迫症,没有一定要从正中间穿过的意思。
三日月斩,最后变成了一堆零碎,但只是这些零碎却还有充分的杀伤,魄之力的威力丝毫不见减弱。
这样的结果,两位施展三日月斩的玄武门人都从未见过,一齐目瞪口呆。只有周晓不以为意,早已经喊出了接下来的攻击。
“穿林掌,冲!”
还是冲位,还是顶着路平来势的攻击。看到路平这蛮不讲理的冲杀方式,周晓索性配合他来。反正看起来路平这一次是不准备选择躲避的方式,那么就看他能这样冲过多少道攻击,是不是真的可以一点破绽都不露。
懂穿林掌的门人可就多了。十数人站出来,挥动着手掌。不同方向的掌风破空穿出,袭向路平。不过这一次,路平却没有一味的硬吃。因为这次的攻击有明显的空当,路平听破判断,身形晃动,几乎同时拍出的十几记穿林掌,竟然全都拍了个空。
“厉害!”
有人竟然脱口而出,称赞起了路平。实在是因为之前路平的各种表现他们根本不明所以,看不出门道,自然叫不出好。而这一次却很明显,是路平将十几记穿林掌的攻击来路感知得清清楚楚,然后一掌一掌地躲了个干净。内行看出门道,情不自禁就叫了一声好。
结果这一声叫好竟然没讨来好,换来的却是路平的一记一声征。
用**锁魄化解攻击时,路平需要全神贯注不说,而且也不可能在那个当口还控制魄之力做什么事。可这次是施展听破闪避,而听破本就被路平融入到了一声征的使用当中。于是听到这边出声赞扬,路平顺势就是一记一声征打出。不过对于对方的夸奖,路平也是放在心上的。
“谢谢。”他诚恳地回复了对方的叫好,打出的一声征随即打死了对方。
变态啊!!
三大学院的门人只觉得惊悚之极,头皮都在发麻。就连周晓一直很流畅的指挥,在路平一边道谢一边打死人的时候都迟钝了一下,紧接着连忙喊出了三个异能。
“叠石!”
“雨铃!”
“清若虚!”
三个异能,两个是大范围的攻击手段。所以这次周晓连方位都没有提。其中叠石是个低阶异能,还需要就地取材。七星谷是一片沃土,花草遍地,石子却没多少。但眼下都是精英高手,叠石也不一定非得找石子,一时间泥土都被众高手翻起,夹裹着他们的魄之力纷纷扬扬撒得满天都是。其间又响了清脆的铃声,是异能雨铃被放出。不过眼下施展异能的不只一人,铃声混成一串,竟成了蔓延不绝的一声长吟。
第三个异能清若虚,就不是一个大范围攻击的异能了,却是远比叠石和雨铃要高阶得多的六级异能。周晓没有对清若虚指出方位,只因为他相信这个异能,眼前会的人恐怕没有。所以要施展这个异能的,是他本人。就在他喊出异能的那一刻,已经发动。未完待续
&bp;&bp;&bp;&bp;清若虚是周晓亲自来施展,本不用放入指挥中,他放入,因为这个变化系的异能本身并不具备攻击属性,需要配合。他在指挥中喊出只是为了给配合人员发出一个信号。同时也未尝不是喊给路平听。这个大名鼎鼎,防不胜防的六级异能,临阵之时可是很能分散对手注意力的。
结果却让周晓失望了。
路平虽有看他,却没有因为他喊出“清若虚”而有任何神情变化,对于这个很有威胁的六级异能,他竟然置若罔闻。
讨了个没趣的周晓,只好继续他们的下一步。
叠石、雨铃。
多人施展的两个异能笼罩了大片的区域,几乎没有闪避的可能。暴露在这样的攻击中,不使用手段去化解,任谁都会重伤乃至丧命。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路平。
路平则依然继续向前冲着。
叠石、雨铃落到他的身上,他仿佛没知觉一样,但是血花却已在悄无声息地绽开着。
这两个异能本就是范围攻击,此时又有这么多人一共施展,攻击十分密集。路平的听破感知就怕这样的攻击,嘈杂的魄之力声音让他无法准确判断每一记攻击。利用*锁魄来禁锢魄之力的手段,面对这样的攻击也没办法做到万无一失。毕竟无论节奏多快,终究还是有一个开与合的过程。有攻击正巧就在闭合的那瞬间落到,在这样密集的攻击中难免还是会发生的。
路平很快就受了一些伤。好在这两个异能攻击范围大,伤害难免就低一些。对路平的行动还不至于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是三大学院的人却兴奋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悬林离火、三日月斩,甚至五罗虚杀境这些高级异能没有用,反倒是两个他们都不太屑于使用的两个低级异能伤到路平,总之,他们终于有了可以伤到路平的手段。
叠石!
雨铃!
这两个异能对这些三大学院的精英来说实在太轻松了,一看有用,顿时更加豪气地施展起来。飞扬着的泥石更多,铃声近乎成了轰鸣。
路平身上泛起的血花顿时更盛,飘散在他身后,显得格外鲜艳。
周晓也有些惊讶。大招没用,搞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小异能发挥了作用,自己还施展了清若虚,似乎有些多余?
可是异能已经发动,配合清若虚要行动的南小河已经开始动手。
他虽然被宋远的无中生有毁去了双手,但是有些异能的施展,也不一定需要双手。南小河是控制系异能的大高手,配合变化系的清若虚,正需要一个控制系的人来驾驭。周晓喊出清若虚的时候,南小河便知道需要他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
啪。
一团泥土落到路平身上。
被叠石异能控制了的泥土,本该加大了重量,是砸,而不是落。
可是这团泥土却好像失去了叠石异能的魄之力,在落到路平身上时就已经是一团寻常泥土。
和这被路平利用*锁魄来防御的截然不同,那些泥土,总得是落到路平身上,才会被*锁魄瞬间封掉魄之力而变得寻常,没有伤害。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团泥土,甚至包括路平自己。
但是路平却察觉到了攻击中的变化。一个新的魄之力声音开始响起,噪杂的叠石与雨铃的声音,正在因为这新的声音发生改变。
这就是清若虚?
路平当然有听到周晓的指挥,他只是不知道清若虚是什么而已。而现在,受到的攻击终于有了变化,似乎是这第三个异能开始发挥作用。
啪啪啪……
更多的泥土掉到路平身上,却都失去了该有的威力。雨铃应该发出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叠石与雨铃的魄之力,似乎正在被夺走。
这时已有更多的人发现了局中的变化,而这些人都是知道的清若虚的,知道这是异能清若虚在发挥作用。
施展叠石和雨铃的门人并没有因此停下,南小河则已经全神灌注起来。
那些被夺走的魄之力,并不是就此消失。清若虚只是让它们发生了变化,它们会以新的方式重新出现,只是要将它们的重新出现组织成攻击,必须要有一位控制系的修者来执行。
南小河虽没了双手,但只是这样不需他施展,而只是控制一下魄之力还是轻而易举,而且会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做得更好。
先从哪里开始呢?
南小河目光闪动着,他看到很微小的一点泥土细末,向路平头顶落去。
这丁点细末,就算带着叠石异能,都不会有太大伤害,它实在太细微,本身的重量已经轻到几乎没有,再放大数倍,又能怎样?
但是现在,可不是叠石了,而是清若虚。
南小河目光一闪。
这种程度的控制,他只用目光就可以驾驭。
丁点细末,顿时凝聚起了大量的魄之力,那些从叠石、雨铃中变化不见的魄之力。
一粒微尘,顿时已成大杀器,更要命的是,它已经落到路平头顶,这已经不存在任何闪避,或者是化解的可能。
至少南小河是这样想的,周晓也是这样认为的,那些瞬间感知到这一粒微尘变化的三大学院门人,都是这样觉得的。
但是,路平也感知到了。
那瞬间在头顶聚集起的魄之力,声音之大,瞬间就将那么多的叠石和雨铃全都掩盖了,他就是想感知不到都不行。
这股魄之力很强,很近,可以说当感知到它时,它就已经在制造伤害,这种情况下,还怎么可能来得及化解?
谁也来不及,只有路平。
匪夷所思的魄之力控制速度,*锁魄的强势,让路平在这一瞬间,依然来得及亡羊补牢。虽然免不了还是会受一点伤害,但是对于这原本可以直接致命的一击,可以说是已经彻彻底底地化解了。
路平继续向前。
一粒微尘,终究还是一粒微尘。
所有人僵住,看周晓。
原本蛮有效的叠石加雨铃的攻击,因为清若虚的变化,威力变小了。而清若虚变化出的极强一击,却根本没看出任何效果。
消若虚,实在有些多余。这一手,实在有些多此一举。
&bp;&bp;&bp;&bp;失算!
当这个念头涌上心头的时候,周晓真的非常不适应。
拥有血继异能博古通今的他,观察任何事物都能做到全面细微,通过现象,分析本质。他不敢说从不犯错,但是真的极少有什么是他看不穿,不了解的。
可是这次,面对路平这个少年,他真有点迷茫了。
叠石和雨铃是为了给清若虚制造条件,清若虚才是真正致命的杀招。
可结果叠石和雨铃对路平造成了杀伤,清若虚却半点作用没起到。
这结果完全搞反了周晓的意图,哪怕叠石和雨铃的攻击有效也无法抹掉他心中的挫败感。更让人难堪的是:接下来还要再使用清若虚吗?清若虚变化出的攻击无效不说,反倒因为吸取大量叠石和雨铃的魄之力,弱化了它们的攻击,路平此时明显轻松了许多。
是不是要继续?
南小河看向周晓,等他示下,他也察觉到了清若虚的施展反倒让局面有些尴尬。
周晓却是晒然一笑,扬起手道:“叠石、雨铃、天见流。”
他重申了叠石和雨铃的攻击,扬手间,也撤消了他所施展的清若虚异能。天见流则是类同叠石和雨铃的又一个可做范围杀伤的异能,不过比起叠石和雨铃要高级并且有威力的多。
周晓没有因为顾惜自己的颜面而顽固下去。发现清若虚弄巧成拙后,他坦然修改了自己的错误。有效的叠石和雨铃被继续施展着,而天见流则是基于叠石、雨铃攻击有效的思路,进行了进一步的强化。
体会到周晓意图的人,不管是不是南天学院的,对这位院长都佩服不已。即使刚刚有过一次多此一举的指挥,所有人对他的信心反倒更强了。
完全没有知觉的,便只是路平。
清若虚什么鬼?他不知道。
周晓在这过程中经历了怎样的纠结和调整,他也没体会。
他的行动,全凭自己的感知。
叠石和雨铃的攻击他尽可能去闪避、抵抗,偶有伤害,他便硬挺着。
清若虚制造了很大的威胁,他很重视,刻不容缓的瞬间用**锁魄封锢,外人看来云淡风清,其实凶险万分。
而清若虚的出现,让叠石和雨铃的攻击变得很稀薄,路平的听破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这一点,对他来说,这便是机会。
尽快突破阻碍的机会。
快速打倒那个核心人物的机会。
周晓的指挥,路平早留意到了。虽然他不明白周晓发出的指示,却也知道因为这人的指挥调度,让他处处受限。
那么要打破这受限的局面,当然就是要打倒这个人了。从五罗虚杀境中出来时,路平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闪避、抵抗,却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就是周晓所在的方向。层出不穷的阻挠后,眼下终于有了大片空当。他不用把太多的精力分散到闪避或是使用**锁魄消化攻击上,他终于可以专注地朝前冲刺一下。
即使还没有掌握任何提速异能,路平的速度就已经是一等一的。突然展示出的爆发力,让所有人眼前都一花。
他们看出路平横贯全场的一拳,看过路平的一声征,看过各种攻击在路平身上的无效。而现在,他们看到了路平的暴走。没有施展任何异能,仅仅是感知境下魄之力对身体素质的提升,就让路平有了这样的爆发。
叠石?雨铃?
新一轮施展着的两个异能,忽然就被甩到了身后。
天见流这个大招,两位南天学院的门人还在等候恰当的时机,忽然就发现目标都不见了。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路平就冲出了他们的视线。
怎么!
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所有人一惊,而这一冲刺,也让周晓立即判断出了路平的意图。
他一直以为路平是在试图逃走,直至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刹那间拉近了数米,而路平的目光彻底聚集在他身上时,他终于确信,路平是朝着他来的。
他又一次意外了。
擒贼先擒王,这话是不错的。但是这个路平是何来的自信认为可以在这局面中做到擒王?自己指挥带给他的威胁和限制难道他感觉不到?
“疾……”周晓再开口,刚说了一个字,便见疾冲过来的路平手指一弹。
一声征!
先前因为要集中精力应付攻击,路平实在无暇驾驭魄之力做出任何攻击。但是此时,因为清若虚的多此一举非旦让他有了冲刺,还让他有了可以做出攻击的机会。
跟随周晓过来的门生九音一直没离周晓左右,他就是专为对付路平的一声征而来。虽然路平一直没有机会再施展,可九音却始终没有疏于防备。周晓说话的声源,始终是被他施展的异能“回音壁”给转移到另一处,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轰!
魄之力在周晓的头顶炸开,此时他才只说了一个字,而他要喊出的异能绝不是一个字就可以说完的。随着他将整个异能的名字叫出,接连数道一声征的魄之力射来。
可是没有用。
九音的回音壁将声源转移,一声征做出的攻击最终都只是在周晓身遭炸开。
九音松了口气,周晓则是微微一笑。
路平的攻击手段到底还是很单调,只凭这些伎俩,是根本奈何不了他的。
“冲。”他脱口喊出方位,几乎是同时,他的感知却捕捉到一些微秒的变化。
这是……
周晓一愣,那些爆散在他身遭的魄之力忽又聚集,变化奇妙,可对周晓来说,这等变化是熟悉,这分明是他之前施展过的,多此一举的清若虚。只是相比起他的施展,眼下这个清若虚要更为迅速,在周晓感知到的那一个刹那,变化已经完成。原本爆散在他身遭的那些残余的魄之力,变化,聚集,已成新的攻击!
周晓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已经做出闪避,却不料这聚起的魄之力竟没攻向他,竟是转攻向了九音。
相比起熟悉清若虚的周晓,九音对这个超快速的清若虚变化就完全没有准备了。聚集的魄之力有如利刃一般刺向他时方才惊觉,他一脸仓皇地要去抵挡,心中已经有些绝望,却不料这聚集的魄之力在他稍稍的触碰下,竟然就已经碎了,他竟然毫发无伤。
但是周晓那一声“冲”时,路平的一声征已经再度出手。
九音施展的回音壁却因为他仓皇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清若虚一击而中断。
轰!
一声征的魄之力,终于命中了周晓。(~^~)
&bp;&bp;&bp;&bp;周晓喊出一声“冲”的瞬间,发生的变化令人眼花缭乱。但是周晓的感知始终是清晰的,就在那个快速的清若虚变化出的攻击在九音的抵挡中破碎掉时,他就立即知道,这个所谓的清若虚,只不过徒有其表,它拥有部分清若虚的变化,比如将其他异能正在运用的魄之力演绎出新的变化。但是,它所衍生出的新的变化并不稳定,所以遇到九音的抵抗便立即被破坏了。
九音一点伤都没受,可问题是由他在控制着的回音壁,却因此中断了。几乎分不清什么先后,周晓的脑袋已被爆散的魄之力给包裹。
“老师!”九音发出一声惊叫,就要扑上前,路平却从容冷静得可怕。对周晓攻击得手没有让他有丝毫放松,九音这一声喊,立即又是一道一声征射出。
情急大意的九音付出了代价,回音壁这时候哪怕给他机会放出也无法改变在此之前声音的声源。冲向周晓的九音被这记一声证轰得横飞出去,相较之下,先被轰中的周晓却还站立在原地。
路平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听破的感知告诉他,对周晓的那一击一声征虽命中,但制造的伤害恐怕有限。因为就在魄之力冲上的瞬间,他听到周晓那边急速流转的魄之力的声音,在他的头部产生着变化,显然是发动了什么防护手段。
果不其然,周晓没有倒下。
一卷古书浮在他的身前,书页刷刷地翻个不停。
周晓挡下了这记一声征,却不是纯靠自己的手段,而是动用了他的神兵。
一卷古书,一枝磨秃了的毛笔,便这是周家家传的成套神兵:奋笔疾书。
此时浮在空中的古书便是疾书,书页犹在翻动,这意味着一声征的魄之力还没有被化解完。
因为疾书的作用,并不仅仅是抵挡攻击,更可在抵挡攻击的过程中飞快读取对方这一异能中的魄之力讯息。从冲之魄,到鸣之魄,再到气之魄……疾书便是这样逐一消化它所抵挡住的魄之力,并获取魄之力的讯息。
周晓原本没有太在意,一声征的变化他了解于胸,根本不需要用疾书去帮忙认识。可当疾书将路平的魄之力这样逐一读取下去后,他的神情终于变得不淡定起来。
冲之魄,贯通;
鸣之魄,贯通;
气之魄,贯通;
力之魄,贯通……
至此,读取过的四种魄之力都已经显示出了贯通级别的强度,路平的境界,至少四魄贯通无疑。而让周晓变了脸色的,是至此疾书的翻动还是没停,速度丝毫没有见慢。这说明紧接着的力之魄,强度也没有丝毫变弱。
不可能吧?
五魄贯通?
周晓的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从容,路平却也在此时冲到了他的身前。
叠石、雨铃,这些异能还在继续着,可路平知道机不可失。之前他灵机一动,强行模仿了一下清若虚变化的声音,这得益于他对郭有道留在他体内的偷天换日的钻研。虽然最终他也没有完全掌握,但多少也摸到了些许门道。能不能模仿清若虚,他心里其实也没把握,只是见攻击的魄之力爆散在周晓四遭,觉得是个契机,于是也就死马当活马地胡乱一试。
结果就这样囫囵吞枣地一个施展,还真让他发动出了一个貌似清若虚的玩艺。可事实上,若周晓能感知清楚路平这清若虚中的细节,就会知道这清若虚其实漏洞百出。可路平施展魄之力的速度实在太快,就连周晓也只能感知个大概。结果这似是而非的清若虚,虽没造成什么伤害,却起到了十分关键的作用。
这样的机会,有一次,真的很难有第二次。所以路平格外的珍惜。叠石、雨铃的攻击,他硬撑着便冲了过去,到周晓身前时已是伤痕累累,但是他的拳却还是毅然决然地挥了出去。
正惊讶于路平境界的周晓全没想到路平竟然来的如此之快。他急忙向后一退,手腕一翻,神兵奋笔疾书中的另一件奋笔立即飞出,凌空刷刷几笔,一个凝聚着魄之力的漆黑“定”字飞向了路平。
哗。
字碎了。
仿佛溅开了的墨汁四下飞溅着,可路平的动作一点没停。奋笔而出的定字诀竟对路平一点用都没有。
天见流!
这个高级异能终于被两位南天学院的门人施展出来了。叠石、雨铃这样的低级异能还可硬扛一下,可这天见流却绝不是可以用肉身去撞的。
但是路平偏偏不理不睬。自天而降,如水一般的流光落在他身上,路平依旧执着地挥完了他那一拳。
这家伙……
所有人目瞪口呆,眼看着周晓被路平粗蛮的一拳打倒在地。
“停,都停!!”
周晓的另一门生清叶顾不上可能面临的一声征打击,连忙大喊着。
叠石、雨铃、天见流,这全都是范围攻击的异能。路平眼下打倒了周晓,再对他施展这样的攻击,势必将周晓也笼罩在同样的攻击下,无论如何也得等周晓脱身后再发动这样的攻击。
喊了这声的清叶,已经做好了被路平一记一声征秒杀的准备。结果这次,路平竟然没有施展一声征,他继续扑向了刚被他打倒的周晓。
路平真的是顾不上了。
硬扛叠石、雨铃,*锁魄禁锢奋笔定字诀,再到抵挡天见流的攻击,这刹那路平对魄之力的驾驭已达顶点,已然分不出半点力气再施展一声征了。他只能专注于彻底打倒周晓。
可堂堂南天学院的院长又岂是这样容易被制住的?人虽倒,奋笔却如利箭,直飞路平心口。
路平听破听得真切,左手一挥,疾飞而来的奋笔竟被他赤手捉住。谁想奋笔来势极强,连带着他的手臂继续朝他心头刺去。
路平别无他法,只能再度借助*锁魄的力量。漆黑的锁链瞬时飞起,奋笔的攻击,逼得*锁魄出了全力。
这是……
近在咫尺的周晓亲眼看着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bp;&bp;&bp;&bp;以周晓的渊博学识,*锁魄显露到如此地步,他若还认不出来,那当真要妄称周家子弟了。可是看出之后,周晓的心思就更迷茫了。身负*锁魄的人,竟然还能施展魄之力?而且这还不算。眼前的路平不只是在身负*锁魄的境地下施展魄之力,他还在利用*锁魂禁锢周晓奋笔的攻击。这到底是下在他身上的定制,还是送给他的宠物?周晓都被搞糊涂了。
啪。
这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悬浮半空正在读取路平魄之力的疾书,突然坠地了。
奋笔疾书与周家血脉早已有了非常稳定的共鸣,可在此时,周晓忽然与两件神兵都断了联系。奋笔被路平的*锁魄给禁锢,而疾书呢,是被一股忽从地上冲起的魄之力给冲到,顿时切断了周晓赋予在它身上的魄之力,落到了地上。
如此从地上冲起的魄之力并不只这一处,同一时间,无数这样的魄之力冲地而起,密布了整个战场。同一时间,七星谷的上空也变了颜色,一下子暗了许多,无数繁星开始在空中闪耀,与其辉映着的,是七星谷内每一位北斗门人涌动着的魄之力。
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强大魄之力,从天到地,覆盖了整个七星谷,所有人都已动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拳就要打到周晓的路平,忽然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
周晓愣住,可他这时也顾不上理会路平。他急忙扭头看去,就见七星楼顶宋远的身影已经不在。整个七星楼都笼罩在魄之力的光芒之中。就在这团光芒之中,又有什么东西若影若现,勾连着这天与地之间涌动着的魄之力。
“成了!”
七星楼下,看到这般变化的天璇院士宋远,脸上流露出踏实的神情。但是紧跟着便吐出了一口鲜血,身子也开始踉跄。
“宋院士!”徐立雪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就要倒下的宋远。
天罗镜聚集了许多人魄之力才发动起的封罗天冲,又岂是轻易可以抵挡的?而这次的这一击,程落烛找对了重点,照向了徐迈。
七位七杀护卫率先挥刀冲上。刀非凡品,都是五级神兵,刀光水银泻地、无坚不摧。但在天罗镜的镜光照到后,瞬间折断。刀光断,刀也断。七人也被镜光瞬间照过,不再只是被封禁魄之力那么简单。刚死之人总都会有些许余温,可被这记封罗天冲扫过的七位七杀护卫,刹那间便已是七具冰冷僵硬的干尸。
天罗镜的威力,在这一击中被发挥到了极致,极致到程落烛都有些担忧、心疼。
天罗镜本已不适合再使用,她是被七星楼引发的惊人变化逼到别无他法,这才强行发动。
这已是第三次发动,从天罗镜上感应到的信息,这恐怕也是最后一次发动,这一次之后,天罗镜是不是能完好都难说。
所以,就看这一下了。
秒杀七位七杀护卫的封罗天冲势不可挡,瞬间又灭几名北斗门人,徐立雪迎上前,支起了他的颂钟。
这件与他极为契合的四品神兵,实战往往大于许多五品神兵的效用,可是此刻,它对上的却是天罗镜这超品神兵的全力一击,一抹却断了七件五级神兵的封罗天冲。
“老师!”看到徐立雪比他们冲得都快,他的三位门生发出一声悲鸣。他们清楚,无论最终天罗镜的攻击有没有被挡下,他们的老师,也已经牺牲定了,就如那七位七杀护卫一般。
“尽人事,听天命!”向来温和的徐立雪发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吼叫,鼓舞着北斗门人的士气。
“说得好!”一句回应自上空传来,宋远有如一只大鸟飞落。程落烛的举动他看得真切,很清楚成败在此一击。
超品神兵又怎样?徐迈都敢以身为媒,去追超品神兵的节奏。自己难道就不能追上超品神兵的节奏,化解这一击吗?
宋远胸中始终憋着这一股气,为徐迈的举动感到不值的怨气。
他觉得自己这样的舍身,才有些意义,有些价值。
所以如果徐迈做到了,而他反倒没有做成什么的话,那岂不成了天大的讽刺?
“无中生有!”
宋远从楼顶跃下,带着他的异能,直接迎向了天罗镜照来的封罗天冲。
天中生有,可以让许多东西化为乌有,当然也包括化解魄之力。可此时,刚与封罗天冲一接触,那高速疯狂的变化,立即让去化解他的宋远血流加速。
“好!”他大吼,一口血跟着这一声吼已然喷出,但封罗天冲所向披靡的镜光,到他的无中生有这里,竟真的生生被截住了。
他还活着,他还没有倒下,只是转眼七窍便都渗出血来,他却依然不退,一脸疯狂地施展着无中生有,追逐着天罗镜这超品神兵的速度和变化,将它的封罗天冲化为乌有。
程落烛顿时呆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宋远,看着他做到了这件自己做梦都不敢去想的事——他用一己之力,生生阻挡住了天罗镜的攻击。这种事,能做到一瞬间就已经很疯狂了,宋远却还在坚持着,他似乎真得要将这记封罗天冲全部化解掉。
“休想!”程落烛也发出了咆哮,她明知已经不能,却还是不得不再一次转动了天罗镜,除了这,他们也没什么办法能立即发挥作用。
但是就在这时,七星楼突然有了变化,两道原本还卡在楼身上的镜光,忽然就被碾碎,湮没在了七星楼新绽放的光芒之中。
随后天罗镜这一转,便转出一声轻响,“咔”一声,程落烛的心跟着便一起碎了。
天罗镜上赫然出来了一道裂痕。裂痕一出,照出的光顿时一分为二。不完整的异能,自然也已不具备该有的威力。
急上前支援的徐立雪敲响颂钟驱散了残余的魄之力。宋远望着七星楼新起的变化,流露出踏实和放心。
他做到了。
徐迈也做到了。
他们终于守护住了北斗学院。
大定制画地为牢,终于发动成功!
“接下来看你们了。”他望着扶住他的徐立雪,嘴里含着血,含糊不清了说了一句后,便闭上了眼。垂下的双手腕间,一片片灰白不住地飘落,仿佛燃尽的炉灰。
那是他的神兵——护腕真零。
&bp;&bp;&bp;&bp;“宋院士!”
感受到宋远身体重量的徐立雪惊呼了一声,但随即感知到宋远虽要倒下,却还有一息尚存,并没就此毙命,心下这才踏实了些。
“医师!”徐立雪喊了一声,立即有医师门人冲了过来。他们尚且在抵防着三大学院可能的攻击,但是徐立雪却好像忘了这一点。从宋远倒下那一刻起,他的举动竟丝毫没把三大学院的存在考虑在内。
因为他和宋远一样清楚,画地为牢大定制,彻底发动成功了。
“呼……”瑶光首徒邓文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咣当一声,手中神兵星垂平野重重地跌到了地上。
“老师!”跟随邓文君战斗的门生大惊失色,只当邓文君终于不支,毕竟在和虚宿的战斗中,邓文君就已经被结结实实地轰中过一拳,受了重伤。
只是他始终坚持,尤其在詹仁死后,更是激发了他的热血,他一直站立在詹仁的尸体一旁,寸步不退。
而现在,他终于到了极限,终于要步詹仁的后尘了吗?
惊呼声中,正与邓文君交锋的一位玄武门人攻击已经招呼过来,瑶光峰门生拼死来救,可看起来却怎么也来不及了。
谁想就在攻击距离邓文君不过咫尺的时候,空气中突然弹开一道波纹,那近在咫尺的攻击最终却像是砸入水面的石子。
邓文君裂嘴,嘿嘿一笑,满是血污的脏脸上露出一排白牙。
与他四目相对的玄武门人,距离邓文君不过一米,此时却在发着呆。他定了定神后,向前伸了伸手,波纹又起。
这当然不是什么水面,这是魄之力。在他与邓文君不到一米的距离之间,竖起了一面魄之力。感知之中,可以发觉这面魄之力向两边,向上一直扩散,四面连结,最终竟是将他困在了当中。
“什么鬼?”玄武门人惊叫着,他又挥起了一拳。
能与瑶光首徒对敌的人,总不是泛泛之辈。陈建作为虚宿门下四大门生之一,实力并不比北斗首徒逊色。他凝聚起毕生的魄之力,奋力挥出了这一拳。
轰!
魄之力犹如爆炸一般轰鸣着,这一拳上去,弹起的波纹极为剧烈,可见比之前受到的冲击要大出许多。
但是这竖起的魄之力却在波纹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轰轰轰!
陈建接连轰出三拳,施展的是玄武学院的高明异能三叠杀。这异能融入了武技,杀伤巨大。一拳猛似一拳的气劲,掀得陈建衣发乱飞。
可与他一米之遥的邓文君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这气劲撼动,他完全感受不到陈建所散发出的丁点魄之力。看着二人之间随着那三拳不断闪动着的波纹,邓文君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回事?”原本赶来救援邓文君的瑶光门生都愣住了,他们很快发现,陷入这种境地的人不只是邓文君的对手陈建,所有的三大学院门人,方才还与他们交锋的,无论近的远的,占着上风或是落了下风的,这一刻,全被这样一面魄之力构成的罩子给扣住了。走不出,翻不过,轰不开,完完全全地被困在了里面。
“哈哈哈哈……”邓文君还在大笑,直至笑出一口血,这才停住。他身形摇晃了一下。重伤在身,凭着一腔热血支撑到现在的他,眼见大定制发动,彻底控制住了局面,终于感觉到了疲惫,感觉到了伤痛,感觉自己有些支撑不住了。
平时挺喜欢讲话的他,此时连多说几个字都会很累。
“杀掉。”他对上来扶着他的门生说道。
“啊?”门生一愣。
邓文君提手,指了指面前,有陈建,有很多三大学院的门人。
“杀掉。”他再次说。
“哦?”身边的人反应过来。被困在内的陈建,走不出,攻击也冲不破,但他们的攻击却是可以穿过这道魄之力的吗?
有人当即提手试了试,魄之力轰出,撞向那道魄之力的时候,天上属于他的命星忽然闪了闪,属于他的那道魄之力便完全不受阻拦地穿过,轰中了陈建。
陈建一口鲜血喷出,这是实实在在受了伤。北斗门人却都惊呆,他们一时间都接受不了事情竟然变得如此简单。连邓文君都觉得有些棘手的陈建,被这样随便一拳就轰中打吐了血?
“不会吧?”有人嘟囔着,打出了一拳。
天空命星闪动,这一拳同样不受任何阻碍。
“是真的啊!”又有人攻击。
“是真的!”
“好神奇!”
“怎么回事?”
北斗门人都不知道这大定制的秘密,此时发现大占优势的三大学院忽然成了待宰羔羊,你一言我一语,惊奇、惊喜地一人一下攻击实验,不大会,陈建便被这样活活打死了。
北斗门人却觉得轻松之极。只是实验嘛!谁也没费力下什么重手,只是很随便的攻击,但是陈建被那魄之力罩着,根本没有可供闪避的空间,最后一击不落地全部接下,终于被打出了个重伤不治身亡。
这边实验的对象是陈建,其他各处,但凡有北斗门人的地方,都开始了类似的活动。原本的激战,忽然就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是什么大定制吧?”
“是七星楼吗?”
“和我们的试炼场定制有点像呀?”
众人一边讨论着,一边攻击攻击攻击。原本你死我活的激战,因为一个大定制的发动,忽然就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而这,是对北斗学院来说。对三大学院而言,却是面临灭顶之灾,瞬间心急如焚。
北斗学院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大定制,可他们对北斗学院积累多年的情报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不,不能说没有。
反而应该说很明显。
这里是七星谷,以七星楼为中心,一年一次的七星会试,在此时举办已逾千年。
而在七星会试时,将两位北斗门人封闭其中的试炼场定制,与眼下这大定制何其的相似?
这大定制,北斗学院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用了已有千年,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大定制翻手间竟有这样一个变化。
这一刻,它不再是保护对决不受打搅的试炼场定制。
这一刻,它成了限制敌人的牢笼,保护北斗学院的枷锁。
&bp;&bp;&bp;&bp;越是摆在眼前的东西,就越容易被忽略。
北斗学院这隐藏的终极大定制便是如此。就连北斗门人自己,此刻都是如梦初醒。他们这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学院会选七星谷这易攻难守的地方作为最终的决战地。
因为这里埋有这样一个大定制,一个可以瞬间逆转形势的大定制。
惊喜、激动,充斥着每位北斗门人的胸膛。有些门人本已重伤倒下,此时却都在同门的扶持下重新站了起来。而先前耀武扬威的三大学院精英高手,此时个个身陷囚笼,脸上全是惊慌失措的神情。他们当中情况好一点的,有几人被圈在一个定制中的,总算范围较大,还能活动几步。比较惨的,多是孤身一人,被圈得动弹不得。北斗门人攻击送上时连一点闪避的空间都没有,只能施展魄之力强行抵抗,被击倒都不过是时间问题。
怎么办?
之前还是北斗学院在竭尽所能抵御三大学院的进攻,可眨眼间,形势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焦虑得成三大学院了。
虽然大定制发动才只片刻,但他们马上就体会到了这定制的厉害。别管这大定制能持续多久,亦或是有什么破解的方法,北斗学院眼下要扫荡肃清他们不过是分分钟的事,他们哪里还有命去研究破解问题?
有的人在拼命挣扎着,有的人试图找出破绽,先前不慌不忙的三大学院,刹那间感受到了时间的宝贵,北斗门人每向前一步,都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的生命在流逝。那些原本就在激战中被画地为牢的就别提了,很快就被交锋的对手近水楼台地消灭了。
堂堂三大学院,站立在修界顶端的精英高手,此时竟然像被秋收的麦子一样被收割着,如此单方面的屠杀,简单到不少北斗门人都有些下不去手了。
但无论徐立雪、邓文君,还是白礼,这些经历过血战且活着的北斗高层,都没有改变指示的意思。他们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但是知晓这个大定制秘密的他们,却深知此时这定制的硬伤所在。
徐迈!
提早发动大定制,让徐迈成为了这大定制的一部分。他需要随同超品神兵一起控制这个大定制。他正在做的是人所不能,可以谓之为奇迹的事。
这样的事能继续多久?没有人心中有答案。三位首徒只知道眼下的场面得来不易,或许很快大定制就会停止,他们马上就会再度面临与三大学院的正面攻杀,所以喜欢说话的邓文君,指示都只是“杀掉”两个字,因为只有杀,才能从根本上化解眼下北斗学院面临的危机。他们心中的仁慈,早在北斗门人不断倒下时,就已经被抹杀干净了。
杀。
从内向外,北斗学院一路杀过去,三大学院的门人,接连地倒下去。强如南天学院东林门主程落烛、缺越学院苍木岛主苍海这样的人物,也只能在有限的空间内狼狈地抵挡攻击,看上去比起其他人也不过是能多支撑一会罢了。
但是,能多支撑一会,就多一线希望!
程落烛十指连弹,琴音不断阻挡着北斗门人的围攻。作为一早发现关键的她,此时已经意识到了徐迈在做的是什么事。
这种事,他们甚至不需要去打扰,只是多拖延上片刻,徐迈自己都会支撑不住。程落烛坚信这一点。
只是眼下对于三大学院来说,拖延的代价十分巨大。北斗学院显然比他们更清楚问题关键,所以反击非常果断,飞快收割着三大学院人头,没有丝毫犹豫。
打到这场程度,三大学院原本因为实力上的绝对优势可降低的损失可说已经完全不见了。单只天玑峰一役,伤亡就已经超过了他们的预期,现在又落入这样的定制,这一场战争就算他们最终获胜,所伤的元气也不是数年可以恢复的。
可是到了这地步,也已是骑虎难下。唯有坚持,有招的使招,没招的也要尽可能地拖延北斗学院的反杀。
为了南天学院,程落烛决意已下。她的脑中不由浮现起了天枢楼前,阮青竹手提长枪,坚守在石阶上的模样。那时候的她,心中的信念岂非和眼下的自己一样?坚持、守护,除了立场,双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类似。
所以你才会是我的好朋友。
程落烛微微笑着,一边想着阮青竹,一边却又毫不留情地抵挡着阮青竹同门的攻击。
“你的老师,情况好像不太妙啊。”
七星谷外的一座峰顶上,藏在灰色斗篷下的女孩忽然说道。
秦越没有马上回答。这女孩不动的时候,就仿佛山边的一块山石一般,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有关她那件斗篷,秦越猜想会是传说中的神兵“云深不知处”,却还是不动声色。
他施展光遁,从天玑峰脱身逃走,却也没剩下多少体力。最后找了这么个可以观察局势的偏僻地方后,却很快就遇到了这个女孩。天玑峰下,曾有过一面之缘,却让他分不清是敌是友的女孩。
而这次相遇,他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对方的刻意。魄之力所剩无几的他,也没有能力再和对方交手,所以只是尽量保持沉默,冷眼旁观。
七星谷中的战斗,局面的一百八十度变化,从这个位置都看得清清楚楚。直至此时,女孩才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但秦越却依然保持着沉默。
“作为秦家人,你的眼神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女孩又说了句。
秦家的血继异能流光飞舞正是以冲之魄为核心,精研冲之魄的修者,在与冲之魄休戚相关的视觉上,总是不会太差的。
秦越的目力自然也不差,即使可用的魄之力不多,但是远望这种异能,对他而言已经根本不是什么负担。他看得很清楚,包括眼下程落烛的境地。可是眼下更让他觉得不安的,还是身旁这个神秘的女孩,到底什么来头?什么目的?
“我记得你说过。”秦越终于开口,“我们不是敌人,不过是当时。” ”那么现在呢?”他问道。
回家了。现在出门是完全找不出时间写更新未完待续
&bp;&bp;&bp;&bp;“呵。”
面目隐在斗篷中的女孩,听到秦越说话,笑了一声。
“现在的你差不多就是个废物,还在意什么敌友?”女孩的回答很不客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秦越问。
“知道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女孩说着,由始至终她都没看秦越一眼。
“先走一步,介意吗?”秦越试探着。所剩无几的魄之力也被他小心凝聚着,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准备。
女孩似是感知到了他的戒备,微微侧侧了头,似是用眼角瞥了一下。
“请便。”她说着,终究还是没有回过头来。
秦越却没有就此放松警惕,他一步一步,小心地后退着,直至彻底看不到女孩的身影,这才稍松了口气。
他转身准备离开,不料一回头就见那灰色的身影竟然就在他的身后。
“骗你的。”女孩说着,已然出手。刚刚放下警惕的秦越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便已倒下。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隐在斗篷下的面孔朝他微微笑着。
放倒了秦越的女孩重新回到了山边,目光注视着七星楼。对于那些浴血奋战着的,倒下去的,北斗学院或是三大学院的门人,她全都不怎么关心。会注意到程落烛,也不过是因为程落烛与七星楼颇近,正好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不过偶尔,女孩的目光也会从七星楼处离开,跳向最外圈的一个位置。
那里有南天学院的院长,还有三大学院的很多精英。北斗学院方面的,却只有那么一位。可现在,这位到底是不是北斗学院的一份子,却让人有些疑惑了。女孩有些不解,那里被困住的三大学院门人,包括南天院长周晓,都十分不解。
所有三大学院的人,或一人,或几人一起,都被困在了大定制当中。周晓在第一时间,也已经探清了困住他的这座牢笼的范围。只是在他这座牢笼之中,竟然还有一个人——路平。
在画地为牢大定制彻底发动的瞬间倒下去的路平,此时正摇着脑袋从地上站起来,看模样似乎还不是很清醒。
不过在看到眼前的周晓后,路平的神情马上振奋起来,他立即就提起了拳头。
“你等会……”周晓连忙伸手止住路平。南天学院的院长,用这样商量的口气与人说话可是极其罕见的。可此时他真是有些无奈了。这路平,清醒过来后就立即挥拳要打,完全也不注意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结果他这话音刚落,那边提起拳头的路平好像万箭穿心一般,身子一颤,便止住了动作。
停下来的他,这才看了看四周,但是却不敢再动用“听破”去感知。
刚刚挥拳的他,习惯性地是要用“听破”来感知对手,结果一瞬间冲入他脑海的魄之力的声音,差点让他的头炸开。
先前,他便是因为这样的冲击直接倒了下去,而现在,这种冲击犹在。
是什么?
路平看了一圈左右。
不用“听破”,只是寻常魄之力的感知,也足够察觉这充斥在天地间的,充沛强横的魄之力。正以七星楼为中心,不断地在这空间内流转着。三大学院的门人因为这流转着的魄之力,受困其中,北斗学院正在借机展开犀利的反击。
北斗学院的门人,并不受这大定制的影响,可是自己……路平看了看左右,发现他竟然也在这画地为牢的牢笼之中,周围那些受困的三大学院门人,包括眼前的周晓,看着他的目光都很疑惑不解。
“你到底是什么人?”看到路平停止了动作,周晓立即问道。
大定制对北斗门人的识别异常准确,毫无偏差。只在路平这里有了变故。周晓的目光落到了刚刚被发动的大定制击落在地的疾书。从疾书的对路平魄之力的读取上,他至少已经发现路平的境界竟然是五魄贯通!
五魄贯通的修者,当世可就只有那六位。
周晓的心思转得很快,他认定路平绝不可能真是一个北斗新人。
北斗新人,就有这样的境界?
北斗新人,眼下的大定制居然把他也困进去了?
“我叫路平。”这是路平的回答。
“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周晓说,“我只是奇怪,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我应该出现在哪里?”对于周晓的问题,路平觉得很奇怪。
“……”周晓顿时无语。路平竟然没听出他话里的意味?竟然只是从字面上理解?
“我的意思是……”他不得不说得更清楚,“阁下的实力很强,据我所知,当世有这样实力的人,似乎只有六位。”周晓用上了敬语,话也说得十分小心翼翼。
“阁下看起来却并不是这六位之一。”他接着说道。
“我不是。”路平摇头。
周晓说六位,换以前,路平可能还真会反应不过来。可现在他也多了不少知识,知道周晓所说的六位一定是指六位五魄贯通的强者,自己的境界似乎是被周晓判断在这个程度了?
“所以说……”
“路平!”
一声嚷嚷,直接打断了周晓接下来要说的话。路平也立即回头,堂堂南天院长,被毫不犹豫地晾到了一旁。
“你怎么回来了?”路平没回头前就已经知道是子牧。
“没事了,学院放大招了!”子牧一脸激动,一脸澎湃,大多数北斗门人,此时都是他这个样子。不过很快,他注意到路平竟然是在定制之中。
“你怎么在里面?”子牧愣。
大定制准确识别着每一位北斗门人,路平却成了唯一的例外。
“不知道。”路平摇头。如果可以感知,他倒是可以研究一下。可现在他完全不敢施展听破,这大定制动用的魄之力实在太强太大,发出的声音对路平这样敏锐的感知竟然成了不可抵挡的攻击。
“你等我,我去帮你问问。”子牧说着就跑走了。原本的大战场,此时对北斗门人而言却是来去自如。不只子牧,好多原本被保护着的、北山新院那边的,这些北斗门人发现状况后,都纷纷跑了出来,冲上了战场。三大学院的精英们,此时全成了被围观的对象。
“有点乱。”
从天玑峰上下来,远远目睹了这些变化的方倚注,对身边的莫林说着。
“我是没法上前了,你去找路平吧。”莫林说道。
“好厉害的大定制。”方倚注抬头,看着天。
天上的星光一直在闪烁。
“那家伙没有引星入命?”方倚注忽然来了一句。
&bp;&bp;&bp;&bp;天空的星命图,是随着七星谷中的大定制发动时一同亮起的。此时一闪一闪,明显是同七星谷中的北斗门人发生着呼应。北斗门人不受大定制控制,而且魄之力可以随意穿过三大学院门人千万百计都无法突破的魄之力屏障,全都是这呼应在发生作用。
北斗门人的身份标识,不是任何物品,也不是他们的院袍,就是这星命图上的命星。
可现在路平却成了唯一的例外,他竟然和三大学院的门人一样被关在了定制当中。这让方倚注不禁有了这样的怀疑。毕竟引星入命只是一个仪式,而非什么考验。它能分强弱,却没有成败。能通过北斗学院新人试炼的学生,迄今为止还没有连引星入命都做不到的。
盯着星命图看了会,奈何命星浩瀚,其中到底有没有路平的命星,方倚注也根本没办法确认。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方倚注嘟囔着。
“师兄快去照顾他。”莫林说道。
七星谷内爆发着修界顶尖的大战,可莫林却并不怎么关心局势。一来他完全不关心四大学院之间的死活;二来对于路平他有着相当的信心。路平的境界他并没有向方倚注说明,他对方倚注的信任始终有所保留。
“也只能如此了。”方倚注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就进了七星谷范围,同时依旧保持着仰望星空的姿势,目光盯着自己的命星。果然在进入大定制范围后,他看到自己的命星一闪,与他体内的魄之力发生了辉映。他如其他北斗门人一样,在这大定制中行动自如。
“了不起。”方倚注赞叹着,同时回过身去,朝莫林挥了挥手。
“师兄小心。”莫林热情地挥手回应着,但是刹那间,一股他熟悉的,一度险些将他害死的魄之力波动突然环绕在他身遭。
不好!这混蛋!!!
莫林飞快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方倚注依旧笑容满面地朝他挥着手,可他身遭的景象已变。而莫林呢?他急忙施展且随风行,却比不上北斗学院这大定制来得快,最终撞到了魄之力构起的牢笼之上。
莫林怒火中烧,方倚注却是春风满面地走到了他这牢笼之外。
“师弟啊,这样你就彻底安全了,我也才能放心啊!”方倚注说道。
“你放屁!”莫林怒道。这画地为牢,确实有着非北斗门人都无法穿透的坚固保护。但问题莫林不是北斗门人,他被关在里面,那不是只能等着被北斗门人屠杀?就他来北斗学院执行的任务而言,他显然不是北斗学院的好朋友。
“你放心,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方倚注说道。确实,两人此时身处画地为牢大定制的最边缘,距离围绕七星楼展开的战区还有很长一段。由此也可见北斗学院这个大定制的笼罩范围之广。
“你不得好死!”莫林继续气愤地诅咒着。虽然他心里异常清楚,方倚注对他,就如他对方倚注一样,信任都有相当大的保留。莫林与其说是在气方倚注,不如说更多的是在气自己。气自己明知双方是这样的关系,却还会如此大意。
“或许吧。”对莫林的诅咒,方倚注便只是笑了笑后,便转身而去。莫林困在定制之中,虽说看来暂时不会有人来难为他,却也心慌不已。毕竟只要有个北斗门人随便路过一下,都绝不会对他客气,他也根本没有解释的余地。
怎么办?
望着方倚注离开的背影,莫林一边恨,一边想,却也瞬间就有了主意。
他手指往怀里一伸,从缝在衣内的药格中沾了些药粉,之后飞快往嘴里一抹。扑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已离开的方倚注听到了这动静,回头看来,就见莫林已是一动不动,感知了一下,似乎已经生机断绝。
方倚注一愣,但是随即反应过来。
装死?还真是个不错的法子。他想着,笑了笑后,便不再理会,继续朝着战场走去。
星命图上星光闪动,七星谷里三大学院的强者接连倒下。战斗变得轻松之极,北斗学院享受着复仇的快感。
会就这样结束吗?
方倚注却不这样以为。
负责放出九龙火封的莫林这一行人,到底是受雇于什么人,莫林没说,方倚注也没追问。但是基本可以肯定,有一伙人,与三大学院形成内应,最终形成了这次行动。
选在北斗学院高手云集的七星会试日发起攻击,很胆大,却又很心细。
因为这一天北斗学院人员聚集七星谷,其余各峰各院各处人员难免会稀松许多。
因为这一天北斗学院从下到上相互较技,虽非自相残杀,却也会造成大量的消耗和损伤。
这一天,天时、地利,三大学院联手,是为人和。
所以从一开始北斗学院就处处被动,若不是路平在天玑峰山谷的一夫当关,若不是七星谷中藏有的这个不为人知的大定制,此时的北斗学院,会是什么光景,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用心周密的对手,因为两个未知,打乱了他们原本万无一失的部署。那么对于这样的未知,他们真的一点应对的法子都没有?
路平被关进了这大定制,这到底是意外,还是某种破局的手段?
路平、大定制……这两者,可恰恰是给对手制造最大麻烦的。而现在,大定制关着路平,从某种角度来看,岂不等于是让路平和大定制针锋相对上了?
路平的那一拳,如果轰到这大定制上,会怎样?
想到这,方倚注不由想到了之前路平挑战詹仁时,那一拳挥出后,试炼场定制被连片摧毁的一幕。他的神色变了变,脚下也不由地加快地几分,结果就在这时,一股极强的魄之力波动,已然强行扫入了他的感知。
来了……
越害怕什么,什么却偏偏要发生。方倚注望着前方他紧赶慢赶想要快些抵达的方向,魄之力的波动正是从那而来,扫动了几乎整个七星谷。
浮在半空的七星楼,因为这一股波动,竟都摇晃起来。
“麻烦的家伙啊!”方倚注感叹着。
&bp;&bp;&bp;&bp;巨大的波动扫动了几乎整个七星谷,天地间但凡有魄之力的地方,似乎都在颤抖着。
这是怎样的力量?竟然可以给这坚不可摧的超级大定制带来这样的颤动?
大定制要被破坏了吗?
被困的三大学院门人有些激动,北斗门人则有些着急。他们想尽可能地珍惜机会,可是颤动中的大定制竟然识别不出他们的身份,他们的魄之力变得也无法穿过魄之力的牢笼。
“老师!”七星楼下方,徐立雪的一声惊呼传开。
北斗院长徐迈面色惨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其他地方的大定制还只是颤抖,可他身遭这一片却明显发生了紊乱。
不过没等徐立雪冲过来,徐迈便已经稳住了身子,他收敛心神,身遭紊乱的魄之力一丝一丝地飞快稳定着。徐迈很疲惫,可他知道,远没到他可以休息的地步。
刚刚那一波让他吐血的魄之力波动,他也比别人感知更为清晰。这是路平的鸣之魄,曾让整个七杀堂震颤,曾摧毁过这片试练场定制,曾一次一次划过这整片战场的鸣之魄。
如果是完整的画地为牢大定制,应该足以消化这股冲击。可是现在,整个大定制上偏偏多了一个他。他跟上超神兵七星楼的驾驭,就已经是极不容易的事了,又哪里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消化这股强势的鸣之魄冲击?
刚刚这一下,他总算奋力撑住,可因为这一击,他可以坚持的时间顿时又少了许多。更让人担心的是,如果再来一下……
“立雪,想办法通知路平一声。”徐迈对徐立雪说道。
“是。”徐立雪深知此事重大,不敢轻易交托他人,给了三位门生一个眼神后,便快速离开。眼下的徐迈是整个大定制最脆弱的一环。虽然除北斗门人以外的任何人此时都已被锁进了画地为牢大定制。可是北斗门人,就个个都值得信赖吗?
七库被盗事件在前,三十二处九龙火封发动在后。这些事,没有北斗门人的内应,又怎么可能做得到?所以徐立雪一直没有就此远离徐迈左右,依旧率领门人小心守护着徐迈,就是怕有不肖的北斗门人在这时候对徐迈下毒手。
可路平距离这边实在是远了些,无法用一般方法送传消息。徐立雪暗中示意了三位门生严家守护后,立即朝路平所在的方向冲了去。
路平此时,却早已经放下了拳头。
他不傻,知道眼下这将人囚禁的定制,是北斗学院反败为胜的关键。结果他这一拳出去,被周晓闪过后,轰到囚禁二人的魄之力屏障所引发的大波动,顿时让路平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大定制,似乎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厉害?路平心下想着。他自然不知道是因为此时的大定制,有徐迈这么一个弱点,才会变得有些脆弱。只怕自己又一拳下去,会摧毁了这定制,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而这一拳,带给周晓的震惊同样不小。
他已把路平视为五魄贯通,自然知道五魄贯通能制造的威胁肯定比他们要大得多,引诱路平出手,未尝没有借力破坏大定制的心思。只是北斗学院的大定制,他相信也不是只凭五魄贯通的魄之力的就可以轻易破去。但是路平最终这一拳对大定制的威胁,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大到他都忘记去惊喜了。
这样的威力,如果连出两拳,怕是真可以一鼓作气将这大定制破了去。
周晓心中刚有了这样的认识,结果就见这边路平已经意兴阑珊地放下了拳头。
“借刀杀人?”路平望着周晓。他只是不懂事,却不笨。看到自己这一拳的威力后,马上意识到了周晓刚刚主动撩他出手,是怀着怎样的动机了。
传破不能再用,可除了传破,眼下他就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斗手段了。一声征是需要用鸣之魄感知来锁定目标声音,可眼下路平却不敢施展听破。大定制那大量的魄之力声音,对他而言可是威胁很大的攻击了。
不过就此罢手,可就不是路平的风格了。
传破不能用,一声征也不能用,可他的双手双拳又没有被限制着,他总还是可以挥舞他这一对拳头。
迈步,挥拳!
路平冲上前,一拳打出。
只是感知境的运用方式,产生的爆发力却也惊人。路平的速度,在志灵城点魄大会上可也是傲视所有人的。如今就是面对南天学院院长,单论速度,依然不虚。
只是他这拳,在博古通今的周晓面前,就粗鄙的不值一提了。
路平的速度快,周晓见机却更快,轻轻巧巧一让,便已闪过这一拳。
路平却不气馁,转身,踏步,追着周晓闪避的方向,拳继续。
周晓依然选择闪避。
虽然路平的拳术粗鄙,可周晓在这方面也非所长。更何况眼下他既知路平是五魄贯通的境界,对路平自然有了很大的忌惮。五魄贯通与四魄贯通,这当中的差距可不是五大于四那么简单。他可不敢和路平发生过于直接的角力。
轻巧一闪,这一拳又让过。路平却还是那般态度,转着周晓的移动,拳头依旧不落。只是这一次,拳头在周晓眼中似乎陡然放大了些。
是接近了吗?
闪过这拳的周晓,心中猛然浮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再去看时,发现路平的拳头又是锲而不舍地挥至,又是放大了些许。
这是……
连忙再闪的周晓,忽然看出了点什么:“玄武学院的迷踪拳?”
周晓的博古通今实在了得。拳技非他所长,可就从路平这看上去一成不变的挥拳中,他竟然也瞧出了这拳的变化。这不是普通的挥拳,这分明是玄武学院武技迷踪拳中的变化。
“是吧?”结果路平却在反问他。他哪知道这拳叫什么名,只是之前在天玑峰山脚与玄武门人楼通交锋时被对方一拳打到过,凭他那未完成的偷天换日,多少记住了一点这一拳中魄之力变化。而后施展,楼通当他是看一遍就会,却不知路平是凭着对魄之力的高速驾驭,在那片刻间就已经来来回回练习了许多回变化,这一拳才点样子。
眼下初向周晓挥拳时,路平还没想起这手。等周晓一闪,这一招顿时冒上他心头,变化顺手使出,追着周晓继续挥拳。半生不熟的变化,却渐生效果,拳头眼见就与周晓拉近了。
周晓有些慌,却怎样也甩不开路平的。
路平的身法一点也不潇洒,就是有着蛮横不讲理的高速。拳间有了这一个迷踪拳的变化后,效率略有提升,一点一点便开始拉近距离。
这样下去,还真要被这一拳给慢慢追到了?
周晓对形势的判断,总是十分精准。
闪不过,那明知对方境界高出一等,却也不得不挡上一挡了。
这一拳的魄之力,会有多强?
&bp;&bp;&bp;&bp;避无可避,只能去挡,可是对于周晓来说,蛮干永远不属于他字典中的策略,他永远都会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方法。闪避的时候,有闪避的方法;不能闪只能挡,那么也有挡的策略。
周晓停下了闪转的脚步,正对路平挥来的拳,双手迎上。
知识,才是周晓最锋利的武器,可之前面对路平的拳,他却有满腹经纶偏无用武之地之感。因为路平那拳没有异能,也不是什么武技,就只是随性而起挥起的一拳。周晓再博古通今,这种拳头的路数,他看不透。
通常这样乱来一气的拳不会成什么气候,是最容易对付的。可偏偏路平乱来一气的拳是如此之强,他那碾压级的境界,让他有了任性的资本。
魄之力无法与之抗衡,又看不出这种拳的路数,先前的周晓,也就只能躲。
可现在路平的拳里有了变化,一种颇高明的变化,变化限制住了周晓,但是,变化也给了周晓可以运用他武器的机会。
迷踪拳,周晓打不出,因为他从来没有修炼过;但是迷踪拳的变化,周晓心下了解,因为他博古通今。
变化限制住了周晓的闪避,却也让他有化解这一拳的办法。
周晓双手相叠,迎向了路平的这一拳。尚未完全接触,便已感知到这一拳中也包含的强大魄之力,犹如猛虎出笼。
可当周晓想进一步感知一下这魄之力的讯息时,这魄之力却又会忽然消失,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没有,可是转瞬之间,便又是一次猛虎出笼……
这样时隐时现的魄之力变化,也是超脱周晓认知的。但是在之前见识过路平身上跑出的*锁魄定制后,此时他心中便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锁魄在路平身上,对他所起的依然是禁锢作用,只是这个路平,不知道用了一个什么法子,竟然可以与*锁魄角力。他的魄之力时隐时现,岂不就是*锁魄的作用时有时无?
可是这种情况的话,应该是没办法施展异能的。*锁魄发生作用时,禁锢魄之力,也就会切断魄之力产生的所有变化。就看这魄之力时隐时现的密集程度,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空隙中施展出一个异能。
所以,是自己什么地方想得不对?
其实他想得不对的地方,很简单。就是他以为不可能做到的事,路平能做到而已,就是如此。
不过眼下周晓也没有时间细琢磨,路平拳已到,魄之力虽时隐时现,强悍却分毫不减,让周晓心中不由都有些忐忑。对于自己的法子是不是能化解掉这么强悍的魄之力,他心中必无绝对的把握。但是,这也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拳来,手挡!
两人的魄之力终于发生了碰撞,周晓只觉路平的魄之力如排山倒海般向他压来,可他也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这魄之力中,有迷踪拳的变化,而他所施展的,正是一个可以应对这种变化的变化。
诱龙劲!
周晓的魄之力,并不如何澎湃,与路平的魄之力相比瞬间就会被吞没。但他这股魄之力却根本不与路平的魄之力相抗衡,它仿佛一个诱饵,在与路平的魄之力一触之后扭身就走。而路平的魄之力此时却不肯罢休,穷追不舍。
刹那间的一个变化,路平这一拳的魄之力,可就被带偏了。
成了!
周晓心中欣喜,诱龙劲对这么强悍的魄之力是否能起到效果,是他心中有些没底的。在看到如此完美的效果后,周晓心中对诱龙劲的评价不由又提高了几分。这异能,远比目前大家所以为的要厉害得多嘛!
那么接下来……
接下来的后手,周晓当然也是早想清楚的,可就在这时,诱龙劲引走的魄之力消失了,紧跟着,又出现了。时隐时现的变化,周晓不意外,但是,新出现的魄之力,却又不是朝诱龙劲引导的方向,而是再度朝着他而来,当中再度包含着迷踪拳的那个变化。
这……
刹那间,周晓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他错在以为这种短暂的间隙不可能施展任何异能变化,他把路平的攻击,当成了连贯的一气。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
路平的攻击,并不连贯,他的每一次间隙,就是一次从零开始,发动攻击的过程;他在每一次间隙中,就发动了一次迷踪拳的变化。所以路平这一拳,其实并不是一拳,这一拳的整个过程,是由不知多少个这样的间隙组成,而这间隙太短暂,短暂到让人察觉不到,路平这一拳中,其实是无数个从零开始发动魄之力完成变化组成的,这一拳中所包含的精力和付出,是常人无法想象,更别提做到的。
这不是什么高明的变化或手段,因为没有谁会这么蠢,这样平白无故的让自己在普通的一拳中都要几十倍几百倍甚至成千上万倍地加大自己的投入。
这是路平的无奈之举,为了与他身上的*锁魄博弈,而最终找到一个相当愚笨的,却终于穿破了*锁魄定制的法子。
这样的法子,高明如周晓,即使想到都不会去用,因为这根本只有理论上存在的可能。
而现在,理论的可能成为现实,出现在了他的眼中。他的游龙劲,成功引走了路平的一次魄之力,可在路平的这一拳中,向他发起攻击的魄之力是千百次!
拳,命中!
双手的阻挡,对路平这一拳魄之力的爆发根本不存在任何阻碍。周晓倒飞出去,周身已淹没在那强横的魄之力当中,肆意伤害着他的身体。他的手腕在被那拳轰中时就已经断了,他的内脏瞬间受伤,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但是忽然,这马上就要了断他生机的魄之力被抽离了,被化解了。
怎么回事?
意识都已经有点模糊的周晓努力定下神,已经摔到了地上。他抬头一瞧,发现路平与他竟然相隔了数米,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在定制的直径。路平此时也在愣愣地看着他,他们之间,一片魄之力疯狂波动着,大致是一个人形,数秒之后,终于平静下来,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路平这一拳,竟然把自己轰出了定制?
周晓连忙看了看左右,随即发现他在中了那一拳后确实是撞碎定制飞了出来。但是他撞出的缺口定制马上修复完毕,而此时他已经身处在一个新的定制中,只是终于不再和路平关在一起了。
更走运的是,他这条命也算保住了。路平强悍的魄之力,在他撞碎定制的瞬间,被这化地为牢的大定制给化解了。
周晓心中暗叫侥幸,扶地坐起后,连忙取了一颗药丸服下,运转魄之力调理起来。
他所受伤终究还是极重,不可能马上复原。不过周围本是一片焦急惊恐的注视呐喊,看到周晓起身服药,心下总算稍稍踏实了一点。
但是……没有用啊!虽然现在周晓和路平不在同一个定制内了,但是这个路平,他竟然拥有可以将这定制打碎的蛮力,他要去追杀周晓,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所有人惊恐地注视着路平,周晓这时,却也在琢磨刚刚的变化。
能打碎他们这些人都无法破坏的定制,路平真的很强,不愧是五魄贯通。可是刚刚这一拳,虽是打碎了定制,但是制造出的影响,却远不及路平之前那一拳。
那一拳,并没有给定制制造出什么创口,却带来了整个大定制的波动。
那一拳,就只是单纯的鸣之魄,威力却蔓延到了整个大定制。
等等……
单一的鸣之魄?
蔓延?
这个异能……
周晓忽然惊讶,因为他想到某个记载。
在魄之力的贯通境刚刚被发现的那个时代,没有双魄贯通更没有三魄、四魄贯通。
每位修者,都只能掌握一门魄之力贯通,于是将单一魄之力的变化和威力施展到极致,便是那个时代每位修者努力的目标,在那个时代,修者开发出了许多单魄贯通施展的异能。
但在随着双魄贯通的境界达成后,单一极致的追求渐被放弃了。相比之下努力实现双魄贯通,在这基础上开发修炼异能,似乎更能拥有强大的实力。
于是在那个时代开发出的一些将单一魄之力的贯通境开发到极致所掌握的顶尖异能,渐渐遗忘、失传,只在一些古书中留有一些记载。
而鸣之魄,在那个时代,就有这么一个顶尖的异能。
叫什么名字来着?周晓有些想不起来。
好像是叫……鸣动八荒?
&bp;&bp;&bp;&bp;鸣动八荒!
没错,就是叫鸣动八荒。无孔不入的鸣之魄,传播、扩散、破坏,传说中不可抵挡,无法防御的攻击异能。只是在双魄贯通的时代开启后,越来越少的修者会专注于单魄,于是此类单魄修炼至极致才有机会掌握的异能便渐渐成了传说。到了如今这时代,更是连听说过的人都没几个了。
这路平,境界奇高,身背*锁魄定制,却又掌握着这种可说是上古传说中的异能,这到底是什么来头?周晓这博古通今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而他马上又想到,这失传以久的传说异能,可不只是鸣动八荒啊!
冲、鸣、气、枢、力、精,这六魄之力在那个时代都曾被前人刻苦修行过,每一种魄之力都曾产生过令人叹为观止,之后却成传说的异能,这个路平,该不会还掌握着其他吧?这其他几种魄之力中,被开发出的顶尖异能又有哪些?
周晓在想,可实在是有些想不起。这种早被人遗忘的东西,如今知道的人都屈指可数,连他都是在记忆的不知哪个角落里搜出的碎片,鸣动八荒的名字都要反复确认。其他还有什么,他就是发动博古通今都搜罗不到。实在是对这种已经绝唱数千年的异能,连他都很彻底地没有在意。鸣动八荒,这也是凭着亲眼目睹,生生激活了博古通今的效果,才有了些许回忆。
只是对这传说中的异能,古书记载都已不全,除了这名字,和一点特质,周晓所想起的也再无其他。
他还带着重伤,刚服了药需静心调养,此时心却全部乱了。眼望着路平,就见他迈步走到了定制的牢笼壁垒前。
他想做什么?
所有人都在看着路平,就见路平脚步不停,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前有定制的魄之力阻挡,竟然径直就走了上去。
这定制无论再怎样强,总也是能魄之力变化运转而成,那么在魄之力与自己发生接触的时候,打开*锁魄,将这些魄之力封禁不就行了吗?如此一来,不就走出去了?
路平的念头,就是这样简单。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像三大学院的门人一样,很焦虑地以为自己被禁锢了。他连试都没有去试一下,只因为,在被禁锢之前,他是要去打倒周晓的,因为大定制突然发动,他因为听破太过于敏锐,被这大量魄之力的声音刺激得险些晕过去。
之后他稳住心神,知道不能再使用听破,但是他可没忘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是不是被定制给禁锢,一点都没有影响路平原本的打算,他继续朝周晓发起攻击。
而现在,周晓被他一拳打出了定制,那么他当然需要穿过定制去继续。路平的行动,就是这么自然而然。
他走向定制的魄之力屏障,所有人都在等看他会有什么动作,结果他居然没有动作,他居然就径直走了上去,就好像那屏障完全不存在一样。
这样会怎样?三大学院不是没有人试过。相比之下,这画地为牢大定制的牢笼,比起九龙火封可温柔太多了。与魄之力的屏障触碰,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只是这看起来只是飘立于空气之中的魄之力,却好似一堵硬墙。就是这样硬生生地将人阻挡在内,寻常的动作也好,魄之力的攻击也好,都只会撞在这硬墙上,无法通过。
它不像九龙火封那样具备攻击性,却有着牢不可破的防御。
而现在,路平就这样走上去,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撞上墙,但是结果,路平的身子竟然嵌入了这片薄薄的魄之力墙壁之中。
没用?竟然连这个也没用?
所有人脑中都在不断闪回。路平被他们围杀时,一次又一次地径直闯入他们各种异能覆盖的范围就是这般模样。他的人一过去,异能就好像是被生生割下来一块似的,立即就是一个人形的缺口。
不过马上,所有人发现这一次不一样了。
因为路平竟然没有径直走出来,他的身子在稍稍嵌入那片魄之力的墙壁后,他的动作便停止了。紧接着就见那片魄之力风声鹤唳般地发动起来。起初是那片缺口四周,接着扩散到圈禁路平的整个牢笼,继而是七星谷的这片土地。
魄之力在飞速流动着,汇集向被路平挤出的那个缺口,此情此景看起来十分通俗易懂——大定制在继续发挥着作用,要将路平阻止在定制之内。而这一点,单凭这座定制还不够,竟然有要牵动到整个大定制的苗头。
所有人目瞪口呆,有人难以置信地挥出了一拳,凝聚着他魄之力的极限轰在了定制上。但是最终,他轰出魄之力就仿佛扔中湖中的一个小石子,只是在这壁垒上激起了几圈水花,与路平这掀动整个大定制魄之力流动的动静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刻他们连被困定制的危险都仿佛忘记了。
被卡在定制中的路平,此时脸上也失去了他一贯的平静,他有些惊讶。
撞向这魄之力的牢笼时,他立即感知到封挡他的魄之力,马上就冲出了*锁魄的空当。不出他所料,*锁魄瞬间就将拦在他身上的这些魄之力给吞没了,将牢笼咬开了一个口子。可是接下来的变化,却出乎了他的意料。牢笼竟然没有就此罢休,从四面汇集而来的魄之力继续要阻碍他前进,虽然路平再一次冲出*锁魄的空当,可是没用,前来阻止他的魄之力源源不绝,更厉害的是这冲来的魄之力,竟然可以跟上他运转魄之力的速度,竟然可以在他连冲空当的间隙间,就重新填补上来。
结果,便是路平被卡在了这壁垒之中,此时的他还在发动*锁魄继续抗衡,而大定制的魄之力也是继续源源不绝,封之不尽。
这样下去……
路平察觉到了整个大定制都被牵动,就仿佛之前他轰出的鸣之魄一样,这样巨大的动静显然对会对整个大定制有所影响。不能继续下去了。
念头一转,路平立即停了抵抗。大定制的魄之力立即补上了被撕开的缺口,路平被拦回了定制当中。
这样不行的话,那就该好好想想刚才将周晓轰出定制的一拳是怎么回事了。
路平马上开始琢磨新的办法,看了眼就与他面对面,却因为两个定制被分隔开的周晓,结果看到周晓张了嘴,竟然忘了合上。
他看出来了。
就在路平与大定制短暂的交锋中,因为连续将*锁魄冲出缺口,虽然没有激到*锁魄现出黑色锁链,却也让周晓察觉到了路平在用的法子。
他竟然是在用*锁魄,将大定制的魄之力给禁锢?
这*锁魄,竟然是受他自己控制的?
所以说是他自己,给自己施加了*锁魄的定制?
这到底是为什么?周晓完全想不通。不过更让他觉得可怕,让他合不拢嘴的,是路平与大定制的这短暂交锋,是这*锁魄与画地为牢大定制的碰撞。
二者都是定制系异能,原理就都是建立规则,之后魄之力依旧规则自动运转,实现效果。
定制系异能在发动成功后,便再不需要控制,自动就会运转下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构成定制的魄之力会被消耗,定制系异能终会因为魄之力耗尽而中止。
所以对于一直想要其运转下去的定制系异能,储备和补充魄之力便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四大学院各有护院的大定制,这些大定制对魄之力的消耗需求极大,所以才会有负责维护的专人。但即使有专人维护,大定制的庞大体系和构成却也很难靠人力做到万无一失。所以像四大学院各自拥有的重要的护院大定制,无一不是使用着一件超品神兵为核心,方能达到人力所不可及的细致和全面。
大定制,无论动用的魄之力,还是拥有超品神兵来维持这一点,都绝不是一般定制异能可比。
但是路平,他的*锁魄,竟然能大定制相抗衡,是没有一点回旋,没有一点没有讨巧的,针锋相对的抗衡。虽然很短暂,虽然最终以路平退缩结束,可只是这样就已经足够让人合不拢嘴了。
什么人啊这是?
来来回回,一而再再而三的,周晓都在纠结着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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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刺客》,作者:一目尽天涯
简介:
我要让世人知道,当年我能够创立一切,如今我就能毁灭一切。
我没有针对谁的意思,但是事实就是,在我眼里你们都是辣鸡。
在这个游戏里,就没有我杀不死的人,也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别忘了你们今天的地位是谁给予的,现在,我只是拿回来而已。
——陆鸣
与阴影为伴,和死亡同行。
耕耘于黑暗,效忠于光明。
我是刺客。
……
&bp;&bp;&bp;&bp;隔着两个画地为牢的定制,路平与周晓互望着。
周晓在诧异路平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而路平,此时其实看得是眼前的魄之力屏障,琢磨地是怎么从这定制中冲出去。虽然他的目标是要打倒周晓,但是事得一步一步做,眼下他集中精神想对付的,只是这定制而已。
他回忆着之前周晓被轰出定制的情景,那一下,确实没有对整个大定制制造出什么负担只是撞出了一个口子,定制随即很快修补上了而已。
可是因为无法施展听破的缘故,路平并不清楚那一瞬间,魄之力到底发生了怎样的碰撞。
所以,就只能试了。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十次、百次、千次、万次,路平的修炼,就是靠这种方式一路提高到现在的。
于是又一次,路平走到了屏障面前,提起了拳头。
拳挥出,如打飞周晓那拳一模一样。
啪!
拳轰上魄之力屏障,竟然发出这种实体碰撞才会产生的声音。这一声后,所有人千方百计都无法撼动的定制壁垒,竟然立即破了拳口到的一个缺口。
没见什么异能,没见路平拉什么架式,就只是这样提手,挥拳,壁垒就被打破了。
围观着的三大学院门人,全都无语了。不过有过周晓被路平一拳打出定制的前戏后,这一拳,众人总算没有太惊讶。
但是拳头大的缺口,实在没有什么用。路平不可能从这么点的缺口钻出,缺口也立即就被大定制给修复了。
啪啪啪!
路平挥手,飞快三拳打出,每一声便是一个拳头大的缺口。可是三拳大的缺口却也无济于事,路平想再出拳时,速度很快的大定制,已经将第一个缺口修补得差不多了。
路平挠了挠头后,身子向后退去。退到与魄之力屏障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他要干嘛?
所有人刚刚心生疑惑,路平已经冲上.
一拳出去,便是一个拳头大的缺口,那么这次,就将自己全身化为拳。路平相信如此破坏力也会足够,周晓不就是这样撞碎了屏障吗?
轰!一声巨响,魄之力屏障应声碎开,路平从中就这样硬生生地闯了出来。但是大定制的反应是如此之快,这一次,撞出的一人大的缺口并没有立即被修补,因为那整个定制,在路平冲出后马上就消失了,但是紧追着路平冲出落足的地方,一个新的定制拔地而起,将路平再次囚禁其中。这次因为目标仅只他一位,定制的空间和范围都变得狭小了许多。
他与周晓之间,近了点,但终究还是隔着两个定制,这让路平很有些遗憾地看了周晓一眼。周晓注意到路平这眼神后,这才幡然醒悟:路平竟然还在想着追过来打他,这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啊!
三大学院,尤其是南天学院的人顿时慌乱起来了。
路平能冲破定制一次,就能冲破第二次,他早晚可以闯到周晓身边。已经重伤在身的周晓,岂不大大的糟糕?
轰轰轰!
着急的门人,不管有用没用,又都轰起了定制,但是一切都只是徒劳,他们的攻击,对定制的魄之力屏障而言如同搔痒。
但是周晓,却在此时忽然眼前一亮。盘膝坐地的他,忽然竖起了自己的右手,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周围的人都在望着这边,看到周晓的手势,看到周晓的目光,知道他是在对众人示意。纷纷停了手,注视着这边。
周晓环顾四周,点了点头,他不只在示意南天学院,而是向周围所有三大学院的门人发出指示。
再一次,周晓举起右手。虽然重伤很弱,却还是在右手上凝聚了一个攻击。
“准备,一起攻击。”周晓说道。
一起?这样会有用?
所有人将信将疑,却还是跟着周晓一起,各自准备好了攻击。
“攻!”一声令下,所有人的攻击打出,与围困自己的定制,发生自各种各样的碰撞。
有用吗?
没有……
无论怎样的攻击,无论怎样的碰撞,所有人之前都已经尝试过,这一次所有人同一节奏打出,但是最终根本没有引起丝毫不一样的变化,各种定制都是波澜不惊地承受了下来。
不少人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大定制若是人多合力就可以打破,那他们又何需对北斗学院的七元解厄大定制殚精竭虑,如此人多势众联手一轰不就行了?
但是周晓却没有对这无济于事的一击感到遗憾,他的眼中流露着期待与自信,他再次环顾四周,将这份期待与自信传达着,然后,再次举起了他的右手,再次聚起了一个微弱的攻击,以此为表率。
“还来?”四周毕竟不少人是玄武和缺越学院的,对周晓没有那么坚定不移的支持。不过眼下反正也是束手无策,虽不抱期待,但是依然如周晓所示,准备起了攻击。
“攻!”再次一声令下,却是又一次的无济于事。
但是周晓却依然故我,他又一次举起了右手。
“就是这样,不要停,哪怕我死了,大家也一定要坚持下去!”周晓说着,看了路平一眼。就在他们发动两次合力攻击的同时,路平也在继续试图冲破定制,只是由于新的定制空间太过狭小,路平没能掌握好爆发的节奏,第一次以失败告终,眼下却在进行调整后的第二次。
“攻!”周晓再下令。
这一波的攻击,所有人显然都比之前要卖力得多。周晓的一番话让所有人动容,宁死都不要停的话语,都所有人的心头也燃了起来。
轰!
路平的冲击,与所有人的攻击几乎同时。
这一次,路平做到了,定制被破开,他已来到周晓面前,虽有新的定制将他困住,但是他与周晓之间,已只一道屏障之隔。
而三大学院合力攻击,却依然没有看到效果。可是周晓还是毫不气馁,他看着就在面前的路平,再一次挥起了手。
所有人合力在攻击的,是定制;但是周晓真正意图打击的,却是那个人。
他是北斗学院发起这大定制的重要一环。超神兵可以扛得住任何形式的强硬攻击,但是人呢?
只要他倒下,这个大定制,就一定能破!
周晓希望自己察觉得不要太晚。
&bp;&bp;&bp;&bp;三次合击,画地为牢大定制依旧固若金汤。处在战场前方,正在清理以及被清理的双方门人,都完全没有察觉在大后方有这么一伙人进行这样的努力。
可在七星楼下,徐迈的三位门生,却随着这三次合击,一次比一次更加惊慌失措起来。
因为只有他们这里,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大定制在这部分的魄之力,接连三次发生了紊乱。被他们护在当中的徐迈,更是在三次后再次口喷鲜血,神情委顿。但他还是毅然挺住,只是睁开眼来,朝着远方看了看。
楚庄三人有些手足无措,他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想去关心一下徐迈的状况,却又怕打扰到徐迈。
结果却是徐迈,在看完远方后,朝着三人笑了笑,笑容里尽是鼓励和安慰。
“有点难了。”徐迈说道。他这一眼,看完了全场。画地为牢大定制发动后,北斗学院占尽上风,对三大学院进行得可以说是单方面的屠戮。
可是三大学院却没有因为毫无还手之力就束手待毙,他们坚持抵抗着,能活过五秒的,就绝不会在第四秒倒下。甚至在最前沿,有从一开始就遭到围攻,却坚持到现在的。
程落烛已经浑身浴血,神兵平沙的琴弦断到已经只剩两根。她看起来早就该死去了,可她偏偏还站着没有倒下。
徐迈微微叹了口气。
大家都在坚持,或许真没太大的区别。只是不知道最后谁会先倒下。但在这三次合击后,徐迈发现自己终于快到终点了。所谓的极限,他早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超越了。
如果遥天在就好了,定制系异能终究不是自己擅长的啊!徐迈心下想着,忍不住一声轻叹。他无法极力维持,终于被逼做出了退步。
好在对于这种退步,他早有预见。所以对目前损坏、需要他来维持的这部分定制会对全局有怎样的影响他在维持大定制的过程中做了清晰的梳理。他发现了一些不至于导致整个大定制崩溃的环节,而眼下,为了让大定制可以再多坚持一会,他只能放弃这些环节来节省自己的精力。他没有在发现这一点后就立即这样做,因为这样实在很危险。这部分损坏的定制都在最内圈,更准确地说就是他身处的这一带。
这里失去大定制,行动自由的三大门人将有对徐迈发动攻击的机会。而徐迈可是影响着整个大定制能不能存在的重中之重,实在不敢在这重要环节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但现在,一来徐迈实在难以坚持,无论如何也只能冒险;再来,大定制发动这点时间里,最内圈的三大学院门人是被清理得最快最优先的,眼下还在坚持的,徐迈刚刚一眼扫过,所剩无几,身边也有北斗门人在围攻,风险也算被降到了最低。
所以,是时候,也只能如此了。
“要当心了,附近的这几个。”徐迈对楚庄三人说了一句。
“哦?”三人连忙凝神,一眼扫向徐迈所说的“这几个”,自然是指此时还在定制中顽强抵抗的几位三大门人。
南天学院东林门的门主程落烛,和他的门生安运。
玄武学院壁宿门生,黑带门人余雷、鞠敬。
缺越学院秋水岛的一品生,吕谎。
这五人,便是从大定制被发动的第一时间就被围攻,而一直坚持活到现在的。他们每个人都已是伤痕累累,可他们的毅力和实力都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明。门生级别的程落烛自不必提,其他四位,无一不是顶尖中的翘楚。
注意这五人?
楚庄三人刚把五人搜罗出,耳边就忽然就响起仿佛布帛被撕裂一般的声响。大地、天空,似乎都在被撕碎。三人知道,这不是大地和天空真的要碎,而是弥漫在这之间的魄之力带给了他们这样的感觉,而这魄之力,可是维持大定制才会存在的。
三人马上领会了徐迈那话的意思,果然就见那五人身遭的定制,魄之力忽然急剧扭曲起来,只一瞬间,就碎裂消失不见了。
“杀!”
一声咆哮立即传出。
玄武学院的黑带余雷,一拳已然打过,雷光璀璨之中,伴随着鲜血飞溅。他这一拳用力之猛,竟是将自己身上流出的鲜血都给甩出。
他目睹了许许多多的同门、伙伴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屠杀,他心中的憋屈、愤怒,早已达到顶点。眼见囚笼突然破碎,他根本不去想为什么,一心想着的只有杀!将眼前人杀过,将北斗人杀过,为死去的同门、老师狠狠地复仇。
正围攻余雷的北斗门人对画地为牢突然失效明显准备不足。徐迈也是实在无力将声音传达出去,仅仅是能提醒了一下身边三人。三人连忙发出提醒时,余雷这一拳早已轰出。
一拳,已有措手不及的北斗门人倒下,一拳,便将围在他身遭的北斗门人轰出了一个缺口。
余雷冲向前,一步踏出,脚步都有些踉跄,但是他的拳,依旧顽固地挥着,向着他身边左右,围攻了他这许久的北斗门人面轰着。
这当中,真有些是实力并不怎么强,只是在画地为牢大定制发动后,冲来进行围杀的。这些实力稍逊的,着实挡不了余雪这饱含愤怒的全力轰杀。只片刻,他身边就已经倒下了四手,余雷的双拳则沾满了四人的鲜血。
但是余下的北斗门人却已经调整过来,更有其他发现这边有人从定制脱身,不需要楚庄他们提醒便立即过来援手。
而余雷就只知挥舞着他的拳头,来一人,他就战一人,来两人,他就战一双。
他疯狂地战斗着,而程落烛在定制忽被破坏后,没有被惊讶、喜悦以及仇恨给控制。她异常冷静,她的目光马上就落向了徐迈的所在,她一眼瞥去,就看到定制被破坏的不只她一人,当中有她的门生安运。
“掩护。”第一声音,程落烛已经发出了指示,她没有理会安运的伤有多重,没有理会安运到底还能不能做到什么,她只知道这是他们可以改变局面的唯一选择,安运必须做到这一点。
安运没有吭声。五人之中,似乎以他状况最糟,他看起来已经准备要倒下了。但是,他看到定制被破坏了,他听到了老师的指示。
他没有应声,因为他想把这一丝力气都保留下来。
他要执行掩护。
&bp;&bp;&bp;&bp;程落烛的门生安运,目光完全锁定在了老师身上,他注视着程落烛的行动,而对于正朝他冲来的两记攻击竟然不理不睬。
自己的魄之力,只允许施展一次异能了。
安运小心梳理着,在看准程落烛的行动后,猛然张开了双臂。
千丝万缕!
安运施展出了他的异能,怀着必死的决心。无数由魄之力聚结而成的细丝,随着他张开的双臂分射出去。那些向程落烛发动攻击,试图阻挠程落烛举动的人,纷纷被他放出的细丝缠上。程落烛立即把握时机抢出空当,突破了阻挠。
她回头望去,正看到两记攻击击中了安运,但是他的脸上都全是兴奋。他不是不能用千丝万缕干扰一下这两记攻击,但是他放弃了,因为他不允许自己的掩护有丝毫纰漏。而现在,他成功了。
程落烛心中一痛,却没有停步,只是朝着安运点了点头。
安运笑着,倒了下去,但是千丝万缕依旧在施展,依旧在护卫着程落烛,他要将这异能释放到他生命燃尽的最后一刻。
程落烛咬紧牙关,继续前冲,她不能让自己门生拼命抢来的机会白费。手指划过只剩两弦的平沙,琴音有些单调干涩,十指宫商的攻击因此缺乏了很多变化,但是魄之力的强劲却丝毫不减,让人完全想象这样的攻击竟然来自这具重伤的身躯。
试图朝程落烛逼近的北斗门人顿时都被这琴音扫倒,实力稍弱的,瞬间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程落烛继续前进,她的目标谁都看得出,可是现在能阻止她的人却也不多了。
“程门主,看你的了!!”玄武学院的鞠敬发出一声咆哮。
同门的余雷有些昏头,陷入了疯狂的杀意之中,但是鞠敬没有。从画地为牢定制中突破后,他同样冷静地审视了形势,并马上发现了程落烛的意图。
程落烛并没有向他示意,但是他主动选择了支援程落烛。在发出这声咆哮时,北斗学院的人流已将他淹没,但若不是他这片刻的努力,这片人流怕是早已经将程落烛团团围住了。
又牺牲了一位……
程落烛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此时压在她身上的,又何止是这两位牺牲门人的牺牲,所有困在画地为牢大定制中的三大门人的性命,都需要靠她来拯救了。
可是只靠她一人,实在有点勉强。在她的前方,一直纹丝不动,稳稳守护在徐迈身边的,是北斗天枢峰首徒徐立雪的三位门生。
徐立雪很擅因材施教,即便是天赋普通,亦或是与他所修魄之力路数并不吻合的人,经他指点,都能得到事半功倍的提高。然而最终被他认可,真正收为门生来指导的,便只是眼前这三位。
楚庄、林遥、余积尘。
按地位论,他们比起程落烛至少要低两个档次,但是程落烛对上他们三人,却有点没信心。
还能不能有个帮手?程落烛不由地期待着,可是没有……
安运、鞠敬相继牺牲,冲动的余雷疯狂过后,也很快就北斗门人击倒,还有一位,缺越秋水岛的一品生吕谎。程落烛压根就没见着,这位似乎在定制刚被破坏时,就立即被击杀了。
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程落烛收拾了一下心情,不去再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是时候,到她拼命一战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波动传来,是从徐迈那个方向,魄之力紊乱,而后却又突然镇静下来。随之一起的,是浮在上空的七星楼微微颤动。
这是第五次……
七星楼的这一颤动,程落烛早观察在眼里。她还在定制中时,就注意到七星楼颤动过三次,似乎有些不稳定。
之后在定制被破坏,她冲出过程中发生了一次,而此时再度发生一次,只是这一次,她同时注意到了来自徐迈方向的魄之力波动。与七星楼颤动吻合的紊乱,但是随后的镇定,却是连七星楼一起平静下来。
程落烛对局面顿时有了更加清晰的判断。
或许不自己不需要强攻徐迈,或许直接攻击七星楼,就能给徐迈施加他无法支撑的压力?
注意力转向七星楼,程落烛顿时又注意到了一些人。
徐迈放弃最内圈大定制后,从大定制当中脱困而出的,其实并不只程落烛他们五人。有远比他们还要多的人数,之前受困于大定制,此时却收获了自由。
北斗门人没去攻击他们,只因为他们都是北斗学院的客人。
他们是七星楼里那些大人物们的下属、随从,或是学生。之前担心楼里大人物们的安危,赶来了不少,最后都守在了楼下。他们并非北斗门人,自然也都受到了大定制的禁锢。不过北斗学院当然不会去为难他们,而眼下,他们受处的定制同样被解除,一堆人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要跟随保护的人,此时都在七星楼里,七星楼却是漂在半空。
程落烛努力冲向徐迈时,这边就已经有人护主心切,飞身跃起,试图攀上半空中的七星楼。
而他竟然成功了!
掌控着大定制的超品神兵,对于这样的接近竟然没有任何防护抵触?
这是不是说明,此时的七星楼其实很脆弱?
可惜天罗镜眼下再无法用!
程落烛察觉到了这一点,心有遗憾的同时,却也改变了她的意图,她身形一转,竟也朝着七星楼的方向冲去。无论是楚庄三人,还是其他北斗门人,都只顾得关注徐迈这个点。程落烛这一改变,竟然无人可以阻拦。
这楼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让我来领教一下吧!
程落烛想着,已经飞身朝楼上跃去,但是人在半空,这才注意到先前跳上七星楼的那位,站在二层的房檐上,却是一动不动。
不好!
程落烛看到那位无奈的神情,立即意识到,不是这位不动,而是这位此时竟重新被画地为牢的定制给关住了。七星楼并不阻碍敌人接近,只因为它本身也在这大定制的保护中。而它身上的大定制看起来虽属内圈的空间,却没有因为徐迈的放弃被损坏。
程落烛心下重重一声叹息,此时再做调整只会送死,下方早有北斗门人追来,有些甚至追着半空中的她就要发动攻击的。
但是,也同样是因为居高临下,程落烛在向这边靠近的北斗人群中,忽然一眼就锁定了一个身影。
这身影,与其他北斗门人不同,看似是朝这边追来,但事实上,他的移动呈一个斜线,却是神鬼不知地朝徐迈方向移动着。
这人是……
程落烛脑中忽然跳出一段话,那是她带着门生刚到北斗学院,与缺越学院的袁非岛主见着时相互介绍门生。
“这是吕谎,说谎的谎,听他名字你就知道,这是一个大骗子。”
&bp;&bp;&bp;&bp;吕谎!
程落烛想起了袁非对这位门生的介绍,虽然并不知道他的具体能力,但是听这评价,可以想象吕谎此人的行事风格。
混在北斗门人之中,神鬼不知地朝着徐迈靠近,这实在很像是一个大骗子应该做的事。
应该是他!
程落烛有些激动,自己的生死安危,此时并不是她关心的重点。能不能破坏了北斗学院的大定制,挽救三大学院的危局,才是她心中关心的首要问题。只要能做到这点就好,至于具体是谁,无所谓。
于是程落烛做出一个决定。
先前是她的门生掩护她,来形成对徐迈的攻击。而眼下吕谎拥有比她更好的机会,那么负责掩护的,就该是她了。
半空中,程落烛身形忽然一凝,原本选定的七星楼落点立即就被她舍弃。突然折身,就朝着下方正向她追来的北斗门人们落了去。
神兵平沙被程落烛推在了身前,双手抚出,奋尽全力拨向了琴身上仅剩的两根琴弦。
十指宫商!
程落烛怀着最后一次施展这异能的觉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她的杀招。两根琴弦应声而断,却带着无比凌厉的魄之力凌空向下抽出,与空气摩擦甩出了风声,成了这件五级上品神兵凑响的最后一次声音。
下方北斗学院的门人感知到了这两道风声的凌厉,无人敢去硬接,纷纷向旁闪避,瞬间也是乱成一团。如此局面,自然更利于吕谎浑水摸鱼,程落烛看到那个身影果然如她所想,借机更向徐迈接近,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再没有保持平衡的力气,身子向下坠落,随着她用尽全力做出的攻击一起。
七星楼下,琴音不绝,是程落烛用两根断弦送出的最后攻击。伴随着琴音与奔散的魄之力,一道流光,忽从程落烛身上飞起。
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了:南天学院的超品神兵天罗镜,镜身有所损坏,坏了当中的定制,无法自我保护,总不能就此落入他人手中。程落烛用最后一丝气力将天罗镜主动送飞。
只是不知在这大定制控制的空间内还能不能行?
程落烛望着那道流光飞上半空,可在空中打了个盘旋后,竟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程落烛心下一沉,她知道是画地为牢的大定制起了作用,各种非北斗门人施展的魄之力都会被切断。天罗镜在想进入下一个区域时,便立即找不出方向了。
但是紧跟着,程落烛就见七星楼顶层的窗口,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似乎是招了招,天罗镜竟就这样朝着那只手飞去了。
“是谁?”
程落烛的意识已然不清,模糊中,就见到一头罕见的银发。
青峰皇族?
程落烛坠落到地,带着疑惑,昏死过去。
七星楼顶层,人人都看到严歌去窗外招了招手,便飞来了一道光,却不知是何物。对于七星楼外此时的状况,他们并不是十分清楚。
因为在大定制发动以后,整个顶层,除了严歌这货真价实的北斗门人以外,其他人都陷入了画地为牢定制当中。之前就靠在窗外的,还能看看外面,但占据这样位置的,这时可就再没办法行动了。
眼见流光入手,严歌转回楼内。那光却还不肯安分,在他手中滴溜溜地转动着,射出的光线时明时黯。黯淡时,众人总算看清,那旋转的只是一面圆镜,镜面上一道清晰的裂痕。
“天罗镜!”不少人脱口而出。
楼顶层的这些位,别管实力高还是低,论见识和眼光,那都是大陆之中的翘楚。
天罗镜,这样赫赫有名的超品神兵,他们一眼就瞧出来了。只是现在,这超品神兵竟然这样平白就落到了严歌的手中。
“拣了个便宜。”严歌笑着,似乎是在对所有人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天罗镜上的定制虽已损坏,却也不是不相干的人便可以轻易着手的。但是严歌却不慌不忙,右手食指伸入嘴中咬破,挥出时便已甩出五粒血珠。单指再度挥舞,已将五粒血珠连成一个五角,最终落到了天罗镜上。
一团浑浊的血雾围住了天罗镜。天罗镜上那损坏,却还是有在发挥一点作用的定制,飞快被腐蚀着,片刻竟已被吞噬干净。天罗镜上再没有什么保护定制,向下落去,严歌左手一接,正把天罗镜捞到了手中。
南天学院超品神兵上的保护定制,竟就这样被化解了?顶层众人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正面面相觑,却有人开了口。
“鸣髇血污。”说话的人,是来自昌凤帝国的朱家家主,这个一样让人有不透的老头,此时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
其他人听到这名字后,更是惊呆了。
不怪他们这一次没有马上看出严歌施展的手段,而是鸣髇血污,这暗黑学院的秘传异能,已经久绝于大陆,听过的人都不太多,更别论认出了。楼上这些人,都很有见识,但这鸣髇血污,却也多是只闻其名。
而眼下,朱家家主还只是认出,但严歌,这个青峰帝国的二皇子,北斗学院玉衡峰的门人,竟然亲手施展出了这一暗黑学院的异能。
所有人的神情,在这一瞬间都变得和朱家家主一样复杂,所有人再看严歌,都觉得陌生之极。
严歌正仔细端详到手的天罗镜,看到上面那道裂痕,不免也露出些许遗憾的神情。而后才抬起头,朝着顶层的所有人笑了笑。
“没办法,实在是机不可失,不容错过。”他朝着众人挥了挥手中的天罗镜说道。
所以不得以,也只能施展了鸣髇血污这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异能吗?没办法的意思,是说这个吧?
“你到底是谁?”离严歌最近的严鸣沉声问道。
“就是我啊。”严歌回过头来,朝他的皇兄笑道。
易容?假扮?冒充?
一瞬间严鸣心中冒出过一系列这样的念头,可是望着严歌那一头银发,他很清楚的知道,不是的。
作为大陆上最高贵的血统标志,严家的银发,并不只是稀罕。这当中,存有特别的,只有严家人才能感受到的特征,这是严家的秘密,是外人绝对无法冒充假扮的。
所以,眼前这人是严歌,是他的亲弟弟无疑。
而他的这位亲弟弟,身在北斗,却掌握了暗黑学院的异能。
这是怎么回事?
严鸣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严歌在北斗学院的这十四年间,连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北斗学院方圆十里。他们对严歌,可并不是扔到北斗学院便完全甩手不管。无法监视的太紧密,但大致在动向总归是在掌握中的。
可现在,严歌却跳出了他们掌握,身上有了他们不知道的事。
看着严歌的笑容,想着他先前说过的几番话,严鸣已经可以肯定:要糟。
&bp;&bp;&bp;&bp;鸣髇血污。
这个不该存在于大陆,一经发现肯定会被群之而攻之的异能,现在从严歌手上施展出了。被朱家家主点破后,他竟然毫不辩解,就这样认可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严歌却旁若无人。整个七星楼的顶层,就只有他一个人行动自如,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在回答了皇兄严鸣的那一句话后,他便又望向了七星楼外。
居高临下,看到的东西总是更加全面一些。他看到了后方三大学院整齐发动的攻势,看到了徐迈的舍弃,看到了程落烛等人的拼死一搏,也看到了程落烛跳向七星楼时才发现的,趁乱向着徐迈接近的吕谎。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程落烛,包括护在徐迈左右寸步不离的楚庄三人。他们虽然没动,却也加倍留意着程落烛的举动,完全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要成了。
吕谎进入了可攻击的范围,他不会去和楚庄三人缠斗,也不会企图对徐迈做出什么致命攻击。他只想造成一次有效的干扰,确定可以中断徐迈对大定制维持的干扰。他随在北斗门人的人群中,悄然抬起的左手,却转向了徐迈所在的方向。
谁想就在这时,专心于维持大定制的徐迈,竟忽然睁开了双眼,目光灼灼,十分准确地盯住了看起来伪装得很好的吕谎。
吕谎顿时慌了。
他当然知道,北斗学院的院长,天枢峰的院士徐迈,以感知敏锐著称。可他却没想到在这样专心维持大定制的情形下,自己才稍稍流露出丁点攻击意图,竟然就会被察觉。
吕谎飞快缩回了目光,转向徐迈方向的左手极其自然地摆动着,他希望这样可以暂时骗过徐迈,等他再找别的机会。却不料紧接着的一秒,一圈魄之力便围绕在了他身遭,而对此他已经不太陌生了,这是画地为牢大定制,竟然又把他重新关住了。
在他身遭的北斗门人也都一惊,纷纷打量起被关住的吕谎。
“怎么回事,这里的定制坏掉了?”吕谎犹自伪装着,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到:最内圈的大定制徐迈可以放弃,却也可以重新补上。虽然不清楚是补上整个区域,还是只针对他一人。总之这大定制与北斗星命图配合,辨识身份绝漏。他此时北斗门人伪装得再像,在这大定制下却还是露出了马脚。北斗门人也只是稍一迟疑,可有徐迈那边的示意,再没人有任何犹豫。一圈围攻立即击杀了吕谎。
七星楼顶层的严歌看完这一幕,竟是长出了一口气。他转过身来,就见楼里诸位还在齐齐注视着他,却也只是微微一笑,迈步向前走了几步。
“时间不多了。”他开口说道,“我也就不和诸位藏着掖着了,坦白说,诸位现在的性命可是操在我的手中。”
话音方落,他便已经一指扫出。一片血花顿时在一个定制里绽开,由魄之力构成的屏障在刹那间都被染成了血红色。当中的被困者倒下了,定制也随之消失,所有人看着这位大陆学院风云榜上排列第十二的音文学院的院长,已然断气倒在了血泊之中。
虽与四大学院无法相提并论,地处东都的音文学院却也足以称得上是学院中的翘楚,院长李单方,四魄贯通的境界,在青峰帝国朝野内外都极具名望。
可是现在,严歌却只是挥手一指,想杀便杀,竟连看都没看李单方一眼。一切,似乎就只是为了证明他现在对所有人都有了生杀大权。
可在严歌身后的严鸣,看到李单方被杀后眼角却立即跳了两跳。顶层人这么多,严歌想震慑众人,随手选了一人来杀,李单方似乎实在是倒霉了点。可是严鸣却还记得,当初在青峰帝国有了废长立幼的声音后,这位李单方院长,可是领着来自音文学院的一堆门生表示反对,在那时候,很是发出了一些声音。
严歌随手便取了他的性命,是巧合?还是当初那些事,他全都牢牢记在心里?
严鸣尚在思考这些,楼上许多人却都已经慌了神,争先恐后地开始阐明自己的立场。奈何所有人对于严歌的企图根本一无所知,再满舌生花,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到点子上,只能一边和其他人拼嗓门,一边注意严歌的神情变化。继续保持着沉默的着实已经没有几位。
“诸位请放心。”刚刚才杀了一人的严歌,模样却一点也不张狂,只是他这一开口说话,整个顶层立即彻底安静下来。
“我对诸位的性命,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他说道,“只是想做一个有趣的测试,想看一下在诸位的心里,自己的性命到底有多大价值。”
“那么,从谁先开始呢?”严歌完全不理众人的反应,只是继续说着,而后目光在顶层中整整转了一圈。
“你到底想怎样?”当目光转到严鸣身上时,他开口了。
看着严鸣,严歌再次笑了出来。
“十四年前,我完全不想怎样,可是这样似乎也不行。没有办法,现在我只能如你们所愿,成为十四年前你们想我成为的那个人吧。”严歌说道。
一直平平静静,风度翩翩,就连施展鸣髇血污,挥手间杀人时都让人觉得彬彬有礼的严歌,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怨毒。
这是长达十四年的积怨,却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过,直至此时此刻,第一次亲口吐露出时,严歌都有一些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他真的委屈了太久,恨了太久,也忍了太久。赫赫有名的北斗学院,对他而言,却只是一个限制他自由的囚笼。而这一切,却只不过源自于一些莫须有的想象。就因为他是帝王之子,就因为他的出生晚了一些,就因为他太出色了一些。
荒谬!
实在是荒谬!
从委屈,到怨恨;从不服,到不甘。十四年的光阴是怎样度过的,只有严歌自己清楚。
而今天,他就要为这十四年划下一个句号。
他要摧毁囚禁他的牢笼,他要搅乱那个荒谬的帝国,就从今天开始。
“不过现在,还没轮到你。”他对严鸣冷冷地说着。
其他人也终于意识到了严歌的目的,率先开口的,却是之前叫破严歌的鸣髇血污后,便一直沉默的朱家家主。
“严兄有宏图大志。”白发苍苍的他,对严歌竟以“兄”相称。
“为了换回我的性命,我想有一样东西,对严兄或许会很有帮助。”他接着说道。
“愿闻朱老的算计。”严歌笑着回应,甚至还对朱家家主恭敬地一欠身。朱家“神算”名扬天下,算计,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算计?可不敢。”朱家家主忙道,“我要用来交换性命的,是友谊。来自朱家的友谊。”
“友谊。”严歌点了点头,“不错的东西。只是这年头,连兄弟都靠不住,友谊能值得上一条命?”
“兄弟靠不住,是因为他们有冲突。而我们的友谊可以谋求利益。或许以后也会有冲突,但至少绝不是现在。”朱家家主道。
“有道理。”严歌点头,他自然知道朱家家主话中的意味。三大帝国之间绝不存在和谐共荣,都恨不得另两家一朝覆灭。严歌对青峰帝国的敌意已够明显,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这便是朱家家主要说的。
“同理之下,我马上就想知道一下秦琪会长的看法了。”严歌点完头,目光一转,便又望向了楼层中的另一位沉默之人。
“很遗憾。”秦琪的身子笔直,字也铿锵,“我代表不了家族,也代表不了玄军帝国,我只能代表我个人,对你表示最深切的鄙视。”
&bp;&bp;&bp;&bp;秦琪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是此时却对严歌说了颇长的一串话。所有人听完都吃了一惊。有佩服秦琪刚直的,也有觉得他愚蠢的,但都不敢将自己的情绪流露。
严歌看起来对秦琪也很失望,摇了摇头道:“本以为我们年纪相仿,交流起来会更加愉快的。”
秦琪这时却又恢复了他一贯冷面寡言的模样,并不理会严歌。
“看来你并不怕死。”严歌点点头道,“所以我以死相胁,在你看来一定很愚蠢?”
秦琪依旧不理。
“不过据我所知,秦家这次来北斗学院的,好像并不只你一人吧?”严歌又道。
这一次,秦琪终于没有再沉默下去,冷冷地看向严歌:“那又怎样?”
“秦氏一族,在你们这一辈上一共三男三女,一下折掉一半,听着都让人心疼啊。”严歌说道。
不只是自己,就连家人的性命也一并被威胁进去,可秦琪的反应却依然是冷笑。
“你试试看。”他说道,终究还是没有屈服。
“我会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两位有没有你这样刚烈。”严歌说着,已经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但是他的手也在迈步的同时挥起。
与击毙李单方时同样的一击朝着秦琪冲去。受定制禁锢,秦琪没有什么闪避的空间,可他也不会这样束手待毙。流光飞舞施展开,在极为有限的空间中尽可能地铺开了剑光,但终究还是留下了许多破绽。
一声闷哼,秦琪终被严歌的攻击打中,他勉强护住了要害。但鲜血还是从其他伤口大肆涌出,染得他那白色的玄军院监会制服触目惊心。
这可是玄军帝国院监会的总长,卫秦梁顾四大家族中秦家的次子。论身份和地位,比起李单方院长只高不低。更重要的是,他身后站着的可是一个帝国,一个传承千年不倒的大家族。这样的人,严歌竟也说杀就杀。谁也看得出,严歌刚刚的出手绝没有手下留情,是严歌自己拼命抵抗才搏来一个重伤的下场。
所有人心惊,严歌却连头都没回,他已经停在了又一人面前。
玄军帝国辖内,令门学院的院长李宫,身为大陆学院风云榜排名前二十的名院院长,此时只剩下一脸惊惶。令门学院受玄军院监会管辖,立场上本该是和秦琪一致,可是李宫却实在没有秦琪那样的勇气,他对自己这条命还是异常珍惜的。
“严严公子。”李宫打记事起,这还是第一次说话有了结巴。
“李院长,你好。”严歌笑着,任谁都无法把这笑容和刚刚连下杀手的人联想到一起。
“我令门学院也愿意与严公子交好,为严公子的宏图大业贡献微薄的力量。”李宫十分恭敬地说道。
“微薄的力量?那有什么用?”严歌说着,便已经扬起了手。
“啊!那只是谦辞,愿效犬马之劳!”李宫顿时慌了起来,连忙叫道。
“那似乎也没什么用。”严歌摇了摇头,扬起的手终于还是挥出,一脸惊慌的李宫,瞪大了眼。他有些不明白,他没有像秦琪一样刚硬,完全是和朱家家主一样的态度。
“为什么?”倒下去时,他死盯着严歌。
“我说过了,没有什么用。”严歌淡淡地道。
李宫咽气。余下的人虽沉默,心底却被李宫的死敲响了重重的警钟。
因为他们每个人原本都是想像李宫,或者说是像朱家家主一样,对严歌如此表态的。可现在看来,同样的表态也要分人。朱家家主背靠凤昌帝国和神算朱家,他的友谊严歌可以作为交易的筹码。而李宫和他的令门学院,在严歌看来便是“没有什么用”。
没有什么用,就直接死,连第二次表态的机会都没有?
众人心中敲响的便是这样的警钟,再没人敢偷奸耍滑,纷纷认真地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能拿出什么来交换自己这条性命。
严歌却不等,转身便已经朝向下一位。
夏博简,现任玄军帝国天照学院的院长。这趟来北斗学院观看七星会试,初进山门遇到路平后,一度让他非常不安。但是后来,他与同来自玄军帝国的两位院长一起见到了天璇峰的院士宋远,从宋远这里,他看到了北斗学院对玄军帝国的示好,以及对路平的不待见,心才踏实起来。
而现在,他顾不上心里这些小九九了。李宫刚被干掉,严歌便已经转向了他,可他这里又有什么是可以打动严歌的呢?天照学院若论排名尚在令门学院之下,令门学院都没什么用,天照学院又能有什么?
迎着严歌的目光,夏博简几乎要哭,最后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严公子有什么吩咐,万死不辞。”他说道。
这表态,听起来与令门学院差不多,可顶层的这些大人物却都马上嗅出其中不同。夏博简这话,等于是把皮球踢回给了严歌,让严歌自己来提要求。
这法子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严歌吃不吃这套呢?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严歌,每个人都在充分利用前人的经验,来定夺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夏院长快言快语。”严歌笑道,对于夏博简的表态,他似乎很受用。这让夏博简也十分庆幸。但是紧接着的下一句
“那就交出来吧。”严歌接着说道。
夏博简顿时慌了。交出来?交出来什么?他可是完全不知道啊!严歌这一哑谜打得,可是关乎了他的性命啊!
“严公子”夏博简连忙摆上一副诚意无比的面孔,“恕在下愚钝,想要多问一句,严公子想我交出来的是什么?”
“夏院长,你是在和我装傻吗?”严歌道。
“不敢,真的不敢啊!”夏博简年纪不这下是真的眼泪汪汪起来了。其他人看到这可笑的一幕,却怎样也笑不出来。他们接下来也会面临这生死攸关的一刻,表现未必能比夏博简强到哪去。
“那么你不应该不清楚,天照学院有点价值的,也就是你们那件镇院神兵而已。”严歌道。
镇院神兵?
夏博简一听顿时恍然,他没想到这去,因为这件神兵真不是眼下他拿得出来的。
“严公子怕是有所不知。”夏博简连忙解释道,“我天照学院的这件镇院之宝并非由院长执掌,而是由我院的首席院士”
“哦?那能不能请夏院士劳烦一下这位首席院士呢?”严歌又道。
“这位首席院士在九个月之前叛离天照学院了。”夏博简道。
“所以说,神兵也被带走了?”
“我们找遍了她的住所,没有找到神兵。”夏博简十分诚恳地说道。
“这样的话夏院长,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用呢?”严歌又一次扬起了手。未完待续^
&bp;&bp;&bp;&bp;夏博简也倒下了。定制的消失倒是成了生命终止的一个准确信号。
李单方、李宫、夏博简。三人执掌的学院虽远不及四大,却也是大陆学院风云榜上排名居前的名院,在大陆有着相当的声名和影响。而现在,三位院长都已经倒下,从他们身上留出的鲜血随着定制的消失在顶层地板上缓缓蔓延着。
严歌从夏博简的尸体上迈过,马上走向了下一位身子正颤抖着的,来自玄军帝国的最后一位院长,清寂学院的樊世景。
“您呢?”严歌的用词已经越来越简略。
樊世景看来已有准备,急忙从自己身上取出一物,在自己掌中摊开,是一枚灰溜溜的,珍珠大点的三角体。
“这叫沉浮,是我清寂学院的镇院之宝。”樊世景说道。
身为名院院长,生命受到威胁便交出自家学院的镇院之宝,传出去肯定会备受鄙视。可是此时的樊世景只是一脸渴求的看着严歌,全无院长的风采。
“哦?”严歌看来并没听说过清寂学院的这位神兵,打量了一眼后,将手伸进了樊世景所在的定制。他是北斗门人,这大定制对他来说仿若无物。
樊世景顿时心念一动。他们的魄之力无法穿过这定制,但在定制内却是丝毫不受限制。严歌此时将手这样伸进来……
樊世景脸上犹自堆着笑,手掌一翻,神兵沉浮便朝着严歌的掌心滚去,但就在离掌落下的瞬间,樊世景嘴唇微动。
“沉!”他轻念了一声。
几乎已经落入严歌掌心的沉浮就在此时忽然旋转直坠,一道流光向下划出。
所有人都是一惊,跟着便心生期待,可是严歌的手却在这一瞬忽朝旁一翻。
一道细细的伤口留在了他的掌心,但那道流光终究被他避过,带着一串血珠,沉浮坠地,继续旋转带起一个极强的魄之力漩涡。
严歌看了看掌心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还在旋转着的沉浮。
“看起来还不错。”他说道。
樊世景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只是你可惜了。”严歌望向樊世景。
笑容顿时僵住,樊世景慌忙想说些什么时,严歌手已挥出。
樊世景倒下,倒在了还在旋转的神兵沉浮旁。
严歌掌一挥,掌心伤口的血散开,又是施展了一个鸣髇血污,落在了这沉浮上。再一挥手,沉浮便已经飞入了他掌中。
随意看了两眼后,严歌忽又一挥手,沉浮竟被他打出,竟是射向了珍宝阁的阁主解商。
所有人又惊,这解商一直老老实实地在那,严歌这又是为何?
结果解商却是在定制中手一挥,便将那沉浮捞入了掌中。
“气、力双魄强化,五级上品,可变化,值一条命。”接过沉浮的解商,端详了几眼后马上说道。
所有人再惊。这口吻,这珍宝阁的阁主,竟与严歌是一路人?
珍宝阁,那可也是不可忽视的一方势力,做着神兵这样的买卖,等于怀璧无数,没点实力,哪里护得住?严歌的背后,竟还有这样的势力支持?原来这不只是一个人的复仇和发泄那么简单,竟还包藏了很多人的野心。现在浮上水面的是珍宝阁,除此之外,还有吗?
解商却不理众人的反应,评价完神兵沉浮后,便将其收入怀中。严歌也不多说什么,马上走向了下一位。
所有人继续笼罩在恐怖中,他们想向外求援,可是被北斗学院这大定制困住以后,任何魄之力的手段都无法通过。
谁能救救我们?所有人心生的,便只能是这样的期待……
七星楼外。
从定制中脱身的几位三大门人相继被解决后,局面看起来已经重新恢复了稳定。只有徐迈心中清楚,三大学院对大定制一次又一次发起的齐攻并没有停止。好在他放弃了内圈的部分定制,得以可以继续坚持一会。可是即便这样他可以支撑的时间也不多。再多的放弃也没可能。大定制实质上是由超品神兵在维持的,内圈所谓放弃,实质上只是徐迈任由损坏的部分发生影响罢了。对于其他正常运转的部分,他没办法做这样的控制。
只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取得更多的优势吧。
徐迈正这样想着,同时准备迎接又一次的冲击,但是结果冲击竟然没有来。
齐攻停止了?
一直以来很整齐划一的,对大定制发起的冲击忽然停顿了。
发生了什么?徐迈有些疑惑,但不管怎样,这对他,对北斗而言终归是好现象。他看了看远处,徐立雪也是朝着那边去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他相信徐立雪都会处理好。对自己的门生,他都是异常信赖的。不过眼下的徐立雪,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好。
他是来找路平的,远远的就看到了,路平直接撞开大定制的屏障,还让他消化了好一会。
然后他就看到路平和一人撕打在了一起。因为两人被关在了同一个不大的定制里,空间极有限,搞不出什么闪转腾挪,两人一通直来直去的拳脚,那位只是勉强支撑了几下,就被打翻了。
徐立雪急忙又近了些,他来只是要给路平传传话,交待一下他该注意点什么,倒不用非到身旁,可是等他看清被路平打翻在地的人以后,他脑袋里顿时嗡一下,他非但没停步,反倒继续加快了脚步。
周晓。
被路平打倒,按翻在地的,赫然是周晓,南天学院的院长。
匆匆赶上前的徐立雪脑子有点乱。这大人物被他们制住,恐怕会是一个很大的转机。
他思考着怎么处理,那边路平就直接多了。
“让他们停!”路平对周晓说道。
“继续合击,不要停!”周晓喊。
可是所有人却还是停了下来,着急惶恐地望着这边。
“我之前刚说的话你们就忘了吗?”周晓怒。
众人没忘,可是周晓甘愿牺牲,是他的态度;他们这些人,尤其是南天学院的门人,又怎能置自己的院长于不顾?要下这个决心终究是很难的。
路平马上发现了端倪。
他不懂投鼠忌器这个成语,但他记得院长临终的交待。
周晓,对南天学院来说无疑是很重要的人,于是这时候,就成了钳制他们的手段。
院长高见啊!
路平叹服,同时把周晓按得更死了。本就重伤的周晓,此时全无抵抗之力。
不过然后呢?
路平有点没主意。依他的风格,本该直接打死周晓的。但在发现周晓活着更有帮助,顿时有点不知如何利用了。
好在这时程立雪终于赶到了。看到被路平按在地上极为狼狈的周晓,他都不知该如何打招呼了。
“周院长,你好。”终于,他还是先问候了一声。
“你们认为这样就能救到我吗?”周晓却不理他,还在鼓动着三大学院的门人。
“周院长稍安勿燥,不如借这个机会沟通一下。”徐立雪盘膝坐到了周晓对面,没有让自己那么居高临下。
“路平,放开一点。”他又对路平说道。
“跑了呢?”路平说。
“有定制,跑不了的。”徐立雪说。
但他说完就看到路平一脸怀疑,一想到路平之前撞开定制,不得不补充了一下:“一般人跑不了的。”
周晓被按在地上,着急自己这边的人顾惜他的安危竟然停手。但听到徐立雪这话,心里也有点膈应。
自己堂堂南天学院的院长,对修界最有贡献的周家人的子弟,怎么就成一般人了?
不过这念头也就一闪,眼下哪有功夫计较这个。
“合击!”他继续吼道。
&bp;&bp;&bp;&bp;“周院长,一定坚持住!”
周晓的呐喊终于有了回应。玄武和缺越两大学院的门人看来已是下定了决心,准备成全周晓的牺牲。
“你们……落井下石!”立即有南天学院的门人异常悲愤地吼道。
拿周晓做人质,对南天学院当然有足够的威胁。可玄武和缺越两大学院可没那么关心周晓。他们此时的合作,并不代表就抹去了他们之间的竞争关系,从这一角度来说,他们很乐于接受南天院长的死讯。尤其大人物损伤极其惨重的玄武学院,心里早就极度不平衡了。
两家的这点心思,周晓不会想不到。可眼下他正需要这两家门人这龌龊的心思更坚决一点。眼看两家已下了决心,他反倒欣慰起来。
“你们也一起!”他冲南天学院的门人叫道。
南天学院的门人个个睚呲欲裂,对路平,对玄武、缺越学院,他们心中都充满了恨意。可是事已至此,配合玄武、缺越一起攻击,反倒成了最成全周晓牺牲的做法。
“院长……”南天门人一片哀鸿,不少人已经流着泪,颤抖着出手。
“没用了啊?杀了?”路平一看竟然阻止不了其他人,立即就想宣判周晓死刑,随即征询起了徐立雪的意见。
徐立雪自然也看得出玄武和缺越的小心思。三大学院联手,竟然也非铁板一块。可是他们的不团结,眼下竟然制造出了对北斗学院最大的威胁,这让徐立雪也是无语。团结,还可以设法挑拨离间;现在人家不团结反倒成了利器,这如何应对?
积极的玄武和缺越两家门人,合击已经打出。南天学院虽在配合,但心存犹豫,最后轰得都有些乱。这次合击,只有之前三分之二的威力,可眼下徐迈早就不堪重负,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随时可能出现。
徐立雪着急,眼见路平捉到了一张好牌,却使不上力,一时间也有些没主意。威胁不住,就这样杀了周晓,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啊!
结果路平看徐立雪还在犹豫,当即把周晓拎了起来。
“喂!”路平喊了一声。
“你小子,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南天学院的门人吼叫着。
“你们不想他死?不想他死就停手啊!”路平一脸费解地看着这些人。
“别管……”周晓又要喊,可这次路平手快,没等他话说完就把他嘴给堵上了。
“话多。”北斗新人训斥了南天院长一句后,继续望向那些死瞪着他的南天门人。
“不想他死的,都停手。”路平将周晓又拎高了些,动作十分纯朴,就是单纯地想让更多人看清他手里的人质。
南天学院的门人顿时又犹豫起来。徐立雪一瞧这样居然有用,心中猛然一片豁然。他想得太多太全面,倒是路平的单纯打开了局面。威胁不住所有人?那就能威胁多少算多少。多么简单的问题。
思路一有,徐立雪也立即加速推行了。
“南天的诸位,得罪了。”徐立雪指了指被路平完全制住的周晓说道。
“南天的,别上他们的当!”
“快点出手,或许还有机会救到周院长!”
玄武和缺越两院的门人这时也急忙发出声音。
“只要你们停手,我保周院长无事。”徐立雪却马上抛出了筹码。他不再是和三大学院做交易,而只是拿着周晓,和南天学院做交易。
“而且……”他飞快地继续说着,而且之后,甩出了他的神兵颂钟。一掌拍上,钟声嘹亮,徐立雪跟着传施展了传音。
“北斗门人传令下去,绕过南天门人!”
一条讯令,随着这嘹亮的钟声,清晰的,毫不掩饰地传开了。
北斗门人听到讯令都是一愣,他们不知道路平这边发生了什么,可这钟声传讯的方式,除天枢首徒再无别人。
绕过南天门人?那么便是先杀玄武和缺越门人?
北斗门人马上调整了清场目标,而更震惊的,则是三大学院的门人。南天学院的门人是茫然的,而玄武、缺越两院的门人,看南天门人的眼神已是各种怀疑。
大后方的三院门人,更是将徐立雪这一条讯令听得清楚。所以徐立雪交易出的筹码,不仅仅是南天院长周晓的性命,还有所有南天学院门人的性命?
本就犹豫的南天门人,再度面面相觑起来。玄武、缺越两院门人则是气急败坏。
“不要上他的当,这是挑拨离间!”
“南天的兄弟们,可不能在这时候停手啊!!”
两院的人纷纷吼着,可是先前有过果断牺牲周晓的举动后,此时南天学院的门人看他们都已经是一张张的冷漠脸了。
“你们也可以考虑一下。”徐立雪望向其他两院门人,盛意邀请起来。
“我们继续!”玄武学院有门人吼了一声后,两院的门人不理南天门人,继续发起冲击来。
至少还是削减了三分之一的力量,那么接下来……徐立雪心中飞快盘算着,天空却又传来一声,如徐立雪的钟声传音般响彻全场:“玄武学院的,最好也停一停吧。”
“老师?”浴血奋战到手都有些发麻的开阳峰首徒白礼,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顿时一喜,抬头看去,却没有找到任何身影。只见一条七彩色的腰带,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随风飘在了空中。
七色腰带,玄武七宿的象征。但是每个所佩带总归还会有一点不同,方便区分。对于玄武门人来说,分辨这七根腰带是很容易的事。而眼下这根……
许川的心已沉。
虚宿重伤退下,将玄武学院的指挥大权交到了他,因为那时候玄武学院七宿级别的人物竟已损伤殆尽,只剩最初带门人以观礼身份进入北斗学院的危宿不知所踪。
许川曾对虚宿承诺,会守到危宿回来。
明明是三大学院在主攻,他却用“守”这个字,因为他知道玄武学院此番损伤太重了些,不再守一守的话,即便赢下这场战争,日后与南天、缺越的竞争也会落下风。
所以,他率领玄武学院有保留着战斗着,却不想最后真成了“守”。北斗学院发动了大定制,三大学院所有都身陷囚笼,他们只能守,守命。
门人不断倒下,许川心中刀割。他期待着下落不明的危宿出现,希望他可以带来转机。
结果,他等到了。
来的却不是危宿,只是他的七色腰带。
这是他身份的标识,也是玄武学院重要的神兵。
人在带在。
可现在,腰带飘来了,人却不在。
还让他们玄武学院也停一停。
一切再明显不过,危宿,落到北斗学院手中了。
&bp;&bp;&bp;&bp;南天学院之后,玄武学院的门人也开始犹豫了,尤其是危宿的门生,瞪着那犹未落下的七色腰带,眼都直了。
危宿必然是落入北斗学院手中了,但是,是生是死呢?如果已死,威胁就已经不成立了,只是眼下看不到危宿,谁也不敢贸然去冒这个险。
腰带飘啊飘,玄武门人的心情也像是随风飘荡一样七上八下,不过很快,他们不用这么纠结了。
腰带一直未落,而像是一个指引一样,一直向着七星谷外飘去。所有人的目光追着,然后在差不多七星谷边缘的位置,他们看到了危宿。
危宿还活着。没有直接将他的人带到玄武门人面前,而要用他的腰带,只是因为七星谷内有大定制。危宿这个非北斗学院的人只要一踏进大定制范围,马上就会被关住,根本没办法带到七星楼这边来。
不过眼下,距离虽然极远,但无论哪家学院都不乏目力惊人的冲之魄高手。
他们马上认出了危宿,也立即确认了危宿还活着。更看到危宿身旁,就只开阳院士一人,却已经震慑住了整个玄武学院。
玄武门人面面相觑,顿时都不敢轻举妄动。徐立雪也不失时机,马上给予了玄武学院与南天学院一样的回馈。
钟声再响,讯令再传:对玄武学院,也停手。
而这一次讯令大家就很容易理解了。北斗门人同样看到七星谷边缘的危宿,还有深居简出极难一见的开阳院士。
是他制服了危宿,以此胁迫着玄武学院!
开阳峰的门人显得最为兴奋,脸上写满了骄傲和自豪。
三大学院,尤其是缺越学院,却已经慌得六神无主了。
突然之间,他们就失去了两个盟友,突然之间,北斗学院的扫荡就齐齐指向了他们。这样下去,哪怕三大学院取得最终的胜利,他们缺越学院又还能剩下什么?
保存自己,消耗对手,以及队友。
这其实是三大学院每一方心中都有的一个暗戳戳的念头。玄武学院最先损失惨重,其他两家未尝没在心中偷笑。
可这样的心思,终归是建立在三大学院可以确立胜势的大前提下。这个大前提,在北斗学院发动画地为牢大定制之前始终存在。可现在就已经不好说了。
不破了这个大定制,三大学院毫无机会。周晓本已找到了方法,可现在,随着他和危宿相继被做为人质,方法竟被瓦解。
周晓意图牺牲自己,并不只是一种无畏,而是极其英明正确的决策。在这种局面下,三大学院的合作必须继续,不能因为任何事而被破坏。
但是,他的决定没能很好地被南天门人理解。这其实才是画地为牢真正让周晓感到为难的地方。画地为牢锁住的不仅仅是他的人,还有他的思想和意识。他只能凭手势,凭普通说话的声音来做动员身边有限的人,以此再传开。使用魄之力的传讯手段,统统没办法穿过困着他的魄之力屏障。
如此麻烦的沟通环境下,他没办法做到令行禁止。其他人中虽然也不乏有这样意识的人在,但是却不具备周晓这样的身份地位,发出的声音根本没有多少人会放在心上。
周晓成了人质,危宿成了人质。
怎么办?
每个人都在想,但是却得不到沟通,更得不到最终的指示。玄武学院负责指挥的许川是壁宿门生,临危受命。可面临如此艰难地决断,他迫切希望听一下虽重伤,却总算还在阵的虚宿的指示。却也完全联系不到。面对地位比他要高的危宿,做出牺牲危宿的决断对他来说实在太艰难。以周晓的地位,喊出了不要理会自己后都无法被门人认同理解。许川的身份,若下令牺牲危宿,怕是危宿的门生首先就要造反了。
于是南天学院与玄武学院相继陷入了混乱,而徐立雪此时接连发出的两个讯令,则像是对他们混乱决定的肯定,让他们心生慰藉
被路平抓着发不出声的周晓,心中已经不知叹息了多少个轮回。如他这样的有识之士,三大学院中其实并不少,奈何被画地为牢阻断了交流,小范围掀起的一些反抗,根本无法起到关键作用。
接下来,就看画地为牢还能支撑多久了。
徐立雪有些紧张地望向七星楼下。他的三位门生在那里护卫着,他的老师在那里拼命支撑着。
“我们也停手,大家来好好沟通一下吧!”忽然有缺越学院的门人,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就在徐立雪的身边。
徐立雪却连头都没回一下,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
同在他身旁的周晓,心如明镜一般。
缺越学院这时候想用停手换取北斗学院的停手,怎么可能?他已经看出,北斗学院这个大定制很依赖徐迈的支撑。是人力,就终有会枯竭的时候,所以北斗学院这个变态的优势,其实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放过南天学院,再放过玄武学院,只杀缺越学院一家,这对北斗学院而言并不很要紧。他们始终还是在利用着优势,清理着对手,降低威胁。可若连对缺越学院的攻击都停下来,等于放弃优势,等徐迈支撑不住大定制瓦解,三大学院可不会像现在这样继续停手的。
这些,周晓看得很清楚,而他身边这位天枢峰的首徒同样很清楚。
所以徐立雪肯定不会理会缺越的沟通,南天学院和玄武学院此时的犹豫停手,只是在减轻徐迈的负担。他坚持的时间越长,北斗学院清理的对手就越多,在大定制瓦解之后要面临的威胁也就越小。
所以,不能停啊!
周晓无法发声,但是他一直用眼神拼命给能看到的门人暗示,拼命示意他们继续齐攻大定制。
“你看这家伙,非常不老实啊!”路平可以感受到周晓的挣扎,随即对徐立雪说道。
“好歹也是一院之长,你态度好点。”徐立雪未说话,却听一个声音悠哉得传了过来。
徐立雪一惊,急忙回头,路平却是一脸惊喜:“师兄。”
这个师兄,不是北斗学院的师兄,而是摘风学院的师兄,来的人正是算计完莫林后才晃过来的方倚注。
“我说怎么要挟住南天学院的,原来抓了这么个大家伙。”方倚注朝路平挑大拇指。
“但只是这么抓着,你们会不会有点太浪费了?”方倚注看了徐立雪一眼后,却还是旁若无人地说着,一边蹲到了周晓面前。
“周院长,我只是北斗学院的一个小散修,接下来如果有什么得罪的话,账你算到北斗身上,没必要找我这种小人物啊!”方倚注说道。
周晓望着方倚注,他马上认出这是他们刚进北斗学院后不久便遇到的,那个自称自己人的家伙。
他并没有轻易相信,所以留人对付,但是这个家伙竟然活了下来?如果印象不错的话,这家伙不过三魄贯通的境界,自己派出的卢铭别说对付这一个,对付两个都该绰绰有余。
“首先要先向您汇报一下,您留下来的那个南天门人,死掉了。而且我觉得南天学院的待遇是不是有点差?他那样程度的门人,竟然连个神兵都没有,只有一点小钱。”周晓正想着卢铭,方倚注竟然马上就说起,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摇头。
“不过周院长也不用太愤怒,南天学院今天要死的,又不只他一位。”方倚注接着说道。
“比如接下来。”方倚注说着,看了一眼身后,“接下来我就要问你问题了,你的回答一定要让我满意,如果不满意,我就杀南天的门人。我看这里还有很多,就……一次五个吧!五个不够就十个,我打赌,你心里总会有一个上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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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天没摸电脑了。。。
&bp;&bp;&bp;&bp;方倚注这话一出来,别说周晓,连一旁的徐立雪都目瞪口呆。
四大学院身处修炼界的顶端,虽然没有满口仁义道德整天以正义自居,但行事终归有分寸。有所为,有所不为。行为太过不端的,学院也各有院规来处罚。比如滥杀无辜这种事,别说四大学院,就是大陆学院风云榜上的那四百多家学院,至少在明面上都一定是不允许的。
眼下四大学院争斗,谁都谈不上是无辜,早已经杀成一片。可是现在方倚注拿南天学院门人的性命这样威胁周晓,在徐立雪看来可就相当恶劣了。这大概是暗黑学院那种大反派才会有的作派吧?
结果方倚注说完这话后,还立即抬头看了一眼徐立雪,咧嘴笑了笑道:“徐师兄,这活人你来不了吧?”
“你这……是想问什么?”徐立雪感觉不妥,有心阻拦。可眼下毕竟非常时期,他也不想妇人之仁,便想先弄清楚再做决断。
“当然是事关这次偷袭的。”方倚注说着,示意路平把周晓的嘴松开。
“周院长,乱讲话的话,也是会死人的哦。”方倚注对周晓说道。
被路平稍稍松开了些的周晓惊讶之后,神情已经镇定下来,他苦笑了一下,却没有显得很为难。在判定眼前这家伙并不只是空口恐吓后,吓这个决定对周晓来说并不困难。甚至在身临被威胁的这一处境后,他才切身感受到方才南天门人的心情。
这不是只一个大局为重,就能做出取舍的选择。道理,谁都懂,但是又有多少人是完全能够按着道理做事呢?人总归会被感情左右,修者也不会例外。眼前这些朝夕相对的门人,就这样看着他们这样牺牲掉?周晓做不出。
“你想问什么?”他看着方倚注,问道。
先是被一个北斗新人给制服,现在又被一个北斗散修给威胁。周晓在这趟计划前千算万算,哪怕是想到自己会牺牲,都没想到自己最后会是落在这样两个人手里。
一想到这,周晓禁不住又苦笑了一下。
“不急,让我先好好梳理一下。”方倚注不紧不慢地道。
“不急吗?那你慢慢想好了。”周晓也是不紧不慢的。他是早盘算着要同方倚注周旋一番来拖延时间,方倚注这么帮他,他乐意之至。
徐立雪心知周晓是完全看清当下局面,有心提醒方倚注一下,不过方倚注却马上就已经开了口。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方倚注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让周晓看着心中都是一悸。这种是与不是的选择回答,显然让他失去了虚与委蛇言辞拖延的空间,对方早看出了他的心思。
“三大学院,在北斗内是不是有内应。”方倚注问。
“这问题现在还需要拿来问?我觉得应当很明显了啊。”周晓道。
“是,或者不是。”方倚注道,“周院长你犯规了哦,我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赌徒。”说完方倚注便已一转手挥出一掌魄之力,直打向最近的一位南天门人。
“住手!!”周晓急忙叫道,但方倚注这一掌早已毫不留情地拍出。只是那位关在定制中的南天门人也没有束手待毙,双掌画圆,竟是把方倚注拍来的这一掌魄之力给挡下了。方倚注三魄贯通的境界,可眼下这些三大学院的精英罕有四魄贯通以下的。就是困在画地为牢定制里被方倚注打,他都得废一番功夫才能杀得了人。
“这……真有点尴尬了。”方倚注望向徐立雪,“徐师兄……我这点实力,这活是不是得交给你啊?”
徐立雪连这样的威胁都觉得太过分,不想方倚注竟然还要把这大脏活扣到他身上。可他知道眼下他已不能退缩。周晓一看方倚注实力尴尬,目光立即闪烁起来。自己再不充当这打手,周晓干脆不受威胁,由得方倚注去杀,这南天门人们死撑三魄贯通境界的攻击,怕都能比那边老师支撑得久些。
“我来。”下定了决心的徐立雪,说话口气依旧是他一贯的温吞,但是那股坚决,却已在这不重的语气中显露无疑。
他是北斗学院天枢峰的首徒,为了学院,这些脏事、骂名,由他来背负,也没什么不好。
“周院长,麻烦你配合。”他说了一句后便走上了前,神兵颂钟也已经准备好。他没有补方才方倚注不中的一击。但是谁也看得出,他这一出手,用上他的神兵,真的会像方倚注所威胁的那样,一次就清掉南天学院五人、十人,甚至更多。
“好,我们继续。”方倚注完全不给周晓过多思考时间,立即连珠炮一般开始发问。
“是三大学院安插的内应?”
“不是。”
“偷袭从一年前开始部署?”
“不是。”
“太远了?”
“是。”
“半年前?”
“不是。”
“三个月?”
“是。”
“所以是这个所谓的内应主动邀请你们,给了你们这样一个机会?”
“是。”
“所以你们并不知道真正在北斗学院做内应的是谁?”
“是。”
“但你们还是会相信这个局。”
“是。”
“这个串联你们双方的中间人值得相信?”
“是。”
“是三大帝国的人吗?”
“是。”
“青峰帝国?”
“是。”
方倚注问的快,周晓答的也快。从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开始,徐立雪就露出惊讶的神情。他们一直以为是三大学院的谋划、布局,想把北斗学院铲除。可现在看来,三大学院竟然也不过是人家利用的棋子,只是从这件事能达成的目标上来看,三大学院乐意当这个棋子。而真正操纵着这个棋局的人,是青峰帝国?
这个答案,意外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四大学院与三大帝国,关系一直相当微妙。三大帝国是大陆的实际统治者,而作为修界巅峰的四大学院,某种程度上可以看作是最强战力。
最强战力,超然于统治之外,这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安分稳定的局面。哪怕四大学院不会有非份之想,但作为统治者的三大帝国,却对四大学院的存在如鲠在喉。早在奠定大陆三分之势的那场修界大战时,四大学院均未参与,这种置身事外、高高在上的俯瞰姿态,便已经在三大帝国心中种下不安的种子。
而后三大帝国便都积极与四大学院建立关系。最终都是依着地利近水楼台先得月,凤昌帝国与境内的缺越学院,玄军帝国与境内的南天学院,关系都是越来越紧密。而原本最占便宜,境内有两家四大学院的青峰帝国,最终却只是同玄武学院关系紧密,北斗学院,竟还是保持了坐壁上观的超然地位。
这无疑会让三大帝国都感到不安。
既想争取到北斗学院,又怕被其他两家帝国争取走。而对于青峰帝国来说,北斗学院地处他们境内,便不仅是近水楼台的便宜,也成了时时悬在他们脑门上的利剑。依目前帝国与学院关系越来越紧密的大势所趋,学院的未来,不仅是为帝国输送修者人才的基地,也像成为三大帝国各自最强大的武器。
眼下从方倚注问到的讯息来看,不随大势的北斗学院,终于引来了青峰帝国的报复。因为他们太怕北斗学院有一天靠向玄军或是昌凤,仅从地理位置上,这便已经直插他们要害了。
竟然是这样……
抬头望向满天星光,徐立雪不由长叹了口气。站在北斗学院的高度,争天下这种事,他们无意染指,竟也已经怀璧其罪。
“周院长,我也想问一句。”徐立雪回头,看向周晓。
“四大学院,就一定要为帝国所用吗?”徐立雪说道。
“从《魄之简史》诞生那一天起,世界的格局就已经在改变了。”周晓说道。
“《魄之简史》?”
“我有时会想,四大学院没有参与上一次修界大战,这或许是一个很大的错误。”周晓说道,“四大学院一直引领着对这个世界的塑造,而这一次,我们竟然眼睁睁地错过了。”
“看看如今的修界吧。最顶端的,六大强者,除去未知的盗,和贵院的吕沉风,其他四位,无论传承,还是自我觉醒,你没发现一个共同点吗?他们都有独一无二的血继异能。”
“未来是属于血继异能的。四大再有底蕴,也培养不出这种与生俱来的才能。显微无间的文歌成,走到三大帝国的哪里都会被奉为上宾,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具备天生独特的血脉,而且他还能看出别人的血脉。”
“那仅仅是血脉吗?他能看到的是未来啊!”
“呃,我能不能也问一个问题?”周晓的感慨,让徐立雪都忘了拖延时间这回事,但是一直沉默的路平,却在这时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三人齐望向了他,等他开口。
“独一无二,和厉不厉害,有关系吗?”路平问道。
周晓愣,徐立雪愣,方倚注愣。
先反应过来的,却还是方倚注。
“问得好!”他站起身用力地拍打了一个路平。
“血继异能,不过是独一无二,其他人学不了而已。至于厉不厉害根本是两回事嘛,问得太好了。”方倚注大笑道。
“师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路平不解。
“废话。”方倚注瞪了他一眼,“我们这些没什么血脉的人,当然希望血继异能就是一陀屎,所以你问得非常好!”
&bp;&bp;&bp;&bp;路平的发问,让方倚注似是找到了什么理论依据一样有些兴奋。一旁的徐立雪原本听了周晓那番话后还在若有所思,可在听到路平这一本正经的疑惑后,也不禁哑然失笑。
不过周晓的看法和观念显然不至于因为这么一个问题就被改变。他在微微愣了下后,摇摇头道:“血继异能也不一定就强大,但是强大的血继异能拥有不可复制性,这才是独一无二的价值所在。”
“这么强,大概很快就会被灭满门吧?”方倚注不以为然地道。
这话有点强词夺理,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晓听了这话,博学的脑海里还真浮现出一段记载。昔日大陆,曾经出现过一个非常强盛的家族,强大到甚至有机会掌控整个大陆。他们是不是拥有现在所谓的血继异能已不可考。而他们的结局正如方倚注所说,被群起而攻之。虽然最终没被灭门,却好像受了某种禁锢,血脉的强大在随后的传承中就此消失,再不复曾经的辉煌。
不过这只是一个孤例,又能有多大的代表性?可周晓却还是点了点头道:“你的话,未尝没有几分道理。”
“好了周院长。”方倚注笑着,“聊天到此为止了,你还能拖延多少时间?”
这家伙……
周晓心思被看破,却也没恼羞成怒。他只是感慨这次栽得真是有些莫名。又是新人,又是散修。全都是他们在计算北斗学院实力时忽略不计的部分。结果现在却就是这样的人一再让他们难堪。
“不好。”结果就在这时,徐立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惊叫出声。
“怎么?”路平和方倚注一起朝他望去。
“你们多加小心。”徐立雪留下句话后,竟然顾不上理会二人,急匆匆地就朝着七星楼方向去了。
“你猜他想到了什么?”方倚注问路平。
“危险。”路平说。
“废话!”方倚注翻了个白眼,望向徐立雪离去的方向,一边若有所思,一边却向路平道:“摘风学院,姓莫的小子,你认不认识?”
“莫林?”路平脱口而出。
“对。”方倚注点点头,朝着天玑峰方向指了指说:“那边关着呢。”
“他怎么会在这里?”路平惊奇。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方倚注道。
“谁知道呢。”路平说道。
“那你继续和周院长聊天,我去转转。”方倚注说道。
“师兄当心。”路平真诚关心着。
“你什么时候能出来了,就来接应。”方倚注说。
“我现在就能。”路平说。
“还是先省省力气吧。”方倚注说着,摆了摆走便真的走了。
周晓望着方倚注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了路平。这两人,他越看越觉得微妙。尤其徐立雪还在的时候,堂堂天枢峰首徒,在二人身旁似乎就是个不相干的外人。而这二人之间,却透着一股真挚的信赖。
“你俩是旧识?”周晓忽然问起了路平。
“不,今天刚认识。”路平说。
“看着可不像。”周晓说。
“因为我们有一些渊源。”路平说。
“哦?”
“我们都来自摘风学院。”路平说。
“峡峰区摘风学院?”周晓说。这间在大陆学院风云榜上排名末流的学院,以周晓的身份和地位,绝不会太关注。只是这一年来,在玄军帝国,恐怕没有哪间学院的风头能盖过摘风学院,就算是南天学院都略有不及。
因为这间学院出了几个人,反抗玄军帝国院监会,杀峡峰区城主。摘风学院最后直接被取缔,可见这学院也没多少实力,但是这份胆量,着实让人惊讶。哪怕是南天学院,和玄军帝国或有什么冲突,也不会做出这么极端的行径。
路平,便是做出这事的几人之一,周晓已经对上号了。他只是有些奇怪,凭路平现在表现出的实力,当日的志灵区院监会,还有峡峰区城主府,完全应该更狼狈,而不应该像后来的发展。因为院监会总长秦琪的实力,就把他们给压制住了。
难不成,昔日的路平,还没有这份实力。只是在这不到一年的数月之内,就有了这样的突破?
这得是什么样的运气,碰上了什么样的机缘?博学如周晓都想不出,因为整个修炼界他所知的历史上,都从未有过这样突非猛进的提升。目前已知最猛的,当初六强者之一的昭音初。本就一歌伎出身,从未有过人指点,也没有过什么机缘。甚至还没有人发现她感知境的存在时,忽然便已成了鸣之魄的贯通者。再之后便是势如破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连突破。一年达到三魄贯通,再三年后第四魄贯通成功,所有惊为天人时,又七年,昭音初便已经达到了无数人究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境界,让那些惊叹、议论她成长的人,忽然间就已经只能望其项背了。
十一年,从普通人,到成为五魄贯通的绝世强者,昭音初仅仅用了十一年。因为这疯狂的突破速度,许多人都已在猜想,六魄贯通这顶尖境界,或许都不会太久,或许都会在某一天里,忽然就被昭音初给达到了。
对修炼一无所知,甚至连自己是不是有才能都不清楚。能解释昭音初这现象的,便只有血脉了。而随着她境界突破最终掌握的异能,也恰好说明了这一点。
闻弦知意,昭音初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异能。昭音初掌握后,也再没有第二个人习得。
这是血继异能,而昭音初身上,流趟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血脉。
但就只是这样注定会成为传奇的人物,从四魄贯通到五魄贯通,也用了七年。
路平呢?他在峡峰城时,境界如何?情报里一直不详,但从面对峡峰城主,还有秦琪时的不敌来看,就算有四魄贯通,也是非常非常初级的四魄贯通。
可现在……周晓用奋笔疾书从路平那掌握到的几乎可以肯定是五魄贯通的魄之力。而路平做出这突破,只用了几个月?难不成路平身上,有和昭音初类似的,但更加强大的血脉?
一想到这,周晓忽然留意到路平与昭音初的共同之处。
鸣之魄。
昭音初最先,也是突然就贯通的就是鸣之魄。她之后的突破,包括掌握的独门异能,都是鸣之魄为核心。
路平呢?路平目前所表现出的魄之力中,最强横、独特的不也是鸣之魄?
只是,路平的异能……鸣动八荒,虽是上古失传,但应该不是血继异能,昔日达到单魄巅峰练就这等异能的强者可不只一位。
所以这路平,到底什么来路啊!
“你……和昭音初有什么关系吗?”周晓索性问了出来。
“听说过。”路平答道。
&bp;&bp;&bp;&bp;听说过?
六大强者之名如雷贯耳,他们的名字,别说修界,就是普通人家都鲜有人没听过。听说过,这回答简直跟什么都没说一样。
周晓仔细打量着路平,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路平的神情却始终都是那样,平平静静,似乎永远都不会起什么波澜。注意到周晓在看他,路平马上也对视过来,半点退缩都没有,最后倒是把周晓给看缩头了。
真是难搞……周晓头痛。他琢磨路平,不只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他眼下被路平控制着,他希望对路平有更多的认知,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脱身的手段。可结果,他摸不清路平实力,也看不穿他的心思,一个少年,竟然让他这位南天院长一筹莫展,周晓真的有些无奈了。
或许就只有等了。
等新的状况,等北斗院长徐迈支撑不住。又或者,那个徐立雪匆匆离去,是又发生了什么?七星楼那边,会带来什么转机吗?
青峰帝国,是幕后黑手。
徐立雪急急赶回,便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若真是青峰帝国在算计北斗学院,那么十四年前拜入北斗的二皇子严歌,是不是大有问题?来观礼七星会试的大皇子严鸣和他的护卫后,会不会大做文章?
即使并不能肯定周晓所言是真,但这种可能只要有万分之一,就由不得徐立雪不急。因为严歌,是北斗门下,不受画地为牢的大定制影响。严鸣的护卫们,一直守在七星楼下,起初受了大定制的禁锢,可就在刚刚,徐迈为了节省魄之力,放弃支撑那些损坏的定制后,七星楼方圆一圈的大定制便不再生效,严鸣的护卫们,正巧就在这个区域内,此时的他们,行动自如,距离院长徐迈,更是近在咫尺。
如果真是青峰帝国……
徐立雪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他只恨自己没有开阳院士那咫尺天涯的手段,可以瞬间返回徐迈身边。他只能在距离差不多的时候,飞快给自己的三个门生先送去了讯息。
“当心严鸣的护卫!”
严鸣的护卫?
林遥、楚庄、余积尘三人互望了一眼,他们共同收到了这条来自老师的讯息,却有些不解其意。他们下意识地都朝浮在半空的七星楼望去,在第二层的楼檐上,有一个画地为牢的定制发动在那里,被关在其中的正是严鸣的护卫统领,姓文名开的青年将军。
他便是之前在这一带大定制被解除后,护主心切急忙想进七星楼,一度还给了程落烛启发的人。只是结果却是徒劳,刚站在七星楼上他便已经被大定制重新禁锢。
所以,当心严鸣的护卫,是指什么?
三人再次眼神沟通后,由林遥向徐立雪讯问并澄清一下这边的状况。楚庄和徐积尘还是依言留意起严鸣的护卫来。
虽然统领文开再度被关了定制,但是严鸣的护卫也并不只他一位,其他人呢?
其他人只一眼便已经找到。
作严鸣贴身的这一队高手,有着一般修者都不具备的纪律性。在从定制中解脱后,就很整齐地列在七星楼下。他们原本都是要文开一起去护卫严鸣的,结果发现七星楼上还有定制后,这才作罢。
而他们的人数,早在接受北斗学院的邀请时就已经给过确切的数字,聚集到七星楼下时,徐立雪与他的门下也早已经掌握清楚。
一共是二十一人。
以严鸣的身位和地位来说,这个规模的护卫队真是有些寒酸。所有观礼七星会试的贵客当中,除去独自前来的秦琪以外,恐怕就数他带的人最少。
而现在,一人被困在了七星楼的第二层楼檐上,还有二十人……
二十人……
楚庄与余积尘的眼睛都是猛然瞪起。二十人?不,不对,在那里聚集着的严鸣护卫,只有十九人,还有一人不知所踪。
要提防的就是这个吗?
这人去了哪里?
是要对这里的院长发动攻击吗?
楚庄和余积尘的额头冒汗,林遥听闻这一状况也是一惊。三人目光如电,急忙就在人群中搜索起来。这一在意,三人之中感知最为敏锐的余积尘立即率先察觉到异动。
“那边!”他看都还没看清,就先向两位同门指明了方向。但是随着他手指扬起,一道寒芒竟已从那方向无声无息地朝他们闪来。
“闪开!”楚庄大喝一声迎向前。徐立雪这三位真正的门生,各有所长。余积尘感知出众,兼有不输天权峰门生的医师手段。林遥天资出众,悟性惊人,至少对三系异能都有涉猎,多种异能信手拈来。楚庄则性情豪迈,在力之魄一门成就极高,且精通武技,论能打,当属三个之中的翘起。
眼见这不明袭击突出,楚庄想也不想便将余积尘护在身后,盯着那寒芒,挥起一掌便要用他的力之魄将其击落。
“不要!”林遥急忙喊出时,却已经迟了。楚庄一掌,力之魄十足,那寒芒果被吹动,歪向一旁。他正要搜寻敌手,却听到林遥这一声喊,连忙重新留意,顿时惊出一声冷汗。
歪出的寒芒,并未就此落下。竟是借着楚庄这一掌之力,一折一转,更疾更快地直飞向了它真正想要暗算的目标徐迈。
“卑鄙!”被摆了一道的楚庄怒火中烧,一个箭步迈开,如电的身形竟也没比那寒芒慢上几分。另边林遥也连忙施展手段,接连几道魄之力的防御布下,两人一前一后,顿时将这道寒芒收拾得服服帖帖。
同样惊出一身冷汗的余积尘也是长长舒了口气,他跟着就要去搜寻敌人时,异样的魄之力波动竟忽从头顶上空传来。
“不好!”余积尘惊叫抬头,他已经意识到刚刚这一记寒芒只不过是吸引他们三人注意力的调虎离山之计,对方真正的攻击,早在三人忙于对付那寒芒时发动了。
数道寒芒,如疾风,如骤雨,在上方绽放,落下,全方位的覆盖了这一区域。三位门生、徐迈,全都在其攻击范围内。
只是三人能躲、能闪,徐迈却动弹不得。以他的感知之敏锐,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些偷袭。只是他早已将自己的魄之力全数用在维持这在大定制上,一丝一毫都不舍得用在别处。密雨般的杀招,他不知道;他就算知道,也没有余力一边维持着大定制一边逃脱。
“休想!”楚庄一声怒吼,跃向了半空。
这是老师交给他们三人的使命,唯一的使命,关乎北斗学院存亡的使命。结果他们竟然这样轻易地被戏耍,真的是万死莫辞。一想到这,楚庄半分犹豫都没有,跃向半空的他,一边挥掌,一边找命地长开身体。他知道自己不足以完全阻止这密集的杀招,但是他还有他的身体,他要用自己这身体,作为院长的护盾。
“楚庄!!”林遥和余积尘齐叫出声,他们有和楚庄同样的心情,只是最终还是身手最好的楚庄抢在了他们前面。这一举动,必死无疑,而他们能做的,便只能是尽可能地支援楚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的牺牲白废。
林遥拼命施展起了此时他所能想到的,用到的所有异能。
余积尘隔空对楚庄施展起了他的治疗手段,不肯放弃那一丝侥幸。
“来吧!”楚庄怒吼着,正面迎接那些寒芒,用力挥出他的双掌。
结果就在这时,他双掌挥出的方向上,忽然飘来盏青铜烛台。它的速度明明看起来不快,可是却偏偏抢在了楚庄的掌风,和那些寒芒的前面。
它悬在那里,不动如山。台中的青烛随即燃起,一圈青光笼罩而下。
那些落下的寒芒射在这层青光之上,顿时被悉数弹开。不用楚庄牺牲,不用林遥和余积尘拼命的支援,一层保护,就连他们三人都一起保住了。
这还没有完。
青光不仅仅是形成了一层保护,它很快和那边浮在半空的七星楼有了呼应。青光跟着开始蔓延,从七星楼的附近,向着整个七星谷,沿着画地为牢大定制魄之力行走的规则和脉络,彻底地蔓延下去。最终,却又归于原点,归于这一盏青灯,一烛青火。
原本已经没了定制的七星楼附近区域,大定制忽然恢复。严鸣的护卫,以及其他非北斗学院的人士,纷纷再被定制禁锢。而早就一脸疲惫的徐迈,竟在此时脸露轻松的神色。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心中瞬时就已经闪出了一个名字。
遥天?
他想着,睁开双眼,回过头去。
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却不是李遥天,而是一个面色惨白,看来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的病秧子。
“霍英老师!”林遥三人望着来人纷纷叫出了声。
霍英的脸是苍白的,但双目却是通红,仿佛随时都会滴出血来。
他眼前有北斗院长,有天枢峰首徒的三位门生,但他却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他开口,便只说了一句话。
“陈楚在哪?”
&bp;&bp;&bp;&bp;陈楚在哪?
七星楼里,因为重伤昏厥被送进来的陈楚,其实很快就清醒了。但是他没有动,一直在静静地等候着,直至画地为牢大定制被发动。
七星楼里同样是大定制的锁定范围,只不过对于北斗门人陈楚来说,不存在任何禁制。他让自己昏厥,被送进七星楼,只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将是画地为牢大定制发动的中枢,而北斗学院要抵抗三大学院的联手攻击,在七元解厄大定制已被摧毁的情况下,这是唯一可以指望的。
只是这个大定制……
在画地为牢发动后,陈楚便立即开始了研究。
作为玉衡峰首徒,最擅长的异能洞明虽非定制系,但陈楚在定制系异能上的造诣同样非同小可。而洞明这个异能,在研究定制系异能的构架上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是画地为牢这个大定制,陈楚却看不懂。
他担任玉衡峰首徒不过几年,因为身份的提高,知道了这七星谷中又有一座大定制的事。不过在他知道时这大定制似乎已经构建完毕,陈楚也没有机会了解其太多别的情况。有关这个大定制,一向负责学院定制方面事务的玉衡峰上并没有任何资料。
陈楚知道的,只是早在他成为首徒之前,甚至他在尚没进入北斗学院之前,便知道的事情。
世人皆知北斗学院有两件超品神兵:主持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七星剑,以及构建出一套特有修炼方法和身份标签的星命图。
不过陈楚却早在进入北斗学院之前就获悉,北斗学院有第三件超品神兵。
这件超品神兵是什么,之前知之不详。只知道北斗山脉之中的七星谷四季如春,气候环境反常,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地理原因解释着这一原因。
在这片宝地,许多外界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如杂草般遍地可寻。世人皆称天枢楼、七杀堂,是北斗学院根基所在,往往都忽略了这七星谷的存在。北斗学院一代又一代的强者门人,又有几人没享受过七星谷带来的各种珍贵药草?
七杀堂,需要学院严格审核,一年才有七位门人有资格进入挑选神兵。
天枢楼,虽没七杀堂那么严格,但没有相应的境界和资质,许多异能秘籍看了也是白看。
只有七星谷中繁荣生长的药草,让每个人都可以轻易体会到其好处。
没有门槛的七星谷,才是孕育出整个北斗学院的真正根基。
而让七星谷成为这根基,孕育北斗学院数千年的,据说便是这第三件超品神兵。这件超品神兵的价值不在毁天灭地的威力,而在这生生不息的培育。
陈楚从进入北斗学院的第一天起,就在暗中探找,直至他成为首徒,知悉了画地为牢大定制存在的秘密。
他立刻联想到这主持画地为牢大定制的超品神兵,应当就是那件让七星谷四季如春的神秘神兵。
可是画地为牢大定制中关键的七星楼,早些年间陈楚就已经探查多次。七星楼除了七星聚闲人免进以外,对任何人都是开放的。陈楚在成为首徒后,七星聚也不再是禁地。
这几年,他又反复搜寻七星楼多次,用了各种方法,始终没有发现超品神兵的痕迹;整座七星楼,他也看不出就是件神兵;旁敲侧击地打听,也没有太大收获。只是肯定了七星楼是关键,七星谷的秘密就在这七星楼上。
所以要引出这件超品神兵的真面目,就只能让这大定制发动起来,这种情况下,控制整个大定制的中枢神兵总不可能再一点痕迹都不露了。
于是一个局,便这样慢慢做了起来,事态,也终于发展到了这一步。
画地为牢大定制,终于发动了。而陈楚,就身处在这核心关键的七星楼里。
他可以感知到七星楼上魄之力的流转扩散,遍布向整个七星谷。可这终究只是一个扩散传播魄之力的媒介,真正控制着这些魄之力的核心,陈楚竟然还是没有找到。
这超品神兵,比他想象的藏得还要深,竟然在主持着大定制的同时还形迹不露。
是因为画地为牢这个大定制的原因吗?
这个大定制,将修者的魄之力完全封锁隔绝在内,没有任何办法突破。反过来想,也即是可以将来自外部的魄之力阻挡隔绝。北斗门人不受此限制,是大定制与星命图之间存在连接的关系。而这超品神兵,或许就也是藏在一个定制之中,只是这个定制,连有星命图标识的北斗门人也同样隔绝。
陈楚有些束手无策,而事情的转机,来自于三大学院在周晓指挥下发动的合击。
合击给了徐迈压力,大定制因此产生了晃动和不稳定。而在这一瞬间,集中精力探寻的陈楚顿时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
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因为冲击造成的动摇,似乎让隔绝着超品神兵的那个定制也在产生缝隙。这微乎其微的变化,陈楚凭其洞明,硬是察觉到了。只是连他也无法在一次两次中就具体确定,他专注地一次又一次追寻着,终于,在徐迈舍弃部分损坏定制,导致内圈大定制无法运转后,一道缝隙,清晰稳固地留下来了。
陈楚也马上明白了。
笼罩着整个七星谷的大定制,其实就是隔绝超品神兵这定制的一个投射,或者说是放大复制版。放大版上,整个内圈无法使用,于是在原版上,也就出现了这么一道残缺。
残缺失去作用,魄之力再不是被隔绝,陈楚终于清楚捕捉到了其所在。
就在那个他每一次进七星楼都会看到的部位,这次被送进七星楼休息的地方,也离着极近。
中柱。
从底部,一直贯穿到楼顶。七星楼里唯一完整的,且和楼身一样高度的构造,便是这根中柱。
这中柱陈楚一早就怀疑过,研究过。可是若不是大定制在发动中出现了损坏,就是告诉他超品神兵就藏在这里,他也一定感知不到,搜寻不出。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终于清楚地感知到了超兵神兵的存在,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将其拿到了。比起找到,这不是件难事。这件超品神兵显然是不具备什么杀伤的。就看它构建出的画地为牢大定制,都没有任何攻击力。
那么,开始吧!
陈楚准备着手一试,结果就在这时,忽然有声音传了来。
“找到了吗?”有人说道。
陈楚一惊,急忙扭身,不过马上就松了口气。
因为说话的人和他之间,隔着一道定制,画地为牢的定制。而被定制困着的是对方,而不是他。
至于这人,陈楚一早就注意到了。自称南院散修,一路杀到了二圈,更是向天枢首徒徐立雪发起挑战。只是在对决时学院横生变故,他不知停手,最后被徐立雪颂钟震晕。被吩附带到一旁后,就被丢到了七星楼里,再没人顾得上理会。
其他人尚不清楚,但陈楚却从严歌那已经听说,这位根本不是北斗学院的人,而且多半与暗黑学院有关联。
对此,陈楚并没有像很多听到暗黑学院就要跳起的人一样大惊小怪,反倒是很平静。看到他在七星楼里,陈楚也没有太担心,因为大定制一发动,这人并不存在威胁。
事实果然如此,大定制发动,这位伪装的身份自然无用,马上被大定制给禁锢。只是陈楚见他一直是昏迷的,却不料在他终于发现秘密所在的当口,这小子竟然突然就醒来了。
醒就醒吧,被大定制关着,又能如何呢?
陈楚笑了笑,望着定制中困着的假冒南院散修。
“你几路的?”他忽然问道。
“三路。”许唯风答道,随后就反问了一句:“你呢?”
陈楚笑笑,却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四路的吧?”许唯风道。
“看来事情有些走漏。”陈楚说道。
“那些我不清楚,我只是来打架的。”许唯风说。
&bp;&bp;&bp;&bp;陈楚与许唯风的对话中充斥着一些莫名的东西,但若是像南天院长周晓这样博学的人听到,却马上会懂。
几路?三路、四路,这是货真价实的暗黑学院才会用的切口。
暗黑学院不是一家学院的名称,它代表是所有被大陆学院势力所不齿的,被视为异端的学院势力的统称。第二次修界大战时,暗黑学院在与四大为首的大陆学院势力交锋中,几乎是被连根拔起。最终远走人迹罕至的极北苦寒之地。
就在踏上这苦寒之地的旅途中,暗黑学院内部却发生了争执。在如今被称为四道口的地方,暗黑学院分成了三股势力,各取一个方向,分道扬镳。
陈楚与许唯风口中的几路,便是自那时起便流传下来的切口。分指当时分走了三路的人马,最终建立起的暗黑学院势力。
而陈楚所属的四路却非当时在四道口分道扬镳的三路势力之一,而是这许多年下来,有一些游离在三路势力之外,并无明确归属的散落学院,便统称为四路。
四路不是一个统一的势力团体,所以并不存在与三路抗争的可能。他们大多的归宿,不是灭亡,就是被三路并入麾下。
只是近些年,四路这些学院,却隐隐有团结之势,虽还未成气候,却已经有了要与三路分庭抗争的苗头。
只可惜三路暗黑学院的势力也绝非铁板一块,甚至可以说从四道口分道扬镳那一天起,他们就再没有过抱团的念头。所想的,便只是如何打倒、征服对方。他们之间的竞争打压,可比四大学院之间要直接果断得多。所以面对有团结迹象的四路势力,三路势力也依然是各自为战,各按各的策略去应对。
而现在,陈楚知道了眼前的许唯风是来自三路的,对方满不在乎地就透漏了这一点。而能跟上他们的行动,至少说明他们的计划在暗黑学院那边有所走漏。至于只是漏给了三路知晓,还是一路、二路都会有动作,陈楚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对于这一点,陈楚的担心却不会太多。因为这里毕竟是北斗学院,他身为暗黑学院出身,潜入北斗多年,最清楚在这里暗黑学院的人想生存是多么得不易。尤其眼下这位看起来那么的不知所谓。陈楚不清楚他是怎么混出一个南山横院身份的,但是这家伙借着这样的身分,竟然兴冲冲地参加起来了北斗学院的七星会试,还向天枢首徒发起挑战,这让陈楚真的有点相信,这家伙真是来打架,而不是抱着其他目的的。
至于眼下……
陈楚笑了笑:“那现在,你要怎么打?”
“等你啊。”许唯风说道。
“等我?”陈楚不解。
“你取到超品神兵的话,这大定制就要被破坏了吧?到时候我不就出来了?”许唯风很理所当然地说着。
这让陈楚微微皱了皱眉。确实如许唯风所说,此时陈楚取到这超品神兵的话,这画地为牢的大定制马上就会被瓦解。许唯风自然脱身,那他立即就会成为这家伙打架的对象。
“所以你快点吧。我看你也是有点实力的,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许唯风说着,竟然在定制的囚禁中做起了热身动作。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陈楚冷笑着,“如果你一直闭嘴的话,或许还真有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可是现在,既然你有威胁,我为什么不趁着你被定制囚禁,就先把你解决掉呢?”
“这样也不错,来吧!”许唯风说着,竟然直在定制中摆出了一个迎敌的架式。这让陈楚再度一愣。施展着异能洞明的他,没从许唯风身上察觉到任何异样的心思。他的举动,似乎就是他真实的心态。可是这又怎么可能?这家伙还真就是不管不顾,只要能打架就好?三路势力派来执行如此重要任务的人,会是这样一个傻瓜?
陈楚有些举棋不定,疑心许唯风有诈,竟不敢轻易上前。夺取超品神兵的机会就在眼前,可越到了这一步,陈楚越不敢冒半点风险。好在七星楼里他不是孤军奋战,他有队友,帮他来确保这最重要的胜利果实。
七星楼顶层。
一些人倒在血泊之中,还有一些人,向严歌交出了珍藏的神兵,亦或是隐密的异能秘籍后,严歌说话算话留下了他们的性命。只是他们依然被困在定制当中,毫无反抗之力。
整个顶层,便只剩下两个人,这两人相离的恰好也不太远。严歌望着他的亲哥哥严鸣,却是走向了两人之中的另一位。
燕西泽,此时一样受困于定制。目睹了顶层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后,他明显有些惊慌,却还是一副嚣张之极的纨绔嘴脸,瞪着严歌道:“我不信你敢把我怎样。”
“那也要看燕少爷付出的筹码了。”严歌道。
“我的身份,我的父亲,就是我的筹码!”燕西泽气势不减,狐假虎威得如此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也确实罕见。
“确实是。”严歌竟然点了点头。
“很好,所以你最好乖乖放了我,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燕西泽傲然道。
“这个……先等等见说吧。”严歌道。
“什么?你这家伙,难道真的想承担洛城城主的怒火吗?他发起火来,说实话连我们这个亲儿子都怕!”燕西泽叫道。
严歌却只是微微笑了笑道:“我不是他儿子,不知道他发火什么样。”说完,他便已经不理燕西泽,转向了严鸣。
“倒是我这大哥,这怒火中烧的模样,我总算是见识到了。”严歌望着严鸣说道。
严鸣确实怒极,可在严歌真到他面前时,却偏偏平静下来。
“你的目的,不会只是这么简单吧。”严鸣说道。
“那当然不是,这只是我闲着无聊,略略打发一下时间而已。”严歌笑着,但是忽然抬手便朝严鸣拍去了一掌。
严鸣没有动,可是这一掌拍来的魄之力,在触到他身上,却像是打到了空处,就此扩散穿过,竟然没对严鸣的身体造成丝毫影响。
“蜃楼甲。”同困定制中,却是严歌同伙的珍宝阁阁主解商脱口而出。
“有这宝甲护体,那比什么城主的怒火可都要来得可靠啊!但大家看我这大哥,是不是就低调得多了?”严歌呵呵笑道。
结果还没等来众人凑趣的声音,严歌便先接到了来自陈楚的讯息:“这边有点麻烦。”
&bp;&bp;&bp;&bp;接到陈楚的讯息,严歌立即收起的笑容。
“怎么回事?”他立即回应了陈楚的讯息。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可以让他毫无保留信任的话,那这个人就一定是陈楚。在他失去家庭、亲人,被孤独地流放到北斗学院时,第一个接待他的人便是陈楚。
这个拥有异能洞明,可以看穿无数人心思的人,在那天却率先对严歌袒露了自己——北斗玉衡峰门人,其实是暗黑学院的背景。他以这样单刀直入的方式,对严歌发起了邀请。
无论是出于任何人的授意,严歌欣赏陈楚的方式。
“考虑一下。”那天他是这样回答的。
在随后的十四年里,两人竟然再也没有谈论过这件事。严歌没有给过什么答复,陈楚也没有再问过这个问题。两人似乎天生就有某种默契,不知不觉就开始合作,一同在北斗学院蛰伏下来。
十四年里计划的每一步棋。都是二人协力完成。直至今日,终于到了收网的一刻,严歌固然关心他们的计划,但也很关心这位他唯一真正信赖的伙伴。
“林天表看到的那个小子在这里。”陈楚回道。
“他什么目的?”严歌问。
“黄雀在后。”陈楚答道。
虽然许唯风口口生生都说他只图打架,其他一概不管。但陈楚相信会把他派来北斗学院的人,绝不是送他来打架的。肯定是因为消息走漏,他们谋划多年的计划被三路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于是派来了人在他们事成之时参与争夺。
许唯风是其中之一,那个以新人身份进入北斗学院的营啸,很可能也是。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他说不上,严歌也不清楚。这一路的威胁,说实话事先并不在他们的算计之内。可是现在却不得不想办法解决。
结果还没等到严歌回应,陈楚这边心头忽一跳。
一股他异常熟悉的魄之力忽然自七星楼外传来。会拒绝除北斗门人外任何魄之力的画地为牢大定制,对这股魄之力不仅仅是放任其通过,而是仿佛非常愉悦似的全盘接受着。因为这股魄之力沿走的正是这大定制运转的轨迹。随着它的到来,残缺的大定制被修复,隔绝着超品神兵的那个定制上的缝隙,也很快就被修补上了,转眼间,陈楚就重新感知不到这超品神兵的存在了。
是他!
陈楚心中下意识跳起的第一个名字,便是李遥天。可是星落已然发生,李遥天已死,这是不可能再更改的事实。
所以……
陈楚冲到窗口,向外望去。他看到徐迈的头顶上空,悬浮着他一直称呼为老师的李遥天的神兵十方寂灭。人虽已逝,可他留下的神兵灯火不灭,所流淌出的也确确实实是李遥天的魄之力。此时取代了徐迈,稳稳地撑起了这大定制。
再然后,陈楚又看到那个人。
步履蹒跚,却极坚定地向着七星楼方向走来,周围很多人想要过去扶他,可最终却又没人上去。那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猛一抬头,正与陈楚四目相对。
霍英……
终于追到这来的霍英。一出手,便稳住了形将崩溃的大定制;一开口,就只是问一个陈楚。
陈楚反咬一口的诬陷他不知道。而现在他也不需要解释。他的举动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陈楚才是真正的叛徒,而他此时竟然是在七星楼内。徐迈顿时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可是刚刚从支撑大定制的极限疲惫中解放,他只觉得连抬一根手指都极费劲。
“你们跟着霍英。”他连忙对一直保护着他的林遥三人说道。
“是。”三人也都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急急跟向了霍英。重伤的李遥天和霍英,可就是他们三人送回玉衡峰的,眼看着他们一起进入七元中枢的。谁想那一眼之后,与玉衡院士竟成了永别。当听说是因为霍英参与背叛时,他们实在很难相信。那时候与玉衡院士一起迈着艰难却果断步伐的霍英,竟然是个背叛者。
而眼下,霍英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这让三人心中先是一片释然。但是玉衡首徒陈楚竟然才是真的背叛者,震惊之余,同样令人心寒。
“霍英老师,我们和你一起。”三人追上后说道。
霍英未置可否,倒是随他一起从玉衡峰追来的赵进等人也已经追了过来:“还有我们。”
“你们留下,争取可以修复大定制。”霍英对赵进等人说道,“老师留在十方寂灭中的定制未必能一直支持下去,但一定会留下指引。”
十方寂灭并不是超品神兵,并没有可以自动施展异能驾驭魄之力的能力。此时能做到这些,只因为李遥天事前就已经在它上面施展了一个定制。而这定制,恰恰就是针对画地为牢这片大定制的损坏。他在临死之前保护了自己的学生,同时却也没忘他的职责:对北斗学院定制的守护。
“不要让老师的心血白废。”霍英对赵进等人再说道。
“明白了。”赵进等人停步,一起抬头望向悬于半空的十方寂灭。都说人死灯灭,可现在看来却非如此。人会死,可有些人的精神却会永存。
“走!”赵进领着一行玉衡门人去了,霍英再回过头来,却看到林遥三人去得也很快,竟然已经冲到了他前面,此时已经朝着七星楼上跃去。
谁想跃在半空的三人,竟忽然像遇到什么屏障似的,竟然停滞不前。悬于半空的三人一脸茫然,不住地挣扎着。转眼竟是三团血雾爆开。天枢首徒真正亲传的三位门生,个个都能独挡一面的一流强者,竟然在这弹指间,死成了一片残渣。
发生了什么?
诡异的一幕让距离那里颇近的北斗门人一片惊叫,纷纷向后避让着。但如徐迈这等感知能力,却捕知到了击灭三人的魄之力的来处。他望着那边,一脸惊讶,声音很轻,却像是在问着对方。
“为什么?”徐迈说。
七星楼下,一直仿佛局外人似的吕沉风,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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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吕沉风。
当世六大强者之一,无数人研究过他的出身,他的来历,但是最终却甚少有人提及。因为这一切最终在吕沉风身上,就只能归纳成两个字:平凡。
平凡的出身,平凡的来历。
大陆成为修者的绝大多数人,大概都拥有一个同吕沉风一样的起点。
直至他步入四大学院之一的北斗学院,那一刻起,他至少可以算得上是大陆之中的翘楚。
可在北斗学院这个翘楚聚集的圈子当中,他再度被定义为平凡。从进入学院的引星入命开始,他便没有流露出过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他最后成为一名南山横院的散修,事实上并不是他自己的选择。一个平凡毫无亮眼之处的门人,实在很难被哪位开门授徒的导师收为门生。这样平庸的北斗门人,最终都只能聚居在南山横院。
而后的修炼继续是在平凡中度过,无人关注,没人在意。就这样循序渐进,直至有一天积跬步而至千里,北斗学院猛然发现,在他们的星命图上,有一颗命星,不知何时竟已经那样接近居中的北斗七星。最终它虽却步不前,可它的光芒细看之下竟比居中的七颗星加起来还要夺目。
这是谁?
当执掌观星台的天权峰门人找到这颗命星的归属时,当世第六位五魄贯通的强者就此诞生了。
对于北斗而言,吕沉风的存在是他们的骄傲,同时也是他们的尴尬。他出自北斗,可是北斗学院却不知道他是何时、如何突破至此等境界。
除了每位北斗门人都会享有的资源,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特殊的优待,他甚至连一位指导的导师都没有。到了最终发现他的时候,又有谁还有资格做他的导师?
成为五魄贯通强者的吕沉风,自然而然迎来了学院的关注和重视。可无论是七峰、诸院的邀请,亦或是神兵传承的授予,他都没有理会。
除了这五魄贯通的境界,吕沉风依旧平凡。他不理外人,不喜外物,看起来就只是一个专注执着的修炼者。最后北斗学院也只好由得他去了,毕竟此时的吕沉风,北斗学院已经不敢,也舍不得横加干涉了。
只不过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份期待,期待着有一天,吕沉风能走出来,不再只是专注于他个人的修炼,而是真真正正融入到北斗,成为北斗的一份子。那样的话,至少这份光荣北斗学院可以昂首挺胸地承受。而不是像现在,“北斗学院培养出一位五魄贯通”,这句话,北斗学院可是从头至尾都不好意思提的。
这样的时刻,身为北斗学院的院长,没有人会比徐迈更加期待。
他时时注意着吕沉风。阮青竹被夺去瑶光院士之职时,他找过吕沉风,虽被拒绝,可在这次七星会试上吕沉风破天荒到场,这看起来便是一个很好的信号,这让徐迈很是欣慰。
之后北斗学院突逢大变。三大学院联手围剿,可说是自第二次修界大战以后北斗学院就再也没有面临过的危机。徐迈从奔波搞明状况,到最后发动画地为牢大定制,几乎榨干了自己的所有气力。而在这过程中,他没有和吕沉风说过什么,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流露过。
可是他的心中却一直在期待着,期待着在这一刻,吕沉风可以站出来,成为真正的北斗门人,同其他人一样守护学院。
他终于等到了。
一直静坐七星楼下的吕沉风,终于有了动作,只是一出手,徐立雪的三位亲传门生,北斗学院年轻一代的三位佼佼者,就这样失去了他们年轻的生命。
“为什么?”徐迈确实在问,因为他真的不懂。
北斗学院就算对他无恩,总也无过,难不成他因为曾经的不受重视和冷落而心怀怨恨?如是那样的话,突破至五魄贯通境界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可以大肆发泄。何需等到今天,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忽对北斗学院发难?
徐迈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靳齐、霍英,再到陈楚,这首徒级的人物或真或假反叛的消息,都没有让徐迈比此时更茫然。这些首徒他虽都熟悉,但是对吕沉风他却更关注。那个平静、淡泊,一心只在修炼上的人,竟然对北斗学院包藏着这么大的祸心?理由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
徐迈的声音很轻,可是再轻,吕沉风也一定听得到。瞪开双眼的他,也确确实实朝着这边看了一眼。他的眼中没仇恨,没愤怒,也没有厌恶,依旧像他一贯的那样,平凡而又专注。
他站起了身,语气平平地开口说道:“有些累了。”
什么意思?
什么累了?
许多人愕然。他们之中很多人完全没意识到刚刚那一瞬对三人的秒杀是吕沉风出手。他们还在对吕沉风突然有了举动而激动,他们还在把吕沉风当成是北斗学院的一份子,但是吕沉风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让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可是一动之后的吕沉风,就再没有停止。他向前迈出一步,那一脚一踏出,就有疾风袭来。这可不是普通的风,而是饱含着五魄贯通强者魄之力的风。四周的这些北斗门人,无人能在这疾风中成为劲草,全都像秋收的麦子一般,刷啦啦就被掀倒一片。只一脚,吕沉风这方圆一圈,极其规整的一个圆内便再没有一个人。
无数人只知吕沉风的境界,这还是第一次见识他出手。
只这一脚,不只有五魄强者的强悍魄之力,对魄之力控制得细腻精准,从这一个圆中也可见一斑。
北斗门人这时纷纷反应过来了,吕沉风竟然是敌非友?
他们不明原因,对这一直独自散修的同门也并无什么感情。可这五魄贯通的强悍,却让他们全都没敢上前。
徐迈却在此时直起身,摇晃着向吕沉风迎去。
有些累了?
这话莫名,徐迈也不懂。他上前,只想再问个清楚。但是一道身影,仿佛流光,忽然落到他的身前。白发、长袍,高大的身材,背绣的七星之中,开阳星其大如斗。
“郭院士!”无数人喊了出来。
这位院士虽深居简出,很多人见都没见过,但这岁数和这院士长袍,实在太容易对号如座。
郭无术却面无表情,只是盯着吕沉风。
“哪里累了,我帮你瞧瞧。”他说道。
“无妨。”吕沉风说着,忽然振了振衣袖,“阁子在我身上种下的标识,现在已经不在了。”
&bp;&bp;&bp;&bp;咫尺天涯的标识,可以让郭无术无论身在何处,瞬息前往标识所携者的身旁。异能可做的用途很广,而在战斗中,可谓是一个防不胜防的暗杀技。
也正是基于此,这个标识理论上只接受郭无术的控制,不可能由得旁人轻易化解。
可就在郭无术施展咫尺天涯准备瞬息而至的时候,他便知道,他在吕沉风身上种下的标识保不住了。
最初他会在吕沉风身上种下这标识,并非有什么恶意。只是例行公事的对学院所有重要人物都设下他的标识。这是暗行使者的职责所在。表面上看开阳峰的暗行使者已经全部交由徒白礼掌控,但实际上,郭无术做的是两手准备。一边寄希望于白礼能让暗行使者重新焕该有的风格,另一边,则已经开始着手赔养新的暗行使者队伍做候补之需。他本人,就在暗中培养、统领着这支新的暗行使者队伍。而他所下的标识,自然也会配合着来使用。
于是就在刚刚,郭无术施展了咫尺天涯,他的目标本是吕沉风,想出其不意地动袭击。可就在异能要未的一刻,他感觉到他那标识的变化,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暗中所设的,原本不该被宿主察觉的标识,正被人攥在掌中把玩一般。
郭无术立即知道,他的标识已被吕沉风察觉。可能是刚刚他要动咫尺天涯时,也可以早在他设下标识时。毕竟吕沉风从进入所有人视野成为北斗重要人物时,便已经是五魄贯通的境界,隔着这样的差距,郭无术最初也并无多少把握。只是最后事情出奇的顺利,可看现在吕沉风的表现,当时是他真的不知,还是故作不知,谁又知道呢?
总之眼下,郭无术只能用吕沉风身上的标识施展咫尺天涯,那将不再是防不胜防的暗杀,而将是直接跳入对方掌心。
于是最后,依靠在院长徐迈身上的标识,郭无术瞬间赶至。就见吕沉风振了振衣袖,郭无术设在他身上的标识,便好像灰尘一般被抖落得无影无踪了。
郭无术不语。
对此,他并不赶到意外。双方境界上有如此差距,吕沉风能轻易做到这种事,实在不难理解。在感觉标识仿佛是被攥在掌心时,他施展咫尺天涯的目的,便已经不再是攻击性,而是救护性。他来,是要带走徐迈。北斗学院的院长,可不能这样轻易被人抹杀掉。
所以来,便也只是接了吕沉风一句话。而后吕沉风振他的衣袖,解除标识,对郭无术说话,郭无术其实全没放在心上,他只做一件事,再施展咫尺天涯,带着徐迈离开。
瞬息而来,瞬息而去。多带个人对于郭无术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障碍。可就在他身形再度要化为光时,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强大的吸力,紧紧地将他粘住,竟是要阻止他进行这种空间之间的传送跳跃。
这便是五魄贯通的实力!
作为北斗七院士中年龄最大,资历最深的一位。五魄贯通的实力,对很多人而言是传说,可郭无术却领教过。
虽只一次,但这个境界有多强大,给郭无术留下的印象却是根深蒂固的。所以从一开始,他便没有想着这样轻易就可以从吕沉风面前将徐迈带离。
咫尺天涯!
咫尺天涯!
咫尺天涯!
一瞬间他施展出的,不是一个咫尺天涯,而是三个咫尺天涯,传向三个不同的标识。早在那股极强的吸力粘上来时,他便已经率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是要被撕成三份。
这样使用咫尺天涯当然是不允许的,郭无术也不可能化身为三同时出现在三个标识所在地,真让他把这三个咫尺天涯施展出来,怕是他真要被扯成三份。
但是郭无术料到了吕沉风的出手,料到了他的实力足够给他制造出障碍。
咫尺天涯被阻拦了,但是被阻的也只是一个,郭无术果断放弃;又阻了一个,又放弃;再阻一个!来不及了。最后的一个咫尺天涯已然动,流光冲起,看似在空中穿走,可这实际上只是这异能施展时魄之力的变化,而人,是不存这样一个移动过程的,而是两个位置之间的直接跳跃。郭无术和徐迈,两人已经凭空消失。
吕沉风愣了愣。
虽然马上回过味来的,但是显然最初他一点没意料到郭无术竟然精心准备了一个这样的手法。
“三个咫尺天涯……”吕沉风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说完便望向了某个方向,中间虽阻挡无数,但吕沉风却还是一眼就看清了他想要看的。
“这有什么区别?”他继续自说自话。
郭无术带着徐迈逃离,可咫尺天涯这异能,说什么距离都可以瞬息而至,这话不假。可是远与近,所需要的时候和消耗却是绝对不一样的。郭无术是要从吕沉风面前逃脱,异能动一定要快到不能再快,所以他不可能选择远的地方,他施展三个咫尺天涯,锁定的标识,依然是这七星谷里,依然就是这片战场之上。
这自然不能说很远,可这样的距离瞬间而至,也不是人人可以做到的事。
可是吕沉风却不以为然,如果说很多人都做不到,但他绝对不是这很多人当中的一个。他没办法像郭无术施展咫尺天涯那样直接空间跳跃,但是他所能施展的度,跨越这个距离,却一样可以做到瞬息而至。
于是,刚刚还站在这里,迎接着无数人惊讶、惊惶面孔的吕沉风忽然消失。只留下一阵风,很快、很疾、很狠的一阵风,他离开的位置,地上赫然被旋出了一个坑,而他所过之处,挨着便伤,碰着便亡,竟像是路平挥出的一拳一样,穿出了一道血线。
他也瞬息而至,刚刚完成咫尺天涯的郭无术,马上便看到吕沉风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但是郭无术却笑了出来。
吕沉风只是出现在了他面前,但是却没有出现在徐迈面前。
吕沉风显然也马上注意到了这一点,左右看了一眼,没有,感知了一下,却也搜寻不到。
三个咫尺天涯?
不!
其实是四个,只是其中有两个微妙的重叠在了一起。
一个人无法同时施展两个咫尺天涯,可是两个人,施展两个那自然没有问题。
吕沉风追到的,只是郭无术。但是徐迈呢?
郭无术早已收起了笑容,他当然不会给吕沉风答案。身体一顿,咫尺天涯,便要再度施展。8
...
&bp;&bp;&bp;&bp;吕沉风的行动之快,有些出乎郭无术的意料。
虽在北斗学院多年,但事实上吕沉风从来没有在人前显露出他的能力。大家只知他的境界是五魄贯通,至于会什么异能,精通哪些手段,北斗学院的人对此都是一无所知。
刚刚才同时施展了四个咫尺天涯,紧接着就要又施展一次,郭无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魄之力有些运转不畅。要将他送走的魄之力聚集的光华刚刚才要亮起,就见一个巴掌仿佛一片阴影笼罩,那光顿时在阴影中黯淡消失了。
咫尺天涯被阻!但郭无术的身法也是极快,几乎是同时他便已经抽身后疾退。
可吕沉风仅凭身法的移动,就瞬间冲过了郭无术施展咫尺天涯才瞬息而至的距离,他的速度可想而知。郭无术的身法虽快,在吕沉风看来却如同儿戏。他不慌不忙,只是将之前拍散咫尺天涯的右手顺势一伸,便一下扣上了郭无术的肩头。
五魄贯通的强大魄之力也随着这一掌而来,扣在肩头的一掌重如巨山。郭无术的身子瞬间便已经矮了几分,似乎是被这一掌给压弯。
但吕沉风的神色却起了变化。因为他自己无比清楚,郭无术并不是被他压弯的,是自己这一掌扣上去的时候,他的身子就已经在向下沉,自己那重如巨山的一扣,虽只毫厘之差,但是实实在在地扣了个空。
待他连忙加速、加势要追着扣下时,一道流光却已在他掌下扩散开,郭无术的身形仿佛随着这光一般,瞬间消失了。
咫尺天涯!
最终能从吕沉风的攻击下逃脱的,终究还是咫尺天涯。郭无术快的不是速度,是他的反应和判断。在明确自己与吕沉风之间巨大距离的情况下,他的所有举动都只是为了施展咫尺天涯做铺垫、抢时间。他一点都没有幻想过靠自己的身法与吕沉风周旋。他甚至还清楚,自己施展咫尺天涯去了哪里,吕沉风马上就会追踪到,所以咫尺天涯之后,再咫尺天涯!
接连两个跳跃,郭无术再一次落地时,脚下已然有些踉跄。咫尺天涯这种高级异能消耗不可能不大。郭无术年岁已高,在这么一会的功夫里可是接连施展了八次!
“老师!”踉跄的郭无术被人扶住,这一次他咫尺天涯到了他的首徒白礼身旁。这里已经聚集起了开阳峰的门下,之前被送出的徐迈此时就在这里被护卫着。
两位院士四目相望,神情都是肃然。这样的摆脱也不过赢得了一口喘息的机会。吕沉风这个强敌终究还是需要去应对,这难度可一点不比对付三大学院的联手围攻轻松。好不容易靠画地为牢的大定制将三大学院压制住,现在却又杀出了这么一个强敌,而这强敌又偏偏不受画地为牢大定制的束缚。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破坏了大定制。”郭无术对徐迈说道。
徐迈点了点头。
画地为牢大定制虽然对吕沉风不起作用,却也是北斗学院的希望所在。此时若连三大学院的人都破笼冲出,北斗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维持着大定制,控制着三大学院,那么仅吕沉风一人,境界虽高,拼北斗全院之力,却也未尝不可一战。
“开阳门下,随我一起!”郭无术神情回到了他一贯的冷峻,高大的身形挺得笔直。
“随你一起死?”吕沉风的声音随着他的人一起骤然而至。郭无术用了接连两个咫尺天涯逃到这里,却也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吕沉风便已经追至。
而这一次,他已经不准备再逃。
“是的。”他望着吕沉风。
“跟我一起死。”他很坦然地说着,这话刚落,他的首徒白礼便第一个冲了上去。呐喊声起,开阳峰所有门人冲了上去。血与光,瞬间便交织在了一起。阵外的徐迈闭上了眼,他有些不忍看。可是他的感知却又是那么敏锐,不看他也知道,一个又一个的生命正在消逝。
他站起身,却没有上前参战,反倒是背过身去与这片战场渐行渐远。许多北斗门人与他迎面而过,奔赴这片战场支援。看到他们的院长竟在背离,都露出诧异的神色。徐迈却顾不上多解释,只能对每个人说一句话:快去帮郭院士。
而他,虽无力战斗,可还是有能做的事。定制系异能不是他所擅长的,可他敏锐的感知以及这段时间支撑大定制的经验对于修复大定制是可以起到重要作用的。他要回到七星楼下,与赵进他们一起将画地为牢大定制彻底修复。他与那片战场渐进渐远,可他的感知却还在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他那边的牺牲,这支撑着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倒下。
“院长?!”
赵进等人发现徐迈回到这里时,发现他的意识竟然都已经模糊,他的身体在摇晃,目光混沌。有门人急忙走到了他面前,他竟也好像看不到一样。他只是提起了手臂,很慢、很缓,可是最终却稳稳地指向了一个方位。
所有人望向他手指的方位,这批平日守护七元解厄大定制的门人,无疑都是玉衡峰的翘楚,定制系异能的行家。朝着徐迈所指的方位看没几眼,便接连恍然大悟。
徐迈挥指点出的,正是解决赵进他们修复大定制所遇到的瓶颈的关键。在场的都是行家,只这一点,就让他们立即有了主意,顿时加紧忙碌起来。
“多谢院长,这样一来,很快就可以彻底修复了。”赵进高兴地道。
结果徐迈竟还是保持着那指点的姿式,动也没动,对于赵进说的话也是全无反应。
“院长?”赵进一愣,急忙又上前几步,徐迈却还是没有反应。直至他一手扶上,一直姿势不变的徐迈才忽然身子一软,竟就这样倒了下去。
“院长!”赵进扶住徐迈再次唤着,另一旁却又有一手伸来将徐迈给搀住。
“院长太累,需要休息一下了。”来人说道。
“徐师兄,院长他……”赵进这才知道,徐迈其实早已经昏厥失去意识。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强大的信念还是让他的身体做出了动作,指出了解决瓶颈的关键。
“修好定制。”徐立雪道。
“交给我!”赵进毅然点头。
&bp;&bp;&bp;&bp;赵进继续去修复定制了。徐立雪独自搀着徐迈,感受着来自老师身体的全部重量。一步一步将徐迈扶到了旁边的一颗大树下,细心地将他安顿好。
“积尘。”徐立雪十分自然地唤了一声,但是话音刚出口便已经愣住。
余积尘已经不在了,还有楚庄、林遥。他这三位门生的命星就在他赶回的前一刻从星命图上坠落。徐立雪甚至没能看到三人的尸首,只找到三堆已经模糊不清的血肉。
牺牲,北斗学院已经有很多。可当牺牲发生在自己更加亲近的人身上时,徐立雪发现滋味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他的三位门生再也不会回来,他的老师这一昏过去后还能不能醒来他也不清楚。这些已经发生的事,他都已经无法做出改变。
他能完全掌控的,便只有自己。奋战、拼命,甚至牺牲,都可以。
徐立雪最后看了一眼倚在树下的徐迈,毅然转身。
七星楼下,因为十方寂灭取代徐迈,原本已被放弃的区域大定制得已重新启动。那些刚获自由还没有多久的七星会试看客们再度重新被大定制困住。
这当中自然包括那位对徐迈发动暗算的严鸣护卫。他蛰伏许久,机关算尽,在林遥三人的保护下,他的攻击差一点就可以得手。幸亏霍英到的及时,出手也及时,十方寂灭的保护,更是与画地为牢大定制形成呼应。他那得手在即的暗算,才被十分彻底地化解。见势不妙立即就想逃走的刺客因为大定制发动也被困住。可等北斗门人赶上来时,他的神情却也未见慌乱,反倒是相当傲然。
徐立雪阻止了其他要动手的北斗门人,平静地站在了这位护卫面前。
“北斗完了,这就是你们不尊王令的下场,即便是四大又怎样?”护卫说道。
“哪个王?”徐立雪问道。
“废话。”护卫似乎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而徐立雪,问话的时候,注意力却并不全在这位护卫身上,他冷眼环顾着四周。
因为大定制的重新发动,因为大定制的重新发动,四周所有人的位置完全保留在了这护卫发动偷袭的那一刻,而从这些人的站位中,是能看出很多问题的。
他一眼看向的,自然是严鸣的护卫队。他就是带着对他们极大的怀疑而来,这位刺客的暗算,恰恰也在证实着他的怀疑。
可是除去这位以外的其他十九名护卫,却让徐立雪的怀疑打上了一个问号。
这十九位护卫列队整齐,哪怕又被困进画地为牢的大定制后也没有显得散乱。此时他们望着这边,纷纷露出震惊的神情。看起来全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若说这些意外的神情全是伪装,那这演技未免也太整齐划一了一些。尤其在那护卫口吐了这么一番话后,其余护卫顿时更加惊讶了。
“韩肖,你在说什么?”有人已经喝出了声。
被称为韩肖的刺杀者露出轻蔑的神情,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的这些同僚。
“有些事,你们不知道很好。”他说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那边的护卫们继续喝问着。
韩肖却不答,只是昂头与徐立雪对视着。
徐立雪这时已看将四周全部扫过,重点怀疑的严鸣护卫,以及其他各方的看客,他们的站位徐立雪都没有瞧出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他转回头,终于把注意力全部放到了眼前这位韩肖身上。
“你会不会太着急了?”徐立雪说道。
“什么意思?”韩肖道。
“你的表现,看起来急于向我说明些什么,你是唯恐我们不知道是青峰帝国在背后作局吗?”徐立雪道。
这话让那边十九位严鸣护卫听到,顿时炸开了锅。能被选为大皇子的护卫,这些人对青峰帝国,对皇室严家的忠诚可想而知。这样的消息,他们当然急于要辩解一下。
“徐师兄,这当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是啊是啊!”
“青峰帝国与北斗学院可是素来交好啊!”
“说得是啊!”
众人不知误会从何而来,也只能如此喊几句。那边韩肖听了,却是露出不以为然的笑容。
“呵呵。”他笑着,开口正要说点什么,眼睛却忽然一瞪,这张开的口,竟然就再没有合上,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最后的气力,只是用来向后扭转着身子,一脸难以置信地要向后看。
徐立雪急忙上前却已经迟了,扭转着身子的韩肖同时已向下倒去,他的身后,有被困大定制的看客,也有诸多北斗门人,此时个个都是极为震惊的神情。
徐立雪没对韩肖再施什么援手,因为就在他身子倒去的那一刻,困着他的大定制就已经消失。他的生机断绝地竟是如此之快,暗下杀手的人,就是想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是谁?
徐立雪的目光在韩肖身后的那些北斗门人中搜罗着。他不想怀疑北斗的门人,可是韩肖受困于大定制,除非是北斗学院的门人,除此没有任何人可以向他下手。这一问题,很快所有人都已经想到,围在这一带的北斗门人顿时哗然一片,相互之间也开始了打量。徐立雪却在这时看到了一个身影,扭身转进人群。徐立雪急用魄之力去锁定,却不料追踪魄之力送回的反馈,竟然是一片空白。追上前去的徐立雪,顿时也无法从人群中辨识出目标。他只能努力回忆那一闪即逝的身形,在自己的记忆中努力搜寻。
这是一位北斗门人。徐立雪的追踪魄之力不是被化解,而是徒劳无返,这个手段是有一点特别的,这样的人,有谁?
连串的名字从徐立雪脑海中飞过,可始终没有一个可以与那身形对上号的。徐立雪转回头,倒地的韩肖已有北斗门人围上查看。
“什么伤?”徐立雪问道。这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对韩肖完成暗杀,所用的手段也是相当高明。
谁想围着韩肖已经查看好几眼的北斗门人,竟都茫然地摇了摇头,竟然都没有看出这一击的端倪。
徐立雪只好自己上前,一看韩肖,后背的衣服都是完好的,这一击,竟然不是从后背而来?
“老师看这!”忽有门生有所发现,对徐立雪喊道。徐立雪向他示意的地方一看,竟是韩肖的脚底,他先向站立的地方,还有一丝魄之力的残留。徐立雪手一探他的神兵颂钟便笼罩出,将那一丝魄之力扣在当中。其他人全都看不到,可是徐立雪,却借着自己的神兵,对这一丝魄之力飞快有了神识。
他猛然站起身来,又朝那人群中看去,可是并没有看到他要找的那张脸,包括之前去看时,他也没有瞧到这人。
但是,这魄之力,应该不大会错,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很多问题也可以对上号。
瞧到了身形,却认不出这人,因为徐立雪对这位不熟悉,他只是一个入北斗不久的新人。
放出的追踪,没被化解,而是无功而返,很像是被弹回,这,是那人可以做出的手段。
还有这暗杀,竟是从地面暗行而至,由下向上发动致命袭击,毫无痕迹的手段,也是这一家族的又一绝技。
而这一家族,在青峰帝国更是仅次于皇室严家的忠诚大族。
青峰林家。
血继异能,镜无痕。
暗杀手段,净无痕。
那个人是林天表!这次新人中,最具才能,最受关注,就连院长徐迈都和徐立雪有过几次讨论。
可是,他人呢?
确认了身份,这么短的时间也没可能逃远,可是徐立雪却依然无法从人群中找出林天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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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计划是白天就能更新的,但是……白天不懂夜的黑啊!
回老家期间有一段情节写坏了,不符合我最初的预想,有些烦。
...
&bp;&bp;&bp;&bp;当着面下手,当着面藏入了人丛,已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但是徐立雪此时竟然无法找到林天表。
他可以确认,没有人从那人丛中逃离,否则他一定会留意到。林天表应该就混在这当中,可是他竟然找不到。
难道自己想错了?
可是感知颂钟扣中的魄之力徐立雪还是有相当把握的。林家是旺族,他们的血继异能虽然不会外传,但见识过的人总是很多。北斗学院在青峰帝国境内,与青峰帝国免不了有些往来,这过程中免不了也和林家打过交道,甚至有过一些切磋。对林家的魄之力和异能,徐立雪是有一些认识的。
不会错!
在稍稍疑虑了一下后,徐立雪还是坚信了自己的判断。他离开韩肖的尸体,向着那人群走去。这些人都是北斗学院的寻常门生,实力偏下流。面对三大学院精英强者,他们只会成为本方的炮灰累赘,所以一直被保护在了比较后方。直至画地为牢大定制发动,才靠近战场一些,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而林天表出现在这些人当中丝毫不值得意外。他虽是天赋惊人的林家子弟,北斗新人中的翘楚,但新人终归是新人,年龄有限,实力自然有限……呃……
念头闪到这的徐立雪禁不住也磕绊了一下。新人实力无论如何也不足以与三大学院的资深强者对敌?可那边就有一位正按着南天学院的院长呢!
因为路平的存在,徐立雪连思维都没办法通畅,不过他到底朝那人群逼近。谁想就在这时,天空忽然轰隆一声巨响。上空的星命图,仿佛被撕扯下来一块似的,整片的命星,竟如雨珠般飞落。落点极其的统一,正是与吕沉风交战的那片区域。
五魄贯通的强者,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北斗的、三大的,还有这些七星楼下被困的看客们,无不目瞪口呆。五魄贯通在很多人心目中只是传说,他们没有接触过,只能用自己的想象去揣测。即便是北斗门人,学院内就有一位五魄强者。可就算是南山横院与吕沉风左右比邻而居的两位,他从来不知道吕沉风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模样。而眼下,大片命星陨落,意味着大片北斗门人在倒下。在北斗学院这修炼界顶尖的所在,五魄贯通的强者,竟也像个人命收割机一般。这实在无法不让人胆寒。
徐立雪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如果说眼前这片人群,在三大学院的精英面前如同炮灰。那么实力稍逊的四魄强者,在吕沉风面前怕也就是这么个存在。北斗需要更有实力的人去应对吕沉风。可七院士、七首徒,这象征着北斗学院最顶尖实力的群体,早已是死伤过半。徐立雪有心弄清楚青峰帝国方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眼下,对付吕沉风才是迫在眉睫。
“看好这些人,不要让任何人离开。”徐立雪来不及交待太多,只随飞快挥手指派了一队人,去盯着他怀疑到的那部分人群。急朝吕沉风那赶去时,又看到严鸣的护卫们,对于韩肖突然身死也是惊讶不已。
徐立雪心里一阵烦躁,真想不问是非,哪怕错也将错就错,把这些护卫杀光以除后患。但终究还是抑制住了这凶残的念头。从这些护卫旁掠过时,又指派了一队人来盯着他们。
很快,徐立雪冲到了那激战的区域,脚底立即沾上了北斗门人所流的鲜血。
诺大一片区域,因为各种异能在激战中的碰撞,已变成满目疮痍。倒下的北斗门人有许多,多是开阳峰门生,有寻常门人,也有黑衣蒙面的暗行使者。他们都是北斗的一员,他们的倒下都引来了一颗命星的陨落。那种生命燃尽残存的魄之力,随处可以感知到,让人立即就有泪流的冲动。
徐立雪没有哭,他一眼看到被两位门人搀扶着的郭无术。
高大笔直的身躯此时显得有些佝偻。数十年仿若隐居的开阳院士,其实一刻不停地关注着北斗。因为他兄长的离开,让他不得不一个人身兼两种身份,主导着开阳峰明暗两面的事务。他暗中做了许多事,而需要他站出来的时,也没有丝毫逃避。
可眼下,他让人深深感到了他的苍老和疲倦。如果说新人实力完全不足以与强者匹敌的话,那么像郭无术这样拥有着北斗顶尖实力,却年事已高的修者,却是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在战斗。
他这么多年深居简出,一部分原因,是他要做的事,是属于“暗”那一部分的。再一部分原因,是他想多节约一些精力,他不想老的那么快,他还想等那人回来,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带来什么改变。
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于是此时的郭无术,似乎也有些释然了。倾尽全力的战斗,他很久很久没有尝试过了。隐居多年,他的身手一点也没有生疏,只是这出门之战,竟然就是五魄贯通的强者,这让他这已入垂暮之年的老者着实有些费劲。
他败退下来,有门生扶待着,可吕沉风依然在向前逼近。他的头发散乱,衣衫也不再齐整,这一场大战,看来给他也制造了相当大的困扰。所有人的牺牲不是没有意义,五魄贯通的强者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冲到郭无术身边的徐立雪,看到吕沉风此时的模样,本是这样积极的心态,直至他看到郭无术沉重严肃的眼神,才意识到事实可能并不如他想得这么鼓舞人心。
“最可怕的事,他在成长。”郭无术开门见山,因为他们并没有多少时间。
他自然指的是吕沉风。
五魄贯通的强者,当世顶尖的修者之一,这样的人,还在成长?
徐立雪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但郭无术马上给出了解释:“这么多年,他只是闭门修炼。”
只是闭门修炼?
徐立雪懂了。
吕沉风心无旁骛,只是潜心修炼,他的境界不断在提升。可是他的手段,他的异能,没有施展过,没有尝试过,更别论在这样险象环生的激战中了。
这……至少是吕沉风进入北斗学院以来第一次经历战斗,更是他成为五魄贯通境界一来,第一次让人领略到他的战斗力。
一出手便秒杀了徐立雪的三位亲传门生。
一出手,便让郭无术接连施展咫尺天涯,才勉强从他头下逃出一点空当。
而那时他们面临的,还只是一个刚刚开始运用他的实力进行战斗的吕沉风。
而此时的吕沉风,开始在实战中建立他的战斗方式。
他是有一些狼狈,却越来越强。
大片命星陨落化成的流星雨中,他提步,追赶到了郭无术的面前。
咫尺天涯?
在这个范围的任何距离内,他的动作,比发动咫尺天涯还要快。
要在意识到吕沉风这样的成长后,徐立雪却千不该,万不该地又一次走神了。因为他不由地又想到了那位。
刚进学院时,一个实力;引星入命时,一个实力;再到失去魄之力,找回魄之力,七杀堂取传承神兵,再到今天七星会试,到与三大学院爆发大战……
那位的实力,到底是深不见底呢?还是像吕沉风这样,是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飞速成长?
&bp;&bp;&bp;&bp;徐立雪念头转了这么一瞬的功夫,吕沉风仿佛只是跨过一步之遥,已然到了郭无术身前。左右扶着吕沉风的两位开阳门生大惊失色,可也就是一转眼,他们二人便已经化作两道身影,竟是被吕沉风挥指弹飞。
二人再不济,也是收入七峰门下,在北斗称得上是精英的门生。可在吕沉风面前竟连他的一指也敌不住。
可也在这一指弹飞两位开阳门生的同时,徐立雪做出了反应。神兵颂钟早被抛向空中,有如一只张口巨兽,朝着吕沉风便扣了去。
可徐立雪的心此时却已经沉了。目睹吕沉风快如电闪的身手,近在他面前的郭无术,恐怕实在难以救回。
果不其然,吕沉风未理徐立雪祭起的神兵,先一指,直戳向了郭无术的额头。
一团血雾顿时爆散开去,开阳峰门生发出一片哀嚎。双臂都已折断的开阳首徒白礼,拼命冲出,竟是要拿着自己的头颅当武器,去和吕沉风拼命。
但是吕沉风的神情却在此时一滞。对于这个结果,他似乎有点迷惑,他回首四望,竟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即将扣下的神兵,与用头朝他撞去的白礼,他竟都好像没有注意到一般。
在旁人看来几乎已经无法捕捉的瞬间,吕沉风已经有了判断,并有了动作。他身形一转,跨步而出,扣下的神兵颂钟,埋头狂冲而至的白礼,就这样被他一步闪开。他的身影,方圆二十米内竟然都已经寻不到了。
去了哪?
眼看着消失的人,众人都要拼命去感知他的魄之力才能捕捉得到。吕沉风的速度,已经快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第一时间追到吕沉风行踪的还是徐立雪,但追上去的,也仅仅是他的感知,他的目光,而他的动作,实在赶不上吕沉风的速度。
而他这一眼过去,顿时也有些惊讶。
都已经爆成一团血雾的郭无术,竟在那里颤颤巍巍地又站了起来。但是吕沉风的速度却是如此迅疾,眨眼又已追到,眨眼又一指已经戳出。
噗!
一团血雾再次爆开。两番下此杀手的吕沉风,从头到脚淋满了鲜血,模样说不出的恐怖。尤其是这一指后,他再次发现有不对,再次扭头感知四方时,面容十分的扭曲狰狞。
“是谁!”他咆哮着。
而徐立雪等人,此时甚至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些人以为是郭无术千钧一发之际用咫尺天涯闪开,可那团血雾,却不是咫尺天涯可以解释的。况且也没有咫尺天涯发动时会有的魄之力流光。
所以,是怎么回事?
众人还在茫然,吕沉风看来却察觉得要多一些,已经感知到了是有人在做手脚,两番救下了郭无术。
不过包括吕沉风自己在内,谁也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声咆哮,竟然马上有了回应。
“是我是我。”一人举着手,迈着貌似有些欢快的碎步,小跑着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之内。
方倚注?
徐立雪愣住。
在场除了他,根本没有人知道方倚注的名字。区区南山横院的一个散修,那可入不了七峰门人的眼。哪怕是对全院有暗中监察之职的开阳峰暗行使者,也不会对这样一个人物保持太多的关注。
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人,回应着吕沉风的咆哮,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你是什么人?”吕沉风当然更不认识方倚注。一边喝问,一股魄之力竟已排山倒海似的压迫而至。而这,还不过是吕沉风的感知。对这个两番做出手脚,从他手下将郭无术救走的家伙,他似乎并不想问也不问就秒杀掉。
“我和你一样,是南山的小散修一只。”方倚注一边说着,一边跑个不停。
这话答的,让情势危机中的北斗门生们都忍不住侧目。南山横院的散修,那是很多的。但说和吕沉风一样,这话一般人的脸皮可真说不出来。
吕沉风看起来听得也有刺耳,冷笑了一下。放出的感知已经探清了方倚注的实力,对这等境界,吕沉风连逼近的心情都没有,只是远远地一挥指。
“太草率的吧,我的实力你刚刚应该已经体会到了。”方倚注喊道。
吕沉风冷笑不止,手指连挥,席卷出的魄之力绞杀着沿途的一切,直朝着方倚注卷去。
先前还一副嬉笑面孔的方倚注,神情忽然变得极其郑重。朝他卷来的魄之力瞬息已至,而这瞬息间,他的眼神忽闪了好几下。
五魄贯通。
三魄贯通。
境界差距之大,连《魄之简史》都无法描绘。毕竟在《魄之简史》编撰的时代,五魄贯通还没有实现。这一境界到底有多强,学识渊博如周通,也只能做一些大胆的预言和推断。
直至世间终于有了一位、两位、三位、四位乃至六位五魄贯通的强者后,人们才逐渐见识到这更高一层的境界,那远比《魄之简史》中的推想要广袤可怕得多。
四魄贯通对五魄贯通?这都已经被认定为一堆人抱团都会被五魄贯通吊打。而现在,与五魄贯通对抗较量的竟然只是一个三魄贯通的家伙。
很无畏,很勇敢!
所有人都只是这样想,不会有人对三魄贯通的实力,抱有什么期待。就连方倚注自己,也知道机会微乎其微。
但是,赌一赌吧!
一想这个字,方倚注就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充满动力。
他喜欢赌,赌钱、赌物,只要能赌起来,他都喜欢。他迷恋那种未知,喜欢追寻那种对结果饱含期待的刺激瞬间。
而现在,他在赌命!
这不是他的第一次,没有什么比赌命更加刺激。紧张与期待,都是无与伦比的。
这会让方倚注更加的专注,为了胜利,付诸全力。
赌!
魄之力卷到的刹那,方倚注施展了异能,移形换位,对着吕沉风。这个对所有人来说都太强大的对手,他们似乎都没有手段能击倒他,可是吕沉风自己的手段呢?
魄之力在空间交错着,移形换位过自己不知道多少次的方倚注,知道自己成功了。即便是吕沉风,也没有挡住他这异能发挥作用。他的身体已在进行空间置换,马上就将由吕沉风来替他承受来自吕沉风的攻击了。
赌赢了!
方倚注品尝着虎口脱险的胜利喜悦。可就在这一刻,一股魄之力忽从虚空中绞出,穿破交换的结界空间,朝着方倚注捉了过来。
异能已经发动成功,但是吕沉风竟然还能做出应对?
果然是五魄贯通,比四魄贯通,比书本里的想象要强大太多了。
吕沉风可以在空间置换中应对,可方倚注,在这过程中却根本驾驭不了丝毫魄之力。吕沉风被换去了他的位置,可是他,却也要被吕沉风拖着一同前往了。
要输!
生死关头,方倚注先想到的不是死,而是输,在他看来,死那都是输之后的事,是输的结果。
结果就在这时,忽有一道影子像是张着嘴一般,一下就啃向了吕沉风捉着方倚注的魄之力,一嘴下去,这魄之力竟然就被啃断了。移形换位彻底成功,方倚注站去了原本吕沉风所在的位置。
赢了?
悲喜瞬间转换,方倚注喜出望外。抬眼望去,席卷而来的魄之力,已将吕沉风给吞没。
但是,没有人觉得会到此为止,因为吕沉风的魄之力,依然极其强烈地存在着。方倚注希望他自作自受的杀招,在他一个拂袖间,竟就已经化为无形。已经轰出的魄之力,吕沉风依然可以驾驭调度。
他目光转动着,看向新的来敌。
长袍,背绣七星,天权院士陈久,也正冷冷地注视着他。而刚刚一口啃断他魄之力的影子,这时已经飞回了陈久手中,仿佛活物一般在他手腕间翻绕着。
“小九。”陈久忽然唤道,一抬手,那影子已然飞出,却不是攻向吕沉风,而是飞向了上空。
“去吃了他的命星。”陈久说着,神兵九九归一,竟是朝着笼罩在上方的夜空飞去,直扑向已挤到正中,已彻底碾压群星的那颗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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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周,要打起精神了!!!
&bp;&bp;&bp;&bp;一团黑影冲向天空。
陈久这件神兵,是出了名的妖异,看施展出的这手段,说是暗黑学院的流派,都不会有什么人怀疑。
北斗学院的、三大学院的;七星楼顶的贵客、七星楼下的跟班看客,只要还活着的,无不被这异象吸引。就连吕沉风都仰头看着,似乎忘了这手段是针对他的。
转眼,神兵九九归一化作的黑影真的扑向了星命图,扑向了那颗让群星黯淡的巨星。
这是吕沉风的命星,在他爆发出实力以后,顿时显露出了不与伦比的存在感。可是九九归一这团黑影笼罩上去后,它顿时黯淡起来。黑影一张一合,看起来真像是在张嘴啃食,只三口,那明亮之极的命星,竟然真的不见。北斗星命图上,吕沉风的命星竟然真就这样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都投向了吕沉风。
命星真的被吃掉了,吕沉风呢?
吕沉风也在体会着,他摊开了右掌,掌心聚起了一团魄之力,运转圆润,没有感觉到丝毫影响。不过与星命图上命星的牵连,似乎真的断了。但对此吕沉风并不在意。他的实力没有丝毫受损,少了这命星,又能怎样?
他迈步,就要朝陈久走去,他的周遭却在此时忽然魄之力林立。
吕沉风心念一动,立即加快移动,可这林立而起的魄之力竟完全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无论他多快,移动到哪里,林立而起的魄之力依然会圈住了他,就好像吕沉风一步都没有踏出过。
这是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不会感到陌生。这是画地为牢的大定制,除北斗学院的门人所有人都被这大定制困在当中。
大家立即意识到这是吕沉风命星被吃掉带来的影响,随即明白了陈久举动的真正意图。
画地为牢的识别发动,是以星命图上的命星为标记的,而此时的吕沉风失去了这一标记。
陈久看着被困的吕沉风,笑了笑。
“这不是什么手段,只是一个权限罢了。”他说道。
他执掌着北斗天权峰,这座七峰之中最低的一座,不只有北斗的药膳房,更有北斗学院的观星台。北斗星命图就是由他们管理,每个人的命星,可以说都是通过天权峰负责授予的,他这天权院士自然有剥夺命星的职责和能力,即使对象是吕沉风也不会例外。
“你在对抗的,不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传承数千年的北斗学院。”陈久望着吕沉风,一扫平时的懒散作风,目光炯炯。
许多与吕沉风的对抗中重伤不支的北斗门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热血沸腾,拼命站起身来。所有人齐齐向前,围着被困的吕沉风,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振奋。
但是吕沉风却对振奋起来的北斗门人置若罔闻,他伸出手掌,探向阻挡着他的魄之力屏障。
看似轻轻一推,但屏障之上立即有了波澜,离得稍近的北斗门人,甚至感觉到了大地在颤动。
不过定制终究没有这样便被破去,所有人精神再度一振,这就是他们北斗学院数千年传承的力量啊!
不过虽如此,众人却也不敢就此放任吕沉风随意。
“大家上啊!”有人振臂呼喊着。画地为牢大定制只是一个牢笼,防御极强,却毫无攻击。要击败吕沉风,终究还是要靠外力。
“上!”众人响应着,各自施展着攻击的手段,轰向被困着的吕沉风。
吕沉风却未见慌张,不大的空间中,他张开双臂,双掌推出,身形一转,魄之力屏障之内,他自己竟又再造出一圈由魄之力构成的屏障。各方杀入画地为牢的攻击打到这一层定制上,顿时土崩瓦解。
“不要停!”有人喊。
“是!”众人齐声回应。
吕沉风再强,魄之力也总有用尽的时候。一刻不停地攻击,终会将吕沉风耗尽,所有人都如此信心十足地想着。
接连不断的异能、攻击,五花八门地轰向同一目标。各种魄之力闪耀带来气流、光芒,将吕沉风彻底掩盖,众人已经无法用肉眼看清他。只是凭着感觉,清楚吕沉风自造的那一层护盾还在,完美地抵挡着众人的攻击。
“大家不要气馁!”
这种时候,也不需要什么有名望的人出来指挥。所有人同仇敌忾,就只一个目标,相互鼓舞打气,持续着攻击。
旋转身形的吕沉风,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停顿,很多感知敏锐的人立即察觉到了。
终于支撑不住了吗?
众人欣喜,但还没等他们继续加紧攻击。吕沉风拧身护在身遭的屏障,随着他双臂一振,双掌一拍,忽向外一张。
魄之力游走的波纹迅速扩张,从禁锢着吕沉风的定制,向天空,向大地。那些朝他攻去的魄之力纷纷破碎,站得过近的北斗门人,感受着地面震颤着的魄之力,只觉得气血翻涌。
而这震颤还在扩散着。附近那些禁锢着三大学院,以及其他看客们的定制上,竟也产生了波纹,一圈一圈地震荡着。
正在抓紧修复大定制的赵进等人也飞快察觉到了这股震颤,他们正在抓紧修复的定制,在这震颤之中竟像是要重新散了架一样。
“不好!”赵进叫道。可他们只是在修复这大定制的构架,并没有实力像徐迈那样,去左右大定制的运转,此时支撑着这部分大定制的,是李遥天的神兵十方寂灭。要是抬头望去,上方悬浮着的十方寂灭也在晃动,那一烛青火更是左摇右摆,跳动不止,似是正被狂风卷过,随时会被吹熄了一般。
赵进等玉衡门人的心都眼着这烛火乱跳起来,可他们偏偏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傻傻地瞧着。
“抓紧修复!”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众人回头看去,却见霍英拖着他的病体,竟又回到了他们的身后。此时双手结在额前,接连几个定制,一道一道地飞向了半空中的十方寂灭,跳动不安的烛火,顿时变得稳定了许多。
“霍英师兄!”赵进等人惊喜万分。
霍英本是冲着陈楚去的。即便目睹了吕沉风突然跳反,击杀徐立雪三位门生,与郭无术周旋,与开阳峰门人,及至全院门人激战,他都未改初衷。
他都已经跳上了半空的七星楼,已经准备进楼去找陈楚,身后的十方寂灭就在这时受到吕沉风轰击大定制的冲击,变得跳动不安,有如风中残烛。
一只脚已经迈进七星楼的霍英,停在那里。
这是李遥天临终留在神兵上的定制,可说是他的遗愿。
相比起找陈楚复仇,在老师心中,护好大定制,保护好北斗学院,才是最重要,才是他临死放在心上的头等大事吧!
迈进楼的一只脚随即收回,霍英转身就又跳了下来,回到这边,帮助十方寂灭稳定下来。
但是,这绝不是长久之计。老师留在十方寂灭上的定制很精妙,可要维持这样的大定制损耗却极快。十方寂灭不是超品神兵,更不是可以主持画地为牢大定制的那件北斗学院真正的开山之器,镇院之宝。
真正的长久之计,只有彻底修好大定制。
“这里交给我,你们快!”霍英对赵进等人说道。一口鲜血随着话语涌上喉头,但霍英说完马上闭嘴,将这口血强行含在了口中。
看到霍英镇定自若,赵进等人心下大为安定。
“不需要太久,师兄坚持一下!”他们放心地将身后交给了霍英。
看到众人转身接着忙碌,霍英这才将血咽回。他抬头看着十方寂灭,虽有他加的几个定制去稳定,事实上却还是岌岌可危。就好像他的这副身体,任何时候燃尽最后一丝光亮,都不值得稀奇。
这是老师的最后,大概也会是我的最后了……
霍英想着,又望向七星楼。三层的窗口无人,但他知道,陈楚就躲在那窗后。
他不知道在支撑完这边的局面后,他还有没有力气去对付陈楚。他有一些不甘,却没有觉得十分遗憾。
因为他相信自己做出了老师最希望他做的事,他一定没有让老师失望。
“玉衡峰的,加油啊!”他突然喊道。
“是!”赵进等人应了声,争分夺秒连头都顾不上抬的他们,没有留意到霍英的声音都有一些发哑。
但是霍英却欣慰着笑着。
就算出了那么一个叛徒,但是玉衡门人,一定不会让人失望,一定会尽全力守护好学院。
一定会的……
霍英望向天空。
星命图上,他的命星已极黯淡。可每每闪烁的那一下,散发出的微弱光亮,却也有一刹那的耀眼。
霍英扭头,又望向了北边山下,那是他放逐自己的五院所在。他想起他的竹椅,想起院中角落的那株银杏,还有在他生命尾声里来往甚密的那些人。
其实在路平住进五院之前,他们五院的老几位都各怀心事,根本懒得搭理旁人。
直至路平来了以后,他乱七八糟惹来的一堆事才让他们这些人有了一个乱七八糟的中心。
他们或许到现在都称不上是朋友,不过这短短的月余,就是这些本来陌生的人,让灰心绝望的霍英,又有了坚持的信念。这反倒是他熟悉亲切的师长同门都没有做到的事。
一切都是源于路平,主要也都是因为路平。路平遇事的坚持和态度,给了霍英最大的启发。同时他也很想看看,六魄贯通的天醒者,能给时代带来怎样的一出大戏。
吕沉风?
霍英看了一眼那方法。
那才只是五魄贯通啊!
才只是。
他想着。
&bp;&bp;&bp;&bp;发生了什么?
因为严重的经验匮乏,以及不敢使用听魄做感知判断,只凭一双肉眼的路平对这段时间发生的变化差不多就是睁眼瞎。陈久的神兵九九归一吞噬星命图上吕沉风的命星他看在眼里,可他哪知道那是陈久的神兵,更不知道被吃掉的是吕沉风的命星。。
为此他不由疑惑地看了还被他牢牢控制着的周晓一眼。
周晓见识渊博,看到这一幕,即使无法感知,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周晓首先是震惊的。他们三大学院这次的计划中,吕沉风是被视作最大挑战和不确定因素的,为此他们建立了多种方案。可结果,吕沉风竟然没出手,没置身事外,反倒是向北斗学院出手。
许多三大学院的人都欢呼雀跃起来了,可是周晓在震惊之后,却并未觉得这是一个值得他们高兴的状况。
作为南天学院院长,三大学院中不存在什么人地位还在他之上。整个计划的方方面面,所有细节,没有周晓不清楚的。
但是他们全然不知吕沉风会反水,所以吕沉风的举动与他们三大学院毫无关系。哪怕他现在看起来是与三大学院站在同一战线。但是,敌人的敌人,就一定是朋友吗?
周晓在担忧的正是这一点。吕沉风的反水肯定不是个人行为,而他背后所依托的势力又不是三大学院。那么他,以及他所代表的势力的目的又是什么?周晓发现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原本只是青峰帝国与他们三大学院一拍即合的合作,似乎还有着不由他们掌控的变化。这样一场让三大学院也损失惨重的大战,到最后他们究竟能得到什么?
吕沉风
周晓心中琢磨着这个名字。可是平凡的出身,在北斗学院孑然一身的修炼,让周晓根本想不出他与什么势力会有关联。
结果这时,一直看不出名堂的路平,见周晓一直在冥思苦想,觉得他可能知道些什么,于是耿直地便问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有些不对。”正思考的周晓,也是想都没想,有人问,便顺口一答。
“哪里不对?”路平又问。
这时的周晓可是回过神来了,被按在地上的他,扭头要看路平都有些艰难。
“松开点。”周晓提要求。
路平略迟疑了一下后,放开了周晓。周晓终于从地上坐起,望向路平,就见他一边认真等着他回答,一边却已做好随时按翻他的准备。
周晓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望着路平:“你想知道什么?”
“之前那是怎么回事?”路平指了指上空,这话刚落,由吕沉风对大定制发起的那一击的撼动传来了,所有人所在的定制牢笼,魄之力都起了颤动。
这当然让三大学院的人大为兴奋。南天学院的人不由地向周晓望来。此时迫合这撼动发起冲击,可是绝佳的机会。可他们的会长还落在敌人手中
周晓在魄之力的颤动传来的瞬间,立即也是这样想的,他急扭头就想给南天学院的门人示意一下,结果路平的身形一闪便已经拦到他面前,右手一探便已经锁向他的喉咙。
“呃”话到嘴边的周晓,最后却是舌头弹了出来。路平这一锁喉,用力极猛极凶,周晓只觉得自己眼珠都快要被挤出,急忙挥起双手,捶着路平的手臂对他示意着。
本已做好准备要牺牲,可在这一刻忽就忘了。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间充斥着周晓的脑海,让他做出了自然而然的求生举动。直至路平手劲微松,周晓顿时感觉世界是如此美好。再看向路平时,他的眼中再次有了惊惧。这一次不再是惊讶路平的实力,而是路平的态度。方才那毫不留情的出手,如果没有挣扎示意,自己恐怕真的就要被路平掐死了。
他可是南天学院的院长,整个大陆屈指可数的大人物。杀他,哪怕是三大帝国、六大强者,恐怕都会掂量一下。可是路平完全没有,就在他有一丁点异动的时候,竟然真的就要下杀手。距离死亡,周晓头一回这么近。
就在这时,大定制魄之力的颤动忽又平复了不少,北斗学院显然重新稳定住了大定制。
可这些路平却没太在意,此时的他很专注地盯着周晓。他的右手只是微松,却还是卡在周晓的喉咙上。身后南天学院的门人早已经大呼小叫,各种威胁恐吓,路平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放手吧。”周晓对路平说道。
“你老实点。”路平警告他。
周晓点了点头,神情有点无奈。这是一场极有可能影响到修界格局的大战,可周晓却觉得自己眼下的境地十分的离奇荒诞。眼前这少年,下杀手时毫不迟疑,可说起话来,却又时时透着一股幼稚。
“继续之前的话吧。”周晓开口道。
“你说。”路平道。
“你不知道刚那是怎么回事?”周晓也指了指上空。
“不知道。”路平摇头。
“星命图上的命星,每一颗都对应一位北斗门人。”周晓说。
“这我知道。”
“但现在消失了一颗,就是刚刚,被吞没的那颗。”周晓说。
路平点头。
“这个大定制,关住了我们所有人,但对北斗学院的人却不会发动,星命图上的命星,是它的判定标准。”周晓继续道。
“原来如此”路平抬头,望向布满命星的星命图。相比起他们新人引星入命的那一晚,星命图乱了许多,命星也少了许多。
“所以这是北斗消去了吕沉风的命星,用这大定制来困住他。”周晓接着道。
“吕沉风?”
“你不知道那命星是吕沉风的?”周晓惊讶。
“现在知道了。”路平点了点头,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一脸若有所思。
“吕沉风竟然反水,我也相当意外。”周晓说。
“是用命星,来判定定制是否发动”路平继续若有所思。
“你说什么?”周晓愣。
吕沉风反水,这难道不是现在最该讨论和重视的大状况吗?这家伙在那自言自语的,竟然是在琢磨大定制发动由命星判定这种基础设定?这种事难道不是一目了然,还需要这样冥思苦想?
结果这时,路平忽提起一根手指,触向了大定制的魄之力屏障。
这一指没使用魄之力,屏障也没起任何波澜,只是将手指挡在那。
但就在这时,手指突然急速向前一冲。
魄之力还是没起波澜,但是路平的手指,却赫然伸到了屏障之外,这一切平静地就好像是一位北斗门人,穿过屏障时不受阻碍的模样。
但是马上,屏障有了调整,忽向外又扩张了一圈,将路平刚刚探出的手指重又围在了定制圈内。
于是一切看起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路平依旧是提着手指,抵着定制屏障的模样。
周晓用力摇了摇头,几乎怀疑自己看错,方才的一幕并没有发生。但是他注意了一下魄之力屏障,发现确确实实,是向外扩展了一指的长度,在眨眼就会错过的瞬息间。
“原来如此。”
周晓听到路平说着。
“什么?”周晓一脸茫然,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可是极少。
“命星判定定制是否发动,原来如此。”路平说。
“你的意思,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触发大定制了?”周晓意识到了问题。
“是的。”路平点头。
“为什么?”周晓问。
“因为我的命星,大定制有时候找不到。”路平说。
“命星找不到?”周晓继续一脸茫然样,傻傻地看着天。
“所有北斗门人的命星,不都在那吗?”周晓说。
“是在,但是找不到。”路平说。
周晓又愣了一会,可他到底知识渊博,也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意识到了。
“**锁魄?”他看着路平,缓缓说道。
“对。”路平点了点头,身形突然一晃。
又是眨眼的瞬间,这次不再是一根手指,而是路平的整个人,都闪到了定制外。可是马上就又有一个定制将他重新圈住。
路平不以为意,回头看向周晓。
“你还是老实点,最好劝他们也老实点。”路平说道。
“大家和和气气,不要整天打打杀杀的。”他说。
不要打打杀杀?
周晓有点懵。
迄今为止,这整场大战中,恐怕没有谁杀的人会比你这小子多吧?天玑峰上那尸堆成山的满满一山谷,你已经选择性的失忆了?
周晓没来及反驳,因为路平已经离开。他走得很快,又或者说,是在跳。忽快忽停,一下一格,周晓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页一页地连环画。
但是渐渐的,路平的移动变得顺畅起来,快与快之间的停顿,变得越来越不明显,他的人,也越走越远,朝着七星楼的方向。
周晓还有失神地望着,直到听到南天门人大声地呼唤。他回过头来,看到南天门人都是一脸喜出望外的模样。
院长居然这样一点招呼都没打就被放过了,所有人都大感意外。
“接下来怎么办?”所有人踌躇满志地望向周晓。
“接下来”周晓神色一凛,接下来会是怎么样,他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已经弄不清,这场战争到底是由谁主导的了。
1号飞广州,2号签售活动,还是全职的。不过天醒据说也快要上市啦。未完待续。
&bp;&bp;&bp;&bp;魄之力震颤的余威终于散去,困住吕沉风的定制周围一圈,许多北斗门人被扫倒在地,星命图上又有几颗命星,变得摇摇欲坠。
但是定制终究还是没有被破坏,吕沉风依然被困在定制之中。
所有人禁不住都松了口气,徐立雪朝着修复大定制的那一端看去,他看到了霍英撑着病体,施展着魄之力,让大定制逐渐平复下来。可是浮在半空的十方寂灭,却同霍英的命星一样,变得黯淡了许多。霍英更是迎上徐立雪远远投来的目光,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是他在向程立雪传达的。
程立雪点了点头。
霍英都已经撑着病体拼到这种地步,他不可能再有更高的奢求,总要把一切责任扛到自己肩上。大定制虽未破,可就吕沉风身遭一圈也仿佛被洪水肆虐过一般,北斗门人正在慌忙救助着同伴,余下的,却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攻击,纷纷把目光投向场间的几个人。
郭无术、陈久,北斗学院还能站着的七院士,已经只剩他们两位。
陈久瞧了郭无术几眼,早用魄之力将他的伤势感知了一遍,神情不由地黯淡了几分。对于郭无术这种年纪的修者,遭遇这样的重创,连陈久都无法感到乐观。
“带院士先去休息一下。”他说道。
但是已要人搀扶才能站稳的郭无术,却是摆了摆手。
“不必管我。”他说着,非但没有退下,反倒是向前些微挪出了半步,目光死死锁在吕沉风身上。就像是一个猎手,伺机待发。
陈久望着郭无术的举动,终于还是没能做出反对。
“好吧。”他说着,自己则更大步地向前走去。
定制中的吕沉风看起来很沉静,对于刚刚未能破坏大定制,看不出他是喜是忧,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定制正中。直到陈久向着定制走来时,才终于将目光投向陈久。
陈久停步,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好一会,才终于掏出,掌里赫然抓着的是一个馒头,雪白的馒头。
吕沉风不吱声,陈久也不说话,不过另一手已将那馒头撕下一块,放入嘴中,缓慢地咀嚼着。
面对五魄贯通,背叛北斗学院的大敌,身为天权院士的陈久,竟然不紧不慢地吃起了馒头。
这怪异的一幕,让不人门人面面相觑,只有熟悉陈久的人,才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徐立雪、靳齐,都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和那边说,再多坚持一会,让我可以吃完这个馒头。”陈久没有回头,却对身后两人交待着。
“老师……”靳齐的语音已经有些哽咽,只有他最清楚,这个馒头意味着什么。
天权峰门生,人人都备有魄粮丸。哪怕消化系异能并非所长的天权峰门生,对魄粮丸都不会感到陌生。而此时陈久握着的这个馒头,事实上就是一颗魄粮丸。它的体积更大,颜色也非常见的深紫,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馒头,它的出现,看起来更像是陈久恶趣味的产物。
可是靳齐却清楚这不仅仅是恶趣味。
这就好像普通的药物,药量越大,药较就越强,魄粮丸同样也是如此。一颗就可以大幅度提升服用者的魄之力,两颗效果更强,但是作为一个使用后有极强副作用的药丸,过量服用带来的危害也会大许多。
而具体每个人能控制的药量,就要看每个人的境界和实力了。
陈久作为消化系的顶尖强者,能驾驭魄精丸的药量,自然也远比普通修者要强。但是,馒头大这么一颗,这本不过是源自于一次玩笑,一次陈久浮夸炫耀自己实力的作派。可现在,这馒头大的魄粮丸竟然真的被陈久给拿出来了,并且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他吃的慢,不是要故作姿态,可是要将这么大个魄粮丸完全消化,他也需要循序渐进。
一口,又一口。陈久的节奏逐步开始加快,周围人渐渐开始感觉到一股狂乱的魄之力开始在陈久身遭围绕。
“站远一点。”陈久忽对身后的徐立雪和靳齐说道。
“这么大的馒头,我也没吃过。”这次他回了头,手中的馒头还剩半个,他朝着二人晃了晃。
“院士,让我也一起!”徐立雪向前。
“你不行。”陈久摇了摇头,“你饭量不行。”
说着,他又看向靳齐,却只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再回头,余下的半个馒头,便已被他整个塞入了嘴中。他大口地咀嚼,大口地咽下,身遭原本狂乱而起的魄之力,忽然又渐渐平复下来。
但是没有人因此松了一口气,在明白陈久在做什么后,场内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陈久咽下了最后一口馒头,长长地出了口气。那气刚一出口竟已凝结,仿佛一道利刃。陈久抬手,挥指一送,口吐出的这道气,竟就这样射向了定制中的吕沉风。
吕沉风一直不动,静静地看完了陈久吃光那整个馒头。直至这一口气射来时,他才有了动作,同样扬起手,同样挥指一送。
轰!
那团气竟爆散开了,吕沉风竟然没能将它送走,定制之中,顿时像起了雾一般,将吕沉风整个包裹中。陈久轻轻吐出的一口气,竟已经饱含了如此浓郁的魄之力。
“我的口气还算清新吗?”陈久笑着说道。
浓郁的魄之力散开,被轰的吕沉风右脸颊竟然肿起了一片,正是之前他挥指想将那攻击送走的位置。
吕沉风皱了皱眉,这一击之威,显然在他意料之外。受困于大定制的他,也无法做出反击,他只能注视着陈久,等着陈久的下一步动作。
陈久却又变得不紧不慢起来,连向前迈出的一步,都是小心翼翼。
吕沉风不由地笑了出来。
“这强行获得的力量,连你自己都感到畏惧吗?”他说道。
陈久却只是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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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狠狠地断更了数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事赶事就一路推到了今天。终于和长假一起结束了……
&bp;&bp;&bp;&bp;靳齐很紧张。
他的老师陈久,乍一看好吃懒做,深入认识以后也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小心仔细的人。可是现在,在吃下那馒头大的魄粮丸后,陈久变得异常小心,甩给吕沉风的一句“你懂个屁”,更是流露出相当的不耐烦。
吕沉风或许不懂,但靳齐却很懂。北斗学院若说陈久消化系异能水平第一的话,他称第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有异议。
那么大一颗魄粮丸,带来的爆发早超出陈久可以驾驭的程度。此时能控制下来,自然少不了小心谨慎。可是除此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却是不容浪费。
魄粮丸带来的魄之力爆发,说穿了其实就是两个字:透支。
吃下的魄粮丸越多,魄之力越强,只因透支的越多,但是透支,也有个额度,这与修者本身的实力休戚相关。所以境界越高实力越强的作者,可驾驭的魄粮丸就越多,只因他可透支的额度更多。
由此可知,即便是依靠魄粮丸,一个人可短暂爆发出的魄之力也有极限。透支之后,面临的就是亏空;过分透支,则有可能损伤原本的境界。
因此这透支而来的魄之力可是相当的宝贵,这赌上自己的未来换取到的,又怎能不珍而重之的使用?
所以对吕沉风“畏惧”的说法,靳齐也认同陈久的回答:你懂个屁。他是怀着与陈久同样的担忧,紧盯着陈久的每一步动作。
其他人的认识或许不如靳齐,但目光却也全都集中在陈久身上。中有徐立雪会时不时地回头张望一下。看七星楼下方附近,霍英和十方寂灭的烛火。
如果没有大定制的囚禁,那么陈久服下兵粮丸的爆发也将失去意义。吕沉风所展示的速度,真要用来躲闪逃避,以陈久这样小心控制的战斗方式怕是无法追逐。
所以,机会只在眼下。
徐立雪没有上前攻击,也没有发动其他北斗门人上前攻击,正是顾及到这一点。此时让吕沉风这样静静等候就是最佳的状况。再用攻击触发他的抵抗,先无法承受的恐怕将是那边支撑着大定制的霍英和十方寂灭。
正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其他人都望着陈久时,徐立雪却是更在意吕沉风的举动。
吕沉风不动。
他竟然就那样等着陈久慢慢上前。
徐立雪心下暗自庆幸,一直闭门修炼的吕沉风,到底临敌经验不足,虽然实战让他飞快成长,但那只终究只是他的战斗手段,而对非局面的判断力。
陈久老师!
当陈久终于走到定制外,也即是吕沉风的身前时,徐立雪的期待与关注,终于集中向了陈久的双手。
陈久抬起了手,动作依然小心而谨慎。而他的脸上,却渐渐有了一点解脱和释然。他在压抑控制着怎样强大凶险的魄之力,只有他自己知道。而这一刻终于就要过去,他就要将这些魄之力释数轰击到眼前这人身上。
他望向吕沉风,看到吕沉风也在望着他,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股热切,看起来竟然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这家伙……
陈久心下微惊,吕沉风的样子,看起来完全就是在等着他这一击的到来。
而他已经箭在弦上,无论形势如何,他都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双掌在缓缓贴上囚禁着吕沉风的魄之力壁垒后,忽然猛得向前一推。
“喝!!”
沉默许久的场面,终于随着陈久这一声厉喝被打破了。黑影自他掌下飞出,只一个瞬就已经充满了定制内的空间,吕沉风瞬间已漆黑吞没不见。而这来自于陈久,不受大定制禁锢的漆黑魄之力,很快就从定制内向外蔓延开去。
“大家快退!”靳齐慌乱叫着,距离陈久最近的他和徐立雪两个急速向后掠开。那充斥满了定制的漆黑魄之力,仿佛决堤的洪水,四下蔓延开去,无声而又诡异。四下听了靳齐提醒的北斗门人慌忙也向后闪避着。魄之力虽是来自陈久,可没有画地为牢大定制那样分辨敌我的能力。
北斗门人散开了好大一圈,从定制中滚出的漆黑魄之力仿佛乌云一般,覆盖着这个圈内。
这魄之力到底有什么伤害?没有人敢上前常识。只是一些感知敏锐的北斗门人,已发现被这魄之力笼罩的圈内,已是寸草不生,包括那些与吕沉风激战时牺牲的北斗门人的尸体,竟也被这魄之力一同吞噬、消化。
连北斗门人自己,都被陈久这攻击惊得面如土色。正中的吕沉风此时怎样?许多人试图去感知,结果他们的魄之力在一进入这一区域后,竟然立即就被那些漆黑的魄之力给吞没,下场有如那些被消化的花草尸体一般。
没有人知道正中此时是怎样,就连陈久自己,也早被这漆黑给吞没。大家只能静静等候,直至正中传来声音。
“就只是这样?”说话的人,听起来很失望。而所有人听到这声音后,都已是神情大变。
“如果没有神兵,你这攻击怕是连屁都不如。”声音继续冷冷地道。
随着话音,漆黑的魄之力开始下沉,仿佛一道帷幕被缓缓拉下,居中的两位主角终于重新回到所有人的视野内。
吕沉风还是那样站着,但他上身的衣物却已经不见,而这,看起来就是他被吞没的全部了。他望着眼前人,神情看来是那么的失望和不屑。
站在他眼前的陈久,却已经根本无力表达什么情绪。他看着吕沉风随手捞了一把,边有一团漆黑沉在他的掌心,被吕沉风任意摆弄了一番后,很嫌弃的丢开了。
“很强大,可惜,就只是如此。”吕沉风说道。
所有人愣,他们不懂,既然强大,为什么又说只是如此?强大还不够?那还要什么?
陈久知道吕沉风要得是什么。
他要的是变化,要的是一个可以将这强大魄之力发挥出来的异能。
但是,没有,确实没有。
陈久控制这魄粮丸透支出的,数倍于他正常状态的强悍魄之力就已经费劲全力了。用这魄之力来发动异能?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异能需要驾驭魄之力进行复杂的运转和变化。而他,驾驭这些魄之力施展出一个一级异能都不可能。这只是纯粹的魄之力的聚集,会有那样的吞噬和消化,那也是依赖神兵的变化做出的。
而这样简单粗暴的攻击,对吕沉风终究没起到任何作用。他只是抵受住了这攻击,根本不用做什么反击。被魄粮丸透支的陈久就已经站立不住,向后倒去。
“老师。”靳齐及时地出现在了他身后,将要倒下的陈久扶住。陈久嘴唇微动,可是要说的话,却已经没力气说出了。
赶上来的徐立雪,心更是沉到了谷底,他回头又看了眼霍英那边,再回过头时,看到吕沉风的目光也是瞟向了那一方。
“神兵,呵呵……”他忽然笑了笑。
“这样下去,看来也没多大意思了,既然你们都这么喜欢神兵的话……”他说着,忽然挥手,一页不知从哪而来的纸符飞向了半空,徐立雪看得真切,那纸符上有字,那字,分明是徐迈的笔迹。一个字:承!
这是什么?这意味着什么?
北斗门人全都清楚。这是北斗学院对门人的认可,获此认可者,可在北斗七杀堂内挑选北斗学院传承千年的神兵。
而吕沉风这一个“承”字,来自北斗学院院长徐迈。每年能收到这个“承”字的人,绝不会超过七位。而吕沉风手中这一个“承”,怕是历年以来最无争议的一个。因为他的境界,已将包括七院士在内的所有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但是收到神兵传承资格的吕沉风,却依然只是修炼,并未去七杀堂挑选神兵。
如今已过去多年,吕沉风却突然抛出了这一纸手令。
他的命星虽然已被陈久从星命图上被抹去,可这象征着认可的神兵传承,却依然有效。而这来自北斗院长徐迈魄之力写就的感知,也不会受大定制所阻挠,纸符在半空飘荡,远端的七杀堂,竟然传来了呼应。仿佛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气,狠狠地传到了七星谷内,那千万件神兵,竟都齐齐应和起了这呼应,对吕沉风将要进行的挑选,开始跃跃欲试。
吕沉风却在瞬间就已做出决断,手一举,一道破空声顿时从天枢峰的半山腰传来。一道流光,划过天际,直朝吕沉风这里坠来。
可是吕沉风的命星已被星命图抹去,他的魄之力本该受到大定制的阻挠。可当神兵飞来,直穿禁锢他的定制时,所有人听到了碎裂的声响。
噗!
霍英一口鲜血,几乎是从他奇经八脉的每一寸里抽出。他仰头望向十方寂灭,发现十方寂灭已经歪斜,那跳动的烛火,赫然烧向了十方寂灭自己。
自己……已经不行了……
霍英向后倒去。吕沉风招来的神兵,仿佛一击重锤,将他的控制、抵抗,一下就击了个粉碎,他已经毫无力气重建。
靠你们了……霍英望着空中的星命图,那跳动闪耀着的,是北斗学院的每一位,而他的自己的命星,应该就要落下了吧!
他寻找着自己的命星,却忽然看到了极其怪异的一颗命星。它似乎是在那里,可当你定神再要看时,它却又消失。等你再一回神时,它忽然又再出现。
这是……
霍英正想着,他的背后忽然就被托住,一张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路平。”霍英看清来人,他正要想到的,也正是路平。
“嗯。”路平应了声。
“你哭什么?”霍英马上感到奇怪,路平在他看来,怎么也不像是一个会流泪的人。
“不是哭,是汗。”路平说。
“双眼流汗?”
“何止是双眼。”路平说。
&bp;&bp;&bp;&bp;一路赶来的路平在旁人看来速度飞快,一往无前。只有路平自己清楚,他的移动其实一点都不流畅,是在走与停之间不断地切换。只不过在他逐渐掌握这变化的节奏后,切换之快已经是旁人无法用肉眼发现当中停顿了。
可对路平来说,这走与停切换之细密频繁,几乎让他崩溃。他移出的每一寸,都可以说是与超品神兵竞速的结果。还没冲出多远,他就已经汗流浃背,带到七星楼附近时,几近虚脱。
围攻吕沉风的地方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可赶到附近的路平却一眼看到霍英在这边,于是毫不犹豫地就朝这边来了。
被路平托住的霍英精神稍微一振,随即发现在他和路平此时竟然被画地为牢大定制给圈住。
霍英可是清楚这大定制,同时也清楚路平真实状况的人,马上意识到了这是怎么回事。再看路平,确实不只双眼流泪,根本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被汗浸得**的。
“你还好吗?”霍英不仅有点担忧。路平看来消耗已经很大,可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比这还艰辛许多。
“应该比你好一些。”路平说道。两人一个要倒,一个在托,谁状况更好一点,确实不言而喻。
“有件事要拜托你。”霍英说道。他知道路平的状况不佳,更知道即使在最佳状态,路平那六魄贯通的实力也是深受**锁魄的限制。但是不知为何,对这少年霍英就有一种没由来的信任,哪怕是在这种状况下,也能很放心地把一切都托付给他。
“什么事?”路平问道。
“陈楚,是叛徒!”霍英一心想到要交待的就是这事,一提起便不由地咬牙切齿,抓着路平的胳膊不由地又握紧了几分。
“陈楚……”路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自己刚入北斗学院就有接触,似乎总能看穿别人的面孔。
“他蛰伏北斗许久,一直在酝酿一个大阴谋,今天看来就是他们想要阴谋得逞的日子。不管他想做什么,阻止他;有机会,就杀了他!”霍英对路平说道。
“我知道了。”路平点头。
“还有,小心严歌,他们是一伙的。”霍英又道。对严歌,他的情绪平稳了许多。虽然他清楚严歌可能更是主使。可陈楚毕竟是首徒,那意味着是最被老师信赖看重的人。而这份信任最终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最后更是毫不留情地直接害死了老师。一想到这,霍英的眼中就满是怒火。
“他们现在在哪?”路平问道。
“七星楼。”霍英道。
路平看了眼悬浮于半空的七星楼,点了点头,准备将霍英轻轻放倒在地。
“霍英师兄!”赵进等玉衡门人此时也围了上来。正修复大定制的他们,在大定制受到冲击时也是首当其冲受到了冲击,所幸都无大碍。
“定制修复得怎么样了?”霍英看向赵进问道。
“还好……”赵进说着却低下了头,似乎有些不敢直视霍英。
霍英叹了口气。刚刚那一击,完好的大定制尚且难以抵挡,更何况是有损伤的部分。这一击之下,恐怕之前的修复都已前功尽弃。大定制难道就要这么被摧毁,北斗学院,就要灭亡在他们这些人手中了吗?
望着半空中倾斜着的十方寂灭,烛火犹在顽强地跳跃着。霍英仿佛看到他的老师李遥天,认真刻板,一丝不苟地朝着最后一刻燃烧。
不能放弃!
霍英胸中忽又燃起一股气力,正被路平扶着要躺下的他,猛然挺起了身子。
“扶我去看看。”他对赵进说道。
“师兄……”赵进惊讶。
“不要浪费时间了!”霍英一边说着,身子竟已重新站起。一旁的路平,听到霍英的意图后,并不像赵进这样犹豫,立即就把霍英扶了起来。
霍英朝着路平笑了笑。他这种不由分说的干脆作风,在这种时候真是让人心情舒畅。
“扶我过去。”他再次对赵进说道,而没有让路平扶着他走。因为他清楚路平在这布满大定制的七星谷中,要走一步,其实都要花费很大气力。
赵进扶过了霍英,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忽在众人头顶上空炸响,所有只觉得大地震颤,站立不稳。七星谷上空的星命图,竟在这一声中模糊了几下。
十方寂灭倾斜的更厉害了,灯身之上赫然多出了数道伤痕。但它的青烛火焰却依然在跳动着,继续努力维持着大定制。
霍英已被赵进等人扶持着到了他们修复大定制的区域。霍英略做感知,大定制那复杂的魄之力变化讯息飞速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只觉得一阵头昏脑胀。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霍英面如白纸,声音有气无力,却还是提着右手,连点了三个位置。更有魄之力从他的指尖点出,三个位置做下了标记。
看到霍英如此拼命,玉衡门人早已泪流满面。可问题是……来不及啊!
刚刚结束的一次冲击,定制损坏再度加剧。他们速度再快,终究敌不过有神兵加持的,五魄贯通强者的魄之力冲击。这一点,霍英本该比他们更清楚,可他看起来像是不知道似的,全身心地沉浸在如何快速修复大定制的研究当中。
“大家不要发呆,快点照霍英师兄的吩咐做!”说话声音有些哽咽的赵进,大声呼喝着众人。
众玉衡门人回过神,没有人再犹豫迟疑。霍英师兄如此拼命,无论能不能成,他们都更不应该放弃。
“路平。”霍英却在这时叫了一声。
“我在。”路平说道。
“我给你做一条路。”霍英说。
“一条路?”路平愣。他一直期待有一条路,一条可以让他平平坦坦的一直走下去的路,他甚至以此为名。
而现在,霍英竟然说要给他一条路?
“什么路?”
路平刚问出来,那边赵进突然瞪大了眼。
“这是……”赵进带领众门人依着霍英的安排修复定制,可他此时赫然发现,这似乎不是修复,这似乎是在……修改?
“一条让你不用那么辛苦的路。”霍英回头,朝路平笑了笑。
不用那么辛苦的路?
平平坦坦的路吗?
&bp;&bp;&bp;&bp;吕沉风拿到了神兵。但却没有人看得清他选中的神兵到底是什么。从那道光芒破穿他身处的定制后,定制之中就满是魄之力的光芒在不安分地闪耀着,让人根本看不清吕沉风的人和他手中的神兵。
光芒之中,似有寒光一闪。
这只是吕沉风对神兵的随手一次挥动,只这么一下,便是地动山摇,承受着这一击的画地为牢大定制,带动着整个七星谷开始震颤,甚至包括上空的星命图,都随之模糊了几下。
而这随手一击的目标,还根本不是要破坏大定制,仅仅是针对定制外,距离吕沉风最近的陈久。陈久仿佛受到了一记重拳,顿时倒飞出来。
一直密切注意着这边的靳齐早起窜出,不顾一切地将陈久接住。刚一粘手,一股汹涌之极的魄之力便已涌来,撞得他胸闷不已,竟是没能平衡住身体,噔噔噔向后连退几步后,与接住的陈久一起摔翻在地。
“老师!”血已涌上喉头的靳齐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便看向摔在一旁的陈久。陈久的口中不住地有鲜血冒出,他受了重伤。可被馒头大的魄粮丸透支之后,他的身体竟连喷出鲜血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他的嘴角汨汨地向外冒着。
“诛神!”失去意识前的陈久,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是一件神兵的名字。
七杀堂里沉寂许久,包括现任六位院士在内,都没能挑走这件神兵。它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问世,还要追溯到第二次修界大战,大陆学院与暗黑学院的那场争斗。彼时北斗学院的七杀堂主,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示了这柄神剑的威力,堪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诛神之名,便由此而来。
但在这场大战之后,这位七杀堂主很快就暴毙身亡,死因不明。神兵诛神被悬入七杀堂内,可从那之后,就再没有人能将其选出。勉强尝试的门人,无一不落得驾驭不了反受重创的下场。
这件神兵显然超出了当时修者所能驾驭的程度,包括凭它大杀四方的那位七杀堂主,最终的突然暴毙,看来也于这神兵过于强悍有很大关系。
而现在,这件最强神兵重现天日,却落入了吕沉风的手中,配上这北斗学院前所未有的五魄贯通境界,诛杀的目标,成了北斗门人。
有谁能挡?
没有谁。
不过眼下,又有谁在考虑这能不能的问题呢?
靳齐轻轻放下了陈久,站起了身;徐立雪向前一步,站到了靳齐的身旁。两人互望了一眼,眼中闪过同样的决绝。
能不能,不考虑。
挡不挡,他们已经下定了决心。
围困着吕沉风的定制内,魄之力的光芒终于敛去,两人的目光落向吕沉风的掌中。
三尺青锋,似是刚刚完成了磨砺,正散发出凌厉的光芒。魄之力在剑身上下流转,发出阵阵铿锵之声,似是沉寂以久的绝世神兵在为找到新的主人而雀跃。
能拥有、驾驭这样一件绝世神兵,怕是无数修者梦寐以求的事。可是吕沉风呢?此时望着掌中神兵,感受着神兵对他魄之力的强化,却是一脸索然无味的神情。
他抬起头,有些不耐烦的目光从拦在他前方的靳齐和徐立雪身上跳了过去。他看了眼悬浮在半空的七星楼,又看了眼同样飘在半空的十方寂灭。
他扬起剑,举过头顶,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但是诛神剑,却终于挥下。
取剑、试剑,便已经让大定制受到莫大的震动,而这一次,才是吕沉风真正的出手。看起来漫不经心,只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就已经够了。
剑落。
被直接砍中的定制屏障瞬间满是裂纹,天地随着震颤,一道剑光,却早已冲破那屏障,直飞而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靳齐和徐立雪,可剑光的目标却不是两人中的任何一位,而是从他二人之间一闪而过。追着这道剑光的魄之力,也随之层层叠叠地涌来。这是画地为牢大定制在发动,定制的规则,是要禁锢没有星命图上标识的所有魄之力。诛神剑交出的这一道剑光,源于吕沉风的魄之力,大定制自然是要去禁锢的。只是大定制平地而起的魄之力,赫然追不上这剑光一闪而过的速度。吕沉风本就惊人的速度,在得到神兵诛神的强化后,变得更加匪夷所思。由超品神兵驾驭指挥的魄之力,竟然也无法达到这一神速。
眨眼,剑光已过。
眨眼,剑光命中目标。
眨眼,剑光已逝。
稍不注意的人,根本不会发现什么,只是有一声脆响,经久不息。
声音来自半空的十方寂灭,它依然那样失去平衡地倾斜着,却是纹丝不动,只是缓缓地,缓缓地,烛台一分为二,台上的青烛也一分为二。那一直顽强跳跃着的烛火,同样一分为二,勉强挣扎了几下后,顿时熄灭。刹那间,由十方寂灭散发出去的魄之力也熄灭了,由它执行规则,设下的所有定制停止了。一分为二的十方寂灭,完全失去了神兵特有的风采,宛如一座普通的烛台,从空中沉沉落地。
大定制,完了……
回头看到这一切的徐立雪,心猛得一沉。
失去大定制的保护,吕沉风,加上三大学院,北斗学院当真走到了末路了吗?
但是紧接着徐立雪便发现,大定制竟然没有就此涣散,在十方寂灭的方向,玉衡峰门人一直忙碌的地方,忽有魄之力接连涌动着。
“霍英师兄。”赵进等人站在霍英左右,感知着这些魄之力的跳跃、变动,对于他们老师留下的神兵被毁,他们竟没有人顾得上回头去看一眼。他们依着霍英的吩咐继续修复定制,虽然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来不及。但是很快,他们便察觉到,霍英让他们在做的事,目的并不是修复。
这是修改,原本已经损坏的定制规则,到了霍英的这个修改方案中后,顿时又变得正确完善,加以一点调整,它们竟然就重新组成了一个新的定制。
而现在,新的定制发动,它将原本运转到这里,因为定制损坏而无法顺畅运转的魄之力重新运用起来。虽然不是画地为牢,但是魄之力却再不会因为这里的损坏而中断运转。
“霍英师兄,你真是个天才!”在确认发动成功后,玉衡门人兴奋地喊叫着。
看起来越发虚弱的霍英,却是转头看向路平。
“来,这就是我给你的路。”他说道。
...
&bp;&bp;&bp;&bp;路平移步,踏进了霍英给他的路。每一步都需要费尽心力的艰难就这样消失了。在这条路上,他行动自如,再没有任何掣肘,他回头,看到霍英朝他笑着,扬起手来朝他挥了挥。
“那我去了。”路平说。
“去吧。”霍英点头。
路平转回身,望向前方,这条路指引的终点是七星楼。陈楚在那里,霍英的托付也在那里,路平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
“大师兄……”一旁扶着霍英的赵进忽然觉得霍英的身体一沉,失声叫道。
“没事,让我坐下。”霍英说道。
赵进连忙扶着霍英,小心让他坐下。霍英的目光始终落在路平的身上。
大定制因为他巧妙地修改算是彻底稳住。至此再没有徐迈个人或是十方寂灭苦撑的环节。包括霍英修改后套在大定制内的小定制,都全由七星楼内的超品神兵一并主持,非常稳定。
所以局面应当算是被稳住了吧?这个时候找到陈楚,阻止他的一切举动,应当就可以挫败对方的阴谋了吧?至于复仇,也应该在这之后,老师也一定会这样希望。
如此想着,霍英缓缓闭起了双眼。
“大师兄!”赵进等人见状顿时惊慌起来。
“我睡一会。”霍英没有睁眼,只是朝着他们也摆了摆手,“你们去帮路平,一定要阻止陈楚。”
“大师兄,我们一定不惜一切阻止他!”赵进等人说着,奋然起身。
结果就在这时,天地间忽然又起了震动。
怎么?
刚刚闭上眼想休息一下的霍英,不得不再次睁眼,用他已经极其微弱的魄之力感受着这份震动。
“大师兄,是吕沉风!”赵进说道。
吕沉风……他想这样正面击溃画地为牢大定制吗?霍英微微色变,不由朝着那一方看去。此时的大定制非比之前,再没有那样容易被击溃的破绽。对大定制的冲击,等于是同七星楼内的超品神兵直接较劲。
会怎样?
霍英不清楚,也没有人说得上答案。
徐立雪在发觉霍英赵进他们这边魄之力起了波动后,很快发现大定制稳定下来,比之前徐迈支撑,比十方寂灭维持时都要稳定,再没有哪个环节是在勉力支撑。
大定制彻底修复了?
徐立雪一时间也感知不清霍英做的精妙修改,只是这样以内,惊喜之余,立即扭头看向还被困着的吕沉风。
完全修复的大定制,能不能困住吕沉风?在见识过吕沉风的实力后,徐立雪过分期待,但是至少,这应该又是一个击倒吕沉风的机会。
吕沉风显然也察觉到了大定制的变化。他出手摧毁了十方寂灭,但是大定制非旦没有消失,反倒变得比之前更加坚固稳定。已经没办法完全封闭他魄之力的定制,忽然又彻底切断了他与定制的所有感知。
他只能看。
他看到十方寂灭被摧毁的地方,一伙玉衡峰门人欢呼雀跃着。
问题出在那里?
找明了方向,吕沉风手中诸神剑一晃,立即朝外刺去!
天地间的震动因此而起。以剑尖与魄之力屏障触碰的位置为中间,一圈又一圈的波澜不断向外扩张,扩散向天地。人人都感知到这股波动,但是吕沉风的剑,终于没能刺出分毫,他的魄之力,也全部被定制给挡住,随着那一圈又一圈的波澜,被整个大定制给消化着。
“挡住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聚集在这里的北斗门人,愣了那么稍一会后,齐齐爆发出激动的呐喊。
“大定制变强了!”
“大定制适应了五魄贯通的威力!”
许多门人根本不知内里,一厢情愿地各种以为着。而徐立雪则在看到这一击被彻底封杀后,终于有些踏实了。他朝着霍英赵进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转回身时,已经在琢磨该怎么对付吕沉风。几位院士、首徒虽都各负重伤,但徐立雪还是想听一下大家的意见。可当的目光投向郭无术时,却从这位年龄最长的院士脸上看到了担忧。
“院士……”徐立雪急忙走上前。郭无术没在看吕沉风,而是在瞧着这不断扩散的波动。
这波动有什么问题?会对整个大定制产生破坏?徐立雪如此想着,可他感知反馈给他的信息,这些魄之力并没有什么破坏力,他们正在被大定制给分散吸收。
可是吕沉风的攻击确实没有就此停住。诛神剑依旧抵在魄之力凝聚的屏障上,吕沉风五魄贯通的魄之力继续源源不断地从剑身冲向定制,一圈一圈的波澜随之在定制上翻滚而出。郭无术的眼睛就在此时忽然一亮,目光一转,望向了霍英、赵进所在的区域。
“吕沉风不是在攻击,他是在感知。”郭无术扭头对徐立雪道。
“感知?”
“他用魄之力攻击大定制,虽然在被瓦解,但是这些魄之力并没有与他断了联系,而是以感知的方式将信息回馈给他。他的魄之力速度太快,大定制也需要追着去化解。”
“他想知道大定制稳定下来的原因!”徐立雪反应也很快。照理说完全修复的大定制就不会再有什么破绽,可他也并不清楚霍英他们用的是什么方式,是否还有可趁之机。
“要阻止他!”徐立雪顾不上多想,无论吕沉风什么企图,尽可能阻止他的举动总不会有错。他挥手一招,神兵颂钟旋转着便朝定制中的吕沉风扣去。吕沉风却不慌不忙,眼见颂钟就要扣到时,忽然撤剑。
徐立雪见状,双手一转,颂钟在定制便突然停下。一声钟响随即铺开,魄之力随着音波送出杀伤。可是近在咫尺的吕沉风却是连头发丝都没有动一动。诛神剑悬在他的身前,寒芒毕露,正凝聚着大量魄之力。有这神兵强化魄之力,徐立雪这种程度的攻击竟被吕沉风直接无视了。他连看都没看徐立雪的神兵一眼,只是望着霍英等人所在的方向。又一剑,忽然刺出。
这一剑的威力远比之前要强,天地再震动,大定制再起波澜。不过这次波澜涌动的却也更为集中,正是朝着霍英所在的区域。大定制既是阻拦它的屏障,却也成了他奔袭的道路。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大定制终于还是没能将吕沉风的魄之力全部阻拦化解,终于还有那么一点漏网之鱼,抵达了终点。
不过只是这么一点,已经不可能在大定制中制造出什么威胁了吧?能感知到这股进击的人纷纷这样想着,可是吕沉风,却在这一刻露出了笑容。
如果是在大定制里,这一点漏网之鱼确实已经不足以制造威胁。可问题是,那个区域,偏偏没有大定制。这一点漏网之鱼进了那片区域,那就是龙入大海,虎奔高山。零散渗入的魄之力重新聚集,顿时散发出凌冽的杀气。大定制?这里完全没有。
想不到竟然会这样。
霍英无奈苦笑了一下。
早在之前震动时,他便感知到有点不妙。吕沉风的魄之力强到能在整个大定制中奔腾,快到大定制都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完全将其封住。就在那一刹那,吕沉风的魄之力便已经来这边走了一遭,就已经感知出了这边的状况。
于是聚集着更强魄之力的一击来了。这一击的目标不只是要清除霍英他们,更要连这里的定制一同摧毁。这个霍英用那些损坏的大定制碎片,巧妙构造起来定制,没什么特别的效果,却是维持魄之力流畅运转的必要一环。
凝聚而起的魄之力,重新化为一道剑光,立即朝着霍英等人砍来。早有两位玉衡门人施展了定制异能,试图抵抗。可在五魄贯通,又有诛神剑强化的魄之力面前,发动起的防御定制根本还没来及展示它们的效果,便已经被吞没。
寒光直刺霍英。周围门人能做出的便只剩下惊叫。结果就在这时,忽然挥来一只手,朝着那道寒光就抽了过去。伴随着众人的惊叫,寒光被抽了个正着,竟然真被这一巴掌给抽成了两截,一下子就没了威力,散化成了一片光影。
“路平……”所有人呆呆望去,抽出这一巴掌的,可不就是路平。
“我又回来了。”路平说。
&bp;&bp;&bp;&bp;路平又回来了。
近处的霍英等人看清了是他,远处的徐立雪等人也认出了路平,并看到了那一巴掌。
让并不弱的赵进等人束手无策的一击,就这样被一巴掌给化解了,看起来轻易之极。
所有人都很震惊,反倒是吕沉风看起来很平静,对于被这一巴掌阻止看似乎并不十分意外。
他望向站在远端的那个少年,看到那少年也转过头,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然后微点了点头,似是在向他致意。
路平不认识什么吕沉风,可他认出了这个人。那日在观星台上,借阅过他修炼偷天换日的笔记,而后给过他一些指点的那位北斗门人。
那指点说来其实相当入门,是修炼界随处可见的基础教学——看《魄之简史》。可对路平来说,这一指点帮助很大。是在正确的时间,给了他一个他最需要的提示。
恶补了《魄之简史》上那些曾经被他视为没什么帮助的理论知识,不仅让他在掌握偷天换日上有所进步,更让他对自己的修炼方式、掌握的手段都有了一次梳理。他终于开始明白魄之力各种变化的原因和逻辑。
若没有这番恶补,单凭他之前反复尝试死记硬背的方式,绝不可能在禄存堂的金库中那么快掌握孙送招教他的一声征,也不可能在见识到一些异能变化后就能很快的照搬使用。
路平的实力飞速提升,吕沉风这入门级的指点,功劳很大。
就冲这一点,路平向吕沉风点头,是致意,也是致谢。他不想同这个帮助过自己的人为敌。可是这个人要杀霍英,这又是路平一定会去阻止的事。
此时的路平,希望对方不要再向这边出手。但是吕沉风在看到是路平后,原本意兴阑珊的脸上忽又有了几分兴奋。
“就让我来试试吧!”他说了一句没头没脑,让徐立雪、靳齐等人全都听不懂的话。紧接着手中诛神剑剑身一转,剑芒瞬时扩散,充满整个定制,成了一个光柱。但定制的魄之力屏障却一点波澜都没起,这浓郁的魄之力显被吕沉风精准地控制在了定制限定的空间范围内,不去与大定制的魄之力有丝毫触碰。
而它的光芒却是越来越炙烈,瞬间吕沉风的身影就已被遮挡得看不见,瞬间所有人都觉得只是望向这光亮,双眼就已经刺痛难忍。
这是冲之魄带来的魄压,在有大定制禁锢的情况下,都给众人带来了这样的压力,可想而知吕沉风聚集了怎样的魄之力,可想而知他接下来要发动的一击将是多么强势。
阻止他!
徐立雪张着口,很想喊出这么一句,可面对如此威慑,却愣是发不出声。
阻止?怎么阻止?根本没法阻止,说阻止就是让大家上去送死,明明知道,还要让大家去送死。这样的命令徐立雪下不出,他只能以身作则,带头上去阻止,或者说是牺牲。
他祭起他的神兵颂钟,朝那无比璀璨的剑芒扣去,颂钟嗡嗡作响,似已感受到了将要接触的不凡。但那璀璨的剑芒却在此时忽然收起,汇聚成诛神剑尖上的寒光一点。
吕沉风望向前方,可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正朝他扣来的颂钟上。
诛神剑朝前一送,仅仅是一个几乎可以忽略的微小位移,剑尖那点寒光射出。禁锢吕沉风的定制顿时起了极大的波澜,波纹一圈盖过另一圈,仿佛惊涛骇浪一般呼号着。与此同时又有“嗡”一声响,正朝吕沉风扣去的颂钟忽然静在空中不动。
人们的视线中,剩下的已经仅是那一点寒光的尾巴,仿佛还在穿过定制,穿透颂钟。随之便是大定制的波动,连成长长一串。数百米的距离在这一击面前仿佛不存在。剑芒收起时寒光方才亮起、射出,转眼便是数百米的波澜壮阔。层层叠叠的魄之力波动,是大定制不知多少次被触动,但是终究还是没能将这汇聚成一点寒光的魄之力给彻底挡住。一入霍英设下的小定制,便再没了大定制的追堵,丁点寒光顿时又成璀璨无比的剑芒。
来了!
望着这刺眼的剑芒,路平想着。
别人视线都追不上的攻击,他在等。别人看来匪夷所思的速度,他却不觉得很惊讶。眨眼间冲过的数百米,在他看来却是经过了三十七个瞬间。
在第四个瞬间的时候,路平就已经开始侧身。
第二十九个瞬间的时候,路平已经完成了动作。
所以此时他再没有动,在赵进等人惊喊声中,刺眼的剑芒似是将他吞噬。
但是路平清楚得很,他闪过了。
这数百米的距离,在其他人眼中都已经不存在了。可在路平眼中,这三十七个瞬间足够他驾驭魄之力完成三十七个变化。
闪身避让,这其实是他最慢的法子,因为需要身体做出动作。他的魄之力虽快,但在驾驭身体上路平并没有掌握什么异能,依靠的一直是魄之力对身体素质的强化,这还属于感知境的范畴。
若是距离再近些,路平不会想着用动作去闪避吕沉风的攻击,但是这数百米的距离,却是一个可以让他感到从容的空间。
凌厉无比的剑芒一闪而过,再度钻入大定制的范围,掀起一连串大定制的追赶。而路平依旧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唯有衣角随着这一击带来的劲风,向后抖了个笔直。
路平站回了身,从容、平静。如此惊涛骇浪的一击,最后换来的却只是这么一个轻轻巧巧的闪避,这比吕沉风所展现出的速度还要让人匪夷所思。
但是路平从中却还得到了一个启发。
他看到了大定制在速度上的界限。当魄之力的速度在这界限之上时,大定制就有些应接不暇了。吕沉风的攻击就是利用速度甩开了大定制的禁锢,这一点和他在**锁魄上钻出空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样驾驭魄之力正是路平最擅长的事,只不过他只局限于对体内魄之力的控制,将魄之力轰出体外转化成有破坏力的攻击时,需要有异能来发挥。路平目前掌握的无论传破或是一声征,却都没有将他的速度属性充分发挥。
不过要将这种驾驭魄之力的速度发挥出来,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事吧?路平脑中有一些印象,他转过头,望向霍英。
“霍英师兄,你带书了吗?”他问道。
“书?什么书?”霍英愣。
“《魄之简史》,有点东西,我想查一下。”路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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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赵进等玉衡门人也都是见过一些风浪的有识之士,但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跟上路平的思路。五魄贯通的强敌在前,一招一式都让人心惊肉跳,整个大定制被掀起的波澜尚且未消,这个时候居然说要看一看《魄之简史》?
这本包罗万象的巨著虽然前无古人,但终究是一部偏入门和基础理论的作品。对各种五花八门的异能虽有记载,却不至于连异能的修炼方式都记录消楚,有许多异能可都是不传之密。更何况《魄之简史》出现后,引发了新一波修者进化的狂潮。大量异能在此之后被开发出来,五魄贯通的强者,也是在此之后突破的境界。《魄之简史》虽也有继续修订更新,但当初的主编周通可是第一个达到四魄贯通的修者,是走在修界尖端的人。之后主持大局的周家人,虽也知识渊博,却再不是这样引领境界。甚至集四大学院之力,在这一点上,也无法与周通当年一人所拥有的突破性相提并论。
十五年前四大学院联名修订的《魄之简史》,完善了这近百年来魄之修炼的情况。这版《魄之简史》虽被誉为最完美的一版,但是其意义与作用已远不能和周通编撰的初版相提并论了。最大缺陷,便是当世五魄贯通的强者,无人对《魄之简史》的修订提供帮助。
而现在,以五魄贯通的强者为敌,路平居然要查阅《魄之简史》,这能有什么用?
一堆玉衡门人大眼瞪小眼,好在知道路平情况的霍英,一愣之后就有所反应,虽也觉得哭笑不得,却还是一边朝路平摇了摇头后,一边扭问问向其他玉衡门人:“有人带着没有?”
“这个真没有。”众门人齐摇头。《魄之简史》这书可厚着呢,再手不释卷的刻苦门生,也难把这书随身携带。
这结果霍英显然并不意外,回头又望向路平道:“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吧。”
“我魄之力的速度可以很快,但在我将它们轰出脱离我的控制后,它们就会失去我控制下的速度,我想让它们可以保持在我控制下的速度,我印象里《魄之简史》里有提到方法。”路平说。
一堆人继续面面相觑。
路平罗里吧嗦说了一大串,众人费劲听完,却马上明白这是一个简单之极的问题。答案就两个字:异能。
异能是做什么的?
就是让魄之力保持变化,产生稳定效果的手段。而路平现在想要的,是速度。
但这一点,可也把在场的玉衡门人给难住了。定制系异能方面,他们都是大行家。但要强横的速度,这多是强化系或变化系的范畴。他们虽不至于对其他系的异能就一窍不通。但你说让他们拿出可以匹敌五魄贯通强者的手段,可就有些难为他们了。
一堆人最后只能都看向霍英。霍英看起来倒是颇淡定,可赵进他们对霍英又不陌生。这位前玉衡首徒,主修的也是定制系,其他方面的异能也没听说有什么大招啊。
“我明白了。”霍英点了点头,然后没说话,又扭头看向身后的玉衡门人,最后目光停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余泉。”霍英叫道。
“啊?”被叫到名的玉衡门人连忙应声,有点茫然。
“你教他飞音斩。”霍英说。
“飞……飞音斩?”余泉惊呆了,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错。”霍英点点头。他知道大家在惊讶什么。飞音斩,鸣之魄贯通可掌握的三级异能。对于初入贯通境的修者,是一个可以显著提升实力的异能。但对于境界已达三魄、四魄贯通的修者而言,这就是个信手拈来的小手段。把这当成是对付吕沉风的大招?难怪所有人都要惊讶。
但是霍英十分清楚路平的状况。他仅仅需要一个手段,将他魄之力的强大释放出来。可是异能方面,路平目前还是只能精纯控制鸣之魄,于是飞音斩就成了眼下霍英能看到的最好的选择。
一脸懵懂的余泉,终究还是依着吩咐教路平异能去了,结果才只说了一遍,那边路平就点了点头道:“好的。”
“啊?”余泉继续懵懂中。
“已经可以了。”路平说道。指端魄之力已经数次涌动,说话音,路平就已经用了多次尝试。这个并不复杂的三级异能,路平瞬间就已经掌握了。
“好像在哪里看过。”路平说了句后,就已经转身,直面远端的吕沉风。
方才的一击不中,吕沉风一点也没失望,看起来反倒更加雀跃起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和之前与北斗门人缠斗时大不一样。他没有马上出手,只是一直望着路平那边,似是期待着回应。直到此时路平转回身,望向他,他马上知道,要来了!
会是什么?
吕沉风有些兴奋。
那个凌驾于五魄贯通之上,他潜心钻研、修炼多年,却始终无法摸到门径的境界,会是怎样的一番风景?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打动他的东西。
来了!
随着路平的手挥起,吕沉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像他刺出的那样的夺目寒芒,而只是一道波纹,突进大定制范围后,顿时也掀起一道道波澜。与吕沉风所激动的波澜不同的是,这些波澜溃散得更快,那不只是封杀完魄之力的休止,更是受到这魄之力冲击所带来的破坏。
也是眨眼的功夫,波纹冲过数百米的距离,冲进了吕沉风所在的定制。
吕沉风不闪,他像是得到了一个无比期待的玩物一般,一脸珍惜地挥起手中的诛神剑,挡向了这道波纹。
波纹一碰即消,却是没入了诛神剑中。吕沉风后退一步,撒手放剑。就见悬于半空的诛神剑开始了不住地颤抖,似是抵不住这一击此的。一次又一次亮起的剑光,马上就像粉碎了似的逝去。
惊人的速度,奇异的破坏力,但是这一击的手法……
手法简单到虽然很快,但是无数人还是一眼都看得出。
飞音斩?
单魄贯通的三级异能?
这就是六魄贯通啊!
仅仅是一个三级异能,就已经有这样恐怖的威力。吕沉风没有因为异能低端而失望,反倒是流露出了更大的向往。他伸手,重新握向了诛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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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遇了不少事,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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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剑光再起,不再像之前那样飞快碎去。但是光亮之中滚动的波纹却很明显。剑光依然在被粉碎着,只是随着吕沉风重新握住诛神剑,光亮生成的速度却比被粉碎得还要快一些。随着最后一圈光亮荡开,碎去,路平这一击终于被化解了。
但是整个七星谷内,无论是北斗的,还是三大学院的,全都已经看呆。
画地为牢大定制在北斗学院都是个秘密,知道的人仅限于几位院士和首徒。但在施展之后,其威力有目共睹。三大学院精英聚集,不输给北斗七院士七首徒的强者比比皆是,但在大定制中全都束手无策。南天学院院长周晓集众人之力发起的合力冲击,也是瞅准了大定制有徐迈这个人力支点是一个破绽。在大定制被霍英修改修复后,路平也已经离开。不再是人质的周晓再度号召众人发起合力冲击,大定制却再没有之前那样的波澜和松动。
结果在吕沉风和路平面前,大定制仿佛不存在一般。两人隔着数百米,魄之力肆意对轰。周晓离得虽远,却也一眼看出路平刚用的那一击不过是个飞音斩。
这显然不是魄之力的数量问题,而是质量问题。至此周晓再不怀疑自己对路平境界的推测。人现在都在和吕沉风打擂台呢,能差到哪去?
其实人虽然没像周晓一样用奋笔疾对路平的魄之力有过感知,但只看他近乎吕沉风一样的作为,对他的境界,免不了也要有这样的推断了。
惊愕之余,那些从玄军帝国来的,与路平有过纷争与不快的,此时简直都有逃命的冲动。他们知道路平实力不简单,但是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
整个七星谷,在这一瞬间,仿佛就只省下这两个人。
吕沉风期待地望着路平,而路平,似乎还沉浸在刚刚施展的这一击中,这到底还是他学来后的第一次试手。
“路老弟,有什么问题吗?”传授路平飞音斩的玉衡门人余泉看到路平犹豫,战战兢兢地上前问着。对路平的称呼都是无比客气。
“终于想起来是在哪见过了。”路平说道。
“啊?”余泉茫然,飞音斩这样一个挺大众的异能,在他看来完全当不起这样的深思。
“这异能不错。”路平说着对余泉点了点头,然后手一挥。
又是一道飞音斩放出,比起之前更加圆润自如。虽然这不是一个复杂的异能,但路平上手之快还是让余泉觉得匪夷所思。他有些困惑地头看了看霍英,就见霍英一脸的了然,看来早猜到会如此。
而这第二次飞音斩,自然又是穿越了大定制,惊起一路的围追堵截,而后冲到吕沉风面前。
但这已经不是眼下所有人关注的重点了。
大家关注的重点是,路平的手又挥,又挥,又又挥
飞音斩竟是接连不断,从他的掌缘切出,在大定制里划下一片荡漾。一片接着一片,顿时就成了惊涛骇浪。大定制的魄之力,层层滚滚地追着一记又一记地飞音斩,看起来也像是要朝着吕沉风拍去一般。
非比寻常的飞音斩威力,却还是寻常飞音斩的运用方式。任何一位掌握飞音斩的修者,要做出这样的连斩都不是难事。而眼下,速度与威力早已不是人们认识出的飞音斩,却也这样不费什么魄之力似的连番斩出,所有人真的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述自己的心情了。
这当中,也包括吕沉风。
他的攻击虽然出可打穿大定制,但也绝没像路平这样挥洒自如。这似乎已经不仅仅是境界上的差别,而是路平对魄之力的驾驭手段,更在他之上。
吕沉风不由地想到了那日在观星台上,他看到的路平的修炼笔记。
当中描述并不清晰,但还是被吕沉风总结出来的量级,被细分至了二百一十六。
而魄之简史对魄之力的量级划分,仅仅是三十六。
路平对魄之力的控制,精细度超过了魄之简史所以为的六倍。而要达到这一点,对魄之力控制的速度至少也得提高六倍。
这完全是魄之简史中对于未曾达到的境界,空想都没敢想出的程度。
这是六魄贯通带来的实力?还是说,是你这修者的本事?
带着这样的疑惑,吕沉风向后退步。
困着他的大定制,终究还是给他留出了一点活动的空间,而此时他要把这点空间都充分利用起来。魄之力在这大定制内,才可以不打折扣的发挥。他需要多点这样的空间来全力应对。
一退半步,飞音斩已至。
吕沉风双手持剑,自身前劈出,一道剑光,瞬间化身千万。
飞音斩碎,剑光也在碎。魄之力交锋带来的震荡仿佛扭动了空间。吕沉风的身影看起来都扭曲不清了。禁锢着他的大定制,竟是第一个承受不了这样的冲击,以肉眼可见的形态碎裂,但是紧跟着又会被大定制修补,如此反复。只是这修复的速度看来终究赶不上这二人对抗摧毁的速度。定制终究还是一点一点地碎裂,像是退化了一般,逐渐从吕沉风的身遭褪开,向着四下蔓延。
飞音斩,路平挥手便连出了七记,之后也没有停。在吹角连营的强化下,路平可以感觉到体内的鸣之魄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斜而出。
一声征虽是更高阶的,以鸣之魄为重中之重的异能,消耗却也没有这么纯粹。鸣之魄构建了出了这个一声征最主要的特点,但实现杀伤的却可以是多种魄之力复合。
飞音斩却完完全全由鸣之魄一肩挑,传破的特点都被包含在了这飞音斩中。不过这经受过打磨的成熟异能,运转极其连续圆润。
七记连斩之后,又七记。吕沉风半步之后,再没有退路。
路平却抬头看向了天空。
因为两人对轰对大定制造成的冲击,天空的星命图都显得震荡不安。但是路平一眼就瞧到了当中的一颗星,以极快的速度,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他的命星,正在跟着他魄之力一次又一次地冲开**锁魄的空当,与他呼应着。
第十五记飞音斩,就在此时挥出。
恰恰好撞进了多方完美呼应的节奏。
命星呼应着路平的魄之力,大定制又呼应着命星。
这一刻,路平被大定制判定为北斗门人。
这一刻,路平的魄之力被大定制判定为北斗门人的魄之力。
这一刻冲出的飞音斩,再没有掀起什么波澜,看起来十分渺小地朝着吕沉风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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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应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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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十五记飞音斩,并不比之前的十四记飞音斩慢,也不比之前的威力要弱,可是引发的动静却完全没有。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第一次出手都让大定制成为声势浩大的背景布。忽然一记没有惊动大定制的攻击混在这片背景当中,着实让人难以察觉。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
吕沉风数着路平接连而至的攻击,诛神剑在他手中大放光芒,他那一身早就破败不堪的衣裤在魄之力的翻滚中猎猎做响。
十四记飞音斩,悉数挡住,那半步之后吕沉风就再没退过。但是接连激荡的魄之力也让他气血翻涌。这飞音斩的伤害并不是简单粗暴的破坏,鸣之魄以无法抵挡的方式可穿越他的一切防御。吕沉风可以说是在承受着攻击的情况下不停化解着这些鸣之魄,让它们的存在趋近于零。
十四记,他化解得并不轻松,但却很兴奋。他体会着路平这飞音斩中鸣之魄的变化,发现其实并不复杂,但很极致。这样简洁的纯粹,或许就是五魄贯通冲向六魄贯通的突破口?不过眼下的对手,似乎在这里露出一点缺口。
十四记飞音斩后,吕沉风立即察觉到路平连续攻击的声势有一个中断。虽然很快就有新的飞音斩跟上,但是这一中断却给了吕沉风充分的调整机会。无法平复的气血,飞快平复着。
第十五记飞音斩却在此时悄然而至。
吕沉风先一步察觉了,却立即意识到不妙。这记飞音斩……他竟然数漏了?
接下招的他,感受到了与之前十四记截然不同的飞音斩。鸣之魄更加完整、充沛。吕沉风却误在这一刻去平复气血,调整节奏。他用最差的状态,迎来了十五记飞音斩中最强的一击。
血花顿时从他的周身泛起,这记飞音斩的鸣之魄早已浸入他体内,内里向外切开了不知多少伤口。
十四记飞音斩,接招,化解,寸步不退。
这一记飞音斩却将吕沉风挂在了大定制为它坚起的魄之力壁垒上。
所有人瞪大了眼。
连吕沉风自己都漏看了的一击,更是完全没有人察觉到。在他们看来,吕沉风就是连挡了十四记飞音斩后终于支撑不住了。
然后飞音斩的攻势却没有到此为止……
十五记后,还有十六、十七、十八……
它们再没有触发第十五记飞音斩碰撞到的那一完美巧合,它们继续触动着大定制,在疯狂地背景下向着吕沉风袭来。
轰轰轰轰……
鸣之魄如爆竹般轰鸣着。没有什么璀璨的光亮,只有震颤的波纹,将那定制内的景象,扭曲模糊成了一团乱麻。所有人只能用魄之力去感知吕沉风的存在,知道他至少还没死,还在抵抗。
但是下风,却已是不争的事实,吕沉风,竟然彻底被路平给压制住了。数百米的距离。一记接一记的飞音斩,激起的大定制反应连续成线,起起落落地跳动着。仿佛一座没有尽头的巨山,不停地压向吕沉风。
吕沉风要败?
五魄贯通的强者要败?
意识到这一点后,本该是很激动很开心的北斗门人,心头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却全都是错愕。五魄贯通的强者败给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这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厉害了我的师弟!!”但是错愕的众人中却有人惊喜大叫出来的,正是之前算计吕沉风不成险些丧命的方倚注。鉴于之前的勇猛,北斗门人本对这位散修还有些敬意。但这声“我的师弟”一喊出,顿时换来不少鄙夷的目光。路平作为一位新人,可以说是所有门人的师弟。方倚注这一声“我的师弟”在众人听来着实恶心,抱强者大腿抱得十分粗暴肉麻。
方倚注却没理会众人的眼神,而是走到了徐立雪身后。
“徐师兄,我们是不是该着手理会一下其他事?”方倚注说道。
对周晓的盘问,徐立雪是在场的。青峰帝国是幕后唆使,这是他们问出的情报,徐立雪也因此急急赶回七星楼下。结果真就碰上青峰帝国皇子严鸣的护卫对徐迈发动偷袭。只是这之后吕沉风突然发难,让徐立雪无暇顾及其他,灭口的暗杀者,背叛北斗的陈楚,全都还没来及处理,他甚至没有功夫停下来好好思索一下这忽然跑出来的大堆线索。
暗杀者是林天表,这一点徐立雪基本可以确认。
背判北斗的陈楚,和青峰二皇子严歌素来走得挺近。
难不成严歌流放只是表象,在北斗布局,作为今日发难的内应,才是严歌被送来北斗学院的真实目的?青峰帝国对北斗学院的算计,已经进行了这么长时间?
一想到这,徐立雪禁不住朝七星楼望去。
三层的窗口,正巧看到一个身影一晃。虽未看清,但一晃而过的银发,正是青峰皇室严家独有的标志。
“严歌就是内应,徐师兄你是在这样想吗?”凑上来的方倚注忽然道。
徐立雪点了点头。
“那他现在钻在七星楼里做什么呢?和他大哥沟通这次行动的心得?”方倚注说道。
徐立雪皱了皱眉,并不欣赏方倚注的俏皮话。
“还是说,他们对千松尺有企图?”方倚注说。
“你说什么?”徐立雪陡然色变,一团魄之力瞬间在他右手心聚集。方倚注的回答,将立即决定他的生死。
千松尺!北斗学院的第三件超品神兵,这可是连七首徒中都只有资历最深的徐立雪方才知晓的名字,是北斗学院最高度的隐秘。可是现在,却从一个境界不过三魄贯通的南院散修口中叫了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徐立雪瞪着方倚注沉声说道,颂钟不知何时也被他祭在了半空,封锁着方倚注的去路。
“能知道这个名字,我觉得你就不该把我当外人。”方倚注说道。
“回答我。”徐立雪不理,半空的颂钟已经完全笼罩着方倚注的身形。
“是你逼我出绝招的!”方倚注说着,挽起了左臂的衣袖。
“观星。”他说道。
徐立雪一愣,朝方倚注左臂望去。
观星不是什么异能,而是一件事,通俗的说法,叫引星入命。每一位北斗门人,在成为北斗门生那天都要进行的仪式。不过在那之后,就变成了一件无意义的事。
徐立雪此时就开始了不会再产生什么效果的引星入命,然后他就从方倚注的左臂看到了一个排得歪七八扭的北斗七星纹身。
徐立雪心下一惊,仔细将这七星的分布看来看去,看的方倚注都紧张起来。
“那什么,纹得确实不是很好,但……应该还算将就吧?至少看得出是北斗七星呐!”方倚注有些不安地道。
徐立雪这时已经收起了目光,只是听到方倚注如此说,顿时再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七星纹是真,但他没想到纹着七星纹的人反倒不知道这纹身为何如此。七星排列歪七八扭,不是纹身的手艺问题。北斗山脉的七峰与北斗星的排列相仿,于是以此为名。但其实七峰之间的距离、落位,和天上的北斗星并没有巧到如出一辙。将北斗七峰排列按比例缩小后,有些歪斜扭曲的七星图案,才是真正的七星纹。
方倚注手臂上的七星纹货真价实,可是他自己却都不知道这纹身的由来。而且七星纹在第二次修界大战之后早已不怎么使用了。“见纹如令”这句话,不是特别爱好历史的北斗门人可能连听都没有听过。
可是七星纹也从来不会是玩笑。“见纹如令”这话中的“令”,指的可是七星令。拥有七星纹的人,那是需要北斗门人像收到七星令一样,完全配合行事的。如今七星纹荒废已久,见纹如令大可不必,但是用来证明一下身份却也绰绰有余。有资格给人种七星纹的人可是极少的,如今的北斗学院还有谁会徐立雪也不清楚。但是无论如何,一定是身份很高很可靠的人,比他这七首徒之首还要高,还要可靠。因为七星纹,他都只会认,不会种。
所以方倚注至少不是敌人。七星纹在眼下的意义,也就限于此了。
徐立雪散去了魄之力,收回了颂钟。
“你还知道些什么?”在确认了方倚注的可靠后,他关注的还是眼下局势,而不是去好奇谁给方倚注的七星纹。
“知道咱们现在这么闲,似乎应该去阻止一下他们一下?”方倚注说。
“如果这是他们的目的,他们似乎没必要急着动手,铲灭了北斗学院,这些自然都会落入他们手中。”徐立雪说。
“如果他们和发力铲灭北斗学院的并不是一路人呢?”方倚注说。
“你什么意思?”徐立雪一愣。
“浑水摸鱼,把水弄浑了,就该摸鱼了。”方倚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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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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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把水弄浑了,就该摸鱼了。%ん
方倚注说完这话,目光也投向了七星楼。七星楼里有千松尺,这件品神兵,比起从天枢楼传送过来的,北斗学院上千年积累的所有典藏秘籍加起来还要珍贵。
徐立雪的脸色顿时变了。虽然他知道千松尺没可能轻易获取,仅从保密程度上,就可以看出北斗学院对其是何等重视,保护措施,可谓周密之极。但是对手若真是从严歌进入北斗学院时便开始布局,那可是谋划了整整十四年,选在今时今日动,没有个成熟可行的方案,可能吗?
一边想着,徐立雪一边朝七星楼走去。结果就在这时,身后轰然一声巨响,急冲来的魄之力波动,竟让他这四魄贯通的七峰徒都站力不稳。境界不过三魄贯通的方倚注,更是在这魄之力的浪潮之中连滚带爬,十分狼狈。
怎么事?
徐立雪急忙头,结果就见一道如光似电的身影,从他的视线中一抹而过。
那是?
吕沉风!
所有北斗门人都盯着这道身影,神色全都变了。被天权院士陈久革去命星的他,本该处处受到大定制的掣肘,绝无可能行动自如。但是此时,他身形如电,绝尘而去,大定制仿佛不存在一般。
从路平,到吕沉风,这数百米的距离,承受了吕沉风和路平你来我往的数道攻击。大定制在段空间的表现有些狼狈,对这二人的攻击,它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再到路平施展飞音斩开始连续的进击,大定制掀起的波动,更像是助添的声势。
可实质上,大定制始终在认真努力地阻止着所有无法通过它判定的魄之力。而路平飞音斩中所带的鸣之魄,也一如既往地带着他鸣之魄所特有的“传破”属性。一记接着一记的飞音斩,在攻击到吕沉风之前,先都是将这大定制摧残了一路。
终于,第二十五记飞音斩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它的传破,给这一路的大定制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这数百米距离的大定制,被路平连续的飞音斩硬生生地给斩坏了。
而吕沉风,在猝不及防吃下路平那记,未受大定制阻隔的第十五记飞音斩后,节奏彻底被破坏了,全面落入下面。接下来的一记又一记飞音斩,虽然没有第十五记那样的威力,却还是一点一点瓦解着他的魄之力。路平这鸣之魄的攻击,可根本不存在什么防御手段,只能是硬吃下后去化解。在被第十五记飞音斩斩伤后,吕沉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化解渐渐跟不上路平进击的度了。之后每一记,都将他向被摧毁推进一步。
他无计可施,因为大定制的限制,他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腾转的空间,只能这样硬生生地一记接一记地去化解,他甚至已经清楚估算出了自己的极限。
第三十记!
如果路平的飞音斩继续这样有条不紊地攻击下去,那么第三十记,将和第十五记飞音斩一样,恰恰好进入那个巧合,成为一记不被大定制限制的飞音斩,这一记的威力,吕沉风将再无力化解。
就这样完蛋了?
吕沉风悲愤不服。
即使对手是六魄贯通的境界,但他被逼到如此地步,可不是因为境界上的差距,而是因为大定制给他的束缚。
他不是败在路平一人之手,他是败给了路平与北斗学院这传承最古的品神兵的联手。
他不甘,不想就这此罢休。他在苦苦化解一记又一记飞音斩时,并没有放弃寻找脱身之法。他放大感知,寻找着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于是在吃下第二十二记飞音斩时,他从正前方感知到了异动。
他现了变数:相比起他,大定制竟然先一步承受不住路平连忙飞音斩的摧残。
下下记,亦或者是下下下记?
吕沉风心中已有大概,第二十五记飞音斩飞掠而至,果然其身后的大定制分崩离析,数百米的距离,像是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大定制,被路平的飞音斩生生斩出了一条路。
不愧是六魄贯通。
吕沉风心底还是有点羡慕的。从被大定制困住时起,他就开始尝试突破大定制的掣肘。可即便是挑选了他一直以来都不屑于的神兵做助力,他所能做到的,也只是与大定制展开一场追逐,因此赢得了攻击大定制破绽的机会。但要说正面攻破大定制,吕沉风已经基本放弃了这样的念头。
可是路平,却是实打打的,用他的攻击,将大定制彻彻底底地给伤害了。数百米的距离,再无大定制,因为已被路平摧毁。
厉害!
吕沉风心下的赞叹是诚恳的,不过也因此,他赢来了转机。数百米的空间,他将再不受任何禁锢,数百米的距离,他可以肆意施展。第二十六记飞音斩紧随而至,在没有了大定制的数百米中,它也拥有了第十五记一般的威力,可在吕沉风眼中,却再没有哪怕受到大定制限制时的威胁。
因为他终于不用再那样死抗化解。路平飞音斩的攻击不可防御,但有了活动空间,他终于可以闪避。
在大定制被摧毁的轰鸣声中,吕沉风猱身冲上。第二十六记飞音斩,忽然在很多人眼中快到来不及闪避,可在吕沉风眼中绝不是,他在迎上的过程中,身形身旁一折,这记飞音斩便被他完完全全地闪过了。
第二十七、第二十八
接下来连续斩到的飞音斩,全都已经不是问题。这两记飞音斩过去,吕沉风的人已经冲过了这数百米的距离,已经冲到了路平的身前。他上身的衣物早已毁去,连续吃下的飞音斩虽都被他化解,却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细密伤口。
“六魄贯通,果然了得!”他望着眼前的路平,目光中没有丝毫轻视,但手中诛神剑却也毫不留情地斩出。
六魄贯通?
除霍英之外的赵进等人哪知知道路平的境界,只是看他表现出的实力猜想着他的水平。这时听到吕沉风口说的名词,顿时一个个惊到目瞪口呆。
“快躲!”
当他们听到霍英喊出的提示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诛神剑荡开的那一弯剑光,虽是劈向路平,可之后却也没有收势,魄之力肆意向外扩张着。而这里,恰恰又是霍英处理过的定制部分,这里同样不存在大定制的限制。
这一排玉衡门人,就才听了一个“六魄贯通”的名字,他们的身子,就已经被这道魄之力给斩穿,在惊讶和错愕中倒了下去。
十多个四魄贯通的玉衡门人,竟没人能挡之一剑之威。可在吕沉风看来这仿佛就是轻描淡写的一件事,他连看也没看那惨不忍睹的十数具尸体。只是把目光投向了闪过这一击的路平。
“现在让我好好看看,六魄贯通到底有多大能耐。”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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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五魄贯通与六魄贯通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在《魄之简史》制定的量化标准所做的猜想中,如果五魄贯通是三位数级的话,那么六魄贯通就将是四位数级。而五魄贯通的这个三位数,在六魄贯通的四位数量级面前连零头都比不上。几乎可以说,五魄贯通在六魄贯通面前,和单魄贯通虽有区别,但这区别也实在没多大了。
因为从未有人达到过如此境界,所以这一切都只是猜想。可从《魄之简史》中对单魄到四魄的量化描述,以及成书时尚未达到的,对五魄贯通的量级猜想来看,他所制定的标准无疑是准确的。以此推导出的六魄贯通的强悍程度也十分有说服力。
数十年专注修炼的吕沉风,早将《魄之简史》倒背入流,可现在却好像不知道这一点似的。明知路平的境界已达这种巅峰,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有的只是期待,甚至向往。
》无>错》他没有因为一剑砍杀了十多人而动容,也没去理会一旁因为位置没有被那一剑斩中的霍英,他只是望着路平,目光闪了一下,却也只是注意到了路平右臂破开的伤口。
那一剑,路平终究没能完全躲过,在这速度的较量上,路平落了下风。
但是吕沉风的神情却多了几分郑重。
路平的速度是落了下风,可他施展出这等速度凭的只是魄之力的天然强化,这属于感知境的范畴。
而吕沉风那一剑看似只是普通的挥斩,其实当中一共有四个异能在运转,这才将这一击的速度催生到了登峰造极。
如果路平同样施展异能来强化速度呢?
之前的飞音斩就已经很好地回答,凭这样一个区区三阶的异能,路平就能达到不输给吕沉风的速度。如果像吕沉风一样利用多个异能来叠加,那更是无法想象能快到何种地步。
吕沉风没有急于出手,心下还在感慨,但路平却没有丝毫迟疑犹豫,一记飞音斩早在这时放出。虽然威力比起之前丝毫不弱,可现在的吕沉风却有了大片可以随意活动的空间。这飞音斩他化解起来不易,可只是闪避,却还是难不住他。向左横跨一步,飞音斩便从他身侧抹过。路平双手连挥,飞音斩又是一记接一记地连斩而出。吕沉风箭步如飞,那些在旁人看来起来快到分不出先后的飞音斩,他却能不断调整位置,穿梭自如。
“这招没用,还有什么……”
话音未落,一团魄之力已扑面而至。
一声征!
比起飞音斩远要高阶的异能,对声音的感知,是这个异能的重中之重。可此时的路平却不太方便使用,实在是因为他的感知太敏锐,就连大定制的声音都听得到。遍布整个七星谷的大定制对他而言便成了无比嘈杂的干扰,大量的声音让他只是听都觉得头晕,实在很难控制好一声征。
可是眼下,在飞音斩起不到作用的情况下,路平也只能这样放手一搏。咬牙施展的这记一声征在“听破”施展锁定目标的一瞬,大量混杂的魄之力声音让他险些倒下。但是这一击,他终究还是成功放出。
轰!
这囊获着各种魄之力的一击爆散开去,吕沉风顿时倒飞出去。但未等路平松口气,尚在半空的吕沉风便已经调整好了身形。落地后虽余劲未消,却也只是向后退滑了几步便即站稳。
他晃了晃脑袋,被正面轰击的脸上,却只是多了几道擦伤。
“一声征。”他说道,“准度不错,但是威力差了些……”
这话也只有吕沉风说得出口了。却也一言概括出了路平一声征的优劣。
在锁定目标的感知方面,路平无疑做得十分敏锐精准。但在攻击威力上,他只是将他的魄之力简单地揉成一团轰出,差不多可以看作是感知境的低端运用。只是路平的境界摆在那,他感知境的速度让人望尘莫及,感知境轰出的魄之力又有几人可以抵挡?
没人!
吕沉风之前,路平一声征的攻击虽是如此简陋,但只要是被命中的就没有人能受得住。孙送招会选这个高阶异能临时抱佛脚地教给路平让他御敌,就是完全考虑到了这一点:充分发挥路平鸣之魄感知的强项,至于攻击威力根本不用纠结,路平魄之力自带的威力就已经足够横扫。
这也是路平可以这么快掌握这种复杂高阶异能的原因,他学会的,本就是被孙送招处理过的,结合路平特点扬长避短的简化版一声征。
可在面对吕沉风这五魄贯通强者时,原本不是短板的地方,终于暴露出其将就的不足。一声征命中了,可这样爆发出的威力,吕沉风硬吃化解,竟显得毫不费力,只添了几道可以忽略不计和擦伤。
“还不如飞音斩。”吕沉风又补了一句。飞音斩虽低阶,可纯粹的鸣之魄却恰巧带上了路平“传破”的特性,比起这样粗暴的蛮力,确实更让吕沉风觉得为难。
“嗯。”结果路平竟然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紧跟着手一挥。
身体条件反射的吕沉风立即要动,但很快就因为感知到的信息中止了动作。
他没有动,因为他什么也没有感知到。路平一挥手看起来是要施展飞音斩,结果手挥出后却没有丝毫魄之力放出,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呃……”
路平稍愣了一下,但马上又一手挥出。
吕沉风心下一跳,连忙又要闪,但是同样在感知发现根本没有什么魄之力攻击后便又停下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由得路平空挥了两下手。
一旁紧张关注着的霍英,顿时被这场面弄得不知该露何种表情好。
他猜出了路平的意图。在吕沉风那话之后,他怕是立即把吕沉风的话当建议了,立即就想用一声征的感知来配上飞音斩的攻击。如此行事的风格非常路平。
只是这到底是两个不同的异能,想将飞音斩植入到一声征的攻击体系中不是这么举手投足间就可以做到的。对这两个异能路平终究还没熟悉到哪去。
但是,应该也不会太难吧?都是鸣之魄为核的异能,飞音斩又是一个相对容易的低阶异能。
对两个异能同样不熟的霍英无法给路平指导,只能这样猜测推断着,他看了看四周,北斗门人正朝这边追来,他希望快些有人来给路平在这方面有一些指导。
谁想路平这时又是手一挥,飞音斩出!
第六百七十三章将就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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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如果说路平之前飞音斩的去势还能让人看出一道轨迹的话,那么这记飞音斩几乎是在他挥手的同时,就已经到了吕沉风的面门,之间的距离好像完全不存在一般。
正中目标的魄之力悄无声息,不像之前那记一声征轰中时那么声势浩荡。吕沉风的人也没有飞起,却在被命中的一瞬开始抽搐,双脚立足的地方转瞬已是蛛网一般的密纹。
这是飞音斩,同时也是一声征。
吕沉风的话被路平当作建议,经历了两次失败之后,他便已经成功。
这一击,连吕沉风都毫无反应,转瞬鸣之魄便已经在他身体里走了一圈,可以传送的位置全都走了一遭。
“喝!”吕沉风急忙一声怒喝,声音中饱含鸣之魄,更有气之魄形成的气流,夹带着声音震颤晃起的波纹向着四下翻涌。离得最近的霍英被这气流卷过,被连掀了两个跟头,一口血顿时喷出。可此时的他早已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他急忙朝吕沉风望去,就见吕沉风的嘴角也已经挂着血丝,喉头一沉,似要将什么咽下,却不料马上张口便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的神色一下子萎靡了不少。
吕沉风,终于在这一击下受到重创。一下子便陷入这样糟糕的境地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不惧路平六魄贯通的境界,是因为他对路平的状况有相当的认知。他所要面对的,终究是一个被**锁魄束缚着的六魄贯通。虽然路平做到了一些谁也没有想到的突破,但是终归还是有限。可是这一击,超敏锐、准确的一声征感知与锁定,超精纯的鸣之魄斩杀。**锁魄的束缚在这一击上已经看不到了,这是真正爆发出六魄贯通实力的一击。
所幸,飞音斩终究不过是个三级异能。
所幸,制造伤害的只是单一的鸣之魄。
所幸,路平鸣之魄制造伤害的方式,吕沉风在连续接下二十五记飞音斩的过程中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和应对手段。
他终于还是化解掉了这一击,可也身受重伤。而让他终于感受到惊惧地是,视线中的路平已经又一次挥起了手。
这样的距离,用一声征锁定的飞音斩根本无法闪避,而以他眼下的重伤状态也很难完全化解。
六魄贯通……这便是六魄贯通,才只这样点点……
已然放弃抵抗的吕沉风,眼中惊慌只闪了那么一个刹那,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继而竟是露出三分笑容,七分憾意。
“朝闻道,也太少了一点……”他手提诛神剑,却毫无动作,只是喃喃自语。路平的手却早已挥到了尽头。
一声征?
飞音斩?
吕沉风忽然愣住,他感知到了魄之力的波动,却只点点便已经中断。
手挥尽的路平,没能做出任何攻击,反倒是狂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重伤了吕沉风,但自己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那太过敏锐的听魄感知,实在不适合在这环境下使用,覆盖天地的大定制魄之力对他而言是无穷无尽的讯息负担,而他偏要在这许多干扰之中死命地去感知锁定吕沉风。一次一声征命中,两次一声征施展飞音斩失败,再到飞音斩成功,再到这次想给吕沉风致命一击。路平终于承受不住这敏锐感知给他带来的负担和冲击,终于伤到了自己。
一口鲜血喷出,路平只觉得天旋地转,朦朦胧胧中就见对面寒光一闪。本已放弃的吕沉风不失时机,手中诛神剑一撩便已是一道剑光闪来。
眼花缭乱的路平根本看不清攻击的来路,只是身体本能地逃开了原本的位置,艰难地避过了这道剑光。
吕沉风却是得势不让,施展这一击虽也让他胸闷气短,可看路平脚下踉跄虚滑,心知也不用施展太高强的手段,当即又一剑接着斩出。
寒光一道,追着路平的身形而去,跟着便是一片血雾,内中人影已然断成两截。
两个跟头后趴倒在地的霍英,一直不顾自己的伤势死撑着也要紧盯局势,看到这一幕时,喉头再度发甜,眼一黑,便人事不省了。
但是一击得手的吕沉风,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喜悦的神情,他的目光早转向了另一边。
大队北斗学院的门人在天枢峰首徒徐立雪的率领下冲了过来,人群中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一抹魄之力的波动刚刚消散。
这波动吕沉风认识,那个境界低微,却还敢和他叫板的家伙。他用这手段救下过郭无术,算计过吕沉风,而这一次,路平,同样被这手段给换走,被他剑光斩成两截的,只是一个不知从哪里换来的死尸。
吕沉风不是一个骄傲气盛的人,可被这样一个三魄贯通的小角色接连摆弄,也实在超出了他可以容忍的限度。只是看了看冲来的北斗人群,感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后,吕沉风却不得不选择退却。
他境界虽高,可在这样的重伤之下却也无力再与这么多的北斗精英缠斗。诛神剑横斩出一道剑光阻隔了一下众人的来势后,吕沉风飞步向前。那条霍英铺给路平的路,却是被他用上,急速朝着七星楼冲了去。
吕沉风在逃?
冲来支援的徐立雪等北斗门人并没有完全看清吕沉风与路平的交锋。看到吕沉风此时的姿态,不免大为愕然,更没有任何准备。再要追时,却哪里有人能赶上吕沉风的速度。
结果忽然一团鸣之魄的波纹,在吕沉风的右脚上绽放开。吕沉风一个踉跄,几乎就要扑倒在地。可他还是顽强地迈完了这步,将右脚重重地向下顿去。
轰一声闷响。
这一脚下去便是一个深坑,直没过吕沉风的右膝。稍近些的人都感觉到了大地的颤抖。跟着便见吕沉风左脚一蹬,人已向半空掠去。从坑里拔出的半条右腿鲜血淋漓,右脚更是变了形状,无力地垂着。
吕沉风直至此时放才回头。在下方的空地上,他找到了路平。斜倒在地上,盯着他,一只手挥到了尽头。
同样重伤的境地,吕沉风只是做了一些不会给自己制造负担的攻击。而路平,却拼着命施展出了会让他伤势加剧的极限手段。
这一刻,吕沉风所感受到的差距,或者说差别,再不是境界上的,而是截然不同的决心与忍耐力。
他望着路平,落在了七星楼上。这里已经脱离了霍英所修改的区域。大定制再起,将吕沉风封禁其中。
这不是自投罗网?
正追的北斗门人心下都不免疑惑,结果就在这时,七星楼下,忽然火光冲天,数道火柱缭绕而起。
“九龙火封!”不少人失声叫出。
七星楼下,一直由徐立雪亲领门人,一刻都没有放松过防御的地界,竟然不知何时被人种下了这个定制。可现在,答案也不难猜,吕沉风从七星会试开始时就一刻未离地坐在这里的一角,而所有人,都没有对他有过任何防范之心。也只有他的境界,有实力在这强者云集的最内圈,神鬼不知地种下这么一个定制。
数道火柱,转眼便已集成一道,将七星楼围在了当中,直冲上空星命图,层层热浪,在星命图上不住地荡漾开去。
“这怎么可能?”徐立雪看向左右。
被吕沉风暗中设下定制倒也罢了。可问题是,现在画地为牢大定制正在发动中,在整个七星谷的区域内,根本不可能有任何非北斗门人的魄之力可以顺利运转,哪怕是预先设下的定制也无可能。
“因为……是吕沉风?”有人说着。
这个名字象征着一份实力。五魄贯通,即使被画地为牢大定制关住也没能完全限制住他。
眼下正是这人所设下的定制,从七星会试开始,不知用了多久,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设下的。
这定制包含着他的实力,所以,并不是画地为牢大定制无效,而是,画地为牢大定制也没办法完全压制住它。
徐立雪抬头看去,发现大定制到底还是在发挥着作用。从天,到地,一道又一道的光华,不断地切入火焰之中。
“早了一些。”七星楼楼檐上,重新困入大定制中的吕沉风听到身后窗口飘来一句。
吕沉风看了看自己已经完全认不出来的左脚,然后又看了看面前的火壁。
“三分钟。”他说道。
严歌回身,望向楼里。
“三分钟……”陈楚也听见了,他重复了一下,目光有些焦灼的地盯着七星楼正中的支柱。
支柱中的魄之力波动有一个缺口,那是被路平飞音斩摧毁的那一路。这一路摧毁没有破坏大定制的整体运转,却在这运转之中留下了一道无法抹掉的伤疤。
这伤疤对陈楚而言是迷人的,这样一个稳定的缺口大大加快了他工作的进度。他终于找到了可以进入这中柱定制结界的门,而接下来他需要的,是可以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可现在他们的时间就只剩下三分钟,他们本该可以更从容。吕沉风设下的定制,本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就发动。
但是计划因为路平的各种乱入,产生了各种意料外的影响,直到吕沉风都被逼得这么狼狈,这就有些打乱他们的算盘了。
陈楚有些不安,不过严歌看来却要平静许多,对那样东西他比陈楚要更清楚一些。
“三分钟,足够了。”他说道。
“哦?”陈楚惊喜,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七星楼顶。
被困在大定制中的贵客们死伤一片,活着的也都是愁云满面。
就在这时,青峰帝国的大皇子,未来的皇位继承人严鸣,忽然迈步,就那样简简单单地,走出了禁锢着他的大定制。
“咦?”燕西泽见状立即也往外冲,结果一头撞上魄之力障壁,虽没多痛,却很狼狈。
“怎么回事,你这家伙怎么突然能出来了?”他叫道。
昌凤帝国的朱家家主不动声色,眯瞪着的一双老眼,从严鸣那一身外衣下瞧到了点点流转的光华。
这便是蜃楼甲?
朱家家主心中已有答案,却并不出言点破。
走出定制的严鸣一抬手,寒光抹出,受困于定制的珍宝阁阁主解商在惊慌失措中人头落地。
没有理会任何人,严鸣迈步便朝着下一层走去。
&bp;&bp;&bp;&bp;严鸣的身影从楼梯阁一步一步消失了,看起来像是沉没了一般。顶层的诸位面面相觑,都想从别人脸上找到答案。只有燕西泽继续大呼小叫:“怎么回事,他怎么能出来?”
没有得到严鸣的回答,燕西泽将他的疑问抛向了楼顶众人。
没人理会。
对于燕西泽的呱噪,众人都是极反感的。碍于他的身份,又都只能笑脸相迎。可此时的顶层刚刚经历了严歌的屠戮,活下来的也都被严歌勒索走了自己珍藏的神兵或是典藏秘籍,每个人都心情沉重,对接下来如何也甚感惶恐,终于没人对燕西泽还有好脸色了。
“喂喂,你们又都没死,怎么都不说话?”燕西泽却全然不顾所有人的心情,顽强地继续呱噪着。
“是蜃楼甲。”朱家家主实在看不下去。
“蜃楼甲?那是什么鬼?”燕西泽继续叫道。
反感燕西泽的众人此时倒是和他同一战线了。蜃楼甲的名字,他们大都听过,但这件在神兵品级中位列顶尖的宝甲到底有何秒用知道的人却不多。众人纷纷看向朱家家主,这老头却微微摇了摇头道:“老夫也只是猜测罢了。”
此时人人自危,真没人有心思在这会关心什么神兵。只是渴望从严鸣摆脱画地为牢大定制的方式中得到些启示好让自己也脱离险境。对于朱家家主的含糊推辞大家也就都没理会,继续一脸保持期待地看着他。
朱家家主见众人这模样,也不好视而不见,于是又开口道:“诸位总都听过海市蜃楼。这蜃楼甲想必是能欺骗作用在它身上的魄之力。就像这北斗的大定制,只对北斗门人不起作用,显然是有某种识别方式。而现在,蜃楼甲骗过了它。”
众人一听,这作用果然很神奇。可眼下并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这解释说了等于没说,对于众人脱身一点帮助也没,于是连个答腔得都没有。还就是燕西泽,看起来特别踏实,对于自己的处境看来真是一点也不担忧,对朱家家主这回答还挺有意见:“那老头,你在说什么啊?”
“老夫也只是猜测。”朱家家主如此答了一声后,就也不多理会了。
离开顶层的严鸣,并没有借机逃离七星楼,而是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下,转眼便到了七星楼的第三层。魄之力在这里忽然变得浓郁了许多。严鸣感知着这股魄之力,向楼层正中望去。就见中柱之上一道缝隙,弥漫整层的魄之力,就是从那里不经意间散发出的。
这是
严鸣微愣,还待上前,已有声音从一旁传来。
“如何?”严歌的声音。严鸣顺声急忙转身看去,就见一双蒙着一层白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魄之力肆无忌惮地从他身上感知扫过。
白光敛去,陈楚露出十分振奋的笑容,扭头向着一旁激动地点了点头。
“辛苦皇兄了。”严歌微笑着,从黑暗的阴影中走出。
“你没有趁这机会逃走,实在是很大的错误。”他说着,“当然,如果你是一个会这个时候逃走的人,我也不会这么放心地把你留在上面。”
“你什么意思?”严鸣没有退却。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向前提了提。他瞪着严歌,看着他朝着自己一步一步地逼近。
七米、六米、五米
他心中暗暗计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就在还有两米的时候,严歌忽然停下了脚步。
“蜃楼甲,无影剑。”严歌笑容满面,“皇兄你看,我就站在这里,你刺得到我吗?”
严鸣一愣,垂在身侧虚握着的右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你看起来有些惊讶。”严歌欣赏着严鸣的表情。
“是的。”严鸣点头,“你知道蜃楼甲我不意外,但是你没理由知道无影剑。”
“大陆历1855年春,北荡关护使王夜于关外剿灭前朝余孽,无影剑为此役战利品之一,之后献入宫中。同年六月,北书房,父皇考问你天下事,你以一篇四院九族做答,龙颜大悦,赐无影剑。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严歌口气平淡,似是在说什么家常,可听到严鸣耳中却如芒在背。
北荡关外一战,是对前朝遗老遗少的赶尽杀绝,因此并未大张旗鼓昭告天下,甚至在皇室内部不少人都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剿匪。但是严歌清楚这一战的底细不说,竟连战利品中收获了无影剑这样的细节都清楚。更可怕的,北书房的父子讨论政见他竟然都一清二楚。
那可是青峰帝国君臣议事的军机重地,哪怕玄军、昌凤两大帝国的情报机构都没能耐把手伸到这么长。但是孤身一人被流放到北斗学院十四年之久的严歌,却仿佛亲眼所见一般张口就来。
严歌的图谋真的很大,就连北书房中竟都有了他的内应。那天讨论政见时还有什么人在场?严鸣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五年前那一天的情形。对他们父子君臣而言,这样的讨论很频繁,这样的赏赐也不少见。那根本就是很寻常的一天。
“看皇兄的样子,自己似乎都不太记得了吧?”严歌笑道。
严鸣面如死灰,沉默不语。
“你不记得,但是我记得的事情,还有很多。”严歌说着,似乎是想让严鸣听得更清,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些。
严鸣垂在身侧虚握的右手,就在此时突然挥起。
他的手中有剑无影剑。没有光,没有影,无声也无息,即使是将魄之力灌入,也会被藏匿的无影无踪。这种有着特效效果的神兵,本身就已经介于神兵与超品神兵之间,所不同的便是它所发挥出的异能不像超品神兵那样由神兵自主,终究还是需要修者来掌握,来驾驭。
严鸣得到无影剑五年,早将这件神兵的使用方法烂熟于胸。这一剑刺得一点破绽都没有,更是选在严歌稍有麻痹的得意一瞬。
但是严歌依然只是微微一笑。他也抬起了右手,挥出了三指,朝着空荡荡的面前一掐,严鸣那虚握挥起的右手,顿时凝在身前不动。严鸣奋力挣扎了几下,严歌掐出的三指,却连一点颤抖都没有。
“在北斗学院十四年最大的好处,就是我比你修炼的时间至少要多得多得多。”
说完这句话,严歌终于收起了笑容。掐剑的三指中的食指忽然翘起,而后向下一叩,另一端的严鸣虚握着的右手,连同他的人,竟一起向着地上趴去。
8
这周更新要正常啦!未完待续。
&bp;&bp;&bp;&bp;严鸣倒下了。
身穿蜃楼甲,手持无影剑,但严歌只用了三根手指就轻而易举地让他倒下。接着一抹食指,借严鸣的无影剑指手指划破。血珠滴下,严歌挥指一弹,血珠一分为五,分落向了严鸣的手腕、脚腕以及脖颈,凝结成了五个血环。正要起身的严鸣,顿时被这五个血环牢牢禁锢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看起来可不是你在北斗学院十四年学来的东西。”严鸣挣扎了几下无法挣脱,却未见慌张,扭着脖子望着左手腕上套着的血环,语气平淡地说着。
“没有时间和你聊天了,借皇兄的蜃楼甲一用。”严歌说着,手指挥动,禁锢着严鸣身体五处的血环上各涌出一根血丝,仿佛活物一般,朝着严鸣的衣里钻去。
蜃楼甲是严鸣的贴身护甲,上面也设有定制,不像寻常衣物那样可以随意穿脱。但是此刻随着血丝的步步深入,严鸣可以感觉到将蜃楼甲与他连为一体的定制正在一步步被瓦解,而且瓦解得十分流畅。严歌似乎很清楚这定制的构成。
对此严鸣却已经不会感到意外。连北书房内父子二人从未公开的谈话严歌都能知悉,清楚自己这蜃楼甲上的定制似乎都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不到半分钟,定制便已被彻底破解。蜃楼甲脱离了严鸣的身体,浮在了半空。
严歌手一挥,五个血环立即消散。恢复自由的严鸣立即就要起身,但没有蜃楼甲在身的他立即触发了画地为牢大定制,被魄之力聚起的屏障关在原地。
严歌没有理会严鸣,手一指,浮在半空的蜃楼甲朝一旁飘去。早在一旁等着的陈楚立即上前,将蜃楼甲穿在了身上,而后便朝着七星楼的中柱走去。接近那涌动着魄之力的缝隙时,蜃楼甲上也流转起了魄之力。陈楚驾驭着这些魄之力,与中柱中涌动着的魄之力小心触碰着,很快蜃楼甲上的魄之力有了变化,与中柱中魄之力运转的方式越来越像。约摸一分钟后,陈楚面露喜色,朝严歌点了点头。
严歌长出了口气,他回头,望向被困在定制中的严鸣,神情有一些复杂。
“最后一次。”他说道,“多谢皇兄。”
轰隆隆隆……
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闷雷,覆盖在七星谷上空的星命图随着这一声响震颤了几下。七星楼的正上方,暗紫色的星空之中赫然出现了一条清晰可见的裂缝,跟着竟有雨水从那缝隙中落下。
但是由吕沉风所设定制发动的火龙,丝毫没有因为这点雨水影响势头,反倒像是被浇了油一般,火焰越发凶猛起来。
火焰将北斗门人阻在了七星楼外,两分钟过去,所有人却还是一筹莫展。
星命图上的裂缝,更让所有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他们本还在指望着大定制快些将这火龙掐灭,可是现在看来,大定制似乎也变得不稳固了。
徐立雪站在火龙旁,他施展了至少七种手段,没起任何作用,反倒是让自己的神兵颂钟险些被火龙吞噬。
他想得到一些帮助,可是回首望去,只见七星谷内的满目疮痍。
他的老师倒下了,郭无术、宋远、陈久,几位院士全都已经耗尽全力。几位首徒,除他之外,个个都是伤痕累累。
这场大战,无论结果如何,北斗学院都注定了要元气大伤。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就只有数十步的距离,可他们却偏偏寸步难移。几位贸然想闯火龙的北斗门人,都以星落收场。
只能这样眼睁睁地静候事态发展下去了吗?
徐立雪望着被火龙遮挡着的七星楼,忽然留意到七层窗口,在火焰背后模糊不清的人影。徐立雪心念一动,急忙回头,在一群人中搜寻着他要找的那个身影。
“怎么样?”方倚注扶着路平躺平在地,将他的身体摆得尽量舒展后随即问道。
“还行。”路平一边说着,一边歪头吐了口血,目光却是停留在了不远处倒在地上不动的霍英身上。
“他怎么样?”路平问道。
“你说的他是指?”方倚注除了路平就没有在意过其他人。
“霍英师兄。”路平说。
方倚注起身一溜小跑过去,试了试霍英的鼻息。
“还没死。”他喊道。
路平松了口气,头转回,望向七星楼檐上坐着的吕沉风。
虽然隔着火龙,但是路平也可以感觉得到,吕沉风也正在望着他。
路平有些遗憾,最后追击的那一击,他实在没有精神在一片嘈杂的魄之力声音中寻找吕沉风的要害了,最后只能将攻击锁定了在吕沉风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上。
他废了吕沉风一只脚,可这样的伤势显然也没能阻止吕沉风的进一步动作。九龙火封,彻底将北斗门人阻隔在外了。
陈楚还在里面。
路平没有忘记霍英的托付,自己最应该要解决的人,是陈楚来着。吕沉风也不过是个拦路石,不是什么重点。
路平挣扎着,想站起身,那旁看到的方倚注连忙跑回到他身旁。
“你这是想干嘛?”方倚注道。
“杀陈楚!”路平说。
“看不出你对北斗这么有感情,对叛徒这么深恶痛绝?”方倚注惊讶。
“跟那没关系。”路平摇头,“只是他实在很坏。”
“这样的描述,幼稚到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方倚注一脸无奈。
“我需要恢复一下魄之力。”路平坐起了身,说道。
方倚注拍了拍他肩,抬头环视七星谷内这一片惨象,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有个叫莫林的,是和你一样从摘风学院出来的?”他问道。
“莫林?没错。”路平眼睛一亮,马上说道。
“哦,他就在那边。”方倚注指了指远处七星谷的边缘。
“他怎么会在这里?”路平问道。
“嗯,似乎是受雇于人,来搞事情的。”方倚注说。
“哦。”
“哦?就这样?你难道没有觉得他也很坏?”方倚注说道。
“他是我的朋友,应该不会很坏。”路平说。
“你这套标准,等有空的时候好好跟我解释一下。”方倚注一边说着,一边直起了身,他看到徐立雪正纷纷朝着他们这方向赶来,转眼就到了他们身旁。
“你的移形换位,最大范围能有多远?”徐立雪问道。
“你想我送人进七星楼?”方倚注马上猜到了徐立雪的目的。
“在顶层有一些人,或许可以成为交换的目标。”徐立雪道。
“干脆把七星楼换出来好不好?”方倚注说。
徐立雪皱眉,他实在没心思在这个时候和方倚注开玩笑。
“顶层,我做不到。”方倚注很坦白。
“你这异能是跟谁学的?”徐立雪急忙又问。
“自学成材。”方倚注拍着胸脯说道。
这下徐立雪彻底失望了,结果就在这时,天空再度传来一声闷响。
“缝隙更大了!”有人惊叫着,无数人抬头望去。星命图上那道裂缝,正在逐步扩大,似乎是有将星命图一分为二的趋势。只是这令人不安的变化,却没有让北斗门人感到任何不适。
因为大定制对北斗门人本身就没有任何影响,此时三大学院的人,却是异常清晰地感受到了变故。
“大定制松动了。”被路平好一番折腾的南天院长周晓大失颜面,但感知依旧那么敏锐。
星命图上的裂痕,非常直观地反映到了禁锢着他们的定制上。现在看来,还只能算是一个裂纹,可是随着星命图进一步被撕裂,这道裂纹,也正在逐步变大。
“合击,再来!”周晓精神一振,招呼起了三大学院的门人。
&bp;&bp;&bp;&bp;“合击!”南天学院院长周晓身负重伤,却还是精神抖擞地再次发动着门人。可是在画地为牢大地牢里挣扎了这么久的三大学院门人不少都已经处在绝望的边缘了。眼瞅着自家门人受制于大定制,被北斗学院一排一排地屠戮,没有几人还像周晓这样细致入微地观察着大定制的变化。
但是南天学院的门人对他们的院长还是无比信赖的。听到院长示意,立即提起了精神。
合击!
伴随着南天门人奋力发起的一击,天空再次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星命图上的那道裂纹波光闪动,明显受到了触动。
这一变化让绝望边缘的其他三院门人回过神来,他们连忙注意起禁锢着他们的定制,发现原本平滑如镜的魄之力屏障上似乎出现了褶皱。
这是……大定制要被瓦解的迹象?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向发起合击的南天门人。院长周晓无力站起,以差不多瘫倒在地的姿势,招呼着众人发动第二击。
合击!
第二击,一些回过神的三院门人零零散散地加入进来。虽然没达到十分和谐统一的地步,但这一击的威力还是比上一次提升了很多。
轰隆声再次响起,星命图像是被撕开的布帛,裂缝进一步扩大着。
七星塔里,三层中柱,缝隙弥漫着魄之力的光芒,而陈楚的整条左臂都已经没入到这光芒之中。但这诡异的一幕却并不会让人感到有丝毫不适。陈楚依然是活活的一个人,可给人的感觉却好像和这中柱是一体,仿佛他天生就是这根柱子的一部分。
被大定重新困起的严鸣却没有因为这种奇怪的感觉而惊讶。他熟悉蜃楼甲,知道蜃楼甲的能力。此时让他感到发寒的是陈楚对蜃楼甲如此充分的运用,这显然是早有准备的一件事。
北斗学院七星会试,青峰帝国会有代表前来观礼,这次是皇长子严鸣做代表,严鸣出行一定会穿他的护体神兵蜃楼甲。
整个事情都没毛病,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顺理成章,结果最后蜃楼甲就这样落到了严歌手上,就这样成了对他们来说可能很重要的一件工具。
这样的阴谋,哪怕重复一万次,恐怕最终都会落入陷阱吧?因为这几乎不存在任何布置,就只是在一条按部就班就一定会走过的路上,埋下了刀。
不……不是没有布置,这看起来顺理成章的事,也不是不存在变数。
如果这次青峰帝国观礼的代表,不是自己呢?
北斗学院的七星会试是一年一度,青峰帝国会派代表也从未有过例外。可是皇长子做代表,这还是第一次。诚然以皇长子这样华贵的身份做代表,来表示对北斗学院的尊敬,以此进一步拉近关系,也是一点毛病没有。但是,也并不是非要观礼七星会试,也并不是非要这一次不可。
这事看似自然,可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推动促成?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严歌在青峰皇朝中的内应?
严鸣开始梳理回顾自己这趟出行,对于天空中轰隆隆的巨响都未曾在意。但是与中柱似成一体的陈楚却转过头来,有些焦灼地道:“还不够。”
站在窗边向外望着的严歌回过头来,他笑了笑道:“放心,毕竟是三大学院。”
三大学院?
对,还有三大学院。
三大学院选在这样一个日子突然对北斗发难,如此大事,青峰帝国方面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南天、缺越两家学院倒也罢了,这两家与玄军、昌凤两大帝国的关系更加紧密一些。但是玄武学院却和青峰帝国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建立起十分稳固牢靠的关系,发动这样的大计划,竟然一点没和青峰方面打招呼,实在很不正常。
是此事机密到自己都无权知晓?
不,应该不是这样。自己就算无权过问,但总不至于连他的父皇都不知道。他的父皇如果清楚这样一个铲除北斗的计划,理应不会在这次七星会试还派他深入险地。
这当中,一定也有什么隐情。听严歌的口气,仿佛三大学院也是他的棋子,难不成三大学院的围攻,也是来自他的挑唆?他是有多大的能量,可以挑动三大学院对北斗学院发动这样灭门的围剿。要知道以四大学院在整个大陆的根基以及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如此冲突,是足以挑起修界大战的。北斗学院,可不是说推平了北斗山脉就算彻底灭绝。立足于这北斗山脉之上的是北斗学院门楣。可北斗数千年的影响,数千年培养出的门生与传承,又岂会只局限在这一山之间?
这场大战,无论结果如何,都只是序曲。接下来在整个大陆会引发起怎样的震动严鸣根本无法想象。
或者这就是严歌想要的?
搅乱整个大陆,引发又一场修界大战?
轰隆隆……
闷声再一次从空中传来,似乎还伴随着雷霆的闪耀。严歌脸上那好整以暇的笑容在这光芒闪耀下,看上去阴晴不定,模糊不清。
合击,第三次!
三大学院的门人已经重整旗鼓,第三次合击,他们奉上了最大的力量。星命图在撕裂,从裂缝中弥漫出的魄之力仿佛电闪雷鸣,禁锢着每个人的定制上,终于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纹。
“成了吗?”每个人都发现了这否极泰来的变化,三大学院的门人雀跃着,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招呼,他们迫不及待地就要发动起第四次合击。
“退!向后退!”
利用大定制的禁锢对三大学院门人进行着反击的北斗门人,此时也都意识到了不妙,都预见到了大定制即将瓦解。率众的师长纷纷喝令门人收缩后退。被困顿了这许久的三大学院门人必如开栏猛虎一般展开报复和反扑,这样的正面冲击北斗门人实难抵挡。他们前前后后已经伤亡了太多。星命图从修复之后就几乎没有停止过星落。
合击!
第四次,三大学院万众一心地爆发了第四次合力冲击。魄之力冲向定制,这一次,不再是天空轰鸣,整个七星谷的大地都开始震颤,悬浮半空的七星楼晃动得更是剧烈。严歌一手扶在窗沿,一边紧紧注视着陈楚。他的半个身子都已被那中柱裂缝中散发的魄之力光芒给笼罩,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是就在这时,光芒底下传来一声让严歌期待了许久了呐喊。
“拿到了!”陈楚叫道。
吞中中柱的左手,一直只是深陷魄之力的浩海。那个他想要抓到的东西,似乎就在他的指尖,却又怎样也把握不住。可就在这一次,三大学院合力发起第四击,剧烈的震动冲击着中柱之中魄之力的潮流,指尖的感觉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一刻未停施展着的洞明,终于得到了清晰的感知。
手一握紧,便已经抓到。
汹涌澎湃的魄之力,在这一瞬忽然变得宁静祥和,时间仿佛静止,握着这件超品神兵的左手,感受着其上传来的生机盎然的魄之力。
这便是千松尺,北斗学院在北斗山脉建院时起,便传承至今的无上神兵。据说可以令万物复苏,生生不息。握着千松尺的陈楚,很快感觉到自己身右被齐肩斩去手臂的伤口传来阵阵酥麻,他扭头看去,就见断臂处被破坏了的身体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血脉、骨骼、神经、肌肤,原本在这里被硬生生截断,可是千松尺魄之力的修复,却在将这里化为终点。没有任何痛楚,没有任何不适,很快,也没有任何感觉。一切忽然变得很自然,缺了一条胳膊的右肩,陈楚再没有半分不自然,好像他天生就是一个独臂人,好像他本来就没有在那里长过一条手臂一般。
“太神奇了!”陈楚惊叹着。而那铺满整个七星谷布下大定制的魄之力,终于彻底、完全地收归了他的掌中:一根墨绿色的,仅一尺见长的直尺。
“拿到了。”陈楚说着,他也不知道他是说给严歌,还是说给自己听。十数年的潜伏、谋划,在今日得偿所愿。将千松尺握在掌中,陈楚发现自己也并没有十分激动,而是恰如其分的体会着这份喜悦。这似乎是这千松尺的功效,拿着这件超品神兵,人的心境都变得大不相同。
“很明显。”窗边的严歌笑着对他说道,他一抬手,很无所谓地将定制消失后重获自由的严鸣击倒,而后看向窗外。
重获自由的三大学院门人,红着眼直冲出来。
天地间再没有丝毫大定制的魄之力,但是凌冽的杀气却再一次卷起。一刹那便有数十颗命星从天空陨落。
大定制发动禁锢了三大学院门人后,不少实力偏低的北斗门人都积极上阵,参与反扑。他们的活跃在此时遭到了迎头痛击,这些实力限于双魄三魄的北斗门人,哪里会是三大学院精英高手的正面对手。撤退不及时的,瞬间就被收割。
至于其他人,此时也是退无可退,这里就是他们的最后阵地,况且后面还有一个倒戈了的五魄强者吕沉风,他们真的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
“老师,我们走吧。”窗边的严歌却根本没去理会双方重新爆发的激战,只是对那个坐在窗外楼檐上的吕沉风说着。
“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吕沉风说道。
“哦?老师还有什么事未办?”严歌有些意外地说道。
“我欠北斗的。”吕沉风说着,身子忽随卷向半空的火柱飘起。七星楼却是失去了这股助力,大定制破去后依然悬浮半空的七星楼就在此时忽然向下坠去。而吕沉风则驾驭着这通天的火柱,朝着汹涌而来的三大学院迎了上去。
&bp;&bp;&bp;&bp;巨大的嚣尘仿佛浪花,随着七星楼的坠落被掀起,楼下那些原本被大定制禁锢着的各方势力的随行人员,此时得了自由,纷纷四散逃避着。从那些呆立着的北斗门人身边掠过。
在七星谷里屹立已有数千年之久的七星楼,转眼已成一片废墟。溅起的碎木砖屑呼啸着飞向四方,但是北斗门人却都好像木头一样,全都忘了躲避,任由这些碎屑击打在身上。
星命图裂了,大定制毁了,七星楼垮了。
从天空中滑下的命星接连不断,蕴育了北斗学院数千年的七星谷,此时仿佛是将葬送北斗的绝境。
一个吕沉风,靠的是路平,才算勉强抵住。而现在,三大学院的人重出囚笼杀来,北斗学院还有什么可仰仗的吗?
北斗门人们看看这边,看看那边。
四下有倒下去的院士,有重伤的首徒,牺牲了的师长、同门已经不计其数。
徐立雪站在他们当中,可是最后所有人都沉默着,竟都没有把目光投向这位目前来说地位最高的北斗门人。他们已经不忍心将这一刻要做的艰难抉择交给任何一位单独的个体。
有的人打点着自己的神兵、药物这些战斗所需要的。
有的人已经转身,毅然迎向潮水般涌来的三大学院门人。
有的人盯着那通天的火柱,搜寻着那个曾是他们最大骄傲的身影。
也有的人默默地,向着远一点的地方悄然退缩着。
徐立雪都看在眼里,却只是沉默着。就像大家不忍心把再抉择推到他一个人肩上一样,这个时候,他也不想用任何理由去影响任何一位北斗门人。
是时候让每个人做出自己的决定了。是留,是逃;是战,是降;徐立雪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北斗学院或许会在今天被踏平,但是北斗学院不会就这样轻易被灭亡。
徐立雪抬头看向天空,被撕裂的星命图上接连不断地有命星陨落,但是也有很多命星始终遥远地存在着。
徐立雪收回目光,准备去做他想做的事。
他没有动,目光依然停留在眼前已经摔成一片废墟的七星楼上。
没有任何人在七星楼坠落时逃脱,所以无论是那些贵客,还是严歌、陈楚,都还在这片废墟之下,还有北斗学院最重要的超品神兵千松尺。这本就是他从始至终受命要去坚守的东西。而此刻,他该守护的东西还在这里,他最想杀的人也还在这里。
徐立雪没有立即上前,因为有很多人这时已经扑回这片嚣尘之中。其中以严鸣的护卫们反应最为迅速,十九名护卫,在他们的统领文开率领下,急而不乱,一边感知搜寻着严鸣的所在,一边已经开始动手清理。
其他的,各势力的属下,各院师长的学生,也紧跟着冲了上来,各自搜寻起他们被埋到这片废墟下的重要人物。
同样用着感知搜寻目标的徐立雪就在此时心头一跳,一道无比凌厉的魄之力忽在此时斩了出来,一抹亮光,忽然劈到了这片废墟上。
“谁!”无数人惊叫着。
察觉到这股魄之力的显然不只一人,锐不可当的锋芒让感知到它的所有人第一时间都如临大敌。
但是魄之力却已戛然而止。如虹的刀光,生生将这片废墟斩出了一道沟壑,沟壑的尽头,大声的咳嗽立即传了出来。
“我去,什么情况啊!”咳嗽之后,抱怨声立起。
“老王,你差点砍到我啊!”一只手伸出,扒到一旁的半根断梁,燕西泽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少爷放心,老奴是有分寸的。”斩出令所有人如临大敌一刀的,竟然不过是跟着燕西泽一起的仆人。他的年纪看来并不如何大,却被燕西泽称为“老王”,而他自己也以老奴自居。他的刀不知收到了何处,整个人看来毫无锋芒,此时急急忙忙沿着他斩出的沟壑跑到了燕西泽身旁,帮他拍打整理起弄脏了的衣服。
“怎么搞到现在才出手。”燕西泽颇为不满地说道。
“北斗学院的那大定制确实很厉害,老奴也没办法脱身啊。”老王一脸无辜地说道。
“要你何用!”燕西泽瞪着眼,掸开了老王帮他拍打着灰尘的双手。
“老奴回去一定继续苦修,争取更进一步。”老王有些惶恐地道。
“再让你进一步,不是要五魄贯通了?”燕西泽说道。
“那可是一大步,老奴还差得远呢,所想的只是向前一小步。”老王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说道。
“我还不知道你那点追求?”燕西泽说着,迈步已从废墟中向外走来,老王小心翼翼地随在他身后。主仆二人这一番旁若无人的对话,在此情此景下,让人听去依然忍不住一头冷汗。
仅凭方才那一刀,大家便知这老王的境界怎么也不可能低于四魄贯通。再听二人对话,这老王的境界似乎已是停滞在了四魄贯通的顶端。这样的人,竟不过是燕家的一位家奴,前倨后恭毫无半点强者风范。西北燕氏,到底有着多么雄厚的实力?
这样的念头在每个人心头都闪了一闪,不过眼下大家都忙,真的顾不上去琢磨这些不关己的杂事。很快有学院的学生找到了自家的师长,但挖出的却只是一具尸体。七星楼虽被摔成废墟,可以这些人的境界实力还不至于在这样的处境下无法自保。再一探尸体伤势,发现分明是被修者用魄之力击杀,接连几具这样的尸体被找到后,顿时哗然一片。
凶手是谁?
这时候这种问题都不知该找谁问去。
徐立雪看在眼里,心下倒是有数。有画地为牢大定制在,当时七星楼里可以行动自如的,就只有那两位——严歌和陈楚。
这当中曲折重重,徐立雪自己都还没法全弄明白,眼下北斗学院又是风雨飘摇,解释都别得没什么意义,徐立雪索性不做理会,只是继续在废墟中仔细搜寻着。
但是身后战斗撕杀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那股澎湃强悍到只有一人足以使出的魄之力,也再度爆发。
可随之而来的呼喝声中,却好像夹杂着几分惊喜。
发生了什么?
徐立雪忍不住回头,他看到盘旋入空的火龙,看到漂浮在这火龙左近,身形渺小,气场却强大到绝不会被忽视的吕沉风。
他看到火龙没有在北斗学院的阵中肆虐,而是随着吕沉风挥斥的手臂,卷向了三大学院涌来的人群。
惊叫声由此而来。
惊喜声也是由来而来。
徐立雪看不懂了。
之前还在与北斗学院为敌,重创郭无术、陈久、白礼等北斗高手,击杀门人无数的吕沉风,怎么忽然间又开始帮助北斗学院抵御三大学院?
自己不是眼花了吧?
徐立雪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眼,又在四下找了找。还在这附近的北斗门人不多了,只有许多重伤倒地不起的门人,以及守在路平身旁的方倚注。
方倚注同样在望着冲向三大学院的吕沉风,同样的一脸错愕。他扭头,正迎上一脸困惑的徐立雪。
“高手就是任性哈。”方倚注对徐立雪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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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吕沉风的举动当然不是用任性就可以解释的。此时的他带着伤,右脚更是被废,却正面迎向了三大学院杀气腾腾地冲击,看上去与那些慷慨赴死的北斗门生并没有什么两样。可就在这之前,他可是将局面进一步恶化的罪魁祸首。若非他突然反水向北斗出手,北斗学院此时恐怕早凭画地为牢大定制稳住局面,不会有如今这样惨痛的伤亡。
吕沉风在想什么,没有人清楚。但是他驾驭的火龙卷向了三大学院,却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三大学院顿时大乱。
他们绝不会忽略一位五魄贯通的强者。在这次三院突袭北斗的计划中,对付吕沉风本就是他们的重中之中。哪怕吕沉风看起来与北斗学院关系冷漠,哪怕从内应处传来的消息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们不用太担心吕沉风。但他们依然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松懈,对吕沉风,他们有着相当充分的准备。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给他们当头棒喝制造出最大障碍的,不是吕沉风,不是七院士,不是七首徒,不是在他们策划时准备的那份长长的、需要重点关注的北斗门人名单中的任何一位。
再然后,隐藏在七星谷中的大定制,几乎要让北斗学院翻盘。
结果吕沉风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他非但没成三大学院的障碍,反倒成了他们关键时候的最大助力。
脱困而出的三大学院杀气腾腾,这当中可有不少吕沉风给他们提起的士气。
结果吕沉风转眼又成了一盆凉水。冲天的火柱酷热难挡,却烧得三大学院门人心里冷冰冰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不明白,他们同北斗学院一样费解。至于他们针对吕沉风所做的计划……
玄武学院壁宿阵亡,缺越学院袁非重伤,南天学院程落烛生死未卜。
这三人各执的超品神兵,是他们这番计划的最大仰仗,也是对付吕沉风需要的重要武器。
袁非重伤之后,缺越学院的镇院超品神兵便已经被他暗暗交给了夏金岛的岛主商令。商令在幻术方面虽不如袁非那么拿手,但是身为缺越五岛主之一,镇院神兵如何使用总还是知晓的。
见吕沉风忽又朝他们发起攻势,手忙脚乱之中,镜花水月却已做好准备。然后他等待着南天和玄武学院的呼应,五魄贯通的高手,他们并没有以为凭一件超品神兵就能对付过去,需要大家通力合作。
谁知他的等待却始终没有回应。
南天学院没反应,玄武学院也在装死。
商令看了一眼身旁的另一位学院岛主苍海,两人的神情都有些意味深长,一个看向南天学院,一个看向了玄武学院。
玄武学院和南天学院此时都在尴尬中。不是他们忘记了他们的准备,而是玄武学院在壁宿阵亡后玄武印就不知所踪。南天学院的天罗镜则在定制收回的过程中被人掠了去,而后便也断了该有有的定制感知。
不约而同的是,两大学院对此都没有声张,他们可不想被人趁火打劫。结果现在到了需要超品神兵搞场面的时候,两家学院顿时坐蜡。
没有超品神兵,也只能想些别的法子。南天学院院长周晓指挥门下结阵抵抗。玄武学院方面,壁宿门生许川指挥全局。他地位虽不及七宿,好在对三大学院的计划也有足够了解。此时在没有神武印的状况下,也能折腾出一些法子。
可是这样一来,缺越学院空有镜花水月,却也派不上用场。原本计划是要三大超品神兵一起配合的。现在独剩缺越学院一家,一时间也没什么机会施展,只能硬着头皮与南天、玄武学院一道结阵硬抗吕沉风。
三大学院的精英,到底非同小可。虽然已经牺牲了许多顶尖好手,但单比起北斗学院一家独挡吕沉风,状况确实要好上不少。三大学院敢动有五魄贯通强者坐镇的北斗学院,绝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北斗学院这时也终于回过神来。
吕沉风忽然又为北斗而战,为什么?他们也不明白,但是他们溃败的局面,却再一次被挽救了。
这时候,可再不能由着每个人的性子来,这时候,需要组织有效的反击,才好把握机会。
不少北斗门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向了徐立雪,此时的他已是能战的北斗门人中地位最高的。
原已抛下担子,一心只想在严歌、陈楚这两个罪魁手刃的徐立雪,心中一番纠结后,终于还是站了出来。
被掠的超品神兵,可以再去夺回;颠覆北斗的仇人,可以之后追杀。眼前这些为了北斗学院前仆后继的同门,他们的生命才是最珍贵的,不可以让大家的牺牲变得没有价值。
徐立雪迈步,就要朝着战场冲去,忽然看到方倚注还在望着他,心里忽又燃起一丝希望。
“交给你了。”他对方倚注说道。
“什么?”方倚注一脸茫然。
“千松尺。”徐立雪说道。
“我去,这怎么能交给我?今天之前你认识我是谁?”方倚注叫道。
“不知道,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多认识一下。”徐立雪笑着说道,而后看了眼躺在一旁的路平,又看了看四下。
他的老师徐迈依然倚在那棵树下,原本照看他的医师却在之前和徐立雪打了个招呼后,便慷慨地奔向战场。
天璇院士宋远,则在七星楼的废墟不远处躺着。他的首徒已逝,而他也拼到连神兵都被摧毁,此时虽在昏迷中,双手却依然死死攥着拳头。
天权院士陈久被他的首徒靳齐亲自照应着。两人恰好就是北斗学院数一数二的医师,状况看来倒是不错。他坐在原地闭目调理着,靳齐却已经起身,目光投向那片战场,随后迈步前行。
前瑶光院士阮青竹,徐立雪知道她守护天枢楼到了最后一刻,此时去向不明。她的首徒邓文君则死守七星楼前,竭尽全力,寸步不让。此时只有瞪眼看天的力气了。
已经牺牲的玉衡院士,他的神兵十方寂灭一分为二落在这片土地,与他的主人一起为了北斗学院的安危倾尽了全力。即使他有一个背叛了师门的首徒,可这一点都不会影响他应该受到的尊重。
同样的牺牲的还有天玑院士,他的门下……
徐立雪目光转向孙送招时,看到她的亲弟弟孙迎升呆呆地站在一旁,而倒在地上的孙送招不知何时竟已没了呼吸。堂堂首徒的星落,在这边混乱当中都没能引人瞩目。
这样的牺牲,已经太多了。
徐立雪心中默哀,再看向开阳院士时,这位连他都许久未见的院士,竟然也在看着他。年事已高的他与吕沉风对阵后状况也极糟糕。可他脸上的神情却与在场的所有北斗门人都不同。他没有在留恋或畏惧什么,也没有慷慨赴死的决然。他的神情依旧冷静,他的眼中依旧有自信,对眼下这样的局面,他比任何人还要坚持地期待着什么。而在迎到徐立雪的目光后,他朝徐立雪点了点头,却是示意徐立雪过去。
徐立雪不敢怠慢,急忙迎了上去。
“集中打缺越。”他对徐立雪说道。
“哦?”徐立雪回头看了一眼战局,他没看出缺越处于什么特别的立场。
“严歌、陈楚那边,要忍,否则……”他扫了一眼空中驾驭火龙的吕沉风。
徐立雪心里顿时闪过一丝明悟。吕沉风是第三方的立场,他没有站在北斗学院这边,却也绝不是三大学院的内应。他是与严歌、陈楚一起的又一方。将严歌、陈楚逼得太紧,只会将吕沉风推到与北斗坚决对立的立场。而除此以外,吕沉风显然还是愿意站在北斗学院一边战斗,他的目的至少绝不是要和三大学院一起埋葬北斗学院。
“明不明白,都快去。”郭无术说道,局势瞬息万变,他也没有时间多解释。
徐立雪点了点头,起身。开阳峰的首徒白礼此时断手断脚坐在一旁。他断去的部位在乱战中不知去向,无法找医师来修复。简陋包扎了伤势的他默默听了郭无术对徐立雪的嘱咐,摇摇晃晃地起了身,金鸡独立站在那,模样有些可笑。
“交给我。”徐立雪对白礼说道。
白礼一只脚似是想向前移动,可在原地碾了几下地皮后,终于还是放弃。
“北斗不会亡。”徐立雪说着,已经转身。这一刻,他坚信,有这样的师长,有这样的同门,这样的学院,怎么会亡?
他向前,迎着无数门人的目光。在吕沉风那根火龙的照耀下,每个人的目光似乎都在闪着光。
“打缺越!狠狠地打!”徐立雪依着郭无术的嘱咐下令,他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法再给对手留什么余地。
北斗门人似乎都知道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听到徐立雪的示意后,立即集中向缺越学院反扑。
甚至悬空在上的吕沉风,竟也控制着火柱,将攻势向缺越方面引导。他甚至在与徐立雪目光交错的时候,朝徐立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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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徐立雪弄不懂吕沉风的心思。就凭吕沉风先前的作为,此时这一点头并不会让徐立雪对他产生什么信赖。哪怕吕沉风的攻势配合着他的调度,但对这条火龙徐立雪依然心怀忐忑。
但是缺越学院的阵势却实实在在被这波集火反攻撕开了一道缺口。散发着五魄贯通威势的火龙成为攻势中最耀眼的一幕,侵入缺越学院阵中肆虐,正杀得兴起的缺越门人顿时被打得有些发懵。对于突如其来的强硬抵抗有些手足无措。
论伤亡,缺越学院其实是四大学院中最轻的。在其他三大学院的顶尖人物或死或伤时,缺越学院就只一位观礼七星会试时开始生事的袁非岛主在面对路平时受了重伤。另两位岛主商令与苍海状态基本完好,其余一品好手的折损也尚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这样的局面如果维持到最后,缺越学院必然会成为这一场战争的最大赢家。
而这波集中反击,无疑是给了有些庆幸与期待的缺越学院当头一棒。
单对单,缺越与北斗也就是半斤八两。可当北斗方面有吕沉风这样的助力后,单对单的天秤轻而易举地便倾斜了。北斗学院面对吕沉风单枪匹马时有多狼狈,此时的缺越学院就也差不多。更别论还有北斗学院集中力量的反扑。
“怎么都冲着我们来了。”缺越门人很快发现北斗的反击完全指向他们,对这样的境遇他们只能大呼倒霉,一边拼命抵挡。
可是缺越学院率众的三位岛主却不会把问题想得这么简单。
对吕沉风,他们本是有部署的,可是南天学院和玄武学院偏偏在这个时候不作为,不拿出他们的超品神兵,只是派些门人过来结阵抵挡,这实在是很敷衍。偏偏这个时候,北斗学院攻势集中向了他们。
难不成是他们达成了某种默契?三位岛互望了一眼,下意识地如此想着。毕竟在这之前,大家受困于画地为牢大定制时,南天学院被拿了人质,停止了挣扎;玄武学院也被拿了人质,停止了挣扎。在那个时候缺越一度就已经成为北斗学院集中攻杀的对象。
南天学院的周晓现在好像脱离困境了,可玄武学院那边却还没什么消息。至于周晓脱困,也有些蹊跷,似乎毫无缘由的,北斗就放弃了这个可以震慑南天学院的重要棋子。
是南天学院和北斗达成了某种交涉?
玄武学院与北斗也做出了妥协?
“不至于吧”重伤的袁非此时已经无法做出什么,但总还可以思考。他是与南天的程落烛、玄武的危宿一道,最先进入北斗学院,开始他们的计划的。自感在这过程中,南天与玄武也都是竭尽全力。若说为了限制缺越太占便宜,耍点小心机,袁非相信。但要说因为一两个人质就临阵倒戈,那未免太儿戏。两院都已经付出那么大的牺牲,怎么在这时候因为一两个人的性命做出这样彻底的改变,再重要的人也不可能。
“是北斗想让我们内讧。”苍海岛主说道。
“可他们两家,确实未尽全力。”商令道。
“怕是想我们多担些损失。”苍海说道。
“这种时候,还不以大局为重。”商令怒道,转而就要朝那两院发讯息叱责,谁知就在这时,那两院的阵地却各有流转的鸣之魄小心翼翼地传递开密令。
密令只限于他们各自学院的人员,可是这次计划三家好手如云,并不想传递给其他两院知悉的密令,却依然有被感知敏锐,擅长监听的好手给捕捉到。
正要去怒斥两家学院的商令,忽听到岛内一品生的密报,脸色大变。
“玄武,还真是要把我们卖了!!”他转而向另两位岛主怒道。
“什么?”袁非大惊。
“等等,这边”苍海这里,也是收到自己门生讯息,也是神色一凛。
“南天也和北斗达成了共识!怪不得北斗会轻易放了周晓!”苍海说道。
“这怎么可能?他们何至于此?”袁非目瞪口呆,实在无法相信。玄武学院,此战已有三位七宿壮烈,现在多一位危宿,就至于他们妥协?南天学院,院长固然重要,但这种时候,就是周晓自己,也该当有所取舍,难不成他为了一己之命,让那些南天门生的血统统白流?
“会不会是北斗的诡计?”袁非说道。
先前便是如此认为的苍海,此时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弯。
“讯息是从南天学院阵中截来的,北斗的人,能钻在南天阵中还安然无恙?”他说道。
袁非愣了愣,想想也确实没有可能。因为先前你跑我杀的局面,双方阵营渭径分明。北斗刚刚开始反扑,不可能有人立即深入到南天阵中,刻意散发出这样的假讯息。
“玄武那边呢,总不能这么巧”
袁非依然不敢信,但马上就被商令打断:“当然会这么巧,因为讯令就要在这时候下达。”
就在三人还在争执不下时,南天、玄武两大学院也各是哗然一片。
“先取缺越,再救危宿?”这是玄武阵中传开的讯令。
“何人下的令?”阵中几乎每个人都在问。讯令来向不明,偏偏又传给了几乎每个人。先取缺越,是要大家这时候向缺越下手?这是要搞什么?危宿老师是被缺越学院的人捉走的?
玄武学院一片骚乱,南天学院这边却也不安宁。言简意赅的一道“助北斗”的指令,让所有人都是一个急停,再跟着,也是对这来向不明的指令产生了怀疑。
怎么事?
南天学院接到的这三字指令,就连院长周晓都收到了。他附近的数位门生齐齐望向了他。
是谁?
周晓瞪大了眼。
那讯息来得快,断得也快,竟然毫无痕迹可遁。
有人在生事。
作为南天院长的周晓当然知道南天学院绝无这样的部署,这是有人在假传讯令。可是这是在他们南天学院阵中,如此一道讯令在他们阵中开花,人人收到,结果竟然查无此人,这样的事实在匪夷所思。
“绝无此令!”周晓先是急传新令下去澄清,而后扫向全场。
还会再来吗?
他仔细感知着,却不知从旁捕捉到这伪令的缺越学院,已经做出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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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退!”
南天和玄武学院那边是伪令,可缺越学院这边却是再真实不过的,来自他们三位岛主之一的商令的指令。
这令一出,缺越学院也是哗然。众门人正拼死与北斗学院乃至吕沉风相搏,这个时候突然要退,这是什么用意?
学院虽不像军伍那般令行禁止,可这次行动事大,事前都是再三强调这一战中要绝对服从调配。商令这令一出,虽然大部分人心存疑虑,但缺越学院还是马上摆出了退却的架势。
缺越学院这一退,那就不是缺越阵中被撕了道口子,而是整个三大学院对北斗围剿的阵势都要退出一道大缺口了。
场面顿时大乱,许多不明所以的南天、玄武两院门人,倒是先大声叱责起缺越的退缩来了。
在他们眼中,缺越只顾保存自己的实力,面对北斗学院的集中反击多扛一会都不肯,着实让人不齿。
缺越门人确实对这“退”的指示用意不明,但被两大学院这样当面斥责也是不爽。诸如“你行你上”之类的反驳也是不断喷出。
冲在北斗最前的徐立雪一刻未停地留意着三大学院的动向。相比起发挥个人战力,他的职责更多的还是指挥好北斗所有门人,发挥好北斗的每一分力量。
集中打缺越,是郭无术给的指示,事出紧急,也来不及多做解释。徐立雪依令下达后,也一直在琢磨这指示的意义。不是因为好奇,而是要找到郭无术的用意才好部署接下来的战斗。他完全没有想到这集火一波的收效竟然来得如此快。
不只是缺越,连被暂时晾在一旁的南天、玄武学院一时间都有些不对劲。缺越学院更是大有一走了之的架式。
再然后,三大学院竟然直接对喷争吵起来。
徐立雪转瞬之间便也听了个大概。缺越学院被迎头反击后要退,南天、缺越斥责他们只顾自保,出工不出力?
“最好是要我们两院的人死绝了,你们缺越一家独大才好吧?”不知哪位道出的一句,却是让徐立雪听后眼前一亮。
这句话道出的,其实是三大,甚至四大学院各自的心声。包括北斗学院在内,四大学院谁不盼着其他家衰败,自家昌盛独大才好。
北斗学院现在要被三大学院联手铲除,可三大学院之间本也是竞争关系。临时组成的同盟,事先约定得再好,心底总还是有芥蒂,相互抵防的。
越接近赢取胜利果实的时候,这强行隐藏住的矛盾越容易爆发。
只是当下,三大学院距离最后胜利可还差着点吧?吕沉风忽然又为北斗而战,这可是够三大学院喝一壶的。
眼下正是胜负的关键,偏偏这个时候,这个矛盾爆发出来了?
徐立雪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可这里距离郭无术那边已远,他已经看不到这位开阳院士的神情。
这大概就是郭院士想利用的吧?但是就凭向缺越学院集火,居然就做到了这一点?
“机不可失。”忽然有人在他身边说道。
徐立雪扭头,看到一身黑衣、一张蒙着面的面孔。
这是开阳峰暗行使者的标配,可徐立雪打量上去,却又觉得这暗行使者与他所熟悉的似乎有点不同。
可这话,总是不错的。
不管三大学院因何而乱,徐立雪若不抓住这机会,那可真就该死了。
朝提醒他的暗行使者微一点头,徐立雪回身,提手做出新的部署。趁乱,务必要给三大学院雷霆一击。
“稳住!”
“不要自乱阵脚!!”
三大学院阵中,也各有人在控制混乱。
突然爆发的矛盾,是自下而上。源于三院之间未做沟通,各自起意的调度;源于众门人对指示的茫然不解。
两道伪令,南天和玄武都用最快速度澄清,在看到缺越学院忽生退意时,顿时意识到这是对方的离间计。但是意识到这一点的,毕竟只是周晓、许川之类对自家部署意图完全清楚的。其他门人看到缺越学院的避让,可不就骂起了吗?
从冷言冷语,到相互斥责,就差没直接打起来。
缺越的三位岛主没意料到这种变化,抑制混乱的同时,对先前探听到的两院密令,重新画起了问号。
可是北斗学院无论如何也没手段深入两院阵中传出这样的假令啊!
这其实就是三人做出判断的最大依据。哪怕两大学院这样的命令怎么看也不合常理。可有这样的依据,三人最终也就宁可信其有了,毕竟对于两大学院他们心中本也没多少信任。
“会不会真是北斗在离间?”袁非本就是最怀疑的,一看局面朝着对北斗学院十分有利的情况恶化,顿时再度疑惑起来。
这时候,意识到北斗在搞离间的南天和玄武,丝毫不敢懈怠。南天学院长周晓,玄武指挥全员的壁宿门生许川,亲自找上门来澄清。
可北斗用的是什么手段终究无法说清。
最后,周晓指了指天上。
“或许是他。”周晓说道。
天上只有吕沉风。
五魄贯通的强者,有什么他们都察觉不了的手段,似乎还是说得通的。虽然吕沉风刚刚还和北斗学院大杀了一阵,忽然就又这么处心积虑地设计保护北斗让人觉得十分矛盾。但是,这终究算是一个说得通的解释。
“如果不是有这样的手段,这离间也太过粗鄙幼稚了。”玄武学院的许川说道。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在为中计的缺越学院开脱。但是粗鄙幼稚的形容,还是让缺越学院的三位岛主听得郁闷。
“那若是北斗再用危宿威胁,玄武该当如何?”袁非问道。
“今天来的每个人,心里都是有做好准备的。危宿老师也不例外。”许川冷冷说道。虽是来澄清误会的,但是玄武学院顶尖人物几乎全折,对于实力保存最佳的缺越学院许川是没啥好脸色的。心底也是暗暗怀疑缺越学院是不是有尽全力。
不过话到说此,却已经足够。
“如此甚好,我有个提议,接下来不如就由我、袁非岛主,还有许川三人一起,协同指挥三院。诸位意下如何。”周晓提议道。
“同意。”缺越学院三位岛主点头。
“如此最好。”许川点头。
“那么还请三位尽快协商一下,怎么对付吕沉风?”缺越学院的商令说道。
&bp;&bp;&bp;&bp;话虽说开,但是芥蒂还在。
吕沉风确实是摆在他们面前的头等大敌,但是商令说到这个,却是意有所指,摆明是要周晓和许川就之前南天和玄武学院没有依原计划行事对付吕沉风做出解释。
这言外之意周晓和许川都听出来了。
许川面露难色,但周晓却是爽快,马上道:“落烛与天罗镜一道失陷阵中了,看来我们得另想个法子才行。”
许川一听顿时得了提示,马上跟着道:“几位老师先后伤亡,玄武这边暂没人可以驾驭得了神武印了。”他终究是留了一手,没说神武印不知所踪的状况。
缺越三位岛主一听这两边还真是各有缘由,心下顿时信了大半,顿时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下可难办了。”袁非说道。
不能怪他们针对吕沉风没有备选方案。当世最强的六人之一,能找到一个法子对付就已经十分不易了。若是连这都能一二三四列出七八种方案,那这五魄贯通怕也没有众人忌惮的这么可怕了。更何况,原本的计划是着落在各家的超品神兵上。那是拼死要保护,更是各家最强的人在掌控的。实在没想到在这上面竟然会出差池。
周晓却在这时笑了笑道:“不慌,之前没有太多办£法对付吕沉风,一大原因也是因为对这位知之太少。就我对他之前的观察来看,这吕沉风怕是一直闭门苦修来着,实战经验极为缺乏。更何况他先屠北斗,现又对付我三大学院,态度也有古怪,我想他应该不会对我们全力以赴。”
“这吕沉风的行径确实古怪,他到底是想干什么?之前还以为他也是青峰收买到的内线,可现在看来却又不像。”袁非皱眉道。
“这场战争,不只是我们四大学院的。”周晓道。
“周院长这话是指?”袁非愣了愣后说道。这场战争本就不是纯粹的四大学院之争,三院联手,是由青峰帝国出面一力促成。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周晓显然没必要再做强调,他这话,显然另有所指。
周晓摇了摇头。他现在只是有了这样的猜想,却还不知道暗藏的势力是谁。
“现在没有时间阴谋论了,周院长有什么对付吕沉风的法子快些说出来了。”缺越学院的商令有些不耐烦地说着。他们这一番内讧,可是让北斗学院找到了可趁之机,一波反击打得他们灰头土脸。尤其缺越学院,原本最低的伤亡眼下直线上升。周晓若是话再多一点,商令免不了又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想借机削弱一下缺越的力量了。
“正该如此。”周晓却是正了正神色后,马上和几人说起他的计划来。他虽重伤无力上阵,但是眼光犹在。周氏血继异能“博古通今”本也不是一个杀伤性异能,所以此时对周晓众人依然极为信服。对他的计划,也是深以为然,很快协商定了,便马上开始着手布置。
至于之前不和谐的内讧,早在周晓和许川往缺越学院这边来时就已经各自做了安排。南天学院与玄武学院配合了缺越学院的节奏,退避北斗攻势的锋芒。如此虽是陷入了被动,却总比之前几乎要被北斗冲得七零八落要强得多。
三大学院反应很快,对徐立雪来说这当然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至此时依然不清楚三大学院因何在此时爆发了内讧。不过眼下看来,矛盾并没有进一步升级,而是有平息的迹象。徐立雪抓紧时间指挥的这一波攻势可还没有达到他所期待的杀伤。
冲在阵势最前的徐立雪,不只眼观六路进行着调度,也拼命施展着异能杀敌。即便如此,却也只能眼看着三大学院摆出防守的姿态徐徐退却,在这过程中却是重新稳固住了阵脚。门人脸上也渐渐没了之前的疑惑不解,渐渐变得重新坚定起来。
不够啊!
现在这程度,远远不够啊!
颂钟敲响,震开两名拦在身前的缺越门人。他的感知铺向四面,只觉得三大学院留给他们的机会和空当越来越少。唯一还能做些文章的,便只有吕沉风的攻势。通天的火龙在他的驾驭下,始终未见势威,火龙所过之处便是一片焦土。实力稍逊的人,只是欺近火龙感受一下那高温就会觉得自己的魄之力像是在融化一般不受控制。
这哪里还是那个不会对结界内发动攻击的九龙火封,这气势,分明是要毁灭一切。
跟着吕沉风上吗?
徐立雪心中尚有犹疑。对吕沉风,他绝不会再有什么信任,可是眼下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三大学院的阵势越来越稳,北斗的反击从势如破竹到渐渐受阻,再到现在被三大学院犹有余裕地接下攻势。等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三大学院选择好时机的反扑。除了吕沉风这里的攻势还在挺进,北斗已经没有任何突破口了。
所以,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徐立雪迅速几道指示传下。北斗门人开始配合吕沉风的攻势,吕沉风为主,他们为辅,包括徐立雪,他敲出的每一声钟鸣,都开始配合吕沉风那道火龙传出的高温。
在他们的大后方,坐倒在地的郭无术,一直努力支着身子,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战场上的变化。一道黑衣蒙面的身影,不知何时突然闪现在他身边,蹲在他身旁,短短地说了几句。
“这么快就稳住了,果然还是不行……”郭无术的口气,多是叹息,却也有些许失望。他知道机会不大,但免不了还是要报有一些期待。
“属下想发动刺杀。”蹲在他身边的黑衣蒙面人说着。
“发动刺杀……如果能多些时间,你们能多些人掌握好’寂’,我们一定可以让三大学院阵中开花……”郭无术依然在叹息,蒙面人所说的刺杀,并没有让他觉得可以指望。
他闭门多年组建起的这支全新的队伍“无”,贵在精而不在多,所以人数本很少。当中能掌握到他新开发出的异能的“寂”的,更是只有四人。
四个人,最多完成四次刺杀。哪怕是取了对方四位关键人物的性命,对大局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危宿的生死,可还操纵在他们手中。可当从画地为牢大定制中脱困后,玄武学院的门人可曾因为这个问题犹豫过哪怕一秒?
这是一场战争,北斗学院仓促应战,三大学院却是准备充足。他们的优势很大,四人刺杀却太少,哪怕全部成功,也不足以致命,不足以形成威慑,更不利于相互掩护脱身。
“保护好自己,北斗不会就这样垮掉。”郭无术说道。
“是。”蒙面人低下头,表示服从。
郭无术看看四下的满目疮痍,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到了前方的那道火龙。
“现在大概只能看这位能做到何种程度了。”郭无术说道。
伤了他的是吕沉风。
打破北斗反转局面的是吕沉风。
毁去画地为牢大定制的帮凶是吕沉风。
北斗眼下可以仰仗的,还是吕沉风。
既恨他,又要期待他。
郭无术的心情和徐立雪一样,纠结矛盾得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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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矛盾,却也别无选择。???徐立雪在放下心中的纠结后,倒也坦然起来。
“冲位,刘寻!”
“是!”
“枢之位,去两个人。”
“有!”
北斗门人在他的指挥调度下,也越来越有章法。以吕沉风的攻势为核心,仿佛一记旋风卷入三院阵中。无论是缺越、南天还是玄武,正面迎上的,无人能挡其锋芒。
这样下去或者能行!
徐立雪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观察算计着局面。一眼扫去,正看到三院阵中,南天学院的院长周晓对数位三院门人面授机宜。数人很快领命散去,面容憔悴的周晓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抬头望着半空。
半空之上,只有吕沉风。
是针对吕沉风的部署。
徐立雪心念一动,视线急忙去追散开的数人。但是数人行动迅,徐立雪一时间也照顾不到周全。最终只是盯住了三位。徐立雪连忙调派人手,注意这三人的举动,另一方向,却有一道凌厉的魄之力直射半空。
穿云箭!
这只是个三阶异能,但施展这异能的修者实力强劲,箭极快。穿云箭上更是不知被施展了什么辅助异能,凌厉的气劲外裹着一层明亮的光芒,唯恐人注意不到似的。
如此浮夸的一击,对吕沉风又能有什么威胁?就见他随意动了动手指,火龙中窜出数道火线,交织成一片火网,将这穿云箭瞬间烧为乌有,那明亮的光芒在火光映照下也很快黯淡下去。
但是紧跟着,从三大学院阵中,又有第二枝、第三枝、第四枝,乃至上百枝穿云箭升起。
低阶异能,自然有低阶异能的好处。简单易施展,对于参与这场战争的四大学院高手来说基本都是信手拈来,如此才能展开这样规模的攻势。上百枝穿云箭,闪着那层浮夸的光芒,仿佛一道银河,直朝吕沉风冲去。
徐立雪还是丝毫不担心。
上百枝穿云箭?
这样的攻势别说是吕沉风了,就是冲着他来,徐立雪自信都能挡住。低阶异能之所以低阶,就是因为容易施展,容易施展,那威力就强不到哪去。
一枝穿云箭,吕沉风随意动动手指。
数百枝穿云箭,吕沉风无过是多动几下手指,织出一张更大一些的火网。
然后这些穿云箭就仿佛飞蛾扑火一般,不断在火网中被烧成灰烬。吕沉风甚至没心思多做理会,早就在关注其他了。
徐立雪同样也是。这样的攻击,在他看来唯一的作用只是分散一下注意力,三大学院对付吕沉风的后手必然还在后边。比如自己盯住的那三位,目前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既如此,不如主动出击?
徐立雪想着,令声再下。北斗学院攻势稍转,朝着刚被周晓部署过的方向冲去。与此同时他继续关注着周晓,看这位南天院长还有什么别的动向。而这一次,他的目光与周晓正好对上。
他在观察三大学院的指挥,而周晓这边何尝没在留意他这位北斗学院的总指挥。在碰上徐立雪的目光后,周晓竟然笑了笑,而后扬起了一只手。
箭起。
还是穿云箭,还是那般浮夸的包装,比之前数量更多,再度射向吕沉风。
徐立雪皱了皱眉,身形一闪,掠到了靳齐身边。
北斗七徒,两死两重伤,一个反叛,此时就只有他们二人尚在。但靳齐也是带伤上阵,战力削弱。不过天权峰徒最拔尖的还是他那一身医师手段,此时他并不冲在最前,率领着天权峰的其他医师门人,充当起了北斗众人最坚实的后盾。
与此同时,他也密切注意着局面的变化,徐立雪刚掠到他身旁,他便已经迎了过去。
“总觉得有些不对。”徐立雪说道。
漫天的穿云箭,再次被吕沉风轻松拦下,靳齐知道徐立雪指的是这个,他心中也同样在疑惑。
“这根本没有任何威胁。”靳齐说道。对吕沉风来说这就得动几下手指的事情,简直连分散注意力都不需要。
“是啊,所以他们一定另有所图。”徐立雪说。
“无论怎样,总是冲着吕沉风去的。”靳齐说。
“所以想你多多照看着点他。”徐立雪说。
“我会多留意。”靳齐点头。
“徐师兄!动了!”正这时,有天枢峰门生狂呼徐立雪。
动的正是徐立雪留意到后便盯起来的三位。这三人都是缺越门人,当中一位刘星月徐立雪、靳齐都认得,缺越学院秋水岛一品生,袁非的门生,冲、鸣、枢、精四魄贯通,精通定制系,拿手异能水天一色,是缺越学院的独门绝技。
“幻术?”徐立雪与靳齐互望了一眼,顿时有了统一的答案。
三大学院不需要与吕沉风死斗,只要用幻术一类的手段控制吕沉风些许时间。以三打一,伤亡已经极重的北斗学院势必很快被击溃。到时再凭吕沉风一人怕也难成气候。更何况吕沉风的态度本就模糊,在北斗大势已去的情况下又怎会死战?
徐立雪与靳齐猜出的,正是之前周晓针对吕沉风做出的分析。最终定下的计划,就在一个“拖”字。不和吕沉风硬扛,而是使用幻术一类的手段,将吕沉风尽可能地隔离。
“这边交给你,我去阻止他们。”徐立雪对靳齐交待了一句后,拧身就走,沿途飞快集结起了数人,齐朝刘星月等缺越门人所去的方向追去。转眼,身影便已消失在混战的人群中了。
“集中前进,不要理会其他!”徐立雪冲在最前,一边交待着左右。他们这次是要杀入敌方阵中,各种艰难险阻,徐立雪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心理准备,只要阻止对方结成幻术大阵,其他已经一概顾不上了。
向前,集中向前!
在这一刻,心中便只这下个信念,一个目标。三大学院的门人潮水般围在他们的四周,徐立雪的目前却只有正前方的两位。
颂钟敲响,声声回荡。正前方的阻拦不断被击倒,两旁围上来的攻击不断被甩在身后,与掩护前进倒下的北斗门人一起。
徐立雪没有回头,他甚至不知道此时自己身后还有多少人。他的感知完全集中在前方,他盯着刘星月那三个人,看着他们站定了方位,每个人已经开始施展魄之力。
然后,人群阻拦了他的视线。
对于这三人,三大学院又岂会不做保护?阻在身前的目标越来越多,跟在身后的帮手越来越少。终于,一股魄之力从身后袭来,直击徐立雪的后心。
徐立雪拧身避过,回头时就见身后也是潮水般的三院门人。随他同来的那些北斗门生,已经全都倒在了这一路上。
还差一点!
徐立雪依然不顾身后,颂钟提在身前,一掌拍下,钟声似已有些沙哑,但喷出的魄之力依然冲开了一条道路。徐立雪一个箭步掠前数米,刘星月和他的两个同伴就在他的眼前。
徐立雪直接抛出了颂钟。
没了神兵,应付身后的纠缠只会更难。但是刘星月这等实力的缺越一品生,徐立雪知道绝不是他可以随手击倒的一合之敌,他只能毫无保留地施展出全力,才有机会。
可是面对徐立雪奋力放出的神兵,刘星月竟然笑了笑。
“从未想到,你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他说着。
他与徐立雪相识,却谈不上是朋友。他虽是袁非门生,但比起天枢徒来说地位相去甚远。对徐立雪,他心中的嫉妒远多于欣赏。此时看着徐立雪奋尽全力的模样,颇觉畅快。
“多谢你奋不顾身,送我大功一件。”刘星月继续笑着,诛杀天枢峰徒,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
他挥手,祭起了他的神兵。另两位缺越门人也随他一起。三位同级的缺越一品生,合力扛徐立雪一击还是足够。
三件神兵撞上颂钟,连接三响。三人顿时色变,这三声……
鸣之魄如潮水般扩散开去。他们凝聚在神兵之上的魄之力,竟然随着这三声响全转成了自颂钟上出的鸣之魄攻击,攻向他们三人,攻向他们声后,攻向所有这一声可以传到的地方。
所有人控制着的魄之力,随着这一声冲击变得紊乱,正在施展着的异能也被迫中断。刘星月三人合力编织着的幻术大阵,也在这一声后震颤了一下,幻灭成一场空。
“你这家伙,给我死!!”刘星月愤怒咆哮着。不用去顾忌控制中的幻术,让他可以朝徐立雪起全力一击。
徐立雪心中有一些遗憾,却已知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他没有闭目等死,而是昂向前,他还有些力气,能再多给对方一点伤害,总是好的。
身前、身后、左右……
刚刚的攻击全被颂钟那连续的三声给打断了,但是新的攻击已经动。四面楚歌的徐立雪,已经不需要他们做多么复杂的攻势,简简单单地放出一击,就可以了。
结果就在这时,所有人突然觉得热,很热,非常热。仿佛烈日在朝他们逼近,他们周围的气温,正在急剧升高。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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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骤然而至的高温让徐立雪一愣,跟着就见狞笑着朝他冲来的刘星月忽然化作一团火焰。人在火中挣扎尖叫了两声便没了声息,佝偻着朝地上倒去。跟随在他左右的两位缺越一品生也未能幸免,紧跟着步了刘星月的后尘。再看左右,上一秒还在围攻他的三院门人,此时已经纷纷抱头鼠窜。反应稍慢的立即和刘星月三人一样的下场。
高温自半空中来,来自于这场雨,铺天盖地的火雨。
被火焰淋中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幸免。徐立雪站在这火雨中,感受着这炙热难熬的温度,他一步都没有动,却没有一滴火珠落到他身上。
徐立雪抬头望去,果不其然,他看到吕沉风也正低头注视着这边,是吕沉风在关键时候驾驭火龙攻向这边,救下了徐立雪。
望着吕沉风,徐立雪那矛盾纠结的情绪又来了,他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但终究还是冲其点了点头,对他的及时相救表示感谢。
吕沉风对此未做任何回应,一抽手,铺天降下的火雨重新汇聚成火龙。徐立雪没有错失良机,连忙挥手招回他的神兵颂钟,踏着这场火雨烧出的焦路,朝着北斗学院的方向撤去。
三院门人畏惧吕沉风的攻势,小心翼翼地盯着他们的头顶上空,竟都没敢全力来追。徐立雪成功逃回北斗阵中,心中也是暗叫侥幸。吕沉风的支援是在他意料外的,他本已抱着有去无回的决心,不料最终能拣回一条命不说,刘星月三人更是直接毙命。这比起他拼了命也只是阻止三人发动幻术的结果实在强太多了。
“徐师兄!”看到徐立雪冲回,靳齐喜出望外地迎了上去。他明白徐立雪的决心,也做好了和徐立雪一样的心理准备。
“侥幸。”徐立雪感叹着。
“是吕沉风?”靳齐也注意到了那场火雨。
“是。”徐立雪再次抬头望向半空,望向那个并不高大的身影。先是毁了北斗学院的半壁江山,现在却又成了北斗学院的中流砥柱。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吕沉风?
亲自帮他处理着伤势的靳齐,看到徐立雪若有所思的模样,也朝半空的吕沉风望去。忽然就见一团黑影从吕沉风的身上绽开,跟着扩大,瞬间已将吕沉风吞没其中。而后黑色开始渐渐变谈,很快就成一片蔚蓝,仿佛天空,又好像碧波荡漾的海洋,就这样寂无声息的悬在半空,起起伏伏。
“这是……”靳齐呆住,看着这一幕,总觉得似曾相识,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这是什么异能。
徐立雪望着那片蔚蓝也是一脸惊讶,心中所想也和靳齐相同: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是什么异能?
两人互望了一眼,一个名词也在这一刻跳上二人的心头。
“幻海大定制。”靳齐脱口说出。
没错!徐立雪马上确认了,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正是幻海大定制。缺越学院的护院大阵,与北斗学院的七元解厄大定制一样赫赫有名,保护了缺越学院上千年的超级大定制。徐立雪和靳齐都去过缺越学院,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正是在缺越学院时感知过的。
所不同的是,眼前这片蔚蓝远比缺越学院的幻海大定制规模要小。在缺越学院,幻海大定制是笼罩着缺越群岛的,就仿佛七元解厄大定制笼罩着整个北斗山脉一样。而眼前这片蔚蓝,就只那么大点,再没有要扩张的意思。它漂浮在那里,因为它就只有一个目标——吕沉风。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郭无术,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准备撤离吧。”他对身边的黑衣蒙面人说道。
“老师?!”另一旁的白礼却还不甘,他和郭无术一样,一直密切注意着局面的变化。五魄贯通的吕沉风称得上是所向披靡,眼下受到阻碍,但是谁知道他是不是能马上破开呢?被北斗学院当作最终杀手锏的画地为牢大定制,不一样没能完全限制住吕沉风吗?
“幻海大定制……就算他能破开,恐怕也已经大势已去了。”郭无术说道。
“我们还可以坚持很久。”白礼挣扎着想要起身。在这附近很多重伤不支的北斗门人在这当口,听到这边郭无术师生两人的对话,也都奋力想要起身,想去贡献自己最后这一点力量。
“好。”看着这些门人,郭无术那张冰冷的面孔上竟也有了笑容。他支撑着,也同这些门人一起,奋力站了起来,“就让我们一起再战上一战!”
“战!”
“战!!”
起来,亦或是最终也没能站起来的门人,齐齐爆发出呐喊,声音在七星谷里回荡着。
犹自沉浸在不可思议中的徐立雪,听到身后传来的呐喊,回头看到那些拼命站起来,准备成为最后一道抵抗的重伤门人,热血瞬间也被点燃。
“管他是怎么做到的,就战吧!”他说着,大步流星朝前走去。
“战!”靳齐挥手,天权峰的医师们齐齐跟上。
“战!”
“战!”
一声接一声的呐喊,有来自后方的,也有就在这片战场上的。
失去吕沉风驾驭的火龙已经彻底失控,不分敌我地乱卷,由魄之力燃起的火势则在飞快消褪。北斗学院失去了这最强有力的攻势,非但不退,反倒大踏步地向前冲来。三大学院被他们这一瞬间的气势给震惊到了,竟被冲了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很快三大学院便已经重新站稳了阵脚。实力上的巨大优势,让他们硬生生压住了北斗学院爆发的气势。
“杀!”
“杀!”
三大学院这边也发出了呐喊。被画地为牢禁锢时的憋屈还没怎么发泄呢,便被吕沉风给打懵。此时重新释放出这压抑已久的心情,三大学院的门人竟也爆发出了非凡的气势。
顷刻间,星如雨下。
北斗学院的门人大片大片地倒下,但是依然没有人退却。四大学院中最不识时务的北斗,让三大学院领教到了他们的顽固。三大学院一路碾杀过去,一个接一个地击倒目标,看到的只是又一个堵在他们面前的面孔。没有畏惧,没有胆怯,哪怕只剩下丁点魄之力,也在竭尽全力地轰出。
他们没有继续高声喊“战”,但是他们的举动却比他们的喊声更坚决,更有气势。
七峰门生在战,东山各院在战,南山横院的散修们在战,就连北山新院入院刚刚不过月余的新人,也有冲上这片战场的。他们的力量很微弱,但是他们的决心却和其他门人一样大。
“就是这样,向前,战!”一向温吞和气的徐立雪,此时也像换了个人似的,比任何人看起来都要勇猛。他高喊着,一路杀向前,直至身后已无半点回应,直至四面八方全都是三大学院的服色。
徐立雪却还想向前,仿佛不久之前他拼命去阻止刘星月三人施展幻术一样。现在看来,他拼死的阻拦压根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刚刚转头回来,三大学院便是一个幻海大定制直接将吕沉风给禁锢了。
而眼下,他连个明确的目标都没有,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向前。三大学院是怎么施展出的幻海大定制他已经压根不关心了,他只是想尽可能多的杀伤对手,为守护北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咣!
沉闷的一声响。徐立雪敲打着他的神兵颂钟。四下的三院门人闻声色变,但是很快发现,这钟声当中已经没有什么魄之力,已经不具备任何杀伤了。
他们重新围拢上来,看着徐立雪在圈中踉跄,连站都站不稳。
但是没有人上前。
不是不敢,而是不忍。
天枢首徒徐立雪,他们久仰大名。能取下他的人头,那足以载入修界史册。但是现在没有人想着这些事,众人眼中所见的只是一个令人尊敬的对手。
“谁说的天枢首徒徐立雪温吞得不像个男人来着?这次回去,我一定狠狠给他几个嘴巴。”围上来的人群中,有人对身边的同伴小声嘀咕着。
“替我也多打几个。”有人一边走入圈内,一边应道。
“院长!”
看到走进来的这位,南天学院的门人纷纷叫着。其他两院的门人也露出恭敬的神色。
这不是客气或是礼数,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恭敬。南天院长周晓,虽然身受重伤,无力再战。但却做出谋划,将五魄贯通的强者吕沉风生生锁进了幻海大定制。就凭这一点,他便赢得了所有人的信服。
看到周晓来了这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徐立雪如何处置自然而然地交给了周晓来定夺。
“这已经是今天我们第二次面对面了。”周晓看着徐立雪说道。
“虽然我知道一定会被拒绝,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一句。”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南天学院?”周晓说。
“呵呵。”徐立雪看着周晓,轻笑了一声。他抬起手来,指了指周晓的左脸。
“你那眼角,是被路平打的吗?”徐立雪说道。
&bp;&bp;&bp;&bp;徐立雪本不是这么促狭的人,可是看到周晓堂堂南天学院院长却是如此鼻青脸肿的模样,实在忍不住要拿出来说一说。今日这一战,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路平的作为绝对光彩夺目。自四大学院创立至今,各院的院长流过汗、流过血、流过泪,但真没哪位这样被人按在地上揍过,尤其还在众目睽睽之下。
路平这事做的可谓空前。被打的周晓则是被戳到了痛处。一听到这名字,身上多处伤口就仿佛在隐隐作痛,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阴鸷。
周晓本也是个很大气的事,可对这事却实在没办法坦然面对。眼下大战未完,暂无人提。但他可以肯定这件事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修界,甚至整个大陆,成为一个经久不息的笑柄。而这不只会让他个人颜面扫地,他所代表的周氏家族、南天学院,都会因为声威受损。
一想到这,周晓连看向徐立雪的目光都冷了几分,周围众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路平,我会弄清楚他是什么来头的。”周晓沉声说道。
眼下能让他稍稍挽回一点颜面的,就是给路平安一个大背景,大来头。在这一点上周晓要感谢一下吕沉风。路平与吕沉风对阵,他们虽远却也看得真切。能和五魄贯通的强者对抗,足以说话路平并不是个北斗新人那么简单。
但这还远远不够,最好还是能拿下路平,弄明白他的来头。只有笑到最后的胜利者才有资格对过往做出最终的解释。
看到自己果真刺激到了周晓,徐立雪不免也有一些后悔。虽然知道周晓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路平,可自己这番捉弄却是让周晓将这件事提早拎上桌面了。
果不其然,周晓马上指派了几位南天学院门人去搜寻路平的下落。此时战斗已近尾声,连徐立雪都油尽灯枯,北斗学院还能支撑的人真的寥寥无几。郭无术那些重伤的门人,也只是以死明志,他们的爆发,没可能让局面有所改观。
北斗……
徐立雪望向天空,原本繁星密布的星命图被撕裂了,原本闪亮的命星少了许多许多,整个星空看起来都已黯淡,北斗的光辉在这一刻真的不复存在了。
“院长,怎么处置他?”
徐立雪听到有南天学院的门人在请示周晓,他却连头都没转一下。到了这地步,他又岂能独活,被怎么处置,他都已经不关心了。
一度曾对徐立雪还有所期待的周晓,此时的心思看来也完全不在他身上,同样连头都没回一下,但只是摆了摆手。
“徐师兄,得罪了。”执行的南天门人对徐立雪依然抱有尊重,走到他面前后微一欠身。
“有劳了。”这时候的徐立雪仿佛回到平日的状态,温和地说道。
执行的人举起了右手,魄之力从他指端聚集,凝成一道寒芒。结果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震动。飘浮着的那一片蔚蓝,像是突然起了风浪一般,开始汹涌翻滚。
“要撑不住了!”三大学院的大后方传来讯息。
临时布下的幻海大定制,虽然同是由超品神兵镜花水月来发动,终究不是很完善。缺越学院两位岛主亲自上阵,袁非指挥门下控制定制,商令负责控制镜花水月,这才能在仓促间完成这临时起意的幻海大定制。
但是到了此时,这仓促版的幻海大定制终于也到了控制不住的边缘。被禁锢在内的吕沉风可并没有闲着,一刻不停地尝试着破解这个大型幻术。
听到大定制已经支撑不住,许多人下意识地调头就要去支援。而徐立雪呢,心中却也没有燃起什么希望。北斗学院已经伤亡到了如此地步,吕沉风怕也无力回天。更何况他那摇摆的态度,到了这种地步,还会为北斗而战?
周晓所想要的,便是这样的局面,到了这一步,他的计划可说已经圆满。对于即将脱困的吕沉风,他并不如何担忧。一个并不忠于北斗的人,这时候还能什么作为?
他微笑着,回身走了几步,站到了徐立雪的身边。他转头看了眼,倒是希望从徐立雪脸上看到一些期待,结果却只能让他失望了。
“看来你也很清楚,吕沉风不会是你们的救星。”周晓说道。
徐立雪沉默。
“不用理会,送天枢首徒上路吧。”周晓对之前正要执行,却被幻海大定制的变化吸引过去的门人说道。
“是!”那人转回身,手终于举起,再度凝结魄之力。
徐立雪没动,依然抬头望着天空。他不期待,但也想看看吕沉风会怎么破开幻海大定制。这将是他在这世间看到的最后一幕了。
轰隆隆隆……
巨响传来,不只是这片天,不仅仅是这七星谷。整个北斗山脉的上空,整座北斗山脉,都随着这声响在摇晃。举手就要击杀徐立雪的南天门人,好说也是四魄贯通的高手,在这片震动中,他竟然控制不好指端那简单聚集的魄之力。
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扭头又朝天上看去,转头时发现院长周晓也是神色微变,并不像之前那么轻松自若。
这魄之力……
周晓感知敏锐,察觉到这魄之力来自四面八方,遍布整个北斗山脉,此时却纷纷涌向这边。
“是什么?”所有人都在抬着头,在四下寻觅着。
“火来!”天空中,忽然有一声喊传开。
众人一怔,但马上找到了源头。
“火柱,是火柱!”有人伸手指着。
夹云谷、东山居、西山境,各峰、各院,为了分散北斗学院的实力,假扮珍宝阁商人进行北斗学院的一行人,在指定的位置设下三十二个定制,九龙火封定制。一经发动,便是九根火柱,北斗学院派往各处查究的门人纷纷被锁入定制,让北斗一下子就损了数百名精英,大大地削弱了实力。
而此时,这些火柱在动,并不再是笔直向上,而是化身为龙,蜿蜒旋转着,朝这七星谷的方向齐聚而来。只片刻,三十条火龙便聚齐在七星谷上空,交织成网,映红了天空,投下炙热的温度。
禁锢着吕沉风的那片蔚蓝,犹自在翻滚着,却是越来越小,短短几秒后便消失不见,仿佛是被蒸发了一般。
谁都想到吕沉风是要破开定制,但是谁也没想到他破开定制竟是从外到内,竟是破得如此干净。
袁非、商令,还有他们的门生纷纷目瞪口呆。他们满以为吕沉风还要挣扎一会,却不料只这么几秒,他们布下的大定制便被抹杀干净。他们上一秒还能感知控制着的魄之力,忽然就消失到连丁点影子都不见。
“神兵!镜花水月!”商令忽然神色一变,失声大叫。一旁袁非听了也是大惊,再抬头望去,就见吕沉风也正低头,俯视着他们这一方向。
商令向前一步,就要去交涉,依周晓的分析,走到这一步,对北斗并没有什么忠诚的吕沉风应该很好交涉,不会再和他们为难。
“吕……”商令开口,才只说了一个字,连称呼都没有喊完。
吕沉风一手扬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珠子,滴溜溜地滚向空中。
镜花水月!
商令、袁非一看,这可不就是他们的护院神兵镜花水月。之前借加盖在穿云箭上的幻术掩护,将镜花水月偷种给了吕沉风。此时幻海大定制被破,镜花水月竟被吕沉风给捕获。
不过看到吕沉风抛下镜花水月的举动,两人都是喜出望外。
果然如周晓所说,看到北斗大势已去的吕沉风,绝不会和他们为难,但将超品神兵据为己有的心思都没有。
商令满面堆笑,想接着之前那一声,对吕沉风好好恭维一番。结果就在此时寒芒乍见,从吕沉风的右手,一道魄之力汲取着在他头顶的三十二条火龙喷发的火焰,竟是直朝镜花水月劈去。
轰!
天地间再起震动。一片蔚蓝随着这一劈大肆铺开,灼热的火焰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浇灭,任由这片海在空中铺张开去。
而后,蔚蓝渐渐褪去。
火还是那三十二条火龙,吕沉风还是吕沉风,抛在空中的镜花水月,却已经彻底消失。
“这……这……”带着镜花水月来到北斗学院的袁非瞠目结舌,张嘴含糊了两声,只觉喉头一甜,一股鲜血涌上。
噗……
袁非口喷鲜血,心如死灰。
镜花水月,传承上千年,支撑着缺越学院幻海大定制的超品神兵,竟在这样举手投足间,被吕沉风一剑给毁去了?
这可是超品神兵!
吕沉风真要就些据为己有,袁非倒是更接受一些,可是眼前这幕却让他觉得头晕目眩。
没了!
从此天上地下就再没有镜花水月这件超品神兵了。缺越学院的幻海大定制从此也要没了。这让他如何向学院交待?南天学院的天罗镜说是被人掠了去,那终归还有寻回的机会。可是他们的镜花水月,就这样彻彻底底地被摧毁了。
“这……这……”袁非再次支吾了两声,眼前一黑,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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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老师!”袁非的门生一窝蜂地拥了上来。
上一秒还想上去与吕沉风交好的商令此时却完全忘了动。
连缺越学院的镇院神兵都敢毁,这绝对是不死不休的仇恨,这样的吕沉风还说是绝不会与他们为难?
商令不敢直接向吕沉风叫板,满腔的愤怒无处泄,顿时想起了周晓针对吕沉风的分析,愤怒地望向了周晓。
周晓也是一脸诧异。吕沉风这架势,确实不像是会不与他们为难的模样。或许是刚刚从镜花水月中脱困,暂没看清眼下的局面,只是有怨气要泄?
如此想着,周晓连忙走上前交涉。
“吕先生暂且息怒。事已至此,何需大动肝火?先前多有得罪,我代表三院向您陪个不是。”周晓欠身说道,“如今事态,北斗大势已去,先生虽出身北斗,但据我所知一身修为与北斗并无多大关系,何必要为北斗卖命?更何况先生如今有伤在身,不宜久战。最好还是快些治疗一下伤势,有什么需要但说无妨。”
周晓一番话说得相当高明透彻。北斗大势已去,道清了眼下的局势;吕沉风先前与北斗为敌的事,被他以一句修为与北斗无关淡淡的描述了,不让吕沉风感到难堪;到最后又指出吕沉风有伤,不宜久战,却是剖析利害,暗含威胁。北斗学院现在已经无力再战,三大学院剩余的实力对吕沉风一人在周晓看来还是胜算十足的。免去这一战,对他们而言只是减轻伤亡,并不会再影响大局。吕沉风再战也丝毫不会改变局势。
说完这番话后,周晓便胸有成竹地期待起吕沉风的答复来。至于缺越学院品神兵被毁?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那对周晓的立场而言根本就是天大的喜事,心中早已暗爽八。缺越学院若是因此要和吕沉风没完没了,他也乐见其成,只是他们南天学院是一定不会再参与了。
他这点心思,缺越学院这边的岛主商令、苍海等人又怎看不出。奈何情势压人,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南天、玄武两家都休想指望,真让他们一家去和吕沉风叫板,他们还是颇有顾忌。如此一来就只有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商令狠狠地瞪了周晓这边一眼,今天这笔账,他已经决心日后要找南天学院也好好说道说道。
周晓对商令这恨恨的目光视而不见,看吕沉风半晌未答,便又问了一句:“吕先生,意下如何?”
吕沉风终于开口,只说了一句。
“我欠北斗的。”
“吕先生何出此言,您”周晓笑着说道,但是才只说了几个字,空中的吕沉风,再次挥手御剑,上空交织成网的三十二条火龙,重新活动起来。吕沉风手中诛神剑燃成一道火焰的,他的衣服、须上也有零星的火星亮起。
“燎原!!”吕沉风口中呼喝,却是用鸣之魄给了这大招最终动的指示。三十二条火龙,立即扭动着燃烧的身躯,直扑地面,覆向整个战场。
“这是”
这么多的精英高手,这么多的见多识广之辈,几乎是在这一刹那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异能。
大定制,又见大定制,燎原大定制!
三十二根火柱动时,就被北斗学院猜想是燎原大定制。后经确认现其实只是三十二道九龙火封。
可是现在,三十二根九龙火封的火柱被吕沉风聚集,就像是复活了一般,跟着便真的动了燎原大定制。
无论是北斗的七元解厄,还是画地为牢,还是南天、缺越、玄武的护院大定制,再到方才困住吕沉风的临时版的幻海大定制,都有一个核心,便是由品神兵来动、支撑。
可是此时这燎原大定制,却是吕沉风凭他一己之力。他手中的诛神剑虽可大幅强化他的魄之力,但这毕竟不是品神兵,对于魄之力的驾驭,完全要依靠吕沉风个人。
这种事,先前的徐迈有做,他凭一己之力,支撑起了画为地牢大定制的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一直撑到力竭。而现在,吕沉风却凭他的一己之力,彻头彻尾的动了一个完整的大定制。哪怕这大定制利用了事先设好的三十二道九龙火封,但能最终生成燎原大定制,依然强到令人胆颤心惊。
每个人心中都有惊叹,却没有更多时间惊叹。三十二条火龙冲向地面不过刹那,七星谷内瞬间已是一片火海。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蕴含着五魄贯通魄之力,以大定制动的燎原之火。
“院长!”
“老师!”
周晓身边瞬间已有数人冲来,他此时无法施展魄之力,根本没有在这等攻势下自保的能力。
“不可能,怎么会!!”被拼死护着的周晓望着半空中的吕沉风,满脸的不信。他看得出,吕沉风施展这个大定制也很勉强;诛神剑疯狂掠取他的魄之力让他也很吃力。这大定制施展下来,不用三大学院反击,吕沉风自己都得重伤,甚至力竭而死。但是为什么?那个明明已经和北斗学院翻脸、向北斗学院大打出手的吕沉风要拼到这种地步?三大学院和他素来没有交际,没仇没恨,他何至于要拼上性命对三大学院下这样的死手?
四下都是惊呼、惨叫。三大学院和吕沉风本有一战之力,但那是没想到吕沉风可以一己之力动一个大定制。大定制的威力,没有人比四大学院的人更消楚。这一刻没有人想着反击,都想得是如何逃出这燎原大定制的攻击,如何在这烈焰中存活下来。
至于北斗学院剩下的那点残兵败将,都已经不成气候。在那边战场上支撑到最后的就只有徐立雪等寥寥数人。远些的郭无术等重伤撑起的北斗门人,还没来及上阵,就已经被这铺天卷地的火焰给惊呆了。
“他之前说了句什么?”郭无术忽然问道。
“他说,他欠北斗的。”郭无术身旁的黑衣蒙面人说道。
他欠北斗的?
郭无术头看了看已成废墟的七星楼,看下四下因为吕沉风被重伤乃至丧命的门人。
所说的欠,是指这些吗?
于是现在就是还?
这样的作为,实在出人意表。一时之间,郭无术都不知道这账该怎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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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厉害啊!”望着这滔天的火焰,一直守在路平身边的方倚注不住感慨着。?
“喂,你不睁开看两眼吗?并不是很常见哟!”说着他又低头对坐在一边地上的路平说道,却看到路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我看到了。”路平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准备地说,他先不是看到,而是听到。燎原大定制的魄之力,也像画地为牢这种动中的大定制一下,疯狂刺激到了他的感知。不过这次路平有经验了,连忙收敛了自己的“听破”,这才没被冲击到。
敏锐的感知能力,在面对这样强悍复杂的大定制时,竟然会有这样自讨苦吃的效果,这让路平颇有些苦恼。眼下他看着这些燎原大火,更多的心思却是在如何能改良一下自己这异能。不再能这么蠢蠢的,无差别的接受魄之力的所有声音。
“不过我看就算是吕沉风,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方倚注说道。
方倚注这话,仿佛是一道咒语,刚刚说完,浮在半空中的吕沉风身形便晃动了一下。手中诛神剑聚集燃起的魄之力,跳跃也变得不规则起来。
但是火并没有熄。
那些侥幸处在燎原大定制边缘的,倒是都冲出了火焰吞噬的范围。但是绝大多数人,却在这火焰中直接被蒸。吕沉风驾驭的那单独一条火龙尚有此威力,这三十二条火龙汇聚而成的燎原大定制就更别提了。
许川。
玄武学院目前的领头人。玄武学院以武技著称,战斗中难免离敌人会更近一些。许川以身作则率领同门碾杀北斗门人,一路冲在最前。燎原大定制的火焰铺下时,几乎就没怎么波及到他。
但是他所率的同门,竟然全都葬身火海,一个都没能逃出。他回过身时,所感知到的便只是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魄之力在转瞬之间便已经消失殆尽。
“怎么会这样!”许川愤怒地咆哮,局面和他们所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可以身边已经没有人可以回答他。从火阵中掠出来的几个,都是连忙控制魄之力抑制身上的火伤,根本无暇他顾。
许川望向半空,吕沉风。
他知道绝对不是五魄贯通高手的对手,可是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选择沉默。
他的老师,他的师兄弟,他的门生,眼下还有一个活的吗?
他不知道,他甚至不敢去想这个答案,他挥拳,指向上空。
拳声破空,但是,太远……
许川的异能如果是擅长如此远距离攻击的,他恐怕也未必会在这场冲杀中冲到最前端。
一拳挥出的魄之力,等冲到吕沉风身前的时候,已经很微弱很微弱,吕沉风甚至连躲都没躲。如此渺小的攻击,何需要躲?
拳中。
许川一点没抱期待,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这一拳也就是个宣泄。
谁想半空中的吕沉风身形居然就晃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一拳命中后保持不了平衡一般。
怎么?
许川一愣,他没去细想,马上便又挥出了一拳。
同样冲至吕沉风身前时便已经没什么威力的一拳,吕沉风同样没躲,被打中,身形再晃。
攻击有效!
这次许川可以确定了。
他这拳是弱,但那是针对强者而言,可以忽略这点杀伤。可这点微弱的魄之力若是轰到普通人身上,却已是足以造成重伤的一拳,身子骨差点的,直接被打死都有可能。
吕沉风身形晃动,那便是这一拳有效。否则这点威力对他而言无异于轻风拂面。
是控制着这大定制无暇他顾,所以没办法化解这点微弱的魄之力吧?
想到这点的许川,毫不犹豫地连续出拳,一边朝附几个有幸逃出燎原大定制的三院门人咆哮着:“快把这家伙给打下来!!”
那几位逃出燎原大定制后,倒也很快抑制住了火伤,一时也无性命之忧。听到许川的呼喝,也连忙忍着伤势起攻击。
可是摆在他们面前的尴尬现实是,他们这些能逃出燎原大定制的,都是冲在最前最接近边缘的,而这些人,无疑都是与许川同类型的近身战好手。于是他们的攻击就如许川的拳一样,攻到吕沉风身前时,已是强弩之末,更有几位受伤势影响,攻击干脆走不过这颇长的旅途,更别说还有不擅远攻,所以最后干脆没打中的。许川无法苛责他们,他自己的第三拳出去时也是打了个空。
如此一来,最后轰到吕沉风身上的,也就是二、三,但只是这些,对他造成的影响却已经甚大,身形不住晃动的他,似乎已经无法在悬浮空中,几次向下滑坠,再又稳住。
这下所有人都能看明白了,吕沉风真的是无力去躲,只能生扛。他硬挺着这些攻击,继续坚持着燎原大定制。
“支援!”郭无术一声令下,北斗门人可还没死绝呢!那些活着的,重伤轻伤的,都疯了似的扑向这些人。
可是从燎原大定制中脱险的三院门人也在增多,他们也都立即注意到了这一状况,指向吕沉风的攻击越来越多。更有燎原大定制之中的,忍受着焚身之苦,拼死做出的攻击。
魄之力有弱有强,有偏有斜,在空中交汇。
吕沉风无力躲,任何一击都无力躲。他把自己的魄之力完全集中在了对这燎原大定制的支撑上,宛如之前的院长徐迈一般。
而这些魄之力接连的攻击下,他也终于支持不住,又一次从空中坠落后,再没能止住坠势,直落入了火焰之中。
火势却没有就此完全熄掉,但是失了吕沉风魄之力的支撑和控制,这已然算不上是燎原大定制,只是寻常的火焰,在七星谷中燃烧着。
冲上去的北斗门人止住了脚步,他们终究还是迟了。
而从燎原大定制里逃出的三院门人,站在火场边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阻止了吕沉风,打断了燎原大定制,可在这片烈焰之中活下来的人还能剩多少?
这一战,打到这个地步,还有胜利者吗?8
&bp;&bp;&bp;&bp;燎原大定制被打破,火势渐消。对于精英强者而言,寻常的火焰对他们威胁有限,只要还能稍稍运转一些魄之力,就不难化解。只是能坚持等到这大定制被破的人,实在不多。
徐立雪很意外,他真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活到了现在,他连神兵都已经驾驭不了,仅存的魄之力只够扑灭一些普通的火苗。面对燎原大定制的魄之力,他毫无抵抗。
可是燎原大定制居然没有伤到他,当身遭的三大学院门人被这些火焰吞噬蒸发时,他所站的那片地方竟然并没有燃起火焰。
他只是被这恐怖的高温煎熬了一番,他用残余的这点魄之力护住要害,总算挺了下来。
而后他就看到吕沉风从天下掉落。
徐立雪急忙朝着吕沉风掉落的方向赶去,一路尽是哀号的声音。那些在燎原大定制中活下来的三院门人,也都深受重伤,此时正在痛苦中挣扎。
徐立雪顾不上理会,一瘸一拐地向前行进着,终于,他看到了吕沉风的身影。
吕沉风也没有倒,只是面色惨白。他也在移动,却没有了他之前那令人望尘莫及的速度,行走看起来比徐立雪还要艰难。徐立雪只是一瘸一拐,吕沉风则只是左腿迈步,而后拖动右腿向前,如此反复。他的右脚,在被路平那记飞音斩命中后便已经废了。
但他始终没有停下,一步一步,向火场外走去。那些挣扎着的三院门人,望着他的眼神全是畏惧,吕沉风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走出了火场,脚步依然未停,依然继续向前。
火场外有玄武学院的许川和其他一些侥幸从燎原大定制里逃出来的三院门人,是他们成功将吕沉风从空中打落,阻止了燎原大定制。
但当吕沉风从他们其中的两人之间走过时,两人都没敢动。
直至吕沉风走出数米,当中玄武学院的那位门人,忽然一咬牙,挥起手中残刃冲上。
吕沉风没有转身,只有一道光自他的背后亮起。扑上的玄武门人还在咬着牙,可是他的身体却已经成了两截。而他竟然在感觉到异常后低头看一眼,直至看到自己倒向地面的下半身后才变了神色。
四魄贯通的高手依然挡不了看来已是强弩之末的吕沉风一击。他的腿脚虽然有些不利索,但是他的剑依然很快。
其他想要冲过来的三院门人,包括许川在内,顿时都不敢动了。他们打断了燎原大定制,可是又能怎样呢?燎原大定制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杀伤,被他们击落的吕沉风依然在,无人能挡。
就连一瘸一拐跟在了吕沉风身后的徐立雪,三院门人也面如死灰地视而不见了。他们转身冲进火场,去救他们那些一息尚存的同门。
吕沉风再未受任何阻拦,在很多人注视中,就这样一步一步向前,朝着七星楼的方向。
他是要去哪?
所有人都在好奇,跟在他身后的徐立雪,看着吕沉风要去的方向,忽然紧张起来。
七星楼旁,那株未被战斗牵连,完好的大树下,北斗学院的院长,他的老师天枢院士徐迈就昏睡在那里。
之前也有医师照料,但看院长情况暂时稳定,这边也不会被战斗波及到的样子,治疗的医师也就跑去支援别人了。此时的徐迈身遭,没有什么北斗门人,就是有,又有谁敢阻拦吕沉风?
徐立雪有些急,拼命想加快脚步,但是早已力竭的他最终也没能追近多少。吕沉风终于到了树下,他挥起了手,在徐立雪“住手”的大喊声中,手挥下。
情急的徐立雪顿时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他拼命撑起身,但是随之看到的,却是他老师缓缓睁开的双眼。徐立雪没从徐迈身上找到徐立雪那一挥手留下的伤势,这才稍稍放心,知道徐立雪只是用魄之力将昏迷中的徐迈给唤醒了。
醒过来的徐迈先看了看四下的局面,然后又看了眼拼命起身的徐立雪,最后才将目光放到了站在他面前的吕沉风身上。
吕沉风也在这时开口道:“我入北斗二十三年又三十七天,吃穿用度都在北斗,今日取诛神剑,杀北斗八十九人,伤无数,有负于北斗。”
“但现在,不亏不欠。”说完,寒光一闪,神兵诛神剑被插到了吕沉风身前地面,吕沉风转身就走。剑身颤动,似是哀鸣,为主人的弃之不顾而悲伤。
徐迈动容。他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七星谷内满目疮痍。七星楼被毁,画为地牢大定制被破,但三倍于北斗高手的三大学院精英强者,却是尸横遍野。徐迈想也知道,这必然是吕沉风的作为,帮北斗学院挡下了三大学院,才会有这不亏不欠的说辞。
他将北斗学院推向了火海,可随后又力挽狂澜。
他击杀北斗学院八十九人,而后又杀三大学院数倍之数。
潜力修炼数十载的吕沉风,第一次问世,便做出了这样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此时他转身而去,徐迈的心情,就如之前的郭无术、徐立雪等人一样,纠结、矛盾。吕沉风对他们,有仇在先,却又拯救北斗,有恩在后,这笔账,究竟该怎么算?一向行事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徐迈,这一刻都不知该如何处当了。
徐立雪此时却更多关心老师的安危,终于勉强站起后,赶到了徐迈身旁:“老师,您没事吧?”
“还好,你怎样?”徐迈道。
“无事。”徐立雪道。
徐迈自树下站起,望着七星谷内这一片乱象,最后也是喟然长叹:“这又是何苦呢?”
北斗已然崩溃,但是三大学院经这燎原大定制后也是几近全军覆灭。从火场救出的门人,无一不是重伤。这场恶战,最终竟换来了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这样的结果,又有谁会喜欢?
一想至此,徐立雪胸中忽然提起了一股气,猛然挺直了身子,望向了已成废墟的七星楼。
严鸣的护卫,各院门人,各势力的随从,已将废墟清了个七七八八,他们当然不是在帮北斗打扫战场,而是在寻被埋在废墟下的自家师长。而那里,还掩埋着的两个人,先前顾及不到,可是眼下岂能不理?就算不是寻仇,也得拼死夺回千松尺。
“千松尺被他们夺了?”徐迈一听神色也是大变,迈步就朝那边走去。紧随其后的徐立雪跟着发现,吕沉风竟也是朝着那边走去。想起之前郭无术对他的提醒,心顿时一沉。吕沉风,真正是站严鸣、陈楚那边的,对北斗,他既然已说不亏不欠,接下来自然再不会有任何反复。
吕沉风的状态看来虽也不佳,却还是能一剑断了四魄高手的性命。眼下北斗已无高手能战,又有何人能挡吕沉风。
更何况……
徐立雪的目光投向严鸣的护卫队。背后导演了这场局的青峰帝国,对于四大学院全灭的结局怕也不会有丝毫难过。超然的四大学院,本就是帝国统治中的不稳定因素。他们不断地拉拢、甚至设计消灭,目的其实都是一样,就是要化解四大学院对帝国统治的影响。他们假手三大学院来屠灭最不配合的北斗学院,那么他们呢?只是冷眼旁观,到了这样一个双败俱伤的残局,黄雀无论以何种姿态登场,螳螂与蝉都没有任何抗争的余地了吧?
一想到这,徐立雪不由拉住了徐迈。
“老师且慢。”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留意起严鸣的那些护卫,而后向徐迈解释道:“挑唆三大学院来围攻我们的,是青峰帝国。”
&bp;&bp;&bp;&bp;青峰帝国
听到这徐迈不禁也皱起了眉头,如此一来,情况必然又要复杂许多。眼下这两败俱伤的场面恐怕远远不到最终结果。
和徐立雪一样,徐迈的注意力也马上放到了严鸣的那些护卫身上。可看他们忙碌着急的样子,却怎么也不像是有祸心要做什么。
师生两人不由对望了一眼,一时间都有些拿捏不定。
“千松尺现在在谁手中?”徐迈忽然问道,这是眼下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所料不差的话,应当是在严歌、陈楚手中。”徐立雪说着,目光重新投那片废墟。
七星楼塌毁,楼内人全被掩埋其中。可对严歌、陈楚这种实力的修者来说,不会造成多大伤害,自行脱困也应当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直至现在也未见两人的踪影。徐立雪忙于应敌,没再留意过这边,却是说不准两人是不是已经借机潜逃。
不过看到吕沉风走向七星楼废墟的背影,徐立雪心中倒是有了定论。吕沉风的立场,与严歌、陈楚似是一致的,他刚要说什么,却听到老师徐迈先一步开口:“吕兄请留步。”
前边吕沉风听到,停步转身,望向唤他的徐迈。
徐迈几步后便已到了吕沉风身前,望着他道:“吕兄二十余年苦修,心无旁骛,我想知道为什么。”
“五魄贯通,远未达巅峰,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想看到更高的境界。”吕沉风说。
“去哪里?”
“暗黑学院。”
暗黑学院?徐立雪大吃一惊,但看老师徐迈,却是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感到太意外。
“我懂了。”徐迈点了点头,竟然就没有再说什么。
吕沉风看到徐迈再无话说后,微微欠身,对徐迈施了一礼后便转身继续慢慢地向前走去。
徐立雪却还在为这刚刚收获的信息震惊不已,脑子里整个都是乱轰轰的一团。
“数十载苦修,以平凡之资,达到世间仅六位的五魄贯通之境,这样的决心和毅力,当世还有第二人吗?”徐迈望着吕沉风的背影,忽然说道。
“老师?”徐立雪有些不明所以。
“他的修炼之心,从未变过。北斗?四大?还是暗黑学院,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徐迈说道。
“因为可以打动他的,就只有可以帮助他更进一步的助力。”徐立雪恍然。他一度把吕沉风也想成和陈楚、严歌一样别有用心潜入北斗,现在看来吕沉风绝不是,他若也带着这许多心思,绝无可能以平凡之资达到当世顶尖的成就。
他是在这之后才接受了别人的劝诱。而凭他的实力,金钱、权势这些东西完全唾手可得。唯一能打动他这颗修炼之心的,就只有吕沉风之前对徐迈所说:朝更高境界突破的可能。
但问题是,这是往六魄贯通突破的可能啊!四大学院作为最顶尖的修炼圣地,朝五魄贯通突破都尚在努力,暗黑学院,竟然已经有了可达六魄贯通的把握?
不会是被人蒙骗了吧?
徐立雪心里有点犯嘀咕。毕竟吕沉风潜心修炼多年,有些不谙世事。不过转念又一想,吕沉风就算别的方面生疏一些,修炼却是一等一的专家有关突破至六魄贯通这种事,也一定是察觉到了可能性才会被打动。总不至于蠢到暗黑学院说句“我能”,他便立即相信。
所以突破到六魄贯通的方式,竟然真的被暗黑学院找到了?而吕沉风接受的,是来自暗黑学院的邀请?
那严歌和陈楚呢?
他们到底是属于暗黑学院,还是青峰帝国?还是青峰帝国与暗黑学院已经暗通曲款?
这种可能也并非没有。暗黑学院当年被迫逃亡到极北苦寒之地,正是青峰帝国统治辖区的边疆以北。真要想像笼络四大学院这样网络暗黑学院势力,他们倒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徐立雪越想越觉得真实,越想越觉得可怕。而这些,他估计三大学院都被蒙在鼓中,所有人都一起被暗黑学院和青峰帝国给算计了吧?
可现在,他们还有能力反抗吗?
望着七星谷内的残像,四大学院的精英高手非死即伤。吕沉风、严歌、陈楚,他们这些人现在就是拿着千松尺大摇大摆地走出北斗学院,又有什么人能挡?
“老师”徐立雪的声音悲戚,这种无奈,他相信老师肯定已经察觉到了。
“至少我们知道千松尺是被谁掠走。”徐迈说道。
“学生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让千松尺重归北斗!”徐立雪咬牙说道。
“好,很好。”徐迈很是欣慰地笑着,“那么你现在就应该走。”
“走?去哪里?”徐立雪一惊。
“如果这是青峰帝国与暗黑学院合力设下的图谋,现在岂不正到了该一网打尽的时候?”徐迈说道。
对啊!徐立雪先前也一度担心过这个问题,所以才特别留意起严鸣的护卫。可此时老师的话语,竟是要他逃走,要他保全自己,日后再为北斗复仇。
“北斗山大,不信他们能将整座山给吞了。”徐迈依旧在笑着。
“那我们就该组织大家一起冲出北斗山。”徐立雪说道。
“总还是需要些人,留下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徐迈说道,接着不容徐立雪插话,便接着立即道:“我们这些老头子,受了这样的重伤,就算逃出去,又能撑得了多久呢?”
“快,趁着对方看来还没有动,组织一些年轻门人,分散撤走。”徐迈说道。
“老师”徐立雪早已泪流满面,可是事已至此,他知道只有遵从徐迈,才是对北斗,对老师最好的交待。
就在这时,吕沉风也终于走到了七星楼废墟旁。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他身上,那些忙碌救出自家师长的学生、随从,也都一动不动,所以盯着吕沉风,大气都不敢出。吕沉风却是毫不在意这些目光,用感知在废墟中感知了一番后,提臂挥袖,一片高高隆起的废墟,顿时被掀开了一道缺口。
严歌、陈楚,两人身上头上落满灰尘碎屑,极为狼狈。但是两人的神情,却是说不出的轻松。
扫了一眼四下的局面,严歌笑道:“没能亲眼目睹老师大展神威,真是遗憾。”
“可以走了吗?”吕沉风淡淡地道。对严歌的恭维毫不理会,神情冷淡之极。天底下能让他热切关注的,从来便只有那一件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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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走?
严歌看着七星谷里这一片狼藉,心下很有些不甘。
对吕沉风的恭维并不是他的真心话。依着他的计划,三大学院围攻北斗,里应外合,北斗学院就该当覆灭才对。吕沉风助他们夺取品神兵,这是他们计划内的,也是他的最大底牌。但是吕沉风转身又帮北斗御敌,把三大学院杀了个全军覆灭,却不是他想见到的。他那原本一箭三雕的计划,因为吕沉风此举怕是要落下破绽了。
可是他又能怎样呢?
对五魄贯通的强者,他本就没有任何掌控力,吕沉风已经做到了他承诺会做到的未让任何人进七星楼妨碍到他。除此以外,吕沉风自己想做什么他根本无法左右。
所以,也只能就这样离开了。
不过
注视着他与陈楚一起钻出的那片废墟,严歌心中略有一丝犹豫,但眼中终究闪过一丝狠厉。原本他不想,也不需要,可既然计划有了变化
魄之力开始在他指尖聚集,他的感知已经锁定了废墟下的那个人他的亲哥哥,皇长子严鸣。
但是儿时的种种却在这时涌上心头。这些兄弟情谊,经过这毫无往来的十四年,严歌本以为自己已经毫不在意,可在这一刹那却又开始阻挠他刚刚狠下的决心。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聚集起的魄之力,也不由变得散乱起来。
一个身影就在这时踏到了那堆废墟前,一股魄之力仿佛屏障一般荡开,将严歌的感知给阻断了。跟着数名严鸣护卫跳进了这片废墟,没几下已将埋在其下的严鸣给救了出来。
“二皇子。”踏在前面的这位,正是严鸣护卫队的统领文开。对严歌,他保留了皇族的称呼,却没有半点对一位皇族该有的尊重之意。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严歌聚集着魄之力的指端。而他的右手,已经扶上了斜挎腰间的剑柄。
严歌笑了笑,指端的魄之力褪去,并未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到文开身后传来一声怒喝:“拿下!”
“是!”文开没有半分犹豫,仿佛一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似的。剑若游龙,已从鞘中抽出,之前形成屏障阻断严歌感知的魄之力竟在这一瞬也汇集到剑身之上。
这一剑劈来,哪里是什么拿下,分明就是要斩杀。对严歌的皇子的身份文开出手显然没有丝毫顾忌。
严歌向后疾退。他的身后,吕沉风并不多话,只是出手。单指划过,聚起的魄之力好似一道剑光,迎向了文开劈来的这一剑。
两击相撞,文开剑身聚起的魄之力顿时崩溃,整个人也被这一指的力量推得强行向后滑去。吕沉风望向他的目光已像在看一个死人。却不料他这一指挥出的魄之力,经由文开掌中剑身传至他全身后,文开身上那护身软甲顿时闪过一抹金光,将这股魄之力给悉数化解了。
“咦?”吕沉风面露讶色。他现在虽是强弩之末,也无神兵诛神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五魄贯通的这点残余魄之力,也足以让他在这远没四大学院精英强者实力强劲的护卫面前睥睨了。结果他这一指之力竟被对方硬生生化解,着实让他意外。
“天龙软金甲。”严歌却是盯着文开身上那护身软甲,叫出了名头。
“不错。”文开沉声答道。他向严歌挥出这一剑时,更多的注意力其实就是放在吕沉风身上。五魄贯通强者终究让人十分忌惮的。如果不是吕沉风此时疲态尽显,文开纵有宝甲护身也不敢如此贸然。不过接了这一击后,凭天龙软金甲对魄之力的化解,已让他对吕沉风目前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心中忌惮立时去了十之**。
“结阵!”文开一声令下,身后早有九名护卫冲出,三人一组,将严歌三人围在当中。每组三人散出的魄之力相互串联成一体,原本三人都只是三魄贯通的魄之力,经这一串,相互补缺,竟有了四魄贯通巅峰的气势。
这类异能也不算什么秘法,却是更适合军队这类人数极众的士兵们修炼。修炼界里,那多是有着夫妻,或是兄弟姐妹这等密切关系,不常分离的人群才会去修炼。
九位护卫阵势结成,文开更觉胜算在握,手中利剑指向严歌:“二皇子,还不束手就擒?”
“呵呵。”严歌微微笑了笑,垂在两侧的双臂,忽向左右一扬,三枚紫黑的血箭,顿时分袭三组护卫。
“挡!”三组护卫毫不畏惧,呼喝声中,聚集在三人间的魄之力像是得了命令。三人一组,三柄刀;三组,便是共计九柄刀齐齐斩出。他们不只要斩破严歌的攻击,更要在这一击间就将严歌直接拿下。
啪!
严歌射出的三枚血箭果然完全不敌各组斩出的三记刀光,同时碎成了三片血珠。
护卫对这血珠全不在意,继续攻击,谁想血珠浸入他们的魄之力后,原本相互串联补缺的魄之力忽就断了。四魄贯通巅峰的威力顿时溃散,九名护卫原形毕露,恢复到他们的本身实力。三人联动的攻势也已经不在,就只是九位三魄贯通修者斩出的九记攻击而已。
严歌此时却已经原地转完了一圈,九位护卫还在向前冲着,但是他们的头颅突然飞向了半空。九具无头的尸体,就这样歪七扭八地被他们自己的斩出攻击带翻在地,从他们断颈处喷出的鲜血从半空中徐徐向下飘落。
血雨中的严歌还在微笑着,却让人觉得十分诡异可怕。他偏了偏头,让自己的目光绕过拦在身前的文开,落向了被护卫们救出,护在正中的严鸣身上。
“皇兄,你不会觉得就凭这些三脚猫的护卫,还需要劳烦吕先生出手吧?”
“呸。”说完,他很是不屑地朝着文开啐了一口。
作为皇室子弟,严歌从小受到最好的教育。即使流放北斗学院十四年,那些从小开始便要遵从的规矩礼法依然根深蒂固地影响着他。吐口水这样不雅的举动,在他的有生之年从未有过。
而现在,连文开都露出惊讶的神情,完全无法适应一位皇子竟用这样粗俗的方式表达。可在严歌心中,这一口啐,他将自己的身份、亲情、羁绊,统统啐了出去。这些带给他的痛苦、负担、纠缠,随着这一啐,似乎都不再那么沉甸甸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他说着,向后退去。
在这里对严鸣和他的护卫们赶尽杀绝?他有这个能力。可眼下他要面对的不单只是严鸣和他的护卫。废墟中活下来的人,都用深仇大恨的目光瞪着他;那些只搜到自家师长尸体的人,也相继知道了楼内生了什么。还有北斗学院,三大学院,他们的残兵伤者,也正在朝这里聚集,他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下去。吕沉风毕竟已是强弩之末,没有横扫这里的实力。
“我们走。”趁着这些人还在迟疑,严歌招呼二人就要离开。但是一直无人搜寻的七星楼废墟某处,这时忽然耸动了两下,跟着猛然向上一翻,破开的废墟中,一道人影跳出,站上废墟便开始大叫:“闷死我了!”
看到跳出这人的陈楚神色一凛,那人的目光也正立即落到了陈楚身上。
“好小子!”许唯风伸手,指向陈楚,一边甩动了两下脑袋,将头顶上的灰尘弹落。
“真被你们拿到手了,很好,现在和我打一架,输了的话就把东西交出来吧!”他一身垃圾,却是神采飞扬,从废墟上跳下,拦到了三人面前,双手提到身前,握了握拳,关节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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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是这小子。”陈楚马上对严歌说道。
“果然是这小子。”严歌也点了点头。
许唯风他们留意已久,在七星楼里甚至和陈楚坦然交换了来历。虽然同是暗黑学院的背景,但是许唯风所属的第三路,与陈楚的第四路绝非一路。
“你们三个谁先来,还是一起上?”许唯风满脸期待地说道。
“这家伙,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处境!”陈楚说道。
三路、四路虽非一路,可在中原大陆这地界却不会把他们区别视之。只要挂上暗黑两字,那便是所有人的公敌。这当口许唯风居然跳出来向他们挑战,陈楚简直不知道这人脑袋里装得到底都是些什么。
“不可恋战。”严歌更多留意的还是周围其他人的举动。吕沉风的存在,还有他方才一招断九头的恐怖杀招起到了很好的震慑作用,无人敢轻举妄动。但若是和许唯风僵持住,无疑会给这些人可趁之机。
会顾忌到这一点,可见严歌对许唯风还是颇有一些忌惮的。他虽还未亲自去过暗黑学院,但对暗黑学院的状况却有相当的了解。暗黑学院以实力为尊,为了追求力量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开发了大量刁钻诡异,让人防不胜防的异能。他方才可以一招断九首,用得可就是暗黑学院的手段。
而他还只是半路出家,许唯风却是实打实的暗黑学院出身,掌握的手段只会比他更加丰富。原本有吕沉风做后盾,他底气十足,所以开始注意到许唯风后,发现对方并没有太多人手,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哪想到吕沉风最后因为为北斗而战元气大伤,严歌心里顿时就没那么踏实了。
但是吕沉风却还是出手果断。二话不说,已经一指挥出。魄之力划地而过,速度极快,气劲冲天。
“好!”面对五魄贯通高手,许唯风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起来,叫了一声好后,他的身影忽然消失。
“咦?”暗黑学院的手段,中原大陆的太多修者都没有领教过,更何况一心潜修的吕沉风。一边诧异这另类的魄之力变化,一边却还是追到了这变化的终点。
许唯风身形再现时,赫然已在吕沉风的身后。
“这是?!”围观者众多,看到这一幕变化,有数位年长者都变了颜色?
音折!
能认出这一手变化的人极少,但凡能认出的,心中都是震惊之极。一名北斗门下弟子,竟然施展出了暗黑学院的不传之秘。
有人把疑惑的目光转向了东边,徐迈、徐立雪师生二人,正从这方向上赶来。身为院长的徐迈,无疑应该对这事有个解释。
但是徐迈师生二人此时却是彻底有些发懵。他们刚刚断定青峰帝国与暗黑学院勾结,定下了逃走计划,结果转眼就见严鸣、严歌两位青峰帝国皇子同室操戈。对严歌的出手,毫不留情;严歌一举斩杀严鸣九名护卫,更是凶狠。严歌所用的手段,徐迈看出是暗黑学院的手法,那这青峰帝国与暗黑学院的勾结,似乎就应该不成立了?
紧跟着许唯风现身、出手。看他南山横院的服饰,徐迈初未在意,只当是某个有勇气的门人。谁知出手施展的异能竟然也是暗黑学院,徐迈这下可被彻底搞糊涂了。再一细看,倒也认出这是今天七星会试上一直从外圈杀进内圈,最终还向徐立雪发起过挑战的那位学生。
七星会试本就相当于北斗学院一年一度的大考。在未出事前,这次试场上最抢眼的学生有两个,一个是路平,一个便是这位了。
对于堂堂的院长而言,学院里不认得的门人实在太多。更何况这位是从外圈一路升上来,可见之前并未显山露水,直至这次一鸣惊人。这学生的情况,徐迈本是准备七星会试结束后再去细问,谁知后来就连生事端了。
现在这学生再度亮相,阻止严歌三人,可这一出手,赫然是暗黑学院的不传之秘,身份顿时成疑。
要说他是北斗学院的门生,这暗黑学院的音折是从哪里学来的?
要说他是暗黑学院的卧底,可眼下又怎么针对起严歌三人了?
师生二人眼中,都是不明所以,只能加紧脚步向这边赶来。情况并不如两人开始所意料的那样,于是逃走的计划就暂时被搁置了。徐立雪心中已在设想能不能就此夺回千松尺,可一眼望去,北斗学院实在没有能战之力,总不能派那些一直未上战场的低阶门人去纠缠吧?他们的实力别说吕沉风,与四魄贯通的陈楚、严歌都是相去甚远,上前只能白白送死,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拦。
怎么办?
徐立雪目光四下徘徊,寻找尚能一战的高手,忽听身后远处似有脚步声响,心下一惊,只当和老师开始的判断还是成了真。青峰帝国亦或是暗黑学院前来收割的大队人马杀上来了。哪想回头看去,就见远处夹云山谷中钻出了一队人,正朝这边疾行,那衣着服饰,分明是北斗门人。
这是……
徐立雪稍愣,但马上反应过来,顿时狂喜。
“老师,是邝节和他的门生!”徐立雪的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自己居然把这一节给忘了:三十二根火柱,便是三十二支前往查探的北斗队伍,而且队伍实力都不弱。前去查探距离最近的夹云谷火柱的邝节,所领的门下便有二十一人之多。
三十支队伍,那便是数百人。就是因为他们有去无回,让北斗损失了相当一部分战力。这才让北斗学院在自己的主场却被三大学院占尽优势。若非有画地为牢这隐藏的大定制,,北斗怕是早已覆灭。
而现在,二十二根火柱在吕沉风发动燎原大定制时被抽走,被困九龙火封的三十二支队伍自然就被放出。夹云谷距离最近,邝节一支已经回到了七星谷,其他三十一处,赶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数百可战之力,自己居然给忘记了。徐立雪此时已经笑得快要合不拢嘴。
有这么一批生力军在,北斗气数未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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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被遗忘的数百生力军,让徐立雪顿时有了底气。&bp;&bp; 许唯风和吕沉风的交锋,却在此时完成了第一次碰撞。
有如波浪一般的魄之力向着四下翻滚着,许唯风的人已弹到数米外。落地站稳后立即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如波涛般翻滚的魄之力。
此时的吕沉风,实力挥不足一成,尤其右脚被废对他行动影响很大。许唯风施展异能音折,魄之力变化诡异,吕沉风捕捉到其变化时,许唯风已经落位于他身后。吕沉风想要转身应敌,随即现对方这一选位竟还考虑到了他右腿重伤会带来的不便,选择了一个令他极为难受的角度。
无奈之下,吕沉风只得硬生生爆出一股魄之力,用五魄境界的强横震开了来自身后死角的毒辣攻击。这样霸道的方式几乎将吕沉风剩余的魄之力用尽,弹开许唯风后,顿时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严歌、陈楚大惊失色,全没想到许唯风一招就已经逼得吕沉风用光了最终底牌。当即不敢再给许唯风调整的机会,严歌拧身迎上。
周围人看到这一合的交锋,也是极为惊讶。他们心中最为忌惮的终究还是吕沉风,哪怕看到吕沉风状况不佳也不敢轻举妄动。但许唯风一招就把吕沉风打废,众人的心思顿时活泛起来。他们在七星楼里受困于画地为牢时,全都被严歌打劫了一遍。眼下正是找的机会,哪里舍得错过。一番眼神交流后,一群人立即招呼着学生、手下蜂拥而上。
正与徐立雪一同向这边赶来的徐迈,却在此时神色一凛。
“诸位当心!!”徐迈叫道。
这没由来喊出的一声,连徐立雪都觉莫名,那些正冲上的人群更是反应过来这是在提醒他们。看起来已无力再战的吕沉风,已在此时推开双掌,朝着众人齐冲来的方向。
五魄贯通的魄之力,顿时排山倒海般地压了过去。
这些贵客的学生、属下,很多单魄、双魄贯通,这部分人实力实在太逊,都留在了后边。冲上来的都是三魄贯通以上,靠着人多势众,想与严歌、陈楚两个四魄贯通一战。但是哪想到站都站不稳的吕沉风,竟在此时推出双掌。瞬间扑面而至的五魄贯通之力,让他们心中只剩一个念头:上当!
堂堂五魄贯通高手,竟然也用假装不支这样的花招!众人心怀悲愤,却丝毫抵挡不了这双掌之力。摔倒的摔倒,轰飞的轰飞,吐血的吐血,那些冲在靠后一些的,早已面如土色,转身连滚带爬,不少人更是一跃钻进七星楼废墟被刨出的坑洞,以做躲藏。
蜂拥而上的人群,瞬间已经死伤大半。活着的唯恐吕沉风追上,犹自不停地跑着、躲着。
“怎么会?”徐立雪大惊。吕沉风这双掌之力,丝毫不见颓态,他若已恢复实力,北斗学院这数百人怕是依然难以抵挡。
“千松尺啊千松尺在他们手上。”徐迈叹道。
通体墨绿,长不过尺许的一根直尺,被吕沉风左右拇指卡在了掌端。
身为北斗学院的院长,徐迈自然知道这件北斗学院终极传承的功效。这件品神兵,蕴含着极为强大的生命力,可使枯木逢春,老树开花。北斗七星谷里这不分四季生机盎然的景象,全都是拜这件品神兵所赐。
一般的神兵,乃至品神兵,都只是消耗魄之力,没有修者供给,它们便无法挥作用。
可这件千松尺,它本身竟然也像一位会修炼的修者一样,会自己制造魄之力。修者给予它魄之力固然可以更大的挥它的威力,但是同时,它也可以将对应修者境界的魄之力反哺给修者。控制着这件品神兵,魄之力就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陈楚在拿到千松尺时,便体验到了这件品神兵的妙用。他被断了手臂的右肩,在拿到千松尺不过数秒的功夫便脱胎换骨。虽然没有令他再生出一条新的手臂,却让他再未觉得右肩空荡,好像他从来就只有一条左臂一般。
看到吕沉风支撑不住,陈楚也是灵机一动,连忙将千松尺交给了吕沉风。他并不像徐迈那样完全清楚千松尺的作用,但他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做对了。拿到千松尺的吕沉风与其稍一呼应,便察觉到几近透支的魄之力开始恢复。以他的境界,魄之力恢复个些许,横扫这些远不如四大学院的小角色便已经足够。
与此同时,他那被路平重创的右脚也在快恢复。他的右脚不像陈楚的右臂是被斩断,而像是挨了一记重砸,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可在千松尺的神奇功效下,他这已被打烂的右脚,以肉眼可见的度复原。碎掉的骨骼,断掉的经络,烂掉的破肉,全都重新长成。再度踏上地面上,吕沉风没有丝毫不适,仿佛他的右脚从未受伤。
只是治愈了他这重伤的右脚后,提供给他的魄之力就不是很多了。但对吕沉风而言已经足够,眼下的残局,他何需十成魄之力去应对?重要的是右脚已经恢复。
目光一转,吕沉风望向正与严歌交锋的许唯风。
这一眼,已让许唯风神色一凛。他经历过太多太多实战,他的实力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积累成长起来的。他对危机有着远比魄之力感知还要敏锐的直觉。而眼下,一股从未有的危机感袭上他的心头,远比他遭遇过的任何一次战斗都要让他心惊。
他看向吕沉风,马上注意到了他的右脚。原本重伤,造成行动不便的右脚现在竟已彻底恢复。
这会给吕沉风带来怎样的改变?
被关在七星楼里时许唯风没有靠窗,没有见识到吕沉风在受这脚伤前所展示过的实力。而此时,他马上见识到了。
人影一闪。
不是音折那样诡异的变化,而是纯粹迈步移动,吕沉风出现在了他身前。
这是度。登峰造极的度。
这样的度比起音折制造的变化更加可怕,更加无力防备。吕沉风像是要特意告诉许唯风这一点似的,人影忽又一闪,移到了许唯风的身后。
多余!
许唯风心中就只有这一个评价。
如果刚刚移动到正面立即出手,他大概已经倒下,但是刻意绕到身后,却留给了他躲避的时间。
“你打过多少次架?”他一边说着,施展了音折的身形已在数米开外。
“今天是第一次。”答来自他的身后,吕沉风依然在他身后。
“真快!”许唯风赞叹。
“不算快。”吕沉风说道。千松尺帮他恢复得也有限,这不是他的巅峰状态。
许唯风再次音折,比上次移出得更远。
吕沉风却还是在他身后。
“你知不知道。”许唯风说。
“说。”
“我知道你能跟上。”许唯风说。
心口传来剧痛,吕沉风低头一看,一道利刃从许唯风的背心刺出,扎进了他的胸口。
吕沉风疾退,一串鲜血激射而出,他望着洒在地上的血痕,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这攻击,他竟然一点都没感知到。
胸口剧痛,鲜血一直在向外喷射。千松尺开始挥作用,但是刚刚给吕沉风治愈了他右脚,还补充了他一些魄之力,千松尺这次的效率变得有点低,但是血,至少不是那样可怕地朝往喷了。
“咳。”许唯风转过身来,面色有些苍白,他的左胸深深扎着一件兵刃,直没入柄。
“五魄贯通果然厉害,只可惜,架打得太少了。杀人,不一定要用魄之力。”他说道。
不过马上,他现吕沉风胸口的血越流越少,手中的绿尺时不时地闪过一抹幽光。
“没有那玩艺,你活不了。”许唯风很不服气地说道。
“可惜现在死的是你。”严歌和陈楚赶到了吕沉风的左右,严歌挥指连点,几道魄之力打入,伤势更加缓和,陈楚却是箭步直朝许唯风冲来。
“最烦医师了,架都白打了。”许唯风看到严歌的举动,极为不齿地说道,对于陈楚的攻击他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
一道人影就在这时猛然冲到,抓起许唯风拉到了一旁,陈楚的攻击顿时落空。
“路平。”许唯风扭头看人。
“嗯。”路平说。
“我看你在那坐半天了,你在干嘛?”许唯风问。
“休息。”路平说。
“休息好了?”许唯风问。
“没有。”路平说。
“我欠了你一条命。”许唯风叹息。
“嗯,你往后站站。”路平盯着严歌三人。
“站不动,你把我扔一下。”许唯风说道。
路平挥手,许唯风被丢了出去,正落到废墟边上。他撑起身子坐好,利刃依然插在他的胸口,他却一脸看戏的神情。
“你怎么样?”一旁忽然凑过来一个人问道。
许唯风扭头,看到是个女孩,仔细想了想:“我们认识?”
“志灵城,点魄大会。”女孩说道。
许唯风一脸震惊:“你不会是苏唐吧?你变了!”
“我不是!”女孩有点气,不过知道眼下不是计较这个时候,“我叫秦桑。”
“秦桑?”许唯风努力想。
“想不起来就算了。”秦桑无语,她已经不关心这个了。她那秦家小姐的身份在志灵城,在双极学院人人退避三舍。可在这里,她现她很渺小,非常渺小。她的二哥被重伤成那样,可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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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卫秦梁顾,玄军四大家族。其中秦氏一族,历经千年不倒,在第2.5次修界大战奠定的大陆三分之势中扬名天下,血继异能流光飞舞在整个大陆都是赫赫有名。
新一代的秦家子妹六人,个个天资出众。其中以长子秦越,次子秦琪最为出色。秦桑是子妹六人中最小的一个,从小被家族护在掌心。日常听家族长辈讨论,谈及《魄之简史》普及修炼,降低了学院存在的价值;第2.5次修界大战中以家族为单位大放异彩的血继异能,更是连四大学院也没有可能开发掌握,以血脉为传承的独门异能。而家族比起学院,有着无可比拟的凝聚力。修炼界正在走向一个新的时代,以家族为主的时代。
秦家的判断没毛病,这份对未来的期许,给秦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满以为世间强者,除去那六位,顶尖也就是他父兄模样。直到看了这场七星会试,才知道世界比她以为的要大太多太多。傲视修炼界数千年之久的四大学院,拥有的底蕴和实力,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她如今刚刚踏入三魄贯通的境界,在北斗学院根本算不上什么。
可是路平,那个在志灵城还与她一起参与点魄大会的少年,却已经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她一度还在下定决心,当家族需要她对路平拔剑相向的时候,她绝不能犹豫。可是现在看来,她哪里有朝路平拔剑的资格?此时的路平,堵得是吕沉风的去路,别说是她了,就是秦家家主——她的父亲秦腾亲临,也差得远了。
而且不只路平,此时她身边这位,也是当日一起参加点魄大会的。如今竟然也到了可以与吕沉风放对的地步,甚至还伤到了吕沉风的要害。
自己这冲之魄觉醒的天才血脉,当真很有才华吗?秦桑正在严重怀疑中。
而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路平,这时已经出手,说打就打,从不多话,是路平一直以来的风格,他也从不掩饰自己的任何意图。
陈楚的拿手异能洞明,可以通过感知魄之力的细微变化,来判断目标的想法和念头。到了路平这,都不用费这事了,看路平的眼神他就已经可以明确判断出,路平是要冲他来的。
没做任务停留和抵抗,陈楚闪身就避,没看到路平攻击时就已经在闪避。
拳风从他的耳边掠过,若没有这么快的反应和判断,陈楚已被路平轰中。
但是第二击紧随而至。
一声征加飞音斩,重创过吕沉风的招式。陈楚匆忙的闪避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声音。
鸣之魄瞬间已至,陈楚只觉得绝望。
一盏灯笼,忽在此时出现在他眼前。
飞音斩命中,灯笼顿时爆散。
路平目光转了转。
这灯笼他认得。当日严歌试图帮他找回记忆时曾经施展过——彼岸浮灯,五级定制系异能。
出手的果然是严歌,他准确猜到路平会有的举动,与其说是飞音斩命中了灯笼,不如说是严歌早在施展彼岸浮灯,要让灯笼在那里等他。
彼岸浮灯的灯笼,本该可以折射攻击。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都可以折射向施下异能时锁定的那个目标。
严歌设定的目标,当然是路平,谁想路平的飞音斩劈上,根本没有折射,灯笼直接就被这一击给打爆了。
对此严歌没有感到意外,路平朝他望来时,他笑了笑,施展的第二个定制正在生效。浓浓的雾霭迅速生成,严歌的面目瞬间就已经从模糊到不见了。严歌、陈楚、吕沉风,统统看不见,雾霭大范围地扩散,将这一区域的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迷雾危途,路平在同一天见识过的那个异能。不过当时有严歌指点穿过,他并不清楚这异能到底有什么作用。
而眼下,他知道了。
看不见,还只在其次,用来感知的魄之力竟然也会这浓雾阻碍着。一般人,哪怕是修者,陷入这片迷雾之中都要成一个睁眼瞎。
但对路平,这点阻碍却不成问题。他用来感知的手段“听破”,在之前画地为牢大定制下甚至让他身受重伤的“无差别”,在这时候却又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迷雾危途这整个定制的魄之力声音,他听在耳中。
迷雾之中的那些修者的魄之力声音,他一样听在耳中。
这定制远远没到画地为牢大定制那地步,这些声音他完全承受得住。
他马上锁定了目标,三个距离他最近的,应当就是严歌、陈楚和吕沉风。一人静止,两人在移动。移动的脚步声,那对路平而言就是可以攻击的依据。他毫不迟疑,一记飞音斩劈出。
谁想刚一出手,就见波纹在迷雾上疯狂扩散,顷刻间,路平身遭一片清明。他这一击的鸣之魄,竟然以这迷雾为媒介传递开去,转眼便破坏了周围一大圈的迷雾,可他这一击却也因此被化解了。
那就用这样的方式索性清干净迷雾吧!路平想着,抬手就要再放出他的鸣之魄,这一次,飞音斩都暂时没有必要。
结果就在这时,忽有人超这边接近,施展着听破的路平,马上就听到了。
是谁?
路平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这一拳若再轰出去,鸣之魄通过迷雾传递,而这个与迷雾发生着接触的人,也会被他的鸣之魄波及。
路平只好放弃了这一拳,他听着前方还在移动的脚步声,打出一记一声征。
不用飞音斩,普通攻击的一声征,冲开了迷雾。
但只转眼,魄之力竟然冲回,路平急忙闪避。
彼岸浮灯。
不是飞音斩那样纯粹的鸣之魄破坏力,便无法击碎灯笼,普通的魄之力攻击顿时被弹回来了。
路平无奈。
他的攻击方式,魄之力的特点,其实还是比较单调的。哪怕是在天玑峰上杀了整整一山谷,但那些三院的精英高手无一不是措手不及。他们不知道路平的听破那样敏锐精准,不知道他的魄之力具有那样碾压级的威力。
被轰中的不是当场就死,也已是重伤,根本来不及将他们换来的认知告诉后边的人。
可眼下他的对手,却不一样。严歌对他的了解,比起其他人甚至还要多一些。在试图帮路平找回引星入命那一刻记忆的时候,严歌知道他被**锁魄禁锢,也知道他可以从**锁魄上钻空子,但是这空子却又很短暂,以至于他的魄之力无法保证连续性。
这一点,严歌现在都还没有利用到呢!但是其他方面,无疑都已被严歌给限制住了。
迷雾危途,会这定制异能的,在四大学院里不知道有多少。但若不是对路平的特点完全把握,谁会想到这异能对路平竟然有这么大的限制?
传导性极强的鸣之魄攻击,用迷雾来分解化解。再用迷雾中装进来的其他人为人质,限制路平用蛮力破开迷雾危途。
好谋略,好算计。严歌算是已经完全看透了路平的手段。
路平站在雾中,之前一记飞音斩清干净的那好大一圈,渐渐又有迷雾重新弥漫上来。进入迷雾的人也越来越多,路平更加不敢随意出手。
他只能去追,但是一直静止的那位立即动了。
敢留下来拦截路平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吕沉风一指挥出,势如疾风的魄之力准确朝着路平的位置袭来。
路平勉强闪过,有些狼狈。吕沉风的攻击速度太快,感知到,再闪避,他动作上完全来不及。这和当初他面对峡峰城城主卫仲时一样。四魄贯通的卫仲施展的异能雷电,也是快到路平感知清晰,动作却跟不上。
如今的他和昔日相比,就速度而言依然是停留在感知境,有提高,却没有什么质的飞跃。吕沉风的速度比起卫仲的雷电来说不知要快出多少倍。先前两人对战,开始相距甚远,距离增加了吕沉风攻击过来的时间,这让路平闪避起来还算从容。但是一到近身接触,路平的速度立即落了下风。若不是吕沉风多嘴点评,让路平得了启示,将飞音斩融入了一声征,怕是早被吕沉风斩成两段了。
此时吕沉风得势不让,双手连出,纵横交错的魄之力接连斩出。路平先前是想追,现在却是在逃,完全顾不上感知,就是玩命提高速度奔跑。身后被吕沉风魄之力在地上掠出的沟痕密如蛛网,追着他一路延伸。
所幸,吕沉风现在手中并无诛神剑。没了这顶级神兵强化,路平总算狼狈应付下来,一路狂奔下来暂时没被砍中。可这样被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手忙脚乱的路平,无意间磕到怀里那件方方硬硬的东西。
神武印,玄武学院镇院神兵。
路平心念一动,抓出神武印,便迎向了身后斩来的魄之力。
&bp;&bp;&bp;&bp;:?0??;??cbf61}?r??*yf%t???jv??????b”7`???????有什么用?怎么用?路平并不清楚,他只是在对阵壁宿时领教过,知道神武印构建的防御十分坚固,连他连续的传破攻击都无法摧毁。\r
眼下他被动挨打,需要的正是可挡攻击的防御,说不得也要拿出玄武印来试上一试。可他根本顾不上转身,神武印几乎是被直接丢向了身后。\r
吕沉风刹那间斩出的魄之力何止一记,立即就有数道攻击落在了神武印上。红莲烙印被触发,赤红的魄之力有如火焰一般燃起,但在吕沉风的高速攻击下瞬间已被粉碎。但当“神武”二字一出,已然粉碎的魄之力顿时重新凝固起来,竟然接起了吕沉风的攻击。\r
红莲烙印,本就是凭着神武印记的强化才变得异常强悍。否则单凭它一个定制,路平的鸣之魄就足以将它强行粉碎了。\r
吕沉风的攻击又快又密,神武印被砍得悬空不落,红莲烙印一再触发,神武印仿佛一团赤色火焰在半空燃烧。看起来虽不明亮,却是远在迷雾危途这定制外的人都可以透过这重重迷雾看到。在迷雾中成了睁眼瞎的众人,总算找着了个方向,顿时都向这边移动。至于迷雾外,红莲烙印一发动,玄武学院这边马上就有人感知到了。\r
玄武学院还活着的人不剩多少。但是虚宿,这位先前就已受了重伤的七宿之一却在门生拼死的保护中活了下来。和他一样的还有南天学院的院长周晓、缺越学院的秋水岛岛主袁非。身怀重伤的他们本都没有能力在燎原大定制中自保,但因为门生的忠诚护卫,将他们都保护了下来。\r
迷雾危途中红莲烙印一起,虚宿第一个感知到。神武印落在谁手这下算是有了定论。不过更重要的是,能感知到神武印上的红莲烙印,那玄武学院就可以轻易把神武印收回了。即使是迷雾危途也阻断不了这早就设定好的魄之力关联。\r
虚宿施展魄之力进行了召唤,满心期待着神武印的回归。神武印也收到了招呼,也依着定制立即就要往虚宿这边飞来,结果在吕沉风的接连攻势下,竟然还是动弹不得。\r
怎么回事?\r
看到迷雾中的神武印完全没有要飞过来的意思,虚宿还当是自己重伤之下施展的魄之力有些不到位,连忙又召唤了一下。神武印再次呼应着,却再次动弹不得。\r
红莲烙印一直处于触发状态,这是,被人阻止了?看着穿透迷雾始终未灭的赤红,虚宿有些反应过来了。\r
这可怎么办?虚宿看了看左右。玄武学院活着的门人重伤大伤小伤各种伤,个个都像霜打的蚂蚱。眼下自保尚且不足,哪还有余力去争夺神武印。\r
“老师,让我去!”壁宿的门生许川主动站了出来。望着迷雾中的那团赤红,壁宿眼中满是仇恨。路平杀了他的老师,夺走了神武印。虽然明知不敌,许川却也决心上前试上一试。\r
虚宿看得出许川的决心,他的状况在目前的玄武门人中算是最好的。作为最受壁宿依赖器重的门生,实力相比起他们七宿,其实也不差多少。但是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即使是许川,虚宿也实在不敢看好,正准备否决,许川却再次表态:“老师放心,我会以神兵为重!”\r
以神兵为重!\r
听到这话,虚宿忍不住热泪盈眶。\r
虽然想为师报仇,可许川终究还是以大局为重。他清楚自己多半还是对付不了路平,但只是干扰一下,打断一下对神武印的控制,应该还是可以做到。虚宿抓住这个机会,自然就可以收回神武印。而许川接下来会怎样?从他的眼神中,许川已经看到答案——虽知很难很难,但许川还是想试一试,为师报仇。\r
“不要勉强。”虚宿说道。\r
许川笑笑未答,义无反顾地冲向迷雾,比那些向着赤红火焰小心移动的人都要坚决。很快,他的身影便陷入了迷雾之中。\r
吕沉风这时已经不知发动了多少攻击,在发现攻击受到阻碍后,他便没有贸然冲上,他想用攻击直接摧毁这道防御。却没料到这防御竟是如此奇怪,每当吕沉风以为就要击碎时,立即会有一股魄之力将其加固。如此反复,不知不觉,竟然就僵持到了现在。不过吕沉风至少肯定了两件事:第一,路平没有继续逃走或是去追严歌、陈楚,他就守在那里;第二,他击碎一波防御用的时间越来越短,彻底摧毁或许就在下一击。\r
那么……\r
吕沉风猛然提起一股魄之力,新的一击,凝聚起了比之前又要强出几分的威力,他的人也如箭一般,向前掠出。他要一举摧毁这防御,顺势再将路平击杀。\r
路平依然没有动。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动,吕沉风的攻击肯定是追着他的,但是神武印可不会跟着保护自己,所以当吕沉风的攻势集中向神武印后,他便一动不动。\r
他感知着神武印上的变化,结果喜人!\r
吕沉风的强悍攻击,没有神武印强化的红莲烙印根本经受不住,一击就是一次秒杀。神武印完全是追着吕沉风的攻击和节奏一刻不停地施加着神武印记来强化红莲烙印。\r
它跟得上吕沉风的速度,但问题是路平把它就这样丢在了空中,它于路平之间可是没有任何联系,等于成了无根浮萍,可用的魄之力是有限的。\r
在吕沉风高速攻势下,施展神武印记的魄之力,很快就没多少了。\r
就差一点!\r
吕沉风在这样判断的时候,路平何常不是?\r
新一击,骤然提高了威力,吕沉风的人也随着攻击冲上,路平不退,他一直在等的可就是这一刻了。\r
轰!\r
攻击命中,飞扬起的神武二字,刚落到燃起的红莲烙印魄之力上,便被击了个粉碎。赤色火焰,顿时熄了。\r
嗯?\r
第一时间察觉到这变化的,还是虚宿。他有些诧异,明明看到许川刚刚冲进迷雾,怎么红莲烙印就停止发动了?他试了一下,发现他与神武印记之间的关联竟然还上,大喜过望,顾不上细想,急忙发起召唤。\r
路平的手,也在这时重新抓到了神武印上,他看到吕沉风冲开迷雾的身影正在朝他高速逼近,准备多时的鸣之魄,却已朝着神武印中灌注而去。\r
红莲烙印再次发动,对于与它无关联的魄之力,它都是会一定会被释放的。\r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来自神武印的强化,有的只是来自虚宿的召唤。\r
这召唤的魄之力并不多强,所要触发的,还是神武印上本身的定制。路平甚至还没来及感知清楚召唤的到来,这股魄之力便已在鸣之魄的传递中被粉碎了。\r
又被阻碍了。\r
望着神武印上重新发动的红莲烙印,虚宿有些遗憾。不过他知道这一次肯定不是许川的作为,所有还有机会。\r
但是红莲烙印马上就又熄了。\r
又来?\r
虚宿一边愣了下,一边已经下意识地发动了召唤,但是这次,发动召唤的魄之力竟然只是在他身体里打了个转便偃旗息鼓了,因为他已经感知不到神武印的存在。\r
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升上心头。虽然他们已经感知不到神武印很久,一直在担心是不是红莲烙印已经被人抹去。但当红莲烙印在此间被触发,虚宿与神武印之间的感知就再没断过,只是他的召唤总受阻挠罢了。\r
可现在,感知彻底没了,神武印又回到了先前那种完全找不到的状态。\r
但是直觉告诉虚宿,这一次不秒,非常不秒。\r
神武印上的莲花烙印,这次怕是真的被抹掉了。此时的神武印不会排斥任何人,也不会因为虚宿的一个召唤便重回玄武学院。\r
此时谁拿着它,谁就能发挥他的作用。\r
而这个人,是路平。\r
破雾冲出的吕沉风看到路平,立即放出杀招。\r
手中正抓着神武印的路平,想也不想,便朝这一击迎了上去。六魄贯通的魄之力,疯狂涌入神武印。\r
这还能挡不住?\r
路平毫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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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r=????ork?2?#jr"y&3d?fq?:v??x?%??"?b;動沉风已经挥出的手刀,路平一手抓着神武印迎上,另一手已经准备好了在恰当的时候轰出一拳。\r
神武印怎么用,路平其实还是不会,但对于神武印可以挡下吕沉风的攻击,他已经有了绝对的信心。\r
然而品神兵的妙处就在于根本不需要修者知道用法,它自己就会施展异能,所需要的只是足够的魄之力而已。而六魄贯通的魄之力已在顷刻间灌入神武印,若说这还不够,天底下怕也没什么人可以驾驭得了神武印了。\r
轰!\r
只是注入魄之力,便已让神武印出一声轰鸣。承受吕沉风攻击时无数次强化莲花烙印的神武印记飞出,这便是神武印的异能,路平刚刚已经看过无数次。\r
只是这一次,飞出的“神武”二字墨色浓重,仿若两尊山峰,无比凝重地耸立在那里。即便是最熟悉神武印的壁宿,在驾驭神武印时都拓不出如此气魄的神武印记。\r
吕沉风神色一凛。从这两字上感知到了相当大的压迫感,但是他的攻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单手劈出的魄之力已成一道寒光,直落下来。\r
凝重的神武二字却在此时淡化开,周围迷雾似乎都因此变得更浓了。\r
错觉?吕沉风瞪大了眼。\r
五魄贯通的强者,实在很难生这样的错觉。不是似乎,而是周围迷雾确确实实变浓了。吕沉风这记手刀避出的魄之力,穿透迷雾时竟受到层层包裹,到最后居然停滞不前。五魄贯通强者奋力出的必杀一击,竟被这只是用来阻隔感知的迷雾危途给拦住了。\r
“怎么回事?”\r
有人叫出吕沉风心中的疑惑,而且不止一声。那些正在迷雾中的人都已经现迷雾忽然变得如有实质般阻碍着他们的前行。\r
趁着迷雾掩护正在迅逃离的严歌和陈楚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r
“这是?”陈楚施展着他的异能洞明,朝这生了异变的迷雾危途上扫去。严歌也是眉头紧皱,这是他施展的定制异能,该有什么样的变化他最清楚,眼下这是?\r
严歌挥指,面前的迷雾分开了一条道路。依然接受他的控制和修改,说明这定制的规则并没有生任何变化。\r
异能本身未变,只是效果得到了极大的强化。\r
“难道是神武印?”严歌猜到了。南天学院带来了天罗镜,缺越学院带了镜花水月,三大学院这次显然都把压箱底的镇院神兵都使出来了。玄武学院的神武印,正符合眼下迷雾危途所生的强化。\r
“这是在帮我们?”陈楚有些迷茫。一开始他还在担心他俩也要被这异变的迷雾危途给困住,可是现在现这异能依然接受严歌的控制,那么这强化对他们而言只会利大于弊。\r
他们两人是可以更加轻易地脱身了,但是吕沉风呢?\r
严歌回头望去,被强化的迷雾危途中,他身为定制者的特权依旧在。他可以看,也可以感知。这一回头找向吕沉风,顿时就有一股强悍之极的魄之力碰撞冲击起着他的感知。\r
路平出拳!\r
蓄势待的一拳。\r
迷雾的变化,他也大感意外。若是壁宿,肯定会控制着神武印将印记施加到他需要的地方,但路平到底还是不会用,他只是灌入魄之力,让神武印自行施展了神武印记,却没有任何控制。\r
这样一来神武印记就要自己选择目标,第一时间触碰到的,那自然是弥漫在每一丝空气中的迷雾危途。\r
于是迷雾危途得到了强化,六魄贯通魄之力施展的神武印记的强化让迷雾变得如有实质,连吕沉风的攻击都被阻拦下来。\r
吕沉风没打算就此停手,他已在感知这生了异变的迷雾。他的感知就算比不上路平的“听破”,总也是极其敏锐的。他立即找到了可以突破的薄弱处。\r
迷雾会流动,会沉浮;自然有厚重,有稀薄。被神武印记强化后,稀薄处,便是防御薄弱处。\r
但是吕沉风找到的,恰恰正是路平的拳正挥出的方向。\r
这方向上可没有吕沉风,但是吕沉风已神色大变。被强化了的迷雾依然保持着安静地流动、沉浮,但从吕沉风的衣物上擦过时,却出瑟瑟声响。\r
路平的攻击,是一声征。\r
控制神武印他不会,但是控制一声征,他已经很娴熟。魄之力从薄弱处穿破迷雾的防御,最终冲向的目标依然是吕沉风。\r
吕沉风没法躲,四下的迷雾连他的攻击都能阻挡,更何况他的行动?他只能挥掌,强行接下路平这一击。\r
不是单纯的鸣之魄,而是混杂的、乱七八糟的魄之力。\r
这样攻击的威力,在吕沉风看来是远不如路平精纯的鸣之魄难应付。但眼下他的状态并不完美,又无诛神剑强化,千松尺的作用也不在强化魄之力。路平攻来的魄之力虽不成章法,没有异能效果,但这毕竟是六魄贯通,远比他的魄之力要优质,要强悍。\r
吕沉风的魄之力,接连施展了七个变化,却是一再地被路平的魄之力轰碎、轰碎、轰碎。\r
所谓的一力降十会,说得就是这等碾压。\r
双方的魄之力不断碰撞,不断爆散开去,七个防御异能,也依然没能将路平的魄之力悉数挡下,吕沉风最终还是被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没死,就已经是在他目前状态下硬挡路平魄之力能做到的最大成就了。\r
但是周围这一圈迷雾,却被两人魄之力生的激烈碰撞冲了个干净。\r
吕沉风神色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千松尺护在了身前。\r
飞音斩!\r
果不其然,一见不会被迷雾传导开他的鸣之魄,路平立即就是一记飞音斩使出。吕沉风这一挡,也算是料敌机先。\r
飞音斩正中千松尺。墨绿色的尺身开始急震颤,鸣之魄最终竟然被它全部给消化。\r
吕沉风长出了口气,不由地想到了之前许唯风说过的话。\r
“没有那玩艺,你活不了。”\r
这已是他拿到千松尺后,第二次因为千松尺获救了。\r
但是飞音斩对路平而言,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负担,区区一个三级异能,熟练以后也是信手拈来,一击不中,马上就是又一击。\r
吕沉风疾退,他的身后本已是迷雾,但在此时迷雾忽然裂开,一条退路,出现在了他的身后。\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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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上海,五小时高铁写一章。除了在家,在哪写东西都别扭。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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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逃!
之前是吕沉风的攻击追着路平逃,而现在,却是路平的攻击追着吕沉风逃。
飞音斩自路平的双手连续斩出,急速后退的吕沉风手舞千松尺,两个提速异能施展下去,千松尺仿佛孔雀开屏般荡开一片墨绿,连续斩来的飞音斩没入这片墨绿之中,嗡嗡声不绝于耳,越来越响,千松尺不住地颤动着,吕沉风几乎把持不住。
但是千松尺此时已是他最后的依仗,真要没了这超品神兵他哪里还有命在?单手拿捏不住,另一手一起扶上。长不过尺许的千松尺被吕沉风用双手死死攒住,这可真是他的救命稻草。
鲜血很快从他双手迸裂的虎口中溅出,吕沉风依旧咬紧牙关不放。就移动来说,他的速度比起路平还是有相当优势的,抵住了飞音斩的连续攻击,两人之间立即拉开了不少距离。
不受迷雾危途限制的严歌一直密切关注着这里,一见双方距离拉开,连忙控制定制,一道迷雾如墙一般横向了两人之间,之前的迷雾只是阻挡视线和感知,对行动没有半点约束力,但在被神武印记强化之后,虽比不上画地为牢大定制那么无懈可击的坚固,却也能形成极大的阻碍了。
路平也只好稍稍停下脚步,双掌按上迷雾,跟着打开了**锁魄的空当。顿时,构织成这迷雾的魄之力仿佛受到了强力吸扯,霎时便已露出两个巴掌的洞。路平继续不断地敲开**锁魄,连续不断的巴掌下去,迷雾愣是被他清出了可容一人钻过的空当。
路平急忙钻过,可是前方已经没了吕沉风的身影。先前迷雾左右裂开时笔直畅通的道路,已被严歌重新弄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阻碍,拦在了吕沉风的身后。
不过施展听破感知的路平,依然很清楚吕沉风逃去的方向,他继续追上,层层迷雾继续依靠**锁魄的禁锢一层一层地破开。
如此速度自然慢下了许多,吕沉风飞速逃回到严歌、陈楚身旁时,一个踉跄,千松尺便已被他甩到了地上。
承受了路平那些飞音斩攻击的千松尺,此时犹自嗡嗡响个不停,落地的瞬间,地面竟然就已被弹出了个坑,跟着蛛网一般的裂纹以这坑为中心向四面蔓延着,泥土像是活过来一般,竟然开始不住地跳跃。
吕沉风的双手死抓着这样的千松尺,早被震颤得血肉模糊。正要上前去拣千松尺的陈楚,见到吕沉风这双手,看到地上的变化后神色一凛,急忙用洞明感知了一下还在坑里震颤不停的千松尺,准备去拣的右手顿时停住了。
严歌皱了皱眉,一指点下,一道血箭射出,结果刚一碰到千松尺就变成了一团血气,鸣血污根本就完全没办法施展出来。
吕沉风在旁长长呼了口气道:“多亏这件神兵了。”
“老师可还好?”严歌暂不去理会千松尺,先关心起吕沉风来。
“他来了。”吕沉风却是凝神感知到路平正在快速追来。
但是千松尺犹在地上震颤,路平的鸣之魄依然没有化解干净。千松尺是他们谋划多年的终极目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丢下它逃走。严歌急忙又施展了两次鸣血污,却依然如之前一般瞬间就成一团血气。
“还是我来。”吕沉风说道,他一路抓着千松尺逃回,对千松尺的情况已有了解。路平的鸣之魄并没有从千松尺中渗出,但就是为了克制这鸣之魄可称变态的传导性,千松尺也是颇为辛苦。这震颤,其实没有任何魄之力的威力在里面,只是它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就是这样高频率的抽打,生生把吕沉风的两只手打烂,把地抽裂。只有严歌的鸣血污是因为渗入千松尺后与路平的鸣之魄发生了接触,这才瞬间就被瓦解了。
所以只要不与路平的鸣之魄这真正有威胁的破坏性接触就可以了。吕沉风手掌聚起一团魄之力,重新拣起千松尺。千松尺还在震颤,却不再和吕沉风的手掌接触,而那团魄之力也仅仅是包裹着千松尺,像是绵花一般化解它高频震颤的抽打。
“我来引开路平,你们继续借迷雾脱身。”吕沉风说道。
之前是直接上去拦截,现在却是想着引开。吕沉风现在的状态对路平显然有很大的忌惮,唯有在速度上比较有信心,自信脱身是没有问题的。
“辛苦老师。”严歌点点头,又施展了一个迷雾危途来扩大掩护的面积,双方随即各走了一个方向。
路平一路在迷雾上扒洞,好不容易冲出了被他用神武印记强化了的定制区域,也是长出了口气。结果眼前还是重重迷雾,路平听破感知了一下目标去向,没有任何迟疑,继续追去。
吕沉风却在这时候停了下来。逃得太快,他怕路平失去目标,说不得要停下来等等。此时千松尺的震颤幅度已经越来越小,路平那不知多少记飞音斩带来的鸣之魄总算要被千松尺悉数消化了。散去掌心那团魄之力,吕沉风将千松尺握入手中。化去路平鸣之魄的千松尺,立即发挥起它的功效,一边疗养吕沉风双手的伤势,一边帮他恢复起魄之力。
是走,还是战?
吕沉风心下踌躇起来,可当他的感知朝着追来的路平那边一扫时,顿时一愣。
路平竟然没有追他?路平竟然朝着严歌和陈楚追去了?
这小子在想什么?千松尺是在这里啊!他连这都感知不出来吗?
吕沉风说他引开路平,当然不是觉得自己在路平眼中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拿着千松尺。这件掀起这么大一场风暴的超品神兵,价值毋庸置疑。任谁都会在这个时候把追回千松尺当成学院的首要目标,结果路平偏偏就没管这茬,在这个时候竟然追向了严歌和陈楚。
换作别人,当然可能是畏惧吕沉风的实力,无可奈何;可是路平,吕沉风实在不会这样去想。在与路平的交锋中,他可以看得出来,路平就算没有与他一战的实力,在必要的时候也绝不会退缩。所以不来追他,原因只有一个,路平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千松尺。
感知着三方之间的距离,吕沉风急忙就想上前支援,但迈出刚一步,便停下了脚步。他这边,路平没来,却把别人引来了。
千松尺是北斗学院的首要目标,这个判断确实一点都不错。
除了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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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邝节领着他的门生从夹云谷出来时,入眼便是七星谷的一片惨象。星命图被撕裂,七星楼被摧毁,死伤者无数,还能站着人已经没有几个。
邝节试着与他关系密切的几位同门联系,却都已经感知不到对方魄之力的存在了。
“老师……”邝节的门生们也被入眼的景象惊呆,下意识地往老师身边凑着。
“做好战斗准备,动作快。”邝节沉声道。
“是。”门生们领命,加紧步伐。他们这一行人被九龙火封禁锢后,除了一位年轻门人贸然对火龙出手不得不断下一条手臂以外,其他人并未受到伤害。
赶回的途中,邝节终于和徐立雪取得了联系,大致了解了他们被困的期间学院到底生了什么以及眼下需要他们做的是什么。
邝节深吸了一口气,望向自己这二十位门生。
“许佳、唐浩、乐雨……”一圈扫过,邝节连点了八位门生的名字,都是他门下年纪尚轻的门生。
“老师?”八位被点到的门生互相看了眼。
“你们八人去搜寻受伤的同门,给予支援。”邝节说道。
“老师?”
“快去!”
“是……”八人心有疑惑,但邝节的口气毋庸置疑,也只好三步一回头地去了。
邝节领着余下十二位门生继续赶路,一路都没有人说话。他们了解自己老师行事的风格,看到被支走的八位师弟师妹,心中隐隐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前方这片迷雾中,怕是藏着难应对付的敌人吧?
“对手是吕沉风。”邝节终于再度开口。
十二位门生大吃一惊。他们心中已有各种各样的猜想,但是吕沉风……无论身份,还是实力,都远远出了他们的意料。
“吕沉风背叛了北斗,夺走了对北斗非常重要的品神兵。”邝节简单说明了一下。
“可是吕沉风的话,我们……我们……”一名门生说着说着竟结巴了起来,他想说他们实力未够。可是转眼便意识到了他们的老师早就考虑到这一点,这才把八位境界三魄贯通的师弟师妹支走,避免无谓的牺牲。
“吕沉风现在也有伤在身,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拖到其他同门来支援。”邝节说道。
“明白。”众门生齐齐点头。
他们只是担心自己实力不够,却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这一路赶来,他们迈过了无数倒下的同门,那当中可有不少都是他们相识的好友。他们没时间打听七星谷里到底生了怎样的战斗,只知道无数同门为学院已经拼尽了最后一分力。
“况且,有人可以同吕沉风抗衡,我们只要从旁辅助就好。”邝节又说道。
“那是谁?”所有人瞪大了眼。能和吕沉风抗衡的人,当世也就是那几位吧?
“是……路平。”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邝节也有一些艰涩。别说他的门生了,就是他自己听徐立雪说过后到现在也无法完全消化。路平?那个一入学院就不断搞事情的新人,居然是可以与吕沉风抗衡的绝世强者?
众门生面面相觑,只能从同伴的脸上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带着疑惑,邝节率领门人终于在迷雾中追到了吕沉风。他看到了吕沉风手中的千松尺,但是说好的路平呢?在哪?
能在迷雾危途中感知不受影响的,除了路平和吕沉风,便只有设下这定制的严歌了。在差不多吕沉风察觉路平没有追来的时候,严歌也觉了路平追赶的目标竟然是他和陈楚。
吕沉风呢?
严歌连忙又朝吕沉风那边看去,结果现数名北斗门人正将吕沉风团团围着。
让这些人去拖延吕沉风,然后让路平来对付我们?
严歌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懂北斗学院的部署了。
“怎么了?”陈楚问严歌。他的异能洞明也是一等一的感知型异能,不过在这迷雾危途中,受迷雾阻碍能所后感知的范围也有限,此时并不了解吕沉风和身后的情况。
“路平朝我们来了。”严歌说道。
“吕沉风呢?”陈楚一惊,下意识的念头便是吕沉风已经被干掉了。谁想严歌摇了摇头道:“他没有去追吕沉风。”
“那这是?”陈楚也茫然了。眼下无论如何也是保住千松尺最为紧要吧?结果路平竟然不理吕沉风追他们?
“他是觉得,解决我们根本不需要什么时间?还是觉得吕沉风他反正也是追不上的?”陈楚猜想。
“不清楚,总之他来了!”严歌说道。
方才感知路平尚在百米开外,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逼近了不少。严歌脚下不停,双手连点,沿途左右被他飞快挂上了数盏彼岸浮灯。灯光一闪即逝,隐入迷雾之中。
前脚做好布置,路平后脚便已经杀到。两排彼岸浮灯在路平踏入这区域的瞬间便已亮起,数道鲜红妖异的血光从灯身上直射下来,瞬间已将迷雾切了个粉碎,路平的身影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只见纵横交错的血光不断拼成六芒星图案,像熟透了的果实从枝上掉落似的不断朝路平身上套去。
但是这一切都没能阻挡路平前进的脚步。扫向他的血光立即断掉,套住他的六芒星马上就会被他撞出一道缺口。排了两列的彼岸浮灯,路平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一眼,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严歌、陈楚的身上,直至迷雾被切碎,他立即挥起一手,正要一道飞音斩劈出,忽觉身后有异。
回头望去,只见那些已经被他撞碎了的血光竟然重新汇聚在一起,凝结成了一枝无比巨大的血箭。
距离太近,路平根本来不及躲避,身体瞬间已被血光给吞没。但是他原本要挥出的那记飞音斩,却依然还是施展出了,只是没朝严歌、陈楚飞去,而是直接劈在了这片血光上。
鸣之魄沿着血光蔓延开,瞬间已将血光粉碎。
死里逃生的路平,像是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似的,没有任何迟疑,接着便朝严歌、陈楚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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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家伙!
严歌和陈楚一起倒吸了一口冷气。对路平,他们自认已经有足够的认识,但那只是对于路平的实力和手段,路平的性情他们终究没有看透。
用飞音斩破开裹住自己的鸣髇血污?路平不会不清楚自己的鸣之魄有怎样的特点和破坏力,这样的用法,误伤到自己的可能性极大。但是路平却没显露出半点迟疑,原本要攻向他们的飞音斩,转手就劈向了自己。
血光瞬间已被粉碎,严歌、陈楚再去想这一记飞音斩有可能会怎样怎样,简直都是多余。
路平已经又朝他们冲来,距离如此之近,度如此之快。严歌、陈楚两人都已是四魄贯通顶尖的人物,却被逼得手足无措,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是下意识地狂奔。
飞音斩却已经再度从路平掌端斩出,一道波纹急破开空间。
蹭!
细不可闻的一声,眼看就要击中陈楚后背的飞音斩,竟突然卡在了空中。蛛网一般的裂纹,瞬间爬满了空气。
嗯?
路平一愣,那里明显是拦着一道什么东西,但是以他敏锐的“听破”感知竟然没有察觉到。
不过在这一记飞音斩后,阻碍已经消失,路平起手准备再来一击,数道人影,忽从四周迷雾中窜出。
迷雾里有人。
这一点路平早就察觉到了,他以为这些人都是北斗门人,为免误伤一直没有轻易出手攻击,直至严歌布下的彼岸浮灯切碎了这一片的迷雾这才放手施展飞音斩。结果这些人此时冲出,目标赫然是他。六道一起冲出迷雾的身影,将他团团围住。六人一样的服色,面对路平这个可以与吕沉风一战的强者,脸上没有丝毫怯意。站定方位,堵死了路平的所有去路后,六人立即凝聚着魄之力朝路平冲来,仿佛他们自己就是武器。
路平抬手,六道一声征锁定的攻击在顷刻间已经放出,准确轰向六人。谁想被轰中的六人却没有就此倒下,也没有被轰飞,他们衣衫尽裂,六股魄之力从他们的身体内喷射而出,齐齐轰向正中的路平。
他们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但是这六股魄之力,却在他们六人围成的狭小空间内不停地相互碰撞、挤压,凝聚到了极点,迷雾危途对魄之力感知的阻碍,都已经无法隔断它们的存在。
在废墟边坐着的许唯风,感知到了这股魄之力的变化,神色大变。他望向魄之力凝聚的方向,只希望这不是针对路平做出的攻击。
一旁的秦桑也感知到了这股魄之力的存在,实力尚浅的她说不清具体感觉,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十分危险,离得越远越好。看到许唯风神色大变,似乎知道些什么的样子,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
“一魄入魂。”许唯风说。
“那是什么?”秦桑愣。她也算家学渊源,所知甚广。眼下爆出这魄之力的异能明显相当厉害,却不料竟是一个自己闻所未闻的名字。
“将自己一身境界全部凝聚在这一股魄之力里,一击就要了你的命,也要了自己的命。”许唯风说道。
“这算是什么异能,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秦桑道。
“你没听说过的东西多了。”许唯风说。
“这是几级异能?”秦桑问道。
“几级?那是你们对异能的划分,在我们那边没有这么幼稚的东西。”许唯风道。
“你们?幼稚?”秦桑顿时又茫然了。对异能的等级划分由来以久,被普遍采用,这位这副不以为然的口气,算是怎么回事?
“难道北斗学院不做这样的划分?”秦桑奇怪道。
“北斗学院?”许唯风哑然失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身南山横院的服饰,秦桑压根不清楚他的真实来历。他摇了摇头,已经不准备多说什么。但是秦桑也是聪明人,看到对他这愕然的模样,再想到他之前所说的“你们”,再到这个自己闻所未闻的异能妖邪诡异,终于想到了点什么,下意识地朝旁闪开数步,望着许唯风道:“你……你是暗黑学院的人?”
“嘘,不要这么大声。”许唯风道。
“你你你……”秦桑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好。暗黑学院,她很小就听过这势力的名字。在父兄口中,暗黑学院的就是邪恶的代名词,不走正道,视人命为草芥,整个大6无论学院、家族还是帝国,平日互有竞争,但只有说到暗黑学院,那就一定是不分你我的同仇敌忾。对暗黑学院,从来就只有四个字:赶尽杀绝!
可是现在,一位暗黑学院的门人,穿着北斗学院的服装,身受重伤躺在她身边。秦桑的第一念头就是要拔剑刺下去,可不知怎的,又觉得这样的念头太过草率,一时间竟犹豫起来。
“被你现了,不能再呆下去了。”许唯风此时竟然摇晃着站了起来。
“你……”秦桑右手已经扶在剑上,只是还在犹豫。
“别动手。别看我现在这样。”许唯风指了指自己还插在胸口的利刃,“但要杀你还是戳戳有余。”
“你在威胁我!”秦桑说着,剑已离鞘数寸。
“不,只是说出一个事实。你要杀我,我也只能自保。”许唯风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走去,“但你实力太差,我实在是没兴趣,所以不要逼我。”
“你!”秦桑在北斗学院虽然大开眼界,但是骄傲的性子总不可能这样轻易就被抹平。被许唯风这样毫不掩饰的轻视,让她忍无可忍。可是许唯风依然看也不看,只是从她身边走过。利刃自他的后心穿出,一边落下血滴,一边闪着寒芒,许唯风头也不回地朝她挥了挥手:“回去好好修炼,你还是有点前途的。”
秦桑望着他渐走渐远,奎英剑终究还是保持着拔出寸许的距离,再未外出。她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不敢,还是不想。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许唯风走进了迷雾之中。
远处那股让人觉得十分危险的魄之力,这时已经偃旗息鼓。
这是牺牲自己生命奉上的一击。
这是暗黑学院的手段。
被这异能攻击的是谁?
是不是路平?
秦桑禁不住担忧起来,犹豫了一下,终于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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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魄入魂!
六名修者施展的异能,连严歌都禁不住色变。这些暗黑学院的手段,这些年他听说过许多,但要说亲眼所见其实还没有多少。
六股魄之力高度凝聚在一起,严歌的感知扫上时,只有充沛的魄之力在挤压碰撞,路平的生死,已经一点都察觉不到了。
“走吧。”陈楚在旁叫道。他不像严歌,对暗黑学院有直观认识,对于这样的手段有着极大的信心。
“嗯。”严歌点头,转回身来的,他们的前方,接应者从迷雾中现身。
“二皇子……陈先生……”林天表对两人的称唿已改,不再以北斗门人的身份相称。
“林家的镜无痕,果然名不虚传。”陈楚说道。
“过奖。”林天表微微欠身说道。之前拦下路平那记飞音斩的,正是林天表所施展的镜无痕,可以将攻击如数反弹。但是路平的鸣之魄实在太强太特别,镜无痕在发挥尽它应有的作用后,还是被飞音斩一击便打碎了。对此林天表没有太意外,因为路平已经不能用普通情况来衡量了。镜无痕虽强,也要考虑施展者的水平和攻击者的实力。林天表三魄贯通的境界,能挡路平六魄贯通的飞音斩,已经足见林家这血继异能的强悍了。
但如果是那六人施展的手段呢?
林天表望向那凝聚成一团,如有实质的魄之力,心中不由地思量着。
挡不住。
这六人合击,即便是用净无痕也不可能防御周全。
暗黑学院,竟然有这样的手段!
林天表心中惊诧着,并不如他面上那么沉稳平静。有关这次计划,事实上他知道得很少很少。他到北斗学院,从他的父亲林家家主那里得到的指示就只有一句话:听命严歌,便宜行事。
林天表知道他们林家一直是支持二皇子的,哪怕二皇子被流放后他们林家的立场也丝毫没有改变。他不清楚在这样的逆境下他们会怎样翻盘,直至进入北斗学院,开始参与计划,从接触不多的讯息中,林天表渐渐感受到,这似乎并不只是夺嫡之争这么简单。诸多势力、暗黑学院,再到吕沉风,整个计划波及之广,让林天表已经看不清方向,他甚至不清楚林家在这其中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唯有谨遵父亲的指示,听从严歌的安排一路执行下去。种种疑惑,都被他小心收拾了起来。
“走吧。”严歌对他说道。
“是。”林天表朝旁让了让,准备跟在二人身后。
严歌笑了笑,对林天表他真的非常满意。家族显赫,又是三魄觉醒的天人之资,却始终谦逊有礼,和燕家那个纨绔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你很快就都会知道了。”严歌知道林天表心里一直有许多疑惑。
“是。”林天表点了点头,依然很平静,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期待。
但是他们身后那团魄之力却在此时勐然一收,仿佛遇到了什么漩涡般急速流向一个中心。
三人同时察觉到,同时扭头看去。凝聚着的魄之力依旧散发着无可匹敌的威能,但是被裹在其中的路平,竟然生生朝前迈出了一步。这一步,他便迈离了这团魄之力的中心;这一步,就让他的身影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他的目光依然落在严歌他们身上,多了一个林天表,没有让他神色有丝毫改变。他一身伤痕,身形似有一些摇晃。他没有散发出什么魄之力,但只是这迈向前的一步,却让严歌三人感到莫大的压迫。
“这怎么可能!”陈楚失声叫道。路平在他心中早该被挤压得连血渣都不剩。一魄入魂,可是用生命换来的凝聚毕生修为的一击,就是五魄贯通的强者直接受了这一击,不死也得重伤。而现在,足足六人,将他们的毕生修为毁于一击,这样的攻击,竟然也拿路平没办法?
陈楚知道路平论境界更在五魄之上,但问题是他身上还背着**锁魄,按说就该跟个普通人一样,能施展出魄之力已算奇迹,难不成还能将六魄贯通的实力彻底发挥?绝无这种可能!
“你们先走!”林天表叫道,张手便要施展镜无痕进行拦截。但是路平此时已如箭一般窜出,施展镜无痕的魄之力犹在凝结成这强悍的防御,路平的身形便已经撞了上去。林天表正在控制着的魄之力顿时像是被咬去了一大块,异能施展自然失败,路平也已经从他的身旁掠过。
严歌、陈楚都在急向前冲着,但路平的速度实在快出他们许多,这点距离,林天表的阻拦又没起到半点作用,瞬间便已追到二人身后。
陈楚的洞明比严歌的感知要更加清晰敏锐一些,这时已然转身。路平的攻击意图他已判断清楚,掌握着异能洞明的他,战斗从来都是后发制人。
转身,挥手,拦山!
能成为玉衡峰首徒,陈楚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拦山这样的异能对他而言只是信手拈来,强度比起一般人施展更不知要强上多少。当然,他清晰路平的实力,知道拦山的防御对于路平可以说形同虚设。所以他并不指望靠拦山就拦下路平的攻击,他只是想要稍做延缓,对路平的攻击有一点化解就可。拦山的厚重,无疑很符合他的需求。
但是路平攻击的速度,却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拦山对他而言,是挥手可成的异能,结果却像林天表施展镜无痕一般,魄之力刚刚开始流转变化,路平的拳就已经轰到。
施展拦山的魄之力,顿时也像是被咬掉了一块,路平的拳头直轰向陈楚面门。陈楚挥出的单手,不得不从施展异能变成了极为纯粹的武技格挡。
他知道自己别说是单手,就是双手俱在,也无法这样硬挡路平一击。这一拳接下,难免受伤。不过借着这一拳一击之威,正好可以退走,然后……陈楚双目洞若观火,早已看到林天表正在进一步再次施展异能补救。
所以,只要护好要害!
刹那间,陈楚心中已经有了许多盘算。这便是他战斗一贯的风格,后发制人,谋定而后动,哪怕拳头就在眼前,他依然有周密的计划和后手。
但是路平拳头的指关节,却在此时微微一动。
这也就是施展着洞明的陈楚才能察觉到的微小细节,他马上知道路平的拳头要张开。
糟糕!
变打为抓,陈楚借劲退走的计划自然落空。他心中虽然立即又有新的盘算,可是这一次,他的动作却无论如何已经赶不上变化之快,他拦截路平一拳的手臂,被路平抓到了手中。
抽云手!
已经意料到这一步的陈楚,立即施展这一异能,想将手臂从路平的掌控下抽出。谁知魄之力刚刚发动,便立即消失,路平抓着他手臂的右手宛如黑洞一般,将陈楚施展出的魄之力轻而易举地便吞噬掉了。
这是!!
陈楚心下一惊,路平却已经推着他手臂抵在了他身前,施展不出魄之力的陈楚又哪里有丝毫抵挡之力,身子顿时仰面翻起,被路平按翻在地。
严歌神色大变,勐然停下脚步,瞪向路平,十四年来眼里第一次迸射出滔天杀意。
陈楚对他而言,并不只是一位下属,或是一位帮手。
陈楚是他的朋友。
是他被放逐北斗学院,过去的无数人都与他划清界限时,出现在他身边,开始成为他伙伴的那个人。
他最信任的人,是陈楚。
他唯一信任的人,也是陈楚。
这是他绝不可能忽视和放弃的人。
怒意一闪即逝,严歌飞快恢复了镇定。对路平,他还是有相当多的筹码的,很多连路平自己都不知道的筹码。
“你最好放了他,否则……”
严歌瞪大了眼,他没能继续说下去。而路平却在抬头望着他。
“什么?”路平问道,他还在等严歌继续说下去。
魄之力的余波,却已经从他的掌端扩散开去,在地上卷过气浪,扫过严歌,扫过林天表的裤角。
&bp;&bp;&bp;&bp;死了?
堂堂玉衡峰首徒,论身份,论实力,都已经可算是修炼界顶端的人物,结果被路平拿下后,不问缘由,没有交涉,直接了当地就给击杀了,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不会吧?
严歌张着嘴,威胁的话被堵到了嘴边。
不可能吧?
林天表伸着手,正在施展的异能因为忘了继续控制魄之力失败了。
可是感知到的信息很清楚。路平的魄之力已经爆发完毕,陈楚的魄之力则在刹那间就已经荡然无存,连他的生命一起彻底消失了。
严歌低头,望向被路平按在地上的陈楚,他也瞪着眼,张着嘴,似乎正准备说什么,但是一切就这样戛然而止了。他显然也没有料到路平居然如此干脆。
魄之力的余劲还没有完全消去,还在轻轻扫过严歌的脚面。
他抬起头来,神情变得异常冷漠,眼里也没喜怒。他那一头银白的长发忽然开始飞舞,从发根起竟悄然有了色泽,一边由浅变深,一边向着发梢缓缓延伸起来。
准备用来威胁路平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已经没有意义。这些威胁,都将成为他的手段,他只想让路平死。
但是,不是眼下……
六人施展一魄入魂都无法阻止,击杀了陈楚也只是抬手间,这样的实力对严歌而言也是碾压级的。他完全没有把握在这里为陈楚完成复仇。
严歌的神情没有变化,但是他那正在逐渐变成赤红的发色却重新恢复成了银白。
眼下重要的还是如何脱身,报仇的事得有足够的力量再来。
盯着路平,严歌突然疾退,路平的身形几乎同时窜起,挥拳轰向严歌。
严歌双手连转,刹那间已经连续施展了三个异能,定制系的三级异能“门深锁”最前,变化系的三级异能“自消魄”在后,控制系的四级异能“阻追游”盘旋身前。
伴随着他接连施展的三个异能,是路平轰来的拳。
门深锁的定制刚刚完成,便被路平轰来的拳震碎。
自消魂刚一施展出来,就在快速分解路平这一拳的魄之力中先把自己的魄之力给消耗殆尽。
最后是阻追游。
门深锁是硬扛,自消魄是分化,阻追游则是牵引。
势如破竹解决了两个异能的魄之力到了这里也难免势弱,不由自主的一歪。这一拳最终被阻追游引向了一旁。
三个不算很高级的防御异能,一气呵成,化解掉了路平这直来直去的强势一拳。严歌手段之精妙,若在七星会议上怕是早引来掌声一片,令人刮目相看了。
但在路平这里,却连一点情绪变化也无,一拳不中,那就两拳。
凝神,跨步,看准严歌退走的身形,路平第二拳出。
这一次严歌似乎已来不及出手,但是他却没有露出半点惊慌的神情。
三个异能化解路平那一拳,本就不是为了助自己脱身,他很清楚这样的手段也仅是防下了这一击,对路平的攻势没有任何打断,路平轻轻松松便可以打出第二拳。
他防下一拳,为得只是争取一点时间。
路平第二拳轰出时,他身后的林天表也已经推出了双手。
镜无痕!
一层魄之力极时地阻在了严歌与路平之间,路平毫无察觉,拳头正中其上,空气中炸开一层裂纹,镜无痕应声而碎,路平轰出的魄之力却弹了回来。
距离太近,反弹出乎意料,速度更与路平打出的并无两样,这下连路平自己都躲闪不及。
机会!
严歌与林天表都是心神一凝。他们的攻击被路平化解得异常轻松,可这次是路平自己的攻击,自己的魄之力,总不能一点威胁都没有了吧?
严歌放慢了逃走的步伐,林天表预判着路平被这一拳可能轰退的路线。路平则已经被弹回的魄之力轰了结结实实。
这下可不好了。
路平心下一紧。这是他自己轰出的魄之力,具备将**锁魄甩在身后的速度,不会比他驾驭体内的魄之力速度慢。这就意味着他用**锁魄来化解攻击的手段,对付他自己的魄之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来得及。
结果出实他意料的是,魄之力轰中他的刹那,他还没来及做出任何举动,他身上的**锁魄就已经动了,无比娴熟地将轰来的魄之力悉数禁锢,比起平时路平化解其他攻击时的禁锢娴熟何止百倍。
这是……
路平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这**锁魄本就是为了禁锢他的魄之力而设下的。哪里还需要他去钻什么空子来触发,禁锢他的魄之力正是人家最最本能的效果。
严歌和林天表这时正准备朝路平发起攻击。不需眼神交流,他们在弹回的魄之力轰中路平时就做出了一样的判断。
结果路平却连影子都没有晃一下。轰中他的魄之力未起任何波澜已经消失,他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像是遇到了熟悉的老朋友似的会心一笑。
正停步要冲回的严歌立即弹身后退,跨出一步想要在路平被轰飞路线上补一击的林天表也马上缩回了这一步。
这样都没事?
两人的眼中全是惊诧。严歌最终依然还是只能选择逃。
迷雾中有其他人的魄之力存在,路平也不知道是敌是友,飞音斩终究没办法轻易放出,只能继续迈步去追。
落后数步的林天表无法赶上路平的速度,只能再次双手一张。
镜无痕!
这已是他第三次施展这个异能。六级异能消耗巨大,没有人可以无休止的使用。更何况林天表的境界只是三魄贯通,又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一次施展,他对魄之力的控制出了一点瑕疵。虽并不影响镜无痕的施展和效果,但在路平敏锐的听破感知下,这点破绽却让路平察觉到了异能的发动。
“很高明的异能。”他回头对林天表说着,挥手一拳打出,果不其然前方又有了看不见,感知不到的一层阻碍。被路平这一拳打碎后,澎湃的魄之力弹回,轰中路平,依然同上次一样转眼就像没事发生了。
林天表苦笑了一下。
很高明的异能?确实吧。反弹攻击,却又无痕无迹,林家镜无痕一直被誉为最强防御。可在路平面前,一拳就是一个,被他说成高明,可就有点讽刺了。现在他已经没能力再施展第四次镜无痕了。不过林家血脉所拥有的手段,绝不只这么一个防御技。趁着路平正瞧向他,林天表的双瞳忽然一缩。
世人只知林家镜无痕是首屈一指的防御异能,却不知林家血脉所能施展出的血继异能,绝不是只有这一个。
梦无痕!
林天表双瞳收缩的一瞬,以冲、精二魄发动了他们林家的这一幻术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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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天表眼中精光一闪即逝,正与他对视的路平,眼神立即看起来有些呆滞。
他回到了摘风学院。
在那的三年,是他的人生迄今为止最舒适的时光。苏唐很好地融入学院生活,院长对他们一直照顾有加,莫森老师从未给过他好脸色,可他种植在路平小屋一旁的花圃,真的很美很香。还有西凡,虽然时时刻刻都在琢磨着怎么把路平逐出学院,但这也是在尽他的本分而已。以路平当时表现出的状况,确实没有资格成为任何一间学院学生的资格。
每个人都在积极认真的生活,这样的环境,与他在组织中每天遭受非人的折磨区别真的太大。
不过这段令他怀念的日子,不是这样一直响着背景音乐的吧?
路平置身摘风学院,眼前有那些熟悉的人对他笑着,可他的耳中,却一直响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催眠乐章。
那是魄之力的声音。
又是幻术。
对这类异能,路平已经不能算太陌生了。新人试练时体验过李遥天的“消失的尽头”,天玑峰脚下,进入过缺越门人施展的“如梦令”,再后来,更是陷入过镜花水月。
这当中以品神兵控制的镜花水月最为强悍,可在路平身上,镜花水月表现出的效果却最为糟糕。因为镜花水月是会控制目标人物的魄之力,以此来实现欺骗性更高,更难被破解的路平。可偏偏在路平身上,因为**锁魄的阻断,控制他的魄之力是最没可能的事。
而林家的梦无痕,比起缺越门人的“如梦令”要强些,至少它不是由施术者来构建梦境,而是由异能直接引导目标进入自己的潜意识。如果说“如梦令”是搭建出了欺骗五感的幻境,那么“梦无痕”,则是直指目标第六魄精之魄,让目标自己产生幻想。
梦无痕,那才是真如梦境一般。只是在路平强悍的听破感知下,这如背景音一般的魄之力声音却彻底破坏了梦境的真实感。
幻术类异能,终究属于定制型异能。定制型异能,便时时需要有魄之力在运转产生效果。
察觉到是幻术的路平,毫不犹豫的挥拳。
梦中的景象是他想要生活下去的摘风学院,梦中所见的人,是他在这世上最关心的那些人。
可当明白这只是梦时,路平挥出的拳就一点迟疑都没有。
鸣之魄轰出,瞬间已将所处的摘风学院,将眼前的苏唐、院长等人撕碎。
这一刻,路平的心也猛然跳动了一下。
梦是假的,可他对学院,对苏唐、院长这些人的想念,总是真实的。
不过在被鸣之魄将这一切搅碎后,路平回归了真实。
林天表已经踏到了他身前,他正准备对路平施以杀招,却看到路平的眼神在这一刻已经恢复清明。
他估摸着自己的梦无痕不会困到路平太久,却没料到居然这么快。从他施展完梦无痕到他冲到路平身前才多久?连一秒都没有。
退!
林天表立即放弃已经起手的杀招,未抱任何侥幸。他的境界不过三魄贯通,而路平有多强他已经看在眼里。
他的反应已经足够机敏,但终究还是路平的动作更快。摆脱梦无痕的幻境,就见面前有人影,路平连是谁都没看,已经一掌挥出。
啪!
这不只是任何武技,或是异能,只是路平下意识挥出的一掌。
林天表也是相当机警,看到路平肩动,立即抬臂去挡。
他挡住了,可从路平巴掌上传来的魄之力,却不是他可以阻止的。他的手臂,连同路平挥出的巴掌,最终一起抽到了他脸上,无比清脆的一声后,林天表横飞出去。
可他的心中却在庆幸。
他庆幸路平这一击如此随意,而非他那可怕的鸣之魄。连吕沉风化解起来都不是那么轻松的鸣之魄,他自认遇上的话就只有一种结局。
眼下这一巴掌在他的奋力化解下虽然还是打松了他几颗牙,但总不至于让他送命。
摔入迷雾的林天表在空中调整好的身形,更是施展着“消音”,不给路平使用一声征的机会。落地就势一滚,就要朝前飞奔,却见身后迷雾中人影飞清晰。路平没用一声征,却是身形眨眼已追上林天表。
镜无痕!!
这是第四次。
只三次就已经极为勉强的林天表此时根本没得选择。眼下路平轰来这一拳不是方才仓促间甩出的一巴掌。拳端凝聚的魄之力只是掠出的劲风都已让林天表心寒,除了镜无痕,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手段可以扛下这眨眼就到身前的一拳。
噗!
拳未到,施展镜无痕的林天表自己已经先喷出了一口血。身前被勉强凝聚起的魄之力极不稳定,被洒上一片鲜红后,顿时更加清晰可见这一次的镜无痕有多么勉强——形状不整,皱皱巴巴,甚至还有破漏的地方。
这样的镜无痕路平十分清楚地感知到了。不会被镜无痕反弹的魄之力伤到的他,自然更不会在意这样残破的镜无痕。拳头照直挥上,残破的镜无痕根本无法挥镜无痕的反弹效果,一触即碎,带着林天表吐来的鲜血,如血珠般四分五裂。
路平这一拳的魄之力被化解掉了不少,但终究还是轰中了林天表。林天表再次飞出,这次可就不是松几颗牙那么轻松。再次喷出的鲜血,在空中直接划出一道长虹,林天表的人瞬间已经失去了意识——残破的镜无痕虽然也抵掉了不少魄之力,但他这三魄贯通的身躯,终究不是可以正面硬扛路平这魄之力的。
只这么片刻林天表已被击溃,被轰飞的他甚至落到了正在逃走的严歌前面。严歌伸出一手,将林天表轻轻托住,脚下不由也慢了几分,到了这地步,走是已经走不掉了。严歌朝着迷雾的另一端看了眼,吕沉风也被北斗门人缠住。他要解决那些人问题不大,可要再赶到这里救他,总还是需要些时间,而他身后,路平的脚步声只响了一下,便已掠了过来,强悍魄之力急剧压缩着空气,刺痛了他的后脑。
轰!
魄之力爆散着,严歌只能是下意识地向下一弯身。
避过了吗?
似乎是的。
自己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是路平的拳也没有从他闪过的上方轰过。爆散着的魄之力同样不是在上方,而是落在了他的身后。这一拳,赫然不是被他闪过,而是被挡住。
严歌回头,看到一个身影立在他的身后。
严歌吃了一惊。他的感知能力不弱,可这样活生生一个人闪到了他的身后,如此距离下,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路平的攻击正是被此人拦下。他穿着珍宝阁那一行人的服饰,张在身前的手型,与施展镜无痕时的林天表竟有几分相像。
“咳……”被严歌扶住的林天表在魄之力的激荡下只晕了片刻便已经醒转,他望着眼前这人的背影,感知到刚刚拦下路平攻击的残余魄之力。又一口血咳出,眼里却全是惊疑不定。
“大哥?”他有些不敢确信,十分小心翼翼地叫着。
“你们先走。”护在两人身前的那位没有否认,只是说了一句。
“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天表看不到眼前人的表情,扭头望向严歌。
林家长子林天仪,三年前离家后林天表就再未见过。他仅从父亲那里知道大哥并不是失踪,而是在做事。直至到了北斗学院,与严歌接触到后,现大哥在做的事情严歌似也知情,而且路平与这事似乎也有一些牵连。
而眼下,他看不到大哥的神情,从严歌的脸上,也没看出什么。只听到那边路平也惊讶地说了一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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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七百零二章噩梦一般的存在
眼前这张面孔对路平而言是绝对陌生的,但是他记得这个声音。在组织的最后几年,每一次随着实验一起出现,让他忍受非人折磨的总是这个声音。他无数次试图看清这个声音的主人,但是对方的面容却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这让他对这个声音的印象变得越的刻骨铭心,哪怕只是一个字,他都听得出来。
是他!
组织的人!
后几年实验的主导者!
在他与苏唐逃离组织落脚摘风学院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声音,这个模糊的身影都是他们心中噩梦一般的存在。他们一直小心提防会被找上,一直拼命努力,就是为了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当再度遇上对方时,不会再像一个实验品一样被任意摆弄。
而现在,路平遇到了。
时间、地点,出乎意料。
对方现身的举动,出乎他意料。
林天表那一声“大哥”,也出乎他意料。
组织也青峰帝国的林家有瓜葛,与严歌有瓜葛,与这次针对北斗学院的计划有瓜葛。
这是路平迅得出的推论,而他的拳,在他做出结论时已经挥出。
路平没有惧意,这与他此时的实力无关。在待人处事上他与现世格格不入,可他的心志却早在组织遭受折磨时便被磨练得坚硬如铁。对再遇到这个人他有着相当充分的心理准备,哪怕对方出现的时机让他错愕,但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这一拳,路平不再是为任何人。单单是为他自己,为他自己对自由平安的那份向往。
拳出!
魄之力挤压着空气,爆出不断的轰鸣声。
林天仪神色不变,只是一挥右手。
镜无痕!
林天表瞪大了眼。对这家族的血继异能他当然无比熟悉,一眼就看出林天仪在施展的正是这异能,只是他的右手挥起后便是连番转动,这是……四个镜无痕??
三个镜无痕,已是林天表的极限,强行施展第四个,非旦施展出的是残次品,更是让自己受了重伤,非得好好恢复一番不可。
可林天仪抬手便是四个镜无痕,加上之前帮他们挡下路平攻击的那一下,已是施展了五个镜无痕。
林天仪比林天表不过年长三岁,小时候也没有像林天表收到过那么多的赞誉。可是他眼下所表现出的实力,却比林天表强出不知多少倍。五个镜无痕接连施展,看起来可是毫不费劲。
四面镜无痕将路平围在了正中,他的拳已经正面轰上。
空气中瞬间爬满裂纹,即使是林天表施展的镜无痕,也依然无法在路平六魄贯通魄之力的强轰下安然无恙。镜无痕被击毁,魄之力尽然反弹。路平却是神色一变。
那个让他永不会忘的声音,也适时地响起。
“既然认出是我,你该知道这一拳的下场。”林天仪说道。
是的,路平知道。
在拳头轰上现又是镜无痕时,他便意识到不妙。
原本对于镜无镜的反弹,他是根本不去理会的,可是这一次,拳刚轰上镜无痕,他便立即开始了避让。
反弹的魄之力很强、很快,但这次路平先有了动作,身形一拧,总算是将弹回的魄之力将将让过。
可是他的身后,还是镜无痕。
他的左右,也是镜无痕。
扩散开去的魄之力再反弹,几乎是从三面包围。路平动作再快,这次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在布满裂纹的一圈空气中,被他自己的魄之力给轰中了。
痛!
不出路平意料的痛。
对这次弹回的魄之力,**锁魄一点反应都没有。因为可以控制这**锁魄的人就在路平面前。他那微微弯曲划下的手指,一如数年前用路平做实验时那样,控制着路平体内**锁魄的状况。
路平不知道他是不是这个定制的施展者,总之他有这个能力。他说**锁魄怎样,**锁魄就会怎样。
这一刻,他不让**锁魄对外部侵来的这些魄之力生作用,**锁魄就会乖乖服从。
不受禁锢的魄之力冲击着路平的肌肤、骨肉、经脉、内脏,浑身每一寸都没有逃过,甚至连头丝都能感受得到。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每一处似乎都要被这魄之力给带走。这痛楚,无比强烈,但是却又无比熟悉,带给路平伤害最多的,从来都是他自己的魄之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恐怕马上就要化成粉末了,没有人的血肉之躯可以这样硬扛六魄贯通之力的伤害,路平也不例外。
可就在这一刻,他身上的**锁魄忽又飞起,刹那间已将这些魄之力禁锢干净。
路平没有死,他浑身满是伤痕,却在就要跪倒在地的时候,让双膝在离地数寸的地方止住了,顽强地保持住了这个姿势。
“你的忍耐力又提升了不少。”林天仪淡淡地说着。
正如可以对路平身上的**锁魄进行绝对控制一样,他对路平的身体状态,也有相当深刻的认知。每一次实验,让受尽折磨的路平依然可以活着,对他们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而这一次,他也是这样做的,在路平承受伤害到差不多的时候,开启了**锁魄。
他让路平活了下来,可路平望着他的眼神,却越的冰冷。
一切都没有变。
哪怕他努力提升实力,哪怕他突破了**锁魄的禁锢可以自行控制魄之力,可在组织的手段面前,他依然是那个被随意摆弄的实验品。举手投足,就已经让他奄奄一息。
林天表惊讶不已。
连吕沉风都感到棘手的路平,竟然在刹那间就被打成了这番模样。他可以看得出林天仪连布四面镜无痕,虽然魄之力还有手法都比他要高许多,可就施展出的这个镜无痕而言却没有比他施展出的优质多少。效果与他施展的镜无痕是差不多的——反弹路平的攻击,但自身也承受不住。
只是他的镜无痕,反弹回的魄之力路平视若无物;而林天仪的镜无痕,反弹回的魄之力却让路平半死不活。
他不解,可也知道眼下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严歌,现严歌对于这一幕并没有太吃惊,似乎早在他意料之中,只是看向路平的眼神越冰冷起来,便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天仪似是察觉到了严歌的心思,转过头来看向他。
“先带回去。”他说道。
严歌神情不改,却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结果就在这时,让他们面前已经只能任人宰割的路平忽然就消失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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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人呢?”林天表惊讶地叫出了声。
严歌也是一脸愕然。但是两人身前的林天仪反应却是极快,一记手刀已经挥出。
嘶!
魄之力仿佛切纸一般,将他面前的地面割出一道深痕,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路平居然真的消失了,就在他们三个人的眼皮底下。
林天仪却没有就此罢手,他的双手继续交替挥出,魄之力纵横交错,只瞬间他的身前左右数米便已深痕密布。一滴血珠忽在空气中飞起,转眼忽又不见。
林天仪的目光却已经锁定了这个方位——右前方三米处。
“你们先走。”说话间林天仪已朝这方位掠去。
“大哥!”林天表迈步想追,一旁严歌却拉住了他。
“先走吧。”严歌说道。
林天表望着林天仪掠出的背影,只好跟着严歌先行逃离。没几步后,终于忍不住还是发问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歌脚下未停,神色未变,只说了一句。
“暗黑学院的四路,是林家暗中扶植的。”
“暗黑学院……我们林家?”林天表大吃一惊,脚下不由慢了几分,一下就被严歌拉开了一截。
严歌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林天表回过神来急忙追上,心里却还是乱糟糟的。
在发觉严歌与暗黑学院的关联后,他就在想他们林家是否与暗黑学院也有瓜葛,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瓜葛会这么深。暗黑学院四大势力之一,竟是他林家暗中扶植,那么他林家与暗黑学院又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此,林天表忽然意识到,在外人人谈之色变得而诛之的暗黑学院,在他们林氏族内却甚少有这类针对性的激烈言论。他一直以为这是林家并没把暗黑学院太当回事,现在看来,这是家族有意养成的漠视,是为了让族内像他这种暂不知情的族人对暗黑学院不要有先入为主的仇视。
这思路一开,顿时许多蛛丝马迹都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他毕竟是林家家主林知远的次子,族人并不会十分避讳他。只是他行事向来极有分寸,那些不该自己插手过问的事,他都会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好奇。虽然偶尔难免也会想上一想,却从未如此大胆假设过。眼下只听了严歌这一句话,这许多蛛丝马迹,忽然就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更多的,等你父亲向你解释吧。”严歌说道。
“是。”震惊之后,林天表恢复了他的常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迷雾。林家的感知也是极敏锐,这个距离,他可以感知到大哥已经与人交上手了。
千道尘!
林天仪出手便是五级异能。从他拍出的掌端魄之力有如灰尘一般飘然落下。
他的面前空空一片,他的感知也没有任何发现,但是对自己的出手林天仪却有绝对的信心,他相信他要捕捉的目标就在这里。
“给我现身!”一身轻斥,林天仪拍出的右掌五指凌空虚抓,灰尘一般的魄之力骤然收集,一道人影随即闪了一闪。
但是,也只这么一闪,未等林天仪再施手段,那些灰尘般的魄之力就已经被抖落,人影便再度从林天仪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天仪不为所动,手掌一翻,两指成剑向前一挥,散落的魄之力顿时凝聚成线飞出,瞬间便已圈出好大一个圈。
双指一立,线圈一边不规则晃动着,一边骤然向内收缩。
但林天仪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这越缩越小的圈内,反倒是圈外的某处。
一道人影就在他这样眼睁睁地注视下,突然直挺挺地僵在了半空。一道波纹随着他的出现,在平滑如镜的魄之力上荡开,人影被弹回地上,终于露出了真身。
灰扑扑的斗篷下,盖着两个人,左边是路平,右边是个面容清丽,皮肤略黑的女孩。
路平的脸色很不好,依旧是半死不活的状态。眼下却没看林天仪,反倒是望着这个女孩,有些困惑。
“看什么看,吃你一个包子,把你救到这算不错了。”女孩却没看他,只是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说了句。
“哦,是你。”路平恍然,他当然记得自己给营啸的箱子里藏着的那位送了个包子,不过他只知道箱子里有人,是男是女他都不清楚,更何况长相,所以直至此时才知道救下自己的原来是这位。“包子味道怎么样?”于是路平顺口问道。
“现在是讨论包子好不好吃的时候吗?”女孩一边没好气地说着,一边全神贯注地留意着林天仪的举动。
“云深不知处。”林天仪叫出了她这件斗篷的名称。
“镜无痕。”女孩也识出了最终自己撞上的异能。
这两者有一个共同点:无法被感知发现。于是女孩能从林天仪眼皮底下带走路平,可是最后却又撞上了她没能察觉到的镜无痕。
斗篷也是需要驾驭魄之力来实现效果的,与这镜无痕一碰,魄之力各种被反弹,顿时打乱了她的控制,云深不知处的隐藏就这样被破解了。
女孩不得不承认,林天仪的手段比起她来要高明一些。
“接下来你自己想办法吧!”于是她对路平说道。如果不是多带了一个人,她自认凭着这件神兵,她想脱身还是不难。
“我也没什么办法。”路平总是很诚实。
“我救不了你。”女孩说。
“那你先走。”路平说。
“包子很好吃。”女孩说着,覆在路平身上的一半斗篷已被她撩下,她的身影转瞬便已经从路平身边消失。
“还想走?”林天仪冷笑了一下。他可不是放任两人在那聊天,两人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对这小范围进行了布置。镜无痕不过是打断了云深不知处的上一次施展,又不是破坏了这件神兵,对方随时可能再度进入那完全消失的状态,这一点他早考虑到了。
对于女孩再度消失,他不意外。
但是对于女孩扔下路平,他却略略惊讶了一下。
是自己想太多了?
林天仪没去细究这个问题,因为他马上就会抓到这女孩,再做盘问也不迟。
“往哪走!”他说着,双手一张,方圆数米的沙尘忽如细雨般,倒垂向了天空。
“我没有说要走呀。”女孩的声音传来,从他的身后,在他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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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攻击也是随之而至。鸣之魄有如利刃,直入林天仪的耳中。
暗黑学院秘技:音蜇!
将声音作为攻击手段的异能有不少,音蜇是当中最为阴狠毒辣的。此类异能,通常需要特定的音频才能将魄之力蕴含其中,最终将声音武装成攻击。而音蜇却非如此,声音对它而言,更像是一种包装或隐藏。它可以随意装载在一句话、一个音符,或是任何一个可能的声音当中,让人防不胜防。
而此时,女孩的音蜇,便是她那句话!
“我没有说要走呀。”
话音落入林天仪的耳中时,音蜇的攻击便已经穿过他的耳道,振动了他的耳膜,沿听听经直传他的大脑听觉中枢。在旁人听来这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可对林天仪而言却是足以砸烂他大脑的一记重锤,而且已经落入了他的大脑。
林天仪的表情微微一僵,但是很快便又恢复如常。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太听清。”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转过身来。
云深不知处。认出这神兵时,他便已经猜出了这女孩的来临。
这件有名的神兵,大6这边无人知其下落,只因它落入了暗黑学院手中,已经久未在大6出现。但在暗黑学院地界,它随暗黑学院一路的势力出现可不只一次两次。而这样有价值的神兵,在一路势力会被授权使用这件神兵的人也不多,年轻女孩的话,有资格的更是只有一位。
冷青。
暗黑一路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小魔女。换在大6这边会被称为后起之秀,可在暗黑学院,闻道不分先后,强者为尊。凭这几年冷青就已成了暗黑一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能到这位置的,绝不可能是什么善男信女。凭着暗黑秘技音蜇,一言不合就爆人头这种事不知生过多少次,在暗黑地界都是人人谈之色变。
在暗黑学院,秘技的意思可不只是指不传之秘,更是无法轻传。因为修炼难度太高,过程无比凶险,单是有勇气去修炼秘技的已经不多,能活着掌握下来的更是万中无一。像冷青这种年纪便掌握秘技的就罕有了,据说近几年一共就出了三个。一路、二路、三路各一个,倒是不分伯仲。
林天仪既是看出了冷青的身份,自然马上对最为忌惮的音蜇做出了防备。利用类似于镜无痕的缩水手段,护住了自己的耳膜。声音可以听,但是魄之力想穿透这道防护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不过这手法终究不是完整的镜无痕,能起到保护,但像镜无痕那样无痕无迹又能反弹的效果却是不具备了。
饶是如此,当音蜇的攻击刺中他耳膜上的防护时,林天仪的整个身子都木了一下。但是攻击终究是被他防下了。
冷青神色大变,连云深不知处都顾不上动便向后掠去。结果双脚脚踝却已被地上垂起的沙线给缠住,虽马上就被她挣断,但是更多的沙线已朝着她全身各处缠来,密如蚕茧。冷青飞快出手,接连斩断无数,沙线却持续不断从地上继续冒起,无穷无尽地继续朝她缠来,终于还是将她捆得动弹不得。
林天仪神色未变,但心里却是至此才稍稍放松,不过还是没敢离冷青太近。暗黑学院各种吊诡的手段这些年他见识了不少,实在防不胜防。真是需要步步算计,一点纰漏都不能露。眼下冷青看似是被他控制,但谁知道会不会还藏有什么杀招呢?
他挥动着手指,又是调集了许多沙线,将冷青缠缚得更紧了些。
冷青却没理会他这些巩固的手段,甚至看都没有看他,只是扭头朝旁喊了一声:“还不出手?”
林天仪神色一凛,感知马上扩散开去。
较近的范围内,他早感知过并没有人。此番一扩大,立即触到一团攻击性极强的魄之力。
从感知到的形态来判断,这股魄之力也在努力隐藏着自己的,可是它的狂暴、它的躁动,却无时无刻不在出卖着它自己。它的存在,就好像是一团火焰,轰轰烈烈。要隐藏它,就好是要将一团火给冻成冰一样,实在太难。
从它身上,林天仪感受到了攻击,感受到了危险,他立即确定冷青在召唤的就是这个人,他甚至已经有些猜出这个人是谁。
一路来得是小魔女冷青。
三路来得是那个战斗狂。
这两路暗黑学院派来的,都是他们近几年冒头的佼佼者。
那么二路呢?来得是不是他们那位出生时便已是力之魄六重天,距离传说中的天醒者只一线之隔,魄之力随时都好像是失控状态的家伙?
那家伙叫什么来着?
“营啸?”
对,营啸!
林天仪听到有人叫出了他正在想的名字,扭头一看,竟是半死不活的路平。
路平此时无法动弹,也用不了什么魄之力,可是营啸的魄之力实在是太过强势,先前还在象征性的努力隐藏,可在冷青说了那一句后,就像是丢开了枷锁,一下子爆出来。不用感知的路平,都已经可以察觉到这股魄之力的存在,正是自己不陌生的那位五院邻居。
不掩饰的魄之力,随即便朝着这边冲来,仿佛脱缰的野马。沿途穿破的迷雾,像是被蒸了一般,竟是被冲出了一条干干净净的道路。
这是!?
感受到这股魄之力的人实在太多了。正在照料着老师陈久的靳齐,更是猛然朝这方向看来。
这股魄之力,这样的气势,他不是第一次接触。
引星入命时,除去林天表以外,或者说是林天表因为干扰失败后,唯一一位引异象的新人。
营啸,一步登天。
靳齐记得这个新人的名字,还有他引的异象。
可是此番他引爆的魄之力,比起当时引星入命时引的一步登天又要强出不知多少。
现在距离新人入院也不过月余,这么大的提升绝无可能。
所以这个家伙在引星入命时竟然还隐藏了实力,但是即便如此,他竟然还是引了爆力最强的异象一步登天。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雁北关北斗大会的第一名?
开什么玩笑,眼下真正爆出的魄之力,这至少已是四魄贯通的境界。
四魄贯通,在大6学院风云榜上高过绝大多数院长;在三大帝国足以成为辖区城主,镇守一方;在四大学院,也足以位列上游,强一些的,更可能已经开门授徒,自成门户。
到了四魄贯通这个境界,连三大帝国选拔修者的魄举都无需参加,已经足以让人礼贤下士。这样的人,还会去参加雁北关那个边陲之地举办的比斗大会?
这小子的来历,一定不简单;进北斗学院,也一定有所企图。
不过到了现在这地步……看看被摧毁的七星楼,看看这么多倒下的诸多院士、同门,有所企图的,也不差这一个两个了吧?
一想到这,靳齐倒是坦然了,竟然笑了笑。
“怎么?”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的陈久,看到靳齐竟然还能笑,开口问道。
“妖魔鬼怪层出不穷啊。”靳齐说道。
“我们这所谓的四大,倒是死得差不多了。”陈久放眼望去,北斗学院死伤无数,但其他那三大学院从燎原大定制中活下来的更少,此时聚在一起,已经谈不上什么战力,正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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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去走亲戚了,春节几天应该会断网并且断更,提前给大家道一声春节快乐。《天醒之路》写到这,想必大家也看出就快要进入新篇章了。北斗这部分,很多人说很长,其实也没有很长,只是写很慢。总量占目前篇幅的一半多一点吧,和我预计得也差不多。不过铺垫和后边的推进应该是存在一些问题的,有些遗憾。春节之后,新的一年,希望可以策马奔腾。我和几个作者朋友打赌,说今年要写21o万!多么伟大的愿景啊。过完春节,我要开始认真计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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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隆隆隆……
仿佛一记炸雷,从迷雾中碾过的营啸直达林天仪的面前,身后长长一串串的迷雾还有林天仪布下的沙线,竟都被他踏了个干干净净,却在林天仪身前一米有余的地方猛然停下了脚步。
“又是这个?”营啸说道。
林天仪神色一变。
营啸再向前一步,便是他刚刚施展下的镜无痕,可营啸偏偏停在了这里。
相比起强悍的防御和反弹效果,镜无痕最令人头痛的,还是“无痕”二字。真正高明到位的镜无痕施展出来,用常规的感知手段是察觉不到的。
可是营啸,这个人只是站在那里,一身魄之力就豪迈地向外释放着。这些莽撞却又含有一些破坏力的魄之力不停触碰着镜无痕,镜无痕也就挥着它的效果,不住地防御、反弹着。
反弹回的魄之力对营啸来说制造不出什么伤害,却是给了他信号:身前有阻碍。而这阻碍他初入北斗学院时就领教过——林天表施展的镜无痕,让营啸吃过自己一拳。
于是他停下了脚步,一边横向移动,一边朝路平挥了挥手:“怎么样。”
“不算好。”路平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营啸的举动,却是得了些启。
营啸的魄之力太过张扬,不想感知都会被动察觉,包括它的变化都可以轻易被观察出来。如此一来,林天仪施展的镜无痕不只营啸,连路平这边都现了。
然后就见营啸横着走了几步,那些会对冷青产生困扰的沙线,在他这里却是一步出去就直接踩灭。号称修界第一防御异能的镜无痕,最终竟就被他这样从一旁绕了过去。
路平随即被他拦在了身后。营啸指了指正面对着的冷青:“我可不是来救你的。”
冷青冷哼了一声。能成为暗黑学院新一代的佼佼者,她的手段可不只限于此。营啸打断了林天仪的节奏后,冷青身披的灰色斗篷下立即有银光从脚底钻出,螺旋往上,只刹那便已将牢牢束缚着她的沙线尽数斩断。而后也未停歇,就这样在她身遭形成了一道旋转的保护。再向前迈进时,那些朝她缠来的沙线,自会被这道旋转的银光给斩断。
恢复了自由的冷青,与营啸一左一右,将林天仪夹在了当中。林天仪神色不变,他微向后退了一步,但营啸和冷青马上跟上他的步伐。他们没有贸然攻击,却始终保持着对林天仪的压迫。
“我说两位,这应该不是你们这趟来的使命吧。”林天仪看起来并不慌张,不紧不慢地说道。
冷青未答,营啸却是满不在乎:“反正我是搞不定了,那可是吕沉风,只有那个疯子还会上去挑战。”
“原来如此。”林天仪一听,心中顿时猜出个大概。他们这次的谋划在暗黑地界显然有些走漏。可对暗黑学院来说,他们没能力在四大学院的地盘上大规模介入,最终三路势力也只能是各选了精英伺机混进北斗学院,想来一出黄雀在后。结果吕沉风的介入却在他们意料之外。面对境界形成碾压的五魄贯通高手,原定计划就这么被无声地阻止了。至于许唯风跳出来的挑战,显然在营啸和冷青眼中都是疯的举动,他们也不甚关心。暗黑学院各路势力之间,从来不是伙伴,连四大学院明面上的友善都从未有过。
理清这些的林天仪,随即微微一笑道:“如果就只是为了路平,那么……”他向营啸身后的路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而他则再向后退了一大步,跟着手掌向下一按,被他施展千道尘调集起来的沙线顿时全部偃旗息鼓。设下的镜无痕防御也一并取消了。
冷青和营啸互望了一眼,对于林天仪表示出的退意他们并不完全信任,可他们终究不敢在此耽搁太久。这是北斗学院的地盘,周围的每一个人对他们来说都是死敌。
于是冷青没有收起她的银光防御,营啸也没有收敛他浑身散着的魄之力,但是两人却一边注视着林天仪,一边缓缓朝着路平方向移去。
随着两人的移动,林天仪终于从二人的夹击之势中脱离,他也立即向后退去,比起营啸、冷青二人却要坚决果断地说,几步后人就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冷青感知探出,现林天仪确实渐行渐远后,这才稍稍定下心来。而走到路平旁边的营啸,终于将他散着的魄之力给收敛起来。此时路平重伤不支,他的魄之力只是那样自然散对路平而言就已经足够选成伤害,多撩几下直接弄死都是有可能的。
“能起来吗?”营啸弯下身去扶路平。
“还行。”路平说着,在营啸的搀扶下勉强起身。
他这次受伤极重,可对伤势却又极熟悉。在组织被实验的日子,他哪次伤势不都是被自己的魄之力搞出来的?对这伤势他的忍耐力是最强的。
“现在怎么搞?”营啸问冷青。
“他是你的朋友,自然是交给你了。”冷青神情冷淡,一手掀起斗篷将头罩住后,竟是立即动了云深不知处,消失不见了。
“谢谢。”路平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互不相欠。”空气中传来了回答。
“咦,你对她做过什么?”营啸诧异地问道。
“给了她一个包子吃。”路平说。
“一个包子?”营啸茫然。
已经隐匿了身形正在离开的冷青,听到路平这话险些没跌倒。
那家伙,还真当是因为一个包子?一个包子换一条命?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冷青在念及的,绝不是那个包子,而是那包子意味着路平知道她在箱子里。可在通过北斗学院的山门时他并没有说破这一点,从这一点上来说,路平其实也放了她一条命。
一命换一命,这才叫互不相欠,至于一个包子……
“我下次请你吃两个。”不见人的冷青,继续从空气中传来没好气的声音。
“不用客气。”路平说道。
“混账!”谁想下一句,冷青忽然就骂上了。路平和营啸尚在茫然,就见冷青的身形已经再度现形,离开两人不到两米,右手正向前探着,一道光幕随着她手指的触碰弥漫开去,竟成一个半球,将三人扣在了当中。
镜无痕,竟然生成了一个牢笼,将三人关在了这里。
林天仪的身影重新从迷雾中走回。就这么短短片刻的一去一返,林天仪的面色看来竟然憔悴了几分。这个牢笼般扣下的镜无痕,显然也对他形成了极大的负担。
“把路平交出来,我让你们俩离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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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第一章。大家春节过得还愉快吗?想想还有两天就要上班了开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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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家伙真是奸诈!”营啸表示出极大的愤慨,而后把路平朝一旁推了推,“你站远一点。 ”
“我还能去哪啊?”路平无奈,从冷青受阻的位置来看,这面镜无痕笼罩的空间并没有很大。
“总之站开一点。”营啸说着,挽起了一只手的袖子,魄之力开始在他的周身散开去。
路平捱着伤痛,慢慢朝旁挪了几步,直到营啸朝他点了点头。
“你要干什么?”冷青神色一凛,急忙叫道。
“喝!”营啸未答,一声厉喝,身子猛然向下一沉,散着的魄之力瞬时朝着他那挽起衣袖的右臂聚去,右手一拳,伴着破空的呼啸,直朝地面轰去。
“你这白痴!”冷青脸色铁青地怒骂了一声,身形一闪已到了路平身旁,拎起路平掠到半空,银光再次从她的斗篷内钻出,将二人盘旋在了当中。
营啸那一拳的魄之力早朝着地底冲去,大地顿时开始颤抖,但是紧跟着仿佛地底喷泉爆一般,刚刚轰入地底的魄之力破开地表,原路直喷来。
“哎呦!”营啸反应极快,双脚抓地不动,身子向后仰了足足有九十度,这股魄之力总算是没直接把他的脸轰烂。但是紧跟着就见头顶上空的镜无痕淡光一闪,地下喷起轰上的魄之力,再度反弹来。
“蠢货,你去死吧!”冷青抓着路平向旁一闪,望着营啸恨恨地说着,一点要施以援手的心思都没有。
坚实的地面,对于强悍的修者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林天仪施展的镜无痕若是连这都没有考虑进去的话,实在有些对不起他的心机。营啸自作聪明,在冷青看来简直死有余辜。
“哎呦哎呦!”营啸不停地叫,不停地闪,他那一拳的魄之力,就在这镜无痕封闭的空间内弹来弹去,威力竟是丝毫不见减弱。
“没完没了了啊!”营啸竟也生气起来,一脸怒意。魄之力再度弹来时不再闪躲,转身挥手,五指成爪,朝着弹来的魄之力直接抓了去。
“一只手不够。”拎着路平闪在一旁的冷青冷冷地说了一句。
“很好,不愧是我的拳!”营啸赞了一句,另一手随即跟上,双手呈抱球状,将弹来的魄之力硬生生接在了双掌之间。
轰轰轰!
剧烈的声响不断,营啸身形不动,却是向后滑了有五步之多。但被抵在双掌间的魄之力再未能再向前移动分毫,只是剧烈挣扎着,与营啸双掌压制它的魄之力不断摩擦碰撞着。
“给我老实点!”一声咆哮,营啸双手猛然向下一按,已然被他搓成球的魄之力终于不再那么暴烈,营啸手掌翻起时,乖乖地聚集在他的掌心不动了。
“真是同情我的对手啊!”营啸好生感慨,手掌一拔,竟把那一团魄之力直接丢进嘴里吃掉了。
冷青撤去护身的银光,带着路平落地上,除了翻白眼,还能再说什么?
镜无痕外的林天仪气色不佳,却还是静静地看完了营啸这一出抵抗,对于营啸的强横心下感慨,面上却未流露出丝毫,只是开口道:“两位,现在可以拿个主意了吗?”
他假意离开后,就在一旁仔细观察着。
路平对他们而言,同样有着非凡的重要性,甚至不在品神兵千松尺之下。所以他很在意冷青和营啸的态度,作为暗黑学院一路和二路势力的代表,他们对路平知道多少?
而后就从三人的言谈中,他看出冷青和营啸对路平的认识并不是他所担心的那样。他们出手相救、相帮,并不是出于掠夺的目的,冷青甚至准备丢下路平先行离开。
于是他动了镜无痕,再次困住三人,逼他们留下路平。
路平
对路平林天仪虽然不陌生,但这名字他却是第一次叫。虽然从情报中早知路平给自己起了这样一个名字,但在他们那里,路平始终只是一个实验体,编号七十一。四年前逃离组织,一直下落不明。直至玄军帝国爆举国通缉事件后,他们才逐渐锁定了目标。
组织当然没想放任路平。但是确认路平就是逃离组织的编号七十一是一事,找到他却又是另一事。玄军帝国举国通缉,尚且没能追捕到路平,只能暗中行事的组织还不至于比国家机器更有效率。
等再次现路平时,路平已经是北斗学院的新人。玄军帝国想收拾路平都得暗中行事,组织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飞快了知会了严歌一些有关路平的事。
照理说被**锁魄禁锢的路平应该如一个普通人一般,但现在的路平显然不是,这一点连组织都感到不解。这让他们对路平更加不敢轻举妄动,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编号七十一被禁锢着的是怎样可怕的力量。
结果他们尚在小心翼翼,路平却在一次替人抓药的小事上,撩到了他们针对北斗学院多年谋划的一角。
天权徒靳齐,从这一点蛛丝马迹开始了追查。
于是不得以,他们的计划提前启动了。
是的,今年的七星会试原本不是他们计划中的最佳时机。
霍英虽在等死,但至少还没死;接替他徒之位的陈楚,还没有完全打探清楚他们需要的情报。
但是没有办法。小小一次抓药,恰恰触到的就是整个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针对霍英的一环。
于是他们索性对靳齐难,从搅乱天权峰起,他们的计划就已经开始。
直至现在,虽不能说顺风顺水,但是想达到的目的终归是达成了。千松尺到手,抓路平的机会也就在眼前。
林天仪等着冷青和营啸的答复。
从刚才听来的三人交流上,他听出这两人尚不知路平的真正底细,同时也看出对路平冷青谈不上有什么友情,营啸可能有点,但也有限得很,所以才会选择以此相胁。
但是营啸的答复却是极果断,一指林天仪道:“你休想,有种你进来。”
林天仪一笑,看营啸的性情,有这样的答复他并不觉得意外。他的这个提议更多的还是等待冷青的决断。
冷青的决断也很快,护身的银光她并没有完全收尽,余下了一道,却是绕上了路平的脖子。
“让我走,不然就杀了他。”冷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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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对,杀了你!”营啸用力点头,恶狠狠地瞪着林天仪说道。但是说完才反应过来冷青对林天仪说的是“他”而不是“你”,愕然回头,看到冷青护身的银光正围着路平的脖子转圈圈。
“你……”营啸看来很清楚冷青这银光的威力,神色顿时一变。
“我数到三。”冷青连看都没看营啸一眼,只是盯着林天仪。
谁想林天仪却是笑了笑,不以为然地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你认为我下不了手?”冷青神色冷漠,一二三也不数了,绕在路平脖子上的银光立即向内收去,眨眼已有一圈鲜血渗出。
“并不是。”林天仪终于开口。银光随即止住收势,却也没有就此松开,仿佛一条尺寸过小的项链,就这样紧紧箍在路平脖子,任由鲜血慢慢向下滑着。冷青神色不变,只是看着林天仪。
林天仪却还是之前那不以为然的模样,他再度笑了笑道:“是你想错了。我固然是想带他走,但实在没办法的话,死就死吧!”
林天仪嘴上这样说,心下却也微微叹息。冷青和营啸虽不知路平的真正底细,但自己对路平的这番态度到底还是暴露出了路平对他的重要性。冷青和路平既然没多少情分,那以她暗黑学院出身的一贯作派,拿路平作人质相胁和牺牲路平换自己生路根本没什么区别,但前者至少占据着主动,更为有利一些。
不过林天仪刚这番表态却也不是虚言。把路平带回,自然是上上之选,但实在没有条件,杀也就杀了,总比放任路平流落在外要强,更别提落到同是暗黑学院的其他几路之手了。
“是吗?”冷青听了林天仪这话,目光又冷了几分,银光再度开始收紧。
林天仪既然可以接受这个结果,自然神色不变,只是心下微微有些遗憾。
“行了吧!你这样也根本没用啊!”这时营啸开口说道。
“话多!”冷青微怒。在她看来这是一场心理上的较量,林天仪看来底气十足,而她也丝毫没有手软。至此就觉得对方不受威胁,冷青觉得言之尚早,但是营啸这一开口,却等于是露了怯,这还怎么威胁下去?
结果脖子上伤口已经颇深,血如瀑布一般流下的路平,这时却是镇定自若地说话了:“不如这样吧。”
“嗯?”冷青目光动了动,生死已经悬于一线的路平,说话口气还是这么平静,让她很是意外了一下。她不由地松开了银光,想听听路平要说什么。那边营啸,甚至林天仪,都没料到路平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把我交给他吧。”路平说道。
“切!”满以为路平会有什么高见的冷青,听到路平只是这个说法后大为不屑,“我冷青,不需要你舍命来救。”
“舍命?你想错了。”路平说道,“我只是自己想活。这样对峙下去,我觉得你不会手软,你把我交给他的话,我觉得我至少不用死得这么快。”
冷青愣了愣,她望向路平,从对方平静认真的眼神中,她感受到这不是为了她接受而做的说辞。路平真的不是想搞什么恶心的舍己为人,只是单纯的想要活。无论是身陷什么处境,活着,都是他的第一选择,就是这么简单。
还在路平脖子上转着圈的银光,忽得回到了冷青的斗篷内,一向鄙夷营啸智商的她,此时竟朝营啸望去,她竟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问题是这家伙的话,值得相信吗?”营啸一指林天仪说道。
“呃,那样的话,你俩可能会死,但至少我应该还活着。”路平说。
冷青彻底信了!
不是信林天仪,而是信路平真的没想什么舍己救人,真的只是在想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活下去,而且表现得十分坦然,坦然得让人无言以对。
“好吧,就这样。”但是她反倒决定接纳这个建议。既然大家都想活,那也完全不必做什么你为我我为你的粉饰,各朝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做出抉择便是了。如此行事,冷青发现比自己一贯的作风还要畅快,这是一种最真实不过的诚实。
“你,怎么保证我们可以活着离开。”她开始找林天仪谈论条件。
一直以来都很从容,哪怕是路平被冷青当作人质来要挟时也只是心中微微有些遗憾的林天仪,此时的神情却有些那么不自然了。
他从容,因为一切都在他掌握。无论冷青放路平,还是杀路平,都没有触到他的底线,都是他可以接受的结果。
这是路平的这番说法,这个突然做出的决定,让他心里却突然没谱起来。
他望着路平。
他了解路平的身体状况,了解他体内的魄之力,了解他身上的**锁魄,了解他在组织从小长大期间的所有数据变化,但是他偏偏不了解路平这个人。
因为在他,在组织眼中,从来没把路平当作是一个人。这只是一个实验道具,编号七十一,当实验确定成功,确定可行时,道具就会被废弃。宝贵的实验结果,最终是不会用到这么一个道具身上的。
所以路平这番话,这个决定,打得是什么主意,有什么心思?
真的只是因为,这样可以活着?他难道不知道,落后组织手中,他就算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林天仪从来不做。路平让他心中有了疑虑,这一丝不确信,已经足以让他打消一个念头——让路平活的念头。
“我改变主意了。”林天仪说道,他的神色又恢复了从容,因为那个让他不从容的选项已经被他删除了。归根结底,带回活的路平,这事也不是十分迫切重要,杀了路平,干净利落,未尝不是一个更优的选择。如此想着,林天仪继续说了下去:“我现在决定,不做什么交换了,你们就都去死好了。”
“我去,你这个畜生还真他娘的善变啊!”营啸瞪大了眼,用脏话宣泄着。
“只是做出一个更为明智的决定而已。”林天仪说着,已经抬起了右手,中指上一枚戒指,闪过一抹光亮,一如镜无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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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是……居无戒!”冷青神色一凛。
“一路的小魔女还是有些见识的。”林天仪道。
“那是啥?”二路的新一代精英,这时候就显得有些弱了,营啸一脸茫然地问着左右。路平虽然一样完全不知道,却表现得平静多了,一点好奇的神色都没有流露出来。
“我就说,把镜无痕施展到这个程度,怎么也不像是你能做到的事。”冷青说道,
对这明显的讥讽,林天仪却丝毫不以为意,淡淡地道:“千年神兵,何尝不是实力的一部分?”
“有本事你别用,我们俩拳头对拳头。”营啸叫道。
这样幼稚的挑衅林天仪哪里会理。他神情专注地依靠指上居无戒控制起了魄之力。冷青说的不错,如果没有居无戒,他虽是四魄贯通的境界,却也无法将镜无痕施展到这个地步。真论天赋和才华,他远不如他的弟弟林天表。在他刚刚达到三魄贯通境界时,甚至驾驭不了这个顶级的家族血继异能。
不过现在,他指上戴着居无戒。这件传承达千年的神兵见证了林家的成长。血继异能镜无痕的开发与觉醒,于这件神兵都有很大的关系。它对林家血继异能的辅助与强化是任何神兵都无法比拟的。林天仪说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冷青真的无法反驳,因为这种实力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轻易获取的。这是当世豪门大族千年不倒才有的积累和底蕴。
“现在怎么办?”看林天仪不理自己的挑衅,营啸无奈地看向路平。他和冷青虽然同出自暗黑学院,但论信任度可是远不如路平。在北斗学院行事的三人,除了最初的混入之外就再没有任何合作关系,把千松尺丢到他们面前,互相打起来倒是很有可能。
路平这是却也只能摇了摇头,末了感叹道:“早点把我交出去就好了。”
“怪我咯?”冷青斜眼看过来。
路平没说话,但他耿直的神情已经深深地出卖了他。一旁的营啸更是在帮腔:“这个婆娘就是多事。”
“你死!”冷青大怒,杀气凛然的一击当真朝着营啸攻来。营啸也没客气,闪过一击后回手就是一拳。生死攸关的当口,两人竟然真的打了起来。
“二位这一出,是想拖延时间吗?”林天仪冷冷说着,在控制着魄之力依旧运转着,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看看热闹的意思。
冷青和营啸已经打了两回合,听到林天仪这话理都没理,只是目光瞥到路平的时候,发现他听完林天仪的话后居然流露出期待的神情。顿时就没了和营啸计较的心情。
“不打了。”冷青朝后一跳,朝营啸一挥手道。
“知道怕了就好。”营啸收拳站定。
冷青眉毛又跳了跳,但终究还是忍住,她看向一脸期待的路平:“你在指望什么?告诉你,你死定了!”
“这样啊。”路平微微失望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平静,“那就没办法了。”
他很想活下去,可当发现彻底没有希望的时候,所表现出的平静与镇定让冷青又吃了一惊。冷青自诩也不是怕死之人,可到了这等令人绝望的境地,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安和惶恐。和营啸打架,未尝不是让自己转移心情的发泄。可是路平却是真正的平静,这样的从容和镇定,冷青只在暗黑学院那些久经生死的老怪物们身上看到过。路平这才多大点的少年,就有这样看透生死的大气度?
相比之下,自己真是有些弱啊!别说和路平比,就是那个白痴,他的心底有像自己一样觉得惶恐吗?冷青看向营啸。
“还要来吗?”营啸迎着冷青的目光,立即拉开了架势,魄之力奔放着。
蠢货!冷青扭回头,已经不想再揣摩营啸的心境了。
林天仪在控制的魄之力,也在这时终于有了起色。拘禁着三人的镜无痕上涌起了魄之力,它们不再隐藏自己的存在,泛起的流光齐齐涌向顶端。
“这是搞啥?”营啸抬头看着这些魄之力朝顶端聚集。
“快躲开!”冷青突然喊到。汇聚在顶端的魄之力,光芒陡然提升了几个档次,一股魄之力仿佛一道光线从顶端直射下来。
“敢哟!”营啸惊叫着,人已闪向一旁。不过这股魄之力看起来也没什么准头,只是那样直射下来,躲不躲的都不会有人被轰中。
“哈哈,这算什么……”
“小心!”
营啸正要开口嘲笑,被冷青又一次的提醒给打断。没有轰中任何目标的这股魄之力落地后将泥土翻开了个洞,但是紧跟着便随着那些溅起的泥土一起再度射出。
“是反弹!”营啸一边大叫一边躲闪着。
“废话。”冷青一边说着,一边盯紧魄之力射出的角度,一手只却已经提起了路平的衣领。再度反弹的魄之力,赫然是这边射来,冷青提着路平朝旁一掠,躲得倒也不算惊险。可是眼下毕竟才只有这一道攻击。流光一般的魄之力继续朝着顶端不断涌去,在顶端凝聚起光亮,很快,第二道攻击落下。
林天仪根本不去控制这些攻击,发动之后就任由其在镜无痕内反弹。被镜无痕反弹的魄之力损耗十分细微,攻击一直保持着威力。随着第三道、第四道攻击落下,拎着路平闪避的冷青顿时吃力起来。
“放下我吧。”路平说。
“少管。”冷青不理。
“有什么办法吗?”路平问。
“在想。”
“想不出的话,就放下吧。”路平说。
“你闭嘴安静一会。”冷青叫道。
“是。”路平果然不再说话。
冷青拎着路平继续闪避,此时镜无痕内的魄之力已经多达五道。可是拎着路平闪避的冷青,反倒越发从容起来,倒是营啸因为又多了一道攻击,越发水忙脚乱地哇哇乱叫起来。
林天仪只是发动,并不控制攻击,不过始终仔细注意着三人的举动。冷青从容的闪避,很快落入他眼中,看了几回合后,忍不住出声赞叹。
“佩服。”他说道。
冷青赫然已经掌握了镜无痕每次反弹攻击的角度,此时她的闪避全都出自预判,经常站定的位置几次反弹都没有攻击路过。
“既然有这样的判断力,我想你恐怕大致也已经算出多少道攻击是极限了吧?”林天仪说道。
冷青不答,但是心下确实清楚。她已经算出来了:当攻击多达八道时,空间内将不再存在现在这样可以闪过所有攻击的位置,到时必须地不停走位闪避;而当攻击达到十二道时,攻击将充斥整个空间,到时就真再无立身之处。
看似随机的关门打狗,其实也是经过林家计算研究的。镜无痕的形状,攻击发动的位置和角度,最终形成了最有效率的模式。
十二道攻击,是必杀的死局,但那是针对一个目标而言。冷青此时还拎着一个路平,在八道攻击时,就已经没有足够二人一起闪避的空间了。那时就真的只能放下路平了。可是即使如此,就能赢来什么转机吗?
“别想了,我们林家的镜拘从来没有破绽,是必死的杀阵。”林天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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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冷青看起来一筹莫展,这让林天仪觉得胜算在握。他对冷青还有一些忌惮,至于另一位……林天仪瞥了一眼营啸——这位东蹦西窜,虽然也将攻击全数躲过,却完全没有冷青那样的计算和章法,只是见招拆招的身体反应。这样的对手即使有些实力,林天仪却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结果偏偏是营啸在冷青还要皱眉思考的时候率先发作了。
“烦死了!”他一声咆哮后,忽得站定不动。一身魄之力随着他心情的烦躁似也变得狂躁起来。他瞪着反弹向他的一道魄之力,不再闪避,竟是提拳挥了上去。
“不要!!”冷青见状连忙大喊,却已经迟了。营啸挥出的拳让他那身狂躁的魄之力迅速聚集起来,已经和向他弹来的魄之力撞在了一起。
“真是找死。”林天仪冷笑着摇了摇头,一直在仔细控制着的魄之力甚至都慢了几分。镜无痕构成的封闭空间中,连魄之力的感知都会被反弹。这样硬碰硬,最终爆散开的威力只会全数在这空间之内反弹。林天仪这还在循序渐进地增加攻击呢,营啸这一拳等于是帮他加了一把劲,所谓的猪队友莫过于此了。
轰!
硬碰硬的相撞,魄之力果然爆散开去。很快撞着镜无痕后便又从四面八方反弹回来,仿佛密雨一般,充斥了整个空间。
“你这白痴!”冷青脸色铁青。
“这样至少不会死。”营啸说道,对于弹回的密雨般的魄之力,不做任何抵抗,只用肉身硬扛。
“嗯?”冷青一听这话,微一愣,在营啸出拳时就急忙布开的银光防御立即做了调整。她没像营啸那样去硬扛,却是将这分化后的魄之力给逐一化解了。有些许不到位也不至于造成什么重伤。
镜无痕外的林天仪看到这一幕,神色顿时一凛。原本集中的魄之力被营啸这一拳打散后,随后竟被这样分而化之,一道攻击,可以说是被化解了。
营啸这时,却已经挥出了第二拳。这一拳魄之力的控制,却比之前那一拳更有了一些火候。两相碰撞后,魄之力先就抵消了大半,爆散开去的魄之力,比先前那一次的碰撞可要少上许多了。营啸倒也不是一味的蛮干,倒也知道控制得好点,他自己受的反弹伤害就能轻些。
转眼三拳过去,三道魄之力的攻击便这样被强行化解了。镜无痕空间内的处境顿时又没那么艰难了,营啸重伤没有,轻伤无数,一脸挑衅地望着林天仪:“还有什么手段,来啊!”
林天仪神情郑重。
攻击被化解,但镜无痕还在,镜拘的攻势也没有被破坏,占据优势和主动的依然是他。镜无痕里的几位,也只是将大伤换成了小伤,多争取了一些存活的时间,继续下去,先支撑不下去的肯定还是镜无痕内的几位。
但是他们能坚持多久,这可就说不准了。像营啸这种家伙,智商平平,但生命力一看就很旺盛,这一点上林天仪倒不敢小瞧他。而眼下终究是北斗学院的地盘。若不是有迷雾危途掩护着,他们这里的这番争斗怕是早就引起注意了。林天仪实在不敢逗留太久。
没办法……
林天仪终于下定了决心,之前很有节奏的一道一道的攻击,在此时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服了?”营啸说道。
冷青可没营啸这么天真,看林天仪的样子也知道他要使出新的手段了。
林天仪并不言语,只是又一次专心控制起了魄之力,依旧是依靠手指上的居无戒。只是这一次聚集起的魄之力,只看镜无痕上的动静,就知比之前要强横许多,林天仪脸上的神情也不再是那么轻松自信。
如果可以很轻松聚集起这样的攻击,他一早就施展了,哪里会等到现在?接连施展镜无痕,哪怕有居无戒相助,对他而言依然消耗极大。他还想多留些魄之力在这北斗学院的地盘上自保。可是现在,咬牙施展出这一击后,留给他的力气可就不剩多少了。
早知如此,就该果断杀了。
看着路平,林天仪心中有些后悔。那时下手,何至于现在这样要拼上全力?
而现在,他不得不冒这个风险。因为他无论杀还是抓走,他都不敢再放过路平。因为早在之前朝路平出手的时候,他就有一些察觉,那个由他们组织设下的,由他们掌握着控制法门的**锁魄定制,他在控制的时候,竟然没有那么得心应手了。
编号七十一,不仅仅是钻破了**锁魂的定制,他甚至在一点一点收获着对**锁魄的控制权。这一点,可能连他自己都未察觉,毕竟他并不知道这**锁魄究竟是什么。
所以,无论怎样,都必须尽快解决路平,这是林天仪最终冒着风险下定决心的根本。
镜无痕上掀起的波纹一般的魄之力层层叠叠向着顶端聚焦着,却是凝而不发。
望着这即将到来的一击,营啸的双拳都不由地握紧了几分。
他的模样自然落在林天仪中,但他却一点都不以为意。他毫不关心这一击是不是还会被营啸一拳打爆,因为这一击,根本不就是营啸他们所以为的那样。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凝聚着的魄之力,该进行下一个变化了。
结果偏偏就在这时候,迷雾里闯进来个人。
“路平!”她瞧到被困在镜无痕里的路平,立即叫了出来。
又是什么人!
集中精神的林天仪根本无暇感知周围,也是听到这一声后才有所察觉。正在紧要关头的他又惊又怒,朝着来人看去时,却是一愣。
这是……玄军秦家的那个丫头?
大陆三大帝国鼎立,各国之间虽然都有吞并之心,但目前为止也只有过一些小摩擦,三国之间尚未爆发过什么大规模的战争。三大帝国内林立的家族,在这样维持着平衡的大环境下,也有一些面子上的往来。
青峰林家,与玄军四大家族之一的秦家,便都是三大帝国乃至整个大陆屈指可数的强盛家族。两家有过一些简单的来往,林家的林天仪也是在这过程中认得了秦家最小的这位小姐,据说也是在修炼上极有天赋的一位。
迅速看清形势的秦桑,右手已经按上奎英宝剑,抬眼朝林天仪这边望来。但只一眼,也立即认出了林天仪。
“林……林大哥?”她迟疑地叫着,心头一片疑惑。本要拔出的神兵宝剑,顿时按在鞘内暂时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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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秦桑望着林天仪,眼中充满疑惑。如果看到是她的大哥秦越在这里和路平敌对,她反倒不会这么诧异——她完全想不通林天仪是出于什么理由和路平动起手来。
“秦小姐,好久不见。”林天仪朝秦桑微点了点头。原本看到来人是秦桑,他已经不太担心。他正对付的三人,路平是玄军帝国的通缉要犯,另两个来自暗黑学院,秦桑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成为障碍。但是秦桑右手按剑的举动却让他重新一惊——那是护着路平要朝他这边出手的意图,只是在看清是他林天仪后,这才迟疑未动。
秦桑怎么会想保护路平?林天仪不明所以,眼下也顾不上去细究。秦桑的实力他虽不放在眼里。可眼下他正在全力以赴施展这一击,秦桑对他虽不成威胁,对他要施展的这一击却已足够制造出干扰,甚至打断。他一边加紧催动着魄之力,一边不动声色地朝秦桑打了个招呼,却是想先将秦桑稳住。
“林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秦桑迟疑未出的奎英宝剑,终于从鞘内探出寸许。她和林天仪只是相识,没什么交情。秦、林两家也因为各自的立场不可能交厚,只是一些面上往来罢了。
林天仪一直眼角留意着秦桑的举动,看她还真是要出手,神色一冷道:“里面三人,两个暗黑学院的魔头,一个是你玄军通缉的要犯,秦小姐似乎是想维护他们?”
秦桑顿时一怔,她看了一眼镜无痕里的三人。对于冷青和营啸暗黑学院的身份她没多想,也没太在意。她只是看着路平,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下意识地就要出手维护,明明在此前已经下定决心,当需要和路平拔剑相向的时候,一定不会手软,可眼下……
秦桑握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一时间也不知这剑该不该出鞘。她这番纠结自然没逃过林天仪的眼睛,他继续留意着秦桑的举动,已经做好万一的准备。
纠结的秦桑又一次看向镜无痕内,看到路平也正在望着她,不过脸上并未流露出任何期待的神情。
这份平静,让心中摇摆的秦桑终于下定了决心,按剑的手终于不再颤抖,五级神兵奎英宝剑迅速出鞘。
“当心!”
冷青喊出一声。拔剑在手,正准备对林天仪出言警告一下的秦桑,只见眼前光芒一道,竟是林天仪一看秦桑有所动作,便毫不客气地先下手为强了。
两人实力差距太大,毫无防备的秦桑顿时被击倒。刚刚出鞘的奎英宝剑尚没来及聚起魄之力便已经垂落在地。
“这是来搞笑的吗?”冷青一脸无语。
听着别人对自己的评价,秦桑羞愤不已。自己引以为傲的实力,在旁人看来原来只不过是个笑话吗?她咬着牙,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
林天仪继续留意着秦桑的举动,对于她还能站起,林天仪也有些惊讶。这大小姐看来也不是那么养尊处优,似乎还是有一点毅力的。不过已经不构成任何威胁了。
林天仪不再理会秦桑,对于自己那一击的威力他还是有点自信的。只是分出了这么一击,对于他这边的状况还是有些影响,凝聚在镜无痕顶端的魄之力险些涣散,好在秦桑不堪一击,没有耽误林天仪太多功夫,让他可以很快又稳住了这边的控制。
可不能再有什么捣乱的了!
林天仪冒着风险,分心略略感知了一下四周,发现再无人接近,总算心下稍安,继续全神催动魄之力。结果就听到镜无痕里一直被冷青揪着没有放开的路平忽然开口说话。
“好了,放开我吧。”路平说道。
“少废话。”冷青正在思量对策,不耐烦地说道。
“我已经好了。”路平又道。
“嗯?”冷青惊讶地看向路平。
“自己魄之力弄出的伤,我熟悉的很。”路平说。
“怎么,你也经常控制不好自己的魄之力误伤自己吗?”营啸像是找到知音似的。
“那不至于。”路平看了营啸一眼后说道,跟着目光转向了林天仪。
林天仪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很清楚路平的伤势,若非他及时撤回对**锁魄的控制,当时反弹回去的魄之力就是十个路平都一起轰死了。他熟悉路平的体质,熟悉路平对这魄之力的承受能力,留给路平的伤势,也就是路平还能忍耐下来,换是其他人恐怕也就是多喘几口气就毙命了。
如此重伤,就是有高明的医师医疗,也不是短时间可以恢复得,更别说眼下不过短短几分钟,怎可能就自行恢复?
不可能!
绝不可能!
是虚张声势!
林天仪如此想着,却看到被冷青松开的路平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直到涌动着魄之力的镜无痕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想干嘛?他不可能真的恢复了!是想给我施加压力?还是在吸引我的注意力?
想到这林天仪连忙看向秦桑。就见秦桑颤颤巍巍地免费站起,却连身子都直不起来。这种状态,能做出什么像样的攻击?
林天仪目光转回路平,却看到路平的右手已经举起,紧握成拳向后拉伸,仿佛一张拉满的弓。迎着他的目光,这一拳笔直地朝镜无镜轰去。魄之力搅动出的风声在路平的拳端呼啸着,林天仪无法感知这一击的威力有多强。林家的镜无痕,即使是他们林家人的魄之力也一样会被镜无痕隔绝反弹。否则林天仪想攻击三人何至于这么费劲。
不可能!
林天仪犹自不信,更不舍放弃已经即将完成的攻击,就这样看着路平这一拳撞到了镜无痕上。
反弹,无论是强是弱,是感知还是攻击,镜无痕的反弹作用都会被触发。但是与此同时,镜无痕也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水面,涌动着的魄之力失去了原本的轨迹,以路平这一拳为中心,向着四面乱窜着。
林天仪的脸色瞬间惨白,身形急向后掠出数米。右手中指上的居无戒已经失去了光采,它所引导控制着的魄之力,在这一刻已经完全失散了。
“我去!”镜无痕内的营啸大叫着,他和冷青的神情看起来比林天仪还要紧张,两人急忙掠向左右,路平那一拳被镜无痕反弹回的魄之力刮着他们二人的身子掠过。
这一次反弹是躲过了,可是接下来呢?
掠向左右的两人落地尚没站稳,已经急急看向身后,路平这一拳的威力,比起之前林天仪忙活那么久发动的那许多攻击加起来还要可怕得多。
“你们俩是一伙的吧!”营啸气得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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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根本不敢等反弹再生时再做动作,营啸和冷青已经急急开始闪避。路平的魄之力又快又强,哪怕是先一步预判到,在这有限的空间内闪避起来都非易事。
但是明明在镜无痕外的林天仪,动作却比二人还要快,路平的拳轰上镜无痕的刹那,他的身形就已经急向后掠去。
他感知不到被镜无痕隔绝的魄之力,所以在路平这一拳彻底轰上时,他始终不信路平恢复得会有这么快。可当这一拳的魄之力轰上镜无痕时,他马上就信了。
他凭借居无戒控制着的魄之力,刹那间已被路平魄之力的冲击给搅碎、失联。镜无痕固然可以反弹路平的魄之力,但同时却也承受不住路平魄之力的冲击。在营啸和冷青还在担心下一次反弹的时候,林天仪却清楚,只这一次反弹后,镜无痕就要崩碎了。
他只能退走。
无论冷青还是营啸,实力与他相差都不大,他能将这三人困在这里,靠得全是计谋,而非实力上的碾压。如今路平一拳轰破镜无痕,林天仪的魄之力却已所剩无几,实在再没自信与三人周旋下去。在确认了路平这一拳之威后,他果断选择了退走。身形向后掠出,几个起落便已经陷入迷雾,转身疾走。
镜无痕也却如他意料的那样瞬间崩碎。正在拼命闪避的营啸和冷青,不免闹了个尴尬。
“诶……”营啸摸了摸鼻子,望着四下崩碎的镜无痕还要闪烁着破碎的光芒,而路平那一拳的魄之力,已经不受阻拦地穿出,冲进迷雾,消散在远处了。
“直接就给打碎了啊,看来你是比我要猛一点。”营啸说着朝路平看去,结果却见路平还保持着那一拳挥出的姿势,动也没动。
“还摆上造型了你。”营啸说着就要走过去,迈了刚一步,路平身子一晃,居然就要倒。
一道身影飞快落到了路平身旁,冷青很娴熟地把路平给拎住了。
“不说好了吗?”她斜眼瞥着路平。
路平吐了口血,脸上还是没啥神情:“现在又不太好了。”
“我就知道。”冷青一点也不意外。她一直手拎路平,可以感觉得到路平一点力气都没有。忽然就说好了,冷青哪里会信。只是看他执意如此,心里猜他可能是有了什么算计。
结果现在一看,哪有什么算计啊!路平就是硬聚了一击之力,硬生生把镜无痕给轰碎了。
这一击之力虽然可怕,但冷青还是飞快把路平划到了营啸那一波有勇无谋的人群当中。
其实路平虽然没有想出什么奇计,但这一拳也不像冷青想得那么无谋。
路平看出了林天仪对于镜无痕内是无法感知和控制的,因此断定他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控制路平身上的**锁魄,这才拼命又聚起了这一击之力。否则弹回的魄之力他无力闪避,没有**锁魄护着那死一百次都够了。
不过这一击之后,路平的模样可比之前还要惨些。营啸说他是摆造型,其实是透支过度,身子已经僵在那不受他控制了。
四下都是迷雾,感知无法轻易穿透,冷青飞快游走了一圈,确认了林天仪这次是真的离开。回到原处,看到营啸已经扶着路平坐在地上,正抱着一个小罐,一手在罐里费力地搜刮着,一边朝路平念叨着。
“上次一大罐都被你用光了,我后来刮了刮紧了紧,还剩这么点。”营啸说着,手已经从小罐里掏出,抓着一把烂稀稀的泥巴。
“怎么着,吃了?”营啸上下打量了一下路平,这次路平所受的伤看起来内外都有。他的百家药就这么点,敷外伤肯定不够,吃的话倒是能分好几口。
“你认识刚刚那个人吗?”路平却答非所问。
“镜无痕,应该是青峰林家的人吧?”营啸说道。
“哦。”路平应了声,这不是他想要问出的答案。营啸的百家药,与他以前在组织被实验时用来疗伤的药虽有差,却有许多感觉上的类似,所以他一想猜想营啸和组织是不是有什么渊源。而林天仪恰恰是组织的人,所以路平有些一问。但是营啸所答的,显然并不是他想知道的那个身份。
青峰林家……
路平不由地想到了林天表。在北斗学院,除去子牧,其实就数林天表和他交道打得要多一些,即便是同住五院的营啸,两人之间其实也没有十分多的交流。而林天表之前对这位的称呼,他也记在心上了。
大哥……林家是大6有名的大家族,林天表的大哥是谁,应该不难打听吧?
“林天仪。”
他正想着,走回来的冷青,却是道出了林天仪的身份。她在将路平救下时,也听到了之前林天表对林天仪的那一声称呼。林家这一代的长子,当然只有一个人,就是林天仪。
“你和他什么关系?”冷青的心思比营啸不知要细密多少倍,察觉到了路平与林天仪之间应该有些什么事。
“敌人吧。”路平说道。
“废话。”冷青没好气。
可除此之外,两人的关系该怎么描述?路平也没词了。
“那个家伙,似乎对我们暗黑学院相当了解。”冷青看向营啸说道。
“是吗?”营啸没察觉这一点。
“他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的手段。”冷青说道。
她施展音蜇偷袭林天仪失手,事后一想便知道林天仪是猜出了她的身份和手段,所以才针对音蜇的攻击方式做出了提前的防备。这种事生在他们暗黑学院的地界不至于让冷青这么吃惊,可在这三大帝国的地界上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近些年暗黑学院与大6这边几乎没有往来,偶有流窜过来的,那都是在暗黑学院混不下去的末流角色。秦家次子秦琪,四魄贯通初成时,就单人单剑把所谓的暗黑学院悬左给挑灭了。真正能代表暗黑学院的实力不至于这么羸弱。
玄军帝国的秦家,和青峰林家同是大6排名能入前十的大家族。但是秦家长子秦越和冷青打了照面,见多识广地看出了冷青这件斗篷是神兵“云深不知处”,可没像林天仪一样,连她的身份实力都看出来。
顶尖家族的见识在这片大6来说就已经到顶了,但是林天仪却还要在这之上,这似乎只有一种可能:林天仪,在极北苦寒之地,暗黑学院的势力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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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冷青心下对林天仪已有一番分析。&bp;&bp;不过这些想法她没和身旁两位去分享。营啸和她来自黑暗势力不同路,是敌非友;路平和她虽然互相救来救去,但即使这样也不能说两人就成了过命的生死之交,依然还是相互路人。
“我走了。”冷青丢了这么一句。对于一向高冷的一路小魔女来说能这样打声招呼已算很难得的事了。结果转头朝两人看去时,路平正在吃营啸之前从罐里掏出的泥巴,见惯了生死的冷青,看着那稀烂的泥巴被丢进嘴里,心里一阵犯恶心,急急忙忙就离开了。
“再见。”
“慢走啊。”
身后传来路平和营啸招呼的声音。同冷青的态度一样,路平和营啸也没这么快就把冷青当成是什么好朋友。对她的先一步离开没太在意。
小罐里的泥巴被营啸刮了个干净,看路平吃得差不多了,营啸忽然想起那边还倒着一位。
“那是你朋友吧?要不要分她一点。”营啸问路平。
秦桑吓一大跳,虽然重伤很难受,还是提起神来急忙道:“谢谢,我不用。”
“都便宜你了。”营啸对路平说。
路平笑笑,没说话,倒是头朝着秦桑这边点了点头道:“谢谢。”
“我没做什么。”秦桑有些气馁。她境界虽要低一些,但有五级神兵,又有流光飞舞这样的血继异能傍身,面对林天仪本也是能周旋一番的。但她临敌经验也着实欠缺了些,在林天仪面前那样随随便便地犹犹豫豫,最后被人轻易就摆平了。
“差不多的话,我也得赶快离开了。”营啸这时说道。
路平点点头。
“那边还有一位,也是你们的同伴吧?”秦桑此时忽然道。
“同伴?”营啸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秦桑说得是许唯风。
“他死了吗?”营啸问道。
“我离开的时候还没,但他伤很重。”秦桑说。
“真是可惜。”营啸摇着头,丢下这么一句后,竟然自顾自就离开了,全然没有要去看一看,救一救的意思。
秦桑一脸错愕,茫然地看向路平。
路平自然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他虽然早知道营啸是暗黑学院的来路,却没在意,也没好奇过。从他的视角来看,营啸是个蛮不错的人,是朋友;冷青的话也还行;许唯风更是旧识,点魄大会时唯一交下的朋友。
“我去瞧瞧他吧。”路平说着勉强站起了身。
他的伤极重,但营啸的这百家药却是极其有效,尤其相比起上次,这些似乎正加对症下药,感觉也更加熟悉。
路平以前在组织所受的伤可不就是他自己魄之力给搞出来的?此番这熟悉的感觉一来,路平已经几乎可以确认,营啸这百家药,一定和组织以前用来为他治疗的药物有些联系。但是营啸既然说了不认识林天仪,路平也就没有再多问。组织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他相信就算自己不主动,也很快会被找上来。
“就这边吗?”路平向秦桑问道。
“嗯。”秦桑点了点头,勉强支撑站着的她,此时要行走真的很痛苦,只是看到路平的模样,心里那股不肯示弱的劲支撑着她,也缓缓地跟了上去。
迷雾危途犹在,这定制异能会持续多久,谁也说不清楚。不过先前被路平用玄武印拍过后强化的效果过了几分钟就慢慢消去了。雾重新成了雾,可以阻挡感知,但并不能阻挡人行动的雾。被困在其中人的总算恢复了自由。
许川便是其中之一。他抱着牺牲自己的念头,想来夺神武印,伺机为师报仇,结果刚冲进迷雾,迷雾便被神武印给强化了。
那可是由六魄贯通的魄之力施展出的强化,连吕沉风的攻击都能阻挡,许川虽是四魄贯通中的佼佼者,却也只能尴尬地受阻于此。努力向前劈荆斩棘了许久,也是到强化效果过去才恢复自由。
可这时哪里还有神武印的踪迹,迷雾又阻挡着感知,许川连朝哪里走都不知道了。一头,就见两位北斗门人出现在了他身后。
许川急忙就要走,却听二人在身后喊他留步。
“虚宿老师有请。”两人说道。
许川猛然停步,头,一脸惊怒,杀气凛然。
“这不是威胁。”两人当中的一位连忙解释道,“确实是虚宿老师请许川师兄去,有事相商。”
对许川以师兄相称,那说明来人在北斗的地位也不会太低,怎么也是七院士门下,和七徒同辈分。对许川,他们并不如何畏惧,只是想免除没必要的战斗。
许川盯着来人又看了好一会,终于收起了杀意。
“走吧。”他说着。
跟着两人走出迷雾,北斗门人正在清理着满目疮痍的七星谷战场。许川第一眼看到的,是天权峰徒靳齐匆忙的身影,指挥着天权峰幸存的门下对受伤的人进行救治。
这一场大战,北斗学院的精英损失极大,此时比较活跃的,多是境界偏低,这场大战根本没有上战场的。
三大学院这边更惨。燎原大定制后,三大学院没全军覆灭却也差不了多少了。寥寥可数的三四十人,此时聚在一团,四面却是围着北斗门人,俨然已经沦为阶下囚犯。当中有他玄武学院的虚宿,有缺越学院的岛主,更有南天学院堂堂院长,此时全都萎靡不振。
怎么会这样?
许川一惊。
他在离开时,三大学院这边早有计划。他们虽已强弩之末,但还未全输,他们还有外力可以借助,足以踏平北斗学院的外力,那本也是他们这次计划中的一大部分。
所以即使到了这般田地,他们这些人也不该这么颓然和绝望。
这是怎么事?
许川的目光飞快搜寻着,他在找一个人。
严鸣,青峰帝国的大皇子。这个时候,青峰帝国难道不该出来收拾残局吗?这个地步,青峰帝国想剿灭北斗学院已经无需再靠他们三大学院之力了吧?
扫过一圈,许川很快找到严鸣的身影,就也在三大学院人群那边,却不是和他们那些阶下囚一起,而是站在北斗学院这边。
许川又惊又怒,不由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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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就是这么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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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青峰帝国可是对北斗学院这次围攻的发起者,现在眼看三大学院落了下风,就想偏站到北斗学院那边了吗?许川大步向前,就要找青峰帝国的大皇子严鸣理论一番。四下北斗的门人瞧见他,竟也没有阻拦,看着他怒气腾腾地冲上,结果最后却是被围在当中的人群里传来一声呼唤。
“许川。”开口唤他的是虚宿。
“老师。”许川止步向那边望去,看到的却是虚宿制止的目光,他似乎已经看出了许川的心思。
“你先过来。”虚宿说道。
许川快步上去,只见被围在当中的三大学院门人都是极尽狼狈。他们并不想露出屈服的模样,可是很多人实在是已经伤重到站都站不起来,或坐或卧,流露出一股颓败之气。
“事情……可能有点误会。”虚宿艰难地开口。
误会?
三大学院伤亡如此惨重,自己的恩师,同门兄弟,知交好友,在这场大战中陨落了不知有多少,现在竟然说是一场误会?
这是要向北斗学院讨饶吗?说声对不起,那边道声没关系,如此血海深仇,就暂且这样不了了之?
许川的拳头死死攥着,他可不想接受这样的处置。
“事情并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是有人假借青峰帝国的名义,挑起了这一战。”虚宿说道。
许川一愣。
假借青峰帝国的名义?说实话,若非有青峰帝国这样的帝国机器背书,并承诺可以解决七元解厄大定制,三大学院绝不会这样对北斗学院发起围攻。在原本计划中,借北斗学院进行七星会试,内部先有一大波消耗的契机,再有九龙火封分散北斗学院有生力量,而他们则借天玑峰传送通道暗中潜入,定然可以轻取北斗。
而青峰帝国承诺的事,也全都做到了,所以即便最后杀得惨烈,三大学院也不疑有他。无论路平这样的人物,或是七星谷内的又一个大定制,确实都是意料外的状况。
可现在,竟然说是有人假借青峰帝国的名义?青峰帝国的名义是那么好借的吗?北斗学院内这诸多部署,是可以轻易设下的吗?
“是谁?”许川脱口问道。
“林家。”
“林……林家?”许川再愣。
青峰林家?当世排名前十的修炼大族?
这……
许川当然马上想到,这次在三大学院之间奔走,将这些事游说下来的,正是林家。而林家在青峰帝国位高权重,仅在皇室严家之下,就是那些外戚家族都无法与林家相提并论。林家是掌握着血继异能的修炼大族,是有实打实实力的。他们在大部分场合都足以代表青峰帝国的意志。
所以是林家假借帝国的名义,欺骗了三大学院?
许川眼中满是震惊,他不由地回头望向那位比林家更可以代表青峰帝国的大皇子严鸣。
显然早在他回来前,这事就已经被对质过了。但是迎着许川的目光,严鸣却也不介意再表一次态。
“这件事,青峰帝国一定会给四院一个交待。”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许川看回三大学院的诸位,发现一些人的脸上流露着怀疑,流露着不以为然。他知道,很多人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这很可能是青峰帝国在丢车保帅。毕竟对北斗学院动手,影响太过恶劣。一棍打死,倒还好。可现在北斗学院占着上风,又开始梳理整个事情。青峰帝国那当然是不想被这个锅,否则天下学院、无数修者都以四大学院为尊,昌凤、玄军两大帝国,也一直对北虎视眈眈,一个处置不甚,说有亡国之危都不为过。
再者说来,青峰帝国想灭了北斗学院,有十分充分的理由。但林家只是一个修炼世家,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如此针对北斗学院?
疑点还有很多,但是许川再次看到虚宿对他制止的目光。
他明白,无论严鸣所说是真是假,眼下青峰帝国绝不会是他们的后援,所以他们已经再没有任何指望,再坚持下去,三大学院这群精英高手只会死得一个都不剩。说是有人挑拨,中了奸计,也成了当下唯一能做的权宜之策。就这,还要看北斗学院是不是接受。毕竟他们上门围杀在先,是不是中计,他们铲除北斗学院的用心都已十分明朗,北斗学院不放过他们合情合理。
许川放眼一圈看去,围着他们的北斗门人都是之前战场上未见,眼下生龙活虎的强者。这些人都被九龙火封给引走封禁,错过了那场大战,眼下却成了北斗学院最大的仰仗。
想不到,会到这种地步啊!许川心下悲戚。
“既然如此,北斗要杀要剐,给句话来吧!”许川大声说道。
“想死还不容易?”马上就有人冷冷回应他。北斗门人这时全都憋着怒火呢,要不是院长发话,早把这些三大学院残余份子杀个干净了,管你什么误会不误会,中计不中计呢?许川这话一说,北斗门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他们的院长,他们等这一刻,也有些久了。
北斗院长徐迈此时的气色很不好,可眼下终究还是需要他来主事。徐立雪紧随在旁,随时准备在老师不支的时候上去扶住他。
他还没来及发话,围在这的人群忽又裂开,邝节在他一位门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来。
“老师!”人群中有邝节的门生,见到二人这副模样急忙冲了出来。徐迈也在徐立雪的搀扶下迎了上去。
“我无能。”邝节一脸颓然,只说了这三个字。他的脑海中全是吕沉风那恐怖的实力。他与他的十二位门生,仅仅是想拖延一下时间,只是想和吕沉风尽可能周旋一下,但是最后,他们也没争取到多少时间便尽数败了。那还是有伤的吕沉风,若是状态全盛之时,他们岂不是连一个刹那都无法阻挡?邝节和他身边的这位门生还活着,不过是因为吕沉风击溃他们之后也没多出手便匆匆离去,他们才算拣回这条命。
“不怪你。”徐迈叹道。
五魄贯通,有超神兵千松尺,伤势对吕沉风有多大影响,徐迈也说不清,但是现在看来……
“路平呢?”徐迈问邝节。
“我们没有看到他。”邝节一脸惭愧,在他看来时他们坚持的时间太短,以至于路平都没来及赶到。他们哪知道路平压根没追吕沉风,也没想着夺回千松尺是第一要务。霍英拜托让杀陈楚,杀严歌,那才是他放在心上的嘱托。
“那陈楚是怎么死的?”徐迈又问道。陈楚虽已叛变,但命星还在,陨落时自然被众人看在眼里。
“陈楚死了?我们没有看到他。”邝节有点惊讶,他们那时在迷雾中,不知天上有命星陨落。
“如此看来,陈楚应当是路平杀的。”徐迈说道。
“还有严歌。”徐立雪说着,不由地看了那边的严鸣一眼。严鸣听到严歌的名字,神色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徐立雪注意到严鸣身旁的护卫少了一半,包括他的护卫统领文开也不在。
不过严歌的命星并没有陨落,自然人还活着。
“这雾,也该散了吧?”徐迈望着弥漫开的大雾说道,因为这迷雾危途的存在,他们完全不清楚雾内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这应当就是严歌的手段。可眼下暂没人能解这定制……”徐立雪说道。
堂堂北斗学院,此时竟已连这样一个定制都无法破解,可想而知他们的伤亡到了极可怕的地步。
“这定制,如此大面积,只时间而言也该过去了,现在还在,说话定制者还在维持着它。”徐迈说道。
“他还没走?!”徐立雪一愣,迷雾危途被施展出来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掩护撤离。在有吕沉风相助的情况下,北斗已经有些束手无策,可是对方竟然还不赶快离开,这未免有些太嚣张了吧?
“他们还想做什么?!”徐立雪握拳说道。
徐迈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还在等话的三大学院门人,一时间被晾在一旁了。所有人望着徐迈,已不是在等要如何处置三大学院门人。
就在那这迷雾中,有他们一位门人,虽只是个新人,却在这场大战中爆发了无与伦比的关键作用。说是他救了北斗,也丝毫不为过。
可现在,他们却连路平在迷雾中的哪里都不知道,想支援,都找不准方向。
迷雾危途还在维持,是不是为了这一点?路平眼下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好?可眼下北斗学院可用的人也不多,就是想再多派些支援,也有心无力。
“传令下去,不要再追杀吕沉风了。让他们多留意路平。”徐迈对徐立雪说道。
夺回千松尺是他们心目中的第一要务,派去的人自然不只邝广这一路。从三十二处九龙火封处返回的人员,少部分回来坐镇七星谷,大部分却都是以此为目标去追击了。
就这样放弃千松尺了吗?
徐立雪心有不甘,但他知道,这就是他这老师的作风。就像他先前为了救助路平,强行发动未修复的画地为牢大定制一般。
吕沉风说他欠北斗,而后又说他不亏不欠。
而北斗,欠路平许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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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说晚上还有嘛,现在是不是很晚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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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哪里?”路平朝着秦桑指的方向走了好一会,却没有看到许唯风,实在有些走不动了,回头问向秦桑。
“先前他是朝这边去的。”秦桑说道。
“看来已经离开了。”路平说着,坐到地上,微微喘息着。
营啸的百家药很好的发挥着作用,但也不是转眼就能将路平的伤势完全复原。他但凡还能运用一些魄之力,就绝不会放弃,一定会继续追下去。可现在,确实有心无力,这种情况下他也不会不顾一切地去蛮干。
秦桑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和路平说点什么好。
远远的,两人的模样尽被人瞧在眼中。
在这迷雾危途中,能不受迷雾限制得,便只有施展这定制的严歌。
居然还没有死。&bp;&bp;&bp;&bp;“我大哥怎么样?”林天表有些担心地问着。路平的实力,今天有目共睹,他不清楚他大哥为什么很轻松地就制住了路平,总归还是有些担忧。
“他回来了。”严歌说道。
林天仪正朝这边赶来,这是他们既定的撤离路线,严歌知道,林天仪自然也是清楚。
他没受什么伤,神情却极疲惫,接连的镜无痕,再到镜拘,已将他的魄之力耗去十之**。他的实力与冷青等人其实也就伯仲之间,对付起来并不如他所表现得那么轻松。
他飞快撤离,并不是被路平的恢复吓退,他始终不信路平的伤势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完全康复。无非也就是强行聚起了一击。
这一点,他看得很准,可他也不得不退。
镜拘被毁,以他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冷青、营啸两人?他连留在一旁再做观察都不敢,只能跑。
他的脚步依然飞快,很快就到了严歌、林天表这里。
“你们怎么还没走?”看到二人,林天仪立即皱眉道。
“大哥你没事吧?”林天表急忙问着。
“我没事,快点离开吧。”林天仪说道。
“放心吧,我们现在安全得很。”严歌说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迷雾中的状况,那些进来试图搜寻他们的人,他都可以轻易避让开去。他甚至看到他大哥的护卫统领文开领着数名护卫也像瞎猫似的在迷雾中搜寻着。
迷雾危途迟迟没有被破坏,这说明眼下无论北斗学院或是哪方势力,都没有手段可以解决这个定制,这让他可以很从容。
而林天仪听他如此说了后,心念顿时一动。
“不惜一切,杀掉路平。”他说道。
这话不像是对严歌和林天表说的,可话一出,严歌发现迷雾之中有几个身影立即开始动了。迷雾之中,始终暗藏着对他们接应的人手。
这本是保障他们安全撤离的重要一环,可现在,他们的存在却并没有十分重要。
整个计划关键时候露出的那一步棋,北斗学院不知,三大学院不知,就连部署多年,达成内应的暗黑四路方面也不知。那是一手完完全全由严歌一手构成,没有让他们知悉的底牌。
吕沉风!
这个当世强者,这个原本被视为他们计划障碍的一位北斗门人,竟然被严歌一手策反。
吕沉风出手的那一刻,震惊的何止北斗,何止三大学院。
有吕沉风护卫,想从眼下的北斗离开,还有什么人能挡得住?
让林天仪心下有些不安的,已经不是如何安然离开的问题,而是离开之后的问题。严歌带着吕沉风踏上暗黑学院地界,那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局面是不是还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他不知道,也没法去阻拦,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将眼前事先处理好,路平这个大患,必然抹杀,否则可能比吕沉风还要棘手。
“告诉他们路平的位置。”林天仪神色如常地对严歌说道。
“乐意之致。”严歌说道。对路平的杀意,他比林天仪要更加强烈。林天仪只是出于组织利益的考虑,出于对未来障碍的排除。而严歌,却是实打实的恨意。他要为陈楚报仇,无论现在还是将来,只要路平不死,他就不会罢休。
不过他倒没有要亲手复仇这样的执念,所以眼下很痛快地将路平的准确位置告诉了那几个动起来的杀手。看着他们齐聚向了那方向。
严歌施展魄之力,再次将迷雾危途巩固了一下,也算是助他们一臂之力。
“我们走。”林天仪说着。
严歌有点不舍。没能亲手复仇,他不想错过路平被杀的一幕,可林天仪招呼着走时,他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迷雾危途虽无人能解,可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吕沉风都已经解决了追向他的拦截,在前方约定的地点等着他们了。
对路平,他只能是期待着死讯传来了。
“走!”
三人朝着离开北斗的方向而去,他们的身后,五道身影,急速朝着路平所在的位置聚集。
路平依然坐在地上休息着,秦桑也无法一直支撑站着,终于也在一旁坐下。
她从怀里取出了个精致的药瓶,倒出两粒服下。秦家的小姐,出门在外自然是会带着一些好药以防万一的。
偷眼瞅了瞅路平的神情后,秦桑有些犹豫地把药瓶递向路平:“我们秦家的通魄散,还不错,你要不要试一下。”
秦家的通魄散可是赫赫有名的秘药,除了秦家小姐,谁能这样随随便便就揣着一整瓶,那岂止是“还不错”?秦桑说得很谦虚,心里自然觉得这比路平吃的那泥巴强出何止百倍?
“哦。”路平应了声,神色如常地伸出手来。
秦桑微感诧异,她满以为路平是会拒绝了。看到伸过来的手,她怔了下后,连忙倒了两粒上去。路平缩回手后便已送入口中服下。
“你……是不是很恨我们秦家?”秦桑忽然问道,摘风学院的事,她没有亲历,却也都听说了。
“啊?”路平正在仔细感受秦桑这“还不错”的药丸会有什么疗效,却没想着秦桑忽然有这么一问。
“没有。”他摇头道。
“没有?”秦桑这次就很诧异了。
“比较恨你二哥。”路平说。秦琪是什么人,他本是不知道的,不过在从峡峰城到北斗学院的那九个月,他知道了许多事。
“我二哥……”秦桑神情有些黯然,七星楼倒下后掩埋的人都已被救出了。大家都是有些境界的修者,受得伤大多不重。倒是秦琪,早在之前被困塔内的时候,就已经伤得不成人形了。
“他死了吗?”结果路平看秦桑这神情,很期待地问了一句。
“你……”路平这期待的口气让秦桑很是不爽,但一想是路平,却又挑不出毛病。
“让你失望了,还没有!”她只能没好气地道。
“迟早会的。”路平说。
“你……”秦桑再度无言以对,不过还是很快平复下来。
“你这算是诅咒,还是说你早晚会去找他报仇?”秦桑的口气,恢复到了她一贯的高冷。路平的耿直,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拖泥带水。眼前这人,是和自己二哥有解不开的深仇的,自己还在这幻想什么?
一次次的下定决心,一次次的事到临头就开始犹豫不决。难不成自己要不帮自己的亲人,自己的二哥,去帮这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吗?
我该杀了他的!
眼下的机会,也再好不过!
如此想着,秦桑按在地上的手指不由地动了动。
这个距离,自己聚起全力,还能飞起一记流光飞舞,足够击杀路平了吧!
如此想着,她的目光也不由地朝自己指旁的奎英宝剑上望去。
路平的眉头,却就在这时微微皱了皱。
五道身影,已从迷雾中掠出。扫了席地而坐的两人一眼后,一言不发,上来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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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最近状态不错,希望不要被中断。
&bp;&bp;&bp;&bp;第七百一十五章 来得及时
“什么人!?”秦桑还在惊叫,寒光却已经朝她掠来。五个人,四人围向路平,余下一人攻向了她。对方重点在意的人物显然是路平,却也不介意顺手捎上秦桑。
流光飞舞!
秦桑酝酿了半天的一击还真派上了作用,奎英宝剑陡然出鞘,带出一声龙吟。淡淡的金色抹起,却是后发而先至,先行斩向了朝她袭来的那人。
这位显然没有料到秦桑藏了这么一手,而且还是如此迅疾,仓皇中急忙向后一退,被金光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这也是他反应够快,秦桑的出手也有些弱,不然此时怕已人头落地。
死里逃生,让对方惊怒不已。再度出手,已是多了几份小心。
秦桑这时却已再无力抵抗,刚刚荡出一记流光飞舞的奎英宝剑,也已经无力地跌落到地。
自己就要死了吗?
从未经历过如此绝境的秦桑,心中被恐慌填满,她无助的目光投向了路平——那个几秒前她刚刚想要出手除去的目标。
路平却也同她一样,积攒着最后的力气奋然发起了一击。只是到了这般地步,他的攻击也没了什么准头,只是凭着六魄贯通魄之力的巨大威胁,逼退了对方的合击。可是这之后,他也没了力气,迎向秦桑的目光流露出的也是无可奈何。
“唉,我们就要死了。”路平叹道。语气中饱含遗憾、不甘,却无秦桑那样的惶恐畏惧。这样的口气,别说秦桑,连五个杀手都不由地有些惊讶。
“佩服。”五位杀手当中年龄颇长的一位,说出了他们露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虽然如此,对方下手依然毫不留情,四人对路平,一人对秦桑,寒光再度掠下。
“小姐!”
一声惊叫,就在此时传来。
这是自小伴随在秦桑耳边的呼叫,却在九个月前的点魄大会之后便再也听不到了。留在心底的只有无奈与愧疚。
可是偏偏在临死前的一瞬,她听到了这样一声。
是幻觉吗?看来自己终究还是很放不下这件事啊!
谁知一道瘦小而又熟悉的身影,竟然真的跳到了她的眼前,背对着她,挥舞起一柄体积看来颇大的巨剑,将那道斩向秦桑的寒光给架开了。紧跟着身形一转,一脚踢出,姿势难看而又古怪,可对方偏偏无法防备,登时被这一脚给踹中。
咔!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被一脚踹中的杀手倒飞出去,重重落地。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但脸上痛苦的神情却是谁都看得出。他就地打了滚,却没能站起,刚刚那一脚竟将他的大腿骨直接给踹断了。
这可是能在仓促间闪过秦桑一记流光飞舞的人,可见身手不凡。可眼下这看起来不成章法的一踹,他非旦没有避过,竟也没能抵挡这一脚的冲击,竟然直接被踹断的大腿。
秦桑真的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不然怎么可能在这里看到凌子嫣?凌子嫣又怎么拥有了如此古怪却又凌厉的身手?
“小姐你没事吧?”直至凌子嫣回头问了一句,秦桑这才如梦如醒。
是凌子嫣没错。那张伴随自己长大的面孔清楚地在她的眼前。只是这张脸上再没有了以前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取而代之地是坚强与自立。
“我……没事。”秦桑愣愣地答了句,心中好多疑问,却知道眼下不是发问的时候。她要面对的只是一人,路平那边可是足足四人在围着取他性命,现在呢?
秦桑急急扭头看去,却发现路平竟然不在,只余下一道似是狂风卷过掀起的尘土,带着四位杀手的衣摆,齐齐指向了同一方向。
秦桑再转头,又看到了一个对她而言不算很熟悉,却让她咬牙了许久的面孔。而路平更是一脸欣喜地望着来人。
“楚敏老师!”路平叫道。
“真是没用啊。”楚敏甚是鄙夷地对路平说道。
“遇到了一个意料外的对手。”路平说道。他指的自然是林天仪。若非林天仪有控制他身体**锁魄的手段,凭他现在对**锁魄的利用,不至于再被伤到这种地步。
“幸亏我到的及时。”楚敏说道。
“老师怎么会在这里?”路平问道。
“稍后再说。”楚敏说着,目光已经落在那四位杀手身上。这四位显然并不准备就此罢休。突如其来杀出来的两位是什么人,他们并不关心。他们的目标有且只有一个,而且要不惜一切达成,这是他们接到的命令。
而眼下最大的障碍,似乎就是这个将路平从他们眼皮底下救走的女人。
“老师你行不行啊?”结果路平反倒是为楚敏担忧上了。据他所知,楚敏的境界也就是三魄贯通,在峡峰、志灵这些城区算是不错,可在四大学院这样修练界的顶尖,三魄贯通,不过是比最底层的稍稍强一些。在今天这场恶战中,大多都是充当炮灰的。
另旁的秦桑同样这样认为,三魄贯通?她现在也是啊,可在这些对手面前,哪怕她未受伤,她自问也没多少反抗的能力。眼前五人的境界她虽无法确认,但从举手投足的魄之力来看至少也是三魄贯通之上,楚敏却是这么一番不以为然的模样,这自信岂不是有些莫名?
结果楚敏却只是甩起一脚,把路平踹到了身后。
“好好看着。”她说着,话音方落,她的人已不在原地。之前掀起还未落的尘土,再次随着她的步伐被卷起。楚敏的移动,与其说是迈步奔跑,倒不如说是一道风,眨眼已从这端刮向了另一端。
噗!
等这风停时,楚敏挥出的拳,便已经打在了一位杀手的胸膛。
这一拳没什么异能,也不是什么武技,就是靠那风一般的移动,送进了对手的怀抱。对手脸上都露出了诧异。
楚敏的移动快吗?是挺快。但要说快到反应不及,似乎也没有。四人都已经做好了防备,可这一拳偏偏就这么简单地命中了。
被轰中的人脸上诧异,其他三位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一拳,防不住?他们全都不信。但是转眼人就已经飞出了。
“哎哟!”路平叫道。
多么熟悉的攻击方式,简单直率,没有花巧,和他如出一辙。
谁知楚敏却回头瞪了他一眼道:“哎哟什么,跟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可不是一回事。”
“看起来挺像啊。”路平说。
“对手没你想得那么弱。”楚敏淡淡地说道。明明一人已经被她很轻易地一拳击飞,但她却又如此评价,怎么听也像是在讽刺。
“随风破。”又有声音从雾里传来。
“看,有识货的。”楚敏说道。
五位杀手,一个被凌子嫣踹断了腿,一个被楚敏一拳打翻。眼下只剩三位,这边却又再添新援,余下三位的神色终于有些变了。再等看到随着声音出现的人时,三位杀手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悲哀。
阮青竹!
前七院士之一,为北斗学院镇守山门的瑶光院士阮青竹。虽然是在一位女门生的搀扶下走来。但七院士之名何等显赫。同样是四魄贯通,七院士这四魄贯通和绝大多数四魄贯通绝不是一回事。所以即使是一个看起来病怏怏的阮青竹,带来的震慑,却比凌子嫣踹断一人腿,楚敏一拳打翻一人还要大得多。
他们虽是死士,但不到万不得已,却也不想轻易牺牲自己的性命。可眼下……三人互看了一眼后,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挪,似已萌生退意。
“少来这套,要动手就快点。”谁想楚敏却冷冷地来了这么一句,横跨出一步,将路平拦在身后,一脚踩断了三位杀手以退为进想要引出的可趁之机。
三人神色再变,对楚敏不免又高看了一眼。手段被看穿,要完成任务,就只有硬上了。
这一次,三人没有任何眼神的交流,却是突然齐冲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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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末去上海出差,醉得傻傻的……
&bp;&bp;&bp;&bp;扶着阮青竹的是她的门生沛慈,先前在天枢楼下也受了伤,但比起阮青竹总要好上许多。眼前三位杀手实力不弱,她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帮手,但是却被阮青竹轻轻拉住。
“老师?”沛慈扭头看去。
“不用你。”阮青竹说道。
沛慈有些惊讶。
楚敏的实力肯定不弱,这在天枢峰脚下初遇时她便领教过一二,可眼前这三人也绝不一般。尤其当中年纪看起来略长那位,杀意内敛,给人深不见底的感觉。沛慈感知了几下,都没有摸清他的虚实,反倒是被人察觉到了她的感知。一股魄之力回扫过来,头都没回,却让沛慈觉得自己已经被对方看了个底朝天。
她在北斗学院中可不算弱了,但只凭相互感知,却已在这人面前完全落了下风。再有两个实力不俗的帮手,楚敏只是一人,正面对敌,真的可以?
对楚敏,沛慈终究还是一无所知。阮青竹与她确是旧识,但在醒来后也只是惊讶她的到来和问了问来意,除此再未聊什么。直到此时需要对敌,阮青竹才显露出对楚敏实力的相信。
三位杀手却不管这么多,他们决意要正面刺杀后,在沛慈、阮青竹这两句话,五个字的功夫,便已到楚敏身前。
正面居中这位,手中寒芒毕现,高度凝聚闪出光亮的魄之力让人已看不清他手中用的到底是件什么兵刃。
“别看!”一边的秦桑却是叫了出来。这种风格的攻击她倒是异常敏感,她秦家的异能流光飞舞,也是出于这个路数。凝聚而起的光亮,不只是速度和威力的象征,所散发的刺眼光芒更是对目标视线的干扰。眼下对方三人发动攻击,这一击所要掩盖的,就未必是自己的攻击,极有可能是对其他二人的掩护。
楚敏听到了秦桑,微微一笑。她倒是真没看,利刃当前,她竟然扭头朝秦桑这边看来。
秦桑张着嘴,已经不知道该喊什么好了。可楚敏就在偏头看来这一眼的同时,已经抬腿踢起一脚。如风般的一脚,那兵刃上魄之力的光亮顿时朝着这一脚的风向偏去了。
跟着便是惊叫,人影飞出,落地,尘土飞扬。
这些死士,便是真掉了脑袋都未必会皱一下眉头,但是楚敏这看也不看踢出的一脚却太令人错愕,让他竟在惊呼中落地。
但是另两位杀手却是神色不动,竟然看也没看被踢飞的那人一脚。
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楚敏,楚敏只要被缠住,尽可能不要被妨碍到他们就可以。对于那一击应对的所有方式,他们全都模拟过,楚敏飞起的一脚让人意外,但她扭头不看的举动,却在他们演练过的套路之中。
在她扭头的瞬间,两人分了左右,一人直入楚敏视线的死角,另一人,却还是在做掩护即使楚敏马上转回视线,也会被挡住视线的掩护。
这样配合的套路他们演练过不知多少次,得手过也不知多少次,从来都是十分有效,再强的对手,也只能在这之后再击倒他们,却从来没有能阻止过他们击杀目标。
这一次,似也一例外,两人的身形,刹那间已从楚敏身侧掠过,直取目标。
结果却觉眼前一花。
他们与楚敏擦身而过,竟然也与他们要刺杀的目标擦身而过。
楚敏踢出的那一脚,踢飞了眼前的杀手,带起的劲风,竟将身后的路平也给刮起,忽然就从楚敏的身后,被吹到了楚敏的身前。
杀手惊呼落地,路平其实也就是前后脚的事,转眼也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楚敏气定神闲,转过身的同时就是一拳,那个打掩护的杀手顿时也飞了。
五位杀手,终于只剩一个。看起来深不见底,对路平道过一声“佩服”的年长者,此时神色无比郑重。
“不只是随风破吧。”他说道。
阮青竹叫破的异能,他也看得出来,他的眼光竟然不在七院士之下。
楚敏看着他笑了笑:“这有个更识货的。”
“没请教?”对方竟然问起了楚敏的身份。作为一个死士,连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实在少有好奇心这么重的。
“楚敏。”楚敏说道。
这个名字当然远不如瑶光院士阮青竹的大名来得响亮,否则沛慈也不至于对楚敏一无所知。可这杀手在听到这名字后,却微微愣了愣,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始重新打量起楚敏来。
他无疑是五位杀手当中领头的那位,眼见四位部下都已被击倒,单以人数论,他早已处于绝对劣势,但他看来还是沉稳的很,看起来一点要退走的意思都没有。
“楚敏。”他自己口中又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看来还是要领教一下才清楚。”他说道。眼下的他,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死士,倒更像是一位修炼界的宗师。
“阁下是?”看到对方这副作派,楚敏也免不了要多问一句。
“吕征。”对方也只是报了一个名字。
对于年轻人而言,这个名字如楚敏一样陌生,可是阮青竹和楚敏,却都微微变了神色。
“是那个三大帝国都不容的吕征?”楚敏说道。
“那你是不是那个拒绝了四大学院的楚敏?”吕征反问道。
拒绝了四大学院?
路平对楚敏的过去其实也不甚了解,在这里听到一些吐露,顿时兴致勃勃。至于那个被三大帝国不容的杀手,路平就没什么好奇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倒是阮青竹脸上露出了确认的神情。
她认识楚敏,显然也听说过吕征,她的表情无疑已经回答了二人的相互问询。而沛慈,看到老师似乎知道些什么,连忙投来疑惑的目光。
“吕征,二十年前曾经号称是六大强者以外最接近五魄贯通的人,不过后来听说是修炼了暗黑学院的什么秘法,所以为世所不容。”阮青竹说道。
“呵呵。”吕征冷笑着,“分明是人人都想得这秘法,才为世所不容吧。”
阮青竹不语,可以突破至五魄贯通的修炼秘法,那确实足以怀璧其罪。当年对吕征那些义正辞严的各路声讨,实在很有可能各怀鬼胎。
“可现在看来,这秘法似乎也没什么用啊?”阮青竹说着,她伤势虽重,眼光犹在。从吕征的身手来看,境界也还是止于四魄贯通。
“那本来就不是什么可以突破至五魄贯通的修炼方法。”吕征淡淡地道,说完也不多解释,目光已经移回向楚敏,“二十年前号称千年一遇的气之魄觉醒天才,这二十年前来进步似乎更加让人难过啊!”
他说的是楚敏,路平不知道楚敏竟然有这样辉煌的起点。但他却知道这二十年来楚敏完全是在酒精中消沉度过,完全没有多在修炼上多下功夫。开始重新振作,还是遇到路平他们引发连串的事情之后。
从那时到现在的话……
“如果只是修炼了九个月呢?”路平忽然问道。
“九个月。”吕征怔了怔,看了眼路平,又望回向楚敏,“我也听说过一点你的事,如果只是用九个月就达到了如今这种状态,我只能说,天才还未陨落。”
沛慈、秦桑都瞪大了眼,谁会想到眼前这二位居然都是这么有故事的人呢?
对吕征的这些谈论和评价,楚敏神色丝毫未变。吕征似已忘了他的任务,楚敏却还是一丝不苟的护着路平。
两人都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竟然就这样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和距离,足足有一分钟。
迷雾却已渐有人声传来,北斗学院的门人,正在迷雾中搜寻路平的下落。魄之力的感知虽然不灵,但是普通的声音却还是可以传递,于是他们用的方式也是简单朴素大喊路平的名字。
“在这里。”听到的路平,很痛快地应了一声。
吕征脸上不由露出一点遗憾的神情。
“我会再来。”他说着,很慢、很慢地向后退着。
就在他在身形就要隐入迷雾时,楚敏忽然出手。单手挥出,一道魄之力如风一般高速旋转着,正是楚敏最拿手的异能风钻。而此时她所施展的风钻,威力与路平以前所见已经大不相同。风钻钻进迷雾的瞬间,竟然就劈开了一条圆形的通道,迷雾被这旋转着的劲风,非常均匀地吹散开了。
但这一击终究还是没能命中吕征,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似已融入迷雾中,忽然就不见了。
楚敏察觉到了什么,向前踏出了一步,但是马上却还是止住。
风钻劈开的甬道的尽头,四个身影站立在那里。
严歌、林天仪、林天表,他们的神情都有一些错愕,看着忽然间就被钻开的迷雾,看着这一端的路平等人。
三人的身边,五魄贯通的强者吕沉风,却是面无表情,只是深深地朝这边也看了一眼。
楚敏没动,而四人,随即转身,就这样从几人的视线里离开了。
“路平!阮院士!”北斗学院的一队人,也终于顺声找到了路平这里。看到路平,更看到失踪许久的阮青竹,那是更加惊喜,一时间用得也是叫惯了的称呼,忘了阮青竹此时已经被夺去了院士资格。
“严歌、吕沉风他们朝那边走了。”路平急忙给他们指方向。
刚到的一队人却露出尴尬的神色。有吕沉风啊,他们哪里敢去追?
路平看到他们没有动作,马上反应过来,无奈叹息:“我这伤,得养一养。”
“学院会给你提供最好的治疗。”过来找他的门人说道。他们心里都清楚,经此一战之后,路平在北斗学院的地位,绝不再是一个新人那么简单。
谁知楚敏却在旁说道:“恐怕没有这个时间了。”
“你是谁?”北斗门人不认得楚敏,朝楚敏看来。
“怎么?”路平也望向楚敏。
“苏唐快要死了。”楚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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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满的一章,北斗篇章至此就差不多了。
&bp;&bp;&bp;&bp;苏唐快要死了?苏唐是谁?
在场的除了秦桑,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而秦桑非但知道,还清楚苏唐和路平非比寻常的关系,顿时已经变了神色。
而路平听到这句话,原本脸上再见楚敏后就一直挂着的浅浅笑意瞬间全无,原本已是没有什么气力倒在地上,此时猛然起身,一股魄之力随着他的这一动作,顿时以他为中心荡开着,黑色锁链也是疯了般地舞动起来。
所有人都是大惊,沛慈急忙一步拦到了阮青竹的身前,只觉一股强悍之极的魄之力席面而至,她想抵挡竟已来不及,连自己带着阮青竹一起被这股魄之力刮翻在地。
沛慈可是四魄贯通的境界,纵然身上带着点伤,但只是这样散发而出的魄之力竟都抵挡不住,神色顿时惨白。这才只是一波,就已经被击倒,再一波的话……
沛慈已经不敢相信,但是所幸她在惊恐的事并没有发生,黑色锁链跳起的瞬间,路平身上散发的魄之力就已被压制,如此爆散开的,就只是这么一股。
四魄贯通的强者尚且经受不住这样的冲击,迷雾危途这异能就更不用说了。不是被破解,而是被破坏。以路平为中心向四面荡去的魄之力仿佛一圈大浪,摧枯拉朽般地便将迷雾都给冲散了。进入迷雾的各路人马,如沛慈一般都被这股魄之力吓了一大跳。好在一闪即过,顶多也就是被掀倒在地,倒都没什么大碍。
即便如此,却也足够骇人了。先前还被迷雾笼罩着的区域,刹时已像被飓风卷过一般。迷雾散了,当中尽是东倒西歪的人。已经远在七星谷边缘,就要踏入山间的严歌等人,此时都不禁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连吕沉风都是神色一凛。
路平没死。
有严歌在,他们当然清楚迷雾之中的状况。
派去的五人,折了四个,而吕征只这么片刻竟然已经踪迹全无。连不会被迷雾危途影响的严歌都不知道这位是怎么消失逃离的。
“他去哪了?”严歌问道。
“完成任务。”林天仪说。
“任务?”
“杀路平。”林天仪说。
“可路平还活着,而他却不见了。”严歌说。
“是的,这一次失手了。”林天仪说道,“所以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一百次,直至路平死,或者是他死。”
严歌不说话了,而林天仪则是深深又开了远处的路平一眼。在迷雾被路平的魄之力瞬间清理干净的刹那,他看到了路平身上正从张牙舞爪到偃旗息鼓的*锁魄,心不禁突突狂跳起来。
*锁魄竟然已经露出如此清晰的实体,路平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得多。编号七十一……原本以为这就是一个体质达标的实验品之一,现在看来,他竟然有着相当了不起的修炼才能。在组织从小长到大的这个过程,他可是从来没有被当作是人给予过任何方面的教育。
真的太危险了,一定要尽快除掉。看来需要再给吕征派些帮手才是。
如此想着,林天仪的神情也是越来越凝重。而在迷雾被吹散后,他们的形迹顿时暴露。也就多看了这么一眼,四人的身影便已经没入了山中。
不过更多人,却还在震惊刚刚播散开的这股魄之力。
“怎么回事?”所有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路平却只是盯着楚敏问道。
“别紧张别紧张。”楚敏急忙道,“苏唐还活着,也不会那么快,你要不要喝点酒压压惊?”
“老师到底怎么回事?”路平还是急问。
“为了不浪费时间,我们不如边走边说。”楚敏道。
“好。”路平马上点头。刚刚爆发了那一下,只是情绪太过激动,路平的伤势当然不会就这样复原,甚至还伤上加伤了一下。可现在的他,却是标枪般站着,怎么也不会倒下,抬腿就要走。
楚敏却哪里不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一步上前,直接就把他拎在手里。
“诸位回见。”她朝其他人潇洒地一摆手。
“就这么走了?”沛慈目瞪口呆。
“赶时间。”楚敏说道。
“帮我和霍英师兄说一声,他交待的事我不会忘。”被楚敏拎着的路平扭头冲沛慈说道。
沛慈还在发呆,楚敏却是拎着路平边走边问道:“什么事?”
“杀陈楚、严歌,杀了一个,跑了一个。”路平说。
“那还是先救人要紧。”楚敏说。
“是的。”路平表示同意。
两位竟就这样越走越远,还留在原地的凌子嫣,却是把秦桑的奎英宝剑拣回到秦桑身边,小心地摆到地上,一直也没看秦桑,施了一礼后,便急急地朝着楚敏、路平追去了。
“这是……你朋友?”沛慈看向秦桑,向来冰冷寡言的她,会这样因为自己好奇而向人发问的时候真的极少。
朋友?
秦桑只觉得被这个字眼刺痛了一下。那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女孩,同住、同吃、同玩过,但是,自己有把她当作是朋友吗?
望着凌子嫣渐渐远去的背影,秦桑默默拾起地上的奎英宝剑,没有回答沛慈的问题。
其他北斗门人,先前也是被路平那股魄之力推得东倒西歪,此时方才反应过来。
“诶!怎么走了?”一人跳起来叫道,更有几人连忙就要追上去。
“让他们走吧。”阮青竹忽然说话。
虽是被夺了瑶光院士的席位,但阮青竹威信犹在,这一发话,要追的几人顿时停下了脚步。
“可是……是院长让我们来找路平。”一人说道。
“院长也不会阻止他的。”阮青竹说道。
院长是她的老师,她又怎会不清楚徐迈的为人。
“但是您可能还不知道,路平他……”
“我正要问,这里是怎么回事?”阮青竹说道。她从天枢楼那里被打落后便一直昏迷,不久前才刚刚醒过,所以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并不完全清楚。直至现在迷雾散尽,就见七星谷内满目疮痍,竟连七星楼都成了一片废墟。曾为院士的她,自然知道七星楼内藏着北斗学院最重要的一件超品神兵,可现在楼都被拆成了这样,那超品神兵还能保住?自己拼死守护,从天枢楼传送过来的北斗积累数千年的各类典籍,还能完好?
阮青竹的脸上尽是担忧,而这些人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好。
“我们带您去见院长吧。”他们只好如此说道。
“好。”阮青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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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相信,我又一次上传完忘了发布了……
&bp;&bp;&bp;&bp;依然是被沛慈搀扶着,阮青竹被带到了阮长徐迈这里。看到自己最出色的这位门生似无大碍,即使是在这种境地下,徐迈也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容。倒是平素最大气的阮青竹,看到老师这般模样却是一点也洒脱不起来了。再看到三大学院那些被围当中一脸颓然的家伙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看到三大学院仅剩了这么点人,阮青竹心中更多的还是惊悚。
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四大学院经此一役,全部元气大伤。这是多少年都没有过的事了?如今由血继异能家族所引领的三大帝国实力越来越强,四大学院却遭受这样近乎毁灭的打击。此消彼长,学院的超然地位必将不保,加速沦为帝国的统治工具之一。
这种变化,有些修者认为是顺应大流。大陆学院风云榜上的学院早就开始依附帝国,如玄军帝国甚至专门设立了院监会这种管理学院的权力机构。而地位超然的四大学院中的其他三大都在强化与三大帝国的关系与合作。这当中只有北斗学院继续保持着由来以久的传统,可在北斗内部,是否该继续如此早有争议。七院士之中的天璇院士宋远,就是激烈反对这种传统的一位,一直主张北斗也该和其他三大学院一样,加强和帝国之间的关系,才能不在这个时代落伍。
可现在,四大学院的实力一下大幅缩水,还有多少底气去和帝国势力搞平衡?别看另三大学院挺积极地与三大帝国搞好关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甘愿如大陆那些寻常学院一般,成为受帝国管理、约束的机构。
四大学院各有各的传承,但作为同是引领修炼界数千年,圣地一般的存在,都不会自甘人下。保持传统的超然也好,现实一些与帝国搞好关系也罢,看似高高在上的四大学院,在寻求的其实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人都需要面对的问题的答案在这个崭新时代最好的生存之道。
像四大学院这样的地位,当然不可能像普通人一个有个衣食无优就心满意足。他们不想在血继异能带动的家族疯长洪流中被取代,就需要继续拥有引领修炼界的实力。三大学院这番围剿北斗学院,何尝不是想瓜分北斗学院数千年的积累,以此来让自己的实力更加强大?只是结果却是搬起石头连自己脚也一起砸了。原以为伤亡会在承受范围内的一战,最终却是近乎全军覆灭的结果。而是不是近乎,眼下也就等北斗学院一句话了。
“准备怎么处置这些人?”阮青竹恰在这时再度问出了这个问题。
徐迈没有马上答,他把目光投向了这群人,半晌后开口道:“这个决定,真是很难下。周院长,你能不能告诉我,北斗应当怎么处置你们?”
残余人群中的南天学院周晓,无疑是三大学院来人中地位最高的一个。此时听到徐迈点了他名,却只是露出一个苦笑。
“悉听尊便。”他说道。
三大学院虽是自作孽,却也不会失了气节。向北斗学院讨饶的话,那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至于道歉,周晓觉得也不必了。纵然是中了圈套设计,但他们三院对北斗的杀心总是昭然若揭,是不是中了圈套,与北斗学院能不能谅解他们根本毫无关系。
唯一可说的,或许就只是大局为重。
设计者自己未动任何筋骨,就已让四大学院打了个头破血流。接下来是不是还有什么针对他们的计划,谁也不知道。元气大伤的四大学院唯有抱团,才能更好的度过接下来的难关。眼下三大学院所剩人虽已不多,却也是不容小觑的一伙顶尖强者,更是维系四大学院接下来关系的重要枢纽。
不过周晓却什么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这些关节徐迈肯定也已理清,所以才会觉得决定难下。换作是他也一样。所以一句“悉听尊便”,难题又踢回给了徐迈。
所有人望着徐迈,徐迈也终于开口。
“你们走吧。”他说道。
“院长!!”无数声音顿时跳起,围在这的北斗门人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一下子都聚笼了几分,每个人似乎都恨不得跳到徐迈面前。
眼前这些人杀他们师长、杀他们亲友、杀他们同门,他们恨不得宰完这些,这杀上三大学院,将他们一个个全都铲平,可现在,院长徐迈竟然让他们走?
不甘、不肯、不服、不愿!
每个人几乎都是同样的心情。没有人因为徐迈做出决定就给三大学院的人让开条道,甚至是围得更密,盯得更紧,仿佛一眨眼他们都会消失似的。
周晓望着徐迈。
这位北斗院长,终于还是做出了以大局为重,以北斗为重的决定。周晓相信他接下来会力排众议,让他们离开。可是在这之后,他在北斗门人心中的威望必将降到冰点,哪怕有大局为重的深意,可在仇恨与热血面前,道理总是不堪一击。
周晓缓缓站起了身,已经在做离开的准备。
北斗门人甚嚣尘上,徐迈却没有丝毫要改变决定的意思,在所有人失望的目光中,坚持着他的决定。而人群,也终于被一些老成持重的门人努力分开了一条道。
三院门人,此时倒是一扫颓气。他们看清了徐迈要以大局为重,只能忍辱负重。他不是想让他们离开,而是不得不让他们离开。
“徐院长,告辞。”只有周晓朝着徐迈略施了一礼。
“慢走。不过还请记住。”徐迈说着,提手一指,正要离开的三院门人,每个人都觉得这一指指向的似乎是自己,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股凉意。
“这份血仇,北斗没忘,也不会忘。诸位这四十三颗项向人头,暂且寄下,日后我北斗必将讨回,一个都不会少。”
所有人都是一愣。
三院门人心中,凉意更甚,北斗门人却再度沸腾起来。
对徐迈的决定感到不满、甚至愤怒的门人,听到这番话,错愕之后,立即激动起来。
这仇,北斗不忘;这仇,北斗终将讨回。
所以现在放他们走,也肯定是有什么说不得的苦衷,让院长只好做出权宜一时的决定。
“带着你们的人头滚吧!”
“日后必当亲手讨回!”
被夹在人道中的四十三人,迎着两边的一声声叫骂,还有那注视着他们脑袋的凶狠目光。一个个都是脸色铁青,却又背脊发凉。
他们被放了一条生路,但是未来的日子,将永远有一柄利刃悬在他们的头顶,至死方休。
&bp;&bp;&bp;&bp;“天权峰门下,尽快救治所有伤者。”
“玉衡门下,加紧修复七元解厄大定制。”
“瑶光门下检查各处山口,天玑门下整理金库,清理后山传送道。”
“开阳、天璇两峰门下,搜寻全山;天枢门下,协同天枢楼士整理天枢楼典藏。”
“其余各峰各院,协同七峰,听从调配。”
“是!”
三大学院残余的门人被放走了,北斗学院也开始了对自身的整理,一条接一条的命令由徐迈亲自下达。此时七峰人员不整,院士、首徒伤亡惨重,全都接受院长徐迈的亲自指挥。可是徐迈自己,伤势也没好到哪去,一条条讯令发出,看到门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奔赴各处后,忽得,一口血直喷出来。
“老师!”身旁最近的便是阮青竹,可是自己行动也没利索呢,最后还是一直随在身旁的沛慈急忙上来,扶住了徐迈。
“我没事。”徐迈摆了摆手。他有接受医师的治疗,可这一天的战斗损耗太重,不是只凭这些治疗异能就能完全康复。眼下他也没时间停下来休养。
“宋远怎样?”他问道。
北斗七院士,阮青竹被夺了身份,瑶光院士暂时空缺;玉衡院士李遥天、天玑阮士王信都已身亡;开阳院士郭无术与天权院士陈久此时就在身边,虽清醒,却也伤重难以自理;倒是天璇院士宋远,大战重伤后,至今还在昏迷中。
“伤重,不好说。”陈久摇头叹息道。救治伤者是他天权峰全面负责的,他虽坐在这里,却还是可以接收来自天权门人的汇报。天璇院士自然早有人去负责,也早收到反馈,目前来看,情况却是不太乐观。
在坐的几位顿时一阵沉默。
七星楼已毁,几位院士级的人物,就在这里席地而坐,说不出的萧瑟。
“几位首徒呢?”徐迈又问。
“靳齐无大碍,邓文君、白礼伤重。”陈久只说了三个人的名字。徐立雪先前就在徐迈左右,徐迈自然清楚他的情况,此外陈楚叛变,孙送招、詹仁身亡,不说也罢。
“霍英呢?”徐迈却多问了一个名字。
“霍英……哦,他的情况,说起来有点意外。”陈久说道,“虽然也是伤重,可是比起以前的他反而要好一些。”
“何解?”其他人不解地看向陈久。
“他有求生的**。”陈久说。
求生的**,这听起来像是废话,这谁没有?可是放在霍英身上,所有人却立即了然。因为以前的霍英,在病症久治无效后搬去了五院。他已绝望,已不再抗争,选去了那个“离开”信号明显的所在静候死亡的降临。其他人希望他不要这么消极的劝说,统统无效。
可是现在,他却有了求生的**。
“那他的病?”阮青竹说道。
“他的病……可能是一场阴谋。”陈久说道,“那是毒,不是病,很好的利用他心绪变化,将毒性慢慢引发至不治的状态。这次一个让他自己走向绝望,再由陈楚取而代之的毒计。”
“你们天权峰的就一直没发现?”
“一直给他治疗的,是严歌。”陈久说。
阮青竹顿时不说话了。严歌的医师水平在整个北斗学院都有口皆碑。他负责的病人、伤者,那和交给天权峰一样让人放心。那时谁又知道严歌竟然包藏祸心,这么多年不动声色呢?
“所以霍英现在可以痊愈?”徐迈说道。
“他身上的毒性,与他本人意志有很大关系。我想应该可以想一想办法。”陈久说。
徐迈点了点头,这实在是一大堆坏消息之中罕见的一个好消息。
接下来便又是一阵沉默。
院士、首徒尚且伤亡成了这个模样,其余门人伤亡之惨重众人都有些不忍过问。但是心再揪紧,问题终究还是要去面对。
“其他人的伤亡,尽快做出统计吧。”徐迈对陈久说道,陈久点了点头。
“路平走了?”转回头看向阮青竹,徐迈又特意问到了路平。
“走了,似乎有个什么他关心的人,急等着他去救。”阮青竹说道。她之前守天枢楼,而后被打落山崖,对于路平那些耸人听闻的作为,也是方才回到这里后,才略知一二。路平的实力匪夷所思,如此强悍,偏偏来成迷。更让人纳闷的是,玄军帝国居然通缉他,他居然是避难一样逃到了北斗,难不成他的力量是到了北斗这一个月余才觉醒的?
徐迈看向郭无术。
“是他推荐他来的?”他问道。路平的过去查不到,可怎么进的北斗学院,他这院长想了解到自然是轻而易举。
“嗯。”郭无术应声。
“谁?”阮青竹好奇。
徐迈未答。
有关郭有道,徐迈也仅仅是知道他的存在而已。郭无术可是这批七院士中资最老的一位,郭有道更是他的兄长。他离开北斗时,徐迈还只是天枢身的一名普通门人。若非日后成了院长,也不会知道开阳峰原来有这么一对兄弟,统领夜行使者在那时候其实另有其人。至于他的门生阮青竹,还有更年轻一些的陈久,对此就更加一无所在的,听着两位对他们来说其实要算前辈院士打哑迷一般的对话,都是一头雾水。
这时青峰帝国的皇长子严鸣领着他的几名护卫到了几位院士面前。
“今日之事,青峰帝国会与四大学院一起,探个究竟!”严鸣说道。
“有劳大皇子了。”徐迈淡淡地应了一句。四大学院遭此大难,青峰帝国是不是暗中偷笑都说不定。严鸣说得诚挚无比,徐迈没做推却,但也不会对此就有多大期待。
“那么,先告辞了。”严鸣道。
“事多不送,见谅。”徐迈道。
严鸣略施了一礼,便与几名护卫离开。一起带走的还有数具护卫的尸体,当中就有严鸣的那位护卫统领文开。他领了数人去追严歌一行,可当迷雾危途最终散去时,找到的却只有他们的尸体。
严鸣离开了,其他各方势力尚能自理的也匆匆赶来告别。对他们来说,真是平白遭了一场无妄之灾,此时都恨不得快些离开才好。对这些邀来的客人,北斗学院确实没能尽好保护之责,徐迈心有愧疚,可眼下也说不了什么。他们伤损的也大多是人命,这不是一两句道歉或是暖人心的安慰就能抵消得了的。
七星会试的一天,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北斗学院却已经不再是昔日的北斗。忧虑浇在每个人的心头,接下来会怎样,没有人说得上。但是重振、复仇的念头,却是扎在了每个人的心底。
北斗学院的未来究竟会怎样?
这是院长徐迈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而现在,问题却显得越发紧迫和凝重了。
而整座北斗山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心情看来没有丝毫变化的,竟然就是西北洛城来的这位燕家少爷。他依然是那么嚣张,依然是那么一幅有恃无恐的纨绔作派,离开时,也根本没来和北斗的院士们打声招唿,尽一下礼数。
“老王,走着。”他只是对他的那位随行老奴吩咐着。
“去哪里,少爷。”老王的神色也是如常。
“那个路平说要去哪里来着?”燕西泽问道。
“只说要去救一个叫苏唐的人,倒未说去哪里。”老王说道。
“苏唐,嗯嗯,这个名字,好像也有听到过。”燕西泽道。
“我们也去救?”老王问。
“不是,是去看看。”燕西泽道。
“老奴去打探。”老王说道。
一主一仆就这样离开了,仿佛只是走过了一个旅游景点一般,就这样从可能会改变整个大陆格局的一场大冲突旁路过了。
除此之外,却还有一些人的关注点截然不同。
“啥,走了?招唿都不打就走了?无情无义,畜生!!”
被天权峰的医师治疗着的方倚注,一问路平,得知竟然已经离开后,立即叫骂起来。
周围人顿时噤若寒蝉。现在的路平,哪里还是刚上北斗的那个无名小卒?那是和吕沉风正面对抗过的强者,天玑峰那边被他杀了整整一山谷三大学院高手的消息也正在传开。
方倚注居然敢对路平破口大骂?不是他不知天高地厚,就是他和路平的关系非比寻常。
而子牧,虽也被路平后来展示出的实力吓坏,可听到路平已经就这样离开后,心里更多的是一些惘然,一些不知所措。从北斗学院的新人试练开始,路平就对他诸多照顾,两人一起视为废物,一起被丢进五院。说相依为命有些过,但对子牧而言,路平一直是他在北斗学院唯一的慰籍。
路平不是废物,也离开了北斗学院。
只剩下自己,在北斗学院要怎么生存?子牧心里空落落的。
同是五院的住客,唐小妹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伤处不可避免的让床铺沾上了血迹,唐小妹一边露出嫌弃的表情,一边却又觉得有点温暖。
她试着动了动,被断的关节还有些痛,没法做太大的运行,显然简单的还行。
她起身,落地,推开了房门。
院里一片宁静,唐小妹长长舒了口气。一直压在她心头的事,总算是有了了断。
不知道路平他们怎么样了。唐小妹正想着,院门忽然打开,孙迎升横抱着一人走了进来,他的脸上犹自挂着泪痕,却是一脸木然。
唐小妹一愣,目光朝孙迎升抱着的那人看去,发现竟然是孙送招。
这可是天玑峰首徒,竟然死了?
“发生了什么!”唐小妹脱口问道。
孙迎升望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孙送招朝他的房间走去。
唐小妹没有追上多问,她缓缓地移到院门处朝院外看去,顿时看到了七星谷内的满目疮痍。
这是……她目瞪口呆。再回头,孙迎升却已进了房间,掩上了房门。
霍英的竹椅还在院中,连他都已经不在。倒是韩离的房间,唐小妹可以感知到里面有人,有一股极不安的魄之力始终在弥漫着。韩离似乎并没有在睡觉,可他也始终没有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小妹缓缓挪出院子,去找人打听。
一样正在到处打听的,还有莫林。画地为牢大定制被破坏后,他也随之脱困。经验老道,生存技能满点的他飞快找到了安全的所在。等到看起来无事,才重新冒了出来,开始打听路平的所在。
路平离开的消息已经传开,可大多数人只知道路平走了,却不知道他要去哪。
莫林连问了许多人,终于问到一个答案。
“救书常?什么书常?”莫林一脸茫然。
“不知道是什么人。”对方说。
“是人?我去,是苏唐吧?你什么口音?”莫林如梦初醒,目光落向了东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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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开始新篇章!
&bp;&bp;&bp;&bp;大陆东南,尽属玄军帝国。而在玄军帝国划分的十一个辖区中,位处东南角的便是峡峰区。这里崇山峻岭,人烟稀少,却在这一年里发生了了不得的动荡。
峡峰区的城主卫仲,竟然在这一年里被人斩杀。这样的封疆大吏非自然死亡,可是三大帝国三分大陆之势形成以来从未有过的事。玄军举国上下震惊,发了通缉令全力捉拿事件的相关人等,结果却一直也没个结果。
而峡峰区在城主卫仲亡故后也很受关注。卫仲这一族,与玄军四大家族中的那个“卫家”毫无瓜葛,与这等大陆屈指可数的豪门旺族相比有段不小的差距。偏偏到了卫仲父子这代,人丁也不兴旺,卫仲之后便只一个独子卫天启。一直在父亲羽翼下成长的卫天启从未表现出过任何出众之处,甚至连双魄贯通的境界都是靠月华洗魄的方式强行突破的。还算有点名气的十二家卫,在那场变故后也折了大半。卫家在峡峰区的统治,一时间可说是风雨飘摇。
可是现在,距离卫仲身亡的日子还差三天就要满一年,站在卫仲留下的那张宽一只,长却足足有四米的奇怪书桌后面的,却就是卫天启。
这张书桌是卫仲行事风格的最佳证明,他喜欢事无巨细都在自己的掌控中,每天上午都会处理满满一书桌的事务,如此才会觉得踏实。
卫天启保留了这张书桌,却没有沿袭卫仲的行事风格。长长的书桌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几份薄薄的卷宗。
他没有学习父亲事无巨细都要掌握的习惯,却将父亲最强调的效率很好地保持了下来。他每天处理的都是自己最为关注的要事,至于其他,他倒是都能很放心地交给手下去做。
这并不是因为他认为他的方式比父亲卫仲的更佳,更有效率。而是他自认没有父亲的能力,所以无法全盘按照卫仲的方式去做,只能依着自己的能力量力而行。
他逐一翻阅了几份卷宗,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站在书桌的另一端,就在等候卫天启示下的卫超,看到卫天启眼下处理事务的模样,心下也甚感安慰。
他此时犹自记得那日在摘风学院背靠的那座孤峰之下,卫天启仓惶不安的混乱模样。但是之后在峰顶,在明确了死仲的死讯,在明确了自己就将继承卫氏一族,继承峡峰城主之位后,他在一瞬间就好像有了成长。
那之后的卫天启,一改过去懦弱无能的模样。而老天竟也十分关照他。在那座被劈作两半的孤峰之下,他拣到了一封书信。
那竟然是一封南天学院的推荐信。
卫仲纵是玄军帝国的封疆大吏,在峡峰区一手遮天,却也绝没有向四大学院推荐门生的资格。为了帮卫天启争取到进四大学院的资格,那些家他没少四处花力气。
结果现在,卫天启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拣到了一封。
推荐信的落款,他们都不认识;这里怎么会有这样一封推荐信,他们也很费解。
不过那天,孤峰之上确实来过一位大人物西北燕秋辞。
他若说有一封南天学院推荐信,倒不是什么说不通的事。
燕秋辞遗落的东西,他们不敢随意处置,只是等了些时候,始终不见有人来索取后,卫天启便开始动利用这封推荐信的心思了。
南天学院,拥有的不仅仅是顶尖的修炼资源,更拥有修炼界最顶尖、最广阔的人脉。饶是卫仲,他在学院派的资源也仅限于双极学院的院长唐穆。到了四大学院层面,他仅仅是能结交一些四大出身的人,却终究无法直接与四大学院争取到什么深厚的关系。
而现在,一封南天学院的推荐信,这意味着卫天启有机会成为南天学院的一员,以此再与南天学院攀附关系,比起卫仲那可少了一道天然的隔阂。
于是最终,卫天启拿着这份推荐信上了南天学院。
推荐信被验明是真,卫天启双魄贯通的境界在南天新人中虽不算最出众,却也不差,很顺利地便通过了新人考核,成为了南天学院的正式一员。
再之后,身为辖区之主的家底开始发挥作用,卫天启在南天学院中大肆结交同门,最终虽未能如愿以偿被南天学院的四大门主收为门生,却也拜入在南天学院相当有实力的一位导师门下。
这份人脉,很快就成了卫天启所需要的助力,更在两个月前,帮他做成了一件大事。
夜莺!
连他父亲卫仲都深感头痛,骚扰着整个峡峰区的反抗组织,在卫天启师门提供的助力下,竟被一举铲平,幸免者寥寥无几,而在抓获的成员当中,苏唐赫然在列。
这个意外的收获让卫天启惊喜交加。苏唐可不仅仅是玄军帝国举国通缉的要犯,在卫天启心目中,她与路平等人更是导致他父亲身亡,让他遭受人生大变的罪魁祸首。
抓获苏唐,对他个人而言甚至要比扫灭整个夜莺组织还要激动。
他试图从苏唐口中挖出其他几人的下落,却始终未能得逞。他试着摆出苏唐为饵,想引出路平等人,但最后引来的却只是夜莺残余的小角色两三人来送死。
卫天启一时间有些无计可施,但他也没有因此焦虑。牌在他的手上,什么时候打,怎么打,他终究还是占据着主动权的。这一年,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仰仗父威的纨绔,他的成长,连他自己回过头来看时都会觉得有些惊讶。而卫仲的昔日旧部,尤其是残存的十二家卫卫超等人,对他现在的样子,都甚感欣喜。
过去十二家卫中并不算多么突出的卫超,眼下已成了十二家卫之首。
他的能力和实力或许都不算眼下这十二人中最出众的,但是他的忠诚却是卫天启毫不怀疑的。
卫仲逝后的卫超的一系列表现,卫天启看在眼里;而且他也清晰记得父亲以前最常委派卫超做的事情。
看家护院。
这看似不是什么大事,但若非最忠诚、最可靠的人,绝不会被卫仲委以这一职责。
对卫超,卫天启绝对信任,很多事务他都会放心地交给卫超去办,连问都不会问一声。
眼下在看完几份卷宗后,卫天启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很好,你怎么看?”卫天启对卫超说道,他不仅不会过问交给卫超去办的事,甚至有些他自己做的决定都会参考一下卫超的建议。
“属下没有异议。”卫超恭然说道,他对卫天启,一直表现得和对卫仲一样尊敬。
“那就好,三日后就这么安排吧。”卫天启道。
“那城主的师兄、师姐那边?”卫超说道。
“那当然也是依着天启的安排。”声音自门外传来。一男一女两人不请自入,对卫天启更是直呼其名。但已是一城之主的卫天启,非但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倒是笑容满面地从长书桌后绕出迎上。
“葛冰师兄,刘云师姐,今日来得好早。”他一边迎上一边冲着二人说道。
“还是比不上天启师弟勤勉啊!”被唤作葛冰的这位男子也是笑着说道。
这两人,便是卫天启在南天学院同一师门的师兄、师姐。两人都是初入四魄贯通的境界,在峡峰区已是顶尖的实力。扫灭夜莺,这两人出力颇多,卫天启自然待为上宾。在二人面前就是同门师兄弟的模样,从不把摆谱自己的城主身份。两人对此泰然处之,对自家师弟城主的身份,他们还是给足面子的。但像卫超这种身份,两人就不怎么放在眼里了。
卫超也很知趣,知道与这两人一道的话,卫天启那就是也四大学院的高大上出身,三人立即仿佛另一世界的画风。而他就和这个圈子就太遥远了。此时朝着三人逐一施了一礼后,便默不作声地退出去了。
“师弟近来的作为,老师也已经听说了,甚觉欣慰啊!”葛冰说道。
“所幸没有辱没了老师的威名。”卫天启忙道。
“再和你说一个好消息。”葛冰说道。
“哦?”
“老师最近要带门生出门游历,说是先要到你这里来走一遭呢!”葛冰道。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卫天启一脸喜出望外道,“峡峰城偏远,辛苦老师大驾了。”
“老师对你关爱,这趟过来,也是想亲自为你站站台。”葛冰说道。
“让老师挂心了,其实有师兄师姐在,已经足以镇得住那些宵小。”卫天启说道。
“人外有人,真要有什么厉害人物出现,我们两个又哪里抵挡得住。”葛冰道。
“师兄言重了,您和师姐连那套刀剑合璧的联手异能都没有施展,就已经碾压夜莺,就他们那点底子,还能引来什么厉害人物?”卫天启道。
“不还有几位你们玄军帝国通缉一年未果的重犯,你想借机引来吗?”葛冰道。
“那几个家伙之前都没敢露面,三日后我看也未必敢来,就算来了,他们的实力也远远不及师兄、师姐。”卫天启道。
“总之老师在的话,万事还是会更加周全一些。”葛冰道。
“那是自然。”卫天启道。
葛冰笑着拍了拍卫天启,没有再说什么。而同他一起的刘云却比他要倨傲得多,从头到尾未发一言。听着葛冰和卫天启聊个没完,几度露出厌烦的神情。
在南天学院各种结交的卫天启,已成长袖善舞的人精。师姐这神情自然没逃过他的眼睛。话题已告一段落,就再没开新的话题,随便又扯了几句后,就由得二人离开了。
卫天启重转回书桌前,又拿起那几份卷宗。
有老师带领门下亲自过来坐镇,这要没点什么事发生,真是浪费了如此庞大的阵容。
如此想着,卫天启对三天后还真有些期待了。
他希望这一天最好不要那么安生。
能把父亲的仇就在他的忌日上给报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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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篇章开始,这些天也是筹划了一下。
&bp;&bp;&bp;&bp;从城主书房退出来的卫超,在城主府里随意散着步,在走到院子东头的那棵大榕树下时,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叫卫槐来。”他说了一句。虽然没有明确吩咐某个人,但附近听到这一句的护卫,连忙就将这话传了去。
不一会,一位服色与卫超相似,年轻却要较轻的人带着几名手下匆匆赶来。
“卫头。”卫槐走到卫超面前,神情恭敬地唤了一声。
以前的十二家卫,全都直接听令于城主,彼此之间实际是上不分高下的。卫康被称十二家卫之首,也是因为他与城主最亲近,看起来地位自然是要略高一些。事实上若不是因为他代表的基本就是卫仲的意志,让他去指挥其他十一位家卫,那也一定是使唤不动的。
但到了卫天启成城主,十二家卫终于有了真正的层级。上一批十二家卫中留下来的卫超、卫斩、卫扬三人地位明显要高一些。卫超更是明确为十二家卫之首,其他十一人都要听命于他。
新成家卫的卫槐,见卫超也就有了以前家卫在城主面前才会有的毕恭毕敬,这可是他的顶头上司。
把卫槐喊来的卫超却不看他,而是抬头望着大槐树的树冠,半晌才收回目光,开口道:““我在府里转了转,这就已经是你加强过的防卫吗?”
卫槐一怔,原本该说的“是”自然是说不出口了。卫超脸色不快地把他叫到这来,显然是对他的布防颇为不满。但要说“还未完成”,命令已经下来好几天了,对历来讲求效率的峡峰城主府这可就是更加无法容忍的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卫槐只能一脸认罚的表情:“有什么地方不当,还指卫头指正。”
“四处,至少有四处。”卫超说道,“我觉得还不够。”
“敢问是哪四处?”卫槐一边说着,一边却是打量起了眼前。这是卫超最终驻足的地方,这里是不是就是那四处之一?
“我明天再来看。”卫超却不答他这个问题,丢下这么一句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卫超就这样一直走出了城主府的正门,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跟上了两位随从,卫超却仿若不知。城主府外这条大道,他走过不知多少次,今天却走得却格外仔细,沿途的左右,他像是从未见过一般,仔细打量着。
如此一路走去,竟是足足走了六个小时,穿过了几乎半个峡峰城,最后来到了峡峰山山脚。
昔日的这里,本是摘风学院,峡峰区唯二的学院之一。但在那件事后已被荡平,废墟早被清理干净,再无半点摘风学院的痕迹。
原本摘风学院聚风场所在的位置,当日卫仲坐在那里挑起的那杆旗却依旧在。绘有城主府家徽图案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是新搭起的一座高大的行刑台,三日后被活捉的那些夜莺组织成员就将在这里被行刑。
行刑台的四周此时已经有人在把守。峡峰区的居民都只敢远远的看上两眼,没人敢接近上前。
走上前的卫超,如同先前走过的这一路一般,十分仔细小心地围着行刑台走了两圈,随后又登上行刑台转了两圈,随后从台上跳下,直接落到了一位同他一样是十二家卫服色的人身旁。
这位的容貌有些古怪的不和谐,可也看得出年纪比卫槐还要小上不少。可是他见到卫超,却没有先前卫槐那般恭敬,反倒带着一丝傲然。
“怎样?”卫超还没有开口,他倒是先问上了。
卫超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对这位的态度看来他也是相当习惯。
卫扬,与他同为上批十二家卫之一。资历虽远不如卫超,却是十几岁便被选为十二家卫。会被如此倚重,是因为他罕见的修炼天赋。
时间也证明了这一点,如今的卫扬,已是三魄贯通的境界,若论修炼速度之快,整个峡峰区都无人能出其右。甚至放眼整个大陆,二十岁不到便达三魄贯通的人也是相当罕见。就连卫天启南天学院的两位师兄、师姐,对卫扬都有些另眼相看的意味,甚至隐隐有推荐他入南天学院的意思。
由此可见卫天启入了南天学院后带来的是怎样的资源。换是以前,卫仲想送卫天启入四大学院都需大费周张,可现在,一名家卫都能得到来自南天学院的主动青睐。
这让卫扬彻底扫除了心底最后那丝挫败留下的阴影。
这一年,他自身境界有了长足进步,连南天学院四魄贯通的同手都对他另眼相看,自己终究会比那个路平走得更远、站得更高,卫扬越来越坚信这一点。
“三天后的路线我已经最终确认了,到时我们一起押送犯人过来。”卫超说道。
“呵呵。”卫扬不以为然地笑了出来,“你觉得现在的峡峰区,还有什么人敢和我们作对吗?”
“我不知道。”卫超说。
“我希望是路平,我很期待他能来。”卫扬露出残酷的笑意。他这张脸被路平捏变形以后,终究也未能再恢复,原本讨人喜欢的笑容现在是再也挤不出来了。
“无论谁来,我们都要留下他,无论活的还是死的。”卫超说道。
“他不会活下来,他一定会死。”卫扬咬牙切齿地说道,仿佛路平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此时的路平,恰好到了峡峰城外。
当初从峡峰城逃往北斗学院,他用了足足九个月。一路逃避通缉,维持生计,甚是辛苦。这趟从北斗学院回峡峰城,一路有楚敏照料,却是顺畅许多,日夜兼程,终于赶在这一天抵达了城外。身受的重伤,在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倒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惜了。”望着山下峡峰城的轮廓,楚敏却在叹息着。
“如果再迟些日子,等你在北斗学院的那些恶行传开,我估计你勾勾手指就够救人了。”楚敏说道。
这一路上,路平在北斗学院的那些经历自然是说给楚敏听了。楚敏感慨之余,更多的还是了解了一下路平目前修炼的状况,一路上一边帮他养伤,一边又给了他一些指导。
在北斗学院这短短的一个月余,路平对魄之力的驾驭有了一个非常大的变化。过去的他,对体内魄之力的控制只是提速提速再提速,用这样的方式,在*锁魄中找到空当,让魄之力可以被使用。可是由于这点时间太过短暂,所以即使路平驾驭魄之力的速度登峰造极,如此短暂的时间他也施展不出什么异能,甚至连将六大魄之力精细地划分开都做不到,好不容易才掌握到控制鸣之魄的方式。
而他所谓“听破”、“传破”的鸣之魄异能,实际上也不是他主观控制魄之力组成了异能所需的变化。而是他调集鸣之魄的方式因为超快的速度,最终自然产生出了这样的效果。
但是现在,路平对体力魄之力的控制却不再是一味的提速。他掌握了进一步控制它们的方式,从而可以施展出异能。如今限制他的,只是异能从那短暂空当中投放出来的极其有限。
可对路平来说,这却相当于完成了从感知境向贯通境的跨越。
这一步,是郭有道的安排帮助他走完的。在摘风学院,他没能给路平任何教导;但在他死后,在北斗学院,他用自己的命星,用自己的星落,为路平打通了这一步。
现在,路平回到了这里。可是峡峰城里却已经没有了摘风学院。
三天后,是峡峰城前城主卫仲的忌日,被抓获的夜莺成员将在这一天被一起处置。路平他们日夜兼程,就是要赶在这一天前。
这一天是卫仲的忌日,但是路平没忘,这一天,也是院长的忌日。
&bp;&bp;&bp;&bp;峡峰城北出口。 .
要从峡峰区穿过峡峰山脉去往别地,这里依然是人们所知的必经之地,每日进出通过的人都有许口。出口常年设置关卡,盘查进出的可疑人物。在夜莺活动频繁的那几年间,盘查尤其严格。
不过自打两个月前,夜莺组织被彻底捣毁后,北山口的盘查就渐渐变得有些象征性了。虽说夜莺组织据传尚有一些余党在逃,可城主府方面看来对此已经不以为然,显然不觉得这点幸存分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城主府因此宣告峡峰区从此太平。可对峡峰区的民众而言,夜莺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困扰,每天因为夜莺寝食难安的都是统治着峡峰城的那些官老爷们。在夜莺组织被捣毁的当天,峡峰区各地就有无数从夜莺那里得过好处的民众被清算,罪名无一例外都是勾结叛党。借此机会栽赃陷害,掠夺民脂民膏的事更是数不胜数。
民众敢怒不敢言。在修者面前,普通人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因此大陆才会被众多修炼家族割据成三大帝国,每一国内,又各有各的势力地盘。也因此,进入学院才会成为梦寐以求的事。对于没有血脉传承的普通人而言,哪怕拥有修炼天赋,学院也是他们跨越阶级,从普通人成为一名修者的龙门。
司南就是这样从普通人成为一位修者的。他今年刚从峡峰学院毕业,单魄贯通的境界,在这地处边远,排名落后的峡峰学院已属相当不错的成绩。在犹豫着还要不要再去更优秀的学院继续修炼进阶时,他收到了峡峰城主府的邀请,于是他很快成了峡峰城戍卫军中的一名队长。摇身一变,从过去天天咒骂官老爷们的普通民众,成为了统治阶级底层的一分子。
他的生活随之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短短一个月,司南就已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那个穷苦出身,处处谨小慎微的苦孩子;他是镇守北出口,说一不二的门头。曾经因为经过的马车弹起的石子敲打到他的鞋面,便让拉着一车新鲜蔬菜的送菜老农,在北出口的大道边足足站了三天。饿晕了人不说,一车蔬菜也蔫成一团。其间老农苦苦哀求,司南大人可是连瞅都没瞅人家一眼。
在北出口这里他就是王。这些贫苦的民众他想怎么整治,都只是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的事。
今天的北出口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区别。这让司南有些无聊,他瞅着面前这些进出过往的行人,想从中找个不顺眼的寻寻乐子。一行三人,却是落入他的眼帘,司南的鼻子,跟着便抽了抽。
最重效率的峡峰城主府,会把司南指派到北出口当门头,自然也是人尽其才的。气之魄贯通的司南,掌握了一门三阶异能:气觉。
这是一门感知异能,修者的魄之力会以气味的形式被施展异能者察觉到,进一步感知,还可判断出对方的境界。
普通民众,对于城主府而言根本不是威胁。出口盘查,更需在意的自然还是修者。这三人一露面,司南便察觉到不同,鼻子一抽,那是施展着气觉要做进一步感知了。
结果这一吸,一股刺鼻的酒味瞬时直冲脑门。气觉这异能,魄之力都能当气味感知,对真实气味之敏锐更不必说。施展异能者所感受到的气味刺激,那也是寻常人的数倍。
“阿嚏!阿嚏!”
被酒味刺激到的司南连打了两个大喷嚏,只觉遭了戏弄,脸已涨得通红。
“怎么闻点味就醉了?”发出刺鼻酒味的,正是三人当中年纪最长的那个女人,此时一边望着司南,一边举起手中酒壶喝了一口。
“大胆!”司南的部下也已摸透自己这队长的脾性,不消司南表态,已经准备上前收拾一下这三人了。
结果上一秒目光还很凶狠的司南,却在这一秒忽然变了神色。一扭头,目光严厉地制止了这名手下的举动。
手下吓了一跳,正在冲上的脚步慌忙停了下来。司南这才转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三人,揉了揉鼻子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有些面生。”
“志灵城人。”楚敏答道。
“来峡峰城干什么?”司南问道。
“扫墓。”楚敏说。
“扫墓?”
“故人忌日将近。”楚敏又喝了口酒,一脸惆怅的模样。
司南再次打量了三人一番,点了点头便不发一言了。
三人却是有些茫然,不明所以地一起看着司南。
“你们可以走了。”最后还是司南的部下发了话。
“可以走了?”三人面面相觑。
“怎么,不想走是吗?”部下叫道。
“那就走吧?”楚敏看向路平,有点征询的意味。
“走吧。”路平说道。
三人就这样穿过北出口,进了峡峰城。身后司南的部下却是不解地看向自己的队长。这三人明显不是一般人,结果队长竟然只做了这么几句简单盘问?这未免有些失职吧!在峡峰城,失职可是非常严重的过失。
司南看向自己这位心腹部下,也没详加解释。
“我心里有数。”他说道。
“是。”部下点头,自然不敢多问。
司南则继续望着这三人的背影,看着他们渐渐走入峡峰城内的街道,他似乎是在等着发生什么事,可直到三人在那条街尾转角处消失,也没有任何事发生。
司南也露出困惑的神情,却也知道,这不是他应该过问的。
就在刚刚,他正要朝那三人发作时,竟收到了传音入密,居然是城主府的家卫大人,亲自对他下达指示:“让他们进。”
附近有家卫大人?
司南惊讶多是因为这个。他以为北出口这边是他一手遮天,却没想到竟然有家卫大人注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家卫大人在哪?
司南已经暗暗扫了一圈,甚至用他的异能“气觉”悄悄嗅了嗅,却没有任何发现。
他依着指示,简单盘问了这三人几句后就放他们进去了,他满以为三人进了城,家卫大人就会有所行动。结果一直到三人离开了他的视线都没有任何事发生。
他当然不知道,就在他放三人进城时,消息就已经一层一层地直接送达到了城主府。
“路平?楚敏?他们还真的敢来!”听到这两个名字,卫天启两眼直放光。
城主府三日后处刑夜莺,一早放出风去,未尝没有引蛇出洞的意思。但他们想针对的,主要还是夜莺在逃的余党,能顺手将他们彻底根除那自然最好。至于路平这些人会不会出现,卫天启也不是没想过,可这些人现在在哪都不知道,城主府散出的风他们能不能收到都不确定,卫天启终究只能稍稍期待一下。
可现在,路平、楚敏!
通缉榜上的要犯,自己的杀夫仇人,一来就来了俩,这让他如此能不激动?
“同行的还有一人,是一个年轻女孩。”来报告的人说道。
“年轻女孩?”卫天启望向一旁的卫超,有关路平他们的情报中,除苏唐以外再没有“年轻女孩”的存在。
“他们三个人来,而且是这样堂而皇之地直接走进北出口?”卫超问道。
“是这样。”报告的人说道。
于是卫天启和卫超就开始互相看了,眉头也随之一起皱起。
“这是欺我城主府无人吗?”卫天启说道。
“还是他们有什么依仗?”卫超说。
“现在谁在盯着他们?”卫天启问报告的人。
“卫然大人亲自去了。”报告的人说。
“要不要摸一下他们的虚实?”卫超请示。
“不要,还是暗中监视,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一举一动。另外去请一下我师兄、师姐。”卫天启道。
“是。”卫超应声。
仇人就在眼前,卫天启没有冲动。依然是按着他们引蛇出洞的计划,对可疑分子并不在北出口等进城处立即狙击,而是放他们进城,加以监视,最后再一网打尽。对路平和楚敏,他只是多了些关注而已。
&bp;&bp;&bp;&bp;进了城的路平、楚敏、凌子嫣,个个都是神情戒备,感知铺向四面八方。三人头也不回地笔直向前,直至前方出现岔道口。
“老师,走哪边?”路平问道。
“呃,这里应该你熟吧?”楚敏说。
路平看向楚敏,楚敏看着路平。
“这边!”街道转角处传来声音,路平和楚敏一起转头看去,屋檐墙角下一个女人急急朝他们招着手。
“咦?”路平眼睛一亮,这女人有点眼熟啊!
“认识的。”楚敏也肯定地说道。
“快点啊!”那女人却是焦急地快跳起来了。
于是三人朝她走去,那女人立即转身。
“跟着我。”她一边说道,一边扫了一眼街面,急急向前走去。
三人不疑有他,就这样跟了上去。那女人也不来与他们交谈,只是在前边引路,大街小巷,七转八绕,不知兜了多少个圈,终于到了一条无人的僻静胡同,这才停下了脚步。
“你们怎么回事啊!”女人一边朝三人说着,一边还留意着左右。
“弥散?对吧!”路平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他仔细想了一路,还和楚敏核对了一番,最终确定了这个名字。这位是夜莺组织的一员,“箭神”钟迁的左右随从之一。
不过弥散看起来却没有和两人叙旧的心情。
“你们怎么这样就进来了?”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不要太高。
“我们也奇怪。居然这么轻易就把我们放进来了。”路平说道。
“这是他们的阴谋,想借三日后的行刑把我们都引来,来一个瓮中捉鳖。”弥散说道。
“原来如此。”路平道。凭他现在的实力,峡峰区这边哪还有什么敌手?所以他们三人原本是想直接打进来的。却不料北出口那拦都不拦他们的,弄得三人进城后一时间都不知该往哪走好了。
“所以你们一进来,就早有人盯着你们了。”弥散说。
“是的。”路平点头。
“街道左边有三个。”楚敏说。
“右边有四个。”路平说。
说完两人一起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胡同口。
“转口那现在还有一个呢。”路平说。
“什么?”弥散神色大变,伸手就要去取武器。却不知转口处藏着的卫然听到这话也是大吃一惊,未做任何犹豫,转身就逃。
从北出口,他带着六人盯上了路平他们三人,起初还很轻松,可等路平他们与弥散碰头后,在城里转来转去,跟踪的人便开始逐渐掉队,到最后还能随上的,就只剩卫然一个。
他心中颇有些得意,追到这个程度,对他来说一点也不费劲。
他没有太过上前,保持了相当的距离。满以为无懈可击的行藏,却被路平这样随随便便就一言戳破。
他们早知我在这里,却还是站在那里大大咧咧地聊天……
卫然顷刻间就已意识到这点,逃得毫不脱泥带水。
但是还没等他跑出那条街,一道人影从他身边掠过,路平转过身来,看着他。
没抄什么近道,也没用什么特别的异能,就只是凭速度,碾过了卫然满以为很安全的距离,从他的身后赶到了他的身前。
“怎么称呼?”路平问道。
“卫然。”卫然强自镇定下来,盯着路平,眼角留意着左右。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知道身后的路也已经被人拦下。
“知道苏唐在哪里吗?”路平接着问道。
“不知道。”卫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那谁知道?”路平问。
“当然是城主。”卫然说。
“哦,城主府怎么走来着?我忘了。”路平说道。他虽在这边生活了三年,但大多都是在摘风学院,进城极少,基本上是和一个外地人一样陌生的。
但是卫然听到这个问题却是吓一大跳。听这意思,难道是要直接打上城主府去要人不成?这小子是脑子坏掉了吧?
不过这念头就只是一闪,卫然马上想起来,一年前这帮家伙大闹峡峰城的时候还真是闯过城主府,而且还绑架了城主独子,也即是他们现在的城主卫天启。
可是今非昔比。有过前车之鉴,如今城主府的防范可说固若金汤。卫天启也不再是昔日那个全靠父亲护着的少年。他已是峡峰城主,南天学院的门生。三魄贯通的境界虽还比不了当初的卫仲,可是他那两位南天学院的师兄、师姐,却是四魄贯通的境界。听那些跟过上任城主的旧人们说,这两位的实力比起前城主卫仲,只高不低。
所以还想故技重施,只会自寻死路,自己要不要把他们带去城主府呢?
卫然知道城主的计划。先不要惊动这些潜入峡峰城的人,只是暗中盯好他们的举动,等到三日后他们齐齐出手时,再把他们一网打尽。提早动手打草惊蛇,跑掉那么几个,或是吓得一些人不敢再来,那可就有些不够效率了。
可刚刚听了路平他们在胡同里的对话,先一步潜入峡峰城的弥散,已经看出了城主府的计划。所以现在,还有必要继续佯装不知吗?
卫然这心下还盘算呢,身后却有声音传来。
“问个路而已,这街上随便谁不都可以吗?”楚敏说道。
“那倒也是。”路平点了点头。
所以自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卫然心下飞快做出如此判断,当下立即朝着眼角早已盯好的退路飞身窜去。
“别让他跑了!”弥散一边叫着一边冲来,神色焦急。眼下光天化日,这条街面也不是空无一人。早有行人诧异地驻足观望,让她大感头痛。
“哦。”结果路平这边,只是简单地应了声后,人也已经窜出。
卫然飞身跃起,就要跳上街边的房顶,不想脚踝突然一紧。低头一看,路平竟然已经掠到了他的身下,一只手捉住了他的左脚脚裸。
卫然右脚立即蹬出,朝着路平脑袋踢出。这一脚他踢得毫无保留,魄之力全力催动,普通人被他这样踢上一脚,脑袋不炸也得被踢飞。
但是这次这脚,卫然却是踢了个空。他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正在横飞出去,眼中景象飞速掠过,快到他都看不清楚,更别提去抑制这股将他掷出的力道了。
啪唧!
卫然就这样被摔到地上了,掀起阵阵尘土,他那想踢路平脑袋的右脚,此时还保持着姿势,翘起在半空中呢。
“交给你了。”路平朝弥散挥了挥手。
“我去问个路。”说着,路平走向了一位张大了嘴的围观路人。
&bp;&bp;&bp;&bp;“这……”弥散看着脚边的卫然,整个人都傻了。兵器她早拿在手上了,此时却仿佛不会用了一般。
“这是什么人?”楚敏在一旁问道。她看弥散的神情,估摸着她是知道点眼前这人来历。
“卫然,城主府十二家卫之一。”弥散怔怔地说着。
他们夜莺常年与峡峰城主府作对,对于城主府的实力自然是要仔细调查的。没点实力的人,怎可能成为城主府最受器重的十二家卫?眼下脚边倒着的这位弥散,三魄贯通的境界,实力在十二家卫中虽不算拔尖,但也是城主府数得上的人物了。怎么在路平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一年不见,这路平的实力成长到了何种地步,总不能已经是四魄贯通了吧?
弥散的心思几乎就没在卫然身上,呆呆地望着那边走向一位路人的路平。
“大叔,城主府怎么走知道吗?”路平上前问着。
大叔张大的嘴一直还没合上呢!城主府十二家卫,那在峡峰城,乃至整个峡峰区那都是了除了城主完全没人敢招惹的存在。可眼前这个不大点的少年,竟然随随便便就把人给摔趴下了。看着路平朝自己走来时,大叔本来是想跑的,可是双腿直打哆嗦,怎么也迈不开道。望着路平的眼中全是惊惧。
结果路平却是很客气地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
“城主府?”大叔的嘴总算合上了,可他的表情也和弥散一样,是呆呆的。
“朝那边走。”大叔伸手朝街道南边指了下,“一直走,大概得过七、八条街,会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大道,城主府就在那条大道上,你到那里再问一下就是了。”
“哦,谢谢。”路平朝南边看了看后,向大叔道谢,说完便走了。
“问到地方了。”路平走回到楚敏她们这边,跃跃欲试地说道。
“你们等会。”弥散这时总算回过些神来,“你们不是想直接去闯城主府吧?”
“是的。”路平点头道。
“这这……这也太莽撞吧。虽然你现在实力很强,可是城主府那边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弥散道。
“有什么不一样了?”楚敏问道。
“不要在这里久留,先跟我走。”弥散说道。
他们夜莺的人进到城来,处处谨小慎微。虽然已经洞悉城主府就是在等着他们来,但还是想做到出其不意。结果路平他们三个堂而皇之进了城不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收拾掉了一位家卫,成功引起了街上所有人的注意。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那就先跟她去吧。”楚敏说道。
“好。”路平点头。
“再没有人跟踪了吧?”弥散问道。
“我觉得没有了。”路平说着,看向楚敏。
“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呗。”楚敏说道。
路平的听魄感知,刚刚被发掘出时就有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敏锐了。如今的程度,赶路期间楚敏也考校了一下。敏锐的程度,和过去相比倒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路平自己的判断力进步真的太多了。以前只是听到魄之力的声音,意识到魄之力的存在。而现在,各种声音意味着什么,他已经可以判断出许多仅仅是存在,还是在做着什么事,是在隐藏着魄之力?还是在进行攻击或是施展什么异能,路平都已经有了他的判断和分析方式。
如此一来楚敏自然更信赖路平的判断。不过弥散听着两人相互印证确认后,却意识到了许多问题。
她的感知能力在夜莺眼下这点人中算是不错的了。可是显然远不如眼前这两位。先前她以为的跟踪人数只是四人,而且以为全被她甩掉。结果听到两人说才知道一共有七人,她领路绕来绕去,摆脱了她知道的四人,稀里糊涂地多甩掉了两位,可有一位,也就是眼下被他们拿下的卫然,却是一直跟着而她却茫然无知。
可她们夜莺的人这段时间却是以她的感知为最终结论的。所以这段时间,他们的行踪真的如他们以为的那么隐密吗?他们的一举一动是不是早在他们察觉不到的监视之中?
这些问题顿时让弥散的心七上八下起来,她仿佛已经看到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藏身之处其实已被城主府暗中包围,她所剩不多的同伴最后一个个倒在埋伏之中。
得快点回去!
弥散归心似箭,片刻都舍不得耽搁,脚步快了许多。被打晕的卫然被她一手捉着。能抓到这位,对他们而言却又是个极好的消息。城主府既已是在等着他们来,而他们也不得不来,所以他们倒也不是很在乎打草惊蛇。十二家卫这级别的人物,知道的情报肯定比他们费尽心思抓到的那些小猫两三只要多得多。
“一年前,是你们救了苏唐吗?”跟在后边的路平,这时才有功夫问一下一年前的疑惑。
“是。”弥散没回头答道。
“后来又在摘风学院门口救了莫森老师他们。”路平说道。
“是的。”
“谢谢你们。”路平说。
“这都是钟迁的意思。”弥散答道。从这话里可以听出,当时的夜莺肯定有许多人反对这事,但最终还是钟迁力排众议。
路平立即想起当初在志灵城,救下他们后不管不顾就喋喋不休向他说了一大堆的家伙。
“他现在好吗?”路平问道。
走在前边的弥散身子微微颤了颤,一直飞快的脚步都不禁慢了几分,但还是很快答道:“死了。”
路平愣了愣,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
“钟迁、葛峰都死了。”弥散没有回头,轻声说道。
路平沉默着。
“还有很多同伴。”弥散道。她始终没有回头,可是无论路平、楚敏,还是凌子嫣都可以感受到弥散此刻是怎样的心情。那些同伴倒下、逝去的一幕幕,此时恐怕正在她眼前不断地闪回。
“真的不想再有人死了。”弥散说着,忽然停下了脚步。路平三人也马上止住。
“所以,能帮我们救大家吗?”弥散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早已经挂满了泪水。
“当然。”路平毫不犹豫地说道。
“谢谢。”
“不客气。”
脸上犹自挂着泪的弥散露出了一个笑容。
“继续走吧。”她说着,转过身继续在前面带路。
路平跟在后面,依旧沉默着,可是心里却多了几分沉重。
&bp;&bp;&bp;&bp;一行人又绕了许久,夜幕在不知不觉间降临。 .头前带路的弥散终于放慢了脚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四下都是低矮简陋的民房,这是峡峰城内一处贫户聚集的所在。弥散感知了一圈,最后还是不确信地回头看向路平和楚敏。
“有跟踪吗?”她问道。
“没有。不过……”路平说着,抬手指了指远处,“那边有人在看这里。”
“啊?”弥散顺着路平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有一片漆黑的夜色,她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呃,藏起来了。”路平随即又说道。他伸手一指之后,耳中冲之魄的声音立即断了。显然对方收起了正在施展着的“远视”一类的异能。如此距离,对方若不施展异能让魄之力探到这边的话,路平也无法发现对方。
“此地也不能久留了。”弥散说着,又加紧脚步,很快带着三人进了一处院墙倒了一半的院落。
院里一片漆黑,三面的房屋都没有点灯。但是一行人刚刚踏入院内,路平立即听到魄之力的声音从三个方向响起。
“什么人!”几人顷刻间已被包围。
“是我。”弥散急忙道。
“弥散?”围上的人听出了弥散的声音,却没有就此放下警惕。
“这些是什么人?”他们看向弥散身后的路平三人。
“这就是路平。”弥散将路平介绍给大家。
“哦?”一圈人齐齐看向路平。路平虽只接触过夜莺三个人,但是夜莺的人对他的名字却不陌生。
“你就是路平。”旁里有一人走上前来,路平扭头望去,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额头上裹着一圈纱布,渗出斑斑血迹。他上下打量着路平,眼中敌意未消。看了几眼后,又扫向楚敏和凌子嫣。
“这两位呢?”他说道。
“楚敏、凌子嫣。”弥散报上了两人的名字,却没有多做介绍。
“天照学院的楚敏。”这青年却自己补充上了,说完楚敏,又看向凌子嫣:“秦家大小姐的侍女?听说你已经死了。原来是假的。”
“啊……”凌子嫣在生人面前还是有点犯怯,一下成了所有人注意的中心,立即低下了头。
青年的目光随后落向了弥散手中,忽然有了喜色。
“这是……卫然?”他认出了弥散抓着的这位,是城主府十二家卫之一。
“是。”弥散点头。
“好,干得漂亮。带他下去,马上盘问。”青年兴奋异常,指了两个人把卫然从弥散手中接过,跟着便也要一同离开,对路平三人竟就不再理会了。
“等等。”弥散急忙上前,青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弥散说道。
“为什么?”
“这里已经被监视了。”弥散说。
所有人顿时一惊。
“什么时候?”青年急忙问道。
“或许是从我们来的第一天起。”弥散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青年皱眉问道。
“我们的感知可能一直都不足。”弥散道。
“现在呢?”青年说着,已经看向路平三人。
弥散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的感知不太够,今天多来了路平三人,于是马上发现了监视。
“你确定吗?”青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弥散一愣。她既然感知不到,又怎么能确认。所以这根本不是确定不确定的问题,而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
“之前卫然跟踪我们,我并没有发现,多亏路平。”弥散把之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那青年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他看看卫然,又看看路平三人,一脸的怀疑。
被人再次打量着,路平表情平静,楚敏满不在乎,拿出酒壶喝了一口,凌子嫣有些怯场,可她没什么主意,只是躲在路平和楚敏身后。
似是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那青年率先挤出了一个笑容。
“几位莫怪。我们到了这地步,实在不得不多些小心。”他说道。
“嗯。”路平就这么应了声,根本不解释什么。楚敏脸上则已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根本没怎么搭理这青年在说什么。
没有得到积极回应,气氛继续尴尬着。
“我们还是先快些转移吧。”弥散说道。
“转移?”那青年盯着路平三人,“因为我们的感知有些不够,所以接下来转移到哪里,是不是就要辛苦三位来给确认了?”
他把“不够”两个字咬得极重,话中意味再明显不过。其他夜莺人听了,看向三人的目光再度充满戒色,不少人暗暗摸上了兵器。
“华越!”弥散有些气愤。多此小心,她可以理解,可怀疑到这地步未免太过了吧?虽然与路平、楚敏也就一年前打过那一次交道,可就他们的作为,怎么也不可能是与峡峰城主府串通的。华越如此怀疑他们的动机,实在有些草木皆兵。
“有些事,我一直有些怀疑。”华越不看弥散,只是盯着三人,口气却越发的强硬起来。
“那个苏唐,是和你们一起的吧?”华越说道。
“嗯。”路平点头。
“我们在峡峰山下救了她,然后她就加入了我们,为此她居然放弃了投奔四大学院的机会。”华越说。
“那是因为钟迁之前帮助过他们!她为了感谢才把推荐信让给了钟迁,想看看缺越学院有没有能帮钟迁恢复的方法。”弥散说道。
“可事实上缺越学院也没有收钟迁不是吗?”华越说道。
“钟迁当时的状态,想通过缺越学院的考核哪有那么容易?四大学院也不是善堂,不会为了救人而收人。”弥散说道。
“呵呵。”华越笑了下,却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接着道,“我们之后又闯峡峰城帮她救过一次人,就是那次之后,我们一向隐秘的行踪似乎是被盯紧了,越来越多的兄弟开始暴露,我想大家都有察觉吧?”
“峡峰区出了这样的大事,玄军帝国上层开始加大力度插手。卫天启后来又有了南天学院的关系,他们的实力比以前卫仲在时更强,这些你不是不知道。”弥散道。
“好,那么最后呢?”华越脸上闪过怨毒的神色,“我们被彻底剿灭、追杀的时候,他们下手毫不留情。但是苏唐,玄军帝国下发通缉令的要犯,峡峰区事端的罪魁之一,居然一次又一次从险境下脱身,最后更是成了极少部分被活捉的人。”
“苏唐的实力本就要强一些,她能一直活着有什么奇怪?”
“呵呵。”华越又笑了,他扭头看向人群中的一人:“小伍,把你那次看到的和大家都说一下。”
小伍?
路平三人不认识,但夜莺的人显然都知道这位。听到华越突然点名,所有人齐齐看向人群中的一人。弥散显然不知道这位到底看到过什么,也是满脸惊讶。
被唤作小伍的人站了出来,他看向路平三人的神情,同华越一样满是怀疑,甚至可以说犹有过之。
“是玉龙林那次。”他说道。
“那一次我们折了至少一半的兄弟。”华越说道。
“是的。”小伍点头道,“就是我们败得最惨,伤亡最大的那一战。”
“那一战,有南天学院的高手,还有院监会下派来的帮手。”华越说道。
“是的,我们敌不过对方,只能四散逃命,我们这一小撮,恰恰是和苏唐在一起。当时她和几个兄弟要我们先走,他们来断后,我们都十分感动。”小伍说道。
“然后呢?”
“但对方来得太快,我们还没来及按照部署分开就被对方冲散了。很多兄弟当场倒下,苏唐他们也只能各自抵抗。为我们争取时间。”小伍说道。
“小林、云吉,你俩也是这一波中幸存下来的,当时的情景你俩也还记得吧?”小伍说到这时,忽然又点出了两个人。
“记得。”
“是这样的。”
有两人相继应声道。
其他人保持着安静。玉龙林一役,站在这里的人全都经历过,他们全都是幸存者。其他人虽然没有和小伍他们同一队,所经历的惨烈却也大抵相当。
“我当时觉得自己已经跑不掉了,所以也冲出去想和对方拼命。但我实力太差,很快就被击倒,对方在我身上补了一击,没有多在意我这个小人物。我没死,却也起不来,动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一个个被杀,苏唐坚持到了最后,她很厉害,可也敌不过那些人。我觉得她也要死了,可就在她也被击倒的时候,对方却没有补杀招,苏唐就势冲出了空当。”
“但是那个时候,我依然很绝望。小林、云吉你们应该记得,那天追杀我们的那队人中,有两位院监会的高手,一个“追凶”,一个“斩也”,非常强势的远距离追杀异能。苏唐当时已经重伤,这两位随便一个出手,施展他们的异能,我觉得苏唐都没办法幸免。”
“可是最后,明明在场的两个人,偏偏都没有出手,他们只是在追,我还看到他们有几个人一起小声交流了什么,可是我实在没办法听清。”
“再之后,我一直倒在那片死尸中,是幸存的小林和云吉最后发现我还活着,把我带了回来。而苏唐,如大家所见,那一役没有死,之后也一直没有死,直到被活捉。我不知道她每一次都经历了什么,但至少玉龙林一役,我可以百分百确认,她能活下来,是因为对方至少两次手下留情。”
小伍说完了,他没有就此下什么结论,但是他想说的意思大家还是都听明白了。
“小伍后来和我说了这件事。”华越说道,“我没有声张,也让他不要多说。因为我愿意相信苏唐,愿意相信对方手下留情另有隐情。但是,我也不得不多一份小心,也是为所有兄弟负责。”
他说完,看了眼弥散,然后又看向路平三人。
弥散是头回听到这事,她有些震惊。她不愿意相信,可是最后,她发现她所能做的表态,大概就也是华越这样,保留意见,但是多一份小心。
她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而一直沉默的路平,在这时终于开口。
“你不用太多虑。”他说道,华越要说的各种意思,他都听得出来。
“我如果想对付你们,根本不用像你想的那么麻烦,还带你们去什么埋伏。”路平说道。
“现在就可以的。”路平说。
“哈哈哈。”楚敏大笑。
“低调。”她对路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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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好!这章略长一些。你们不会嫌多吧?
&bp;&bp;&bp;&bp;夜莺众人脸上纷纷浪露出不忿的神色,就连弥散也皱了皱眉头。 .
华越冷笑了一下后道:“夜莺现在是有些势单力薄,但是即便如此,哪怕峡峰城主府也不敢如此轻视我们!”
“我说的是事实。”路平说道。他的感知在判断境界上还是相当准确的。贯通境的魄之力,与感知境魄之力的声音完全不同。数一数便知道一个人贯通了几魄。眼下这一圈人,大多是单魄、双魄贯通。三魄贯通境界的不过两位,一个是眼前的华越,另一个站在人群里,沉默着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这种程度的实力,在路平刚刚经历过的那场四大学院的大战中几乎连炮灰的资格都没有。他说他现在就可以对付,其实已经算是谦虚低调了。真的摆事实讲道理的话,他应该说一只手就够。
华越哪里想得到路平这其实已经“谦虚”了,他看了眼路平身后的楚敏,继续冷笑着:“你以为身后站个楚敏,就可以天下无敌了吗?小鬼,这世界比你想象得大得多。”
华越根本没把路平太当回事,在他看来路平就是把楚敏作为依仗,以为有个实力不俗的老师做后台,就可以为所欲为。但是楚敏的实力据他所知也就是三魄贯通,在路平眼里这就天下无敌了?简直无知又可笑。
路平听他这样说却是惊讶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楚敏后道:“我没有说楚敏老师,我在说我。”
“就凭你?”华越怒极反笑,路平的无知自大,让他已经有了出手教训的心思。
弥散见势不妙,急忙冲了出来:“大家都是想救人,有话慢慢说呀。”
华越却是抬手一指路平道:“这样自以为是的小鬼,有谁敢放心把自己后背交给他?”他说着,环视了一圈在场所有的人,众人纷纷露出嫌弃鄙夷的神色。
华越说完又望向楚敏:“您不说点什么吗?”
对楚敏,他还是比较尊重的,毕竟有实力和身份摆在那。至于被玄军帝国通缉?这对夜莺来说当然不算事,这院里一圈人,理论上来说都是通缉犯。
被点了名的楚敏却是笑了笑道:“他说得没错,是你多心了。”
华越脸上顿时全是失望透顶的神情,他不懂楚敏为何对自己这门生如此娇惯。
“既然如此,那么请吧!”他伸手向院外示意了一下,却是对路平三人下起了逐客令。
路平没太理会华越的态度,而是朝着弥散看去。他是弥散带来的,在他心里是要以弥散的态度为准的。
弥散却是一脸为难的神情,她很想为路平解释几句。能那么轻松拿下卫然,路平的实力还是很有说服力的。只是路平刚刚那话,在弥散看来却也实在太过,这让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回头再联系你们吧。”弥散低着头小声说道。
“弥散!我们的行踪和计划怎么可以随便和不可靠的人说?”华越厉声说道。
结果路平根本就没理华越这茬,只是听了弥散的话后就点了点头说:“好的。”
被当空气的华越神情越发冰冷,他强忍着上去暴打路平的冲动。这一刻他甚至期待着路平再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来,好让他可以心无顾忌的出手。
结果路平却连看都没看他,对弥散说完那句“好吧”后,就看向了楚敏和凌子嫣。
“那我们走?”他说道。
“走。”楚敏点头,她才懒得和这些人去解释什么,凌子嫣当然更不会有什么意见,跟在二人身后就一起离开了院子。
院里一圈人还是那样站着,大部分人都黑着脸,其中以华越为最。
“华越……”弥散走上前,准备说点什么。
“收拾东西,马上撤离。”华越却打断了她,对院里所有人说道。
“是。”一圈人领命,纷纷散了去。
“我们还是非常需要帮手的。”弥散对华越说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那样的家伙,有还不如没有!”华越说道。
“路平他的话是有点过,但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再说了,他的实力并不如你想象得那么不堪。”弥散接着就把路平轻松摆平卫然的过程给说了一遍。她知道华越虽然没有明确质疑路平的实力,但肯定没想到路平有这么强。
谁知华越听了后,却并没有感到惊讶。
“志灵城院监会、峡峰城主府,能把这两个机构搅得人仰马翻,他的实力当然不至于太差。”华越说道,“但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敌人,就是以前的志灵城院临会和峡峰城主府加起来都不是对手。他还以为这是一年前的峡峰城吗?”
“这些本来也是要带他过来再和他说的。”弥散说道。
“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四魄贯通,他大概也就见过卫仲吧?见过秦琪吧?他知道四魄贯通也要分三六九等,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吗?”华越说道。
弥散无言以对,终究她也觉得路平有些自大。
“找这样的人来帮忙,我们只会被他的自大给害死。更何况,无论他还是苏唐,都来历不明。小伍讲的事你也听到了,我们不得不防。”华越说道。
“可只是我们现在这些人,实力真的远远不够。”弥散说。
“所以不能力敌,只能智取。这一次我们势必也会有很大的牺牲,但也一定要让峡峰区的人们知道,夜莺还在,我们带给他们的希望,也还在。”华越说。
希望……
弥散忽得想起,她与钟迁、葛峰初遇路平他们时,箭神之名,就引来了希望这个话题。
她清楚得记得,当时路平的一番话,让钟迁都哑口无言。
“没有能力帮人实现希望的话,还是不要随便带给人希望吧!你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毅力在绝望中坚守希望。”
能说出这番话的人,怎么会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这分明是在很认真衡量着自己的能力,思考着自己举动的人。
难不成之前路平说的,真是全是事实?
对路平,弥散忽然又多了些相信。而对于眼下的夜莺,他们能带给人们的,到底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弥散忽然有些茫然了。
可是不管怎样,这终究是他们一直在坚守的。为了因此而死去的钟迁、葛峰,她也一定不会退缩。
“小心看着卫然,他会很有利用价值的。”她振奋了一下精神,与大家一起投入到了眼下的转移工作。
&bp;&bp;&bp;&bp;峡峰城主府。 .
方圆百米大的后院寂无声息。自打卫天启南天学院的两位师兄、师姐来到峡峰城后,这整个后院的人便都被清了出去,连负责的守卫都没有留下。这里已经成了葛冰和刘云这两人的专属区,平日除了卫天启,哪怕是他最亲信的家卫卫超都不敢轻易踏足这里。
此时的卫超,也只是到了院门便已止住,冲着内里朗声道:“两位老师,我们城主有请,有要事相商。”
“哦?是有要事么?我们马上便到。”院里马上传来葛冰的回应。他和刘云在南天学院都还没到开门授徒的地步,但是离了四大学院,凭他们的实力在许多学院当个院长都绰绰有余。峡峰城主府上下对他们以“师”相称,两人都接受得异常坦然。”是。”卫超在门口回应了一声,却没有就此离开。葛冰和刘云果然很快从院里走出,看到卫超站在门外恭敬地候着,也是非常满意,很难得地对卫超表示了一个笑容。
“两位老师有请。”卫超不敢有丝毫怠慢。对这两位的尊敬,城主府上下可说是一脉相承。卫天启平日若有事找二人相商,一定会亲自来拜访。这次却是派了卫超来请,但葛冰和刘云看来也是丝毫不以为意,由卫超头前引路,很快便到了议事厅。
“师兄、师姐。这边有事不便离开,劳您二位大驾了。”卫天启上来就先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这次自己没能亲自拜访。
“师弟不必客气,想来是有要紧的事情发生。”葛冰说道。
“是的。”卫天启点头。
路平来了,楚敏来了。这是他的仇人,也是帝国通缉的要犯。卫天启对他们的重视,自然会在一般夜莺成员之上,从三人大摇大摆进了峡峰城开始,卫天启就不断地听取着线报。
先是收到三人与夜莺潜入人员接触。
之后便是跟踪人员一个接一个被甩掉。
再然后就是到现在,居然没有然后了!
六名卫然的手下相继被甩,只剩卫然一人在盯着对方。可是这已过去有些时候,却一直没有卫然送回的情报。峡峰城里安插的各处眼线,也没有任何回报。
把情况大致一说,卫天启便看到师姐刘云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这就是所谓的要事?”刘云开口。
楚敏、路平这些人物,在玄军帝国虽是传得满城风雨,可他们的实力摆在哪里,在刘云眼中就终究不过是个小人物,哪里会放在眼里。此时听到卫天启着急把她和葛冰请来,竟是因为这样的小人物到了,顿觉不快。
“我是觉得他们举动张扬,似是有什么依仗的样子。”卫天启慌忙解释道。
“师弟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葛冰说道。
“是吗?那我倒想看看他能有多大的后台。”刘云冷哼了一声后说道。她这边,那可是南天学院的出身做后盾,她不信有什么后台还能大得过他们。
“这个……最早与他们一道被通缉的,还有一位叫西凡,似乎是燕秋辞的家人。”卫天启说道。他想来想去,足以让路平他们有恃无恐的,似乎也就这么点关系。但如果真是这层关系,卫天启心知牵涉就会很大了。
西北燕秋辞,当年六大强者之一,那几乎就是与三大帝国、四大学院这样的势力可以平起平坐的存在。
当日先是志灵区的城主府与院监会连同下发的通缉令,共五个名字:路平、苏唐、西凡、莫林、楚敏。
但是通缉令很快升级,竟是中枢下令,帝国刑捕司签发,对以上五人举国通缉,并在五人之后又加了一个名字:郭有道。
不过通缉令的更新并没有就此结束,在这版之后不久,很快通缉令再次发布,这一次,却是六人之中,抹掉了一个名字。
西凡。
没有任何解释,这个名字就这样不见了。
为什么?
注意到这变化的人们最终的猜想,大多是这位被抓获了,或者是验明死亡了,那自然是可以从通缉榜上抹掉了。而知道真正原因的,除了帝国中枢的那些大人物,便也只有峡峰城这边事件的亲历者们。除此便是峡峰城的民众,眼见一座山峰被劈成两半,也不清楚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西凡是燕秋辞的家人,所以最后就这样不动声色地被放过了。
卫天启心里是有一些怒意的,可是他即使有了南天学院这样的后台,也不敢向燕秋辞叫板。就像玄军帝国知道当中燕秋辞的关系后,就可以罔顾这样的罪行。中枢的大人物们是不是与洛城那边有过什么沟通协商,卫天启甚至都没有资格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名字帝国抹掉了,他也只能暂时忘掉,除非有朝一日他也拥有这样一人可抵一国的实力。
可现在,很可能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玄军帝国把西凡这样不动声色地放过了,他也不敢再在西凡那里纠缠了。可人家万一还要替路平他们出头,带着他老爸的名义打回峡峰城,那该怎么办?
卫天启眼下最担心的,就是事态这样发展。他找葛冰、刘云过来要商量的,其实也是针对这种可能性。
而燕秋辞这个名字,也是足以让葛冰和刘云收起他们内在外在的所有骄傲了。
刘云不说话了,葛冰则是皱起了眉头。
卫天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其实他犹豫过,这个可能要不要向葛冰、刘云挑明。他有一些担心,当知道可能会牵涉到燕秋辞后,葛云、刘云,乃至老师、南天学院对他的态度会改变。可又一想,这种可能若变成真,葛云他们自然会发现他的刻意隐瞒,他一样会失去他眼下最大的这个靠山。所以他索性将实情相告,看葛冰他们的态度再做打算。南天学院总也是当世可以与六大强者抗衡的势力之一。有顾忌,也不能表现得过分畏惧。就好像玄军帝国,可以封锁消息不动声色地放过西凡,却绝不会明说是燕秋辞的关系。
议事厅里稍有一些冷场,也就这么一会,葛冰已经再度展颜笑道:“师弟还是多虑了。”
“师兄有什么高见?”卫天启忙道。
“若真有这么厉害的仰仗,对方就该直接找上门了,而不是进了城后忽然又藏头露尾起来。”葛冰说道。
卫天启怔了怔,随即点头道:“师兄说得是。”
“况且他们进城后便与夜莺接触,想来就是一路。夜莺若有什么厉害的仰仗,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地步。”葛冰进一步分析道。
卫天启点点头道:“师兄所说的,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明白他们为何进城会如此明目张胆,这可和之前任何夜莺成员的举动都不相符。”
“故弄玄虚罢了,你这样疑神疑鬼,就正中他们下怀了。”刘云说道。
“这几位,想必还是有一点实力,北出口那些部署,他们没放在眼里,所以显得大胆一些。”葛冰说道。
“这几位,确实相当胆大妄为。”卫天启听葛冰这么一说,心下倒是有些释然了。想想前次,路平他们几个可不也是这样硬闯吗?闯北出口救莫森,闯城主府绑架他,又哪有什么依仗?说不定这次北出口没做阻拦,他们心里还在犯嘀咕呢!卫天启这一想,倒还真是把路平他们的心思猜出了几分。
“师弟放心吧!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设计,我们自靠实力去碾压。纵然我们二人不够,三天后也有老师亲临,师弟还有什么不踏实的?”葛冰说道。
“有师兄、师姐在,我就已经已经踏实得很了。”卫天启说着,三人瞬间又是其乐融融,先前提到燕秋辞时冷掉的气氛眼下大家倒是很默契地全都没有再提。
三人随即闲聊起来,卫天启心里却还是一直装着卫然那边迟迟没有的消息,就在这时终于有部下匆匆来报。
“是卫然有消息来了吗?”卫天启问道。
“卫然大人……被对方捉住了。”来报告的部下说道。
“什么?”卫天启听后顿时站起,连葛冰和刘云也立即望向来人。
“是有什么其他人出手吗?”卫天启问道。燕秋辞的存在虽已被他们分析出不切实际,但心头终究还是有些阴影,卫天启一上来关心的依旧是这可能性。而葛冰和刘云对这问题也是犹为关注。
“这……暂时不清楚卫然大人是怎么被捉住的。是监视夜莺落脚处的兄弟送回的消息,卫然大人被他们带回那边了。同行的倒是没有其他人。”部下说道。
听到没有其他人,卫天启却是稍松了口气,朝部下挥挥手道:“继续确认情况。”
“那个……那边的兄弟说他们已经暴露,要继续这样监视吗?”部下说道。
“暴露了?”卫天启一怔,但随即想到卫然被对方活捉,脸上顿时一片寒意。
“传令下去,调整全城部署。”卫天启转头对卫超说道。
“是。”卫超领命离开。
“那边让他们继续监视到对方开始转移为止,有消息立即来报!”卫天启接着又对部下下令道。
“是。”部下去了,新的消息很快传回。
“路平三人先一步离开,夜莺随后开始撤离。”
“继续留意他们的下落。”
“是。”
又是不大会,新的消息来报。
“路平三人,在榆林巷吃面。”新消息称。
“他们接触过的任何人,都给我记录下来,调查清楚。”卫天启说道。
&bp;&bp;&bp;&bp;峡峰城,榆林巷。
天已昏暗,路上行人稀少。巷子口的老面馆亮着昏黄的灯火。三人围坐在一张油腻腻的方桌旁,各捧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刚刚用筷子从碗里挑起几根面条的路平,却忽然发起了呆。
“怎么着,上了个北斗学院,还学会挑食了?”楚敏在旁看着他这模样说道。
“没有,这面我以前吃过,很好吃。”路平说。
“你就算不挑食,也不用这么重口味吧?”楚敏惊叹,就连凌子嫣都不禁要多看路平几眼。她虽是丫鬟出身,但贴身跟随秦大小姐,饮食上倒是没吃过什么苦。眼下这碗清汤面,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当不起“好吃”二字,更别论“很好吃”了,路平的口味确实有点骇人听闻。
路平对此只是笑笑,不多说什么,将挑起的几根面条吃下去后才道:“我是在想苏唐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别担心,死不了。”楚敏一边吃面一边说。
“老师你一路上都是这样说的。”路平说。
“如果真的火烧眉‘毛’,我还有功夫去北斗学院找你?”楚敏说。
“不是因为实力不够?”路平疑‘惑’。
“如果苏唐就要死在你眼前,而你实力不够,你会怎么办?”楚敏说。
“等有实力了,再来为她报仇。”路平说。
“不想放手一拼吗?”楚敏说。
“想,可我和她就是这样说好的。”路平说。
“我可没有和谁说好过什么。”楚敏说。
“哦。”路平点点头。
三人继续吃面,片刻后路平第一个放下了碗,汤都被他喝了个‘精’光。
“吃饱了。”他说道。
楚敏点了点头,碗也放下。掏出酒壶,喝了两口漱口。
“我们现在还要去闯城主府吗?”路平征询楚敏的意见。
“原本从城‘门’一路杀过去,动作快些,还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现在有了这样的耽搁,他们可能会有一些防备。”楚敏说。
“防备倒是不怕,就怕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立即对苏唐还有夜莺的人下手。”路平说。
“不清楚他们具体关在哪里这点比较麻烦。”楚敏说。
“那就等到三天后?”路平说。
“也许这三天就有北斗那边的消息传来,那我们倒是可以省事了。”楚敏说。
“那现在监视我们的这些人呢?”路平说。他早有感知,至少有四个人在注意着他们。
“不用理了。”楚敏说道,“真把他们的眼线全部切断,他们反倒会紧张,说不定会做些什么。让他们盯着,心里也踏实点。”
“好吧。”路平点头。
三人随即付账离开了老面馆,就在这榆林巷里随意找了间廉价的小客栈住了下来。
消息飞快地传回了城主府。
吃饭、找地睡觉,对路平三人的监视没有任何有营养的信息。如果不是当中有接触一下夜莺,路平三人的举动就和寻常的过路客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他们没有离开过那间小客栈,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这三天小客栈也没有新的住客。有两名在他们之前的住客离开,都是普通人,但我们还是一直监视这两人直至他们离开峡峰城有十里,没有任何发现。”卫超呈上这三天来对路平三人的监视报告。
“师兄、师姐,你们怎么看?”卫天启问向坐在一旁的葛冰、刘云。
“接连三天的监视,一点都没察觉,我看这三人的本事也有限。先前你那个叫什么的家卫,肯定是自己马虎,才会落入人家手中。”葛冰说道。
“比起这个,师弟你还是多多准备恭候老师大驾吧,老师已经确定明天会到。”刘云说道。
“师姐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是老师驾临的准确时间没有告知,我这边……”卫天启‘欲’言又止。
“明天的处刑是为了告慰伯父的在天之灵,当然还是要以此为重。老师那边你不必在意,他会体谅的。明天就让你刘云师姐去北出口恭候老师大驾,我与你一起监斩。说不定我们这边事完了,老师都还未到,那你就也不会错过了。”葛冰说。
“如此最好。”卫天启欣然道。
一夜很快过去,次日天才‘蒙’‘蒙’亮,峡峰城贫户聚集区的又一处破落的院落中,夜莺众人肃立院中,整装待发。
他们的对面,城主府十二家卫之一的卫然被捆得粽子一般,虚弱地跪在地上。华越站在一旁,神情肃然,默默地看众人好一会,终于开口。
“夜莺四年,兄弟们患难与共,此时站在这里的,都是和我一样,从未动摇过加入夜莺的信仰。今日午时,就有许多同样信仰的兄弟要被城主府处死,我们不能不救。”
“但是对手很强大,两位南天学院四魄贯通的强者,我们大多数人都见识过,只他们当中的一位我们都完全不是对手。这一趟,我们肯定会有所牺牲,甚至于全军覆灭,我们的机会很小,但绝不是没有希望。希望,这就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信仰!”
“希望我们可以救出所有伙伴!”
“希望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回到约定的地点!”
“希望!”
华越说着,单手忽然挥起,嘶一声响,身边卫然已朝地上倒去,血洒了满地。
所有人的热血也在这一刻被点燃,但是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宣泄。所有人依旧静默着,只是盯着倒下的卫然,眼中闪过快慰。
“出发!”华越沉声说道。
院里人立时散开,静静地朝着各自要去的方向出发。他们身单力薄,当然不会是要聚众与城主力敌。利用从卫然那里挖到的情报,这三天他们暗中已经做下了许多部署,现在该是一步步执行的时候了。
片刻后,院里就只剩下三人,还有倒在血泊中,已经没了气息的卫然。
“弥散,你跟我一路。”华越说着面前两人当中的弥散说道。
“知道。”弥散点头。
“这三天,你没有去找那三人。”华越说。
“你想我去?”弥散道。
“还好你没有去。”华越说。
“为什么?”
“那三个家伙,这三天一直就在榆林巷一间小客栈,什么都没有做。”弥散身边的那位男子正是三天前路平在这里感知到的,除华越以外的另一位三魄贯通境界的人,名叫余吉。
“你派人监视他们?”弥散道。
“我当然也希望可以多些可靠的帮手,可是现在看来……”华越遗憾地摇了摇头,“这三人什么都不知道做,难不成是想硬劫刑场不成?”
“说不定是呢。”弥散猛得想起那天路平打听城主府所在,一幅要直接去闯的架势。闯城主府和劫刑场,似乎也没太大区别。
“是吗?”华越的表情冷冷地,“那我就祝他们好运吧。”
&bp;&bp;&bp;&bp;十二月二十七,天蒙蒙亮,峡峰城的戍卫军已经走上街头,将峡峰城的大街小巷串了个遍。 .
对峡峰城来说,这将不再是普通的一天,至少在卫氏一族统治着峡峰区的日子里将注定不是。
前任城主卫仲,便是在去年十二月二十七的这一天去世,如今的城主是他的独子卫天启。
早在数日前,峡峰城每家每户便已收到了通知,峡峰城的所有民众都要在这一天为卫仲服丧,人人需佩黑纱,禁浓妆艳服,禁饮酒作乐。城里的乐坊酒肆等等,在这一天统统关闭。
戍卫军一大早就开始检视全城,很多人索性闭门不出。往日每天都会很热闹的早市,今天只有几个人还摆出了买卖,但在戍卫军一番严厉的检查后,也急匆匆收摊了事了。
全城陷入一片死寂,仅有城主府的人马时不时耀武扬威地从街头走过。
“这帮可恶的家伙!”隐在一处民居里的弥散,瞧着一队刚刚从窗外走过的戍卫军人马,咬牙咒骂着。
她的身后,华越和余吉这两位夜莺现存的最高手,各坐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微微皱着眉头。对于眼下城内的状况,他们没有太意外。城主府的通知早就全城公布了,检视的强度,他们也从卫然那里拷问到了。这虽然加大了他们行事的难度,但一切终究还在意料中。
随着窗外经过的那一队戍卫军走到街尾,华越看向余吉:“差不多了吧?”
“可以动身了。”余吉点头。
华越起身,最后一次整了整身上的装备,神情坚定。
“出发。”他说道。弥散轻轻打开了房门,那队戍卫军刚好在街尾转了向,三人走上空无一人的街头,很快就又钻入了一条小巷。
如他们这般,躲避着全城检视开始活动的夜莺成员,分落在峡峰城的各处。
峡峰城主府。
府门大开,两队戍卫军整齐地分列左右,已经站了许久。
城主府十二家卫中的头号人物卫超,从门内走出,亲自看了一眼左右街道,随后朝身后院里点了点头,连串锁链的声音,在呼喝声中开始在院中响起。
被城主府活捉的夜莺成员,身着囚衣,被铁链锁成一长串,从城主府内逐一走出。
峡峰城关押犯人的所在本是城外二十里特设的监牢,刑场也是另有所在。但是这次,活捉到的夜莺成员竟是直接关押在了城主府内,刑场也是在昔日摘风学院的聚风场专门搭盖的。
从城主府到摘风学院,几乎要穿越半个峡峰城。这些夜莺成员在被处刑前先要来这么一番游街示众。
戍卫军齐整地护卫在两旁,城主府十二家卫半数以上的人亲自负责押送。城主卫天启,很快也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十分显然地出现在队伍中。
队伍离开城主府,便朝着前摘风学院的方向移动,说是游街,但根本没有民众敢走上街头围观。不过以这样的速度行进,抵达刑场至少也需四个小时。街上渐渐有了一些人,他们如城主府要求的那样,佩戴着黑纱,对于被押送着的夜莺成员,却不敢流露出半分情绪,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夜莺的人却始终没有露面,走在队伍最前的卫超,看来面色越来越凝重,时不时会到队伍中找到卫天启汇报些什么。
如此过了约摸有三个小时,押送的路程都走完了大半,一些心里暗暗有些期待的民众都开始失望了:夜莺看来是真的完了,从此峡峰区再没有人可以为他们这些弱者发声了。
结果就在这时,峡峰城主府内,一道火焰忽然冲天而起,“失火了”的叫声,在这大白天地忽在府内叫响。紧接着,一道、两道、三道……接连不断的火焰,将城主府覆盖、吞没着。
来了!
那些心怀期待的民众,听到喧闹,看到黑烟和火光,心头不由一亮,不少人在这个时候纷纷走上街头。他们不想看夜莺的人被处置,但是城主府遭到打击的事他们喜闻乐见。
消息很快传到押送夜莺的队伍中,顿时引起一阵骚乱。
“慌什么!”队中最显眼的卫天启喝道。
“夜莺的余孽还能有多少人?不要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卫天启说道。
“可是能在城主府里放起这样的火,他们的实力恐怕不容小窥。”卫超说道。
卫天启听后神色一变。
饶是大半家卫还有他本人都在押送的队伍中,可城主府是他的根基,留下守护城主府的力量,无论何时总不会弱。小猫两三只,绝不足以把城主府闹得翻天覆地。
“我带些人回去看看吧。”卫超说道。
“也好。”卫天启想了想后,有些艰难地同意了。
卫超领了两名家卫,带了部分人手,急匆匆地朝着城主府方向赶回了。
“队伍不要停,继续前进。小心戒备着。”卫天启喝道。
队伍继续前进,可是连同卫天启在内,所有人看起来都有些心神不宁。没有收到具体的回报之前,卫天启的心终究无法完全踏实下来。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有密探回报。
“报……”密探一路连滚带爬,脸上带着血污,声音有一些哭腔。
“说。”卫天启急忙道。
“卫超大人落入对方陷阱,连他在内共六名家卫都被夜莺活捉,他们放话要以此为人质换回夜莺的人。”密探说道。
“不可能!”卫天启惊怒交叫,“夜莺便是全盛时,也不足以将我城主府半数家卫一网打尽!”
来的密探似是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匍匐在地,将身子压得很低。
“他们到底如何做到的?”卫天启控制了一下情绪,沉声问道。
那密探抬头,正要说,却从前方又有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赶来。
“报!!”比起刚来这位还在急促惊慌的声音响起。
“怎么?”卫天启的头急忙转回,只见来人的方向是刑场那边,难不成那边也出了什么状况?
“夜莺突袭了刑场。”飞奔而来的密探气喘吁吁,没等完全近前就已经着急开口,“卫扬、卫常两位大人被擒,卫江大人力战而亡……”
整个队伍顿时都慌乱起来。能将这两处同时袭击成这般模样,对方实力之强大就是硬捍他们这些人恐怕也没有任何问题吧?
而两位密探,就在众人六神无主的时候,眼神暗暗交汇了一下。匍匐在卫天启身前的那位,身形突然暴起。
“夜莺在此!”他陡然喝道,朝卫天启急冲过去。
&bp;&bp;&bp;&bp;调虎离山?
暗渡陈仓?
无论怎么做,夜莺目前实力太弱都是硬伤,哪怕押送的人手只剩下一半,他们也完全没有力量直接抗衡,更别提要救这么多人脱身了。?
能让他们在这种劣势下占据主动的方式,只有一个:擒贼先擒王。
分散敌人的力量,扰乱敌人的心神,假扮密探传令,所有的运作,都只为了眼下这一击。
而卫天启,还有留在他身边的三名家卫,以及戍卫军的成员全都被一个接一个假假真真的坏消息弄得心神不宁,而带来这些消息的两位密探,竟完全没有人去留意。
夜莺在此!
厉喝声再次震慑着所有人的心神。先前一直匍匐在卫天启身前的这位,此时已经露出了面容,双目死死盯着马上的卫天启。
华越!
承载这最重要一击的,正是夜莺余部中实力最强的华越。声音未落,他的人已掠到卫天启的身边,凌空一击,便要将卫天启生擒于马上。
而另一边,与华越同是三魄贯通的余吉,在华越暴起时却先没有动,直至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华越那一声暴喝吸引过去时,才悄然开始了行动。
一明一暗,一前一后。
突袭城主府的牺牲,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他们唯一的机会。
成了!
看到所有人措手不及,看到余吉悄然的举动无人留意,华越心下大定,而他探出的右手,也马上就要按上卫天启的肩头。
卫天启却在此时忽然露出了笑容,极尽轻蔑的笑容。
一道华光忽从他身上绽放开去,卫天启的身形已成一道光柱,正死盯着他朝他拍去的华越,顿觉双眼一片白茫茫,这道炽烈的光柱,几乎要将他的双眼刺瞎。
他在刹那间失去了目力,但他没有退缩,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无论瞎了还是聋了,他的手掌距离拍到卫天启,不过咫尺,他竟没有丝毫动摇,一掌拍下的度和威力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可他这一掌终究还是拍了个空,他急忙挥掌划了一个圈,卫天启无论闪向了哪个方向,他觉得终究会在这一圈内。
暂失目力的他没有看到,化身光柱的卫天启早从马上飞上,在空中划过一个极大的弧度,最后竟是冲向了华越的后背。
从两人先前的位置来看,卫天启无论如何反击,把华越的后背作为目标都是最麻烦,成功率最低的方式。可他偏偏这样做了,而且还很轻易的得手了。这无疑是在向华越,向夜莺说明,他的实力,对付他们轻而易举。
华光正中华越后背,他立即从马背上方飞了出去。卫天启半空中升腿一跨,华光敛去,已重新坐回马上,继续用他那充满蔑视的笑容看着摔倒在地的华越。跟着目光一转,扫向了还在试图向他接近的余吉。
这一次,他没再出手,只是挥了挥手指。
如梦初醒的三名家卫,还有众戍卫军顿时如潮水般朝余吉冲上。
余吉奋力厮杀。
三魄贯通的实力绝不能算弱,戍卫军中的大部分士兵,只是初窥感知镜,连贯通境都不是,在余吉面前只有被肆意收割的份。
可是当中毕竟还有三名家卫,他们的实力却不会逊色余吉太多。
余吉的抵抗没有支撑太久,在击杀了数名戍卫军士兵后,他终于被击倒在地。而这些寻常士兵的伤亡,卫天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对于城主府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损失。
余吉昂着头,瞪着卫天启,毫无屈服的打算。
卫天启却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而后再次挥了下手指。
一名家卫手起刀落,鲜血喷出,余吉人头落地。
三魄贯通的修者,别说是人少地偏的峡峰区,便是大6最繁华的青峰帝国都城东都,也是值得花些功夫来招揽的人才了。可是卫天启却连问都没问一句,挥了挥手指便已经杀了。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回到华越身上。
受了卫天启月华如昼的一击,此时的华越只能趴在地上,眼看着余吉拼命,眼看着余吉被击倒,眼看着余吉人头落地,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是将他愤怒的目光投向卫天启。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他咒骂着,可是这样的诅咒就算再恶毒,又能有什么用?安然坐在马上的卫天启,像是根本没听到他在说话。
“计划得不错。”卫天启看着华越,自顾自地说道,“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屁用都没有。”
“师兄这句话说得可真好。哈哈哈哈。”卫天启大笑着。华越忍不住想动,想冲起来拧下卫天启的脑袋,无论让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可他刚一动,后背被卫天启击伤处立即传来剧烈的疼痛,掐断了他的动作,他的双拳只能在地上摩擦,擦得血肉模糊。
“你想死,这不着急。”卫天启继续淡淡地道,“很快你们都会死。”他说着,看向被铁链连成一串的夜莺成员,他们早已经泪流满面。
他们当然认得华越,认得余吉。这都是他们的伙伴,在夜莺被围剿时侥幸逃脱,现在却不顾一切地来救他们,最终也落到了城主府手上。
“把他也串起来。”卫天启说道。
“是。”一名家卫领命,用铁链将华越锁住,连接在了队伍中。
“还有那个,还有那脑袋,都不要落下了。”卫天启又说道。
已经身异处的余吉,竟然也没有被放过,他的头,他的尸体,竟然也被锁到了铁链上,就在华越的身旁。
领着一队人赶回的卫,正看到这一幕,他没有多问,快步到了卫天启的马前。
“偷袭城主府的夜莺贼人,已尽数剿灭。”卫说道。
“有什么损伤?”卫天启道。
“有两人闯进了后院,好在两位老师都不在,没有被打扰。”卫说。
“很好。”卫天启点了点头。
“那些人也带过来吗?”卫看了看连脑袋都被串上的铁链尾端,请示着。
“算了,就这两只吧,时候不早,不要让我师兄等急了。”卫天启说道。
“是。”卫点头。
于是队伍继续朝着刑场进。华越和余吉两位三魄贯通,在夜莺中数得上号的好手,此时一死一伤,被锁在队尾,死狗一般被拖着滑动。
夜莺的人早已经不忍去看,城主府的人马却是各种肆意欺凌嘲弄,许多人都会忍不住上来踹上两脚,啐上两口。能欺辱三魄贯通强者的机会对于他们许多人来说真的很难得。
卫没去做这些事,在收到又一个报告后,他来到了卫天启马旁。
“清点出来了,对方最后还是逃走了三人,不过都是不足为虑的小角色。另外还有一人至今没有出现。”卫说道。
“谁?”卫天启问道。
“弥散。”卫说。
“也是个小角色。”卫天启说。
“路平他们进城那天接头的人就是她。”卫说。
“对了,还有路平。”卫天启像是刚想起来。
“要不要去问问。”卫回头看向正被人当球踢的华越。
“不用了,随便他们来,杀了便是。”卫天启淡淡地道,“师姐从北出口来讯,老师马上就到了。”8
&bp;&bp;&bp;&bp;押送的队伍继续朝着刑场前进,比起之前更加耀武扬威。?经名单核对,这段期间潜入峡峰城的夜莺成员已经悉数剿灭。逃离的三人以及没有出现的弥散,对峡峰城主府而言已经不算什么威胁。一度让卫天启有些担忧的路平、楚敏,此时他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因为他的老师马上就到。
南天学院沈木炎,虽非四门主那般在修界顶尖的人物,却也是四大学院里数得上号的,地位比起一般学院的院长那都要尊贵得多。
能投入这样的师门,卫天启非常满意。仅靠一位师兄一位师姐,让他父亲头疼了三年的夜莺组织便已土崩瓦解,现在老师亲临,路平、楚敏这些角色还值得去担忧吗?
卫天启现在想的,已是快些到刑场,把这些家伙统统斩示众,告慰自己父亲在天之灵,之后赶紧去迎接老师的大驾。
这之后峡峰区便算是彻底安定住了,站稳脚跟的他凭南天学院这后台,越父亲所达到的高度看起来都不是太困难的事。
“再走快些。”踌躇满志的卫天启喝令着队伍。
戍卫军们立即赶羊一般督促被锁成一串的夜莺成员快行,稍有怠慢的上去就是一通拳脚。被串在队末拖行的华越和余吉尸体,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余吉被砍下的脑袋更是真被众护卫当球玩,早已经不成模样。
弥散躲在暗处,强忍着泪水,不敢出半点声音。
负责接应的她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并没有等到夜莺的人,心里就已有了不详的预感。匆匆赶来查探,就看到了这悲惨的一幕。
刑场很快已到。
负责这边的卫扬领着卫常、卫江两位新晋的家卫迎了上来。先前由余吉假扮的密探送来的刑场遇袭的消息完全是假,只是为了真真假假扰乱城主府一行人的心神。刑场这边没有受到任何袭击华越他们根本没有富裕的人手。
看到刑场安然无恙,卫天启又是冷笑了下,扫了眼被锁成串的夜莺诸人。
“蚍蜉撼树。”他冷冷说了句后,从马上跃下。
“城主大人请。”在卫天启面前,卫扬收起了他一贯的骄傲。如今的卫天启已经是这辖区之主,是他誓言要效忠的人。他曾经感慨过命运不公,他那么有天分,却出身贫寒,没有修炼资源;卫天启天资平庸,却有这样的出身,用月华洗魄生生造出一个双魄贯通。但是现在,他已现,跟着卫天启便是对目前的他而言所能掌握到的最好资源了。
“我师兄还未到吗?”卫天启一边朝监刑的主位走去一边问道。
“葛冰老师早就到了,看此间无事就又离开了,我们也不敢多问。”卫扬答道。
“哦。”卫天启点了点头。
这一声回应未落,一道身影忽就不知从哪里出现,直接落到了卫天启身旁,众护卫大惊忙要出手,却已看清来人的面貌。
“师弟可算是来了。老师就要到了,这边快点的话,咱们还能迎候老师的大驾。”突然出现的人正是卫天启刚刚问起的师兄葛冰。
“师兄说得是。”卫天启刚也被吓了一跳,在看清是葛冰后依然心有余悸。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卫天启暗暗想着,如果华越有这样的实力,他们甚至不需那样故布疑阵假扮密探,就已经可以轻易将他掳为人质了。
好在这样的力量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一想到这,卫天启更加觉得亲临峡峰城的老师一定要好生招待不能有丝毫怠慢了。
“快些开始吧!”他一句吩咐下去,夜莺众人被赶上了刑台,被拖行了一路的华越和余吉的尸身也被扔上了刑台。
不少峡峰城的民众聚集围观,此时却是鸦雀无声。他们心中有一丝期待,但是谁也不敢流露出来。
卫天启居高临下,朝四下望去,目光中倒也露出几分上位者的威严。他挥了挥手,卫会意上前。虽然赶着去迎接老师,但是该当众立威的话总还是要说的。否则这公开处刑的意义何在?
“夜莺贼寇,祸乱峡峰区多年。”卫朗声说道。
“夜莺在此!!”
卫开口才只一个开场白,便被一声厉喝接过。围观人群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期待,他们急忙朝着声音冒出的方向看去,见到的却只是一个单薄无助的身影。
“夜莺在此!”
弥散又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她并非无所畏惧。可在这一刻她终于还是决定和伙伴们在一起,无论生还是死。她所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就这么个货?”看到冲上刑台的弥散,卫天启有些想笑,众家卫也完全没有紧张。
“还有没有了?”他甚至没有急着理会弥散,反倒是很耐心地朝着台下四面询问着。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急急收起目光低下了头,再次回到鸦雀无声的状态,卫天启这才转头看向弥散。
弥散咬牙,突然朝卫天启冲去,身形也算极快。
卫天启却不为所动,摇了摇头道:“要不是赶时间,真想陪你玩玩。”
他没有出手,早有四名家卫护到了他的身前,冲上的弥散瞬间已被击倒,被一名家卫踩在了脚下。
“真可怜。”卫天启叹息着,“怎么就你一个人?路平呢?”
“在这呢。”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中,赫然有人应了一声,然后还有一只手举了起来。
人群顿时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哗一下便朝着四面散开了。举着一只手的路平站在那里,身旁是楚敏和凌子嫣。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路平出现了,卫天启第一时间的神情是错愕的。但他身边的卫扬却马上兴奋起来。
“路平!你还真敢来。”他大步流星向前走去,生怕路平被人抢了去似的。
“早就来了。”路平一边说着,一边也朝前走去。
“那就死吧!”走到刑台边缘的卫扬立即飞身跃出,宛若流星,这一天,他已经期待了很久很久。眼下他三魄贯通的境界,他自信可以轻松将路平踩在脚下,只要那个楚敏不要胡乱插手的好。
卫扬总算还没完全失去冷静,总算还知道路平身边的楚敏早就是三魄贯通的境界,不是他可以轻易碾压的对手。
他兴奋,却没有因此大意。
但是他还是马上失去了意识。所有人等待着他的杀招,等待着他与路平的交锋,但是结果却见他保持着宛若流星的姿式,直挺挺地摔到了地上。
周围一片哗然,围观的群众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只看到路平在朝前走,卫扬霸气十足地飞身下台,再然后……就这样脸着地了?
这是来搞笑的吗?
所有人都这样想,但是没人敢笑。
卫扬这一年在峡峰区声名鹊起,是现任十二家卫中最歹毒狠辣的一个,寻常人哪里敢招惹。
路平却连看都没看一眼脸着地的卫扬,他已经走到了台下,轻轻一纵,跳上了刑台。
“放开她。”路平对踩着弥散的那名家卫说道。
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所有人都还在看着台下的卫扬。
不只是普通人,就是他们这些修者,甚至包括卫天启的师兄四魄贯通的葛冰一时间都没明白刚刚是生了什么。
路平却已经到了台上,指着人,点着名说话了。
“找死!”一名家卫率先反应过来,立即朝着路平冲上。
不过台上更多人的注意力却是落到了楚敏身上。
和那些完全不明所以的普通民众不一样,他们至少懂得从路平等人的实力上去分析问题。
卫扬莫名其妙地直接摔地上,应该是楚敏出的手吧?大多数人都是如此想的,而眼下她会不会故技重施就成了大家十分关心的问题。
结果他们看到的却是楚敏百无聊赖的神情,对于跳上刑台的路平她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关心。
砰!
身体与木板搭成的刑台相撞,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注意楚敏这一眼的功夫,朝路平冲上的那名家卫就已经倒在了台上。
双魄贯通的境界,对阵六魄贯通……楚敏打了个哈欠。
她当然一点都不会担心路平,眼下让她比较介意的,只有一件事。
要被处刑的夜莺成员看起来已经都被带来刑场了,这些人里,怎么没有苏唐?8
&bp;&bp;&bp;&bp;苏唐在哪?
路平当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眼前没看到,只能稍后在问。在轻松放倒冲上来的这名家卫后,路平主动朝着脚踩弥散的那位冲了去。只一步,便已经踏到了对方面前。
这样的主动,这样的速度,让这家卫十分措手不及,抬手只能是防御的异能和架式。但对路平挥来的一拳他的防御没有起到丝毫抵抗作用。他的魄之力仿佛纸煳一般瞬间被撕碎,潮水一般魄之力涌来,他已完全无法自控,只能凭由这股魄之力将他推向了远方。
从路平举手到现在,连一分钟都没有。
三名家卫,一个脸着地,一个趴台上,还一个在半空中飞翔。大家更在提防在意的楚敏,却连手都没抬一下,全程只打了一次呵欠。
所有人都已经目瞪口呆,路平却是旁若无人地把弥散扶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傻,你不应该来的!”看着四下的城主府家卫和戍卫军,弥散苦笑着道。
“你才是吧。”路平说。
“我是夜莺的一员,我来是因为我不想独自偷生,这是我唯一可以做的。”弥散说。
“我来是因为我比较厉害,不怕他们。”路平说。
相当孩子气的一句话,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一位修界强者该有的台词,卫天启直接被这句话给逗笑了。
“你比较厉害?”卫天启看着路平,“你似乎不懂什么叫天外有天。”
“是你不懂吧。”路平说着,扫了一眼四周,也就在卫天启身边的葛冰身上略略停留了一眼。不是因为看重,仅仅是因为他的实力在这一圈里比较拔尖。四魄贯通的境界,还是比较难得的,在北斗那场大战中至少不至于是炮灰级别。
“师兄。”卫天启看向站在他一旁的葛冰。
三名家卫,包括实力比较出众的卫扬顷刻就被击倒,这要还不把路平当回事,城主府的判断力未免就太差劲了。所以卫天启想直接拜托葛冰出手,免得家卫再有什么折损。
葛冰来这就是为了给卫天启站脚助威的,需要展示实力的时候自然也是当仁不让。他微微一笑,一步上前,将比较收敛的魄之力略一释放,四魄贯通的魄之力比之这些家卫们强出不知多少个级数。如潮般的压迫感,让他们纷纷露出畏惧与尊敬的神色。
夜莺的诸位,则被勾起了痛苦的回忆。他们对抗峡峰城主府三年多,一朝覆灭,就是因为突然有了这样可怕恐怖的对手。他们组织中的那些好手在这人面前被肆意拿捏,能活下来的都是因为没有遇到这位。
还有那个女人……与这位拥有同样强悍的实力,一下碰上两个这样的对手,让夜莺彻底无力抗衡。
路平看起来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但现在葛冰已不再掩饰自己的实力,他总算应该感知到对方魄之力的可怕了吧?
“小兄弟你快走吧!”有夜莺的成员忍不住说道。
“谢谢你能来,这份情我们死也会记下。”
“可以的话,带走弥散。”
“走吧!”连满身血污,趴在地上起不了身的华越都拼命昂头说了一句。虽然他依然觉得路平非常自大愚蠢,但是人毕竟舍身来救,这份情他也相当感动,对于自己之前对路平有的一些怀疑,也是相当懊悔。
“不客气。”结果路平却只是对那些表示谢意的略作了一下回应,面对葛冰那压迫感十足的魄之力,他没有流露出丝毫退意。
“小子,你是不是有些迟钝啊?”葛冰忍不住笑道。路平对于他的强大,似乎还是相当无知,自己这不加掩饰的魄之力,对方竟然都感知不清?
“迟钝的是你吧?”路平总算又看了葛冰一眼。他这话自然也不是无的放矢。他的魄之力有**锁魄禁锢,不会被轻易感知到,寻常状态任何人都没办法判断出他的真正实力。但在他使用魄之力的时候,钻出禁锢的魄之力却是真实存在的。真正的强者,在这短暂的瞬间足以对路平的实力有个新的认识。
而葛冰在路平已经出手击倒了三名家卫的情况,对路平的魄之力却一无所知,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他迟钝,从路平的判断标准来看当然是没问题的。
不过这标准着实高端了一些。在他这高标准之下,葛冰和城主府的那些家卫已经没有太大区别。
被高标准视为小人物的葛冰被路平气笑了。他原以为自己实力全开后,对方纵不跪下求饶,多少也该流露出些畏惧,结果对方居然反唇相讥。
“无知鼠辈。”葛冰摇头叹息,望着路平的眼里充满了同情。
结果路平在反唇相讥的那一眼后早已经不再看他,目光倒是落在了他身旁的卫天启身上。
“苏唐在哪?”路平问道。
惨遭无视的葛冰对路平那点戏虐的同情顿时化为乌有,从出了南天学院的院门起,他所遇到的不是尊敬就是畏惧。这样不当回事的无视,即便是在南天学院里也只有那些与他不对付的同门会刻意装出,却也绝不是真的轻视他。
而现在,偏远山区的一个无知少年,竟然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死的还是活的?”他冷冷地说了一句。
“师兄随意。”卫天启忙道,他感觉到了葛冰的怒气,哪里还敢提什么要求。
“那便死吧!”葛冰说完便已经出手,弥漫在刑台上立威的魄之力瞬时凝聚,葛冰的人就仿佛一柄陡然出鞘的利剑,台上众人再感觉到的已经不再是压迫感,而是凌厉的杀气与寒意,仿佛剑尖一般,抵着他们每个人的胸口。
千予剑!
夜莺诸人的神色立即大变。他们死在这异能下的伙伴不知道有多少,已经到了谈及色变的地步。葛冰一出手便是这杀招,可见他的决心。所有人对路平都已经不报期望,看着他的眼中满是遗憾。
“这个蠢货……”华越不忍再看。
“路平快走!”弥散却还在将路平努力朝刑台外推去。
可是这点动作哪里逃得出千予剑的追杀?
化身如剑的葛冰,刹那已至路平身前,他当然也可以闪至路平身后,那样会更令对手难以防备。但他根本没把路平视为什么对手,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少年。他就是要从正面出手,看看路平的眼中会出现怎样的震惊和悔恨,让路平知道无知的代价是什么。
“死!”葛冰这一声断喝,也如利剑一般。
可是路平的眼中却没有震惊,也没有悔恨。他微微皱了皱眉,眼里有的,全是嫌弃。
他正在问卫天启话,苏唐在哪,这是他十分关心的问题。
可是葛冰偏偏要来打扰,还要他在眼里晃来晃去,阻挡他的视线。
于是路平挥手,朝着葛冰拍了去。
这一巴掌不算很快,也没有多少澎湃的魄之力,但却极准。
凝聚起千予剑的魄之力的声音,路平听得真切。今非昔比的他,已经不仅仅是从声音中判断一下攻击的来路,他已经可以从声音中判断出攻击的速度、攻击的变化、攻击的威力等等许多信息。
葛冰的千予剑,尽在路平的感知之中,他想要破解,这一巴掌就是最为简便快捷的方式。他急着去听卫天启的回答,所以没想在葛冰这里浪费多少功夫,于是便用了最快捷的手法。
啪!
清脆的一巴掌。
路平出手,也没挑部位。他知道自己这一掌肯定会命中,知道自己的魄之力足以镇压住千予剑的魄之力,这就已经足够。所以这一巴掌挥得随意,抽哪算哪。
不巧的是葛冰发动这一击的身形略向下沉,他原本比路平要高的身子,自然也就矮了几分,于是路平随便甩出的这一掌,恰恰拍到了他的脸上。
于是便有了那清脆的一声。
千予剑所散发出的杀气与杀意随着这一声响,就好像巨石砸中了薄冰,哗一下全都碎了。
千予剑的攻击瞬间瓦解,葛冰原地转了个圈。
他的实力挺强,路平这一巴掌用力也不勐,所以他没被抽飞,只是原地转了个圈。
可是原地转圈,在此时看来却比一拳轰飞还要来得尴尬。
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呆呆地看着葛冰,看着他一边脸上慢慢升起了一个巴掌印。
这……不是做梦吧?
南天学院的四魄贯通高手葛冰,施展着杀招千予招,然后就被人一耳光?
所有人看了葛冰好一会,然后才想起来抽那一耳光的人,然后才把目光死死锁向路平。
路平早已经从葛冰身旁迈过去了,他看着卫天启,见他目瞪口呆迟迟没有声音,这才开口又问了一遍。
“苏唐在哪?”
苏唐在哪?
卫天启耳朵里听着这个问题,却也和没听一样。他脑中早已一片混乱,四个字,他听来也就是四个音节,混乱的大脑早已忘却文字所代表的意义。
鸦雀无声的寂静持续了得有好一会,率先回过神来的,还是葛冰。
他的左边脸上是掌印,红红的;右边脸上,却也因为羞怒交加,红得快滴出血来。
他勐然转身,路平就在他的身后,离他不过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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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三千字章。
&bp;&bp;&bp;&bp;左脸颊上**清晰。
葛冰宁可流血,也不愿意被人这样当众抽一记耳光。
他已经意识到路平的实力并不寻常,不过这一耳光虽让他倍受屈辱,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看着三名被路平击倒后就再也没站起来的家卫,葛冰心下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是了!
自己是南天学院的门人,那小子不敢对自己下狠手,所以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原来那小子看起来天真幼稚,其实心思还是相当细腻。但是既然有这样的顾忌,那就不该如此过分羞辱。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想通此节,葛冰的腰杆忽又直了几分。他忽然明白自己最大的武器,最大的杀招,并不是四魄贯通的境界,也不是五级异能千予剑,而是南天学院的门人身份。
“小子,你给我站住。”葛冰冷冷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又从路平移回到了葛冰身上。明明被人随便一耳光便破了杀招,可此时葛冰展现出的骄傲与姿态,反在方才之上。
路平回头。
有人和他说话,他都会有回应,并不会故意去无视什么人。
“你现在马上跪下给我道歉,我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南天学院也不会。”葛冰直视着路平,南天学院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那些听他前两句都以为他疯了的人,听到他着重点出“南天学院”四个字以后,顿时恍然。
这才是葛冰的真正大招!所有人如先前回过神的葛冰一般,都在如此想着。
四大学院,那可是修界的巅峰,大陆学院风云榜上那五百余家学院全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四大学院中的随便哪一家。
四大学院,一院可比一国,甚至比一国的地位还要尊崇,还要超然。四大学院出身,便是双魄、三魄贯通的境界也要被人高看很多眼,更何况葛冰已是四魄贯通的大高手。
路平这一巴掌打得是葛冰,扫得却是南天学院的颜面。
想明白这点,众人顿时明白葛冰为什么还敢这么骄傲。那些因为路平那一巴掌感到振奋的人顿时又都蔫了。一度燃起一丝希望的夜莺诸人目光也重新黯淡下来。
四大学院,这个名字的份量实在太重太重,只这四个字,压迫感甚至就比葛冰这样一个四魄贯通的高手还要强。
同是南天学院一员的卫天启十分激动,他无比庆幸自己成了南天学院的一员。那些远比他们峡峰卫家还要显赫的豪门,也要让家族子弟去四大学院镀一层金的真正缘由,他算是真正明白了。那不仅仅是为了提升实力,更为的是四大学院这深厚的人脉和背景。
自己日后的成就,一定会在父亲之上的。
卫天启仰头望天,心下踌躇满志,那边路平却已经对葛冰的骄傲有了回应。
“你是不是傻?”路平也直视着葛冰,眼里全是费解,对于葛冰的要求他觉得十分莫名。
什么?
正望天感慨的卫天启急忙转回视线,他朝周围人看去,从所有人脸上看到一样吃惊的神情,显然自己并没有听错,路平就是这样回应的葛冰。
然后他就转回头,继续朝着卫天启走来。
卫天启有点慌乱,但一想到自己南天学院门人的身份,不由地直了直身子。
“路平,我现在可也是南天门人,沈木炎老师的门生!”
卫天启倒是没有和路平动手的心思,能一巴掌抽得葛冰转圈,卫天启估摸着硬碰硬自己怕是不行。他干脆报出了自己老师的名头,相比起葛冰,沈木炎在大陆算是名声显赫了,哪怕峡峰这样的偏远山区,不少普通人都听过这位强者的大名。
“我问你苏唐在哪,你说这些干嘛?”路平道。
“你……”卫天启张口结舌。难不成要向路平解释说南天学院实力雄厚,沈木炎老师大大的厉害,所以你应该害怕到立即跪下求饶?交待这样的常识,未免太扯了一点吧?
“怎么不说话?”路平继续朝前逼近。
所有人都以为南天学院的威名下,路平就算不服软也会很多顾忌,哪想到他依然这样步步紧逼,却是连南天学院的威名也一起无视了。
一时间就连葛冰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场面是相当的尴尬。
“你先把人都放了行不行?”一直路人一般看戏的楚敏,终于忍不住在台下插了一句。
“哦。”路平一听觉得有理,转身看向被铁链锁成一串,在刑台上被按着跪了三排的夜莺诸位。
“你们先走。”路平说。
所有人面面相觑。
“弥散,你带大家先离开吧。”路平又对弥散说。
弥散也发呆。
“放心走吧,这里交给我。”路平笑道。
众人依然觉得茫然,但终于有人试图站起。
“不许动!”按着他的戍卫军兵士立即喝道。
声音未落,他的人已飞出,飞得很远很远,竟是直接飞进了原摘风学院聚风场边的树林中看不见了。
这边路平却只是抬了下手指。
一声征。
对付这连贯通境都没到的戍卫军兵士,用一根手指都显得有些用力过猛。
所有人看着树林那边,无人压制的这名夜莺成员就这样站起来了。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想要制止的戍卫军士兵,就这样一个、二个、三个地飞了出去。
第五名夜莺成员站起身的时候,没人敢动,没人敢阻拦了。
士兵看着他们的队长,队长看向十二家卫,家卫们看向卫天启,卫天启看向葛冰。
所有夜莺成员都已经站起来了,连华越都已被弥散搀扶着起身。他们的脸上满是惊奇,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获救了,而且是这样明目张胆。城主府的人马,包括卫天启、葛冰都还在一旁守着呢,就这样任由他们离开?
率先无法对此坐视的是卫天启。
他弄这公开行刑就是为了立威,让所有人彻底明白谁才是峡峰区的主人,让他们不要对夜莺这类组织抱有任何幻想。
可是现在,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刑场之上,被视为贼寇的夜莺却要堂皇离去。如此他这峡峰区城主的位置还怎么坐得住。从此在峡峰区的山民眼中将再无威信,帝国方面也会置疑他的统治。
“都在干什么?”卫天启断然喝道。
“给我杀,一个都别放过!”卫天启一边吼着,一边却是暗暗向后退着。先前没有号令家卫上前,是指望着葛冰能够摆平路平,也就免去了家卫伤亡。结果葛冰被人一耳光打懵,南天学院还有老师的威名也吓不住路平,卫天启也只能号令家卫齐上,发动人海。而他自己,则想着别被人拿为人质了,所以急急地向旁躲着。
路平却没理会他的举动,眼见众家卫和戍卫军齐齐涌上动手,急忙十指连弹。
夜莺众人都已有死的觉悟。对方人多势众,他们没想着自己每一个人能获救,只是有了这样的机会,能多活一个就算一个吧!起身的他们也已经开始抗争,虽被铁链锁着,却纷纷施展着当下所能用上的所有手段,哪怕是用头顶,有牙咬。
可只眨眼,夜莺诸位便发现他们的抵抗落了个空。冲向他们的城主府人马,无论是寻常的戍卫军兵士还是有些实力的家卫,倾刻就已经都飞了出去。如此人多复杂的局面,竟然没有一人可以近到他们的身。
“一声征!”
如此大面积的出手,葛冰总算识出了路平施展的异能。失声叫完脸就一白,一声征面前还这样大喊大叫和洗干净脖子让人去砍也没什么两样。
好在路平并没有对他出手。定下神来的葛冰再度起了心思。先前他已经有些不敢与路平硬碰,那一巴掌让他完全摸不清路平的深浅。可在看出路平施展的异能是一声征后,他的心下立时又有了主意。
“师兄。”卫天启掠到了葛冰身旁,眼见这么多家卫士兵被打得到处乱飞,卫天启只觉得心惊肉跳。
“不要慌。”葛冰却是沉稳了许多,先是施展了个异能将二人这里的声音消去,随即才对卫天启说道,“这是一声征,凭声锁定目标,他很快就会用尽魄之力的。”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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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刑台之上惊呼惨叫不断。大部分人被路平轰飞,也有一些横七竖八地倒在台上。台下山民看着这一幕也是惊叫连连。哪怕是夜莺出没最频繁的时候,也多是搞搞行刺暗杀,从来没有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打得城主府人马落花流水,更何况路平现在只是孤身一人。他的两个伙伴从始至终都只站在台上仿佛吃瓜群众,别说帮忙,连点担忧的神色都不看。
转眼,城主府出动的人马就已经去了三分之一,全过程中便只有路平一人出手,夜莺的人倒是想帮忙,竟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无论是攻击向他们,还是围向路平的人,统统第一时间就已经被路平击倒。
卫天启很相信葛冰的判断,可看到路平转眼便已经击倒三分之一的人且始终气定神闲,心里不由地又忐忑起来。
他都有些焦虑了,更何况冲在最前的兵士。城主府的人马围起了一个大圈,却是人人裹足不敢向前。连指挥战斗的卫都有些惊疑不定,朝卫天启这边看来。
卫天启稍作犹豫,终于还是咬牙狠点了一下头。卫立即手起刀落,身旁一名犹豫退步的戍卫军士兵被砍下了脑袋。
“闻鼓不进者,杀!”卫冷冷喝道。
士兵们打了个激灵,眼见进退都是差不多的下场,但对于城主府的手段他们终究更加确信一些。只能硬着头皮再度冲上。
但是眨眼间,人就又倒了一圈。
士兵们硬着头皮鼓起的勇气刹那间便崩溃了。城主府令行禁止的严酷手段固然让他们畏惧,路平却是抬手便决定了他们的生死。在这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城主府那些令人生畏的规矩、手段统统成了后话。
这一次,士兵们不再是犹豫不敢向前,他们干脆开始四散逃窜。卫接连出手砍翻了两人也无人理会。他这点手段哪里比得起路平抬抬手指就倒一片来得可怕?他在喊什么,干什么,已经根本没有士兵关注了。所有人心中就是一个念头:逃命!哪怕事后被会城主府追究,但是眼下再与路平为敌,马上就要死,没悬念。
卫混乱中接连又杀了两人,一时间他都像是倒戈夜莺的叛徒,却还是没能阻止兵变。他无奈的朝卫天启看去,看到卫天启也正慌张地看向葛冰。
“师兄!”
葛冰铁青着脸,手臂一扬,身子随之掠出。一进一退,转眼已在刑台的边缘走了一个来回。正冲到这一边缘准备跳下逃走的一队士兵在葛冰这一进一退后,忽就变得奇怪起来。他们依然在向前迈着步子,可他们的上半身却好像跟不上这节奏一样不协调地摇晃着,紧跟着便与下半身分了家。大片的血花直至此时放才绽放。分成两半的尸体摔在台上,内脏滚得到处都是,刺鼻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快弥漫开去。
逃散的士兵纷纷呆住,再没有人敢移动半步。台下山民更是满眼惊恐。之前路平虽然打杀了更多的人,却没有这样血腥恐怖。论震慑力,葛冰这一击更上一层楼。不知是谁先“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接着便是传染开了一样,台上台下,接连有人开始呕吐。
葛冰一言不,只是目光冷冷的扫了一圈,这一眼比卫之前拼命喊话还要管用,那些已经跳下刑台的士兵都一脸惶恐地又重新爬了回来,还在台上则战战兢兢地重新聚集起来。
路平看向葛冰,神色未动,只是忽一抬手,一记鸣之魄凝聚飞出。
飞音斩?
区区三级异能,很容易便被认出。用这样低级的异能攻击自己,葛冰只觉得异常可笑。
果然自己不出声音,他用不了一声征就有些无力了吧?葛冰一直在旁观察,现路平除了一声征就没用过其他异能。眼下又见他拿飞音斩来攻击自己,顿时认定路平便只有这一招鲜。
他很随意地挥起手,就要将这飞音斩的攻击破开,心中却已在想如何反击。却不想挥起手抬起不过寸许,飞音斩竟已飞到身前。
这么快?
葛冰双眼急瞪,心中只来及闪过这一个念头,便已被飞音斩命中。
还好,只是飞音斩。
他急忙这样告诉自己,慌忙就要驾驭魄之力来抵御这一击的伤害,但同样只是这一念头升起的瞬间,飞音斩所凝聚着的鸣之魄便已走完他的全身。
咔!
葛冰脚底传来一声脆响,搭台所用的厚木板忽向下一折,葛冰的身形顿时向下一矮。
站在他身旁的卫天启瞬间已感知到了脚底传来的魄之力,来不及细查急向旁一闪。再看葛冰,身子向下沉去过半便已止住,却是卡在了他身下裂开的缝隙,看起来身子也像只剩半截似的。
他艰难地抬了抬头,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神情。他瞪着路平,似要张口说句什么,最后却只有一口鲜血从口中涌出,脑袋一歪,一动不动了。
这是……死了?
卫天启觉得自己大脑嗡一下仿佛炸了。
“你……你竟然杀了他?”脑中一团混乱的他甚至忘了路平可怕的一声征,忘了在路平面前出声是多么危险的事。
“你难道没听清吗?他是南天学院的人,你居然敢杀他?”卫天启眼中的不信,与葛冰死不瞑目的眼神完全一样。
路平却没理他的大呼小叫,只是看向围在他四周的人。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他说道。
“你就因为这个杀了他!!”卫天启继续尖叫,仿佛听到了多么不可理喻的事。
“有什么不可以吗?”路平看向卫天启,一边朝他走来。
“你……”卫天启向后退了一步,大脑这时才清醒过来。
“拦住他!”他大吼了一声,转身就掠下刑台,头也不回地狂奔逃走。
台上的众人却都没有动,他们面面相觑,对于声犹在耳的城主命令,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都在干什么?城主的命令没听到吗?都给我上!”到底还是卫忠心耿耿,此时跳出来督促众人,可是连城主的命令都没起作用,他的大吵大嚷,众人同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反了,都想死了是不是?”卫继续吼着,手中刀光掠起,又想杀一儆百。
一道身影却在这时飞上刑台,挟着劲风掠向卫,一脚就把他给踹飞。
“你去追,这里交给我。”楚敏对路平说道。
“好。”路平点头,急忙掠下刑台朝卫天启追去。
楚敏站在台中央,抬眼扫了一圈。
“还有要打的吗?”她问道。
所有人看向被楚敏踹飞的卫。他飞出台至少有二十多米,落地后又滚了数米,然后就不动不动了。
卫身为十二家卫之,主要靠得是忠心和卫天启的信任,但论实力,虽排不到第一,却也是十二家卫中的翘楚,对于多在感知境的普通士兵经是神一般强大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楚敏一脚就给踹沉默了。早被路平杀怕了的他们,看看卫的下场,哪还会有丝毫战意。
默默地,这些士兵跳下台四散离去了,到最后竟然只剩夜莺的人们站在这台上,仿佛是这里的主角。
他们全都已经看呆了。
葛冰被一击秒杀,卫天启被吓跑,卫被一脚踹飞。这些他们完全不敢想象的事,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一件一件生在他们眼前。
“你们不准备走吗?”楚敏看着他们说道。
“啊?”有人回过神来。
“我们这是……被救出来了?”明明已经很清楚了,但许多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路平真的这么厉害!”弥散惊叹着,而被她扶着的华越心中满是悔恨。
他以为路平无知,他以为路平自大,可路平一直说的都是事实。
真正无知自大的是他自己,如果他选择相信路平的话,今天他们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牺牲。
“都怪我啊!”看着地上被斩去头颅的余吉,想着冲去城主府制造骚乱的那些伙伴,华越仰天长叹。
&bp;&bp;&bp;&bp;卫天启跑得头都没敢回一下,但听身后一片寂静,他已知道自己的命令看来是没起什么作用,他的部下已经根本不敢同路平动手了。
不过很快他就听到了卫超的喝斥,让他倍感欣慰。他到底还是没有看错卫超,这位他任命的新十二家卫之首真的非常忠诚可靠。但是紧接着卫天启就听到一声拳脚到肉的声音,他很熟悉的卫超的魄之力瞬间变得紊乱不堪,明显是受了重伤。
卫天启却还是连头都没敢回,尤其在听到楚敏那句“你去追”后,几乎魂飞魄散。他一点也不怀疑,抬手就把葛冰给干掉的路平对他峡峰城主或是南天学院门人的身份都不会有丝毫顾忌。
跑!快跑!
卫天启自小在峡峰城长大,无比熟悉这座主城。如今这座城,这整个峡峰山区都是属于他的地盘。可是就在自己的地盘上,他被人追得一路狂奔,更要命的是他竟然不知道该逃向哪里。
城主府?
曾几何在,卫仲还在的时候,他一度觉得城主府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可现在追他的路平有秒杀葛冰的实力,他那城主府里又有什么可以困住路平的存在?那至少得比师兄葛冰更加强大。
一想到这,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跳入了脑海。
沈木炎!他的老师,同样也是葛冰的老师,虽和葛冰一样是四魄贯通的境界,实力却不可同日而语。像他们南天学院的四大门主,同是四魄贯通的境界,但是寻常四魄贯通的修者对他们而言却是只手可灭。到了这等境界,拥有的魄之力更为庞大,可以学习掌握的异能也更多更难,修者之间控制魄之力的水平差别会越来越显著,最终造成同一境界实力却天差地别的状况。
卫天启他们的老师沈木炎却称得上是四魄贯通中的翘楚。葛冰的千予剑是很可怕的杀招,可是卫天启却亲眼见过,在他的老师沈木炎面前,葛冰的千予剑就好像玩具一般,与路平一耳光破掉千予剑相比毫不逊色。更何况在沈木炎身边必然还跟着其他门生,个个都不逊葛冰的实力。
老师!
现在自己能依靠的就只有老师了。想通这点,卫天启朝着北出口的方向拼命狂奔。可是他的身后,路平的脚步声却在急速逼近,从这里到北出口几乎要穿过整个峡峰城,根本来不及。
“城主大人。”
正慌得六神无主,迎面一队巡查的戍卫军兵士忽见有这人这样狂奔而来,立即严阵以待。等到看清竟是卫天启后,连忙收起兵器施礼。
“拦住那家伙!”卫天启不顾一切地大叫着,身后路平离他已经没多远了。
“是!”小队长应了声,立即率领小队迎了上去。他们哪知路平的厉害,对城主的命令条件反射般地服从着。
惊呼转眼已从身后传来,卫天启对这样一小队戍卫军当然不会有什么指望,但是一队不够,如果是两队、三队,甚至是全城的戍卫军呢?
一道光华升上半空,凝聚成一轮弯月悬挂半空。峡峰城的每个角落,都可看到这轮弯月,这是卫天启用他的异能月华发出的最高指示。
横在前方的街道,立即就有一队戍卫军转了出来。弯月是讯号,同时也是指引,紧接着第二队、第三队,从四面八方向这边汇集着,他们只有同一个目标,月光指向的路平。
“站住!”
“什么人!”
“束手就擒!”
越来越多的呵斥声响起,卫天启总算是敢回了下头。他看到至少三队戍卫军小队朝着路平涌上,各个方向更有源源不断的支援朝这边而来,心下总算稍安,但还是加快速度逃向北出口。
人很多,但是也很弱。
路平听破感知扫开,围向他的这些戍卫军士兵最强的也不过单魄贯通,绝大部分都只是感知境,甚至只有一两层天这样非常初级,都还不能算是修者的人。
这些人路平想击杀轻而易举,这样的对手再多对他来说都不算障碍,只是耽误他一点点时间的炮灰罢了。
在北斗学院的那场大战里,不足以参与大战,只会沦为炮灰的门人,被院士、被首徒,被七峰以及各院的精英门人护在最后。而卫天启却是毫不犹豫地把这些明知不敌的弱者派出来,用他们的生命和鲜血为自己铺出一条逃生之路。
为什么北斗学院会受到敬仰,为什么峡峰区会有夜莺这样的反抗组织?就这作派便已经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都别拦我,你们不是我对手。”路平很认真地劝说起这些士兵。
“小子,说梦话呢吧?看清楚我们多少人了吗?”但是对手却太弱,弱到想象不到一位修界强者面前,他们这种实力的人数,就只是一个数字,多还是少,根本不重要。
“马上束手就擒!”
“跪下!”
呵斥声一阵一阵的。
“不然你们的城主为什么要逃?”路平说。
有的人愣了愣,回头看去,就见城主卫天启头也不回的狂奔身影。
“城主大人自有他的打算。我们职责所在,城主有令,万死莫辞。”有一位十分忠诚的小队长却是头也不回,傲然答道。
他这番忠勇无双、铿锵有力的回答引得士兵们热血沸腾,无数人出声叫好。
“哦,那倒是好说了。”路平点了点头,然后好手。
忠勇无双的小队长立即倒下。这种实力的对手,路平连异能都用不着。
“还有谁万死莫辞?”路平问道,如之前劝说众士兵退开一样认真。
“你这小子!找死!”回过神来的众士兵没有因为一名小队长被击杀而畏惧,四面八方钢刀挥下,誓要将路平剁成肉泥。
路平抬手,转了一圈,刀全飞了,人全倒了。
他没有太多理会眼前的境地,而朝远处看了眼,卫天启已经全跑到街尾了。
“没时间和你们耗,我数一、二、三,万死莫辞的在我面前排好。”路平说。
“说什么疯话!”根本没人理会路平,又一轮攻击围上。
“一。”路平数数,抬手又灭了这一轮攻击。士兵们前仆后继,马上又一圈涌上。
“二。”路平继续数着,看了看眼前,似乎没什么人听他的。
“三。”最后一个数字吐出,路平再不多言,出拳……
&bp;&bp;&bp;&bp;拳出!
没有多大的声响,也没有多么绚丽的光影。
在这些境界低微的戍卫军的普遍认知中,厉害的招式,那肯定要光彩夺目,要声势浩荡、气场逼人。路平这一拳看上去却那么普通,普通到他们想笑,尤其是正迎着路平这一拳的那位士兵笑得最为开怀。
但是马上他那嘲弄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的身后,身后的身后,身后身后的身后,一直到人群的最边缘,一熘的士兵都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似的,全都不动了,表情全都停留在了上一刻。
许多人还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还把攻击朝着路平身上招唿。路平随手化解,迈步朝前走去,拦在身前的士兵他随手上去一扒拉就倒了下来。
紧接着他的身后,一个接一个的士兵都像是了没了骨头似的,齐刷刷地倒了一熘。
还在哇哇乱叫着要让路平好看的人这下全呆住了。
这一熘是……全死了?
就凭刚刚那一拳?
那一拳,哪有这么厉害啊?
这些普通的士兵实在是太弱,路平的魄之力出得太快,消失得也快,凭他们那点迟钝的感知,根本就没法察觉路平刚刚那一拳轰出的鸣之魄。
“喂!”不信的人抬脚踢了踢倒在脚边的队友,哪里还有半点气息。就这么刹那的功夫,人就已经死透,连一点挣扎喘息都没有。
“走了。”路平迈步向前,飞快跨过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大多数士兵都在面面相觑,但终归有极少数胆子大脑子慢的,看到路平要走,傻乎乎地还出手去拦。
路平再不多话,随手打发这些阻碍,打死还是打伤也没去上心,只是看到前方街口又有戍卫军小队冲出,远处的街口同样也有,不由地皱了皱眉。
路平抬头,看向了半空中那轮冲之魄凝聚成的弯月。
弯月洒下的光亮中,有一道细线,从半空牵连到了他身上。路平早就感知到了,只是没发现有什么影响,所以暂时没顾上去理会。但是现在,看到一队又一队戍卫军小队如此快速地赶来拦他,他总算知道这细线连接,便是对所有人的指引了。
路平一边继续朝着冲着,一边朝空中挥出了一拳。同样是弱者都感知不到的高速鸣之魄,他们最终看到的,就只是半空中的弯月忽然就消散了。
路平的人这时也已经冲出了层层包围,那些初来乍到的戍卫军看到那么多同伴全都傻站在那里不去拦截,一边大唿小叫,一边上前拦截路平。
但在几拳之后,他们马上学会了做人。如同先前他们唿喊的同伴一样,十分乖巧地让到了两旁,眼里全都是畏惧,大气都不敢出。
只要没有上来阻拦,路平也都不去理会,很快就将这些人都甩到了身后,而他们直至路平的身影在前方街口转弯消失后很久,才终于出了口气,才终于开始有点交流。
“这是……什么人?”
“他是怎么做到的?”有人开始检查那一拳后就全部毙命的士兵。
“太可怕了……”一个本想尽忠职守去拦截路平,却因为路平速度太快而错过的士兵,此时有些后怕地说道。
“可我完全感知不到他的魄之力。”
“是因为我们太弱了吧……”
“一定是那种好几魄贯通的高手。”
“城主都在逃啊,我觉得他应该有四魄贯通。”有士兵自信地分析着。
“大概只有后院的那两位大人才能对付得了他了。”
这些士兵又哪里知道,后院的两位大人,有一位已经被路平一击秒杀;另一位则在北出口站了一上午,不久前终于迎来了她恭候许久的一行人。
“老师!”刘云飞快地迎了上去,峡峰城里那些见过刘云的人,一定都不想到这个高冷女人居然会有这样开心的笑容。
“嗯。”一行人最前的一位,微微笑着。他的年纪看起来也没有多大,一身酒红的长袍,左肩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南”字,却是彰显着他有些不同的身份。
在南天学院,有资格绣上这个“南”字的人并不多,据说算上南天院长以及四门主,一共也只有二十八人。这二十八人无疑都是南天学院最杰出的佼佼者,他们所说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南天学院的声音,是真正不可被轻视的南天学院的象征。
沈木炎正是这二十八人之一,他没有参与两个月前三大学院的大动作,而是带着门人四处游。卫天启是他今年新收入门下的门生,于是也就把卫天启统领的峡峰区当作了这次游的一站。否则像这般偏远人稀的山区,平时都是甚少有修者踏足的。
“葛冰和天启呢?还没有忙完吗?”沈木炎问道。
“应该也快了,咱们现在去府上,或许刚刚好和完事的他们汇合。”刘云说道。
“那就走吧。”沈木炎迈步便朝峡峰城内走去,刘云这才开始和沈木炎身后跟着的,她的这些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打招唿,却不料就在这时,一道光华升上半空,凝成了那轮弯月。
“月华指路?”沈木炎看了眼那弯月后说道。
“天启师弟是用这异能当作他峡峰城的最高讯令的,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刘云急忙又回到沈木炎身边说道。
“有葛冰师兄在他身边,会有什么麻烦啊?”沈木炎的一名女门生不屑地说道。
“有一伙贼人聚集,要在今日闹事的,说不定师兄、师弟他们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刘云说道。
“这只是峡峰区诶,大陆学院都只有一家,叫什么来着,总之是在风云榜上都倒数,这样的地方能有什么人物是葛冰师兄应付不了的?”又是那女门生说道。
这其实也是刘云心中的想法,不过在老师面前她却表现得异常谦恭,并不多话。
“既是放出了这样的讯令,总归是有事发生。刘云,你带着李柱和乐儿先过去看看。”沈木炎说道。
“是。”刘云立即应声道,身后同门中被点到的师弟李柱也已经站了出来。乐儿则正是那个话很多的女门生,她全名杜乐儿,入沈木炎门下不算晚,年纪却比卫天启还要小些。20不到的年纪,已经在向四魄贯通突破,如此惊才绝艳就是四大学院里也没几个。小姑娘倍受沈木炎宠爱,在同门中俨然小公主一般。此时听到老师让他一同去查看,不敢拒绝,却是摆出了一脸的不高兴。
“老师,我们去了。”刘云对沈木炎又招唿了一声后,领着两位同门快速朝着月华指路点出的位置赶去。
“卫天启真是够笨的,一城之主,又有葛冰师兄帮忙,现在还要发出求救信号?真不知老师觉得他哪好了,要把他收入门下。”杜乐儿追在刘云身旁,不住地埋怨数落着。卫天启的城主身份,她是完全不放在眼里的。
素来高冷骄傲的刘云,听了杜乐儿这番话也只能苦笑。她现在的境界纵然比杜乐儿要高些,可也不敢把这小丫头放在眼里。一来她太受老师宠爱,二来凭她的修炼进展,后来居上超过他们这些同门看来已是必然,甚至未来会超越他们老师沈木炎的成就也说不定。所以对杜乐儿她多是表现出一些关心爱护。
“我们一起去瞧瞧。”刘云笑着说道,“要真是他太笨的话,你就好好教训他一下。”
“哼,那还用说。”杜乐儿不以为然地说道。
迟了些!r
&bp;&bp;&bp;&bp;卫天启转过了两道街,看到路平已从身后消失,而戍卫军小队却是接连不断地朝着路平所在的方向冲去。即便如此他也没敢放慢脚步,继续朝着北出口拼命狂奔。跑了好一段,卫天启心里才稍稍踏实一点,结果就在这时头顶上空突然一股魄之力的波动传来,仰头一看,他的月华指路赫然是被打散了。
卫天启心头顿时一惊。
月华指路属于定制系异能,定制系异能要被破解,通常是要找到这个定制异能的法则来瓦解。否则就算是强于施展定制的魄之力也无法抹杀定制。可卫天启的月华指路就偏偏是被种方法给破解掉的,魄之力连同定制法则一起被碾压了个干净。继葛冰被一击秒杀后,卫天启这是再遭重锤。
太强了!
怎么会这么强?
一年前的路平,虽然在志灵区的点魄大会上给他留下了相当恐怖的印象,可在后来摘风学院的聚会场上,他父亲卫仲一人,路平他们一队就统统敌不过,能逃命全拜那个神秘出现的盗所赐。
他的父亲因此丧命,仇恨就落在了这些人身上。卫天启心中暗暗起誓,一定要手刃这些仇人,哪怕是那个有大后台的西凡,他也默默地记在心里。
因此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在进入南天学院,拥有了四大学院这样顶尖的师门指导和人脉后,他也没有就此松懈,他没有一天不在努力提升着自己的力量。
这样的资源,这样的努力,卫天启每一天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他迅速登上了三魄贯通的境界,他本以为自己手刃仇人的时候已经到了,开始着手铲平夜莺,利用行刑来吸引夜莺余孽的时候,他盼望着路平这些人可以出现。
结果倒是没让人失望,但是也给了他个大大的意外。
他以为自己的进步神速,可路平实力的提升,却是夸张到了他无法想象的地步。葛冰这样四魄贯通的强者,居然抬手就杀?他三魄贯通,五级异能月华施展的定制月华指路,竟然被暴力破解。
这人在这一年里到底遇到了什么大机缘?竟然比自己进入南天学院得到的进步还要惊人?
卫天启想不通,真的想不通。而在月华指路被破解后,他的心里顿时升起不详的预感。他不敢在大路上笔直奔跑,他开始靠向墙角,钻小胡同,利用地形来迂回前进。
这一刻,卫天启甚至有些后悔下令在这一天让全城山民为他父亲服丧,以至于大街上人丁稀少,他连点遮掩都没有。
希望不要被追上啊!
卫天启几乎一步三回头,路平给他的心理压力真的太大太大。
可是该来的,终归还是会来。当异常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声在声后响起时,卫天启的心里反倒是拒绝回头的,可身体依旧那么诚实,扭头看去,就见路平正在大步流星的逼近。他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行踪的意思,盯着卫天启,一步一步接近。
双方在速度上天差地别,卫天启只是这一扭头的功夫,路平原本还有些模煳的面孔,已经随着逼近在他眼中迅速清晰起来。
卫天启几乎要哭出来了,疯了似的向前跑着。
“大人!”他听到耳边传来唿叫,看也不看,头也不回一指身后。
“拦住!”他面容狰狞,咬牙切齿地喊道,他要用态度坚定这些麾下的信心。他断定先前的戍卫军肯定是被路平的强悍震慑住了,否则那么多人死战的话路平不至于来得这么快。
“是!”新遇上的小队并不知道他们在这里被卫天启遇到是多么的不幸,还以为是得到了向城主邀功的机会,欢天喜地地朝着路平迎了去。他们一队有二十人,哪里会把一个单枪匹马的目标看在眼里。他们大步流星上前拦截,手中兵器还没完全摆正方向,就觉得一阵风从他们当中掠过,所谓的目标已经从他们视野中消失。
“啊?”二十人齐回头,看到的已是路平的背影直朝着他们的城主冲去。城主也正在回头看来,一脸的惊惶,似是脚下一软,自己就摔了一个跟头。
“大人!”二十人齐唿,急急又要冲上来。
卫天启哪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二十人身上?倒地的瞬间双掌一合,一个光团忽在他掌间凝聚,刹那间已散发出炽烈的光芒。
“啊!”
冲上来的二十人,有数人惨叫着丢掉了兵器,双手捂向了双眼。
卫天启这三魄贯通境界施展的五级异能月华如昼,实力再强的修者不做抵抗也难逃被短暂致盲的效果。这些戍卫军士兵境界低微,被这异能刺到,直接就亮瞎了双眼。
卫天启的身子则已在窜出。他摔下的那一跟头才不是被吓到脚软,那是他故意示弱,借机利用这个月华如昼来争取时间逃生。如今的卫天启,早非一年前那个会被路平的强大吓出心理阴影的二世祖。
满心欣喜想要逃开的卫天启,却在这时脚裸一紧。
他摔一跟头,于是路平弯身来抓。
他施展月华如昼,路平伸出了右手。
他成功聚起了光团,满心以为路平必瞎,结果明亮的光团也遮挡了他的视线,他没看到路平的动作根本没有因为光团的出现产生任何迟疑变化。他想窜出时,路平已经扣上了他的脚裸,随便一甩,卫天启已向前一旁的土墙上飞去。
轰!
厚厚的土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形。路平眨了两下眼,目力已经恢复。
卫天启的判断其实没有错,他的算盘确实已经得逞。突如其来的月华如昼路平没有防备,那一瞬他的双眼也受到了影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那些被刺瞎的士兵在惨叫,可是路平没有,这并不是因为他清楚自己马上就会恢复,他就算真的被弄瞎,也不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惊慌失措。
他磐石般的坚韧,已经不在正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这是卫天启失算的地方。
恢复了眼力的路平,立即朝着正从墙上滑下的卫天启走去。
卫天启吐了口血出来,他觉得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要碎了。他可是三魄贯通的境界,竟然被这样蛮力的一击伤到这种地步,路平的魄之力到底有多强,卫天启这次算是有了切身的体会。他想挣扎,他想拼命,但是紊乱的魄之力却已经根本不受他调度。
路平几步已到了他身前,低头看着他。
“苏唐在哪?”路平一路追来,要问的依然还是这个问题。
“呵呵。”卫天启笑了笑。一路追来,从头到尾,路平都在问苏唐的去向,这份关切已经再明显不过。
“我不说,你能拿我怎样?”卫天启说道。
“死。”路平说。
“难道我说了就可以活?”卫天启不信。
“是。”路平根本一点也不在意卫天启的生死。
“哦?”卫天启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似乎在犹豫,在思考。但是他的眼角,一早就看到三个身影,在峡峰城里起起落落,以不可思议的高速朝着这边逼近,而他们的来向,正是北出口。
拖延时间!
卫天启心中早有计较,面上却是继续做出艰难考虑的模样,却不料路平就在这时突然扭头朝右边看了眼。
这一眼,那三个飞速逼近的身影正落在他眼中,正做戏的卫天启顿觉功亏一篑。
谁想路平就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头就已经转回,依旧是在看着他。
“考虑清楚了吗?”路平问道。
这家伙是白痴吗?卫天启真的忍不住要这样想,可面上一点也不敢流露出来。问他考虑好了没有,那就继续再扮一会思考状呗?他想着便又继续犹豫思考状,路平却道:“拖延时间也没用,谁也救不了你。”
卫天启大惊,路平知道他的心思,却还是满不在乎地放任他在这里等救兵?他扭头看去,三道人影突然齐齐加速,留下长串的虚影,顷刻间竟然就已经冲到了此间。
“谁也救不了他?这话有点大吧。”刘云走在最前,傲然道。
“卫天启,你真是笨死了。”落后一步的杜乐儿指着卫天启便数落道,竟是完全没把路平放在眼里。
路平转过了身,看着三人。骄傲还是无视,他都不放在心上。
“还有吗?”他很平静地问着,朝三人身后的远处又看了一眼。r
&bp;&bp;&bp;&bp;还有吗?
路平这一问,先前正眼都没看路平一下,只顾数落卫天启的杜乐儿立即朝路平看来,像是听到什么了不起的笑话似的大笑起来。 .
“师姐,我没有听错吧?”杜乐儿一边笑得直喘气,一边拉住身边的刘云问着,“他刚刚说什么?还有吗?对这三个字的意思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或许他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吧?”刘云冷冷说着,眼中也是各种蔑视。倒是同来的另一位同门李柱,名字朴实,人看着也憨厚,此时没有流露出什么多余的神情,只是望着路平。
“师姐,葛冰师兄死在他手上了!”卫天启看到救兵对路平有轻视之心,急忙喊道。
这话一出,果然三人的神色都有了变化,刘云的魄之力更是瞬间爆散开来。
“你说葛冰被他杀了?”刘云厉声喝道。她与葛冰关系非同一般,乍闻其死讯,此时手脚都是冰凉。魄之力爆散,并不是因为她在发威,而是心乱愤怒导致魄之力有些混乱失控。
路平却像是没感受到刘云的情绪似的,目光才从他们身后收回,听到他们的对话很随意地插了一句:“哪个是葛冰?”
人都杀了,却连是哪个都不知道。路平的诚实,在刘云三人听来那真是极大的蔑视。刘云的愤怒再度升级,但先冲上前的却是杜乐儿。
“师姐,让我来。”杜乐儿喊道。
被老师派和刘云一起她可是相当的不情愿,在她看来这偏远山区根本没有什么厉害人物,实在是无趣之极,所以找到卫天启后根本正眼都没瞧路平一下。
直至听到路平竟然杀了葛冰。杜乐儿没有因为同门师兄的死而愤恨,反倒是像找到了一件新奇玩具似的有些兴奋,此时更是唯恐玩具被人夺了般的抢在刘云之前出手。
南天云步,摘星云手!
两个南天学院鼎鼎有名的异能霎时已被杜乐儿施展出来。脚踏南天云步,身形变换如云,变换出数个身影层层叠叠,有快有慢。但是动作却都只有一个,异能摘星云手,直取路平咽喉要害。
杜乐儿年纪虽轻,两个异能的运用却极老辣,趴在墙角的卫天启只觉得眼花缭乱,有被重重包围的感觉。
他知道杜乐儿虽和他一样同是三魄贯通的境界,却绝不能等同视之。在掌握的异能方面,杜乐儿比起他高出不知多少倍。就眼下南天云步和摘星云手这两个异能,在南天学院除杜乐儿,就没有人能在三魄贯通的境界时就掌握,更别说如此老辣,可见杜乐儿的天份和技巧有多可怕。寻常的四魄贯通,她都不放在眼里,哪怕是强些的,她也未尝没有能力一战。所以即使听闻路平有能力击杀葛冰,她也丝毫不惧。
但问题是,路平不只是击杀葛冰,而是一击秒杀!
这一点卫天启还没来及交待,此时心中甚是不安。抬眼看去,被踏着南天云步踩出的重重人影的路平,脸上未露任何惊慌的神色,只是向着右边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实在有些不够快,数道人影递出的手掌顿时按到了路平身上,可转瞬就已穿身而过,化为淡淡的虚影。结为实体的那一掌,却恰好从路平闪出的空当拍了过去,落了个空。
一击不中,杜乐儿没太意外,毕竟是能击杀葛冰的人,总得有些实力。可是躲这一击如此轻松却让她吃惊不小。杜乐儿慌忙调整步伐,拍空的手掌扫出,摘风云手掌风所罩之处聚集起了一团极强的吸力,让对手无法轻易闪开。
结果这一掌却还是落了个空。杜乐儿目光跟上,就见路平的身形已在两米开外。
就在这一刹那移出了两米?
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杜乐儿终于震惊了,这是什么异能?什么步法?
路平这时却在叹息:“为什么你们总要让弱者平白牺牲?”
弱者?平白牺牲?
刚来的三位有些不解,卫天启却是秒懂。那些被派上阻拦路平的戍卫军对路平来说确是没有任何威胁的弱者。但要说平白牺牲,卫天启当然不会这样认为,那些人的牺牲,可是帮他争取到了很多时间,如果个个死战的话,此时的他说不定都已经摆脱路平了。
不过眼下……弱者?
卫天启想着,顿时汗都下来了。这弱者,不是在指杜乐儿吧?虽然她的境界确实只是三魄贯通,但只刚刚那一击,足以看出她这三魄贯通非比寻常了吧?路平这是没看出,还是说这样的加分项,在他眼中依然不堪?
弱者?
杜乐儿听到路平这话也有些茫然。从踏入修炼一途开始,哪怕是南天四门主那样的人物都不会把她视为弱者,在她身上人人看到的都是充满可能性的未来,以及当下远超同年龄,同境界水准的实力。她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别人视为一个弱者。
可眼下,杜乐儿看了一圈。
路平的目光,是落在她身上的;卫天启的眼神对她有一些欲盖弥彰的回避;这种种迹象都点明了,路平口中在说的弱者,就是指她,杜乐儿,南天学院首屈一指的新一代天才。
“你这家伙,自我感觉真是好得过分啊!”杜乐儿瞪着路平说道。
“自我感觉太好的是你吧?”路平说。
“到底是谁,我们很快就会知道。”杜乐儿道。
“是你。”路平说。
路平这十分笃信一口咬定的模样,气得杜乐儿牙都痒痒。她承认路平刚刚表现出的速度让她有些惊讶,但是她更注意到了路平的年纪,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些。有年龄摆在那,实力再强也该有个限度。自己的天分和才华,可是让整个南天学院都感到震惊,眼前这个山野少年,怎么可能比自己更出众?
“我现在就让你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杜乐儿喝道,一抬手,一条金色的长绳,仿佛一道闪电一般从杜乐儿的袖里钻出。
“这是……”刘云看后神色大变。
“缚龙索。”李柱沉声叫出了这件神兵的名字。
“老师竟然把这件神兵给了她!”刘云继续震惊中,只是声音压低了许多。
“这件神兵,怕是老师都无权随意处置。”李柱摇头说道。
刘云恍然。
缚龙索虽非超品神兵,却是神兵中的顶尖极品,更重要的是,他不是沈木炎的个人藏品,而是南天学院世代传承下来的神兵。这样级别的神兵,虽然这一代是传到了沈木炎手中,但若没有学院允许,却由不得他个人随便处置。缚龙索到了杜乐儿手中,肯定是学院都同意的决定。将一件学院顶尖的神兵,交给一个三魄贯通的丫头,可见对杜乐儿给予厚望的,不只是沈木炎,更是整个南天学院。
而这样的顶尖神兵,想驾驭也是极难。看到杜乐儿三魄贯通的境界,却对这件神兵掌控自如,有关她的天分,刘云也只有叹服的份了。
这件神兵一出,路平神色终于变了变。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受到了与吕沉风对敌时,他手中神剑诛神流露出的气势,虽然杀意没有那么重,但是路平已经可以肯定这是一件可以与诛神剑比肩的神兵。如诛神、缚龙索这样的顶尖神兵,落在真正强者手中,可制造的破坏力甚至可能比超品神兵更加可怕。毕竟超品神兵的价值,其实并不是体现在强化魄之力这方面。
可是眼下,缚龙索那擒龙捆神的无敌气焰,却只在飞出杜乐儿袖口的那一瞬澎湃了一下,路平随后感知到的便已是龙游浅水般的抑制。
“好厉害的神兵!”即便如此,路平却还是表示了惊叹。
“现在知道害怕了?”杜乐儿冷笑。
“可惜人差远了。”路平感叹。
他所见识过的是五魄贯通的吕沉风驾驭这等顶尖神兵。杜乐儿再天才,再可与四魄贯通比肩,与五魄贯通相比那依旧是天上地下。缚龙索能提升她的实力,可她想充分发挥缚龙索却远远未够。
但是杜乐儿哪里感受得到路平的诚恳,她只觉得神兵在手,天下我有。
“死到临头,还要嘴硬。”她冷冷说着,甩出的缚龙索,已朝着路平抽去。
&bp;&bp;&bp;&bp;金光一道,朝着路平当头砸去。 .
三魄贯通的杜乐儿确实不足以将缚龙索的威力发挥到全部,但以她这个境界能驾驭这件顶尖神兵不被排斥甚至反噬就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事了。缚龙索汲取着对它来说并不足够的魄之力,最终爆发出的却也是足以击杀四魄贯通的威力。站她身后的刘云都禁不住微向后退了半步,像是生怕被这金光卷了去似的。
路平向后急退,金光眼见就要落空,这边杜乐儿却是手略一抖,正向下落的金光顿时昂首立起,像毒蛇出洞继续朝着路平钻了去。
路平一看,顺手就朝金光上抓了去。
“找死!”杜乐儿一看,不由地冷笑道。
缚龙索这顶尖神兵不只是对魄之力的强化,自身也带点效用。只听它这名字,便知道这神兵就算你有硬碰硬的实力,最好也连粘都不要去粘。但是路平却只直接徒手去抓,在杜乐儿看来自然是无知到了极点。
啪!
明明是路平抓上了缚龙索,但结果却像是他被缚龙索用力抽到了似的发出一声响。被路平握住的鞭梢陡然长出数寸,转眼便已经缠上路平的手腕。
杜乐儿的笑容这时已经变得有几分残酷。被缚龙索缠上,那管你什么境界,有什么异能,都只有被她任意宰割的份了。
“来,飞一个。”杜乐儿不准备马上杀死路平,好容易到手的玩具,怎么也要摆弄到无趣再丢。她手握缚龙索的另一端,手腕向着一边偏转着,就要把路平给甩出去。可是她的手腕转出刚不过寸许,刚把缚龙索绷了个笔直,忽就一点也动不了。回头看去,就见路平被缚龙索缠上的右手,没有移动丝毫。
“你……”
“你想飞?”路平说着,抬手向上用力一甩,缚龙索飞向了半空,连同握着另一端的杜乐儿,带着一肚子的难以置信,风筝一般飞上了天。
“怎么可能!”刘云和李柱也都惊了。
被缚龙索缠上,是会被抑制魄之力的,这是它被称为“缚龙”的缘由。可是路平明明被缠上了右手,却丝毫不受影响,反倒是扯着这边的杜乐儿把她给放飞了?
他们哪里知道缚龙索这点抑制对于常年受到**锁魄禁锢的路平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那能将**锁魄甩开空当的高速魄之力,面对缚龙索这点抵制腾转几个来回都有富裕。缚龙索的这一特别效果碰上路平不说遇到克星,却也是碰上了应对它的专家。
被甩上半空的杜乐儿很快随着路平的拉扯直坠下来。她此时想脱身其实十分容易,松开缚龙索就是。可就顶尖神兵她哪敢这样轻易放手让其落到路平手里?带着满腹惊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不撒手。
杜乐儿施展着魄之力想要夺回缚龙索,可从另一端传来的魄之力虽混杂,却充沛浩荡仿佛迎面拍来的巨浪。杜乐儿天资惊人,对魄之力的控制许多四魄贯通的修者都远不如,这也是她能够驾驭缚龙索的原因。可在这仿佛滔天巨浪的魄之力面前,她那些被她发挥到极致的魄之力瞬间已被淹没。缚龙索来传来的力道她根本抵挡不了,更别提夺回了。而当魄之力传到她手时,她是奋尽全力才没有被迫撒手,都无暇去调整自己的身形了。
轰!
身形急坠的杜乐儿笔直地摔在了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石尘飞溅,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大坑。
卫天启看得目瞪口呆,勐然回过神来,急忙朝着刘云、李柱那边喊了起来:“师兄、师姐不要大意,他只一击就杀葛冰师兄!”
“怎样的一击?偷袭?”一直看起来都很沉稳的李柱此时急切地问道。一击击杀,那和击败完全是两回事。
“偷袭……那也不能算是偷袭吧?”卫天启回忆当时那一幕。路平出手虽然突然,但总是与葛冰面对面站着,葛冰也不可能毫无防备,那一击真的不能算是偷袭。
李柱的神色顿时凝重了许多。
“通知老师。”他沉声说道。
“啊?”刘云却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
“一击就杀了葛冰,师门之中,恐怕就只有老师有这个实力了。”李柱沉声道。
刘云望着路平,神情中已多了几分畏惧。她先前还急切地想要将路平手刃,对于杜乐儿抢在她之前出手甚至有些恼火。可眼下,她却在庆幸,庆幸杜乐儿抢在了前头,否则此时丢人现眼的一定是她。她已经衡量过了,施展缚龙索的杜乐儿,实力比她只高不低。路平杀葛冰只用了一击,败杜乐儿,岂非也就是一招之间?
刘云急忙发出讯号,李柱在旁十分紧张地戒备着,唯恐路平出手打断他们唿救。哪想路平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们两人一眼,只是望着街上被砸出的那个坑,看着杜乐儿从坑里十分狼狈地爬起,一手却还死死攒着缚龙索。
“还要飞吗?”路平问她。
杜乐儿咬牙,头破血流的她脸上全是愤怒,却不敢再答。她既是天才,刚刚交手这一合对路平实力的感受就比寻常人等都要明确几分。那摧枯拉朽碾压了她的魄之力,她可以肯定无论自己控制魄之力的手段多么精妙,也绝对无法匹敌。
骄傲自负的少女,此时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再多的不甘、忿恨也只能忍着。她现在就只是怕,怕路平把缚龙索抢了去。
谁想路平看她不再言语,竟然随手一甩,就把缠在他右手上的缚龙索给丢了回去,然后就再不看杜乐儿,转看向了这边的刘云、李柱。
“你俩有什么想法?”路平问道。
刘云这时给老师的传讯已经送出,可沈木炎不可能瞬息而至。他们人终究还在这里,面对路平,不由地额头见汗,咬了咬嘴唇,愣是也没说出话来。
倒是李柱,之前在刘云、杜乐儿身后一点都不起眼,也不出声。此时眼见路平的实力暴露出来,他却还是不卑不亢,显然才是三人中实力最强,心志最稳的一个。
“敢问尊驾与我师门有何过节,要这样赶尽杀绝?”李柱道。
“师门?”路平愣了愣,随后指了指卫天启道,“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师门,我只找他。”
“卫天启便是我等同门,导师沈木炎!”李柱一字一顿,念出了沈木炎的大名,一旁的卫天启却像是不忍看到接下来一幕似的闭上了眼。
他知道,李柱是与葛冰、与他一样,自忖南天学院的名头,自忖沈木炎的威名,就觉得任何人对他们都会有所忌惮。可是现在卫天启已经知道,就算整个大陆的人都会对南天学院有所忌惮,也绝不包括眼前这位,他听到这名头,肯定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一切正如卫天启所想,路平听到那一字一顿的大名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南天学院的,你们还要拦我吗?不拦就走开吧。”路平说着,一副不愿意再和李柱、刘云浪费时间的模样,朝着卫天启逼近。
“师兄师姐救我!”卫天启大叫。
“告诉我苏唐在哪,我不杀你。”路平对他说道。
“谁敢杀我沈木炎的门生?”一句话,如雷音贯耳,听的人耳中嗡嗡直响。刘云几人脸上,都露出狂喜的神情,想不到老师竟然来得这么快,发出讯息,这才几句话的功夫,这就已经要到了?
路平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沈木炎的身形仿佛一道火光,由远及近飞速烧至。
“他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就不杀他。”路平很平静地说道。
“你再多说一个字,你就死。”声音近到身前,却再不似之前那般如雷贯耳。火光褪去,沈木炎仿佛一直就在这条街上似的,信步走来。刘云、李柱两人躬身让到了两旁,那边还半趴在坑里的杜乐儿,更是带着哭腔叫了出来:“老师!”
&bp;&bp;&bp;&bp;沈木炎来得很快,为此他不惜用掉了一枚火行符。??这种能临时提升修者某方面能力的消耗型道具都是很珍贵的。尤其这枚火行符,能让沈木炎瞬间就走完这几乎半城的距离,称得上是顶级制作。若非重要关头,沈木炎都舍不得轻易使用。
但在收到刘云的传讯后,他果断捏碎了这枚火行符。
寻常门生的安危,他可以不会特别在意。但是杜乐儿,还有她手中的缚龙索,却连沈木炎都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心里清楚,他与其说是杜乐儿的导师,其实不如说是杜乐儿的监护人。南天学院对这位天资惊人的门生看重之极,对她抱有极高的期待。仅仅是为了让她免遭意外,南天学院两个月前参与的大行动,竟然就没让沈木炎这一门参与,可想南天学院对杜乐儿重视到了何种地步。他们全部被留下来,确保杜乐儿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所以在收到刘云传讯的时候,沈木炎可是吓了一大跳。杜乐儿要被培养成材,总不能一直呵护在温室里,总也是需要一些历练的。不敢派去参与凶险的大行动,但在峡峰区这样的地方,沈木炎却没想到会遇到自己这三位门生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赶到近前,看到杜乐儿无大碍,沈木炎心思便已大定。不过看到她半趴坑里的狼狈样,心中还是后怕不已。他冷冷注视着路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听。
路平也在看着沈木炎。
他能感知到这人比眼下其他人加起来还要强大,但他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还是不喜不悲的模样,对沈木炎那句威胁完全没往心里去。看了沈木炎两眼后,他的目光还是回到了卫天启身上。
“你……”
路平想问你说不说,但刚说了一个字,沈木炎言出必行,立即出手。一掌拍出,空气中温度骤升,眨眼就已跳起朵朵火焰,如飞花落叶般在空中跳跃飞舞,却是以路平为中心。
路平看了眼,但还是把要说的话说完了。
“说不说?”
这后三个字开口的瞬间,朵朵火焰早已朝他冲去,沈木炎也根本没在等他说完话,只是在那个“你”字时已经攻击,只是没料到路平居然无视他的手段,居然还在继续说话。
轰!
一朵朵的火焰在路平身上聚集,刹那间已燃成一团大火。卫天启、刘云等人都是面露喜色,正要开口赞叹老师这手火树红花,火焰已消失。
是的,是消失,而不是熄灭,或者别的什么。那些火焰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一样,刹那间就完全不见了。只有衣服的左肩,布料破损磨起的一根线头像是烛芯般,燃起了一盏火焰,不过路平已经偏过头去,轻轻一吹就把这盏火给吹熄了,看起来自然极了。
然后他看向沈木炎,沈木炎的神情早已大变。
火树红花的火,是他用魄之力催生出的火焰,消失的干净彻底,因为控制着这些火焰的魄之力在刹那间就被抹杀干净。
这是什么手段?
沈木炎神色不变,藏在袖中的左手却是暗暗一弹。
寻常的感知在路平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现,沈木炎这是又施展上了他的另一个异能:种木奴。
木奴被种植到目标身上后,可以汲取目标的魄之力来成长,对方魄之力越强,木奴成长得就越快,最终会让对方身体中仿佛多了一组经脉,最终通过控制这组经脉来扰乱,甚至控制对方的动作。而眼下,沈木炎尚没想到这么多。他用寻常的感知手段,根本感知不出路平的深浅,种木奴虽非感知系异能,但从对木奴成长的反馈中,一样可以获取到对手魄之力的很多讯息。
可是沈木炎眼看着暗算得手,木奴命中了路平,可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几乎是木奴命中路平的同时,他与木奴就失联了。
连木奴也给灭了?沈木炎更惊讶了。木奴命中后会马上与对方的魄之力融为一体,几乎没有被察觉的可能,直到他这边会通过木奴开始施加控制。可眼下,木奴却像是种进了有毒的魄之力里似的,一下子就死掉了。
沈木炎瞪着路平的气势明显萎了几分,但他随即现路平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
路平当然不会没察觉到沈木炎对他的暗算,他十分娴熟的利用着**锁魄,将暗算过来的魄之力给封杀了。只是他没想到这被**锁魄封起的魄之力竟然还有变化,似是要强装成路平魄之力的模样,再以路平的魄之力为食模样。这让路平觉得新鲜有趣,但是很快,这魄之力就爆散掉了。给路平的感觉则像是吃多了撑炸了。
“这是什么?”路平饶有兴趣地问向沈木炎。
沈木炎脸色铁青。他两个最拿手的异能都已经施展过了,对方以为是在玩耍吗?
对手很强!自己需尽全力,最好还有配合。
沈木炎想着,暗暗给了几位门生暗号。几位门生满以为老师来了路平立即就得死,结果眼下却收到老师让他们见机行事的暗号,心下又惊又慌,神情都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沈木炎藏在袖中的左手,双指微动,向着这边勾了勾。杜乐儿死攒着的缚龙索,顿时像是得到什么感召似的,忽然精神一振,翘向半空。
杜乐儿也是心领神会,马上放手,缚龙索从杜乐儿手里刚一脱出,就与沈木炎的魄之力有了联系,仿佛浴火重生般飞向了半空,头尾相接,光芒比起太阳还要来得刺眼夺目。
“落!”沈木炎一声轻喝,头尾相接成环的缚龙索便要朝下降去,才只这么一个起势,街道上铺就的硬石就已经有了道道裂纹,不断有碎屑溅起在半空。路平正处在缚龙索圈起的区域内,只觉得千道万道力量朝自己坠来。虽都被他用**锁魄禁锢、化解,但是降下的力道却好像无休止。他脚下的石板转眼已经粉碎,路平想要迈开一步,却觉得有千钧之力压着他无法抬起腿。
“四魄贯通,就是不一样。”路平赞叹着。8
&bp;&bp;&bp;&bp;四魄贯通就是不一样?
路平这口气颇有些居高临下赞赏的意味,作为南天学院顶尖的二十,沈木炎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听到有人用这样的口气跟他说话了,下意识地就有些愠怒。??可是看到路平在他全力施展的缚龙索圈禁中神色丝毫不变,这点愠怒最后也成了心惊。
这到底是什么人?
沈木炎这才有些认真地打量起了路平。年纪轻轻,看着可能比杜乐儿还要小些,可这展示出来的却不是杜乐儿那样充满无限未来的潜能,眼前这少年已经拥有实打实的力量,如此力扛缚龙索,连沈木炎都自愧弗如。
更尴尬的是他完全看不出路平用了什么手段,总不可能是用肉身或是魄之力直接硬扛吧?那得怪物到什么程度?
不过无论怎样,缚龙索终究还是限制住了路平,只是无法给他重创。沈木炎看不出路平还能坚持多久,他也不想做这样的持续消耗。这样全力施展缚龙索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李柱。”沈木炎暗中给门生李柱传音。他派出的这三位门生:刘云来峡峰城有些时日,熟悉这边情况;杜乐儿则是想多给她些历练的机会;其貌不扬的李柱,其实才是他心目中真正靠谱,派出来解决问题的门生。眼下他需要帮手,自然是托付给这位门生。
李柱收到沈木炎的讯息,立即有了动作,这样的配合他们师生有过多次,早有默契。李柱几步踏上前去,缚龙索圈禁的区域中适时出现了一道缝隙,那是沈木炎有意开启留给他攻击的空间。他们师生二人用这样的配合早年曾多次战胜过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的对手。如今的沈木炎,当世能稳压他的人已不多。施展顶尖神兵缚龙索还要门生这样协助的战法他已经许久没用,想不到在这偏转山区竟被这么个不起眼的少年给逼了出来。
“留他个活口。”沈木炎对李柱暗暗吩咐着。在路平身上他看到了太多的不寻常,不免有些好奇,想从他身上挖出些有价值的东西出来。
“是。”李柱很懂老师心思,立即留了几分力,看准沈木炎开出的空当就要做出攻击。
轰!!
魄之力的震荡在空间传递着,缚龙索圈禁着的域场仿佛生了爆炸,高度凝聚着的魄之力有如巨浪一般向着四面涌开,强大的冲击让沈木炎都站立不稳,急退了数步这才卸尽力道。
“搞什么,不是叫你留活口吗!”沈木炎被这几步连退弄得有些没面子,对李柱也大为不满起来。这一击竟然直接轰爆了缚龙索圈禁的域场,身处最中心的路平,将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头顶脚下魄之力的全面冲击、挤压,此时怕是早成一团血雾了。
结果答他的,却是刘云的一声惊呼。
“李柱师兄!”刘云惊叫着。沈木炎这才转眼看去,就见李柱整个人已嵌入墙中。沈木炎心下一惊,扭头再看域场正中,哪有什么血雾,路平正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只是抬起了一只手,似是刚刚出过手。
所以刚刚打爆缚龙索域场的并不是李柱,而是这家伙?
自己自己给李柱开出的空当,李柱都没来及用,竟然被这家伙抢先了?
沈木炎瞬间理清了状况,越想越是心惊。他先前尚有些不愿意,但现在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少年的实力,恐怕更在他之上。
可他已经是南天学院顶尖的二十了,在如今修界,抛开那几位五魄贯通的强者不谈,绝对已经是一等一的人物。能和他一较高下的,不是四大的顶尖人物,也得是豪门世家的家主一级,即便是这些人,能让沈木炎心甘情愿自认不如的也没几个。可眼前这少年,他已经不是自愧不如,而是心生一股无力。顶尖的神兵,默契的学生都已经全力施为了,还是被对方轻易破去,自己还能做什么?还能怎么做?
要逃吗?
自打从学院接掌缚龙索以来,沈木炎经历大战小战无数,再未退却过。今次,路平还没直接对他出手,沈木炎竟已经承受不住压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木炎忍不住问道。他已经有些有些怀疑眼前这位是那几位五魄贯通强者伪装的吧?
“我叫……哎呀!”路平刚要说,忽然惊叫了一声,一个箭步掠向了卫天启。
卫天启死了!
缚龙索的域场被打爆,高度凝聚的魄之力涌向四面八方,连沈木炎都抵受不住这冲击,伤倒在地,躲不开也挡不住的卫天启会是何等下场那还用说?堂堂峡峰区城主,虽说实力没有很强,但地位着实不低,在玄军帝国是堪比中枢大臣的二品大员。玄军帝国为什么会对路平他们下达那么严厉的通缉令?并不是因为觉得他们多有威胁,而是他们的胆子太大,击杀辖区城主,这可相当挑衅帝国的权威和统治,这是玄军帝国绝对无法容忍。
可现在,又一位辖区城主,分疆大吏,竟就这样被波及误杀,连个遗言都没留下。
箭步上前的路平确认了卫天启的死亡后,一直不变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不在乎卫天启的生死,可他在乎苏唐的下落。眼下的他看起来比沈木炎更加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转头,目光扫过刘云,也扫过了沈木炎。
“你们知道苏唐的下落吗?”他问道。
无论眼神还是语气,都有些咄咄逼人。可眼下的沈木炎却已经怒不起来。他只想路平关心的问题赶紧有个答案,让眼下这一幕快点有个收场。可这苏唐的什么下落他确实不知,只好看向刘云。刘云在剿灭夜莺的过程中出过大力,但那只是帮卫天启的忙,她和葛冰本身并不关心这些事情。活捉后的夜莺成员怎么处置他们压根就不会过问。要不是路平这样追问,她都不知道苏唐现在已经不在峡峰城主府,面对老师投来的目光她也只能摇了摇头。
这样的答案当然不会让人满意。沈木炎小心戒备着路平,他已有退意,可是看到被路平挡在身后的杜乐儿却又无法就此离去。有天赋的修者有很多,可像杜乐儿这般惊人就难能可贵了,不到万不得以实在无法放弃。
杜乐儿眼下总算也知道怕了。虽然路平再未对她出过手,但是眼看老师驾驭的缚龙索也被路平轻松打垮,她若再体会不到路平实力的可怕可就枉称天才了。
看到刘云摇头说不知的路平立即转身,就在他身后的杜乐儿条件反射般的缩了缩身子,像是一只要自卫的刺猬。
“你知道吗?”路平看着她说道。
杜乐儿急忙摇了摇头,然后就见路平向她走来。杜乐儿身子缩得更紧了,求救的目光望向了沈木炎。沈木炎也是各种纠结,想不出什么周旋的办法。正心焦,却见路平目不斜视地已从杜乐儿身边走了过去。
就这样走了吗?
沈木炎心下还捏着把汗,但是路平度很快,转眼已从街尾消失,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望向两位门生,还有两具死去的尸体,竟不知该如何安抚得好。
杜乐儿此时却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飞快跑到了沈木炎身边,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被南天学院奉为掌上明珠的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被人压制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师,要不要叫其他人快些过来?”刘云凑上来说道,脸有不甘。
杜乐儿听了这话,顿时也脸现期待的神色。有那十几位同门一起,总不至于还对付不了那个可恶的小子吧?
沈木炎心有犹豫,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没底气过了。有那十几位四魄贯通的学生一起联手,这天下还能单枪匹马让他们为难的,理照也就那几位。那少年再强,还能比得上那几位不成?可不知为何,沈木炎就是有些下不了决心。
“老师!”正这时,一声呼喊传来。沈木炎回过头,就见一位门生正急匆匆赶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一看到这位,沈木炎顿时喜上眉梢,对路平的忌惮瞬间已经烟消云散。
“纪云。”他返身迎上,却是先没理喊他的门生,反倒是朝随他门生来的这位打起了招呼。
纪云与他同是南天学院顶尖的二十,若说带着所有门生沈木炎心里还没底的话,多了这位老友相助,那沈木炎真觉得便是遇到那几位至强者,他们也未尝没有能力一战。
“你怎么会在这里?来得可真是太好了!”沈木炎先是疑惑了一下对方的出现,但跟着却也顾不得听答案,立即就要对手出手相助,“我这两位学生被杀了,对方有些古怪,你随我一起追上看看。”
“两个门生?”纪云扫了一眼李柱和卫天启的尸体,眉毛都没动一动,神色却早在听到这消息前就已经凝重的可怕。
“怎么?”沈木炎看纪云神情,听他语气,总算察觉有异。
“回学院。”纪云道。
“生什么事了?”沈木炎问道。
“大事,比你死两个门生糟糕一百倍的大事。”纪云说道。
“难道……”沈木炎神色顿时大变。
“我们败了。”纪云的神情一片黯然。8
&bp;&bp;&bp;&bp;我们败了。
四个字,让沈木炎本就大变的神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刘云和杜乐儿两位门生不明就里,在一旁看着两位老师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顿时也感到有极了不得的大事发生。
三大学院联手偷袭北斗学院的行动非常机密。沈木炎是南天学院最顶尖的二十八人之一,自是有资格知悉。除此哪怕是他的亲信门生,不参与此次行动的就不会被告知。眼下从纪云这里得到了确凿的结果,沈木炎却还是迟迟无法接受。
“这怎么可能?”他望着纪云。这次行动计划极其周详,若非如此,三大学院与北斗学院又没到冲突到无法调和的地步,何至于发动这样你死我活的战争?只是考虑到这样的大战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伤亡,所以像杜乐儿这样承载着学院未来的天才学生才没有参与。沈木炎也是从未想到行动居然会败北,否则哪会有心思带着门生四下游历。
眼下乍听这个消息,当真是一点也接受不了,比起被路平这样一个莫名的少年给压制还要觉得难以接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学院。要不是想起你收到的这个城主学生,一时间真不知该到哪去寻你。”纪云说着,扫了那边卫天启的尸体一眼,却没有太过理会,转身就走。比起南天学院现在遭受的打击,这么一个身份有点高的学生已经不算什么了。
“大家都怎么样?”沈木炎也顾不理会那两个死去的学生了,急匆匆地就跟上了纪云。
纪云没有回答,只是拉起了左臂的衣袖。他的左手和左胳膊顿时都露了出来,竟然整个都是焦黑状。此时距离行动也已经过去两月,纪云所受的伤势竟然还是这幅惨状,可想有多么的严重。
“这是?”沈木炎目瞪口呆地问着。
纪云缓缓放回衣袖,只说了三个字:“吕沉风。”
“就凭他一人?”沈木炎当然不会怀疑吕沉风的强大。但正因为他强大,在偷袭围攻北斗学院的行动中,针对吕沉风的计划也是最受重视的。三大学院各带镇院超品神兵,各有那么多的岛主、门主亲自参战,对吕沉风,他们不只一套方案。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们边走边说。”纪云叹道。
两人加紧赶路,跟在二人后边的刘云和杜乐儿只是听了只言片语就已经心惊肉跳。她们看到了纪云左臂的严重伤势,听到了吕沉风这样的名字,所以学院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姐……”
“别多话了,快些跟上。”刘云说道。她原本还想和老师说声,留下来收敛一下尸体,尤其是葛冰的完全不知下落。可在看到两位老师的凝重后,连提都没敢再提。她留意到当纪云出现,带来了个什么消息后,沈木炎就连杜乐儿都没有再看一眼。她清楚杜乐儿的份量,可眼下这事,显然比杜乐儿还要重要。
四人很快离开了,卫天启和李柱的尸体被留在原地。那二十人的戍卫军小队在缚龙索的域场被轰爆时也已经全军覆灭了,横七竖八地倒在街面上。
一个人影,这时忽从房顶上跃下,径直走到了卫天启的尸体前,上下左右打量起来,像是在欣赏着什么艺术品似的,竟然久久没有离开。就这样一直看了有五分钟之久。
已经死去的尸体当然不会再动,可是卫天启这具尸体的额头,却不知何时起,有了细密的汗珠。
“呵呵。”一直只看不动的这位忽然笑了出来,“再撑下去,你就真的要死了。”
哇!
这话刚一说完,倒地已死的卫天启忽然长嘴,一口鲜血喷出。他睁开了眼,神情极其萎顿,但明明已死的人却真的又活了过来。他很吃力地抬眼看向来人,却发现是个陌生的面孔。
“了不起,峡峰城的卫家,原来也是有血继异能的。虽然这异能尴尬了点,不过能在那一瞬间理清形势,大胆施展,你的心机比起南天学院那些家伙都要强得多。”陌生人说道。
卫天启没有吭声,他依然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模样,但是大脑却在飞快运转着。眼前这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会看穿自己?而且猜得一点都不错。
的确,他们卫家也有血继异能的,名字叫假寐,事实上就是装死。这样的异能当然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即便是城主府家卫,也不知道他们的城主卫氏一脉也掌握着这么一手独门绝技。状况也如这陌生人所说,这异能有些尴尬。无论是用来装死偷袭,还是如卫天启眼下这样装死活命,都不怎么体面,比起秦家流光飞舞这类荡气回肠的异能真是差得远了。
“你不是担心,我不是你的敌人。”陌生人似是看出卫天启正在盘算着什么,又说道。
“你是什么人?”卫天启终于开口。
“我叫吕征,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陌生人道。
对方既然敢这么问,这个名字显然还是有一些来头的。可是卫天启仔细想了想后,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太久没出来走动,果然年轻人都不认识咱了啊!”吕征叹息道。
“未敢问……”卫天启小心翼翼地说道。
“自吹自擂的话就不说了,只确认一件事,你想杀路平,没错吧?”吕征说道。
“不错。”卫天启点头。他倒不怀疑这人与路平一路。显然这人早在路平与他们对敌时就已到场,若真和路平一路,早可以跳下来戳穿自己,现在才跑出来套话那可就太无聊了。
“所以我们是一路人。”吕征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手?”卫天启问道,他如今思虑之周密,确实早已不是一年前的那个纨绔子弟可比。
“因为你把路平想得太简单了。”吕征淡淡地道。
卫天启的脸色不由地变了变。
由南天学院顶尖的二十八人之一出手,顶尖神兵缚龙索助阵,四魄贯通的门生一旁僚阵,这样的机会还不足以趁虚而入?
“相信我,要杀他,正面硬碰绝不是好办法,保持耐心,暗中下手才是上上策。”吕征说。
“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卫天启道。
“先送你回家。”吕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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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原摘风学院聚风场,城主府为今天这场行刑特意搭起的刑场,此时仿佛经历了一场自然灾害,刑台整个跨掉,护卫的城士府士兵东倒西歪,惨叫此起彼伏,只剩下那杆大旗上,峡峰城主府的家徽在风中孤伶伶的飘荡着。
大旗下,楚敏拎着城主府坚持到最后都不肯退却的家卫卫,眼里有几分赞叹,但是拳头却也毫不留情地就要挥下去了。
“等等等等等!!”远处突然传来连续的叫声,楚敏抬头看去,就见路平风一般地正往回狂奔,不大会就已经冲到她面前。
“干嘛?”楚敏问。
“留个问问话。”路平说着,朝卫看去。已是奄奄一息的卫,努力抬起被打肿的眼皮,看了路平一眼,就有气无力地又垂下了头。
“你不是追着去问了吗?”楚敏说。
“没问到,死了。”路平说。
“你下手不能轻点?”楚敏道。
“不是我,是意外。”路平分辨着。
被楚敏拎在手里的卫耳朵可没聋,听这对话知道说的是卫天启,早没力气的身体顿时一震,不知从哪来的一股魄之力忽然涌来,他猛得抬起头,瞪向路平……
啪唧!
楚敏手上一用力,卫顿时被摔到了地上,刚涌起的那股魄之力顿时也摔没影了。他还准备燃烧生命以死报效城主府来着,没想到才起这么一个决心,就被对手一手镇压了。
路平立即跟上,蹲到了他身前。
“苏唐被带去哪了?”依旧是这个问题,但路平此时心里已经有些紧张。所有被抓的夜莺成员都在这了,偏偏没有苏唐,难不成……
“她死了,哈哈哈哈!”卫狞笑着。
轰!
魄之力仿佛看得见的火焰,瞬时在路平身遭点燃。漆黑的锁链以前所未见的紧张形态出现,却好像只是这团火焰的伴舞,随之疯狂扭动着。路平的脸上、手上,露在衣外的皮肉有鲜血迸出,但马上就被蒸成猩红的气体。
还准备多说几句的卫被这股魄之力给吓住。他已经无法衡量这魄之力有多强大,他只是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只蝼蚁,仰望着无力的天际。然后他就被狠狠踹了一脚。
“好好说话!”楚敏对他喝道。
“嗯?”那边魄之力有些不受控制的路平听到这话忽然清醒过来,火焰般燃起的魄之力顿时偃旗息鼓,可他脸上手上,迸出鲜血的伤口犹在,被衣物掩盖住的身体上同样如此。
看着他这模样的楚敏皱了皱眉,不过在迎来路平疑惑的目光后,马上开口道:“这小子分明是信口胡说,你冷静点。”
“是吗?”路平看向卫。
他一直表现得很平静,但那只是把对苏唐的关心努力隐藏着。在看到所有的夜莺成员都在这,却唯独没有苏唐时,他心里就隐隐有一些担忧。虽然对于死,他们两人很早很早就有觉悟,甚至有所约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在意生死。恰恰相反的是,他们特别珍惜生存的机会,没有什么事在他们看来是比能活着更重要的。
苏唐死了?
路平担忧着这件事,心中准备着这件事,当真的听到时,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他身体里的魄之力却变得不听话起来。
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卫,这时回过神来,对于路平刹那间流露出的恐怖却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了。他已没有活下去的打算,又有什么还能吓住他呢?不过刚刚那个死讯明显是他报复性的说辞,眼下继续咬定也没多大意义,干脆闭口沉默。
楚敏早知这位是个硬骨头,死都不在乎,想从他这里问出什么着实困难。她看了看四下,现夜莺的人还在,于是就想去问问他们那里有没有人有搜寻记忆一类的异能,结果夜莺已经有人主动走了过来。
“苏唐没死。”他们说道。
“她是被院监会的人给带走了。”
“院监会?”路平站起了身,已经不理卫了。
“是的。”说话的人点头道,“我们一起被抓后不久,她就单独被院监会来的人带走了。”
“确认是院监会?”楚敏问道。
“那服色,应该是吧……”被这样问后,对方也不敢百分百确认了。显然没有人会向他们交待这事,他们仅是在旁看到而已。
“去院监会问一问就知道了。”路平说。
“峡峰区没有院监会。”对方提醒。
“我知道,去志灵城。”路平转身,说走就走。
“没办法了。”楚敏叹息,跟上。
跟他们一起的凌子嫣从头到尾没做过什么,刑场这边先是路平,再是楚敏,然后就彻底摆平了。此时看到两人离开,她才从围观山民里走出来,默默地跟在了后。
三个人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弄得在场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尤其夜莺的人。身为被劫囚的要犯,他们本该尽快离开,可现在他们一个不少地留在了现场,实在是因为场面太镇得住了。这样横扫峡峰城主府,简直是他们夜莺组织多年的夙愿。先前路平出手他们还心存疑虑,等到楚敏登台,那对他们而言就是大快朵颐的一出戏了,不看完实在舍不得走。
结果现在,人甩甩手说走就走,对他们也没有过多要保护的意思,夜莺的诸位这才回过神来,他们可是更需要快些离开啊!
“逃走路线还用得上吗?”华越急忙问着弥散。
“还可以。”弥散道。
“大家快些,走这边。”华越急忙聚拢夜莺的人,急匆匆奔向他们计划中精心准备的逃走路线。到最后,也只有这路线算是真正派上用场了,之前的各种谋略计划,在城主府强悍的实力面前轻易就被粉碎了。可在他们看来强悍的城主府,却被路平楚敏两个人就吊打了。
华越回头,望向刑场那边的一片狼藉,只觉得一切都好像是梦一般。
“以后有机会要当面好好谢谢他们。”华越说。
“我觉得,他们不会在意的。”弥散说道。
“是啊……”华越一声长叹,“他们何需在意我们的看法。”8
&bp;&bp;&bp;&bp;换了新城主刚才一年,峡峰城又出大事了。 .城主府十二家卫,这一通又去了七七八八,这还是路平、楚敏出手时并没有太上心。一击出去,人放倒了就行,死不死的他们并不在意。奄奄一息的卫超最后依然活着,第一个被放倒的卫扬,灰头土脸的醒过来时,放眼一看刑场这一片狼藉,整个人都是懵懂的。
很快他看到了旗杆下倚着的卫超,有些艰难地挪了过去。
“对方来了多少人?”他深吸了口气后问道。
“多少人?”脸如死灰的卫超,听到这个消息后竟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嗽,然后大口大口地吐血。
卫扬诧异地看着他,这才又仔细扫了一圈现场,这才注意现场所有死伤全部是他们城主府的人马,敌人的尸体,竟然连一个都没有。
难道……
他脑中闪过那个身影,但坚持不肯相信,他扭头看向卫超,却看到卫超艰难地朝他竖起了三根手指。
“不对不对。”卫超的目光有些浑浊,他看着自己竖起的手指,摇了摇头后,另一手抬起,将竖起的三根手指掰回去了一个。
“两个,是两个。”卫超咧着嘴笑道,“而且是你我都认识的那两个。”
真的只是他们?
他们强到了这种地步?
“葛冰老师呢,他没有出手吗?”卫扬问道。
“他?”卫超像是又听到了什么笑话,又开始笑着,然后扬手指了指。
葛冰的尸体卡在刑台的木板中,不仅已经死透,而且死得有些滑稽可笑。
“你知不知道?他和你一样,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了。”卫超说道。
最是自负的卫扬,平时若有人说他“一招都接不了”什么的,那肯定是要翻脸的。可是眼下他却一点脾气都没有,脸上尽是骇然。
一旁的卫超却已经又开始一边咳嗽一边吐血。
“别多说了,我先送你回府。”卫扬着着他说道。
“回府?哪个府?城主府?”卫超说。
“不然还能是哪。”卫扬皱眉,卫超这神智不清的模样他有些烦了,他本就不是特别有耐心的人。对方的实力确实令人意外,强到骇然,可至于吓成这副模样吗?
“呵呵呵……城主府?还有吗?你知不知道,城主又死了……”卫超说。
“什么?”卫扬大惊,他第二次细看现场时倒是留意了,城主卫天启并不在这里。
“奇怪,我为什么要说’又’?真是奇怪。”卫超说着,连连摇头。
“你还是休息一会吧。”卫扬抬手,也不管卫超的伤势,直接就把他打晕了。
城主又死了?
这消息可不好,非常不好。上一任城主死了,至少后继有人。可卫天启这一死,峡峰城卫氏这一脉可就彻底绝户了。他们这些依仗着城主府资源的人,这下真要树倒猢狲散了?
不管怎样,还是先回去看看吧!
卫扬想着,架起了卫超,又看了看这一片狼藉的刑场,却也无心安顿什么,朝着城主府方向赶去了。一路上尽是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戍卫军小队,卫扬却也无心对他们做什么调配,有人上来向他招呼,他也不怎么理会,就这样回到了城主府。
“卫场大人,您回来了!”城主府门口护卫明显多出不少,这一声招呼后,门里一人急步冲出,却是负责城主府护卫的家卫卫槐。迎出来后一眼就看到被卫扬架着的卫超。
“卫头怎样了?”他急忙上前问道。
“还没死,快些安排人来治疗。”卫扬说道。
“医师现在全在城主大人那边,要不干脆把卫头也送过去?”卫槐说道。
“城主大人那边?”卫扬听后愣。
“城主受的伤可也不轻呐。”卫槐面有忧色地说道。
谁想卫扬听完却是面露喜色。卫超明明说城主已经死了,现在听到是伤重,那相比之下,可不算是个好消息吗?
“我去看看,卫超你看着安顿吧!”卫扬说着就把卫超丢给了卫槐,冲进了府。片刻已到卫天启的居处,就见数名医师从里鱼贯而出。
“城主呢?”卫扬急忙上前问道。
“暂无大碍。”医师当中一人说道,神情看来并不如何紧张,这让卫扬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可是把卫超腹诽了个遍。刚从卫超口中听说卫天启死讯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念头就是离开,去别外寻找出路,此时只庆幸自己没有那么当机立断。能成为一个辖区城主府的亲信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另寻出路,凭他现在三魄贯通的实力倒不难,可是再能谋到这样地位可就不容易了。
卫扬接着就想进去探望一下卫天启,却不料被卫外的护卫拦住。
“干什么?”卫天启恼火。十二家卫最受城主信赖,尤其他和卫超这几个旧部和卫天启的关系尤其深,还从来没有人敢把他挡在城主的门外。
“城主有要事相商,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去。”护卫说道。
“任何人?我是任何人吗?”卫天启板着脸,城主府再重要的事,他和卫超几个都不会被隐瞒。
“城主特意吩咐了,包括几位大人。”护卫说道。
卫天启愣住,万料不到卫天启竟然会有连他们几个都不想去透露的机密要事。
“城主是和谁在商量?是学院那边来的人?”卫天启问道。
“那咱们也不清楚。”护卫说道。
卫扬随即不再纠缠,却也没有就此离开。屋里是谁?他终究还是很好奇。若是南天学院的人,地位尊贵,服色明显,护卫们不至于分辨不出。既不清楚,那便多半不是。可除了学院方面的人,卫扬实在想不出卫天启身边还有什么重要人物需要把他们几个都挡在门外的。
他索性在院里徘徊起来。
护卫不知,城主也未必会说,自己就在这里假装碰巧撞见,那总是可以的吧?
看到护卫对他的举动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卫扬索性就这样候了起来。却不知屋里那番谈话早就已经结束。来人悄然离去,并未在正门这里现身。而卫天启,此时伤重躺在床上,却没有就此休息,瞪眼望着床帷,正想着刚刚结束的那番谈话。
地位,他有,辖区城主,哪怕只是峡峰区这个最偏远落后的山区,总也是屈指可数的一方诸侯。
人脉和靠山?父亲留下的资源,他没有丢下。相比之下,他拜入南天学院,成了南天最顶尖的二十八人之一沈木炎的门生,由此打开的局面,比起他父亲多年的经营还要光明。
可就在今天,他努力经营的这些看起来都是那么渺小。地位、人脉、靠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城主地位,人家不怕;搬出南天学院,人也不理会。甚至他的同门,他的老师,都已经出手了。可是那又怎样?最后还不是得亏自己见机得快,施展假寐才得以脱身?
那个人说得对。
只有自己拥有力量,才是最可靠的。其实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懂?可是他自己也清楚,他的修炼天赋其实相当普通,即使入了南天学院,他也不确信自己能得到多大提升,更何况,那得要多久?
“而我,能提供给你想要的力量。”
这句话,才是真正打动卫天启的,听起来,这份力量似乎不需要苦修,是可以像月华洗魄那样强行得到的?
只是,自己需要付出什么?对方总不可能无端给予他这样的帮助。
“这个,先等你想想清楚,为此你能牺牲什么。我也需要由此来确认你有多大的决心和勇气。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会再来找你。”
对方说完就离开了,而卫天启立即就开始考虑,认真的考虑。
他真的很渴望力量,非常非常强大的力量,如果是连西北洛城那位都能拿下的力量,那他这仇才算是报得彻底了。
但是,有可能吗?卫天启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这过分夸张的念头。自己也不能这么贪婪,不过至少,也得是可以比肩路平,不,应该是要比路平更强的力量吧?他当然不知道,这个被他定义为“至少”的念头,比他以为太夸张的念头还要贪婪得多。
而拥有这份贪婪力量的路平,这时已经离开了峡峰城。走在三人最前的路平大步流星,步伐很快,但是他踏过的地方渐渐开始有一道血印。
战斗没有让他受什么伤,可是魄之力失控的那一下却让他全身上下增添了无数伤口,直至此时还时不时有血渗出,最终能在脚底汇集,可见这出血量已是相当惊人了。
“先停一下,我看看你这伤。”走在后边的楚敏眉头一直都没松开过,这时终于开口说话。
“都是小伤。”路平停下后说道。
“是小伤,但伤有些多。”楚敏走上来,拉起路平后,将他衣袖向上撸去。
手臂看似干净,但不一会,就有密密麻麻的血点冒了出来。仿佛被针细密地扎了一遍。
“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楚敏问道,她知道路平一点都不笨,这伤势,这情况,他肯定已经有思考。
“这不仅仅是魄之力失控的问题。”路平说。
楚敏点点头。
“这说明我的身体其实并不足以承受我体内的魄之力。”路平道。
“没错。”楚敏再点头,“如果没有**锁魄的禁锢,你觉得你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大概……就不见了吧。”路平看着手臂上细密的血点渐渐变大成一滴滴血珠后说道。
“你清楚就好。”楚敏说着放开手,一边走向一旁一边招呼起了凌子嫣,一脸反胃的表情道,“子嫣,给他点药,恶心死了。”
“谢谢。”路平接过凌子嫣递来的药瓶。
“你用好药,我们继续上路。”楚敏望向前方的山路。
一年前,他们走过这条路,凭得是一腔勇气。
现如今,又走这条路,大家都已经有了成长。自己是,这些少年们更是。只是不知道其他的那几位现在都是什么状况。
&bp;&bp;&bp;&bp;志灵城,天空微微飘落着雨滴。
地处大陆东南的志灵区气候温润,一年四季都是见不着雪的。落雨的冬天,便已是这里最有寒意的时节了,市集街头上的人一下子便少了许多。
莫林站在客栈二层客房的窗边,摆弄着手里的药包。竹窗被他微微开启了一条缝,他时不时地便从这缝隙里朝外瞅上一眼。窗外街道,时不时会有打伞的行人路边,街边也有一些小商小贩,冒雨做着他们的小买卖。莫林的目光不会在他们身上多做停留,而是一直探到三条街外远比窗外这条街道要宽阔平坦的青石大道上,没有任何小摊不说,连过路的行人都是极少。
莫林的目光多在这条大道上游走,更多的则会停留在街上那扇大门,以及门内深深的院落。
门是志灵区院监会的大门,院落是志灵区院监会的大院。莫林已经这样监视了足足五天,他是很有耐心的人,比这更久更艰难的等候,他也曾经历过。可眼下和他一起的同伴看起来却有些不耐烦了。
方倚注躺在床上,在肚子上摆了一盘花生米,没见他做什么,却时不时就会有一颗花生跳起,准确飞中他口中。
最后一颗花生被吃掉后,方倚注百无聊赖地坐起了身。
“你确实他一定会来?”方倚注说道。
“一定。”莫林说。
“那为什么已经八天了,却还不见他的人影?”方倚注说。
“或许他也像我们这样,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等待机会。”莫林说。
“我指出一下。”方倚注一边把还吸在肚子上的盘子取下来一边说道,“第一,我们不是在等待机会,只是在等他;第二,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这是他的行事风格吗?”
“所以我一直盯着院监会的正门呢!”莫林也有些不耐烦了。他可以冷静地等待机会,但方倚注说得很对,眼下他不是在等什么机会,他是在等人。在得知路平是去救苏唐后,莫林立即从打探苏唐的去向入手。他们这个圈子的情报网可是很厉害的,很快就探到夜莺被峡峰区城主府铲灭,而苏唐则被院监会带走,目前被关押在峡峰区院监会。
于是莫林马不停蹄赶到了志灵城,开始暗中打听留意,如此过了已有八天,却一直没有路平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其他事发生,唯一的意外,就只是方倚注居然从北斗学院一直跟着他到了这边。对这人,莫林看不明白。但他甩又甩不开,三次下毒,两次偷袭都没能得手,最后也只能由得这家伙去了。
“我说兄弟,这样守株待兔可不是个事啊!”方倚注叹道。
“我指出了一下。”莫林学着方倚注之前的口气,“第一,我不是你兄弟;第二,你随时可以走。”
“我觉得你在找人方面还是很拿手的,对自己有点信心,交给你了。”方倚注说着,便又躺了回去,蒙头大睡起来。
莫林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真想把自己袖里的毒钎直接捅过去。但是就在这时,总是很寂静的院监会大道上,忽然走来了两个人。
路平?
莫林急忙细看,但很快失望,不是。
来的两个人,停到院监会大门外,候了一会,走了进去。
不是院监会的人。
这个距离,莫林仅能从服色分辨出两人并非院监会的成员。八天里,这倒是院监会头一次有了访客。
会和苏唐有关吗?莫林心下想着。进去的两人在约莫一个小时从院监会里走了出来。
这下正对,莫林看到了对方的眉目,发现竟然认识。
是那个什么点魄大会的人?
莫林想起一年前的点魄大会,那个刚刚走出的,不就是当时那个对摘风学院特别不齿,最后却被路平一拳就给打倒的主考官嘛!
叫什么来着?莫林想不起名字了,只记得好像是个四大学院出身的主。
对了,是叫丁文!
莫林想起时,丁文正从院监会的正门走出来。对这有些寒意的南方雨天,他似乎毫无知觉。在走出正门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内那深深的庭院,忽然叹了口气。他的身旁,随他一同走出的点魄大会目前资历最老的考官穆永,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十八年。这是穆永担任点魄大会考官的年头。在点魄大会悠久的历史中他这点年头根本不算什么。不过在他任上的这十八年里,他算是目睹了点魄大会逐步走向衰落,影响力越来越不如以前。
今年的点魄大会,甚至连日期都没能遵循旧例,因为去年点魄大会上发生的那些事,今年的帝国方面,尤其是院监会,一直对他们指手画脚,导致点魄大会的举报一拖再拖。
在过去,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点魄大会跟帝国和院监会都没有任何关系,它的历史甚至比玄军帝国还要悠久。没有什么人,或是势力能对点魄大会指手画脚。
可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已成过去。三大帝国瓜分大陆以后,统治就开始朝着方方面面渗入。除了四大学院和六大强者,能超然于他们统治之外的势力越来越少。甚至四大学院与帝国关系也开始逐渐微妙,六大强者,也从来都是三大帝国拼命笼络的对象。
相比之下,点魄大会又算得了什么呢?
很想让点魄大会重铸影响力,积极变通着的主考官丁文,对点魄大会未来的走向,也变得不乐观起来。从院监会那里,他们收到了一堆条条框框,才得以举办这一次;下一次呢?是不是又有一些新规?再下次,再下下次呢?
他不排斥与帝国多些合作,也认为这是点魄大会想要扩大影响所必须的。但是,最终这样对帝国俯首听命,却绝不是他的初衷。这样的点魄大会和帝国举办的魄举还有什么区别?不也成了他们网罗人才,巩固统治的工具?
“没意思啊!”丁文忽生感慨。
穆永依然沉默,他知道丁文在指的是什么,可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
两人离开院监会,走出大道,朝着点魄台方向走着。前方街尾,转过来三个身影,朝他们迎面而来。
开始并未留意,等到越走越近,丁文和穆永终于停下了脚步,两人的神情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两人面面相觑着,那三人的脚步却没停,从他们一旁走过。
两人又是呆立了很久,丁文的肩头都被雨水打湿了他已经忘记用异能蒸发掉落在身上的雨水。
“我没看错吧?”
“应该没有。”
两人目瞪口呆地回头,看着三个背影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路平?”
“楚敏?”
“秦家的那个侍女?”
“他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bp;&bp;&bp;&bp;玄军帝国通缉的要犯,光天化日走在志灵区主城的大街上,就已经够让人吃惊了。丁文和穆永愣在原地始终未动,一直看着路平三人走到街角路口向左而去。
这个方向,除了志灵区院监会可就再无分号了。两人互望了一眼,脸上吃惊的神情更甚了。
“去……看看?”穆永吞了一口口水。
“去看看!”丁文不愧是四大学院出身,眼下比穆永还是要镇定一些。
达成共识的两人立即调头,沿着来时的路又返了回去,路口转左时,看到三人确确实实地走在院监会所处的大道上。也就在这时,路平回过头来看了二人一眼。
两人连忙停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路平却已经毫无表示地转回头去,继续朝前走着。
双人没敢再继续跟随,就站在原地,眼看着三人一直走到了院监会的正门外,一转便朝门里走去。
“难道是要去自?”穆永猜测。
“应该是了。”丁文点了点头,有些释然,这个理由看起来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谁想就这两句话的功夫,院监会正门外两个身影笔直地倒了下来。两人定晴一看,正是把守正门的两名护卫,自的猜测瞬间已被捅破。
路平三人来意不善已经显而易见,可眼见为实的二人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光天化日,玄军帝国通缉的重犯敢在街上行走就已经够让人吃惊,结果他们还明目张胆地打上了院监会。这是把院监会当什么了?把玄军帝国当什么了?
“我们……还要去看吗?”穆永不确信的口气中充满了退意,这浑水他连看都不敢看了。
丁文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口中吐出莫名其妙的四个字:“赶四大。”
“什么?”穆永愣。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我觉得不是疯子就是傻子。”丁文说。
穆永的目光落向前方,他当然知道说这四个字的人是谁。他们现在闯起了院监会,这到底是疯,还是傻?
这个问题,眼下的志灵区院监会也很想知道。
光天化日,他们竟然被打上门来,从院监会这个机构成立以来,无论总会还是分会,就从来没有生过这样的事。志灵区的院监分会,去年从指挥权往上,被人杀了个七七八八,这已经是开了先河了。帝国震怒,对凶手举国通缉之余,也对志灵区的院监分会做了一番整治。原有的编制没有改变,但新任的会长,以及两位总督察和八位指挥使,实力都比先前更胜一筹。结果这才一年,他们就又被打上门来,再次开了院监会的先例,这到底是撞了什么邪?
“什么人如此大胆?”从院里各处被惊动督察接连冲出,高声呵斥着,不少人已经准备上前动手。
“都安静。”一只手却在这时竖了起来。第四指挥使赵正,是八位指挥使中第一个赶到前院的。涌来的这些督察虽然并不全是他的麾下,但他这一声令下,院里还是马上安静下来。于是路平的回答顿时显得无比清晰。
“路平。”他说道。
什么人如此大胆?路平。
一句连贯的问答,却让所有人都茫然了一下,完了才回过神来。
“路平?嗯??路平!!!”回过神来众人,立即瞪大了眼。一年前杀他们院监会的,是这人;一年后打上他们门来的,居然又是这人?
但是第四指挥使赵正此时看来却是气定神闲,他饶有兴趣的将路平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点了点头道:“你就是路平?果然有胆色。”
“我就是。”路平点头。
“这交给我,你去找人。”楚敏说。
“哦。”路平点头。
两人说完话,路平就朝里走来,竟是完全没把阻拦在前的众督察以及赵正当回事。
“阁下未免有些太目中无人了吧?你当现在的志灵院监会还是一年之前吗?”赵正冷笑着。能把上届志灵院监会的杀成那般惨样,他相信路平等人还是有些实力的。但就事后的调查,以及峡峰城那边事件的反馈综合来看,这伙人的实力还不足以成心腹大患,只是他们做出的事太过挑战玄军帝国的底线。
眼下赵正的实力就绝非上届院监会的八名指挥使可比,只这三魄贯通的境界就和那八位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其他新任的七位指挥使和两位总督察,也都不在他之下。这一任的会长更是四魄贯通的水准。
这样焕然一新的实力提升,全都是受上次事件的冲击。不只志灵区院监会,玄军帝国其他九个辖区院监会也都做了提高实力的调整。
他们在等的,在防的,就是这一天,如路平他们一般的狂徒再次出现。
现在终于有狂徒打上门来了,却毫无新意,居然又是路平。
但是赵正的话却还是没有让路平有丝毫动容,他依然在向前走着。
赵正终于动怒,魄之力猛然凝聚,仿佛一头睡狮突然苏醒,极具攻击性的魄之力已经朝着路平压迫过去。
路平总算扭头,算是看了他一眼,却依然没有半点要停步的意思。
“再向前一步试试!”赵正音量陡然提升,院中仿佛有狂风卷过,树木枝摇叶晃,屋顶瓦片咔咔作响。数十位院监会督察面如土色,不由地向后退去。而路平,却是随着人群后退,得寸进尺地又进了一步。
这一步,却让赵正的神情凝重了许多。因为这一次,他可不是单纯地出声恫吓,那一喊中,他已用了他所擅长的异能涛惊狮吼。这一声,锁定目标,同时也会禁锢目标,紧接着便是惊涛骇浪般的攻势。结果他这一声狮吼过去,明明锁向了路平,却是丝毫无法束缚路平的举动,这得寸进尺迈进的一步,与先前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看来这小子也不是一年前的路平了!
赵正心中多了几分戒惧,但是涛惊狮吼的狮子吼已经放出了,接下来如涛如潮的攻势也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
一步跨出,赵正的人已掠在半空,仿佛狮子搏兔,直朝路平狠扑过去。
结果一道更快、更准,比赵正掠得也更高的身影在此时飞起,楚敏出手,眨眼人已到了赵正正上空。感知到不对的赵正只来及抬头,楚敏已经双脚蹬下,正中他背部脊梁。狮子搏兔,这才扑出去一半,就被踩回地面了。
轰!
赵正扑出的力道连同楚敏双脚踩下的魄之力一起砸向了地面,志灵院监会的前院立时被砸出一个大坑,新任的第四指挥使赵正,陷落坑中,不知死活。
&bp;&bp;&bp;&bp;整个前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楚敏双脚踩上赵正时所爆发出的魄之力比起赵正施展涛惊狮吼时强出不知多少,两人的实力差距在这一击之间就足以分出高下。
赵正可已是三魄贯通的境界,这楚敏却比他还要强。所有人注视着大坑,赵正是被这一击给击倒了,但具体伤到何种程度尚不可知。如果没有大碍,那双方差距可能也没有十分巨大。
正想着,一道人影已从坑里飞出,轻轻落在大坑的边缘。
是楚敏。众人看清后也没有太意外,毕竟是她占据着优势,所有人继续齐望大坑,继续心怀期待。
“还看什么,已经死了。”楚敏说。
已经死了?
所有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将一个三魄贯通一击秒杀,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楚敏的境界恐怕已是四魄贯通,他们想到了楚敏比赵正要强,却也没想到强这么多。
“快去通知会长大人。”有人窃声说道。
四魄贯通,那他们整个院监会中能阻拦的也只有他们新任的会长大人了。其他两位总督察和七位指挥使都被直接跳过了。
继续往前走的路平,此时又有谁还敢阻拦,所有人都注视着楚敏。此时没有逃走,对这些大多只是单魄贯通的普通督察来说就已经是相当有勇气的事了。
路平就这样轻松穿过了前院,到了中庭,结果四面房屋里都是一片寂静,院监会的人似乎早已聚向前院。路平推开几间屋都没见着人,听破感知铺开,前院之外,便只有后院有魄之力的声音传来,随即朝后院赶了去。
院监会后院,花鸟鱼湖,与风雨欲来的前院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新任不足两月的志灵区院监会会长风行夜,倚坐在湖面的回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湖里投喂着鱼食。
前院的骚动,他早已经感知到了,却根本不为所动。
以前的院监分会会长,都只是三魄贯通,如今却连八名指挥使都大多是如此实力,再加上他这位四魄贯通的分会长,高配了不知有多少。论战力,像峡峰区这等偏远落后的辖区镇守城主府都比不过他们,还有什么事是如今的院监分会处理不了的?
真不知是哪来的消息闭塞的家伙,居然到如今的院监分会门上找事,可怜呐!
察觉到前院的骚动时,风行夜倒是同情了找事的家伙一把,直接前院爆发的魄之力传来,风行夜总算微皱了一下眉头。
来得人,似乎不弱。
他心下想着,却也没有抬起手,依旧注视着湖中争食的锦鲤,听得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着后院赶来。
“前院来了什么人?”脚步声落入后院的第一步,风行夜便已经出声问道。从他的位置,到后院入口相隔尚有数十米,但他的声音依旧很清晰地传了过去。
“是我。”
回答却让风行夜大感意外,终于抬头朝这边看来。
一个模样平凡的少年,刚进了后院,正在那东张西望。
感知扫过,体会到的依旧是平凡,而不凡,是从前院方面传来的。
这个平凡的小鬼是怎么径直穿行到后院的,风行夜也马上理会了,显然是前院的那位高手,将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看来不是普通角色,需要自己过去一趟。
风行夜站起了身子,将手中最后一点鱼食随手撒入湖中。
“这里你们处理一下。”他说道,回廊中的人形突然已成一团虚影。
“是。”后院假山中有声音应着,跟着便转出两个人,一人胳膊下夹着一个棋盘,盘上黑白两子落了过半,被他这样夹着也丝毫不乱。
另一人手里端着两个棋盒,对夹着棋盘的这位却很不放心。
“你不要趁机把棋搞乱。”他说道。
“请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占优,我搞乱棋盘?”夹着棋盘那位说道。
“不小心呢?”另一位说道。
“你觉得会吗?”夹棋盘地说着,目光已经朝着后院入口处的路平望来,同时还有他的感知。
假山后转出的二人,服饰同款,服色却是一黑一白,此外再不同的,就是他们坠在腰间的腰牌,形状质地虽都一样,花纹却是一正一反。
这样的腰牌路平曾经俘获过,正是院监分会总督察会有的腰牌。这一黑一白二人,也正是志灵院监会新任的两位总督察,黑衣的叫全烈,白衣的叫周昭。
两人自小便认识,一起痴迷黑白之道,结果棋未有建树,修炼方面的才能却是被发掘出来,最后都成了三魄贯通的高手。不过二人对围棋的痴迷始终未改。一起赴任志灵区院监会总督察近一年,两人做得最多的事,便是下棋、下棋和下棋。
改建后的院监分会实力实在是强,别说会长了,便是两位总督察都甚少有事务需要他们直接插手,这样的闲差,倒是让这两位快活得很。
不过眼下事找到面前了,两人说不得也得停一停正在进行的棋局。全烈感知扫过路平后,只觉实力平常,恨不得随便来个手下摆平,他们好继续摆盘。只是此时的后院、中庭,除他们两人再无旁人,人全聚向前院去了。
“你去解决,棋盘留这,正好让我好好思考一下下一步。”周昭这时显然也感知过了路平,顿时不想再动了,朝全烈索要起棋盘。
“你休想搞鬼,盘上的每一步我现在可都记得。”全烈说着,把棋盘随手搁到了一旁的石台上。周昭端着两个棋盒,竟就这样看着棋盘思考起来,再不理身旁万物。
之前久未想到拆解的招法,此时却好像茅塞顿开,一眼上去,就瞧出一步妙棋。
“哈哈,有了!”周昭欣喜若狂,能下出这样一步好棋,比起在修炼上有所突破更加让他开心。他急忙回头,就要催促全烈快来欣赏他这逆转全盘的神之一手,结果抬眼看去,就见路平依旧好端端地站在后院入口处,而他的好棋友则埋头漂在湖面上。
这是……
全身心投入到棋局的周昭一点都没察觉到身旁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湖面上漂着全烈忽然打了一个激灵,人猛然跃起,一个倒飞,湿漉漉地落到了周昭身边。
此时的他再没看身旁的棋局一眼,只是死盯着路平。
“是高手。”他说道。
“有多高?”周昭问。
“国手那么高。”全烈说。
一离开家就完全没有办法码字……
&bp;&bp;&bp;&bp;“国手那么高?你在逗我?”
听到这评价,周昭第一时间的反应便是质疑。 .修界有六大强者,达到了五魄贯通的境界;而在棋界堪称国手的整个大陆便只有两位:玄军帝国的刘仲和青峰帝国的崔离。周昭和全烈在有幸目睹了一次这两位国手的对弈,之后足足沉默了五天,从此对棋道更加敬畏,对堪称国手的二位更是惊为天人。
国手,这个称谓,在二人的心目中可是六大强者更加高高在上,可看而不可及。眼下全烈竟然说这个不起眼的少年有国手那么高?
“不信你去试试。”全烈说道。
两人平时玩笑惯了,哪怕此时全烈的神情已经极度认真,周昭却还是不敢确信,但是当他感知到全烈脚下魄之力的波动后,顿时确定全烈不是在说笑。
出手就上压箱底的大招,对手的威胁看来真的很大。
心下了然,但周昭面上却还是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
“好,那我便去试试。”他接过全烈的话头,身子忽然掠出,踩着湖面便朝路平冲去。攻势看起来又快又疾,可在周昭心中却留了七分退意。他只是佯攻,为那边全烈布局争取时间罢了。
他没有真正冲到路平身前,只掠过一半湖面时,双袖一拂,湖水被他抽起,水珠如箭,朝着路平激射而去。当中更是暗藏两枚白子作真正杀招。
周昭想探探路平的深浅,从感知上他真的体会不出路平有什么门道竟然担得起“国手”那么高的评价。
漫天的水珠,封杀左右闪避去路的两枚白子。周昭这一击威力不能说很大,但包含的内容却很多,他要看看路平会如何应对。
结果路平只是向前踏了一步,不是任何异能,也没有发动什么魄之力,这只正常向前行走时要迈开的步。
两枚威力较强的白子从路平身子左右飞过,而迎面飞来的水珠,却是直打到了他身上,但是路平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不是周昭猜想中的任何应对,但是这种应对依然可以让他读出很多东西。
感知非常精准,因为感知精准才会判断出这些水珠并没有太大杀伤。
极其自信,对自己的感知丁点怀疑也没有,所以才会干脆不闪不避。
实用主义,对于水珠会打湿自己这种不痛不痒的事没有丝毫在意,战斗起来恐怕也不会追求风度或是什么漂亮的招式。
周昭脑中瞬间就已经盘旋过这许多念头。他没有继续向前,却也不能就此退下,全烈布局还要一点时间,他需要再与路平再周旋一会。
双足向下一点,尚未平静的湖面再起涟漪,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直接将周昭掀向半空,似是被吞没了一般。
周昭人影不见,但是水柱却似活物,在半空昂然一转,朝着湖边的路平直冲下来。藏身水柱后方的周昭,动作并未就止住。他的双臂舒展开,缓缓向前推进着。声势惊人的水柱将大量湖水抽去了半空,可是路平方向的湖面,湖水却是悄无声息地不降反升。
声势惊人的水柱,不是什么虚招,有惊人的威力,可再周昭的攻势之中,却也只是饵,真正杀招是被他悄然抬高的水面。
对方的感知很精准,所以必须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周昭人在水后,目光却是一刻未离路平,将路平的每一个细小举动都看在眼里。水柱急升,路平跟着抬头,水柱急降,他身形急动,注意力果然全在这水柱攻击上。
好!
周昭想要的便是这一时机,缓缓推进的双臂突然加速,猛向上一提,只是缓缓上升的水面,此时猛然掀起滔天水幕,整个湖岸线都在笼罩之内。
但是死盯着路平的周昭,此时脸上却是一片愕然。
以他这等境界的目力,当路平彻底动起来以后,他竟然觉得自己眼前一花,水幕之后,竟是连串的人影。
哗!
水幕拍下,石岸粉碎,那连串的人影也已消失在水幕之中。路平的人,却已在数十米外,湖上的回廊。
这是怎样的速度?
周昭有点被吓到了。
自己这精心谋划的攻势不起作用,他也算有心理准备,但路平闪避时所展示出的速度却大大超出他的意料。他把自己脑海中结识的,拥有惊人速度的修者飞快过了一遍,最后发现大概唯有秦家的流光飞舞可以与之匹敌。
秦家的流光飞舞,那可已是大陆首屈一指的强化速度的异能。可路平这根本没见他用什么异能,似乎就只是一抬腿,一迈步,然后就是堪比流光飞舞的速度。若是路平也施展起这类可以强化速度的异能,那会快到何种地步?
也或者他其实已经用了什么异能,只是我没有察觉?
周昭转念又这样安慰起自己,他一直感知全开,但从路平那边感知到的魄之力的讯息却是时断时续极不稳定的,他其实不敢确定路平有没有用什么异能。
看到已经踏上回廊的路平,回过神的周昭身形疾退,见识过路平的速度,他这是生怕路平比他先一步杀到全烈身边。
不过路平看起来却不急,由得他抢先回到全烈身边。
“看到了吗?”退回来的周昭说道。
“一直在看。”全烈说。
“怎么说?”周昭问。
“速度也不代表一切。”全烈说。
“好了?”周昭又惊又喜,他对全烈足够了解,却没想到全烈这布局可以这么快。
“我说过,这可是一个国手那么高的高手。”全烈说道,而周昭这时终于听出他语调有些不对,扭头一看,就见全烈脸色惨白,竟然比之前从湖中退回时还要糟糕得多。
“你……”周昭再惊,随即意识到全烈对对方重视到了何种地步,竟然不惜伤到自己也要加快完成他的布局。被路平击落入水的他,显然更清晰地体会过对手的恐怖,而周昭现在还才只是见识到路平的速度而已。
“开始吧!不要有保留。”全烈说道。
“明白。”周昭说道。
整个后院,忽然变得有些昏暗,原本还在波涛翻涌的湖面平静下来,随风轻摇的树木枝叶死气沉沉地纷纷垂了下来。
“打吃。”全烈的声音,在后院回荡开去。
&bp;&bp;&bp;&bp;嗯?
后院气氛刚变,尚没赶到前院的院监分会长风行夜就已经感知到了,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麾下那两位总督察的本事他是清楚的,竟然需要运用大招来收拾那个平凡的少年,而且还这么迫不及待?
这是……急着去下棋吧?
想到那两人痴迷的爱好,风行夜的眉头舒展开了,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后,继续不慌不忙地走向前院。
几乎所有在院的督察这时都已经赶到前院了,围成一个半圈,将楚敏和凌子嫣拦在当中。八位指挥使到场的已有五位,其中四位都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各自统领的分队中。上前的那一位,此时还躺在坑里,到现在也没点声息传来。
楚敏就站在坑边,望着这一圈人,脸上不悲也不喜。凌子嫣站在她身侧,有点露怯,却也没有任何要退缩的意思。
没有多少人注意这个小丫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楚敏身上。一击便把开大招的指挥使赵正打得生死未卜,楚敏表现出的强悍让众人不得不承认她有闯志灵院监会的资本,甚至在一年前,踏平志灵院监会都有可能。
但现在……
四位指挥使不敢贸然上前,却也没有十分畏惧,如今志灵院监会最大的依仗可不一样了。新任分会长风行夜不只是一位四魄贯通的强者,还与四大家族中的秦家更有很深的关系,便是志灵城的城主龙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
所以来敌虽强,却也就这么一位令人侧目,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这世间真的凭实力就敢横行无忌的,怕也就那几位。不,准确地说,就算是那几位和帝国机器碰撞时,心里也会多些掂量。至于眼前这位……
“大胆狂徒。”第一指挥使余东来喝道。这称呼无疑说到了所有人心坎里。是的,眼前这位不过是个不知死活的狂妄之徒而已。
楚敏听了这声呵斥,淡淡看了余东来一眼,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少见多怪。”
“确实,像你这样的无知狂妄之辈我的确见得少。”余东来说道。
这样的斗嘴让楚敏很不耐烦,很是厌恶地道:“要动手就别废话了。”
“野蛮。”余东来冷笑着,一脸的不屑,心里其实尴尬得很。他的实力和被楚敏一脚踩进坑的第四指挥使赵正也就在伯仲之间,和楚敏动手只会自取其辱,这样的叫阵哪里敢接?但又不想示弱,只好这样一副不屑与之动手的模样。
“呵呵。”楚敏也冷笑,也是一脸不屑的模样,身形却如风一般,一掠就已到了余东来面前。
余东来还在那装模作样呢,哪想到楚敏说打就打,直接视他们前院四位指挥使百余名督察为无物。一时间瞠目结舌,慌张地连使用魄之力的修者本能都忘记了。楚敏抬手便是一个锁喉,在周围人反应过来的惊斥声中向后疾退。
手里多拿了一个人也没有让楚敏的速度减慢分毫,几乎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的眨眼瞬间,她已退回原地。余东来被她单手锁喉提在半空,悬空的脚下是躺着赵正的那个大坑,这样看去简直就像是刚掘出来的坟坑。
这时才意识到抵抗的余东来已经一点魄之力也施展不出来。鼻歪眼斜双脚乱蹬,三魄贯通的一位修者此时竟像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快放了东来大人!!”一圈人对楚敏这一进一退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这时候出声大吼。
“好啊。”楚敏痛快地一点头,倒是让所有人一阵错愕。而后就见她一放手,余东来顿时掉进那大坑,跟着竟然也没声息了。
这就完了?
前院顿时又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齐齐盯着那大坑。先是赵正,接着余东来,转眼已是两位指挥使大人,这坑难不成真要成个坟墓。
会长怎么还不到?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从对方眼中看到的都只有这一个期待了。
楚敏的目光却早已经落向了所有人的身后,志灵院监分会的会长风行夜已经不动声色地来到了前院,静静地站在后方。
“后面不用管吗?”楚敏忽然说道。
所有人对这冷不丁的一句感到愕然,直至注意到楚敏的目光,回头看去,才发现他们期待已久的会长居然已经到了。
“会长!!”前院一下子又沸腾起来。面对楚敏时的惊惧、胆怯,在看到风行夜的瞬间就被一扫而空,对这位新任的会长所有人都表现得十分有信心,飞快闪开了一条道。
风行夜穿过夹道,走上前来,一边不紧不慢地道:“后面有什么需要在意的吗?”
“看来你有些误会了。”楚敏笑。
“哦?这话从何说起?”两位指挥使被轻松解决,但风行夜却还是如此气定神闲,所有人对他顿时更有信心了,望向楚敏的眼神重新充满了挑衅。
谁知一直都很沉着的风行夜走到最前后,神色忽就变了。他的目光跳过了楚敏,死死锁到了楚敏身边凌子嫣的身上。
凌子嫣的神色在看到风行夜走上前来后变得有些苍白。她自小在秦家长大,虽只是个侍女,不配与什么人结交,但跟着秦桑身边,总归是认识了不少人。眼前这个风行夜,那时便是秦家的常客,与秦桑一辈兄弟相称,来往甚密。对于他们这些下人来说,风行夜说话和秦家人一样好使。
“认识?”楚敏见状问道。
凌子嫣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认识眼前这人,知道他叫风行夜,颇受秦家看重。而对方未必知道她的名字,但肯定认得她是秦桑的贴身婢女。
去年点魄大会上的事,凌子嫣当时不明所以,可现在已经明白秦桑为什么一定要杀她。那不是她失了颜面的任性决定,而是出于整个秦家利益的考虑。真正要杀她的,可以说不是秦桑,而是秦家。
而眼前这位与秦家来往甚密、深得秦家信任的风行烈,相必也清楚了这件事,此时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什么关系?”楚敏还在问。可是一直不紧不慢,气定神闲的风行夜,此时出手却同楚敏一般果断,一指戳出,一道魄之力仿佛一枝利箭,朝凌子嫣心头疾射而来。
&bp;&bp;&bp;&bp;一副没把人放在眼里模样的风行夜,出手竟是如此果断,这让楚敏也是大感意外。但如今的凌子嫣也非昔日那个小小婢女,跟随楚敏这一年间,早已走上正式修炼的道路,而且在她身上有着迥异于常人的才能。
她的魄之力,竟有一套自成体系的运转方式,而这方式起初连凌子嫣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下意识地就能娴熟使用。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还没有凝练出魄之力,竟然就已经掌握到了一门使用魄之力的法门,并且可以用这样的方式驱使着自己的身体,而且卓有成效。在没有真正拥有魄之力之前,她运用这套方式竟然就已经突破了体能的界限。
这可是在《魄之简史》中都没有记载的奇异修炼方式。而楚敏通过对凌子嫣过往的了解,大体推断出了她这套方式是如何产生的竟然是在秦家小姐任性用她喂招的情况下,求生本能趋势她逐渐掌握的。
这种方式实在有够另辟蹊径,楚敏一点也不认为这有复制的可能。这是凌子嫣独有的意志在特定环境下艰难诞生出来的。楚敏甚至怀疑这个小姑娘身上也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血继异能血脉,只是凌子嫣打从记事起就已经身在秦府,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楚敏也就无从探究了。
之后的教导中,楚敏没有让凌子嫣抛弃她这古怪的方式,反倒是在渐渐拥有了魄之力后,凌子嫣拥有了别具一格的实力,楚敏甚至没办法用常规的标准来衡量她。因为以常规的标准来看,凌子嫣眼下不过是将感知境修炼的非常圆满,冲、鸣、气、枢、力、精,六魄之力都达到了六重天,共计三十六重天。可她偏偏没有任何一魄突破至贯通。
不到贯通境,便不能施展异能,凌子嫣也没有例外。可是她那一套方式对六魄之力的运用却高效到令人咋舌。冲之魄赋予她的目力、鸣之魄赋予她的听力,都完全不输贯通后施展异能才能达到的强化效果。力之魄在她运用下所表现出的身体强化同样如此。
不会异能,但是感知境带来的强化就已经拥有堪比异能强化的效果,凌子嫣目前就是这样一个奇葩的修炼者。因为不会异能,所以她没办法做到一些特别的事,但在战斗方面她的实力却表现得淋漓尽致。单魄?双魄?三魄?凌子嫣到底能凭她这一身感知境逆袭到何等境界,楚敏还说不准。因为凌子嫣还在进步。她的六魄之力依然没有丝毫突破至贯通的迹象,可是表现出的威力越还在逐渐增强。
不过不管未来怎样,眼下凌子嫣想和四魄贯通的修者较劲,在楚敏看来还是有相当距离的。她急忙就要出手援助,但是凌子嫣看起来却更有准备一些,身形一转,风行夜打出的魄之力便已从她身旁掠过。
风行夜的攻击却未就此打出,他人站着未动,却御指成风,魄之力有如一道又一道的剑光,接连朝着凌子嫣攻来,或劈或刺,转眼便是一套攻击。
凌子嫣脚下未停,身形晃动,每次看起来都在毫厘之间,可偏偏一点误差也没有,一套快如闪电的攻势,竟然就被她闪了个干净。
这……
院监会的众督察纷纷朝风行夜望去。他们这位会长看得出是个自视颇高的人,可眼下一套攻击,却是连这小姑娘衣服的边都没有挨着,这可有些尴尬吧?
大多数人都在这样想着,只有极少部分人此时有些错愕。会长出来不怎么理会楚敏,竟是对楚敏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姑娘连下杀手,这当中应该是有什么缘故吧?
最清楚这缘故的,当然就是凌子嫣和风行夜本人了。
接连闪过一套攻击,凌子嫣的神色没见慌乱,却是多了些惊讶。她望向风行夜,就见风行夜两眼微眯,脸上流露出确信的神情。双手微微一振,两柄短剑竟是从他的袖中滑落,端端地落在他的双掌间。
“果然如此。”他说道。
果然什么?
如此什么?
众督察都很茫然,但在看到风行夜已然亮出他的神兵,没人敢多问,所有人竟都急急向后退了退,竟是将他们会长独自甩在了前方。
楚敏这时也已经反应过来。虽然凌子嫣还没来及介绍,但看这人十分在意凌子嫣的举动,楚敏已然猜出这人肯定是与秦家极有渊源,所以秦家要杀凌子嫣的坚定决心在他这里一样成立。这才会把楚敏抛在一旁,却对凌子嫣十分的杀伐果断。
“姓秦?”楚敏问道。
“风,风行夜。”风行夜道。他不是秦家人,用不了秦氏血脉才能掌握的异能流光飞舞,但是流光飞舞当中的一些运用套路,他倒也能模仿一二。方才他便是用他所能模仿的这一二分流光飞舞的套路试探凌子嫣,果不其然,凌子嫣闪避这套攻势看似险极,其实却是游刃有余的恰到好处。
这丫头的存在,果然对秦家是个极大的威胁。
这个丫头也果然如他们所担心的那样,并没有真的死掉秦琪从峡峰城回来时,就带回了这一担忧。
想不到此时竟就这样被他撞上了,他当然不可能放过凌子嫣,但在坚定了这一心思之后,他的注意力反而不全在凌子嫣身上,他反而开始注意楚敏。
要杀凌子嫣,楚敏这关是一定要过,这一节风行夜倒是想得很清楚。只是担心夜长梦多,所以他已经没了和楚敏做些交流的心思。手中双剑,乃是四级神兵双云阕。因为凌子嫣,风行夜已经不准备有任何保留,一眼扫向楚敏的同时,他的攻势就已经展开。
歌阕尊残!
双剑舞起的瞬间,仿佛有歌声响起。院监会的那些督察一听到这歌声,脸色全都煞白。他们瞧出会长今天似要大动干戈,却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毫无保留,神兵亮出来了,跟着就开始放大招,早知如此,他们刚才向后退的就不只是那么几步距离了。
可眼下却都已经迟了,歌声在前院这一荡开,他们所有人都变得动弹不得。虽然知道会长不会对他们下什么狠手,但只是被他这异能如此控制一番,那滋味也是极不好受的。
而这异能主攻的那二位呢?
凌子嫣明显感觉到了身体在被束缚,可在这种情况下,她生生还是做出了点动作,虽然僵硬而又缓慢,可在院监会这边,可是连三魄贯通的三位指挥使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风行夜眼中多了几分惊讶,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杀心。
歌阕尊残,歌声只是前奏。
“尊驾请死。”风行夜口吐四字,有如魔音般荡开,手中双剑魄之力环环绕下,随着这四字出口,双剑提起,一左,一右,分指向了楚敏和凌子嫣。
&bp;&bp;&bp;&bp;毫无疑问,风行夜这异能是以鸣之魄为核心的。在院中回荡着的歌声在他双手双剑分指开后,音调急转向上,瞬间变得异常凄厉。整个前院顿时陷入了某种高频的振动,所有人眼中的景象都开始变得模糊恍惚。早已经尽可能站远的院监会众督察中的不少人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而他们仅仅是被波及到而已。
至于门外街道上,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跟来看看的丁文和穆永,在这忽然拔高的凄厉音调入耳的瞬间,丁文只觉得的头大如斗,仿佛就要炸开一般,慌忙运起魄之力来抵御。至于他身边的穆永,两道血箭从左右耳洞中直射出去,上一秒的神情已在脸上客格,跟着便瘫软在地。
风行夜对站着一群属下的身后范围还会留心一些,至于声音能传到的其他空间却是不去理会了。总算距离算有些远,丁文还能生扛下这一变化的侵袭,但是境界实力远逊于他的穆永却是完全抵受不住,一秒便已不知死活。
嗯?
街道上有人被自己的歌阕尊残误伤到了。这点风行夜倒是马上察觉到了,但他根本没去理会,只是盯着眼前他主攻的二人,尤其是凌子嫣。
凌子嫣根本连贯通境都不是,这一点风行夜已经发现了。可在如此不值一提的境界之下,却有着非比寻常的力量。先前束缚行动的魔音下凌子嫣就能做出挣扎,已经让风行夜感到惊讶。而此时,在他彻底发起歌阕尊残的攻势,明确指向凌子嫣时,这个境界低微的小丫头竟然也没有如他所料那般瞬间就被穿脑而死。
反倒是在眼下威胁更大的攻击下,凌子嫣先前见到他时那副畏惧胆怯的模样都不见了,她的神情坚毅,直视着风行夜。在束缚力更胜之前十倍的控制下,她居然向前迈出了半步。
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半步,对局面没有任何改变。但是在歌阕尊残完全锁定并发起攻击的状况下还能迈出这半步的人,放眼整个大陆也不会很多,至少不该是眼前这个他虽然很早就认识,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小丫头。
“能逼我出第二击,你很好。”风行夜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这样发自内心的称赞,便是凌子嫣打小侍奉的秦家小姐秦桑可都没有从风行夜那里获得过。
但是他的杀意不会因此更改,反倒更加强烈。明明只是一个感知境,风行夜却生生感到了一丝威胁,他甚至有些不安。
“死!”这一次,他只说了一个字,左手短剑飞出。这次不再只是鸣之魄引导的音波攻击,四级神兵利刃脱手而出,如一道光直刺向凌子嫣的咽喉。陡然而起的破空声似是在先前回荡的魔音中划下了一道口子,所有人下意识地都觉得接下来就该有鲜血从这道口子中飞溅出来。
但是,居然没有!
一只手从凌子嫣的身侧挥出,直接抓向了飞刺来的左手短剑,一切便在这一瞬间止住。
“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楚敏淡淡地说着,风行夜气势汹汹飞出的神兵,此时竟然被她随便握在手中,乖巧得不像话。
不是吧?
院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这可是他们会长的杀招,他们虽然没有正面领教过,但只是被余威波及到的折磨,已经可以想象这一击有多少可怕。结果居然被人这样轻描淡写地就给破解掉了?这楚敏,一年前的情报中显示境界是三魄贯通,一年的时间,竟然居然就飞涨到了这等地步?
风行夜此时的神情也是精彩之极。
来人是谁?
从后院过来时他已收到讯息,听到是一年前还是三魄贯通的那个楚敏,顿时不怎么放在心上了。在他想来对方肯定是以为到了四魄贯通就可以来横扫志灵区院监会,却不知道志灵院监会这一年也把实力狠提了一个台阶,这才直接打上门来。倒是在看到凌子嫣后,反倒认真起来,把“不能让凌子嫣再逃走”视为当务之急。
结果楚敏这一出手,却是生生给了他一个下马威。打他练成歌阕尊残起,能这样轻松就把他第二段杀招化解掉的人他还从未见过。攻击能发动到这一步,意味着前期的控制已经达成,即便是实力强于他的人这时也已经受制于他。可是楚敏呢?从控场的歌声到杀招的第一段,她都没有任何举动,到了这一步却是说动就动,仿佛没事人一样自己先前加诸在她身上的控制、攻击竟然统统都没起到作用?
可若是这样,他也该察觉才对。他对楚敏的关注是不高,可也不至于忽视到这种地步。第一段攻击发动时伤到了院外街道上的两个人,这一点风行夜尚且感知到了,更何况就在他身前的楚敏。
风行夜很是困惑,他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向楚敏。他左手一振,便要将落入楚敏手中的神兵双云阕的左手剑夺回,哪知魄之力放出后,本该立即有所回应的左手剑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
风行夜再试,依然毫无反应。他留在那左手剑上的标识,此时竟然完全消失了。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楚敏笑看着他,与此同时拍了身边的凌子嫣一下,原本还在歌阕尊残控制下苦苦挣扎的凌子嫣,忽然就被解放了,行动恢复如常。但她的神情却是微愣了一下,而后看向楚敏,楚敏也不说话,只是抬手朝她比划了两下。
好端端地打什么哑迷?
看着这一幕院监会众督察心下好生费解,但是风行夜在注意到凌子嫣微微侧耳的神情,注意到楚敏只是朝她打手势后,猛然反应过来。
“你……切断了她的鸣之魄?”风行夜叫了出来。
有关楚敏的情报他看过,与院监会那场冲突的源头,就是楚敏使用了斩魄帮助学生修炼这一在大陆学院被禁止的修炼方式。而他的歌阕尊残是何等原理他再清楚不过,无论控制还是杀伤对手,鸣之魄都占据相当主导的地位,当一个目标完全没有鸣之魄时,他这异能也就无法发挥了。结果楚敏居然就将斩魄这一残忍的攻击性异能施加到了自己人身上,作为一种防御手段,这是何其的大胆。
“但是你自己呢?”风行夜注视着楚敏。
凌子嫣通过这样的方式,从歌阕尊残的控制下解脱了。可是楚敏自己呢?她方才还在说话,如果是鸣之魄被斩断,不只是听不到声音,自己也该发不出声音才对。她自己没有受制于歌阕尊残,可是她的鸣之魄明明没有被斩断。
“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接下来我要斩的可就是你了。”楚敏提起手,用风行夜的神兵指向了风行夜。
&bp;&bp;&bp;&bp;已经三次尝试,却始终无法与自己的左手剑取得联系的风行夜心下已经有些慌了,再看到楚敏直接拿着他的剑指向他时,先前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再也撑不起来了。 .望着那剑刃上闪动着的自己无比熟悉的剑光,风行夜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可让院监会的众督察也跟着慌张起来。
他们绝计不是楚敏的对手,这点现在已经更加显然了。可是连会长风行夜这最后的依仗竟都有退意,志灵院监会今天这是又要被横扫了吗?
昔日的会长、总督察再到指挥使都被干掉,可下属的督察有不少一直任职至今。眼见一年前的噩梦又要重现,心中惶恐更甚。
“快去通知城主府!”有人想到了搬救兵。
“现在哪里还来得及。”说话的人偷眼瞧着楚敏。楚敏的注意力全不在他身上,可眼下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大家心里都有些悔恨,后悔没有第一时间与志灵城主府进行联系,后悔不该对如今院监会的实力有这么大的自信。
不过也有一小部分人对风行夜还是抱有相当大的期待。便只是退了一步而已,这种事在交锋中很正常,何必做更多解读?
众督察中的第二指挥使便是这样想的,正准备开口安抚一下人心,却不料风行夜先一步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退!”
风行夜这个字一出,原本还比较镇定的第二指挥使顿时也慌了。风行夜纵然单挑不过,院监会这边还有他们这么多帮手,可谓人多势众,这种局面,风行夜竟然示意大家退却?可现在众人就在自己的大本营,这还能往哪退?
结果风行夜自己已经做出表率,那声“退”字一出,他的身形便已向后急掠,朝后院方向逃去。
楚敏的实力到底有多深,说实话风行夜依然没看透。但是因为凌子嫣的缘故,风行夜出手已经毫无保留,这样都被楚敏轻松化解,他也想不出有什么更可靠的手段。身边帮手虽多,但实力都与楚敏不在一个级数,硬碰难免伤亡巨大。风行夜不是莽夫,这一刻想的不是单纯的胜负,而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拿下楚敏。
后院!
这便是风行夜想到的去处。
周昭、全烈两位总督察虽非四魄贯通的境界,但二人联手却有和四魄贯通一战之力,实力远在众督察和指挥使之上,是更加可靠有力的帮手。此外还有先前闯入后院的少年,此时应该已被两位总督察拿下,可做要挟楚敏的人质,只是希望那两位不要因为急着去下棋,就直接把那少年给杀死了。
正想着,后院已有魄之力传来。先前因为全烈施展异能凌然而生的气势,刹那间便已消去了。
已经结束了?
风行夜心下一紧,甚是担心路平的生死,跑得更快了。
后院。
风吹树摇,湖面波光粼粼,一切就已恢复平日的景象,只有被击碎的水岸,让人可以看出这里似乎发生过一场激斗。
路平已经走过了湖上长廊,就站在假山旁的周昭和全烈二人面前,看着神情骇然的周昭,以及重伤倒地的全烈。
“什么打吃?”他开口问道。
对琴棋书画这些风雅之事一窍不通的路平哪里听过这围棋中的专业术语,很不清楚全烈方才那一声呵斥是要表达什么。反正有声音,他便可以做攻击,于是一声征锁定,飞音斩出手。然后,全烈辛苦设下的定制被摧毁了,自己也受了重伤。
国手那么高?
两人发现他们似乎还是错了。国手的棋艺固然高明,可若两人绑在一起上,总也可以下到个中盘吧?真不至于上来寥寥数子就满盘皆输。可现在,这个少年,根本没有什么大动作,不显山不露水,两人就已经全无胜算了。
“服了。”倒地的全烈吐了口血,也算是投子认负了。
一旁的周昭惨然一笑,只是这当口,他的目光没有看着路平,没有去关心全烈,反是落到了一旁石台上的棋盘。因为刚刚路平打碎定制重伤便烈带来的冲击,棋盘有些碎裂,盘上的棋子更是已经凌乱。
“死前有个不请之请,还望尊驾成全。”周昭忽向路平拱手道。
倒地的全烈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原已死灰一般的双眼忽得一亮。
“嗯?”路平看向周昭。
“还请尊驾能容我二人下完这一局棋。”周昭说道。
路平看了一眼那棋盘,围棋的事,他是一点也不懂,也不关心。
“我问个事。”路平说道。
“尊驾请说。”周昭道。
“苏唐关哪了?”路平问。
“苏唐?”周昭一脸疑惑,看向全烈。全烈也是茫然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是先前从峡峰城押来的那个女孩?”
“是叫苏唐吗?”周昭说。
“没有留意。”全烈说。
早前的志灵院监会,是会长不管事,全由两位总督察处理。如今的志灵院监会,却是两位总督察心有所属,忙于棋道,对于院监会的事一问三不知了。
“如果是问这位姑娘的话,那她应该已经不在志灵院监会了。”周昭随即说道。
“去哪了?”路平忙问。
“这……”两人尴尬,他们实在太不问事,这种细节全然不知。周昭无奈解释道:“尊驾有所不知,我二人……”
“你们下棋吧。”路平看两人不知,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扭头就走。
两人脸上闪过喜气,可随即看到路平扭头就走,却又一脸茫然。
这是,直接放过他们二人了?
两人有些不敢相信,之前的比拼可是招招凶险,一副你死我活的模样,此时居然如此轻易收场?他们哪里知道,就他们两个三魄贯通施展的手段,在路平眼中根本就不是啥威胁。
转眼路平便已经到了后院入口,他急急赶去要找楚敏她们知会他新刚打听到的情况,结果正和急赶来后院的风行夜撞了个照面。
看到路平未死,风行夜先是一喜,可随即看到他没事人的样子,心下却是困惑起来。眼角一瞥,就见周昭、全烈两个就在假山旁,此时正在颤巍巍地恢复棋局。
什么情况?
风行夜完全看不懂了,可眼下不容他多问,身后楚敏转眼便至。风行夜快速掠出,只一步就跨到了路平身侧,转身一瞧,院监会众督察潮水般涌入,楚敏就在他们之后,不慌不忙地踏步而来,仿佛驱赶羊群一般。
“站住,再向前的话……”风行夜右手短剑扬起,威胁的意味极浓。
楚敏一愣,但随即便笑开了花,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一般。
“你!”风行夜勃然大怒,心想你这是以为我不敢吗?右手短剑就要朝路平刺去,路平却在这时扭头瞥了他一眼,目光中有疑惑,有不解,就是没有半点恐惧,而后就已经转过头去,一边急朝楚敏走去一边正气道:“楚敏老师,苏唐不在这里。”
刷!
寒光掠下,却是落了个空,风行夜一脸惊骇。他方才可不只是站到了路平身边而已。短剑指向路平时,歌阕尊残就已经施展,路平该是被他锁定不得动弹才对。结果人家说走就走,就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而楚敏听了路平这话后,也立即收起了笑容,她望向风行夜。
“苏唐在哪?”她说着,随便一挥手,众督察中便有一人惊叫朝她飞了去。楚敏一手撕住,另一手直接拎上了对方的脑袋。
众人大惊,急刷刷朝旁退着。风行夜一看,楚敏这还不是随便抓的,她这一抬手,就是拧了个指挥使过去。
这位指挥使显然没有什么殉职的勇气,可怜巴巴地望着风行夜,眼里满是乞求。
“苏唐确实已经不在这里,具体会被带去哪里,这是机密,我等也不知。”风行夜说道。
“呵呵。”楚敏冷笑了一下,“一般的会长说不知机密,我也就信了。但你看起来于掌管院监会的秦家关系不浅,你也不知?”
风行夜心里咯噔一下。
他确实说了谎。苏唐的去向以他的职位确实不该知晓,可以他和秦家的关系,却偏偏知道这事。不过他也没有就此慌张,反倒是摊了摊手道:“我确实知道,但那个地方,说了也没用,难道你还想这样打上门去抢?”
“说。”路平盯着他。
“苏唐已经被送去玄军城,接下来就不再是院监会,而是由玄皇亲自过问。你们想要人,去找玄皇要吧!”风行夜说完,讥诮地望着三人。
若说天下最有实力的,当属那六大强者。可若说最具权势,那只能是三大帝国的皇室。
玄军城,便是玄军帝国的都城。
玄皇,便是玄军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玄军帝国四大家族,卫秦梁顾,顾家居于最末。但这,是因为谦虚,是对打下这片江山劳苦功高的卫秦梁三大家族的感激与敬重。哪怕是最蠢的人都不会以为居于最末的顾家是四大家族中最弱的。
因为玄军帝国这片江山就是姓顾的。
卫秦梁三大家族出生入死,说白也只是在为顾家效力。
问玄皇要人,那是真真正正,在挑战整个玄军帝国,挑战这片大陆上包括四大家族在内的许多世家。
全天下,有几人有这样的资格,有这样的胆量?
风行夜看着三人,觉得是时候该他放声笑一笑了。
结果却看到路平抬腿就朝院外走去,连头都没回一下,只说了一句:“那就去玄军城吧。”
“好啊。”楚敏笑着,将抓来的指挥使和从风行夜那里夺来的四级神兵随手丢在了地上,朝身旁的凌子嫣打了个手势。
印象里始终都是怯生生的前秦家侍女点了点头,也没看他一眼,跟着便离开了。
&bp;&bp;&bp;&bp;路平三人离开了。 .
他们从正门堂而皇之地闯入,走的时候也是径直出的正门。
整个院监会却是鸦雀无声,没人敢拦,甚至没人敢动。就连爱棋如命,临死首先惦记的都是未完棋局的周昭、全烈两位总督察,此时都放下了手中棋子,忍不住要回味一下刚刚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这样沉默不动,持续了足足有一刻钟。
直至前院传来一声呻吟,所有人急急赶走,才发现被摔在大坑中的两位指挥使竟然没死,只是重伤昏厥罢了。先晕过去的第四指挥使赵正眼下先一步醒了过来。望着坑边环绕着他的目光,他第一时间倒是羞愧起来,可是看着他的众人其实一点嘲笑他的意思也没有。
“大人!”几位赵正的直属麾下急忙将他扶了上来,顺带连同第一指挥使余东来也被救了上来。
余东来还在晕迷中,但是院监会的医师查看后得出性命无碍,不过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的结论。再后又发现被打翻在门外的两位守门的护卫也只是受了伤罢了。所以从头到尾,院监会这次未死一人。
“看起来,他们还算识相?”一度被楚敏抓为人质的那位指挥使,一面心有余悸,一面却是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话一出,周昭和全烈两人先是互望了一眼,不过没等他们二人说话风行夜就已经开口。
“不。”风行夜说道,所有人齐看向他。
“他们不是畏惧什么,而是根本不在乎。”风行夜道。
“什么意思?”众人不解。
“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把我们视为威胁,所以是死是活他们完全没放在心上。他们不是心存良善,也不是手下留情,只是随便一出手,至于死不死,不在他们的考虑。而我们的人运气不错,恰巧都没有死掉,仅此而已。”周昭接过话来,一边回答看向风行夜。
风行夜点了点头,也看向了周昭、全烈二人:“你们俩怎么回事?”
两人再次对望,露出苦笑。
“我们……也只是恰巧活着。”全烈道。
“那个小鬼……”风行夜若有所思,如果不是刚刚胁迫路平那一剑刺空,他肯定不会轻易接受周昭、全烈两人不敌路平。他想起了当他拿路平做要挟时楚敏那愉快的笑声,笑得似乎就是他的这一行径。一个念头,顿时不由自主地冒上他的心头:或许自己,也只是恰巧活着。
一想到这,风行夜只觉得背脊发凉。
“会长……”所有人望着他,接下来如何还是要听他示下。
“我得离开一趟。”风行夜看向周昭、全烈说道,“这边的事务,就交给你们二位多费心了。”
“是。”两人领命,他们二人一直都不管事不假,可当真有差事落到他们头上时,他们也从没出过岔子,这也是他们会被任命为总督察的原因。
“会长何时动身?”周昭问道。
风行夜很想说马上就走,但终究还是迟疑了。现在就动身,岂不是很容易就和路平三人撞到,那可真是既凶险又尴尬。
谁知道他这主意还没打定,所有人却都一脸惊骇地望向正门,仿佛看到什么怪物一般。风行夜急忙扭头一看,路平、楚敏、凌子嫣,竟然去而复返,同他们在一起的还多出了两人。其中一步大步跨进他们正门,一脸不服地叫道:“把苏唐交出来。”
“阁下是什么人?”风行夜皱着眉说道,就这一句话的功夫,院监会的诸人已经齐退到了他身后。这莫名多出来的两人他们不怕,可去而复返的那三位他们心中可真有些畏惧。
“你少管我什么人。我就告诉你,我在你们这对面监视了足足八天。你们这一没有秘道,二没有后门侧门,你说苏唐已经被送走了?不会那么巧,正好是九天前送的吧?”
来的人正是莫林和方倚注。两人住在三条街边监视着院监会的状况,路平来得又是那么堂而皇之,自然马上被他们发现,连忙就找过来了。
两人赶来得算相当快了,但路平三人完事却更快,两人到时三人正在离开,撞了个正着。结果还没来及经历久别重逢的喜悦,一听路平他们说苏唐已经不在这边莫林立即大呼上当,引着三人就又重新找上门了。
风行夜一听是说这个,心里踏实了许多,不慌不忙道:“人确实已经送走,阁下没有发现,只能说明阁下的监视并不如何到位吧。”
“开玩笑,这可是我出道时看家的本领,我会看走眼?”莫林自信十足。莫家血脉天生没有力之魄,可他偏偏干了刺客杀手这行。正面下手对他而言机会渺茫,所以他向来都是各种监视盯梢,寻找漏洞伺机而动。在这方面确实经验丰富,底气十足,不过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路平时,却是气坏了。路平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十分相信他的判断啊!
“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信那家伙不信我?”莫林叫道。
“咳……”路平咳了下,目光朝别处游走,没接莫林这话茬,似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莫林说苏唐还在这里,他确实有点点不信的。不是因为周昭或是风行夜的一句话他便信了,而是出于他自己的判断。志灵院监会并不十分大,路平从前院撞到后院,听破感知已经将整个院监会都笼罩过一遍了,苏唐若就在这范围内,他一定可以听到苏唐魄之力的声音。
但是,并没有。
苏唐不在志灵院监会,这个结论他已经得出,从风行夜那边问出的,只是苏唐目前的去向。
可莫林坚持说苏唐还在这里,路平也就抱着万一的心态又回来了。可莫林真这样问他信不信,路平没说话,可他的表情已经大抵表现出了他的心声。
莫林一脸的不忿,这边风行夜却是开口了,抬手指了指院墙外道:“三条街外,志来客栈,二层,丙字房。”
这几字一出,莫林神色大变,和方倚注互望了一眼。风行夜所说的,赫然就是他们监视居住的所在。对方既然已经发现他们的监视,那么想在他们眼皮底下做什么事自然会有隐瞒的手段,这个道理实在很简单。
“你的监视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高明,我们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无能。”风行夜淡淡地道。
莫林这时也整理好了神情,一脸淡然地道:“那只是因为我事实上并不是在监视,而是在等人。”
“师弟,可以的!”方倚注朝莫林猛挑大拇指,对莫林的厚颜无耻有些佩服。
“不送。”风行夜神情冷漠。
“再会。”莫林一脸傲然,转身,大步流星走出了志灵院监会的正门。路平几人哭笑不得地跟上,再一次离开了院监会。
院里一片安静,过了好久,终于有人摸到门口,向门外左右探了一眼,扭回头道:“这次好像真的走了。”
呼……
院里此起彼伏长出了口气的声音,风行夜没有这么失态,可心里悬着的石头真的也是此时方才落下。对方刚才若真认准了苏唐就在这,死活非要找一找搜一搜,那让他们拿什么来挡?挡不了,由得他们这一搜,志灵院监会将继去年之后再一次颜面扫地。
“会长,监视那二人的……”有指挥使这时凑上来提醒风行夜。
“撤了吧。”风行夜忙道。
莫林和方倚注的监视,他们在察觉后没有轻举妄动。风行夜安排了一组人进行反监视,想来个放大线吊大鱼,看看这两个货到底有什么图谋。不过眼下见这两人是与路平三人会合,顿时不敢再多生什么事端。其实刚刚莫林的话,风行夜听的也是有些心惊的。
八天,那两个家伙居然监视了他们已经有八天。可他们这边发现其实是在三天前,而且是非常巧合的一次撞见有去年和路平几个打过交道的院监会督察在那客栈与朋友吃酒时,很巧地从门缝里一眼看到了莫林那张脸。跟着便是院里不动声色的关注,发现了那房间里二人几乎足不出户的监视。
至于苏唐能在他们眼皮底下被转移走,事实上还真是莫林一开始吐槽的:早在九天前就已经被送走了苏唐在志灵院监会根本没做什么停留。
他们暗中关注着二人的动向,一直在想能从这二人身上发现什么,甚至觉得最好的结果就是能从二人这里引出另外几名通缉的要犯。
结果现在另两名要犯堂而皇之地来了,然后又堂而皇之地去了,他们做了什么吗?
“那个……”风行夜忽然开口,所有人看向他。
“知会志灵城主府一声,发现几名通缉要犯的踪迹。”
“是。”有人领命,立即往城主府送信去了。
“先前街上还有两人,被我伤到了,去看一下。”
“是点魄大会的丁文和穆永。”有人早看到二人了。
“死了吗?”风行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好像没。”属下也是同样地不关心。
“那就给他们医治一下,我晚上动身。”风行夜道。
&bp;&bp;&bp;&bp;第七百五十四章 报告城主府
志灵城主府。
城主龙幍刚刚同几名属下议完事,在书房稍做休息,身边除了形影不离的贴身护卫宋华再无旁人。
“报,有志灵院监会送来的急讯。”在这时,门外忽有部下的声音传来。
院监会?
闭目养神的龙幍听到这个名字没有睁眼,只是心略略出了下神。院监会这个机构虽在除峡峰区以外的玄军各大辖区都设了分会,但与总领整个辖区军政的各区城主府却没有任何隶属关系,而是直接听命于院监总会,是一个相当独立的机构。除偶有一些棘手事情双方一起配合处理以外,通常不会与城主府互通有无。所以院监会找门来的,往往都是些重要却又麻烦的事。
龙幍在他那张宽大的龙云椅稍稍换了个坐势,他没有说什么,但站在他身旁侧后的宋华却立即朝门走去。
“什么事?”走到门前的宋华稍稍将门拉开一点,轻声向外问道。
回答的声音同样很轻,龙幍没有用魄之力去听,只是静静等着。
房门很快被重新掩起,宋华快步走回。龙幍终于睁开了双眼,从宋华的脸他看到了一丝激动。
“城主,院监会那边发现了路平几人的下落了。”宋华道。
“哦?”龙幍眼睛亮了亮,立即明白宋华为什么看起来有些小激动了。路平几人可以说是玄军帝国立国以来的头号通缉要犯,能把他们击杀或是逮捕肯定是大功一件,这样的香饽饽送门来自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
“院监会没做点什么?”龙幍问道。
“院监会说他们实力不够。”宋华道。
“实力不够?”龙幍愣了愣。今非昔的志灵院监会,面对那几人居然会说实力不够?要知道这几位之所以会被当成香饽饽,一大原因便是他们实力平平。几个小鬼,再加一个境界不过三魄贯通的楚敏,这根本不算什么。结果志灵院监会居然说他们实力不够?
龙幍正了正身子,神情也变得凝重了许多:“把院监会的人叫来,我亲自问他。”
“是。”宋华转身而去。
实力不够?
龙幍沉思着,脑海浮现出楚敏二十年多年前英姿飒爽的身影。
那个天才,终于又回来了吗?龙幍想着,望向窗外,下了许久的细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院监会前来送信的督察很快被带到了龙幍的书房,将路平三人闯志灵院监会找苏唐的经过未做任何隐瞒开始详细交待。
龙幍一言不发,耐心地听完了最后一个字。
“所以,风行夜想我们怎么做?”他开口问道,直呼了风行夜的名姓,让这督察明显有些没回过神来,愣了一下后才道:“会长没有交待,只是让我将这些情况告知城主府。”
“好,你下去吧。”龙幍点点头。
督察退去,龙幍又是沉吟了片刻,忽然发问:“你怎么看?”
永远在他身旁侧后方的宋华似是早知道龙幍会有这一问似的,马答道:“院监会应当是在公事公办。”
龙幍点了点头。捉拿头号要犯这样的大功,若不是情非得已,独立自主的院监会绝不会与城主府分享。现在看来应当是确实对付不了那几位,却又不好隐瞒通缉要犯的线索,所以才来知会城主府一声。
“不过他们还在不在志灵城可两说了。”龙幍说道。院监会没有隐瞒线索,可也不会向往志灵城主府拿下这大功,打点时间差刻意耽搁一下在龙幍看来是十分有可能的。
“已经派人去追查了,相信很快会有线索。”宋华说道。
“很好。”龙幍点了点头。院监会虽不在他管辖下,可这灵志城却是他统治的核心,他在这座城的势力、眼线、情报络,与院监会根本不在一个层面。刻意搜寻一下,他相信很快有大量线索。
两人话音方落,房门已被叩响,宋华快步过去,很快回转,这一次他的脸,却尽是茫然与不解。
“说。”龙幍看着他,他知道是消息已经来了。宋华派出追查,一定是在听到院监会报告的第一时间,在之后龙幍细问经过的时间里,搜查便已经完成。只是看宋华此时的神情,这送回的消息似乎有些妙。
“他们还在志灵城。”宋华说道。
“哦?在做什么?”龙幍问道。
“在……吃面。”宋华一脸见鬼的神情,可他确定自己一个字都没有听错。玄军帝国通缉一年的要犯,此时在距离院监会并没有很远的一条街道早点摊吃面。五个人,五碗热汤面,连这都被查探的密探看清了,可想而知他们是多么的毫不掩饰,多么的有恃无恐。
“吃面?哈哈哈,还真是她会做出来的事!”龙幍听到这个答案却是大笑出来,但很快便已经收起笑容站起身来。
“点人,出发。”龙幍说道。
“叫一队?”宋华问道。志灵城的护卫队,一队由龙幍直接统领,最受信赖,自然也是实力最强的。现在要对付一伙志灵院监会都束手无策的对手,宋华估摸着需要一队出手,甚至再多带两队也不为过。
“不。”龙幍却是摇了摇头,“叫龙队。”
龙队!
宋华的神色变了变。这龙队不属于护卫队的任何一支,他甚至根本不在城主府的官方编制内。会成为这一队的人,只会有一个原因:够强。只要够强,无论什么来历,什么背景,龙幍都敢用。这样,他聚起了形形色色的一群强人,组成了这么一支龙队。在宋华跟在龙幍身边六年零八个月,第二年才知道龙组的存在,而后的五年零八个月,龙组也仅仅被调配过三次。
这队人,不到万不得以,龙幍都不会轻易使用。他们很强,但也很麻烦,他们根本不像寻常部下那样会对龙幍俯首听命。他们与龙幍之间,只是存一个协议,或者说约定。
而这次,居然需要动用到龙队?宋华有些惊讶,但很快收拾起了自己的情绪。
“叫几人?”宋华问。
“能叫几人叫几人。”龙幍说道。他与龙组的强人们有约定,但这些强人也是各有各的难处才会接受同他的协定。能调配得动多少连他也不敢打包票。
“明白。”宋华点了点头后,飞快赶去安排,龙幍随后也步出了书房,又看了看天。雨是停了,可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
&bp;&bp;&bp;&bp;第七百五十五章 吃面
志灵院监会正门大街出来右转的街面,一家普普通通的早点铺。 五个人,五碗热气腾腾的热汤面围在一张旧木桌。有的人吃得热火朝天,有些人看来却是心不在焉。
“我说,这样好吗?”莫林摆弄着手的竹筷,随便吃了几口后停下了,略有些不安地说道。
“嗯?”面已下去的一半的路平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什么身份啊?”莫林说。
“什么身份?”路平问。
“玄军帝国通缉的要犯啊!”莫林说。
“这不早是了吗?”路平说。
“所以……我们这样大大咧咧地坐在这吃面,会不会有点不尊重人家的通缉啊?”莫林说着,打量了一下四周。雨虽已停,但街道依旧冷清,他没有发现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们肯定已经被盯了。
路平则是笑了笑。他当然明白莫林的意思,那种小心翼翼地姿态他也不是没有过。一年前从峡峰城去往北斗学院的那一路他一直小心戒备,甚至甚少来到这样的城区,多走一些荒郊野外。但是今非昔,路平实力有了质的飞跃。他本不是普通修者那样日积月累修炼提高的类型,而是一早有巅峰实力,只是苦于找不到驾驭的法门。
摘风学院三年,他摸索到了在**锁魄定制钻空子的法子,对他而言最艰难的一步等于已经完成了。之后的各种修炼反倒没有那么艰辛,实力提高可以说如洪水决堤一般。刚入北斗学院时四魄贯通的实力还让他难以应对,一个月后,已经能和五魄贯通的吕沉风针锋相对。
“现在较强嘛。”路平如此说道。
“你说得好有道理……”莫林无言以对,路平的耿直他是有些时间没有接触了。
“可是这样的话,免不了又会招来一些原本可以回避掉的麻烦。”莫林说着,又看了看左右,没什么变化,不过雨停之后,渐渐已经开始有行人出现在街面。
莫林收回目光,看到路平只是认真吃面,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对付起他这碗面条来。
“这一年你怎么样?”路平问道。之前院监会出来撞到莫林和方倚注,而后返回,然后再一离开,一直还没机会叙旧呢。
“还在干老本行。”莫林道。
“老本行?你怎么没去院长推荐的学院?”路平说。
“推荐信丢了。”莫林郁闷不已。
“这么说来,四个人最后我一个人进了四大学院。”路平说道。四人四封推荐信,莫林的丢了,西凡被带回家,苏唐现也得知最后是加入了夜莺,把她那封缺越学院的推荐信让给了钟迁。四人之只有路平走了郭有道的安排。
“所以你现在也算师出名门了!”莫林说道。
“还有我。”方倚注一旁插话补充。
“你们俩是怎么遇到一起的?”路平看看两人后问。
“我也想知道。”莫林没好气地道。
“我们都在找你,你在这里,于是我们在这里相遇了,这个解释很合理吧?”方倚注道。
“是你一路从北斗学院跟我到这的好不好?”莫林愤愤不平。
“北斗学院?你还去过北斗学院?”路平说。
“呃,这个问题嘛……”莫林具体也不清楚自己落入的是个什么计划,总之绝对不是去给北斗学院送福利的。路平现在则是北斗学院的门人,他到北斗学院的去意可有些尴尬了。结果他这还没想好怎么说呢,一边方倚注已经接口道:“是去放火的。”
“是任务,任务。”莫林急忙含糊其词。不过路平对莫林的立场和行为显然没有很在意,只是点了点头,而后看向方倚注:“北斗后来怎样了?”
当日听到楚敏带来的消息后,路平当场走。北斗学院七星会试这一场本该惊天动地的风波至今居然都还没有传开,消息似是得到了相当程度的保密。
“北斗的事情非常复杂,我们有空再细说。”方倚注道。
“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路平问道。
“摘风学院现在已经不在了,但是它存在过的意义,我觉得你有必要了解一下。”方倚注说道。
“哦?”路平放下了筷子。方倚注的口气很是郑重,与之前路平所接触过的方倚注仿佛换了个人。
“摘风学院是在25年,由老郭一手创立,他那时对外宣称的身份是玄武学院的门人。”方倚注说。
“嗯。”路平点头,这是郭有道公开的信息,但是现在他知道郭有道的身份并没有这么简单。而方倚注,似乎要揭开郭有道一直隐藏着的信息,而这正是路平一直也想知道的。
“你现在当然也知道,他的身份没有这么简单,只是给过你们的四封推荐信,足以说明他不只是玄武学院的门人,同时还是在北斗、南天、缺越学院都得到认可的门人。”方倚注说。
“是,但是他和北斗……”
“没错,北斗学院才是他真正的出身,他在离开北斗学院后,在其他三间学院也混迹了一番,拿到了这样的身份。玄武学院是他身处的最后一家四大学院,也成了他开办学院后对外公开的身份。”方倚注说。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路平问道,不只是他,桌其他几人也都好起来。
方倚注却偏偏在这时候打住,看了看其他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方便?那你们回头私下说,吃面。”楚敏一笑道。
凌子嫣很听话的立即低头继续吃面,倒是莫林,他的目光却是死死盯在了街道。
“早餐恐怕到此为止了。”他说道。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到这条一直没什么人的街,多出来一个行人,笔直地走着。在五人目光齐聚过来后,他笑了笑,也没隐藏,径直走了过来,在距离一桌人约三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这早点摊,又看了看五人各自面前的热汤面,朝早点铺的老板挥了挥手道:“老板,给我来碗和他们一样的面条。”
“好咧。”老板应声,手脚麻利地便要开始下面。
“等我杀了他们,再来尝尝他们临死前的最后一餐。”这人说道。
咣当……
刚刚揭起锅盖的老板,听到这话手锅盖顿时掉到了地,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地。
“为什么还不下面?”这人的面容看起来却始终和和气气的,“难道你也想被我杀掉吗?”
&bp;&bp;&bp;&bp;“小的……小的不敢……”听了来人的话后老板更加慌乱了。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生意人,不知道对方的来路,更判断不出什么实力,只是听到这样的话后,本能的就开始感到畏惧,一边急忙解释着,一边慌忙就去下面。滚烫的汤水被他急急丢下的面条溅上了手背,他都仿佛察觉不到一般,强制自己的注意力就只在这锅面上。
来人露出一个满意的神情,而后看向正瞧着他的路平五人。
“还请五位不要见怪,我住的离这里比较近,难免来得会比较快。不过五位会死在我的手上,应该不会觉得遗憾。”来人说道。
“哦?为什么这么说?”路平问。
来人怔了下,大概是在这样装模作样的时候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正面问过。不过他很快倒也恢复了正常,笑了笑道:“因为我够强,你们实力不济,被我杀掉,至少不会觉得有什么委屈吧?”
“似乎有些道理。”路平点头。
“有什么道理啊?你这是准备和他聊人生吗?”一边莫林已经跳起来了。就他所习惯的行事风格,自己在暗敌人在明才最有安全感。这样当街吃面,终于是被找上门来了。
“不聊,就打吧。”路平说。
“打?”来人又笑了笑,目光转向楚敏。据他所知,五人之中属这女人最具威胁,整个志灵院监会竟都被压制住,还是有一点点挑战。不过……
这什么?
来人念头还没转完呢,突然发现已有魄之力闪现到自己面前,如此之快,如此之准,仓皇之间已不及闪避,慌忙伸手架去,再施展防御型的异能来抵消伤害。但是迟了,一切都迟了。手臂支起有些迟,要施展的异能也有迟,命中他的魄之力瞬间便已经传遍全身,他想做的任何抵抗,任何补救,终究都被压制得粉碎。世界、人影,在他眼前都变得模糊起来,隐隐可见的,似是刚才和他搭话的少年,姿势有一些变化,所以,是他出的手?
啪。
来人倒下了。
他到底什么来历?到底有什么实力?凭什么这样自信?这些问题统统都没有答案了。
莫林张大了嘴,半晌也没有发出声。
他们已经走过院监会一趟,所以有多少实力,对方也该有个大致估计,这样情况下还敢这样自信过来摆谱的人,总不应该很差,总也该有个四魄贯通以上吧?可这样的强者,出场时那样的自信,倒下却是如此迅速,莫林只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他不是不知道路平的六魄贯通,不是不知道路平在北斗学院时的疯狂表现。但是,四魄贯通的强者诶,被击倒竟然也变成了举手之劳?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疯狂的实力碾压,所以当街吃面,其实是十分有道理的事?所谓的麻烦,如果就跟碾压一只蚂蚁一样,那么就这样一路前进,可能反倒比起东躲西藏研究路线要来得效率得多啊!
“你怎么了?”这时路平说道。
“哦。”莫林回过神来,神情立即也变得很淡定,自己是早就知道路平底细的人,干嘛要这么吃惊?他想着,一边淡淡地道:“还想问下他什么人呢,你出手倒是快。”
“应该是敌人。”路平说。
“言简意赅,非常准确。”莫林感叹。
倒是这边,楚敏的神情看来却并没有多么轻松。
“路平。”她放下碗,有些认真地叫着路平的名字。
“嗯?”路平看向她。
“你现在的实力确实很强,但你一定要清楚,每一个这样被你轻易击倒的对手多多少少存在出其不意的成分。你魄之力的速度,以及鸣之魄奇特的传导方式,都超出了他们的意识。但如果他们事前知道你的能力和手段,许多人都不至于这么不堪一击。”楚敏说道。
“我明白。”路平点头,“我知道我现在的缺陷在哪里。”
“哦?在哪里?”莫林顺口就问。
“还不够快。”路平也是顺口就答。
“还不够快?”莫林一脸不可思议。
“那你知道你不够快的原因在哪吗?”楚敏看来却是懂的,又问道。
“间断。”路平说。
“嗯。”楚敏点头,“敏锐而又够实力的对手,是会察觉到这一点来打击你的。”
“那这一点能怎么解决?”莫林又是顺口问。
“够快。”路平说。
“能不能解释的清晰一点啊!”莫林十分头痛。
“我之前的状况你基本是知道的。”路平说道,“在去往北斗学院的那段路上,我巩固了之前的状态,而后在北斗学院,院长留给我的东西帮助大大提高了我对魄之力的控制能力,简单来说,在北斗学院这段时间,我勉强可以说从感知境突破到了贯通境。”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有点像是讥讽?”莫林嘟囔着。
路平笑了笑后道:“我开始还以为院长是想将他那门异能教给我,但现在想来,这应该是他设计的修炼方式。可能在摘风学院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思考怎么帮我。”
说到这,路平变得有点黯然。莫林倒是对郭有道,对摘风学院都谈不上有特别深的感情,看向方倚注道:“话题又回到了院长,你要不要继续?”
“你现在觉得坐在这吃面聊天没什么问题了?”方倚注道。
“原则上来说,还是不建议。”莫林说着,又用他那谨慎的目光四下看了眼。
当街倒下一人,在这冷清的早晨暂没引起什么关注,只是可怜了那早点摊老板,眼见刚刚还大模大样仿佛一个大人物的家伙,转眼便已经被人击倒,他那已经下在锅里的面已经不知该如何处置好了。他一直没当回事的五个客人,看来竟是更加可怕的人物。老板此时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勤劳,明知这样的雨天生意不会太好还要出摊。
“我吃完了。”路平这时倒是放下了面碗。
“我也吃饱了。”凌子嫣跟着说道。
“那就走吧。”楚敏起身。莫林和方倚注吃得很敷衍,她也就没问他俩吃没吃好。只是转头朝老板招呼了一声。
“啊?”老板应声,脸上的慌张显而易见,一副要上前,却又不大敢的模样。
“钱放这里了。”楚敏将面钱摆到了桌上,“如果有人问起什么,你照实说就是了。”
&bp;&bp;&bp;&bp;“攻击命中的是这里,但这里不算是致命伤。”趴倒在地的尸体被人翻过,摸着其前胸说道。
“不是致命伤,但是是致命一击。”蹲在对面的另一人,施展着异能辨视将尸体扫过了一遍后很肯定地说着,”至于致命伤,可以说只要是要害的地方,都有伤,加起来就成了致命伤……这鸣之魄是怎么回事?有这样重手法的鸣之魄异能?”
“重手法异能?”检查前胸的那人摇了摇头,指着前胸攻击命中的部位,“这只是一记飞音斩而已。”
“怎么可能?”正施展辨视的那位,目光立即回到了尸体的前胸。
飞音斩?
他惊讶,不是因为这异能多么赫赫有名,恰恰相反是因为这异能太平凡、太普通,他们龙队中人只要是鸣之魄达到贯通的,想掌握这个异能都是轻而易举,但是没几人会把自己的时间精力浪费在这么一个区区三级异能上。
可现在,就是这么一个他们看不上的低级异能造成了如此恐怖的伤势,击杀了肯定也不会把这异能当回事的人。
鞠放。
路平几人连问都没问,可他们这些人都知道这位的名字。同他们一样都是龙队的一员,却比他们这些独立特行的人还要难搞,还要不合群。但这人的本事可不是假的,当年在昌凤帝国辖内犯下重罪,三大辖区出动高手缉拿,不躲不藏,硬生生闯出一条血路。之后逃入玄军帝国境内也是麻烦不断,后遇到志灵城的城主龙,这才被收留进了龙队,但依旧独来独往。因为凶名在外,就连龙队的人都不敢轻易招惹这个刺头,谁想到如此轻易地就死在这条清冷的街道上了。
“或许还有别的手段限制了他的行动?”
又进行了一轮辨视的这位却轻轻摇了摇头,他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不过或许就是不留痕迹的手段呢?他一边想着,一边站起了身,目光却是落向了早点摊里,从他们来后就一直没敢动一下的老板。
“你,看到了什么,一字不漏给我说一遍。”他指了指老板后道。
“是,大人!”老板慌忙一躬身,急忙将自己所见所听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两人听后,终于露出几分释然的神情。
“说打就打,也算是相当出其不意。”
“鞠放肯定没料到对方出手这么果断。”
“不过这个距离……”一人看了看木桌与鞠放倒地的距离后,两人对望,一起点了点头,对这一击的速度已然心中有数。末了二话不说就这样离开了。
一早就想收摊的老板却没动,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麻木,他看向街口,看到又有身影朝这边走来。
这是……第五波了吧?
老板心下数着。路平等人离开后,就相继有人追查到这,刚刚离开的那二位是第四波,眼下这位若也是追这事来的,那就是第五波。
几波人,有的衣衫褴褛,有的衣冠楚楚;有的凶神恶煞,有的神情冷漠,过来以后的举动却都相当一致:查看尸体,问话,追去。
他们与地上死掉的这位看起来应该是同伴,可偏偏没有一个人理会他横尸街头,甚至对老板也没有什么相关的交待。弄得老板也搞不清楚眼下他是不是已经算是报过官了。
在送走了一波接一波后,老板都不像之前那么慌张了。他静静地候着这位看起来应该是第五波的人。
这一波只有一个人,是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子,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而是径直走到了老板面前,乐呵呵地道:“老板,来一碗面。”
“啊?”老板愣,这难道不是那一路人,而是个客人?可普通客人哪会看到地上倒着个人还这么无动于衷?
“来碗面。”胖子这时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要求。
“好的,好的。您要什么面?”老板问道。
胖子很认真地看着墙上挂着的餐牌,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来碗牛肉面,用最大的碗。”
“好的。”老板不敢怠慢。可他这里的面碗也没有什么大小之分,只好多放面,多切肉,满满当当地装上了一碗。再看那胖子,竟是从到了路平五人先前坐过,连面碗都没来及收的那一桌上。
“面来了!”老板不敢节外生枝,吆喝了一声后,把这碗加量版的牛肉面端上。
胖子看起来十分满意,笑得双眼都快沉进肥肉看不见了。拽过双筷子就呼噜噜地吃了起来,面条还是切片的牛肉,一筷子下去抄到什么就往嘴里送,一秒都不见停的,满满当当一碗面,没到一分钟竟然就已是底朝天。老板都有些看傻了,这哪里是吃面,这分明是吞。
吃完面的胖子露出满足的笑容,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到了桌上另五个面碗上。
这是路平他们五人吃剩的面,老板还没来及收拾,第一波龙队的人就已经到了。不过四波人都是查看那具尸体,问他过程,倒是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五碗剩面。
五碗面,两碗剩了大半,两碗有一些残汤,还有一碗,却是连一滴汤都不剩,十分得干净彻底,胖子顿时对这一碗产生了兴趣。
“吃这碗的,是把碗都给舔了一遍吗?”他问道。
“啊?”老板愣了下,不由地走了过来,这五碗剩面连他都没有太注意过。走近来一瞧,发现这碗当真是干净,简直和洗过一般。
“他是怎么吃的?”胖子问着老板。
“他……吃得很认真!”老板努力想了想,最终用到了认真这个形容,而后觉得无比贴切。
“吃饭认真,这好啊!”胖子赞道,而后又瞧了瞧其他四碗,时不时还抽动一下鼻子。
末了,他这才扫了一眼地下那尸体,很是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家伙他们怎么说。”
“他们?”老板愣。
“就是之前来过的那些人。”胖子说道。
“他们……他们都有些惊讶,说只是用了一击,叫飞音斩。”老板还真记得,毕竟先前四波,除了第一波也是单枪匹马无人交流之外,余下都有互相对话,飞音斩这种对他而言陌生的名词,听了三遍终于还是记下了。
“除此之外呢,有什么不同吗?”胖子又问。
老板摇头。
“他们的人数呢?”胖子又问。
“第一波是一个人,之后来了三位,再之后两波都是两位,再然后就是您了。”老板说道。
“好。”胖子点了点头,一摆手,桌上落下了几文钱。
“你可以收摊了,不会有人再来了。”他说完,便朝着先前几波同样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去了。
&bp;&bp;&bp;&bp;志灵城主府的前院极为空旷,不像一般人家的庭院栽满花花草草,全是青石铺就。三面围墙之下,三排几乎与围墙等长的兵器架上各类兵器挤得满满当当,在如此阴沉的天气下,依旧闪着耀耀寒光。
院中有城主府侍卫正在操练着,可站在前厅石级上的城主龙看起来却是心不在焉,直至看到宋华的身影从正门外走入,他的注意力才算有了个集中的地方。
“城主。”宋华快步来到龙面前。
“去了几个?”龙问道。
“十个。”宋华道。
“十个,那是很不少了,应当是足够了。”龙说道。
“属下也这样认为。”宋华点头。
龙队说是龙麾下最强的一支人马,可事实上这些能人异士大多桀骜不驯,听调不听宣。龙想用着他们的时候,也要看他们的心情。好在龙队人数不少,每次总还是会有人给他面子。但是这一次给他面子的竟有十人之多,龙清楚这不是心情好的人比较多,更不是他的面子忽然变得很大。而是因为这次任务的目标是玄军帝国的通缉重犯,拿下这功劳的话,玄军帝国必有封赏,这些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屈居龙这里藏头露尾的强人,说不定就此重获新生。这对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来说都是极具吸引力的。
“只是可惜了啊!”龙忽然叹息道。
“可惜什么?”宋华愣。
龙摇摇头,没有说什么,他是想到了和自己有旧的那位,他心里一直都在犹豫是不是要网开一面,可现在龙队十人一起出手,自己就是想网开一面怕是也来不及了。
就这样吧……龙心下想着。年轻时的种种过去已久。那时候的他就已经决定不再被那些友情困扰,今时今日又何必重新纠结。
“城主……”宋华这时在一旁轻唤了一声。
“嗯?”龙回过神来。
“咱们这边……”宋华想请龙示下。
“报……”一人呼喊着,从正门外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一眼看到石级上的龙、宋华,立时留下一串人影,人已掠到了石级下。
“什么事?”宋华看着急急赶来的密探问道。
“鞠放死了。”来人说道。
“什么?”宋华一惊,立即扭头看向龙。龙对此显然也颇为诧异,瞪眼看向来报的密报。
“怎么回事?”龙亲自问道。
“他第一个赶到了路平他们吃面的地方,不敌被杀。”密探说道。
宋华听后顿时也有一些恍然,扭头向龙解释道:“鞠放的住处距离那边是要近一些,看来他没等其他人就擅自行动了。”
“他们那些人,你还指望会配合行事不成?”龙说道。
“可就算鞠放孤身一人,这么快就被杀……”这消息和宋华回来简直就是前后脚,宋华估摸了一下时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算鞠放收到他消息急不可待地马上过去,死讯居然追着他回来,这恐怕也意味着鞠放制造这个死讯根本没用什么时间。
“他怎么死的?”宋华问道。
“只一击,飞音斩。”密探说。
“飞音斩?还只一击?”宋华大惊。
“是的,就只是一击。”密探肯定地道。
宋华看向龙,就见龙也是眉头紧锁。
飞音斩?这不应该是楚敏所擅长的异能啊!而且就算她把这异能练得炉火纯青,只靠这一手三级异能就把鞠放一击秒杀,着实有些玄幻。
“出手的人是谁?”宋华似是看出龙心中疑惑,接着追问道。
“是路平。”密探道。
“路平……”宋华又看向龙,龙的模样看起来也有一些愕然。
路平。之前搜罗到的情报,这路平是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但用飞音斩一击秒杀鞠放却与他们所掌握的情报怎么也对不上号。
“路平他们之后朝哪里去了?”龙随后问道。
“应该是朝北门方向去了。”密探说道。
志灵城朝南,那便是峡峰山区,朝北,地界可就大了。玄军十一区中的三个大区,包括都城玄军城,从志灵城往北都可抵达。
“点一队、二队、三队、四队,跟我一起出发!”龙忽然下令,迈步就朝院外走去。
“是!”宋华听令神色一凛,挥了挥手后,率先跟在了龙身后。
志灵城北门。
出入的行人都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城门的正下方。那里摆了一条长凳,上面端端正正坐着一人,背朝城外,面朝城里,双手叠在身前,拄着一根黝黑的铁棍。
“这是什么人?”行人小声议论着,可就连守御城门的官老爷都没有过问,他们这些人又哪敢多事,只是纷纷从左右绕行,尽可能地不去打扰到这位看起来不一般的人物。
结果就在这时,一匹马儿嘶叫着,伴随着清脆急促的蹄声,从城外直朝城内冲来。
行人惊叫着纷纷闪向左右,马匹的主人大叫着当心,却早被狂奔的疯马甩在了远处。
眨眼马已冲入城门,正下方长凳上居中坐着的那位,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拄在手下的那根铁棍忽被他一手甩起,荡向了身后。
朝他背后直撞过来的疯马,正被他这一棍子抽到。一声闷响,马匹庞大的身躯,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哀鸣,竟是横飞出去,直撞到墙门的墙壁上。
轰……
人们只觉得整个城门都在摇晃,门顶的尘土扑拉拉地直往下落。那马却已倒在了墙根,四蹄刨地,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长凳上的那位,铁棍早已经拄回手下,姿势回到最初,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原本就在绕着他行动的路人,顿时绕得更远了。那些起初还窃声议论一下他的声音,顿时也全都没有了。城门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似幽灵一般快步进出,只有那马儿在墙根时不时喘几声粗气。
马的主人好容易赶到城门,看到这景象也是呆了。早有守城的卫兵过来让他快些把马牵走。可他朝自己的马走去一瞧,右边的脖劲上生生被砸出了一个凹印,有气无力搭在地上的马头,不断有血沫从口鼻里喷出。
马主人心疼不已,可也不敢多问多说,可这马他却也没法带走,站在那里只是手足无措。
长凳上的那位,却在这时站起了身,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对冲撞到他的马主人如何时,他却头都没回,目光笔直地望着前方刚刚来到城门前的五位路人。
他抬手,铁棍指向五人中的一位。
“楚敏。”他叫道,而后指向下一位,“路平。”
跟着,第三位,指到后,却是想了一会。
“林莫!”他叫道。
&bp;&bp;&bp;&bp;“我去!”
名字都被叫错的莫林表现出了一些不满。其实以他一贯提倡的行事风格而言,名字没被人记对应该是十分值得庆幸的事。可从本质上讲,莫林又是一个喜欢出一点小风头的人。奈何莫家血脉天生残缺,哪怕他走上了杀手刺客这个危险残忍的职业,行事终究无法正面硬刚。
路平这样的行事,他虽然一再反对,可从心底里讲他其实是有点小欢喜的。尤其是鞠放露面后,连个自我介绍都还没来及就被路平一记飞音斩劈死,这种感觉着实让他舒坦。于是乎,他很轻易地就接受了路平他们这样大摇大摆走在街上的风格,并隐隐盼着出些事端。
北城门,事端终于出现了,结果上来就把他的名字叫错,这实在是有些扫兴。
不过来人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将三人逐一确认后,同行的方倚注和凌子嫣他就完全没去理会了。
“怎么说?”路平这边问道。
“在下许本。”那人说道。
这才只是一个名字,周围就已经接连起了数声惊叫,城门下穿行的路人,忽然一下就齐散开去。眨眼间城门往内数十米内,就只剩许本与路平五人对峙,其他人竟全逃出了这个范围。
就连城门的卫兵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神色也变得厉害。他们只知这位是城主府派来的,但是,许本?是那个许本吗?这个人怎么会在志灵城主府?这个人可是和眼前这五位一样,也是玄军帝国通缉过的重犯啊,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那五位是同道中人才对。
只是相比之下,对路平几人普通民众并不会如何惧怕。他们杀院监会,战城主府,虽是胆大妄为,却没有殃及平民。但这许本就不一样了,七年前突破四魄贯通时,便凶名在外,普通人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这类杀伐在对他而言就和吃饭喝水一样日常。
三大帝国各有律法,但是修者实力超人一等,尤其四魄贯通这等强者,触犯了律法,常人奈何不得,但三大帝国要统治这片大陆,针对这些强者总还是有压制他们的手段。三大帝国便各有机构是专门针对这类强者。
许本,当年便是遭到玄军帝国护国会的高手追杀,东逃西窜,最后到了志灵城这边才在龙韬的庇护下隐姓埋名生活下来。
从这一点上来看,路平几个虽然罪行更无法被容忍,但玄军帝国却始终没有派出护国会的高手,显然对他们几个的实力评价偏低,远不如七年前的许本。
也是出于这一点,和路平等人有过一样被通缉经历的许本,面对几人还是颇有些自信的。
至于路平五人这边,对许本这个名字有一些反应的就只有莫林了。这样有名的凶徒他自然是听说过。他看了身边路平一眼就知道路平肯定是不知道的,不过他也懒得去做什么介绍。
结果这边许本自己却是开了口:“我与三位无仇,对玄军帝国的通缉也不关心,甚至准确来说,我和三位其实是同道中人,我也是玄军帝国的通缉要犯。”
“嗯。”路平应了声,只是听着。
“但现在我要拿下三位,来换取我的自己,就是这么简单。”许本说。
“应该不会很简单。”路平摇了摇头道。
“那是。”许本笑了下,“阁下的实力有些出人意料。说实话,我原本很怕别人先一步抢了这份功劳,但现在,倒是庆幸自己慢了一步,不然倒在那街上的很有可能是我。”
“不聊了,你就说让不让我们过去吧。”路平摆摆手道。
“我的话说得已经够清楚了。”许本道。
“好。”路平点头,出手,飞音斩!
无形无质的鸣之魄,在空气中留下的只是一道波纹,以普通人完全无法察觉的速度直朝许本飞去。
许本却对路平这一击早有准备,路平提手的瞬间,他的身子就已在动,飞音斩到时已经横跨开一步,让过了那道波纹。
“果……”许本说了一个字,他的移动并没有停止。只是盯着路平的动作去闪避那未免太被动,他准备通过不间断的快速移动来降低路平的命中,进而发起攻击。
但在开口说出这一个字后,许本的动作突然没了变化。斜冲的身体只是依着惯性滑完了这一箭步,他右手拎着他的铁棍,左手刚刚捏起一个异能,但是一切就在说了这一个字之后中止了。
飞音斩,命中!
鸣之魄,刹那走遍他全身,摧毁了他的一切意图。他想赞叹一句“果然很快”,结果也只说了一个字,他还存留着的,就只有意识了。
怎么会?
他不敢相信。
他看到了路平提肩抬手的第二记飞音斩,来得是比他意料到的快一些。可那时他的移动已经全然发动,比起启动时更快,避过这一击,他比躲过第一击更有把握。
但是这一击居然追着他来了,竟是全然掌握了他的动向。
飞音斩哪里有这样的效果啊?所以这记飞音斩中其实还有别的异能?那第一击时怎么又不用?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箭步的惯性之后,许本扑倒在地。
路平的鸣之魄制造的基本都是粉碎性的内伤,外表看来许本的死相并不恐怖,只是瞪大的双眼流露着无比清晰的诧异,自己怎么死的?他同前一位鞠放一样,也没弄清楚。
“唉……”一边莫林叹了口气。
“怎么?”路平看他。
“还是这么简单啊,我以为可以多些转折。”莫林叹道。看到许本避过了路平起手一击,莫林真以为接下来会有一场激烈的交锋,甚至做好了出手相助的准确,结果紧跟着的第二击,就把这位给拿下了。
“这家伙啊,就死于话多。”莫林又叹道。他自然清楚第二击是怎么回事。双方团聚之后,这一年各自的情况互相都交了底。莫林知道路平掌握着“一声征”的异能,自然不难猜到许本为啥躲不过第二击。因为他那一声“果”,就是给路平最好的助攻。
“走吧。”路平说。
&bp;&bp;&bp;&bp;许本这样倒下了。
被他一棍子打翻的受惊烈马尚有一口气在,马主人还在为怎么处置手足无措,许本却这马死得还要快。
那些听到他名字纷纷躲避的行人也是惊了。这么一个凶名在外的可怕人物,居然这么两下被干掉了?那些传闻恐怕都是假的吧?
路平五个,却已经穿过城门。门下守卫的兵士知道他们的身份,知道这是帝国通缉的重犯,却连一句话都没敢说。当路平等人的目光朝他们扫来时,他们甚至在回避,更别说前阻拦了。
守御北城门的统领站在城门顶,默默地看着路平五人穿过北城门,沿着大道笔直而去。他也是一位二魄贯通,正往三魄贯通努力的修者,那些寻常路人更清楚这样轻易击倒许本的人有多可怕。
拦?怎么拦?
算把整个北城门的卫兵都叫齐了,也只不过是送死而已,连拖延时间也做不到。
这种情况下,他也任由路平他们离去了,他倒也不担心城主追究。志灵城主龙幍还是颇人性化的,不会让部下做这种无意义的牺牲。
不过有关的情报,还是要快速报的。
北门统领想着,转身快步走下了城楼。
“许本也死了?”
“不只是一击?是两击?”
“出手的还是路平?”
听到新送来的情报,正率领大队人马赶赴支援的城主龙幍满脸的疑惑。
如果说一位高手栽倒,有可能是不小心着了什么道的话,那么又一位高手栽倒,这道恐怕有点深了,第三位、第四位,连续栽倒在这面恐怕都有可能。
“现在还能联系到他们吗?”龙幍转头问宋华。
“我试试。”宋华知道城主所说的“他们”是指龙队出动的那些人,可这些人是不是会理会他他也着实没把握。他施展着异能,试图与其他参与追杀的八位进行联系,果不其然,基本都把他当空气了,直至最后才有一位理会了他一下。
“宋华大人,有什么吩咐?”鸣之魄传回的音讯,让宋华脑立刻浮现出那个胖胖的,看起来憨态可掬的形象。龙队共二十九人,唯一好打交道的只这一位。但是好说话丝毫不意味着这是什么好人。宋华知道这胖子的底细,所以每每看到他那人畜无害的笑脸时都从心里感到发寒,此时听着他对自己恭敬客气的音讯,都觉得像是被毒蛇舔了一下自己耳朵。
“城主,周肉龙回讯了。”宋华向龙幍汇报。
“他……”龙幍微微皱了皱眉,这个人的背景和可怕连身为城主的他都要忌惮三分。和很多人被逼无奈最终接受龙幍的庇护不同,这位成为龙队一员多是他主动,而龙幍心里反倒不是很情愿,只是不太好拒绝罢了。
“问问他和谁在一起,和他们说明一下情况。”龙幍暂时不去想周肉龙这人,先事论事。
北城门。
倒下的许本身边,胖胖的周肉龙很辛苦地蹲下身,打量着许本的伤势。
因为他面目可亲,倒是没有人认为了他很可怕,先前吓得退避三舍的路人此时也全都围来,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方才所见,周肉龙已经完全不去用打听,已经从各种方向各种角度了解到了许本被击杀的全部经过,甚至包括过程两方的每一句话。
同时他的耳,还有从宋华那里传来的音讯。
击杀了许本,出手者路平,只用了两击。宋华带给他的消息,却还不如此时周肉龙自己了解到的清楚,但他依然仔细听着,时不时回讯应和一声。
“其他人?没有和我在一起。”当最后回了这条音讯后,宋华那边再无声音了。
双手撑着左右膝盖,周肉龙很辛苦地站起了身。
“死于话多是吗?”他冷不丁地突然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问谁,但他的声音好似有一种魔力,在这叽叽喳喳的人群,每个人都清楚地听到,每个人都感觉好像是在问自己。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一秒还热火朝天的议论,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给掐断了。
一位路人正好与周肉龙的目光相对,他不由自主地回答了周肉龙的这一问:“啊……那个叫林莫的是这样说的。”
“呵呵,把别人的名字都记错了,真是该死。”周肉龙说道。
“对哦,我记得通缉令,是个叫莫林的来着。”有人说道。
“连名字都没有记对,这是有些轻敌了吧?”
“可那人也并没有出手啊!”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所反应出的他的态度。”
“说起来,我觉得他的话也没有很多啊……”
人群的议论又开始了,转眼又是热火朝天。周肉龙却已经挤出了人群,穿过了北城门。手搭眼,朝着远处眺望着。
“朝这方向去了?”他问道。
城门左右各站着两名士兵,冷不丁抛来的问题让他们都不愣,但还是很快回答:“是的。”
“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他又问。
四名士兵齐摇头。
“所以,根本没必要想着如何追击堵截嘛,人家根本没有想着要躲躲闪闪。”周肉龙说着,迈步也踏了城门外的这条官道。
起从峡峰城到志灵城还要跨越连绵的山脉,根本无法修出易行的道路相,志灵城往北这条官道可是相当的平坦宽阔。路行人络绎不绝,有普通人,也常有修者。
周肉龙沿路不紧不慢地走着,约摸两里地后,前方大片人群在官道聚成了一团。
“劳驾,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凑来的周肉龙奋力朝里挤着,宠大的身躯引来一片嫌弃的目光。只有些许修炼人,从这大胖子身感知到了些许不一般,未敢流露出任何轻视的神情。
努力挤进人群的周肉龙,在当看到了倒地的两个人。
他没有流露出惊讶,而是马发出音讯,尝试与宋华联系着。
“报告,又牺牲了两位。”
宋华收到周肉龙这一本正经仿佛城主府麾下的认真报告时,心下很是腻歪。这不像是对他们城主府的尊重,而更像是一种调戏。
不过宋华还是马把收到的消息转呈给了城主龙幍,这消息来得他们的密探还要快。
龙幍听后,默然无语,跟着看了看身后。
加紧追赶的他们,此时已经出了北城门,龙幍身后是志灵城护卫军他最信赖,也最强的一队,此外还有二队、三队、四队。
这人马,来一场局部的战役都已经足够,但要对抗顶尖修者却未必能起很大作用的。强者算无法正面杀尽人海,想避战脱身却有得是手段。
所以青峰帝国有绝峰堂,昌凤帝国有诸院,玄军帝国则是护国会。
这三大机构,可说是三大帝国实力的顶端,有着不输四大学院,可抗六大强者的实力,若非如此,三大帝国又有何资格统治这片大陆?
龙幍所搞的龙队,俨然是辖区版的这类机构。可是现在,出动的十名龙队高手切瓜砍菜般地被干掉了四位。
当帝国的最强战力都无法压制敌人时,帝国的结局会怎样?
这个问题龙幍不用去猜想,去假设。
大陆形成三分之势的过程,被三大帝国吞并、铲灭的那许多势力是答案。那时的许多强者,当真是一人可灭一国。
所以现在呢?
这个路平难道竟是自己一区之力无法抗衡的对手?
龙幍很意外,真的很意外。
他出动龙队,而且是尽全力出动,已是罕有的重视对手,而这多是因为楚敏。他更清楚这位旧友昔日风光的人实在不多。
结果到现在为止,他所重视的楚敏还没有出手,路平杀他费力收集的龙队成员有如杀鸡。
楚敏的实力会有这么可怕?龙幍并不这么认为。
这路平,可能才是可踩他一区的强人吧!
“停。”龙幍忽得抬起手,制止了队伍继续前行。
&bp;&bp;&bp;&bp;“城主?”宋华凑前两步,等候龙幍示意。 他跟随龙幍多年,算是很能体会其心意,不过这一刻,他却猜不出城主的意图。
“都回去。”龙幍转头对身后几位护卫军的队长说道。
“回去?”四位队长面面相觑。调集起了护卫军半数之力,什么事都没干呢,忽然要他们回去?四位队长虽然心有疑惑,但是军令如山。城主当面下的指示,由不得他们去讨个解释。
“是。”四位队长齐齐领军,扭头便指挥着各自的队伍,各朝自己驻扎的营地撤离了。到最后,便只剩下龙幍,还有宋华领着的一队贴身侍卫。
“你们,也都散了吧。”龙幍用手指圈了圈,把所有侍卫圈进去,单留了一个宋华后说道。
“是。”众侍卫领命,退走,终于只剩下龙幍和宋华二人。
此时的宋华,却已经猜出几分龙幍的用意,果不其然听龙幍说道:“我们两个去瞧一瞧。”
“这……会不会有些太危险了?”宋华急忙说道。
“多带些人也一样有危险,没必要增加无谓的伤亡。”龙幍说道。
“那龙队的人也撤了吗?”宋华请示。
“龙队?有这个必要吗?”龙幍笑了笑。
宋华微愣,但随即恍然。
护卫军、侍卫队,那都是花心血建立培养起来的,无论是忠诚可靠的程度,还是情感,龙幍都与他们更加亲近,所以眼下宁可只身犯险,也要省去他们的牺牲。至于龙队,他们的实力虽然很强,远在护卫军、侍卫队之,却是各种特殊的背景状况下被迫加入龙队的。他们没什么忠诚归属可言,用起来也有风险和局限,所以他们的牺牲龙幍一点也不会心疼,反倒有种物尽其用的感觉。
“属于明白了。”宋华心悦诚服地点头,龙幍也没多说什么。两人没了大队人马,行进速度立即提升了许多,快速朝着北城门外的方向赶去。
路平五人,真只是沿着大道一路北行。
路先后遇到过两位、三位,又两位高手,结果是打倒,打倒,再打倒。
从吃面的早点铺子开始,共计九位,无一例外都是四魄贯通的高手。这等普通人眼神仙般的强大人物,如萝卜一样不值钱,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志灵城主府有这么多四魄贯通的高手?自诩情报工作很到位的莫林,都有些茫然了。不过更让他怀疑人生的是,这些四魄贯通的高手,倒起来和被拔的萝卜一样麻利。
四魄贯通不只多,而且还很弱?
莫林急忙连晃脑袋,把这个下意识的想法从脑海甩出。作为一个三魄贯通,有如此念头实在是太危险了。
四魄贯通,依然还是珍惜物种;四魄贯通的实力,也依然是神仙妖怪一般的存在。只是眼下一起的这家伙——路平,六魄贯通的境界,那相起四魄贯通,那是大仙、大妖一般了。
四魄贯通弱,这种念头只应该存在于这位的脑海,而自己,是不配拥有这种想法的。
人人,真是气死人呐!莫林感叹着,好在在“不如人”这方面,他早已经很习惯了,感叹一番后,倒也没受任何打击。只是对于一位强者跳出叫嚣,然后啪啪啪被路平击倒,一脸惊讶死不瞑目的戏码他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了。
“你真是无耻。”莫林对路平说道。
“怎么?”路平问。
“每次都是那几招,有没有点别的?”莫林说。
“需要用到别的?”路平问。
“那倒是没有……”莫林有些语塞,“但是,很无聊不是吗?”
“不要理他。”楚敏出言打断。这一路走来,看路平杀敌,所有人都没有插手。莫林从开始的紧张,变得越来越轻松,现在还开始嫌弃无聊,但是楚敏却是从开始的轻松变得越来越郑重。
路平真的太强,尤其对那些对他不了解,防备不够的对手而言,当他们对路平的实力有些明白的时候,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信息不对称带来的优势,楚敏已经不只一次提醒过路平要注意这一点,甚至在之前早餐时还提及过,路平的态度也一直让她很放心。
可问题是局面的发展却非常让人不省心,一个接一个的对手,在路平面前倒下统统是一招两招三招的事。
这些人已经尽可能地在搜集情报了,依靠各自不同的能力,他们对路平的攻击手段,杀敌方式,都做出了相当准确的推断。飞音斩、一声征,甚至传破这样异的伤害方式,都被对方察觉到。
可这依然不够。
飞音斩的速度、一声征的敏锐、传破的杀伤力……
这些人判断出了路平的异能,却对这些异能展现出的威力预判不足。
这也怪不得他们。像飞音斩,只是区区一个三级异能,单魄贯通可掌握,到四魄贯通这等境界,这样的异能早成了辅助手段,谁也不认为这异能有多大的威力。异能评级,是对一个异能威力限的判断。飞音斩是三级,那无论何等境界的修者使用他,威力也在这个范畴内。
可路平的飞音斩却打破了这样的定义。
因为从某种意义来说,路平用的虽是这异能,可从他手里真正施展出的,却又不是大家所以为的那个飞音斩。
这状况,与路平敏锐的感知异能听破何等相似?路平那所谓的听破异能,飞音斩还不如,论雏形,似乎只是“听魄”这个一级异能。可路平这“听魄”的效果实在强悍,起初只是可以听到三步范围内魄之力的任何声音,之后却是范围越来越大,显然听力越发的敏锐起来。
这样的异能,评定能是一级?所以楚敏干干脆脆把路平这手段叫做“听破”了,而非“听魄”了。
因为对异能这样的异化,那些以为对路平手段足够了解的对手,都在诧异倒下了。
楚敏一再提醒路平不能因此放松,可如此情况一再的重复,她还是很担心路平在不知不觉形成习惯。莫林这样不以为然的玩笑话,她一点不觉得好笑。
结果还没等她多说莫林几句,路平却已经很认真地回答了莫林。
“生死的事呢,怎么会无聊?”
楚敏微怔了下,终于彻底踏实下来。
路平施展的异能很不同,而他这个人,也真是很不同。十几岁的少年,却一点都没有少年的跳脱心性。心如止水,没有任何事可以让他的意志发生转移。自己的担忧,或许在一万个人身都会灵验,可在路平身,或许真的没有必要。
这少年真的是太清醒,太理智。
楚敏露出欣慰的笑,点了点头。那边莫林,似也从路平这话感受到了什么,愣了一会后,却还是嘟囔了一句:“你这人啊,真的是无聊。”
无聊?
或者是吧,不过这样的无聊,仔细欣赏起来,其实也是挺有趣的。
楚敏心下感慨着,忽然走在前边的路平停下了脚步。
“又来了?”莫林叫道。
这一路,路平每每这样突然停下脚步,无一不是有人对他们不利。
之前莫林会很紧张,很戒备,会很积极地观察地形,思考作战,可现在,他一脸寡淡地四下观望,显然没太当回事。
或许自己应该担心提醒一下的,是这小子才对?楚敏看着莫林的作派,有些哭笑不得地想着。不过眼下,她的视线还是追着路平的目光,朝前方看去。
那边一个大胖子,正擦着额头的汗水,与行人打听着道路。在他们这一行五人的目光齐齐投来后,他却不再去听对方的答案,而是也迎着看了过来。
他笑嘻嘻地,挠了挠头,似乎有一些尴尬,随即说道:“怎么觉得我不对了啊?”
&bp;&bp;&bp;&bp;“你虽然没有在看我们,但你魄之力的指向很明显。,: 。”
对方来意不善已经很明显,但路平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对方那句或真心或提问的玩笑话。他现在也算很有经验,对听破听来的魄之力声音越来越有判断力。换是以前,他顶多也就听出这个胖子是位修者,有魄之力的声音。但现在却从对方魄之力的声音上,断定出他在很认真地审视着他们五人。而且这种审视不是一般修者相遇时那种略有试探却又保持礼貌含蓄的相互感知,就是对敌时要把对手看穿的那种。所以他才断定这是个敌人,这才会停下脚步。
“还是有些着急,见笑了。”大胖子继续不好意思地笑着。若非有路平的感知,即使到了这地步,从他的神情面相上众人真的感觉不到丝毫敌意。
“除此你还感知到了什么?”周‘肉’龙继续饶有兴趣地问道。
路平摇了摇头。
“是不想说,还是没有?”周‘肉’龙问。
“不想说。”路平说。
“这就尴尬了,我那八万个布置你到底发现了没有?”周‘肉’龙说。
八万个布置……这种话一听就是鬼扯。但对方既然提早就在这里等候,有一些定制安排却也极有可能。路平到底有没有察觉?从路平的回答上楚敏他们都听不出来,不过路平的回答却已经让他们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大胖子在路平的判断中威胁很大。否则的话这种问题路平通常很诚实,有还是没有直接回答。不想说,那就是留一手,让对方无法确定。需要路平留一手的对手,至少之前九位四魄贯通,别管是一人出现还是两人三人可统统没这待遇。
楚敏、莫林几人也开始纷纷感知对方,周‘肉’龙显然有所察觉,却只是朝着几人微微一笑,更显得高深莫测。
几人当中属楚敏境界最高,实力最强,此时只是感知对手,就已经微微皱起了眉。
每位修者的感知手段各有不同,通常会与个人风格相符。楚敏行事果断直接,她的感知也是不加掩饰的,仿佛一把尖锥刺上去。刺穿对方,便能收获自己想要的信息。
可眼前这人,他的魄之力就好像他的人一样,竟给人一种‘肉’乎乎的感觉。刺上之后只觉深陷其中,一点信息反馈都没有。
之前接连九位四魄贯通的强敌,楚敏虽未出手,却也在一旁掠阵,审视着对手,可没有哪个有这位这般‘精’纯浑厚的魄之力。
“都小心。”楚敏沉声道。
方倚注微点了点头,莫林也已收起了先前的不以为然,神情变得如他往日一般的机警,凌子嫣也已经摘下了她背上的剑,紧握在手中。
所有人都已全神戒备,周‘肉’龙却还是笑嘻嘻的,他的目光此时落向了凌子嫣,伸出手指了点了点道:“小姑娘也是有点意思的,不过还差火候。”
“阁下是什么人?”楚敏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凌子嫣稍稍护在了身后,沉声问道。
“这不重要。”周‘肉’龙摇了摇头,目光已经重回路平身上:“我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位小兄弟。”
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如同孩童看到自己心心念的玩具一般。
“你怎么还没出手?”莫林这时冲着路平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这大胖子‘露’面以后已是说了不少话,但路平哪是会和对方这么啰嗦的‘性’格,对方说每一个字的时候莫林都在以为路平会动手,结果却一直等到了现在,莫林有点意外。
“一声征嘛,我防着他呢。”周‘肉’龙笑了笑,眼神看来竟有几分狡黠。
“怎么?”莫林一怔,楚敏、方倚注也都惊讶地看向路平。
路平点了点头。
他没出手,不是因为这次他不够果断,而是这大胖子虽然说了不少,但是他的声音在路平的感知中竟好像不存在一般。无法锁定声源,一声征自然施展不出来。
自己所担忧的那种强敌想不到说话间就出现了。楚敏的心情有点复杂。她希望路平早些遇到这样的敌手,改变一下他一直以来习惯的对敌节奏,可当真的面临时,心里免不了又有些担忧。
“其实……”周‘肉’龙再度开口,路平却在他刚说两个字时神‘色’就已一动,手一抬,一记飞音斩已经飞出。
“能对付一声征的手段还是很多的。”周‘肉’龙依然完整地说完了他要说的话,飞音斩的速度虽然比他说话还要快,却从距离周‘肉’龙还有一尺的位置飞掠而过,打偏了。
“如上所见。”周‘肉’龙笑道。
这次路平没出手,因为这四个字他又再度无法感知到声源了。
“其实你真正有威胁的手段并不是一声征。”周‘肉’龙说道。
“但一声征会让你不得不始终保持防备。”楚敏接话道。论临敌经验,她比路平要强太多。眼下也算是提点路平。一声征这种异能无论出不出手对对手而言都是极大的负担。要保持消音,亦或是其他什么手段,都是对‘精’神和魄之力的双重持续消耗,不利于久战。
“你说得对。”周‘肉’龙点了点头,“但这位小兄弟想保证一声征随时出手,可能也不容易吧?”
“他何必保持?”楚敏淡淡地道。这道理,就和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一样。路平有这样的手段,不必保持随时施展都具备威胁。而周‘肉’龙就算是要防备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得不无时无刻不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过话虽如此,从周‘肉’龙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却也让楚敏暗暗心惊。这话,可是直指了路平目前最大的破绽:魄之力的间断‘性’。这与路平背负着**锁魄密切相关,这一点也被对手察觉到了吗?
意识到对手的不凡,进入临敌状态的几人开始缓缓移动脚步,却是想分开站立,对周‘肉’龙呈合围之势。来去的路人看到这大道中央的对峙,早已纷纷绕开,只有极个别好奇胆大的,站得远远地观望着。
“快点动手吧,赶时间的是你们,不是我啊!”周‘肉’龙看起来却没在意几人的举动,气定神闲地说道。一般的对手,都是意外路平出手耿直果断,催促路平快些的这可是第一个。
“好。”路平点头,出手。
飞音斩!
没有依靠一声征来锁定,单纯的一记飞音斩裹挟着纯粹的魄之力朝着周‘肉’龙直飞而去。
“来得好!”周‘肉’龙一声大赞。对路平看起来已经相当了解的他,对于这记鸣之魄的攻击,竟然没有选择闪避,而是直接招架上去。
&bp;&bp;&bp;&bp;“哈哈!”看到周肉龙招架的举动,莫林当时就笑出声了。路平的飞音斩不同于一般,鸣之魄包含了其“传破”的特性。但凡有这一特性的攻击,只可闪避,不可抵挡,这已是大家的共识。周肉龙的选择,在莫林看来无异于自寻死路。
飞音斩的攻击,却早在他笑声停止时就已经轰中了周肉龙的双臂。
没有什么光芒,鸣之魄霎时便已渗入,两臂衣袖如被风灌满般猎猎作响,周肉龙双眼瞪得极大,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却也有一丝了然。
跟着他双臂向下猛得一沉,鼓胀的衣袖如碎花般破裂飞舞,露出里面本是白胖的前臂,此时却已肌肉虬结,比起上臂还要粗上两圈。跟着就见数道血口竞相迸裂,周肉龙却已长出了口气,双臂恢复原本的白胖,刚刚迸裂的伤口,此时竟然已经看不到了。
这就……完了?
莫林的笑声伴随了全过程。路平的飞音斩快,周肉龙的化解却也很快。哈哈两声完,这边的攻击化解便已完。周肉龙没有如他所想的被传破打跪,飞音斩的鸣之魄显然止于周肉龙的前臂便被化解,看起来非旦没什么大碍,周肉龙此时的神情看起来还很是飞扬。
“不如所料,果然是鸣动八荒!”周肉龙叫道。
鸣动八荒?那是什么?五人包括路平自己在内都是一脸茫然。
“还有什么其他手段,都来让我见识一下吧!”周肉龙冲着路平吼道,视线中已经全然没有其他四人了。
楚敏却在此时给了凌子嫣一个眼色,忽然冲上。
风钻!
抬手便也是自己最擅长的异能,只是威力远胜当初。自楚敏的掌心正中,由气之魄凝起的旋风飞速生成,有如一柄长矛,眨眼便已钻到了周肉龙的胸口。
“无聊。”周肉龙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右手一抬,那已扎到他胸口的风钻便似受了什么牵引一般,由着他右手指出的方向飞了出去,生生折出了一个直角变向。
但是楚敏的人早已随着风钻掠至周肉龙身前,双拳同时挥出,拳端卷着两裹如风钻一般的气之魄,向前周肉龙直钻了去。
周肉龙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目光还朝着路平那边扫了眼,生怕路平跑掉似的。对于已临身前的双拳看也不看,胸口突然向内一缩,胸前厚厚的肥肉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胸口一下凹进去了许多,楚敏的双拳就这样不可思议地刺空了。
但是拳端的气之魄却依然在,猛然一张,两股旋风终究还是落入了周肉龙的胸口。
轰!
这两股旋风爆散开来,蕴含着气之魄的风如刀一般坚锐,周肉龙胸前衣襟瞬间已成碎片。楚敏急向后掠去,周肉龙凹下去的胸口却在此时飞快反弹,仿佛一张大口,猛得一合,就把两股旋风统统吞了进去,只留了丝丝余劲在外。
这一幕,比起周肉龙化解路平的鸣之魄更要来得诡异,但却看得出他应对之轻松。楚敏的气之魄在被他胸口吞掉后就再未起任何波澜,不像路平的鸣之魄,至少在他的双臂上造成了一些伤口,虽然这些伤口看起来很快就也消失了。
“这什么异能啊?”莫林看得是目瞪口呆。周肉龙这一身胖肉,竟可抵挡如此强大的魄之力攻击,这怕是神兵才可达到的程度,从未听过有人可以将肉身练到如此地步。
周肉龙此时,两臂的衣袖没了半截,露着前胸,偏偏其他地方的衣物又是完好的,模样滑稽,但给路平五人带来的压力却是更大。在楚敏一个眼神后就也开始行动的凌子嫣,此时已经不得不止住了脚步。楚敏的攻势很快,被化解得却更快,她还没来及跟上。周肉龙也已经留意到她,淡淡地瞥了一眼,让她不得不暂停原本的举动。
“还是让他来吧。”周肉龙说道。
他说的“他”,自然是指路平,路平随即也就又点了点头:“我再试试。”
飞音斩!
出手还是飞音斩。
周肉龙微皱了一下眉,对于这次路平的表现似乎很有些不满。不过这次他也再没有横起双臂去挡,而是选择了闪避。胖胖的身躯这一开始移动,也是极其矫健,飞音斩顿时落了个空。
但是路平这次的攻势并没有就此止住,紧接着第二记飞音斩已经射出,跟着便是第三记、第四记……
空气中波纹不断,接连朝着周肉龙窜去。攻势很快,很疾。可在楚敏这样的行家眼中,路平这攻势虽然只凭速度就已经足以碾压许多人,但依然是不成章法,没什么套路。
路平只是学会了如何施展出飞音斩,但具体在实战中如何发挥异能,那又是另一门学问了。这方面,凭实战可积累,由人教导,也可以学到许多细节。但路平在这方面还没有接受过真正的指导,至于实战积累……他的实战,基本都是碾压级的胜利,抬手两三下战斗已经结束,上一次需要把飞音斩这样连珠炮一样施展,还是对付吕沉风的时候。而且那时的吕沉风禁锢在画地为牢大定制中,算得上就是一个不能闪避的活靶,这样的连续进攻,又能积累出什么经验?
眼下的周肉龙,却是表现出了与他那身型完全不符的灵活与敏捷。如此快速的飞音斩,他连续闪避,只冲这一点,便可看出他已是四魄贯通中的顶尖段位了。
眨眼间,路平这边已经出手了十记飞音斩,却都被周肉龙接连避过。眼见路平连出十记也是气不喘心不跳的模样,周肉龙诧异之余也知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终归还是有些风险和被动。
第十一记飞音斩来时,周肉龙步子斜向前跨,闪避的同时,开始向前逼近。
“注意距离。”结果他这才一步,经验老道的楚敏马上提醒路平。
“是。”路平点头,立即向后退了一步。周肉龙那一步斜跨取得的逼近立即消失。
“留意他的移动,要进行预判,不能只是锁定他的位置攻击。”楚敏又道。
路平立即又开始留心。
“动作幅度小一点,飞音斩而已,不需要那么多多余的动作,注意隐蔽性。”楚敏又说。
“是。”路平点头。
“攻击未必是每一击都试图命中,可以有一些逼迫走位,限制移动。”
“哦……”
又一会后。
“同时出两个飞音斩你行不行?”楚敏道。
“停停停,停一下行不行?”周肉龙忍无可忍,终于叫出来了。
飞音斩,一声征。
&bp;&bp;&bp;&bp;由一声征锁定目标的飞音斩在周肉龙忍无可忍冒出一句话的时候突然就来了。这样的猝不及防对路平而言却是司空见惯,对于自己拥有的所有手段他都相当珍惜。一声征没机会用,但并不意味着他就忘记了这手段。他很仔细认真地守候着机会。于是当周肉龙突然说话的时候,路平第一时间的意识并不是听他说什么,而是可以施展一声征的机会来了。
这一击来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包括周肉龙。千日防贼的艰难他算是深刻体会到了,只是刹那间的一个疏忽,就被路平如此精准快速地捕捉到了。
被一声征锁定,身手再灵活再敏捷也没有用。除非移动速度快过路平的飞音斩,可以生生将飞音斩甩在身后,而这显然不大可能。周肉龙话音未落的功夫,飞音斩便已经准确斩在了他的胸口。
这变化来得就连楚敏都有些反应不及,脸上刚刚闪过一丝错愕,路平的攻击却没有就此停住。他是见识过周肉龙可以将他的鸣之魄传破强行化解,所以对这一击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着。紧接着的又一记飞音斩便又来了。
周肉龙果然没有因为一击命中就丧失行动力,肥胖的身子急急扭动着,闪过了路平紧跟来的一击。不过之前他一度试图向前迈步,拉近和路平的距离,但是眼下却是向后急撤,主动与路平拉得更远一些。
楚敏心念一动,毫不留情地便已出手。
路平在这一记飞音斩后,果然也没罢手,攻击依旧连续发动。看到楚敏闪身上前,心念一动,也是想起楚敏之前的提点:攻击未必每一击都要追求命中,可以有一些逼迫走位,限制移动。
于是接下来的两记飞音斩,路平没有照着周肉龙身上丢去,看准楚敏的去势,两记飞音斩一左一右,却是限死了周肉龙左右闪避的空间。
如此三路攻击,终于让周肉龙避无可避,退又不及。楚敏挥出的右手手刀上气之魄凛冽旋转着,终于直扎进了周肉龙的心口。
但在见识过周肉龙的手段后,楚敏同样不敢就此放松,她继续加紧催动着气之魄,试图绞开周肉龙胸口这古怪诡异的肥肉,直击他的心脏要害。
周肉龙的脸上终于露出痛苦的神情。先前路平那记飞音斩带来的鸣之魄是否化解尚不可知,楚敏这一记却是生生切入了他的胸口,看起来更加致命可怕。
一团血花就在此时爆散开去,扬了楚敏一脸。切入周肉龙胸口的右手与此同时失去了先前阻隔着她的那股挟裹的力量。
成了吗?
楚敏心头一喜,感觉像是终于摧毁了周肉龙那诡异的肥肉防御,她试图让手刀更进一步刺入,前方却已是毫不受力的一团空气。
周肉龙与她已经拉开了两个身位的距离。而他此时的前胸极为可怕,厚厚的肥肉似是被挖掉,依稀可见内里的白骨和内脏。
楚敏也是身经百战之人,见过修者打斗中各种血腥残忍的情景。可眼下周肉龙这模样却有些把她吓到,不是他的伤势有多恐怖,而这样骇人的伤势下,周肉龙脸上流露出的反倒是一丝轻松和释然,这与他挖出一个大坑,鲜血淋漓的胸口实在不该组成一幅画面。
完全不为所动的,反倒是路平。限制周肉龙行动的两记飞音斩收到奇效,让楚敏一击命中,但眼见周肉龙还未倒下,不管他眼下是何种模样,路平的攻击便不会停止。
飞音斩毫不留情地继续斩出,身受如此重伤的周肉龙,身手却丝毫没有下降,灵活地闪过。
“你这小子还真是……”路平这战斗的态度让周肉龙也有些动容了,如此的冷酷无情,比他所知道的一些专门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还要过分。可偏偏他从路平神情中看到的,却不是那些杀人机器般的冷漠,他看到的是仔细,是认真,路平是在认认真真地想要杀死他,所以在他未死之前,路平就没有半点放松。
所以自己这一句话……
果不其然,一声征锁定的飞音斩再度袭来,但是周肉龙又岂会在一样的地方栽两次跟头?这次开口却是早有准备,声源已经做好了转移。
飞音斩顺声而去,飞出的方向却让路平大惊失色。
“楚敏老师!”他惊叫着,可是他的声音却没有他的飞音斩快。周肉龙这一次赫然是将他那句话的声源移到了冲上来楚敏身后。路平听他说话立即一声征锁定出手,一切都是下意识地反应,现在才见这记飞音斩竟是射向了楚敏。
提醒已是不及,飞音斩的鸣之魄眨眼间便已没入楚敏和身躯,无数血花瞬间绽开,与其他那些被路平鸣之魄轰中的人一样,楚敏跟着便朝地上倒去。
“老师!!”凌子嫣惊叫着,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周肉龙却也没有丝毫阻止的举动,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楚敏的脚底,龟裂的土地,呈现出一个均匀的漩涡向下陷去。
“你可以的。”周肉龙看向楚敏,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佩服。路平毫无防备的落入了他的心机,但是楚敏却在他再度开口说话时便意识到了他会怎么做。她来不及闪避,却也做出了最大努力的抵抗。凭借对路平鸣之魄的了解,尽可能地将其引出体外。即便如此,却也因为境界上的悬殊差距受伤不轻。
路平这时也已紧在凌子嫣之后就疾冲上来,担心周肉龙趁机对楚敏不利的他,不顾一切地向周肉龙挥出了拳头。没有什么异能,也没有什么武技,在拳端呼啸着的,是路平不顾一切释放出的魄之力,强悍而又混乱的魄之力,毫无章法地刺穿着空气,迎向这一拳的周肉龙却呆住了。
这算什么?
没用异能,也没做什么控制,根本就像是一个初窥门径的修者,将自己尚不能完全驾驭的魄之力给释放出来。他觉得路平这是已经失去了冷静,可偏偏这魄之力是如此强悍,强悍他不敢正面与其对撞,强悍到他不得不向后退去。
轰!
落在空处的魄之力,如此时的路平一样,不知所措地四下荡开,仿佛飓风一般。早已退开的周肉龙急忙从这些失去控制的魄之力中捕捉着信息,脸上的神情却是变幻不定。
“楚敏老师!”路平此时暂顾不上他,急忙看向楚敏。
“你的力量,足够打倒他。”楚敏说道。
“我一定!”路平坚定地点着头,看向周肉龙。
刚刚领略过路平那粗鲁一拳的周肉龙尚未解除惊讶,就见路平已经坚定果断地朝他走来,而他的身后,被凌子嫣紧张地抱在怀中的楚敏,看起来虽虚弱,双眼却依旧那么有神,很是期待地看着路平。
这女人!
周肉龙心下再度一惊。
他回忆着楚敏的身手,看着她脚下化解路平鸣之魄留下的痕迹。
他把声源狡猾地移到了楚敏的身后,但这终究不是将楚敏就处理成声源,路平一声征锁定的不是楚敏,而是楚敏的身后,所以对楚敏而言,其实就和一记普通的飞音斩也差不多。
凭这个女人的身手,在料到自己会如此心机的情况下,她没能力在那个距离躲开一记并不是一声征锁定的飞音斩吗?
不!
她完全有这个能力,她完全可以毫发无伤地避过那记飞音斩,但她故意中招,故意让自己受伤,这他妈的是一出苦肉计,用来激发路平的苦肉计。
这比自己还要心机。
比自己还要狠。
而且对形势判断很清楚,已经察觉到没有点爆发的话他们这些人的实力都不足以成为他的对手。
路平情急之下的那一拳虽不成章法,但流露出的魄之力确实惊人可怕。但你以为这样就够了,你以为你所见识到的便已经是我的全部实力了吗?
周肉龙看向楚敏,忽然朝她笑了笑。
“那就加快进度吧,我也不来虚的了。”他说道。
&bp;&bp;&bp;&bp;周肉龙挺着他那开了一个大血坑的胸口,站在道路正中说着话。
先前壮着胆留下旁观的路人在看到他这副模样后早已经跑得一个都不剩了。修者在这片大陆不是什么稀罕的存在,他们也是从普通人修炼起来,也像普通人一样有好有坏。只是因为远超普通人的实力,善恶在他们身上会被放大许多。周肉龙眼下这般血腥诡异的状态,实在很难让人把他想成一个良善之辈。而一个邪恶的修者对普通人而言简直就是灾难,再没有普通人敢在这里多做逗留。
就算是一般的修者,在目睹到双方展现出的实力后,此时也是小心翼翼地远远看着,生怕自己会被卷入。
同样以旁观者姿态出现在这里的龙幍,看过双交锋的几个来回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很强。”龙幍感叹。
连杀他龙队成员,龙幍对路平的实力早已高看许多,尤其听到每次都是毫不费力的碾压,更是心生忌惮。小心起见,干脆遣回了护卫队,自己亲自来做确认。
于是在这城外宽宽敞敞的官道上,龙幍亲眼见识到了路平的战力。他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欣慰,这路平果然就不该是辖区之敌。如此强悍,就算举全区之力可以用人海堆死他,那造成的伤亡也一定得不偿失。这道理,就与三大帝国、四大学院对六位五魄贯通的强者保持尊重的道理是一样的。
凭三大帝国举国之力,亦或是四大学院全院精英强者,当真就奈何不了一位五魄强者吗?未必!只是这样的对抗必然损失巨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只会被旁人坐收鱼翁之利,所以绝不会有人去做。
所以对路平这伙通缉重犯,龙幍在亲眼见证过其实力后,就已经彻底死心了,已经打算如实上报,交给护国会来料理。但是数回合的交锋下来,周肉龙却是给了龙幍一个意外。面对路平,还有楚敏在旁掠阵,他居然不落下风?眼下更是心机重创了楚敏。
若是周肉龙真能将路平等人收拾下来,他当然不会介意,这份渔翁之利他乐享其成。至于周肉龙自己胸口那恐怖的伤势,龙幍看得真切,却没有流露出什么意外,反倒是露出了几分厌恶。倒是跟在他一旁的宋华,看到这一幕时有些惊到。如普通人一般,一厢情愿地就给了周肉龙一个魔头的人设,甚至都开始小心戒备起来,仿佛下一秒周肉龙就会朝他们冲来似的。
“这到底是什么异能?”惊诧之余宋华也是脱口问道。
“哼,邪魔外道,所以才会不容于家族和学院吧!”龙幍冷冷说着。
宋华对周肉龙的底细也是知道一些的,想想他那显赫光鲜的家世背景,眼前这血腥魔头的模样,确实相当不合适。
“他能制住路平吗?”宋华问。
龙幍摇了摇头,这也是他心中的疑问。
大路正中。说完那句话后,周肉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前胸的血坑,长吸了一口气。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他对路平说着。
一声征!
路平却是听声先做攻击,末了才去理会他所说的内容。
“竟然还敢来!”飞音斩不中,却引来周肉龙一声惊叹。先前他那番心机,其目的就是为了限制一下路平的一声征。一声征可以捕捉的声音可不只是说话,脚步声、衣袂的摩擦声,甚至剧烈运动以后急促的呼吸声、心跳声,都有可能成为一声征锁定的目标。这么一直提防处理着作战,实在不是长久之计。但在有过刚刚那番心机后,在他想来路平一声征出手就该有些顾忌了,毕竟他在场的同伴不只楚敏一个。
结果他话刚起,路平依然说打就打,居然半分犹豫迟疑都没有。
“诶诶诶,你小心点啊!”倒是莫林在旁吓坏了。他可没有扛下路平一击的能耐,这死胖子若真是卑鄙地把声源定到他这个方向,除了死莫林想不出第二个结局。
“知道。”路平平静。他的模样,竟看不出误伤楚敏有什么负担,反倒越发的专注起来。
“好,很好。”周肉龙点着头。两记飞音斩,也随即从他的左右擦过。路平不会犯一样的错误,他也同样不会。此时会发出的所有声音,他都仔细做着处理。
“我觉得你不会让我失望!”周肉龙说道,先前还在希望,而眼下他自己就已经做出了结论。路平的飞音斩,也由一声征锁定这一句话的声音射出。此时的他,出手前会用听破仔细确认好声音的位置。先前三记飞音斩,他知道不会命中,但他依然出手,他在琢磨周肉龙这搬运声音的手段,想看其中是不是有文章可做。结果这一次,这一句时,周肉龙竟然没有使这手段,这一次,遁声而来的飞音斩竟然又一次命中了他,第三次。
第一记命中的飞音斩,周肉龙用双臂挡下,轻松化解。
第二记命中的飞音斩,与楚敏切入他胸口的那记手刀一起,将周肉龙的胸口挖出了那个恐怖的血坑。
现在,是第三记飞音斩命中。一团巨大的血雾爆散开去,仿佛一场血雨,洒下了方圆数米。周肉龙那仿佛三个人挤在一起的庞大身躯,竟然就此不见,纷扬洒下的血雨中,路平眼前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
所有人愣住,这记飞音斩竟然就把对方干掉了?先前又是希望又是不会失望的,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这家伙,其实是想求死?”莫林嘟囔着。
每个人都很茫然,但是路平却在此时心念一动,跟着便已经听到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你在看哪里?”
周肉龙的声音,在他的身后。
同样在他身后的,有方倚注,有莫林,有被凌子嫣扶到旁的楚敏的。
但是周肉龙的声音从路平的身后传来,他们也一同听到了,只是在他们的视野里,冷不丁地,路平身后就多了个人。
这人半裸着上身,身上的衣裤都是松松垮垮,仿佛几个大麻袋。他发出的声音是周肉龙的,而这松松垮垮仿佛麻袋一样的衣裤,也同样是周肉龙的。当那样一个大胖子,突然身形变得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时,他原来的衣裤,自然会肥大的仿佛麻袋。
周肉龙没有死!
血雨中,他不知去了哪,也不知从哪又冒出来,人却仿佛换了一个似的,即使装在那肥大的衣裤里,也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身材比例极其完美的人。
路平转回头。
瘦成三分之一的脸,他已经认不出了,唯一不变的是那眼神,饱含热切的期待。
“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他说着,那些纷扬的血雨,也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静止,跟着便突然消失,竟是一丝痕迹都没有残留。
一股魄之力,却在这完美身材的周肉龙身上冉冉升起,充沛、强悍,仿佛要刺穿云端。
路平上一次感知到这样强悍的魄之力,还是在两个月前的北斗学院。
那个人,叫吕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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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竟然是五魄贯通?
楚敏愣住,方倚注愣住,莫林愣住,远远静观其变的志灵城主龙幍此时也愣住。
五魄贯通声名显赫,可真正见识过这一境界实力的人却很少。其他远远观看的修者,纵是感知到周肉龙此时魄之力的澎湃可怕,却都没有想到这竟是那高人一等的境界,唯有楚敏几个再加一个龙幍刹那间就察觉到了。
“这怎么可能?”龙幍脱口而出。他对周肉龙有一些了解,对他那身肥肉的手段也算有点认知,但凭这手段,竟然能将境界推升到五魄贯通,这未免太夸张了吧?
龙幍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周肉龙那边流露出的魄之力丝毫不见衰弱,气势只升不降,他心中那一丝不确信,终于是被打消了。
竟然可以达到五魄贯通?
五魄贯通的话这还有什么悬念?
“结束了。”龙幍轻轻说着,目光停留在了楚敏身上,相识一场,他只能这里用目光为楚敏送终了。
那边周肉龙已经挥手,拳出!
看起来很平淡无奇的一记直拳,刺向了路平的胸口,但是这一拳中所蕴含的魄之力却已将路平周身上下全给笼罩住了。闪避?退让?这些选择都已统统封死,留给路平的路只有一条:以力降力。
这倒是省事。
路平脸上没有闪过丝毫畏惧,同样挥手,同样出拳,朝着周肉龙这一拳迎去。两人的拳头还未相遇,魄之力就已经开始摩擦,产生巨大的轰鸣,强烈的气劲迅速向着四方席卷,那些已经很小心躲在数十米外观看的修者竟也纷纷被波及到,境界低的竟然有些抵受不住。就在二人身旁的楚敏几人更是难受,好在他们的境界没有那么低微,不至于这么个波动就伤到他们。但是也没有继续停下硬熬,几人也是急忙向后闪让着。
轰!
双方的拳头终于撞在了一起,轰鸣声在这一刻达到顶点,掩盖住了方圆数百米内的所有声息。最强势的一股波动在此时才朝着四边扩散,众人仿佛感觉到了大地在震颤,被气劲掀起的尘土,那真是有如巨浪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滚滚而去了。估摸着经受不起这一波冲击的境界低者,连滚带爬地朝更远处拼命逃窜着。
处在波动中心交锋的二人,这一对拳后却也各自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五步后,路平止住了身形。而他对面的周肉龙,却只在三步后便已经稳住。
他眼中期待的光芒更盛了,这一拳虽是他占了上风,但路平展现出的力量却也让他感到满意。在用尽这一身的积蓄,将境界强行推进到五魄贯通后,周肉龙并不认为路平还有能力胜过自己,只是希望这奇怪少年的力量不要在五魄贯通面前太过无趣。
现在看来,还可以。
比起自己虽然还有一些不足,但用五魄贯通来对付也算不冤枉了。
“再来!”他吼道,神色越发的痴狂起来。
“好!”路平不惧,两人一起提步,挥拳再上。
轰!
又是一次拳对拳。同样剧烈的声嚣,同样横扫**的波动。这一次,周肉龙便只退了一步便即站稳。路平却还是五步,五步之后,魄之力的劲力还是没能完全消褪,双脚虽是扎了根,却还是生生又向后滑出了一米有余。
周肉龙的魄之力还在加强,从他身上流露出的气势便可以感觉到。路平这边看起来却有些招架不住。
“要加油啊!”周肉龙咧嘴一笑,本该由楚敏、莫林他们说的词,被他给抢了先了。
加油?
这不是加油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啊!
在发现周肉龙竟然爆发出五魄贯通的境界实力后,楚敏便觉得很不安。
路平的境界虽然还要更高,但因为**锁魄的禁锢,并不能完全展现。之前在北斗学院与吕沉风交锋,显然五魄贯通的境界已不输路平这残缺版的六魄贯通,大多数时候,吕沉风更是占据着优势。
虽然最后路平也没被吕沉风击溃,甚至有重创到吕沉风,但在楚敏之后详细盘问过那一战的经过后,很肯定地得出结论:这个吕沉风,境界虽高,但同样没有什么实战搏杀的经验。若是换她有吕沉风那身境界和魄之力,拿下路平根本毫无悬念。
这一点仔细想来倒也不奇怪。六位五魄贯通的强者,其他五位都有过在大陆行走的痕迹,与他们战过的,被他们所杀的,与他们相识交往的都大有人在。
唯有吕沉风,从踏上修炼一途,便只在学院中修行。进入北斗学院后也极少抛头露面,对北斗学院声名显赫的各院各峰都没有依附,到最后他的身份实际上也只是仅比北山新院的新人要强上一点点,南山横院的一名散修。
从未离开过学院行走历练,也从未参与过学院内的任何事务,吕沉风就这样孑然一身地达到了五魄贯通的境界,从此就更无人敢打扰他了。
七星谷一役,四大学院两边都被他折腾了个灰头土脸,却都是靠着境界与魄之力的碾压,施展出的手段无人能敌。这一点,与路平与人交锋如出一辙。吕沉风掌握的异能还算多些,路平来回就那么三板斧,便已经所向无敌,实在是魄之力太过强势。
两人之间那场交锋,勉强算是斗了个旗鼓相当,但就楚敏之后询问了解,她估摸当时观战的那些四大学院精英怕都是被两人展现出的魄之力给惊呆了。事后回过味来,恐怕都会捶胸顿足。
就这两位那战斗意识和技法,绝对的菜鸟级别。偏偏又都掌握着如此惊人恐怖的魄之力,任何一位修者见了,怕都会觉得明珠暗投,很想自插双目。
菜鸟五魄贯通吕沉风路平算是扛住了。可眼前这周肉龙呢?一身肥肉忽就没了,然后魄之力暴涨,直达五魄贯通,楚敏估摸他并不真的修炼到了五魄贯通的境界,那一身肥肉应当是某种消化系异能的储藏,眼下这境界和魄之力,是在用尽储备后强行推动起来的。
这样的手段,管它是不是什么邪道,管它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反噬。眼下周肉龙的力量确是五魄贯通,而他又绝不是吕沉风那样的菜鸟,他的心机和手段,短暂的交锋之后,楚敏便已经觉得很不简单。
这个境界可能是临时,但经验却实打实丰富的对手,路平能不能敌得住?
楚敏很担忧,而周肉龙却已经第三次挥起了拳头。
“接着来!”他喝道。
“好。”路平还是如此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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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依然没用什么技巧,依然是拳对拳的对撞。周肉龙再次提升了他的魄之力,上半身残破的衣物已然经受不了这样力量的提升,随着周肉龙这一拳挥出尽皆碎裂。
路平这边的声势却是不升反降,拳头挥起的瞬间根本察觉不到有丝毫魄之力。
“这就不行了吗!”周肉龙厉声喝道,拳端的魄之力却没有减弱分毫。路平已经来不及作答,双方的拳头第三次对撞在一起,路平的魄之力就在这一刹那及时地绽放开来。
这一次,再没有之前两次魄之力对撞的声响,因为这一次,从路平拳端涌出的魄之力刹那间就已将周肉龙的魄之力给覆盖了。
没有摩擦,没有对撞,周肉龙的魄之力仿佛一道溪流,最终汇入了一片汪洋,这种情景又能生出什么声势?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单成章,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
周肉龙的神情可就没这么自然了。
上一个刹那他还在质疑路平后继无力,想不到这一个刹那路平爆发出的魄之力瞬间就已将他的魄之力给吞没。
这可是自己积蓄了半生,五魄贯通境界的魄之力呐,怎会如此懦弱不堪?难道自己修炼的异能是错的?如此积蓄而来的境界力量只是泡影假象?
不可能啊!
充沛的魄之力在他身上奔腾不息,这份力量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他每一寸的肌肤毛发都可以感受到。他拜访过燕秋辞,见过昭音初,还在一次巧合之下见识过绰号疯狗的冷休谈所下的定制。五魄贯通的力量,对很多人来说只闻其名,可对他而言,是真真正正的见识过,领教过。
他可以确信,自己此时这一身力量,确是五魄贯通之境,或者与那几位真正的五魄贯通尚有差距,但却绝对跨过了四魄贯通所能达到的极限。
这是五魄贯通,没有错的!
但是五魄贯通,竟然被碾压?纯粹的、力量上的碾压?
周肉龙的心中刹那间不知转过了多少心思,却没忘了此时尚在对敌。魄之力被吞没的瞬间他就已在数米开外。他的身形飘逸,毫发无伤,但他这一退却比之前路平连退五米还要滑出一米多还要狼狈。因为他这已经是在逃,他那一拳的魄之力还未轰尽,但他已经不敢再继续了。
路平没有追击,停在了原地,对于周肉龙的退走,他看起来有些惊讶。
“这就不行了吗?”路平说。
上一秒周肉龙的原话,这么快就原封不动地被路平给奉还了,周肉龙不禁也是脸上一红。可他看路平的眼神终究是和之前不一样了。他坚信自己的境界是五魄贯通,燕秋辞、昭音初、冷休谈……他们这些人或许可以胜过他,但也没可能在魄之力的直接对撞中这样碾压他。要知道刚刚二人的拳,都不存在任何异能和武技,可以说是相当单纯的魄之力之间抗衡。能这样将他的魄之力碾压,有且只会有一种可能。
周肉龙心中惊疑不定,可旁观者却都是一头雾水。在他们看来,刚刚这一次对拳最终似乎没有碰撞起来,无声无息地就因为周肉龙的后退而结束了。
路平一拳的魄之力有多强,除了周肉龙,除了楚敏他们这些知情者,旁人根本就看不出来,感知不到信息。
因为太快。
魄之力从被释放出,到被**锁魄掐断,这个瞬间短暂到已经无法用时间单位去衡量。在场没有谁的感知异能可以在这么短的瞬间完成对魄之力的感知分析。周肉龙的魄之力被吞没,自然也是发生在这个刹那的瞬间,除了他这个境界更高一筹的亲历者,没人发现。
志灵城主龙幍一身不凡的四魄贯通,此时却也和其他旁观者一样一头雾水。面对宋华投来的疑惑目光,神情都有点不自然了。
楚敏他们其实同样没看出具体内容,只是知道路平底细,所以猜了个**不离十。个个神情自若理所当然,倒是被周肉龙都看在眼里了。
“怎么可能!”他脱口而出。看看路平身边这几位一点都不意外的神情,让他感到自己惊疑不定却又别无选择的猜想越发真实了。
一声征,飞音斩!
结果他这脱口而出的一刻,数米外的路平连忙发起这攻击。
周肉龙真是有些无语了。他不只一次提醒自己要注意这一点,结果又是毫无防备的开口了,结果路平真是从来不忘来这么一手,这股认真的劲上,周内龙觉得自己已经输了。换是之前状态,总被这样突袭说不定真要出事。不过眼下他的境界已上新的台阶,路平的认真让他无语,但这攻击却不会让他觉得威胁很大。对路平这鸣之魄的特点,他的认识已经相当足够,自然不缺应对的手段。飞音斩命中,鸣之魄侵入的瞬间,他早做好了准备,方法从原理上来讲和之前楚敏的手段类似,就是用魄之力将路平的鸣之魄导出体外。但他五魄贯通的魄之力,承受力比起楚敏的魄之力强出不知多少倍。瞬间脚下土地绽开连串裂纹,他的人却旁若无事。
“能不能暂停一下说几句啊!”周肉龙说道。
回应他的依然是飞音斩,而且刹那间便已飞出了三记。周肉龙这一句话的功夫,路平竟是施展了三次一声征加飞音斩。
饶是这一波周肉龙有所准备,声源偷换在外,但这一句话的时间发动了三次一声征还是让他吓了一大跳。
一声征可不像飞音斩那么不值钱,堂堂五级异能,效果强力,自然难度大。这样的异能能举手间施展已算骇人听闻。周肉龙这一句话能用多少时间?路平这差不多算是举手间施展了三次,此外攻击用的手段还不是一声征体系下的,生生又变化了异能,施展了三次飞音斩来配合。
这样施展异能难度之高,不是境界就能解决的事,那得对魄之力的驾驭有相当的熟练和速度。
这家伙,年龄真的如面相所见?
十几岁的少年,怎么可能?
周肉龙震惊的功夫,三记飞音斩落了空。但路平的攻势竟没有停,一边移步向前逼近,一边飞音斩连出,眨眼间竟然已是五记!对于周肉龙暂停的请求,他的回应是更加快速的攻击。
五记飞音斩,分击向了五个不同的方位。如楚敏指点的那样,路平不再将攻击只是锁定目标,因为眼前的对手并不如他先前所遇,这位拥有可以与他匹敌的速度,他需要预判对手的动作,需要用一些打向空位的攻击来限制对方的行动。
“很好,就是这样!”楚敏眼前一亮,大感欣慰。
这声夸赞却没有迎来路平的回应,此时他的双眼只是盯着周肉龙,几乎眨也不眨。
可惜还是太嫩,周肉龙心下却是想着。他也仔细仔细盯着路平的举动,他的一抬手,一提足,肩头的一次耸动,甚至眼珠的一次转动,周肉龙都能从中做出相应的准确判断。
论知识丰富,论情报分析,他们周家人始终是一等一的。即便他被视为走了邪路,被看作大逆不道,逃出了家门院墙,但他身上这一身血脉,终归没有变。
用来分析这么一个手段单一,经验又不足的小鬼,真的是大材小用啊!
五记飞音斩,路平起手未放时,周肉龙便已判断清楚,他的动作,甚至比路平的飞音斩还要更快一步,五记飞音斩,被他轻松甩在了空处。
但是路平的攻势却未停,施展着他那在周肉龙眼中肤浅的判断,简陋的手法,飞音斩一记接着一记,却是一刻也不停。
好简单,好低端……周肉龙一次又一次料敌机先地闪避着。
但是,好难缠……周肉龙赫然发现,除了这样认真观察路平的举动去闪避,他已经腾不出空来做任何事了。
&bp;&bp;&bp;&bp;周肉龙不得不重新审视路平。
起初他只是对路平居然掌握着疑似鸣动八荒这样的失传异能大感兴趣,想来见识一番。更好奇除此以外路平是不是还有什么失传的异能。
结果鸣动八荒没有让他失望,可除此以外路平却再没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异能,从战斗手法上来看也是一个相当稚嫩的新手。
可眼下,周肉龙却就是被这样一个手段单调,手法稚嫩的新手给压制住了。路平的每一次攻击,他都料算的到,从路平的手法中,他看到不计其数个破绽,有不计其数个反击的思路。但是他依然是在被动挨打,因为攻势来得太快,连串的飞音斩让他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几秒的时间,躲过了多少记飞音斩周肉龙都顾不上去数。
他的魄之力飞速运转消耗着,而他至此还只是进行了一些闪避,只是闪避要求的速度太快,对魄之力的损耗自然不是举手抬足那么简单。
这小鬼真正可怕的地方,是这控制魄之力的速度啊!若不是他的施展手法太过简单,让周肉龙可以轻易看出他的企图,如此速度的疯狂攻击,自己是不是能避过?凭着一身丰富的学识,周肉龙心中已经有所定论。
当然是不能的!
这样的速度,若非料敌机先做出精准预判,他绝无可能跟得上。
所以现在,怎么办?
周肉龙胸中异能手段无数,可眼下哪怕是微微一个侧身,都需要调集他全部的注意力来全力施为,根本无暇再分出丝毫精力去施展什么异能。眼下思考对策,都是分外小心翼翼,唯恐思考得多一分专注,立即让闪避跟不上节奏。
可就在这时,他眼前路平的身影,竟然变得有一些不清晰。
怎么会事?周肉龙稳了稳神,定睛细看,发现一切并不是错觉。
路平的身影,确实有些模糊、扭曲。
竟到了这种地步!
周肉龙略一思考,已知是怎么回事。路平的飞音斩接连不断地穿梭而过,在空气中不断掀起波动,这频率太高,太快,波动碰撞波动,以及于这片空间的空气都失去了正常的平衡,光线的传播开始受到影响,最终造成眼中成像的物体变得模糊不清。
这样下去,岂不是要看不清路平的攻击了?
周肉龙心下一惊,连忙就想找准一个方向,尽快地脱离这片看起来已是混沌一般的空间。可是路平接连不断的攻击留给他的活动空间是如此的微小,他一直以来都在被迫闪避、移动,此时忽然想主动找个方向,顿时觉得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无处不被飞音斩所笼罩。
路平的人影却越发的模糊起来,举手投足的动作周肉龙已经只能连蒙带猜。
难道真要被这小子乱拳打起老师傅?周肉龙心中哭笑不得,自己不计其数的手段根本没怎么施展呢!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这场对决他本就不是冲着胜负来的,他是想看路平的手段,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所以留给了路平相当的主动。
结果现在,却是把自己推上了绝路。除了鸣动八荒,路平没施展出什么满足他好奇的手段,却凭魄之力和驾驭速度这种最基础的东西彻底压制住了他。
再不拼一下,可真要死这了!
眼见路平已成一片模糊不成人形的虚影,周肉龙心中主意已定,就是硬吃上路平一、两记飞音斩,也得先把眼前这片区域让过去再说。
冲!
周肉龙判断出路平下一记飞音斩的来势,不闪不避,身子朝着这方向急窜过去。以他的速度要让开这一片空间也只是刹那的事。
但就是移出这一步的刹那,周肉龙就觉得周身一麻,路平的鸣之魄忽然就从四面八方侵入了他的体内。
周肉龙大惊!
那记飞音斩他可还没有撞上,怎么就已经被路平的鸣之魄给攻击到了?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仿佛脱离他思维的控制,侵入体的鸣之魄不是从某一点攻破再做传播,而是如千军万马瞬间便已碾过了周肉龙的全身。他有化解路平鸣之魄攻击的手段,可在眼下却一点都不来及,因为这一次根本没有什么传播破坏的过程,鸣之魄一步到位将他杀伤了。
怎么会这样?
周肉龙意识还在,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记他主动要去承受的飞音斩这时才命中他。
这才是该有方式嘛!鸣之魄从攻入的这一点,有如声音般,传遍全身,这样才对嘛……
周肉龙此时心中竟然还有心思体会所承受的这一击。对这一击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力抵抗,他的魄之力在先前被千军万马般的鸣之魄碾过时就已经支离破碎,不受他调度了。
路平的攻势也在此时停止。两人之间的空间迅速恢复正常,只是空气中依旧残余着些许路平的鸣之魄。
这些……原来是这样……
残余的鸣之魄让周肉龙瞬间恍然了。
他着眼于与路平之间的空间被疾射不断的飞音斩搅乱,却忘了这个空间的起点是路平,但终点却不是他,而是飞音斩射程的尽头,而他自己事实上从一开始便身处这片空间中。
这个空间弥漫着路平的鸣之魄,而他的鸣之魄只要纯粹,就有传破的特点。
周肉龙将路平的飞音斩视作一次又一次地点攻击,却未想到在这样的速度持续下,接连不断的飞音斩连同它在空气中传破出去的鸣之魄,最终构成了一个面攻击。
由于绝大多数鸣之魄还是凝聚在飞音斩中,起初这个面只要不碰到飞音斩,并没有多少威力。可当射出的飞音斩越来越多,残留、弥漫的鸣之魄越来越多,以至于空气被传破的破坏都如实质一般肉眼可见时,面攻击终于具备了威力。
周肉龙还在计较视线模糊,还在想放手一搏让开这区域时,早已置身于这张网中央。
于是他的放手一搏的大动作最终触发了这张网。残留、弥漫着的鸣之魄因为他的主动触碰,对他完成了传破。
它们的威力事实上并不比一记飞音斩中蕴含的鸣之魄要强。可是它们四面八方攻入,没给周肉龙任何应对的时间便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传播和破坏。
到这一步时,周肉龙便已经败了。之后中的那记飞音斩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发现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路平。他眼中的路平手段单调,手法简陋,只是在凭借魄之力和速度蛮干。可这些,并不代表路平没有想法,没有思路,没有计划。
虽然他的思路依然简单粗爆,但是,自己就算早一步察觉,能有什么法子吗?是不是依然只能硬吃上一两记飞音斩强行脱离?
可这小子要是继续这样蛮干呢?自己又能强吃多少下?
“可以的。”周肉龙还未倒下,站在那,垂着双臂忽然来了一句,声音异常干涩,似是挤出来的。跟着他的人便一摊泥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路平还在认真盯着周肉龙,没敢立即放松。他仔细施展着听魄,确认了三遍周肉龙此时的魄之力已极微弱,才终于松了口气。
跟着,便觉得一阵眩晕袭来,让路平忍不住踉跄摇晃起来。
“怎么?”莫林一个箭步便已经冲了上来。
“有点晕。”路平说着,使劲摇晃了一下脑袋。眩晕感并没有就此被摆脱,但路平却已凭他惊人的毅力和耐性,撑住了这份感觉,稳住了身子。
“没事了?”看他稳住身形,莫林只当他已经没事。
“楚敏老师你怎么样?”路平已经关心起了楚敏。
“我们先离开这里。”楚敏说道。她的伤势不轻,而路平她知道是损耗过巨,也急需休息。眼下再大摇大摆地行走在大道上,可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了。
“明白。”这一点,莫林却是立即就领会了。凌子嫣扶起楚敏,方倚注过来照应着路平。莫林仔细留意了一番左右后,走在最前开路。
围观的人群依旧在看着,依旧没人敢上前。说实话,胜负是怎么分出来的,他们大多都是茫然的。他们只知道周肉龙很强,路平更强,所以他们看着路平一行人离开,看着周肉龙倒在那,依然不敢多事,依然只是看着。
志灵城主龙幍身边的宋华此时却有些待不住了,路平一行人,楚敏重伤,路平状况看来也不佳,其他三人不算大威胁,眼下岂不正是他们坐收渔翁之利的大好机会。
“城主!”看到龙幍还在发呆,宋华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下。
“跟上看看。”龙幍终于说道。
“要不要叫人?”宋华问道。
“如果路平没大碍,叫人也没用;如果他已经无力再战,那么我们两个就已经足够。”龙幍说着,已朝五人离去的方向赶去。
“那周肉龙呢?”宋华急忙跟在龙幍身后问道。
“这一刻起,就当龙队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他的行为、结果,都与我们无关。”龙幍说道。
“是。”宋华领命,不再多问,却还是忍不住朝双方方才决斗的地方望了眼。周肉龙倒在大路中央,面孔朝天,从这里可以看到他的胸膛还在起伏,并没有完全毙命。
四下还有不少围观的过路修者,有一些已经试探性地朝这边接近了。
一个失去抵抗力的修者,在很多心思不纯的修者眼中都会被当成是一笔财富。
只是这些意图趁火打劫的修者,你们知道这人的背景和身份吗?宋华心下暗暗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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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周肉龙仰面倒在地上,望着天空。
雨过天也没有变晴,依旧是阴沉沉的,带着阵阵寒意。对修者而言,气之魄有个感知三重天的程度便可不畏天气寒暑,可眼下的周肉龙却被这阵阵寒意冻得瑟瑟发抖。
他那一身魄之力尽被瓦解,此时就和一个普通人无异。准确点说,比普通人还要差,他已是命悬一线,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那么多的手段,那么多的大招还没来及用呢!
周肉龙心下还在嘀咕着这事,但却没有多大的懊恼。只是单线就要命丧于此这点有些不甘。
他本就不是来争胜负,拼生死的,他是为了多涨点见识,满足一下好奇。只是这代价实在有点高,竟然把命都搭进去了。
太可惜了,可如果重新让自己再来一遍呢?让自己事前就清楚路平有这样的实力,清楚自己可能会有生命威胁,自己还会来这趟吗?
周肉龙不用琢磨就知道答案,他会来,而且会比这趟更加积极。
他虽然没有如愿在路平这里看到更多的失传异能,但是却领教到了另一番天地,另一层境界。这与他一开始期待的不同,却比他一开始期待的更加超乎他的想象。
这一点上他是很满足的,只是搭上了这条命,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了。
不过也没有办法了。
周肉龙是个决绝的人,事已至此也没太大怨天尤人的情绪。他望着天,体味着这很久没有体会过的空气中的寒意,回想着自己这一生。
那些本在远处围观着的修者,此时渐已围上来了。这些人当中有多少是好心,多少心怀歹意,周肉龙也懒得去理会了。好心的,不可能救活他;有什么企图的,也不可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他孑然一身,没有神兵,没有灵丹妙药,就算是有,眼下人之将死,这些身外物的去留他也根本不会去关心。
只是这凑过来的脑袋挡住自己视线了啊,这可有点烦人。
“喂,头让让好不好。”周肉龙看着这张悬在自己上空看着他脸,也正好挡了他视线的人,艰难地说出了一句话。
“不好。”那人说着,头不偏不斜,依旧这样看着他。
周肉龙没脾气,他现在说话都费劲,随便来个三岁孩童都可以任意摆弄他,实在没有能力再做任何事。他只好把头扭开,看不了天,他也不想看这张临死前还要给自己添堵的面孔。
但是添堵的这位,却又接着说了一下去:“想不到,居然可以在这里拣到周家的血脉。”
周肉龙本已把头扭开,听到这话顿时又转了回来。他认真注视着这张面孔,却只能确认自己绝不认识。
“阁下是?”他忍不住问道。
“这不重要。”对方说道。
“你怎么会……”周肉龙想问对方怎么会认出他,毕竟人之将死,他已没有什么可畏惧,这一问也只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却不想话只来及说了四个字,这人忽然抬起只手,周肉龙接下来要说的话顿时好像被抽离了一般,连同他身体中的某样东西一起,似乎正在消失。
这是?
一个血球凝聚在了这人伸出的手掌心,此外还有丝丝血线不断向着血球聚集着,血线另一端连结到的可就是周肉龙的身体。
周肉龙的视线瞬间已经模糊,已经重伤濒死的他哪里还经受得住这样被抽血?他甚至都没来及叫破对方这异能的名字便已坠入死亡。脑中最终闪过的一丝念头却只是自己终究还是被人夺去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随着周肉龙生命终止,夺他血液这位却也马上停手,看着掌中这团并没有很大的血球,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可也被其他人看在眼中。这些人对周肉龙的实力心有余悸,上前的比较犹豫磨蹭。就只这么一位非常果断,确认了一下周围情况后便立即快速上前,其他人反应过来时他这已经迅速完事。
诡异的血球让所有人又是一呆,那人却在眨眼间就已经消失。
道旁林中,一颗大树后,卫天启望着倏去倏回,掌心捧着一团血球的吕征,努力掩饰着眼中的惊恐,急忙将视线撇向别处,可眼角的余光到底还是看到吕征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将那血球小心灌入后,细心地放回怀中,而后便朝他望来。
“难得的意外发现,可不能错过,只是可惜,少了点。”吕征说道。
“那是什么?”卫天启故作镇定地问道。
“周家血脉。”吕征说。
“周家?哪个周家?”卫天启一愣。
“大陆最有名的那个周家。”吕征说。
卫天启再愣,忍不住再朝林外望去,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尸身,逐渐被聚集的人群给围拢。
大陆姓周者无数,修者中周姓的高手,家族也不少,但要说最有名,那么任何人心中都只会有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对卫天启来说更是再清楚不过。
因为那就是他们南天学院的最大骄傲,祖孙三代都在南天学院占据着重要位置的周氏一族。
四大学院可不是任何人的私产,不会像家族那样世袭罔替,周家三代却都成了南天学院的高层,凭得是他们的真才实学,凭得是他们对学院的贡献,没有人对此不服。
扎根南天学院的周家,可谓根正苗红。可刚刚这位却是透着各种诡异,这样的人,实在无法将他和再正统不过的周家联想到一起。可吕征说得如此笃定,让卫天启也不敢有丝毫怀疑。他在南天学院的时日并不算久,所知还是十分有限的。
细心收起那团血球的吕征,再未朝林外那些人看,目光已经投向路平一行人离去的方向。
对他而言,眼下可是完成任务的绝佳时机,楚敏重伤,路平如此大战一番肯定也是大伤元气,至于其他几位都不算什么太大威胁。
只是……吕征目光又转向另一处。他隐于暗处,留意着周围的一切,一早就发现了志灵城的城主龙幍与他和贴身侍卫,在路平等人离开后他们二人第一时间就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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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吕征不想和志灵辖区的最高统帅发生冲突,甚至不想暴露在龙幍眼前。他不清楚龙幍的具体意图,但就玄军帝国对路平一行人的态度来说,当然不可能是路平的朋友。眼下对吕征而言重要的只是龙幍是要一个活的路平,还是死的路平。
若要死,对吕征而言倒是省却了很多麻烦,他乐见其成。
但若要活,他可就要有些头痛了。对组织而言,路平可以死,却绝不能落入他人手中。尤其是玄军帝国这样的大势力,资源完全调动起来去用心追究的话,隐藏在路平身上的太多秘密都要被发觉了。
一个绝佳的击杀,甚至活捉路平的机会,却因为龙幍一行的存在,让吕征不得不慎重行事。至于意外获得的周家血脉,也没能冲淡他此时心中的烦恼。盯着龙幍与宋华跟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后,吕征转身朝林深处走去。
卫天启默默跟在吕征身后,血球带给他的惶恐还没有完全打消。
为了力量,他终于还是选择了跟随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他不知道这人的来历,不清楚这人的底细,只凭对方简单的一席话,最终就下定了决心。
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一城之主的地位,南天学院的背景,这些力量在路平面前竟然都是那么不堪一击,更别论他的仇人之中还有一位拥有西北燕家的背景。
而这陌生人,言之凿凿地说他可以给卫天启他想要的力量。
他凭什么?他有什么?
卫天启当然想要确认一下,但对方显然不到最后时刻,并不会透露太多的信息。
卫天启这番决心下的,也是充满了纠结,其中不乏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此时看到吕征从周肉龙身上摄取血球的诡异手法,对吕征的来历,顿时又有了一份猜想。
“是暗黑学院吗?”卫天启忽然道。
走在前面的吕征顿了顿,却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淡淡地回了句:“算是吧!”
“哦。”卫天启也没太大反应。暗黑学院在世人眼中是可怕的、邪恶的。可对卫天启来说,未知才是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此时听到这样一个明确的答案,反倒让他平静了许多。四大学院还是暗黑学院,他都不在乎,他所想要的只是力量。
他走在吕征的身后,不问对方的意图,只是默默地跟随着。
林外的大道上,余下的修者们聚集上来,在经过一番互相的提防警戒后,终于有人开始着手搜摸血泊中周肉龙的尸体。结果自然是让所有人失望。这样一个强者身上,除了这一身已经破碎的衣物,别说大家期待的神兵秘笈妙药了,就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所有人随即一哄而散,朝南的走北的,各自踏上自己原本的旅途。没有人好心地还去掩埋一下周肉龙的尸体或是怎样。修者的世界,这样的生死每天都会发生无数,他们早已经不会将善心用在这样的地方。
大道延伸向北,很快便出现了一个村落。依仗着距离志灵城不远带来的便利,村子也是颇为兴旺。路平一行人避开大道行走,倒是直接来到了村子的最东头,在这边缘的地带,找到了一处被遗弃的院落,当即在此歇息下来。
路平在击败周肉龙后有些乏力,不过眼下情况更严重的显然还是楚敏。将她安顿在一张草席上后,几人围在左右,莫林两指搭在楚敏左手腕上,一本正经地号着脉,却被伤者楚敏冷冷地注视着。
“嗯……”
“嗯……”
莫林摇头晃脑地,只是哼哼着,半天了还没号出个所以然来。
“你到底会不会?”方倚注率先发出了怀疑。至于路平、楚敏这种老相识,对莫林医术的怀疑一早就种在心底了。也就凌子嫣,很是紧张期待地看着莫林。
“伤的不轻。”莫林说,凌子嫣顿时慌了起来。
“不过死不了。”莫林又道,凌子嫣顿时松了口气。
“废话。”楚敏却是不耐烦地把手收回去了。
“多喝水?”路平问莫林。
“那当然是极好的。”莫林点头道。
凌子嫣急忙开始到处找水,结果楚敏却是拿起酒壶,看着莫林,猛猛地灌了一口。
“嗯……嗯……”莫林又哼哼了两声。别管什么伤什么病,酒这个东西总是大忌,但看此时楚敏挑衅似的这一大口,为了防止被打,莫林决心还是闭嘴。
“看来楚敏老师对自己的情况心里有数。”他打着哈哈道。
“你怎么样?”楚敏扭头,看向路平。
“有点晕,应该不要紧。”路平说。
“你伤的不是身体,是神。”楚敏说。
路平点头。
最后用飞音斩连攻周肉龙,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魄之力全力运转,一个刹那的停歇都没有。每一秒耗费的心神都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叙述,更何况他强攻了周肉龙那么久。此时的路平,看起来只是有点累有点乏,但只有路平自己清楚,现在他只能稍微感觉到**锁魄禁锢中的魄之力,却没有办法去控制驾驭它们,他需要时间来恢复。
“身体没大碍的话,你们就快点继续赶路吧。”楚敏说道。
“这……”几人面面相觑。
“我行动不便,带着我会累赘不少。苏唐现在每时每刻都有可能遇到危险,容不得耽搁。”楚敏说道。
“我留下来照顾您!”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的凌子嫣却在此时脱口道。她没有质疑楚敏的决定,只是为自己的去留做出了打算。
“如果我坚持你和路平他们一起走呢?”楚敏说道。
凌子嫣愣住,泪水开始忍不住在眼中打转,但终于还是点头道:“我听您的。”
“我恢复差不多了就去找你们会合。”楚敏道。
“好。”路平点头。
“行了,你们去吧,姓方的那位你稍等一下,我有几句话和你说。”楚敏道。
“我?”方倚注有点意外。
“嗯,你们几个在外面稍等一下。”楚敏说着。
路平几人点头去了屋外,留下方倚注一人。
“奇怪,楚敏老师留那家伙要干嘛?”一出门,莫林就嘀咕上了。
路平摇头。
“这家伙,你觉得可靠吗?”莫林问路平。
“应该还行吧。”路平说。
“还行?”对这样不确凿的判断莫林也是无语了。他行事最小心不过,非常不喜欢这样含糊的答案。
“我只知道他是摘风学院的出身,被院长推荐去了北斗学院,这一点岂不是和我们一样?”路平说。
“这我知道。但这说明不了什么。”莫林说。
“院长对他,似乎还有特别的寄托和期待。”路平说。
“那又是什么?”莫林说。
“那就不清楚了。”路平说。
“他离开北斗学院跑来找你,却也没说想做什么。”莫林说。
“没说。”路平说。
“多少还是小心些吧。”莫林说。
路平点头。
两人的话题到此为止,又过了一会,方倚注才从小屋里出来。
“老师找你说什么?”虽然明知道既然把他们三人支开,那肯定是不方便告诉他们三人的事情,但莫林还是忍不住一问。
“没什么。让我多多照顾你们。”方倚注道。
“让你?”莫林嗤之以鼻,十分的不信。北斗学院时方倚注分分钟卖队友的行径,莫林可是念念不忘的。
“呵呵。”方倚注笑笑,也不多说,让他答案更加显得敷衍之极。
莫林也没法继续追问,只好看向路平:“我们这就走?”
“老师我们走了!”路平朝屋里喊。
“作死啊叫这么大声?”屋里传来楚敏的训斥。
“走吧。”路平说道。四人继续上路,凌子嫣一步三回头。
“好啦别这么担心了。老师喝过的酒比你喝过的水还多,她会照顾好自己的。”莫林安慰凌子嫣。
“嗯。”凌子嫣点点头。
走在四人最后的方倚注默默听着两人对话,不由地也回头看了眼。
是啊!她是老江湖了,经验无比丰富。所以即使是这样的重伤下,她却还是察觉到了你们三个都没发现的事。
有人在追!
&bp;&bp;&bp;&bp;房间里,方倚注听到楚敏说出“有人在追”后,立即明白了自己被单独留下的原因。
楚敏与其他三人的感情他看在眼里,若是让那三位知道此时还有追兵在后,恐怕很难会把楚敏单独留在这里。至于自己嘛
“你的事迹莫林有说过。”楚敏说道。
“见笑,见笑。”方倚注嘿嘿笑道。莫林对他的描述,自然是卖队友之类的行径。
“所以现在对你而言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吧?”楚敏又道。
“没有的,放心。”方倚注说。”那就好。”楚敏点头。
“需要我怎么做?”方倚注道。
“不难,不要留下任何足迹。”楚敏说。
“这些之前莫林不都处理过?”方倚注道。
“还不够。对方追踪的并不是走过留下的痕迹,而是残留的力之魄。”楚敏说。
“这都会被发现?”方倚注惊讶。
“会。”楚敏当然笃定。
“你知道追来的人是谁?”方倚注随即猜道。修者的魄之力在不知觉间已然渗透到修者的各种动作中,行走这样的普通行为中会有魄之力跟着流转倒也不稀奇。但这毕竟不是在施展魄之力,会遗留下的痕迹微乎其微。这都会被发现,对方必然是施展着一种相当高深的异能。楚敏知道有人在追,并且知道追赶的方式,可见她对这敌人是有一定了解的。
“是。”楚敏点头。
“既然是认识的人,你也不一定会死对不对?”方倚注说。
楚敏没有答,方倚注也没有继续再追问,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认识的人并不代表就是朋友。敌人往往也是认识的人。
“去吧。”楚敏说道。她交待的信息已经足够,有这些信息,如何彻底掩盖足迹那就是方倚注要去想办法的事了。
方倚注点了点头。
“我会照顾好他们的。”转过身去的时候,他忽得丢下一句。
楚敏笑笑,没有再说什么,看着方倚注走出了房间后,她试了试自己的魄之力,而后努力撑起了身子,直起腰坐在了床上。
村外,龙与宋华已然赶到。龙的双眼若有若无地蒙着一层光辉,在他这双眼之下,一串痕迹向前延伸了数米,像是丝丝蒸气从地里冒起,淡淡的,行将消失。
沿着这痕迹,两人继续前进,直至看到痕迹进了一处被遗弃的院落。
龙扫了一眼左右,确认再没有别的痕迹后,向宋华使了眼色。宋华心领神会,轻巧地绕到宅院背后看了看后,来向龙点了点头。
没有别的出口,对方就如他的号令之眼所看到的那样,进了这院,进了这屋。
到龙身边的宋华,用目光询问接下来该如何行事,龙却已经坦然地迈步走进院中。
“城主!”宋华不免有些慌乱。对方虽是伤了两位,可也不能不防啊。路平的战斗力着实让宋华震惊了一把。
结果龙这时已经走到那房前,推开了房门。
早已无人居住的旧屋中满是尘土,龙一眼看去,就见到楚敏背抵着墙,靠坐在一张草席上,对于他的到来,没有留露出丝毫惊讶。
护主心切的宋华这时也急急跟进屋中,看到屋里竟只楚敏一人,顿时惊讶不已。
“原来你早知道我跟在后面。”龙说。
“你既然知道是我,就该多留一个心眼。”楚敏说。
“可你偏偏又让他们留下了有掩饰,却又不足以影响到我的痕迹。”龙说。
“这样你就以为自己的隐藏得很完美了吧?”楚敏说。
“是。”龙不得不承认,在看到这样的痕迹时他一点都没想到楚敏已经察觉到他。
楚敏笑笑,拿起酒壶喝下一大口。
“好久不见。”龙看着她,这才开始常规招呼。
“是的,很久不见。”楚敏点点头。
这是要开启叙旧模式?一旁的宋华目瞪口呆。眼下只一个重伤的楚敏在此,其他四人不知所踪,似乎不该就此停下吧?而且对方既然在躲,说明路平此时状况很不好,不然就他那实力,来一个打一个,何须如此?眼下应该是绝佳的时机啊!
“城主,要不我先”宋华有些呆不住了,又不敢打扰龙叙旧,只好上前请示看是不是让自己先去追赶,结果却被龙扬了扬手便打断了。
“还追得上吗?”龙居然问起了楚敏。
“你追来的速度和我意想的差不多,或许还有机会。”楚敏说。
“可接下来的痕迹,你已经提醒他们消除了。”龙说道。他来时的号令之眼只见进屋的痕迹,却没有看到离开的,眼下已经猜到原因。
“说不定他们还会粗心留下什么马脚呢?”楚敏此时看起来仿佛龙的幕僚,正在帮他分析可能性。
“这样肯定是要多花一些时间了。”龙说道。
“所以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一下,路平不是受伤,只是消耗过大。”楚敏说。
“这和受伤也没什么区别。”龙笑道。
“但在这一点上他的恢复速度会给你惊喜的。”楚敏说道。
“所以你在劝我不要追?”龙说。
“不想死,就不要追。”楚敏说。
“城主,让我去!”宋华再一次忍不住道。在他看来楚敏显然是在虚张声势,越这样讲,越显得她很心虚。城主如果信她,有一些顾忌,那么让自己去,让自己试一试这个险,宋华觉得是个很不错的办法。
龙却未置可否,在屋里盘旋了两步,居然打量起了这屋内的陈设。
废弃的破屋中,又能还剩些什么?墙角一堆积满灰尘的杂物,一张抵着墙才勉强稳着的木桌,就连楚敏坐着的这张土床,也差不多算是塌掉的。
“何苦呢?”龙忽道。落魄的环境,似乎让他有些触景伤情,让他对这昔日友人如此的处境感到痛心。
楚敏却只是笑笑,不准备答这个问题。更何况这个问题,其实他们心中早有答案。不同的选择,让他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谁对谁错?那是他们年轻时才会争辩的问题。而现在,他们眼中已没那么多对错,双方都在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冲突,也是因为立场。
彼此看着不再单纯的眼神,楚敏举酒,似是致意。
“走吧。”龙忽然道。
“走?”宋华大惊。看城主这意思,路平那一行人还追不追不知道,但楚敏他打算就这样放过?楚敏可也是榜上有名的通缉者,和路平几个排名不分先后的重犯啊!
“这么没原则?”楚敏说道。
“老朋友就剩这么两个,有些舍不得。”龙说道。
“两个”楚敏眼中忽得亮起某种光,是忆,是痛苦,是仇恨。她显然知道龙所说的两个老朋友,一个是指她,而另一人
“他还活着?”她瞪着龙。
“活着。”龙说。
“在哪?”楚敏问。
“既然还活着,在哪你应该猜得到。”龙说。
“你见过他?”楚敏说。
龙点头。
“什么时候?”
“我任志灵城主后不久。”龙说。
“好。”楚敏就说了这么一个字,屋里气氛却好像已经凝固了。
“祝你好运。”龙说着,已经转身,从这凝固中走了出去。
轰隆隆
天空响过一串闷雷,一直阴沉的天空,似乎又准备落些雨来。
“城主”宋华跟在龙身旁,还想请示点什么。城主与楚敏的关系他算是看出来了,一定不是一般朋友那么简单,所以在楚敏的事上他已经不准备再多说什么,但是路平那几个真的也要这样放过吗?
龙的眼中重新光华涌动,是号令之眼。
要继续追踪吗?宋华有些澎湃。
“出来!”谁想龙却忽然大声道。
人就藏在这附近?宋华一惊,连忙全神戒备起来,顺着龙的目光,望向小院对面的小树林。
闷雷之后,乌云翻起,天色仿佛傍晚,小树林看起来更是黝黑一片。在龙喝声过后两三秒,林里慢慢挪出一个人来。
路平?莫林?都不是,挪出来的这位,宋华看清后着实吃了一惊。
“卫城主?”
卫天启,却还是个少年,但子袭父位,是不折不扣的峡峰城城主,玄军帝国十一大辖区的统帅之一。不考虑其他诸多因素,和龙在地位上是平起平坐,完全一致的。
所以即使是龙,看到是卫天启后,也不能随意失了礼数。微一欠身,一声问候,林边卫天启也一样还礼。
“希望卫城主不要误会,在下不是对卫城主无礼,而是在说还在林子里的那位。”龙随后接着说道,眼中的光华并未就此褪下。
林里还有人?
宋华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站在林边的卫天启看起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手足无措地站着。
“你们想找的人,这里没有。”龙就这样站在楚敏藏身的屋外,大剌剌地说道。
先前还什么都感知不到的宋华,忽然就感知到了林中的动静,无比清晰地动向,似是在对龙做出应。
“告辞。”林外卫天启,对龙又施了一礼后,便也又钻入林中不见了。
林里的人是谁?宋华很好奇,居然可以让卫天启这一城之主站出来顶包。卫天启本事是不大,但身份不低,更何况现在还是南天学院的门人,绝非等闲。
宋华这心里还在犯嘀咕呢,哪想龙竟然一转身,就又到那破屋里了。
“要下雨了,躲躲再走。”他对楚敏说道。
这算个什么理由?宋华无语了,无论多大的雨,对修者来说那算事吗?看来这次,是不用再惦记什么功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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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又要下雨了。”看着天气,莫林回头对几位同行的伙伴说着。从那小村庄离开以后,他们一行人的气氛相当凝重,一路至此,都没有人说过话。
“嗯。”听他这样说,路平也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看起来还会不小。”伴随着莫林这话,一声响雷划破天际,电光映得每个人脸忽明忽暗的。
“再往前走些,有地方避雨。”路平说道。
“哦?你怎么知道?”莫林说。
“走过。”路平道。
一年前,他从峡峰城逃走,一路北上去往北斗学院,走得便是这个方向。那时他孤身一人,一路小心谨慎,东避西藏,从不敢拣人多的大道走。眼下他们由莫林领队,也是小心谨慎的方案,却正巧走上了与他当年差不多的线路。
“是个什么地方?”莫林问。
“一个破庙。”路平说。
“那可不算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莫林说道。人迹罕至的地方,这类建筑反倒会显眼。
“不是说避雨?”路平道。
“好吧……去瞧瞧再说。”莫林无奈道。
随即由路平带路,走不太久,果然看到一座破庙。莫林看了看四下,荒郊野外,并无任何人烟。小心翼翼地进了庙中,发现已是半坍塌,供奉的神像也不知所踪。大陆并不流行信奉什么神袛,只有一些民众自编自造的山神、河神之流,寄托着一些他们的希望和向往。
莫林里外转了两圈,眼见雨就要落下,这才点了点头,示意众人没什么问题。
“应该是很久没人来过了。”莫林招呼几人入内,一边说道。
三人进来,路平和凌子嫣各拣了地方坐下,方倚注则是倚在了窗边。瓢泼大雨说来就来,这已塌了一半的破庙四处漏雨,眨眼便已是好几个小水坑,雨水还在叮咚叮咚地不断朝下漏着。
所有人都沉默着,望着这雨,各怀心事。
“方师兄怎么一直这么沉默?”莫林忽然道。
站在窗边看雨的方倚注回头看了他一眼后扭回头道:“我在看有没有人追来。”
“如果真有人追到,方师兄打算怎么办?”莫林说。
“那还用说,当然是扔下你们,能跑就跑。”方倚注道。
莫林顿时语塞,这聊天已经没办法继续了。
“你怎么样?”他又转头问路平。
“正好趁机休息恢复一下。”路平说道。大雨绝不是阻挠他继续前行的因素,他是发现自己魄之力恢复得并不如他意想般的那么顺利。这样的状态,就算是把他瞬间移动到玄军都城见到苏唐,也没有办法将她救出。所以停一停,静一静,调整一下状态是十分有必要的。
“好,你安心休息一下,这边我会盯着。”莫林说着,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方倚注一眼。
路平点点头,闭上眼开始养神。可莫林又哪里是轻易就会闲下的人,不打扰路平,又开始找凌子嫣聊天。
“还在担心楚敏老师?”他看凌子嫣一脸不安的模样,问道。
凌子嫣点了点头。
“放心好了。之前我很小心地抹掉了我们走过的痕迹,应该不会有人追到那里。从那离开后,我也有故布疑阵,敌人就算发现什么痕迹,也绝不会是指向那里,只会朝着错误的方向越追越远,等他们回过神来,我想楚敏老师也已经有能力脱身了。”莫林安慰道。
“嗯。”凌子嫣听到莫林这样说,终于露出些许放松的神情。
“呵呵。”结果那边方倚注却是冷笑了声。
莫林看方倚注不顺眼那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被这人缠着同行同住那叫一个憋屈。此时听到这似是对他有些不屑的笑声,顿时跳了起来。
“呵呵是什么意思?”莫林叫道。
“我有注意你一路上的手段,这些都是你引以为傲的保命神技吧?”方倚注说道。
“是又怎样?”莫林道。
“很不错。”方倚注说。
“接着说但是。”莫林知道他话还没完。
“但是这是仅限于你这个程度的。”方倚注道。
“什么意思?”莫林说。
“你想用你这些神技保护路平的话,有没有想过他面对的敌人都是什么级别?比如之前那个胖子,如果是这种级别的一个强力追踪者,你对你的这些神技还有这样的自信吗?”方倚注道。
莫林愣住。
他的境界,毕竟只是三魄贯通。方倚注口中的那些所谓神技,也并不是什么高端异能,那都是莫林将自己职业生涯中积累下的丰富知识和经验灵活运用,用一些可能很简单的异能,最终达成他所需要的巧妙效果。这些手法不只一次帮助他化险为夷,说是他的保命神技并不为过。
可正如方倚注所说,这些手段,能够帮助他保命,终究是因为他所面对的对手不会太强。毕竟他这个职业,是很讲究实力匹配的。比如刺杀一位四魄贯通修者的单子,很少会有雇主交给一位三魄贯通的杀手;而三魄贯通的杀手,绝大多数不可能去挑战这样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路平这边要面对的可就夸张多了,别说四魄贯通,连五魄贯通刚才都冒出来了。而他现在要去做什么?他要去救苏唐,差不多便是要向整个玄军帝国挑战。这样的任务,别说一位三魄贯通的杀手,就是他们整个杀手集团也接不起啊!
“那我能怎么办?”莫林不由地脱口道。
“尽你所能,做到最好就行了。”方倚注道。
“我已经这样做了。”莫林说。
“然后我笑的时候,你不要这么大意见。”方倚注道。
“你滚!”莫林气。却也无心和方倚注再争辩。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毫无意义?他能怎么办?答案其实只有一个:变强。当路平再与周肉龙这样的敌人对敌时,他不是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那么大概他才能确凿的给路平提供可靠的帮助。而现在,他的这些手段,对付路平会面对的敌人,够了吗?
莫林坐不住了,也站到了窗边,和方倚注一起望起了窗外。
暴雨倾盆,荒郊野外。
&bp;&bp;&bp;&bp;玄军城。
地处玄军帝国的西北,跨雄江而立,原名立江城。玄军帝国立国以后,定都于此,更名为玄军,自此便成了大陆东南的第一重镇。玄军帝国各大中枢部门大多落于此处。院监会在当中算是较新的部门,位于玄军帝国鼎鼎有名的护国学院隔壁。
此时夜已很深,院监会院中东北角的一间屋里,却还亮着灯火。
这是院监会总长专属的办公用房,但此时坐在书桌后的,却不是院监会的总长秦琪,而是他的父亲,秦家这一代的家主秦川。
北斗学院一年一度的七星会试,玄军帝国派了院监会总长秦琪作为代表前去观礼,谁想最终回来时却身负重伤,被人抬到了秦川面前。长子秦越,作为南天学院的一员随行,事后并未返家,但从南天学院送回的却也是很不好的消息。
北斗学院的七星会试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多月过去了,消息在大陆尚在传散,各种真的假的混为一谈。而在四大学院,在三大帝国的高层,两个多月都在马不停蹄地彻查此事。
此时院监会总长的书桌上,便放着刚刚探得的新情报。秦川看过之后,目光投向了带回这些情报的秦家密探——一年前暗中保护着秦桑的苦竹。
“林家?”
“是的。玄武、南天、缺越三大学院都已透露,当时游说他们发动这次攻击的正是林家,假借青峰帝国名义。”苦竹说道。
秦川点了点头:“以林家在青峰帝国的地位,代表青峰帝国出面确实不会引人怀疑。”
“如今林家已经消失。”苦竹说。
“尽快探明去向,这或许只是青峰帝国丢车保帅的策略。”秦川一手轻敲着桌面,他飞快地想到这种可能性。对青峰帝国而言,立即洗脱嫌疑是非常有必要的。否则他将迎来四大学院共同的怒火,其他两大帝国也会非常乐意添油加醋,青峰帝国一下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如此危险的局面别说只是将一个大家族隐藏起来,就算是真让其彻底消失都在所不惜。
“是,属于已经在尽力追查,只是这毕竟涉及青峰帝国高层,我们行动多有不便。”苦竹回道。
秦川点了点头,这是客观存在的困难,三大帝国中的哪一国都不会允许别国的探子在自己境内任意活动。
“不过刚刚收到消息,有几人的去向现在已经查明。”苦竹说道。
“哪几人?”秦川问道。
“严歌、林天表、吕沉风。”苦竹说道。
这三人当中林天表是刚入院的新人,到事件最后才显露;至于严歌和吕沉风,还有一位开阳峰首徒陈楚,却已在北斗学院多年,在事件**时逐一暴露,他们看起来便是三大学院被游说时被说起的可以破坏北斗防御体系的内应,而他们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当天北斗学院建立已有两千四百年的七元解厄大定制完全没有发动。若非七星谷中又有一个隐藏的大定制,北斗学院可能真将就此陨落。
可就在七星谷一役中,吕沉风的行事却让人费解。先是反水与北斗学院对敌,后在三大学院形势一片大好时却又向三大学院出手,让人有些弄不清这伙人的真实意图。而眼下终于查到了他们的去向,倒是可以成为分析他们意图的一大依据。
“就在三天前,严歌、林天表、吕沉风一行人,直接闯过了烟荡关,向北去了。”苦竹随即说出了最新收到的情报。
“烟荡关……”秦川再度陷入了沉思。
烟荡山是青峰帝国最北端的一道山脉,烟荡关便落在这道山脉中唯一的一条峡谷隘口。出了此关,烟荡山以北,便是所谓的极北苦寒之地。气候严寒,土地贫瘠,数千年来逐鹿天下的诸多势力,都只是争夺烟荡关内的这片大陆,从未有人对烟荡山以北的这片不毛之地有过兴趣。第二次修界大战,被铲灭的暗黑学院势力逃亡关外,这还是有史以来的首次关内向关外迁徙。
如今已过千年,暗黑学院偶在关内冒头,都逃不开被碾压铲灭的命运。极北的苦寒之地,生存都极艰难,修炼更是缺乏资源。如今的暗黑学院势力,与昔日针锋相对,如今如日中天的四大学院相比,似乎已经相当不成气候。关内大陆的许多修者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现在,严歌一行人竟是出关朝北。有吕沉风这五魄强者,过烟荡关用的是闯秦川倒不意外。但同样因为够强,他们这一行人若想神鬼不知地直接翻过烟荡山应当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选择直闯,倒更像是一种示威。
修者出烟荡关向北,除了与暗黑学院的关联,几乎无法做第二种猜想。
一个是青峰皇族的二皇子,一个林家次子,两人的身份背景都很不一般,再一位,则是当世仅有的六位五魄强者之一,这三人,投向了暗黑学院?
这代表的仅仅是他们个人,还是一种势力的倾斜?消失了的林家是不是也已经到了烟荡山的另一边?
事实越发的复杂起来,让秦川想了很久。
“多留意青峰帝国方面的去向,看他们是否会向关外有所行动。”秦川终于开口道。
“是。那我们是否也派人去关外看看?”苦竹问道。
这又是一个艰难的问题。玄军帝国地处大陆东南,和处位西南的昌凤帝国一样,与极北苦寒之地隔着一个大大的青峰帝国。在关外,他们真是没有任何根基,对那边的情况了解也十分有限。此时真想了解一下那边情况,仅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选几个机灵一点点,试试看吧。”秦川想了想后说道。
“明白了。”苦竹点头。
“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秦川道。
“那个……”苦竹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后,终于还是开口:“小姐没事吧?”
“她没事。”秦川神色间露出些许安慰,北斗大事件,他家中子女三人都陷身其中,得知秦越、秦琪两个儿子都受了重伤后,他几乎已经不敢对秦桑报有什么期待了,谁知最后竟是这个实力最弱的小女儿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只是情绪大不如前,看来是受了些打击。秦川想想也没觉得太意外。四大学院之间的火拼那得何等高端?恐怕只有四魄贯通以上的境界才足以站上台面,一直心高气傲的秦桑,见识过那场面后难免有些挫败感。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坏事,这趟让她跟去观礼七星会试,本就是想让她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结果虽然猛烈了一些,但目的终究是达到了。
苦竹听到这回答,又看到秦川的神色,不再多言,欠身施礼正准确退下,忽然听到门外响动,似有人急步赶来。
“何人?”秦川显然也听到,没等外面报告,就已经主动问上。这个时间,如此匆忙前来的肯定是要事。
“志灵院监分会的会长风行夜有要事求见。”门外传来回报声。
“让他来。”秦川说道。
“属下先行告退。”苦竹说着,继续他离开的脚步。
“不忙。听听他送来的消息。”秦川说道。
苦竹站回厅中,风行夜也很快赶到,进得房来,看到端坐在书桌后的竟是秦川,不由愣住。秦川虽是秦家家主,但这院监会却是秦琪担任总长。院监会不是秦家的私产,就算是秦川,这样大模大样地坐在总长办公的专属位置上多少还是有些不妥。
但风行夜与秦家私交甚密,不会像常人一样去纠结这细节。稍愣了一下后便急忙向秦川问礼,以晚辈自称。
秦川点了点头,看到风行夜身子微微颤抖,一副虚脱了的模样,也露出一丝惊讶。
“从志灵城过来,你用了多久?”他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七个小时。”风行夜答道。
“七个小时?你这是连续在施展流光飞舞啊!”秦川说着,语气神色都变得郑重了许多,“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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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风行夜努力平复着呼吸,先将白天发生在志灵院监会的事给讲了。在他出发的时候,城主府那边发动的一系列追袭也已经发生,这部分事风行夜也有所了解,此时也当补充信息一并做了汇报。
在听到凌子嫣出现的时候,苦竹就已经露出十分诧异的神情,可他没有打断,只是由着风行夜继续叙述。
“情况就是这样。”说完,风行夜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他只觉得一阵头晕。一旁的苦竹眼明手快,疾步上来扶住他险些倒下的身形。
“辛苦了。”秦川说道。
“路平的实力,已经不是我们一个院监分会,甚至一个辖区对付得了的,可能需要护国会插手。”风行夜向苦竹点头致谢后,急忙回过头来又向秦川说道。
“护国会?”秦川听到这建议,却是未置可否地笑了笑。
北斗学院那一役的消息现在还没有传遍,所以对路平的实力,峡峰区志灵区那边大感惊讶,可在秦川这里,却已经丝毫不足为奇了。
那可是在七星谷中单扛过吕沉风的,只这一句,还有谁敢将路平等闲视之?志灵区院监会多大能量,志灵城那个自己送小女儿去修炼的主城有多少底气,秦川心中都是有数的,他们拿路平没办法,秦川真的不觉得意外。
“再说一下凌子嫣吧。”秦川说道。
“凌子嫣?”风行夜微愣。秦川对护国会未置可否的那一笑他还不明所以呢,结果接下来秦川就着重关注起了凌子嫣。风行夜也不敢多问,急忙又把凌子嫣的情况详细叙述了一遍。
“看不出境界,看不出异能,但就是能对付我们秦家的流光飞舞。”秦川概括着风行夜有关凌子嫣的情报。
“在我看来是这样的……”风行夜知道他的流光飞舞只是徒具其形,毕竟他并没有秦氏血脉。可当时凌子嫣应对他的流光飞舞,看来颇为娴熟自然,让他不得不担心这个小丫头对秦家的威胁。
秦川果然开始沉思不语。
对他而言,路平非他秦氏一家之敌,目前这个名字已经受多方重视,通缉着他的玄军帝国尤其在争论该如何处置,这已不是他可以下定论的事,所以有关路平他并不十分着急。
反倒是凌子嫣,这个先前让人担忧过的隐患,竟然未死,竟然真朝着他们所担心的大患方向发展下去了,这对秦家而言可是十分致命的。
将风行夜扶稳了的苦竹,这时候已经站向前来。
“是属下的过失,这件事请继续交给属下去处理。”苦竹说道。
“她现在和路平在一起,你怎么处理?”秦川问道。
“属下会想办法。”苦竹说道。
“不必着急,如何应对路平中枢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到时你再见机行事。”秦川说道。
“是。”苦竹躬身领命,一旁的风行夜却是大感奇怪。自己这才刚刚送来情报,中枢那边竟然已经在讨论如何应对路平,是志灵城主府那边送讯的速度比自己还要快吗?
秦川看出风行夜在疑惑,却也没对他解释什么,只是朝他点了点头道:“你用流光飞舞奔波了一日实在是辛苦,下去多休息几日吧。”
“是。”风行夜一听,这里似乎就没自己什么事了,一时间有点意兴阑珊,却也只好退下。待他离开后,苦竹再次欠身施礼后便也默默退下。秦川独自一人留在屋中,又是沉默了许久后才起身,随手一拂,院监会中亮着的最后一屋灯光也终于熄灭了。
新的一天。
志灵区内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雨过天晴,在这冬日却也没有带来什么暖意。
荒郊的破庙里,路平睁开双眼时,就看到莫林和方倚注正在争论着什么,凌子嫣在一旁料理着支起的火架,上边串着一只不知什么小动物,正被烤得滋滋冒油。
“你醒啦。”凌子嫣先看到了路平醒来。
“嗯。”路平点点头。
“怎么样了?”那边两位闻声停止了争论,回过头来看向路平。
“可以了。”路平说道。
经过一夜的休整,路平疲惫尽去,魄之力也完全恢复。但是与此同时,他却感觉到**锁魄的存在感越发清晰了。黑色的锁链,如有实质般的贯穿在他的骨髓经脉中,当他试图运用魄之力时,这锁链便会开始飞快游移,像是在追赶着猎物一般。而他将魄之力成功施展出的瞬间,路平如今所感觉到的,并不是锁链的束缚出现了什么缝隙,而是锁链被路平更高速度的魄之力甩在了身后。
所以**锁魄这异能,其实并不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而是一个对魄之力虎视眈眈的捕手。魄之力稍有异动时,它便会立即跳起将魄之力擒灭。自己一直觉得在魄之力高速运转时,**锁魄会有许多空当,那只是一个模糊的错觉。在他感觉到空当的瞬间,他的魄之力是真的完全摆脱了**锁魄的束缚。
所以自己的魄之力如果可以再快一些,自己是不是就有更多的空间来控制魄之力了呢?
路平想到了这种可能。他现在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这所谓空当的状况了,可这微小的瞬间却并没有因此被拉长,这意味着他的魄之力在速度上终究还是没有什么提升。未来还能不能有,怎么做到这一点,他实在是不清楚。现世存在的各种修炼资料,对他都无法提供帮助。他这魄之力的运转速度,已然超出《魄之简史》中做出的推测和猜想了。
等再见到楚敏老师的时候请教一下吧!路平想着,看了看左右:“楚敏老师还没有追来吗?”
“没有。”凌子嫣答道,神色间终有无法完全抹尽的担忧。
“希望她没事。”路平说道。
“她那个伤,需要点时间养呢。”莫林说道。
“可是为什么呢?”路平忽道。
“什么?”莫林莫名其妙。
“我总算得老师的身手,应该不至于避不开我那一击。”路平说道。
“都怪对手太狡猾,你不要心怀愧疚。”莫林拍拍路平道。
“我没有。”路平摇头,“我确实是这样觉得的。即使有对手使了手段,但老师应该还是有能力避过的。”
“这……你等以后问她吧。”莫林说道。
路平点了点头,一旁凌子嫣已将火架上烤好的熟食取了下来,很快分成了四份。
“吃点东西吧。”她对三人一起说着。
方倚注这时才走了过来,一边接过一边道:“我和莫林研究了一下我们接下来的路线。”
“嗯。”莫林边吃边点头,“我想我们还是争取时间,快些赶到玄军城比较好。”
“哦?我自己先走?”路平说。
莫林正在咀嚼的嘴巴顿时停住,和方倚注互望了一眼,两人昨天夜里便开始讨论,却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一个被路平不经意间嫌弃了一下的结果。赶时间那便需要速度,修者驾驭起魄之力,自是可以比常人快上许多,一些异能甚至可以让数里地眨眼便到。
但此去玄军城可是长途跋涉,即便是有掌握着那类异能,也不可能在这样的长途跋涉中不停歇的使用,异能那都是有损耗的,和普通人运动久了会累会需要休息一个道理。普通人赶路比快慢,拼各自的体能,修者之间那自然就是比各自的异能和魄之力。
路平没啥这方面的异能,但只是感知境实打实强化出的身体速度,便已经让莫林他们望尘莫及了。真要赶时间,路平扔下他们,自顾自地飞奔,肯定比他们要快出许多。也实在怪不得路平听到要赶时间便以为要他自己先走,这实在就是最能赶时间的方式。
“不是这个意思。”莫林把嘴里的肉咽掉后,无奈地解释着。
“我们的意思是,去玄军城,我们不走正路,就取最短的距离直接赶过去。”方倚注说道。
“哦?”路平说。
“我们在这里休息了一夜,并没有什么人找过来。即便现在还有敌人追杀,应该也已经失去了方向。但我们的目标对方是清楚的,所以很有可能在前方继续设置各种拦截。当然,以你的实力,一拳一拳打过去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但这样意味着我们一路的行程进度都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他们只会在接下来给我们设置更麻烦的关卡。况且赶到玄军城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把苏唐救出来才是,这么耿直地一路杀过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拿苏唐做什么文章?所以我觉得还是避开这种会暴露的正面冲突,自取道路,直插玄军城,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莫林说道。
”有道理。”路平点头。
“路线我们大致已经研究妥当了,吃完就上路吧。”莫林道。
“边走边吃也可以。”路平说。
“好吧……”
四人动身,各抓着烤肉边走边吃边吐骨头。
“往那边,就是玄军城了。”莫林抬起油腻腻的手指,一指正北偏西的一个方向说道。
“好。”路平点头,望着视线所及范围内的青山峻岭,只希望能快点抵达那个远方,救出苏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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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川平区,玄军帝国十一辖区之一,位于玄军帝国疆土的正中。从峡峰区到志灵区,再往玄军帝国都城玄军城去,川平区是必经之途。整个玄军帝国的地界到了川平区这里,终于再没有什么山川峻岭。这一区千里沃土,到处都是开垦的农田和聚集的人烟,是玄军帝国人口最多,生活最为富足的大辖区。
从志灵区穿山越岭,专拣无人荒野一路走出的路平四人,在进了川平区地界后,所走的无人区路线再不是之前那样真的毫无人迹。时不时还是会遇到个把人,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也总有聚集着人群的村落或是小镇。
“川平区就是这样啦。玄军帝国还好有这么一片辖区,这里种出的粮食,大概养活了整个玄军帝国一半的人口。”头带带路的莫林,顺道介绍起了这一区的风土人情。他知道路平没怎么在大陆闯荡过,之前去北斗学院,也只知北斗学院在北。从峡峰城到志灵城,而后继续一直朝北,那样走最终是不需要经过川平区的,而是从川平区东边的重山区穿过。那一区的地形和志灵区类似,不像川平区这边。
“嗯。”听着莫林的介绍,路平也只是点了点头,对这些风土人情他没有太多的向往和热情。放眼整个大陆都算是最为艰难困苦的峡峰区,他居住三年都觉得甘之若饴,相比起十多年的囚禁生活,大陆最差的城区,他已经觉得无比满足了。
“咱们就朝着这一方向走,应该就是最短也最人少的选择了。”莫林说着。
“那最好了。”路平没有任何意见。
与此同时,川平区主城,城主余若领着几名部下,正候在城主府的正门外。余若未穿官服,一身文士打扮,在冬日里看起来甚是单薄。只瞧这外向,实在很难让人想到这便是玄军帝国最富庶的辖区——川平区之主。而在他这一身白袍的左肩上,又用白线绣起的一个“南”字就显得不是那么显眼了,而这,却又象征了他另一个广为人知的身份:南天学院最杰出的那二十八人之一。
可即便是有这样的双重身份,余若此时却还是这样毕恭毕敬地候在城主府外,似是等候着什么人。
马蹄声,从城主府门外的青石大道上传来,一行人由远及近,马不停蹄地快速冲来,就在距离城主府正门还有十米距离时,那数匹高头大马忽然齐齐停止了狂冲,整齐的步伐,竟让人生出了几分诡异之感。而马上的数名黑衣骑手却借着马匹这一急停的惯性齐齐飘了下来。他们身法各一,反倒是不如马匹那般整齐划一了。
对这一幕城主余若看起来一点也没意外,迈步迎上,正停在那几人落地后的身前,提起双手,已在抱拳问礼。
“辛苦几位远道而来了。”余若说道。
“不敢。”对面最前那位,也是提手抱拳还了一礼,口中却只是简单吐了两个字。
“里面请。”余若让道一旁,摆手示意道。
“余城主请。”那人嘴上回了一句,步子却已迈开,根本没和余若客气,已和几位同伴鱼贯而入。黑色披风随步荡开时,几人悬在腰间的“玄”字腰牌若影若现。
熟知玄军帝国的人看到这几人的腰牌,便已经可以猜到他们的身份。
护国会。
支撑着玄军帝国的武力保证,不是各辖区的城主,不是驻扎在某一处的军队,而是直属于玄皇麾下的,聚集着玄军帝国修者精英的护国会。
在这片魄之力纵横寰宇的大陆上,修者,才是一切实力的保障,护国会不倒,玄军帝国就绝不会被武力伐灭。青峰帝国、缺越帝国,也同样建有类似的修者集团。而他们的实力到底有几分,说实话比起四大学院要隐秘很多。或许真得要到爆发国与国之间不死不休的战争冲突时,才能让人一睹他们的实力底牌。
眼下,五位护国会派来的高手,在余若这位有着双重身份的城主面前,仅仅是走了走场面,甚至有些客气,可见他们的身份地位有多特殊。
余若身后的几位见此都有些不忿了,他们是余若的属下,但同时也是他的学生,可以说也是玄军帝国与南天学院的双重身份。在他们看来,他们的老师,即使抛开城主这一身份,只南天学院的二十八人之一,那便已是这世间少有的顶尖修者了。护国学院纵使网络大量精英,总也不可能个个都是这等大陆屈指可数的顶尖修者吧?在余若面前,这些家伙实在有失尊重。
“老师……”当中一位此时已经凑身过来,就想说点什么。
余若却立即挥了下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他加紧了脚步,很快又赶到那五人之前,却不是要争什么先后,而是做起了给几人引路的工作。
“老师……就是太低调了啊!”被余若挥手把话堵回去了的那位门生一脸憋屈地说道。
“那你就不要多事了。”他身旁,另一门生淡淡地道。
“唉。”那位也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就此争辩什么,几人随后就要也进大门,却不想那五位停在正门后的五匹高头大马忽然动了起来,排着整齐的队伍,竟是抢在他们之前,一匹接一匹地朝着门内走去。
“这……”几人目瞪口呆。
“仿生系的。”一人说道。
仿生系异能多与各种生物息息相关。利用魄之力的变化,拥有与生物沟通、控制甚至模仿其特殊能力的异能。眼下五匹烈马如此乖巧听话,比人还要有纪律,显然是在仿生系异能的支配下。
把五个坐骑,都弄得这么耀武扬威,几位余若的属下门生更是心下不爽。随后进了院,跟去城主府的会客厅后,看到余若与五位护国会的人已经分宾主坐定,这五位这时总算没太过分,没把余若的主位都抢了去,在厅内坐侧坐了一排,正和余若讨论着他们的来意。
几位门生进了厅,在右侧位置上坐下。而这几人的来意他们自然早就清楚,这是帝国派出,专为追杀路平那几位通缉重犯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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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据可靠情报推断,路平一行人现在应该已经离开志灵区,进入川平境内,不知余城主这边有什么相应的举措?”坐在左侧最前的那位护国会来客这时开门见山地问道。
“川平辖区大大小小的城镇乡村,共计三千五百八十八个,每一处我都已经加派了人手。大处放明卡,小处插暗哨,留意所有过往人群,暂时还没有什么发现。”余若不紧不慢,淡淡地说道。
余若这周密的安排,却让护国会的几位露出不以为然地神情:“志灵区也做了类似的部署,一样没有任何发现。很显然他们选择的路线是人迹罕至的荒处,只是这样的安排怕还未够。”
“那是志灵区。”余若门生中的一位顿时很不服气地插嘴道:“川平区人员稠密,没有志灵区那样大面积的荒郊野岭,我们安排的眼线就算是以人员聚集地为中心,也足以覆盖整个志灵区域了。”
“但你们还是没有发现路平一行人的行踪不是吗?”护国会的人说道。
“既然还没发现,谁敢肯定他们就已经是到了川平区?”余若的门生却依然不服。
护国会的五人却已经是一副不屑争辩的模样,相继站起身来。坐最前的那位更是开口道:“满以为余城主是南天门下,会有些不同寻常的手段,眼下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说什么!”余若的门生这次就不只是不服,而是愤怒了。这番话可是连同南天学院都轻视进去了。护国会的人何以猖狂至此?
谁想这次余若这次依然是挥起了手,制止了他继续发作,而后看着那五人,还是不急不躁,心平气和地道:“所以中枢才会派几位来相助不是吗?”
“有劳余城主配合行事了。”那位冷冷丢下句后,竟也不等余若如何答复,就带着其他几位从议事厅中鱼贯而出,招呼都没打一个,便不见踪迹了。
“老师!”几名门生齐齐喊了出来,包括之前城主府外尚能保持冷静的,眼下都不淡定了。护国会的来头确实不小,真有本事的人,不把辖区之主放在眼里倒也正常。但对余若的另一身份,对南天学院,这些人竟也流露出轻视之意,护国会何时变得这般目中无人?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我知道。”余若却还是一挥手,便制止了几位门生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他已知情,而他的这些门生尚不知,至于护国会来的这几位看来却是知情的。
南天学院,或者说四大学院所有,在一日之间,就都不比往日了。北斗学院七星谷一役,两败俱伤。那三家余若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就南天学院,最顶尖的这二十八位,眼下便只剩十三位,其中几位还带着重伤,至今未愈。
南天学院未参加此役的门人,都已经被召唤返院,余若只因位置特殊,被特别许可留在了川平城。但有关消息,学院却还是源源不断地向他传来。
所以眼下是何种局面,余若心中有数,只是还没来及向他的这些门生交待罢了。
四大学院一直以来的超然地位,三大帝国其实是相当不受待见。但忌惮四大学院的实力和影响,他们都采取了积极笼络的方针,尽量争取四大学院为他们所用,而不是发生冲突。
可现在,四大学院一番内斗,弄得四家都是实力锐减,此消彼长之下,一直以来的微妙平衡已被打破。余若身怀两重身份,本是这种平衡的一个代表人物,现在学院却已经在提醒他留意玄军帝国方面的态度。
玄军帝国会是什么态度?
代表他们实力核心的护国会今天这番作派可见一斑。因为实力的倾斜,玄军帝国方面对南天学院的忌惮已经大为降低,不像昔日那么礼貌尊敬了。
余若不动声色,没在五人面前流露出任何多余的心态。南天学院接下来如何自处,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事,需要学院通盘去考虑。而他,可是南天学院与玄军帝国之间最具代表性的一个关系枢纽,他这里,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有些事,你们很快就会明白,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谨言慎行。”余若对几位门生无比郑重的交待着。
“老师,到底是出什么事了?”门生看余若如此严肃,不由地担忧起来。在玄军帝国的立场上,他们是上下级,可在他们心底更认定的是自己南天学院建立起的师生关系。在不是十分必要的场合,他们这些在玄军帝国也各有品级的官员,在余若面前始终是以学生自居,对余若以老师相称。
“回头再与你们细说。”余若说着,竟也朝外走去。
“老师要去哪里?”几位门生忙跟上问。
“这件事就由我亲自去处理,你们处理好府中事务,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余若说道。
“老师……”
再唤时,余若身影已从院中消失,几人面面相觑。
几个通缉要犯,竟要他们老师亲自去处理?老师其实是想与护国会那边一争高下吗?可这样的话,为什么又不让他们出手相帮呢?
“或许这样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吧!”一人猜测道。
不知前因后果的他们哪里知道,余若留下他们,除去现在微妙的局面需要做一些有变化的处置以外,更重要的是:忌惮。
七星谷一役,冒出了一个名字,而这名字恰巧与玄军帝国通缉名单上的那位一样。
路平。
对他的实力更有体会的,一定是三大学院方面,是他们在路平这里吃了大亏,是他们因为路平这个意料外冒出的名字一次又一次乱了阵脚。当中南天学院的院长拥有周家血继异能博古通今而十分博学的周晓,在七星谷一役中与路平更是有过直接交锋。虽然最终结果有些狼狈,但获取的情报却是第一手的。
路平的境界,应当已达五魄贯通!
这是周晓通过他的神兵奋笔疾书得到的推断。虽从路平的实战表现来看还有许多问题存疑,可从奋笔疾书反馈来的魄之力的信息,这个推断应当没有差池。余若作为南天学院很重要的一员,虽不在院内,却也收到了这个情报。
其他人虽也目睹了路平的表现,对路平的实力当然也有各种疑惑和推断,但终究不如周晓这边来得确凿肯定。而这个情报,南天学院可是不会与其他人共享。
玄军帝国方面,对路平的实力显然也做了重新估量,先前只是责令十一辖区协同追捕,可现在,由护国会亲自派出人手,提高的等级不是一点半点。遣来的这五位,号称五禽兄弟,在仿生系异能方向称得上是一方豪强。
由这五人出马,对阵路平,会如何收场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说实话余若并不怎么好奇。但是路平,他需要关注,这是来自学院方面的授意。这个路平,眼下可已是一个焦点人物了。
&bp;&bp;&bp;&bp;黄昏将近,川平沃土的西边,橙红色的夕阳向着地平线缓缓沉去。行走在一片小树林间的路平一行人,肚子此起彼伏地发出连串的咕噜噜声。
四人停下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四下张望着。
“饿就说出来,为什么要死撑?”莫林说道。
“这里好像没什么可吃的。”方倚注看了一圈四周后说道。
一路走来他们都是随手猎食。因为走得都是人迹罕至的山岭野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可等进了川平地界,这种觅食手段就变得尴尬起来。川平区已经被开发的没剩多少野地了,人群广泛而又密集地分布,让动物极度缺少生存空间。眼下几人藏身行走的也只是道旁的一片小树林,树木整齐的排列一看就是出自人工栽培,没有什么野味生活在这林中。
“看那里。”路平伸手指着。上方树梢上,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停歇枝上,被路平视为可饱腹的盘中美餐,已在跃跃欲试了。
“不急不急。你这一拳出去,方圆几里都要关注过来了。”莫林急忙把路平伸出的手按下去。
“我来吧。”方倚注说着,轻手轻脚接近了一些,看准枝头,忽一抬手,啪啪啪啪四声连响,已有四只鸟儿落下的,余下的两三只惊起飞走,倒也算不上什么动静。
“不错。刚好一人一只。”莫林赞叹了一句,跑上前将四只鸟儿拣起。
“找地收拾一下吧。”方倚注说道。
“这边有水声。”路平指了个方向。
“过去瞧瞧。”方倚注说着便朝路平指着的方向去了,其他三人跟上。先前打鸟时吓跑的三两只鸟儿飞去哪里他们早就没在留意了。
四人走到小树林的边缘,果然看到一条不宽也不深的小溪从林边穿过。莫林拦住就要出去的三人,一副专业内行的样子,观察了附近足足几分钟,这才转过来朝三人微一点头。
没人笑话莫林小心,几人出了树林立即开始分工忙碌:路平拾材架火,方倚注收拾几只鸟儿,凌子嫣去溪边取水,莫林则继续警惕地注意着左右在溪流上游方向可以看到一个村庄,不过距离颇远,莫林留意了许久,一直没看到有人朝这边来。
不大会,各人忙碌完毕,拔毛洗净的鸟儿已经被穿起架在火上,肉香飘起,莫林终于也放松了一些警惕,咽着口水凑了过来。
“我赌你现在正在瞧哪只最大。”方倚注说道。
“屁。”莫林不屑一顾,“看能做得了准吗?这得上手掂量,份量才是最可靠的。”
“那你猜骨头和肉,哪个会比较重?”方倚注说。
“我不猜!不会和你打赌!你可以去洗手了。”莫林一脸受够了的表情。
料理鸟肉的凌子嫣低着头默默笑着,无奈的方倚注只朝着河边走去,却看到刚洗完手的路平站在河边,望着清澈的溪水发着呆。
“看什么呢?”方倚注立即凑了上来。和路平聊天虽然会无趣一些,但总好过莫林现在对他的态度。
“水底下好像有人。”路平指着他注视的水面说道。
“开什么玩笑?”方倚注没有马上警觉。这溪水实在太浅,大概也就没过人的脚脖,水底沙石一眼可见,连只小鱼都没有。有人?人往哪藏?
也正因为这一点,路平自己都不太敢确信。可他的听破却真真切切地感知到了来自水底的魄之力的声音,与这溪水的流动有着相似的韵律。
方倚注看到路平脸上这不确定,但绝非儿戏的神情后,立即郑重起来。他比路平要见多识广多了,这样的浅水看似无法藏身,可修者异能五花八门,哪怕是有着博古通今的南天学院周家人也不敢说见识过天下间所有异能,真有个什么手段可以藏身这浅水泥沙之下的也未可知。
“你确定感知到了?现在还在?”方倚注急忙道。
路平点头。
“那还废话什么,直接打啊!”方倚注一边叫着,一边却是向后急掠。
路平提起拳头,正准备挥出,突然又止了半空中。
“又怎么了?”已经在他身后几个身位的方倚注急忙问道,那边莫林和凌子嫣也匆忙凑了上来。
“又不见了。”路平回过头来,很是不解地说着。
几人互望,忽的,莫林一个箭步急向后掠去。
怎么?其他三人心下都是一惊,跟着就见莫林已经转身完毕,直扑火架,朝着当中看起来最大的一只鸟儿抓去,同时还回过头来,十分戒备地瞅了三人一眼。
“路平是这么无聊的人吗?”方倚注一脸无奈。
“路平不会,但你很值得怀疑。”莫林已经将最大一只抓在手上,这才有些放松地说道。
方倚注没再理他,转头看向路平,看到路平摇了摇头。他又做了几次确认,先前在河底的魄之力的声音真的一丁点都感知不到了。
“以防万一,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方倚注说道,路平点头。
“你们俩真的假的啊?”莫林这时候已经吃上了,看二人神情,终于相信这不是一出要争食的把戏,是真有状况。
“边走边吃。”方倚注说道。这边凌子嫣已经将其余三只鸟儿拿了过来,给路平和方倚注一人分了一只,她自己却是留下了最小的那个。
“你看看人家。”方倚注猛瞪莫林。
“这鸟烤熟以后,好像变得很小……”莫林这边已经三下五除二吃完,正在为未饱的肚子叫屈。
没人理他,那三位已经一边吃着一边重朝小树林里走去,落在最后的莫林,倒真不是个一味的吃货,把四人在这里留下的各种痕迹飞快处理了一下后,这才跟进了树林。
夜幕早在不知不觉间降临,小树林里尤其昏暗。四下一边寂静,四人走在林间,踏过断枝枯叶的声响顿时显得吵杂起来。
这声音让莫林感到十分不安,他加快几步赶到了几人身边。
“之前到底怎么回事?”他问道。
“河底我开始听着有魄之力声音的,但后来突然就没了。”路平说道。他已经不再怀疑是有人,若真是有人的话,怎么会在那一瞬间就消失得那么干净彻底?
“你觉得是个什么手段?”莫林问向方倚注。虽然很鄙视这位的为人,但打了这段时间的交道,他清楚方倚注的见识和阅历还是有一些的。
“我想,应当是个什么异能落在了那里。”方倚注说道。
“这么巧,刚被发现这定制就结束了?”莫林说道。可以在脱离修者控制后依旧保持魄之力运转的只有定制系异能。
“如果不是巧,那就麻烦了。说明对方察觉到暴露,主动停止了异能。”方倚注说道,“那个地方,我们都是临时起意才会起的,对方不可能提前在那里就有布置。所以,我们的行动,一早就被盯上了吧!”
虽然喜欢和方倚注抬杠,所以对自己的能力有相当的自信,但莫林不得不承认方倚注的分析极有道理。对方真的极有可能在他小心翼翼地戒备下依然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是什么人?
用的什么手段?
现在又在哪里?
莫林望了一圈四周,看到的只是黑暗之中斑驳的树影。
&bp;&bp;&bp;&bp;“这都会被发现?”
距离河边小树林数里地外,正是先前到过川平城主府的五禽兄弟一行。他们当中的一位,失焦的双眼刚刚恢复正常,脸上就已渡上一层惊异,在其他四人追问中说出了被路平察觉的经过。引来一阵惊叹。
“我早说过,这个路平感知异常敏锐,叫你不要轻举妄动。”五人当中为首那位,正是川平城主府上与城主余若直接对话的那位,姓张名洪,是这五位异姓兄弟中的大哥。此时倒是镇定,口气中也没有多少责备的意味。
“谁会想到这都能被发现呢?”五兄弟中的老四,也就是先前施展了异能“河魂引”,将自己六魄之力中的冲、鸣、精三魄之力附着在了数里地外的漆中泥鳅,想以此探探对方的情况,结果钻在泥下还未动,竟然就已被路平感知到,吓得他急忙收了异能。
他们这五位,都各擅长一手仿生系异能。仿生系异能往往因为针对的动物分类不同而有所不同。老四许元这一手“河魂引”,便局限于一些生活在静水或缓流之中的小动物。这种生物较为低等,容易被附着,况且“河魂引”仅仅是附着,而不是控制,所以异能范围极大。但像老二于刚所擅长的异能“驭兽摘”,控制猛兽为其所用,范围就局限在百米之内,控制的猛兽数量和种类也会因人而异。至于老五易勋,他擅长的“兽魂引”与“河魂引”名字类似,但因为附着的动物不同,两门异能被开发时的诉求就不一样。附着猛虎可以伤人,但附着泥鳅,却要多当心被人捉去下了锅。所以“兽魂引”可用来战斗,但“河魂引”却是多用来侦察。
这也是许元发现路平察觉到他后急忙就收了异能的原因。小小泥鳅并无战力,他的“河魂引”也无法控制附着动物的行动,路平当时若真是一拳将那泥鳅打烂,魄之力尚附在其上的许元虽人在数里之外,也非受重伤不可。这也是这类型仿生系异能的共同特点,或者说是一个缺陷。控制生物和控制死物完全是两回事,否则也不会有仿生系这么一个单独的异能门类,直接并入控制系就是了。
“川平这边,走兽偏少,况且连河魂引都会被察觉,看来只能多靠老二来收集情报了。”老大张洪这时又说道。
“嗯。”几人齐齐看向的老三李翼只是简单应了一声。先前发现路平一行的行踪,便是他的功劳。而他擅长的异能“搜魂引”,不是附着,也不是控制,而是直接搜寻动物记忆中的信息。从川平城主府离开后,他们便开始追查路平一行人的下落,靠得便是李翼的“搜魂引”,最后从一只小鸟处,获悉了路平一行所处的树林。
随后查看地图,发现附近有条溪流,于是许元开始迫不及待,一进能力范围后,便在那河中搜罗生物,以便附着侦查。
结果目标是发现了,他却也暴露。路平和方倚注那对话,他听了几句,真得不敢再往下听,连忙就解除异能,于是就有了现在五人商量的一幕。
“川平这地界,实在不太适合我们兄弟发挥啊!”老五于刚感慨着。就如同路平他们进入川平地界,顿时觉得野味稀少,食物难找一样。于刚需要的是猛兽,川平区这片真是极少了。不过像他这类型的仿生系修者,需要驾驭的野兽自己是会饲养的,如此控制起来也会更加得心应手。此时身在野外,他那三只吊晴猛虎便随在他身旁。可即便如此,这样的大环境依然对仿生系异能有束手感,以他和老五易勋尤甚。
“原本的意思,是要在志灵区解决的,哪想到志灵区那边那么废物。”老大张洪说道。
“川平区的也没好到哪去啊!南天余若?我看也没什么本事的样子。”老四许元摇头晃脑地说道。
“四大学院?呵呵。”张洪不以为然地笑着。他们兄弟五个都是野路子出身,最终闯出了名堂,对学院派向来是不以为然的。尤其四大学院出身的,个个都好像高人一等,尤其让他们觉得不爽。在玄军护国会里也有四大出身的人效力,自成圈子,与张洪他们这种小团体可谓格格不入,明争暗斗的事也是数不胜数。
“安静。”话少的老三李翼,忽在此时说了一句,其他四人立即闭上了嘴。他们这五人,以年龄为长,排出了次序,平时也都以老大为尊。但关键时候会拿主意,做决策的却往往是老三李翼。他的异能最擅捕捉情报,分析情报后顺势组织计划,也就成了李翼经常顺理成章完成的一件事,其他人也就在这种情况下顺势按照他的计划行动起来了。
“有什么发现?”安静了五秒后,老大张洪问道。
“他们要离开树林了。”李翼闭目说道。
其他三人东张西望,四下里没看到什么动物,他们也不知道李翼这信息是从哪里获得的。
“朝哪个方向。”张洪问道。
“北。”李翼说。
“朝北的话……”张洪摊开地图。
“他们依旧是往玄军城方向去。”李翼说。
“胆子真大。”老五于刚感叹。
“所以何必要来追杀,在玄军城守株待兔,我看就能等到。”老四许元说道。
“那样的话,帝国颜面何存?”张洪道。
“我们不妨绕一下。”李翼道。他的话不多,总是一针见血,此时手指一戳,指在了地图向北的某个位置。
“在川平作战,我们确实需要一点部署,遭遇战对我们不利。”张洪点头说道。
“或者等他们出了川平境?”老五于刚说道。
“那我们和志灵、川平这些无能的家伙又有什么分别?”张洪盯着地图说道。川平区颇大,留给他们的时间相当充裕。不过这区域不利于他们发挥也是事实。张洪沿着朝北的方向看了一路,发现确实只有李翼所指的那个位置最为合适。
“就是这里了。”张洪点头。
&bp;&bp;&bp;&bp;周镇。
川平区三千五百八十八个城镇乡村中很普通的一个小镇,因为镇上居民以周姓最多,便以此为名,这样不起眼的小镇,在整个大陆不知道有多少座。
夜幕降临,平凡的小镇没有什么热闹的夜生活。大多数辛苦劳作了一天的人家在这时间便已经熄灯休息。整座小镇沉浸在黑暗宁静之中,偶有巡夜的卫兵从街头走过都是十分的敷衍了事。没有人知道有一行四人在这个时间悄然驾临了小镇。
“这边走。”莫林在头前带路,其他三人跟在他身后,都有些莫名。这和他们一开始要尽量避开人群的既定方案可不一样。而最支持这种方案的向来是莫林,现在带路违背方案的却还是他。
领着三人绕了两条街道,莫林钻进了一个胡同,在左右反复确认了一下后,莫林停在了一扇门前,而后朝停在胡同口的三人招了招手。
三人走上前,莫林已经叩响了房门。
梆梆梆……
声音几乎细不可闻,但门内马上传来了动静。听力敏锐如路平,马上听到一阵抱怨的嘟囔。
门很快打开了,里面站着一个看起来也就比路平他们大个几岁的年轻人,举着个蜡烛,神情冷漠,瞧着门外的几人。
“都别站着了,进来吧!”莫林仿佛到了自己家一般,将门推了个敞开,招呼三人进入。那年轻人朝旁让了让,却只是举着灯,沉默着。待三人全都进来后,立即将房门重新关上上好了门栓。
“这位是……”三人齐齐望着这年轻人,等莫林介绍。
“我堂哥。”莫林说。
“远房的。”年轻人终于开口,却是将莫林表示出的亲近关系尽可能地往远推了推。
“嘿。”莫林笑着,已经坐到了餐桌旁。
“都坐。”他朝其他三人招呼着。三人一边打量着这房间,一边围坐在了餐桌前。
餐桌很小,四人胳膊摆在桌上后,就已经没有多少地方了。房间也很小,四人进来在这里一围坐,就已经不剩多少空间的感觉。
年轻人这时已经举着蜡烛去了里屋,不大会,竟然真端了一盆饭出来,摆到了桌中央。饭里拌着汤汁,依稀可见丁点菜叶。从这居住条件,到这吃食,都可看出这年轻人的生活并不富裕,甚至有些清苦。
可莫林这时已经敲着那饭盆叫道:“冷透了啊,不给热热吗?”
“家里没柴禾了。”年轻人说道。
莫林看了看眼前三位,最后叹了口气。有些修者有异能,张手就可造火,热热饭什么的不在话下。可他们四个却都没有这样的手段,让莫林不由得有些悲怆。
“凑合着?”他征求三人的意见。
三人又能说什么?傍晚的时候虽然是烤了鸟吃,但那鸟不大点,一只吃尽也不过杯水车薪,几乎没等出那林子就有人开始肚子叫了。眼下这点拌饭虽简陋,却也比没有强多了。这三位也都不是什么讲究人,当下便都点了头。
“碗筷。”莫林叫道。
“就一副。”年轻人说,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还没洗。”
“懒啊!”莫林痛心疾首,“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穷了吗?一个字,懒!”
被挤兑到这份上,年轻人看起来也没有要把四人赶出去的意思。他将蜡烛摆回了床头后便脱鞋坐到了床上。这小小房内,也就餐桌旁有正经座位,里屋是厨房,一圈出来,眼下也就只剩床可坐了。
“是洗了碗筷轮流使,还是就这么手抓啊?”莫林又开始征求三人意见。
三人则继续了他们不讲究的作风,怎么省事怎么来,立即动手抓饭。
这一盆饭也不知是年轻人几顿的伙食,总之很快被四人掏了个底朝天。莫林意犹未尽地嘬起了手指,其他三人知道感恩,向那年轻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谢谢。”路平开口说道。
那年轻人没理会,看四人吃完便又从床上下来,过来将饭盆端起送进了里屋。再出来后却没有马上坐会桌上,而是站在桌边,望着四人。
“不急,这次不只是蹭饭,可能还要借住一下下。”莫林说道。
其他三人只是跟着莫林过来,也是到此才知他在这小镇有这么一个落脚点,也方知他有在这里暂避的打算。只是这年轻人看起来态度极冷漠,与莫林给予的极度信任很不相符。就算两人是亲戚,可年轻人那一句补充的“远房”明显是在疏离这层关系。
“房间就这么大点,没处住。”年轻人说道。
“不怕,就这么坐上一宿也是可以的。”莫林说。
“过分了。”年轻人说。
“还好吧?”莫林说。
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路平能忍人所不能忍,却没有强人所难的毛病,看年轻人不愿意,便想招呼大家离开,结果却被莫林阻拦。
“现在情况是这样的。”莫林说道,“明显已经有人发现了我们的行踪,但无论是在河边之前,还是河边之后,你都再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对吗?”
“是的。”路平点头。
“凭着对你感知的信任,我大胆断定,对方只是依稀察觉了我们,但并不知道我们的明确去向。在河边,他们或许是想对我们进行更进一步的锁定,但是很遗憾,被你察觉后他们就立即罢手了。”莫林说。
路平点点头。
“那么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我认为他们会推断我们的行动,然后预设埋伏。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十分有必要调整一下原计划,更改节奏。”莫林说道。
“所以我们来了镇上,所以我们要在这里休息一下。”路平说道
“是的。”莫林说。
“但这都不是关键。”路平说。
“那关键是什么?”莫林茫然。
“关键是这里是这位大哥的家,而这位大哥不愿意。”路平说。
“你居然会这样想,说实话,整个世界都该为你感动一下。”莫林说道。而这话可不是纯粹的胡诌。莫林是从路平这一身境界为出发点考虑。这样站在巅峰的绝世强者,会这样平凡的考虑问题,真的与大多数人大相径庭。别说路平这样的顶尖强者,便是一个低级普通的修者,又有几人会这样考虑一个普通人的意愿?
“说实话,你有没有感动?”莫林转头看向他的远房堂兄。
远房堂兄没说话,流露出的态度也没有因为莫林和路平的这番对话有丝毫改动。
“看来你不感动。”莫林叹息,“可你也没办法真的拒绝我的要求,莫家家训: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所以我们虽然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但我知道你是莫家人,你也知道我是莫家人,这就已经足够了。”
三人听后惊讶不已。合着这两位,竟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只因为同属莫家,只因为一条家训,就可以做出这种程度的信任?
莫家,在这家族横行的世道似乎并不起眼,而这条家训,听起来却又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似乎是弱势家族求生存的法门,却又好像有些别的意味在里面。
三人来不及细琢磨,莫林的远房堂兄已在这时开口。
“莫林,我知道你的名字。”他说道。
“我现在在玄军帝国很红?”莫林说。
“没有他红。”远房堂兄看向路平。
“他你也认得出?”莫林惊讶。
“镇里的布告牌上有画像。”远房堂兄说。
“一样的通缉,一样有画像,凭什么他更红?”莫林道。虽然他清楚理应如此,但普通民众似乎没理由知道那么多细节吧?
“他赏金比你高许多。”远房堂兄说。
“好吧……”原来玄军帝国已经对几人明码标价了,番位一目了然。
“这两位呢?”莫林问方倚注和凌子嫣。
“没有。”远房堂兄说。
“所以,你现在准备怎么做?”莫林说着,一手只却已经探入怀里。
莫家家训: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但如果有莫家人在同族有难时拒绝伸出援手,该如何处置却也另有一条家训。
所以莫林在等,如果这位远房堂兄拒绝,那么需要执行家训的,就要变成是他了。
“你现在有难,我帮你;你快些离开,也算帮了我,你不该拒绝。”远房堂兄说道。
“这个逻辑……”莫林皱起了眉,然后看向了方倚注,“你给他分析分析。”
“哦?”被点名的方倚注略意外了一下,但很快便清了清嗓子道,“这是一个因果问题,凡事有因才有果。在这里,莫林有难是因,你要尽可能帮他是果。虽然这果有可能导致新的因,也就是你话里表示的你也会有难,但是新的因,又会有新的果,然后果再生因,因又生果,这样下去岂不是没完没了?所以我们不能用这样的逻辑来处理这个问题。我们要追述本源,寻找最初的因,以及由这个因引发的果,也就是你要全力帮助莫林,然后到此为止。至于此后的事态,那需要建立一个新的,单独的因果,在此我们不应该予以讨论,毕竟一切尚未成立。我这样说你们明不明白,清不清楚?”
方倚注一席话,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屋里安静了大约有五秒,莫林摸进怀的右手伸出,和左手掌啪啪拍了几下掌:“精彩,不愧是上过四大的,见识卓著。”
“见笑了。”方倚注欠了欠身。
莫家远房堂兄则是一言不发,沉默了半晌后,脱鞋上床,倒头就睡。
&bp;&bp;&bp;&bp;远房堂兄睡下了,路平四人则继续围坐在餐桌前。莫林掏出一张折起的地图,在桌上摊开,看起来竟然有些眉飞色舞。
“想不到我那番话让你如此激动?”方倚注很意外。
“你误会了。”莫林道,“我激动的,是我们眼下的处境。”
“眼下的处境?”三人纳闷。他们眼下面对神秘莫测的对手,到现在连对方是敌是友都摸不清,这种未知的处境可以说是最难熬的,这有什么可激动的?
莫林却不急着解释,在摊开的地图上手指一划说道:“这是我们原定的路线。”
三人点头。
地图摊开的是川平区的部分,上边详尽标注了不少这一地区的风土地形。一条黑线从中曲折穿上,是莫林对他们路线的标注。
“为了避开耳目众多的地方,我们选择了这样一条路线。这条路线其实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很普通,可在川平区想做出这样一条路线已经很不容易了。哈哈哈哈。”莫林说完,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把三人吓了一大跳。
“你没事吧?”路平关心。
“没事没事,接下来是重点。”莫林强行把笑忍住。三人却还是不踏实,互望了一眼后,十分忧心忡忡地看着莫林。
“玄军帝国的人不会是废物。”莫林接着说道,“我们离开志灵城后便从他们的眼中消失,直至现在在川平区暴露,我们的行进方式,他们一定已经猜出个大概。那么我们现在在川平区这条平凡而又普通的这条线路,十有**已经被对方推断出来。”
“所以呢?”三人继续看着他。
“重点来了啊!”莫林脸上笑意又扬起了,谁也看得出他这次是怎么也忍不下去了。
“普通,才是这条路线的高明之处。”莫林说道。
“哦,引得他们往这条路上去,我现在现在换个路线?”路平说道。
“大哥……”莫林目瞪口呆,“在说书人那里,你这叫刨底知道吗?是拆台!”
“呵呵。”床那边传来一声笑,莫林已经变得垂头丧气起来。他准备说自己早有准备,准备在这一刻坦露对川北区他早就暗中准备了方案二。但被路平这样一言戳破后,再接着这么说可就没多大意思了。
“那接下来怎么走。”路平却还是很认真地问着。
“这里。”莫林没精打采地在地图上随手一戳。故事最精采的一瞬被路平泄了底,接下来的讲述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沿着河走?”路平看到莫林手戳的地方是条河。
“不是沿河走,是乘船。”莫林说。
“哦……”方倚注脸现恍然,这神情倒是让莫林开心了不少。
“雄江是玄军帝国境内第二大河,东起玉仑冰川,向西过玄军城后转向南,斜穿川平区后再向西,过重山峡后进入昌凤境内。这条河,是玄军帝国很重要的水利枢纽,据传玄军帝国一直在秘密培训水军,就等一个机会,顺流直下,破重山峡,直入昌凤腹地!”莫林在地图上挥斥方遒。
“说和我们相关的。”方倚注冷冷打断。
“我们现在在这里。”莫林一秒转回正题,戳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说道。周镇实在太小,小到在这个地图上本都没有标注,这个小点是莫林自己画上去的,可见对他而言这里确实是个不能忽视的存在。
“向西约两百里,就是嘉陵城,这边早年的渡口,现在已经是方圆数百里最大的一个河港,玄军帝国在这里甚至布下了一个水师营寨。”莫林手指移动,戳到了地图上的另一处。这里显然就不是周镇这种不值一提的小镇了,在地图上标绘详尽,基本不需要莫林做这些介绍大家都能看出嘉陵镇的作用和价值。
“我们去这里搭船?”路平说。
“是的。”莫林点头。
“恐怕不是说说这么简单吧?”方倚注看着地图说道。
“当然不简单。”莫林说道,“嘉陵城虽然不是川平主城,但是是玄军帝国的水路要塞,尤其港口有水师驻扎,日常的防范就已经十分严密,我们这些被通缉追捕的要犯想不被察觉混进当然很困难。”
“但现在如果对方对我们的注意力放在了原定路线上,那嘉陵城这边至少不会特别针对性地防范我们,是这样吧?”方倚注道。
“是的。一旦我们成功潜入,并且搭对船,就能沿江而上,毫不费力地直达玄军城,这多舒服?”莫林说道。
“确实很让人心动,你怎么看?”方倚注看向路平。
“听起来这样能更快。”路平关注的重点是这个。
“你呢?”方倚注又看向凌子嫣。
凌子嫣打小就是秦桑的侍女,早就养成听命行事的习惯。虽然现在脱离这个身份已久,但被人征求意见还是分外的不习惯,愣了好一会后才道:“我听大家的。”她终究还是没能提出什么个人看法。
“那就这样?”方倚注表明他自己也无异议。
“当然就该这样。”莫林对于方倚注居然还要征求一波意见表示不满,这可是他隐忍多日一直都没有透露的精华方案二,居然还要接受意见调查?
“既然你早有这样的计划,嘉陵港那边的进出船只安排你是不是也已经掌握资料了?”方倚注道。
“是的,这些天我趁你们睡着的时候,第天都偷偷出去搜集这方面的情报。”莫林一本正经地道。
“没有吧?”路平惊讶,莫林每天大家休息时居然有离开?他完全没有察觉。
“当然没有!”反话被路平当正话听让莫林有些抓狂。计划是从破庙那一夜才酝酿的,之后就是连续的郊游,他就是有这心,难不成向那些花啊树啊鸟啊兽的去打听吗?自己又不会仿生系异能,就算会……嗯?仿生系异能?等等……
莫林神情一滞,而后看向了方倚注,有些涉及知识的问题他觉得还是和方倚注讨论比较靠谱。
“发现我们行踪的,会不会是仿生系的高手?”莫林说道。仿生系异能受先天条件局限,现在在七大系中算是比较偏门的,修炼得人越来越少,莫林自己都没怎么接触过,一开始真没想到这去。
“哦,仿生系。”路平恍然状。
“你知道?”莫林大敢意外,说实话路平不知道异能分类的话他会觉得比较正常一点。
“我看过《魄之简史》。”路平说。
“你认识字?”莫林又意外。
“不太多。”路平诚实。
“说回主题。”莫林说。
“好的。”路平点头。
“你怎么看?”莫林还是看向了方倚注。
“不排除这种可能。”方倚注说。
“你不要一副早就想到了的表情。”莫林说。
“确实有想到一点点。”方倚注道。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检查一下那个河底?”莫林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方倚注反问。
莫林愣了下,随即意识到“透视”一类的异能都很简单,检查河底倒不一定非要下河去翻掏一遍。
“有什么发现?”于是他继续问。
“太多了。”方倚注说。
莫林明白他的意思。河底下各种生物太多,这为仿生系异能提供了必要条件,但是没办法从这一点反证一定有人用过仿生系异能。这可以是仿生系异能一大优势:草木皆兵,雁过无痕。
“所以我们现在的行踪有没有暴露,我们也没办法确定。”莫林说。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方倚注说。
“什么?”
“我们没有落下他们的直接监视下。河边或许一度有过,但被路平察觉后就中断了。这之后他们依然只能利用搜罗动物视角信息来寻找我们下落,这种方式得到的情报具有随机性和延后性。”方倚注说道。
“这样即使我们混上了船,他们却也可能在事后察觉到这一点。”莫林思考着。他的精华方案二受到了挑战,这让他有些焦虑。
“呵呵。”结果床上又传来笑声。
“你有话说话!”莫林有些气。
“动物比人好骗多了。”侧身倒在床上的远房堂哥并没有动,只是背对他们丢来了一句。
四人都开始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半晌后方倚注先开了口:“兄弟高见。”
莫林显然也领会了这句话的意思,站起身道:“我们走!”
“之前的举动都有可能被对方发现,不宜在这里久留。”方倚注点头。
“那这里岂不是要暴露?”路平说着,四个人的目光一起望向床上,背对着他们的远房堂兄。
“不劳你们费心。”远房堂兄说道。
莫林看向路平,神情有些正经:“路平,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有魄之力吗?”莫林指了指远房堂兄。
“有。”路平点头。
躺在床上一直未动的身子似是微微颤了下,莫林却已经换上一副释然的神情。
“走吧!”他说道。
“带上门。”远房堂兄说道。
几人相继走出,莫林最后一个,将房门带上的最后一刻,忽然开口问道:“堂兄怎么称呼?”
“莫盖。”远房堂兄答道。
“堂兄保重。”莫林说。
“你慢走。”莫盖道。
&bp;&bp;&bp;&bp;盈丘,是川平区拥有最大植被面积的区域。而这,却不是未被开发的幸存区域,恰恰相反,最初的盈丘可是川平这片沃土中莫名其妙的一片沙漠。
沙漠这种地形,都只分布在大陆东北或西北,在这偏南且是平原地形的川平区,竟然有这么一片沙漠,形成原因已不可考。在玄军帝国立国后,川平区的首任城主开始打这片沙漠的主意,几代人励精图治,昔日的沙漠盈丘反倒成了今时今日的人口大区川平境内最大的一片密林。
而现在,如何将这人造盈丘利用起来已经成为川平区新的课题,招募了许多相关异能专业的修者在搞这方面的研究。
不过就眼下,盈丘还是那个盈丘,驻扎在这边的研究团队也不是控制盈丘的主宰,就算是,相比起护国会的人,他们这些研究类的修者又算是哪根葱?
起了个大早,正在溪边洗漱的研究修者祝琪,见到溪对岸忽然出现的五匹高头大马,以及三只吊晴猛虎,根本来不及看清骑在马上的五位,就已经吓得滑倒在溪岸边的湿泥里。
五匹高头大马连夜奔袭,终于在这黎明时分到了盈丘地界,却丝毫不见疲态。由五禽兄弟这五位仿生系高手调教出的畜生,单论境界,已有十几重天的感知境。至于老二于刚饲养的这三只吊晴猛虎,更是力之魄贯通的境界,放到大陆绝大多数学院里都可以看作是学霸。眼前滑倒的修者祝琪,境界也不过如此。
“你是什么人?”五人居中的老大张洪,扬起马鞭指着祝琪问道。
坐在湿泥里吓傻了的祝琪,这时才朝五人看去,一瞅五人服色,以及腰间随着衣摆飘起时若隐若现的腰牌,终于识出了五人的身份。
“五位大人好!”祝琪慌忙从泥里爬起问好,跟着便介绍起了自己,“小的是植造司派来,协助治理盈丘的七品专修祝琪。”
“哦,植造司的人。”张洪点了点头。植造司是玄军中枢的要部之一,管得是立国之本的民生大计。可在有着修者这等已非常人的世界里,修者拥有的武力震慑重要性高于一切。护国会这样的机构,品级与植造司相同,地位却不可同日而语。祝琪又不过是植造司里一个七品小员,张洪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下。
“带我们去驻地。”张洪说着,五匹高头大马齐头并进,踩入溪中溅起朵朵水花,干脆地帮祝琪洗了一把澡。跟着三头猛虎,过河时却是步履轻柔,无声无息,只是望向祝琪时舔出舌头的模样,让他真担心自己是不是会被当成早餐。
“在干什么?还不快点带路?”过河上岸的张洪,看到祝琪还在那里发呆,不耐烦地叫道。手中马鞭扬起,似是马上就要朝着祝琪挥去。
“是,是,来了!”湿漉漉的祝琪慌忙转身,顾不上自己那些洗漱用户,冲到了最前,弯腰躬身,示意方向。相比起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五人,越发地显得渺小起来。
驻地就在这小溪边不远,眨眼便到。听到帐外的马蹄声,不少人都已经钻了出来。起初都和祝琪一样,被三头猛虎吓一大跳,跟着看出五人的服色和腰牌后立即露出诚惶诚恐的神情。负责这一团队的川平植造司副长收到报告,快速从自己帐中钻出,急急迎了上来,官职从三品的他,在护国会的人面前与七品小员祝琪也没有什么分别。
“原来是五位大人。”迎出来的副长招呼着五人,他其实不认识什么五禽兄弟,也不知对方和他比品级谁高谁低。但只要是护国会的人,就别计较这一点了,一率低调些比较稳妥。
“你又是谁?”张洪面对来人的态度果然与对祝琪没有什么区别。
“在下川平植造司副长朱平。”副长介绍自己。
“朱大人有礼了。”张洪从马上跃下,总算将自己的嚣张跋扈收敛了几分。而这也不是他对朱平的职位有什么忌惮,只是因为接下来他有一些用得着对方的地方,和气一些,总比吹胡子瞪眼要好一点,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五位大人有礼。”看到张洪忽然客气,朱平反倒不安起来。混迹官场的他早成人精,立即意识到对方这是有事相托。护国会便宜行事,各方都需配合。可护国会大多数情况下会负责的事都是修者之间无比凶险的搏杀,配合他们行事的机会谁都希望越少越好,可现在……
朱平心下无奈,脸上却还是堆满笑容客气着,等看对方如何吩咐。
“朱大人你们在这边驻扎多久了?”张洪问道。
“这趟过来,到今日为止有十一天了。”朱平说道。
“十一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啊?”
“可疑人物?没有。”朱平摇头。
“那就好,接下来几天,可能要借朱大人的人用上一用。”张洪道。
“好说,好说。”朱平哪敢说半个不字。
“事成之后,也一定帮诸位请功。”张洪这也算是恩威并施了。
“不敢不敢。”朱平急忙客气,末了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五位大人要办什么事?”
“缉杀帝国通缉要犯,那几位,朱大人估计也听说过。”张洪道。
“是……路平?”朱平果然知道,或者说,如今玄军帝国不知道这几个通缉要犯的人已经极少。其实赏金最高的路平,最为深入人心。
“正是,朱大人你想想这功劳有多大?”张洪笑道。
“是是是。”朱平连声应着,身上却已经冒出了冷汗。果然!果然是修者之间的斗争,而且还是这样恐怖胆大凶残的对手。他们这团队里的修者都是搞旁类研究的,没有战斗型,与这样的凶徒交锋,他们又能帮上什么忙?当炮灰吗?
朱平心下忐忑之极,却又不敢问。再看自己的属下,一个个也都脸如死灰,显然也都听过这个名字,所想与朱平都差不多。
“先找个地方让我们兄弟几个歇息一下,然后弄些吃食,我们需要好好谋划一番,有什么需要张大人协同的,我们自会来说。”张洪道。
“义不容辞。”张洪克制着哭腔说道,随后便指派了两个手下去给五人安排吃住。末了把祝琪唤到身边,悄悄问他怎么遇到五人的。
“我在溪边洗漱,他们就那么来了啊!”祝琪也挺想哭的。
&bp;&bp;&bp;&bp;五禽兄弟在盈丘研究团这边稍作安顿后,马上唤来朱平向他了解他们这一团队的人员构成。朱平不敢有隐瞒,原原本本地向五人介绍了包括他本人在内的所有人的职务、境界、特长异能等等。
五人中的老三李翼明显听得要更认真一些。在听完介绍后,端起案前的茶碗抿了一口,五禽兄弟中的其他四位已经齐望着他,习惯性地等候他率先发言了。
“看对方从志灵城进入川平境内的日程来看,对方脚程不慢,我们需要抓紧行动了。”李翼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放下茶碗,说是要抓紧行动,但他的举止看起来却还是不紧不慢的。
朱平在账下听着,低着头,并不言语。
“朱大人。”
直至听到点名,朱平急忙抬头,看到李翼正在盯着他。
“大人请吩咐。”朱平忙道。到了这会了,这五人到底什么人他还是一概不知。会不会是假冒的?这样的念头在他脑中也曾闪过,但他真的不敢再去多做确认。况且想来他们这一研究团搞得也不是什么机密工作,实在也没有什么可被图谋的。
“以下我说到的名字,让他们在账前集合。”李翼道。
盈丘研究团共三十三人,最终被李翼点到名的有十二人。团长朱平,还有在小溪边第一个遇到他们的祝琪都在其中。十二人忐忑不安地聚集到了五禽兄弟帐外,看着帐内人影晃动,五人接连走了出来,一字排开站在他们面前。
“辛苦诸位了。”老大张洪说着。在发现这研究团里还有一些可用之人后,他又进一步客气了一些。
“大人尽管吩咐。”团长朱平已经忘了自己这是第多少次这样违心地表态了,神情有些麻木。
“先让余下的人将这里的痕迹完全抹掉,然后全部返回通化城。”老三李翼出声道。
通化城是距离盈丘最近的一座大城,过去倒也不算麻烦。只是将这里的痕迹全都抹掉,这相当于将他们这十一天的工作进度全部抹掉,着实有点让人心疼。朱平脸上露出几分不舍,但终究还是没有表示出异议,立即回身朝着十二人以外的其余人道:“大人的吩咐,都听到了吗?”
“是。”听到的人纷纷应声。
“老四、老五,你俩盯下这边。”李翼又道。
老四许元,老五易勋点了点头,从并排的五人中迈出,站到了一旁。
“诸位就随我们来吧。”李翼随即望向眼前这十二人说道。
十二人又哪里会有什么异议,跟着李翼几个,转眼就已钻进了这片人工密林深处。
十二人一直心有忐忑,不知道会被安排做些什么。但等李翼开始过问一些涉及他们擅长异能的问题后,十二人心中终于开始有点谱,终于不再那么担心了。他们所需要贡献的,只是对这片密林的了解和一点他们力所能及的事情。配合着那三位,在这里设置好他们需要的布置和陷阱后,应当就没什么事了。
十二人都是这样想的,事态果然也如他们猜想的一般发展。完事之后,十二人就如先一步被打发回通化城的那些人一样,一起被支走了。
“可以啊!”盯完外边回到林中与三人会合的老四、老五,看了遍林中布置后,发出由衷地赞叹。兄弟几个,简直就要提前击掌太功,却看到一旁的老三李翼,脸上露出很不好的神情,一只夜鹭正从他的掌中飞出,去寻找它的同伴。
“怎么?”其他四人顿时紧张起来。老三李翼的异能“搜魂引”,可以从动物身上直接获取它们的所见所闻。刚刚这只夜鹭身上,李翼应该是得到了一点什么信息,但看他的神情,这信息对他们而言怕是事于愿违。
“刚刚确认的情报。”李翼说道,“路平他们似乎改变路线了。”
“改去哪了?”张洪急忙问道,其他三人眼睛也瞪得贼大。那帮家伙轻轻巧巧地改下路线,他们连夜狂奔盈丘,花费半天时间所做的这番布置不就全都成了笑话了吗?
“这还不能确定,只知道昨夜他们并没有按照我们推断的路线前进,而是去了某个小镇。”李翼皱眉说道。用“搜魂引”获取的信息便有这样一点不利,从那只夜鹭所见的景象中,李翼无法确认那具体是哪座小镇。
“去了小镇……”其他四人纷纷皱起眉头。这可是路平一行人从离开志灵城后,就再未行走过的线路。在川平区想避开人烟确实更难一点,但也不是不能做到。在已经察觉行踪暴露的情况下,反朝人烟聚集地去,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难道是反其道行之?”
“故布疑阵?”
四人一通猜测,完了却也只能大眼瞪小眼。李翼这边已经摊开了地图,从他们追踪到路平一行即行位置的小溪边,开始逐步分析。
奈何周镇是一个小到普通地图上根本就没有标注的小镇,李翼一番研究,勾出了个大致范围,却依旧无法掌握更加准确地方位。
“看来得再返回一趟了。”他说道。“搜魂引”获取情报具有随机性,而动物大多也有固定的栖息地。他们一夜之间狂奔至盈丘,能在此时从一只掉队追赶伙伴的夜鹭这里获得昨晚的情报已是相当相当走运。想进一步确认不能再这样傻等,必须主动接近目标曾出现的范围。当进入这一范围后,“搜魂引”获取的情报将大量丰富起来。只是现在来看这范围实在有些大,李翼在地图上划出了相当长的一道圆弧。
“如果这只是他们的声东击西呢?”老四许元也是搜罗情报为主,分析情报颇有一些敏锐的直觉。
“我独自去查探,你们继续在这里守候就好。”李翼早想好了方案。他的异能在实战中并不能提供很多帮助,是不是在这里倒并不十分关键。
“也只能如此了。”老大张洪点了点头,赞同了李翼的方案。
“事不宜迟。”李翼说完便去,片刻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响,很快便已经消失。
余下兄弟四个,望着他们的精心部署,先前的兴奋早被浇灭,一时间也不知该期待李翼那边有所发现,还是他们这里快些等到路平几人了。
&bp;&bp;&bp;&bp;从盈丘离开,李翼纵马直行,沿途遇到动物,尤其是鸟类,都会被他施展“搜魂引”去搜罗一番。这异能消耗也是不小,行至天黑,李翼神困体乏,却始终没发现路平一行的踪迹。但是没发现也能说明问题,至少证明路平一行人并没有走他们预料的路线,之后会不会从盈丘走已经需要画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在溪边暂作休息,饮了些水。这条小溪,便是他们锁定路平一行位置时的那一条。此处是上游,已在李翼划定的可能范围内。略作休整,提了提精神后,他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搜罗。
沿着自己圈定的弧线范围一路过去,临近的小镇都是重点中和重点。终于,夜幕降临时分,不起眼的周镇开始落入李翼视野,这让李翼心念一动。这小镇的样貌与那夜鹭所见似乎很有些相像。
又一轮搜罗展开,时间锁定在昨夜,几只动物后,李翼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
是这里!
路平一行人乘着深夜无人进入周镇的景象,他从一只猫头鹰眼中看到了,可是他们具体的去向却还需要更进一步地搜罗。
进入小镇,左右寻找着动物的身影,终于渐渐找到了路平一行的去向。
漆黑窄小的胡同里,并没有什么客栈商铺,有的只是一户一户的人家。
路平他们,是来这里找了什么人?修者会打交道的,总不至于是太普通的人。
如此想着,李翼却也没有如何慌张。他虽不擅长搏杀,但有四魄贯通的境界摆在这,一些寻常的战斗手段也算信手拈来。如此一个不知名的小镇,有修者在都已经够让人惊奇了,难不成还会是个大高手?
李翼步入胡同,一边留意着左右,想看看有没有更多一些的情报。一只黑猫,恰在此时在屋檐上探出头来。李翼不假思索的“搜魂引”施展上去,一个平凡无奇的年轻人,一行深夜倒来的访客,瞬间已在李翼脑海中的成像,他停在了一扇门前。那只黑猫动作倒是比他还要快些,从房顶跳下后,便挤开这房门钻了进去。
门没锁?
李翼刚动了个念头,就听到门后传来说话人。
“人带来了吗?”
这是和谁在说话?
和我?
和猫?
李翼心头一惊,感知早已铺开。先前施展的“搜魂引”已再次启动,黑猫所见进入他的脑海:简陋狭小的房间里,一个年轻人平静坐在桌前,正是接待过路平几人的那位。
“人带来了吗?”年轻人低着头,望着挤进门的黑猫在说话,这是几秒前刚刚发生的事情。
房门,也就在这几秒后被拉开了,脑海画面中的年轻人已经站到了李翼身前。
“搜魂引?”他说道。
李翼心头再惊,一下就能看出他所用的异能,这年轻人的实力恐怕并不如他想得那么简单。出手?立即走?李翼还没做出抉择,莫盖却是轻松自然地蹲下身,将那黑猫抱起,轻抚了两下。
“去吧。”他说着,便将黑猫投向了屋顶。黑猫轻轻落下后,明显愣了一两秒,随后像是回过神似的,立即飞一般地从房顶上跑走消失了。
这样的景象,对于专注于仿生系异能的李翼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无论是控制动物,亦或像是他这样只是探知一点动物的记忆,在异能撤销以后,动物都会出现这样一两秒仿佛回过神一样的状态。这黑猫,明显也是被相似的异能给作用了。而他的“搜魂引”可是在房门被拉开后就已经撤销了。所以只可能是眼前这年轻人。不仅能看出他的异能,更是也掌握着仿生系的手段。
人带来了吗?
若无其事的一句问询,此时如雷般在李翼脑中来回炸响。
如果对方早知他的手段,如果对方一样精通仿生系的手段。那么自己从盈丘追踪到这里的一系列,会不会都是对方的安排?
盈丘林中,与伙伴飞散的夜鹭不断地在他掌中扑腾,被他搜刮记忆的一幕,也电光火石般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短短一瞬间,他的脑中已经闪过不知多少个念头。
危险!
他本能地意识到了,身形急向后掠,左手抬起防备,右手扬向半空,这是要放出求援的信号。
但这双手的动作,却都只做了一半,李翼已像一个被人停止了机关的木偶一样僵在了那里。
怎么回事?
李翼意识还在,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双手、双脚,眼耳鼻舌,统统都不行,他竟连最基础的本能呼吸都停止下来,尚存的仅有意识,还有……魄之力的感知。
是的,感知还在。
他看着年轻人走近,看到年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妖异,却又有些熟悉的光。他仿佛看到有一只无形的手从那年轻人身上腾起,穿进了他的身体,控制住了他。
这些都是魄之力,而这些魄之力构成的……
李翼的眼中布满了惊恐,这样的目光,这样无形的手,在与几位兄弟朝夕相对的日子里,他再熟悉不过了。但是无论他,还是他的几位兄弟,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段,被施展到人身上。而眼下,他非但是一个人,而且还不是一个普通人,他可是四魄贯通境界的一名修者。
“人也是动物,修者也是人。”莫盖面无表情地说着。
李翼的神情也没有变化,但这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他脸上的筋肉都已耸起,他很想就此说点什么,问点什么。
人也是动物,修者也是人。
这话是没错的,因为这个道理,仿生系异能的专家们一度提出过一个设想:既然这样的话,那么仿生系的异能到达何种程度,可以像掌控动物一样掌控人?
这个大胆而又疯狂的念头一经产生,便有无数仿生异能的专家开始研究,甚至有一阶段,用人来进行实践的他们会被判为疯子、异端,仿生系异能在这一方向上的构想,被视为暗黑邪术。
虽如何,却一直有修者不甘放弃,直至《魄之简史》诞生,例数了在这方面进行多年的各种研究最终的失败和恶果,最后得出结论:人,拥有远比动物复杂的情感和智慧,是更高等的生物,仿生系的手段想在人身上实现,远非控制一只动物那么简单,就好像在动物之间,控制一只蚂蚁,也比控制一头猛虎要简单得多。而修者,又是比普通人更高一等的生物,对普通人或许能产生些许影响的仿生系手段,已被证明在修者身上全然无效,越强的修者身上越是如此。
李翼自己就是仿生系的专家,自然深知《魄之简史》中有关仿生系这一发展方向做出的结论,在《魄之简史》问世后很快,就已经没有多少仿生系修者再在这方向上进行研究,再后来大家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一构想,习惯性地把这当作了不可能。
可现在,就是他本人,一位四魄贯通的修者,被对方用仿生系的手段,控制得他连呼吸都无法进行。他一生视为公理的东西,都已被击得粉碎。
他死死瞪着莫盖,身体却已因窒息开始各种非常反应,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眼神开始浑浊,他的嘴唇颤抖着,可莫盖眼中那光,那无形的魄之力大手却终究没有任何撤销的意思。
终于,李翼失去了力气,双腿支撑不住身体,脖子也支撑不住他的头颅,泥一般地歪倒在地上。
莫盖也终于在这时撤回了他的手段,目光朝胡同外一扫,李翼骑乘而来的那匹高头大马,似是听到什么召唤似的挤进了胡同。
李翼的尸体,随即被莫盖抬上了马背,费了好大力气的他背靠着墙微微气喘,莫家人没有力之魄的缺陷,在此时终暴露无疑。
“去。”莫盖拍了拍那马的脖子。
胡同狭小,这高头大马根本无法转身,倒退而行,徐徐地退出了口,转了个身,便一路奔出了周镇。
它最终的去向莫盖已经全然不关心。他靠着墙歇息了一会,转身进了房门,回手将门带上,上好门栓,便躺回床上休息去了。
周镇,依然是那个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微不足道的小镇。
驮着李翼尸体的马儿,离开周镇后,就好像失去了方向,漫无目的的走着。都说老马识途,可这匹马却已经失去了它的这一本能。
&bp;&bp;&bp;&bp;嘉陵城。
立于雄江东侧,作为川平境内最大的河港所在,嘉陵城早已是川平区仅次于主城川平城的重镇。此处依靠船只南来北往的客商极多,城镇的治安戒备自然不是寻常小城小镇可。
连夜离开周镇,夜行两百里的路平一行,在天空微微泛白时便已经抵达了嘉陵城附近。正东城门外,此时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都是要入嘉陵城,走这边河港沿江去往他处的。当有普通的商客,也有修者。可在这城门前拥有特权的人极少极少,都只能依着嘉陵城的规矩,静候城门开放的时间。
路平四人此时都已换了衣着打扮。居的是方倚注,一身绫罗绸缎,右手拿着鼻烟壶,眼神睥睨,一副豪阔的富商模样。莫林则是一身干炼的短打,走在头前开路,随时准备打点一切似的。路平走在方倚注身后,挑着一副担子,担里也不知装着些什么,看起来颇为沉重。凌子嫣则跟在方倚注右手边,捧着一副鼻烟随时伺候着。这是她的老本行,扮起来倒是不慌不忙,毫无破绽。
四人一路便是这样过来的,正是得了莫盖那句话的提示:动物人好骗多了。
他们这副并不高明的角色扮演,被人盯,怕是很快能瞧出许多破绽,可在动物眼,又哪能看出他们的本来面目?仿生系的手段终归是要借助动物这一环,动物被困扰了,他们那边收获的信息也会变得很不真切。
两百里平安无事地度过了,眼下四人混进排队的人群。周围并无什么人注意他们,可入城检查的那一关又该怎么通过?四人开始你看我,我看你。
“你不知道这边是这样吗?”方倚注朝着莫林小声道。
“以前不是这样的,会不会是因为我们?”莫林悄声回道。
方倚注昂着头,向前大步流星了几步,扯着嗓子道:“诶,那个谁?”
回头的人不少,方倚注一眼过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看的是哪个,只是问道:“这嘉陵城怎么回事?以前进城可没有这么麻烦啊!”
“问我?”回过头来数人当的某一位,不知如何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对,是问你。”方倚注马道。
“还不是因为通缉了好久的那几个重犯,听说跑进川平区了,于是川平区下了这样的严令。”那人叹了口气后说道,跟着便有许多人跟着抱怨,怪罪魁祸首的几位重犯的有,觉得玄军方面有些无能的人也有。
方倚注得了这些信息后便不再参与讨论,退回来看向路平三人,一脸的“果然如此”。
“这样的话不知道要等多久,老爷先到一旁歇息一下吧!”莫林装模作样地说道。
“也好。”方倚注点了点头,于是他们这一行的主仆四人暂时性地离开队伍,退向一旁,倒也没有太多人放在心,然后四人便慢慢地从人群视野里消失了。
离开了约莫数里地,看四下无人,四人这才停下来开始商量。这种事,路平和凌子嫣都没什么经验,终究还是需要方倚注和莫林来拿主意。而莫林作为方案二的策划者,此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莫慌,我有安排。”莫林道。
“没慌。”路平说。
“你有什么安排?”方倚注问道。
“进出一座城镇只能走城门的话,我们这些刺客兄弟还混不混了?”莫林傲然道。
“哦,你知道别的路?”路平想起当初峡峰城,莫林知道一条秘密山路从山外直入城。
“嘉陵城我不算很熟,但路子总算还是有点。”莫林道。
“所以呢?”方倚注道。
“稍等,应该快了。”莫林说着,四下张望起来。路一直都是他带,包括从排队进城的队伍离开后,也是他引领着三人到了这边,眼下东张西望,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路平的神情便在此时突然微微一动,转过身,望向了一旁的小树林。
“有人。”路平说道。
“等得是人。”莫林说着,一向最为谨慎小心的他竟然大步流星地朝小树林走了过去。当树后转出一个身影后,他更是堆起了满面笑容。
那人走出树林,也迎向了莫林,两人说了几句话后,那人朝着路平他们三人这里看了两眼,随后便点了点头。而后莫林转过身来,朝着他们三人招了招手。
三人走前去时,那人已经重新钻进林,三人狐疑地看着莫林。
“跟着他是了。”莫林说着,迈步跟。
“那是什么人?”方倚注问道。
“同行。”莫林说。
“同行?”
“我的同行。”莫林说。
方倚注沉吟了半晌,终于还是问道:“刺客联盟?”
“知识面很广呀?”莫林看了方倚注一眼,有点惊讶地说道。
“略知一二。”方倚注说。
“是什么?”路平问道。
“这我该怎么解释?刺客们互相帮助的协会?”方倚注的回答有征询莫林的意思。
“你这个解释很惊艳啊!老哥,你以为呢?”莫林一边说着,一边朝带路那位喊了一嗓子。
那位顿了顿脚步,回头扫了眼,却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安静带路。
“大体是他说的这个意思了。可以理解吗?”莫林对路平说道。
“还行。”路平点头。
“咳。”前面那位终于传来一声轻咳。
“组织有纪律的,你们是外人,不能和你们说太多。我,还有这位老哥,还有今天的事,你们之后都要忘掉,明白吗?不然后果会很恐怖。”莫林表情严肃地说道,可是眼却偏偏有几分促狭的意味。
“嗯。”路平老实地应了一声,不多话。
四人这样默默地跟着那位。这片嘉陵城附近的小树林也并没有多大,跟着走了没一会,带路那位停下脚步,戒备了看了一眼四下后,招手让四人走近。
四人凑了过去,那人已停在一棵树前,张手一挥,看似完好无缺的树皮,忽被揭下一大块,露出树里半人高的一个树洞。
“还好我们都不胖。”看着这树洞,莫林嘟囔了句。
带路人让到一旁,方倚注凑前去,小心感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从树洞进去向下,似是一条地道,看来是通向嘉陵城内的。
“多谢了老哥。”莫林向那带路人招呼道。
“士为知己者死。”那人却回了这样一句。
“士为知己者死。”莫林点点头,也回了同样的一句话。
“这是你们的切口吗?”方倚注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传统,是刺客的精神所在。”莫林说道。
“你们杀人不要钱吗?”方倚注又道。
“少废话,快点的。”莫林叫道。
四人逐一钻进树洞,内里搭着木梯,拾级而下,果然是地底的一条通道。挖得倒是宽敞,看来也不仅仅是一条秘道那么简单。四人正左右打量,他们下来的那洞口却已被重新盖。地道左右墙壁亮起微光,不知是镶了什么发光的东西在边,对于修者而言,这样的微光已经足够。
“走吧。”莫林说着,带头朝地道深处走去,路平三人紧随其后。
刚刚盖的洞口外,带路那位将树皮规整了一番,便看不出任何痕迹了。跟着手掌在那树身一按,一个魄之力画下的定制符号,忽在树皮亮起,闪动了几下后便消失了。
那人拍了拍双手,围着树身转了两圈,又细细检查了一番,修补了一下定制后,终于满意地点点头,露出轻松愉快地笑容,转身离去了。
&bp;&bp;&bp;&bp;嘉陵地底。
路平四人沿着地道笔直前进,耳边依稀可以听到数里外雄江的浪声。方倚注在地道的墙上抓了抓后,手指送到鼻前闻了闻,拍了拍手道:“此处泥土照理应该松软潮湿,地道能挖得这么宽大,果然是做了些特殊加工的。”
“这是你们那个互助会挖的吗?”路平问莫林。
“具体不是很清楚,另外互助会是怎么一回事?”莫林道。
“你们不是刺客的互助会吗?”路平说。
“理论上可以勉强说是,但你不要用这个名词,很村,很土。通常乡下那些种地的合起伙来一起囤土豆的时候会称自己是互助会。而我们是很危险的刺客组织,叫我们联盟,或者协会,这样比较合适。”莫林说。
“好的。”路平点头。
“有传言说,刺客联盟是昌凤朱家暗中扶植的?”方倚注忽然又道。
“还有传言说,刺客联盟是东都常乐坊的昭音初在主持,听说过吗?”莫林道。
“哪个是真的?”方倚注问。
“我知道个屁,这些又太高大上了,我这个层面不足以知道这等内幕。”莫林道。
“你什么级别?”方倚注问。
“雏儿。”莫林说。
“听起来像是最低级的。”方倚注道。
“是的,按级别分,分别是雏儿、青果、雀舌、竹尖四等,我加入的时间还非常有限。”莫林道。
“刚才那位老哥呢?”方倚注问道。
“比我高,青果一枚。”莫林道。
“你区区一只雏儿,接应你的反倒是一枚青果。我看这条隐秘的地道像你这种雏儿怕是没有资格使用吧?”方倚注说。
“我也觉得是。”莫林道。
“既如此,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方倚注道。
“应该是他们别有用心。”莫林道。
两人说着这样的话,四人却是到了一处更为开阔的空间。圆圆整整的一个地穴,正中一张圆桌,四围一圈石柱,看起来是个秘密议事的所在。路平心念一动,已然察觉每个石柱背后,甚至包括那圆桌底下都隐有魄之力,这里竟是提早布好了埋伏。
“有埋伏!”路平立即叫道。
“不意外。”莫林说。
“你小子安得什么心?”方倚注已经冲向莫林。
“让路平解决他们啊。”莫林说。
一只手已经就要切到莫林的方倚注,听到这话,聚起的魄之力忽就撤了,扬起的手落下时,也只是搭在了莫林的肩头,换上一副看戏的神情道:“你说得有道理啊!”
“不然你以为呢?”莫林则是一脸嫌弃,挥手把方倚注搭上他肩头的手给打掉了。
另一边的凌子嫣本还在遇伏的紧张戒备中,结果一看这二位,一副轻松自在,不以为然的神情,忽然也明白了些什么。
遇伏……是遇伏了。
可遇伏了又能怎样呢?路平那个实力,四魄贯通境几位都是几招秒,奇迹般爆发出五魄贯通实力的胖变瘦高手,最终的结果也是不敌。所以这世上能挡路平的力量,恐怕已经很少很少。哪怕是嘉陵城的城门,路平真就硬打进去,又有谁拦得住?
只是那样太招人显眼,结果又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太过浪费时间。可现在,地底秘道,管你什么围追堵截,一并了结掉,神鬼不知,一点也不麻烦。
“子嫣过来,交给路平一个人。”莫林说。
“对,不要站在那里,以免误伤。”方倚注说。
“小娃娃们,好大的……”石柱后转出一人,冷笑开口,结果才只说了七个字,身子都还没从那石柱后移出来,便戛然而止。噗通一声,是他身体倒地发出的声音。
一声征。
路平出手,从来都是这么果断,至于对方想说什么,他不太关心。
“好大的什么?”后边的莫林却在絮叨,语气略含讥讽。
“我猜的是好大的口气,赌不赌?”方倚注道。
“赌屁,人都死了,上哪找答案?”莫林道。
“子嫣可以做我们的裁判,你猜一个,看她觉得谁更有道理,谁就赢。”方倚注道,这还真是要玩上了。
“我不行……我不知道。”凌子嫣急忙推辞着。
四周躲着的蓄势待发的诸多刺客怕是一生都没被这样的轻视侮辱过。明知落入了他们的陷阱,明知杀手就在身边,居然还在那里嬉笑?
“小兔崽子!”在他们眼里,别说莫林、凌子嫣,便是方倚注也没大到哪去,这一声叫骂后,便是有人想先朝着他们三人出手,但也仅是这一声之后,便又是一声噗通,这位也已经遗憾地栽倒在地了。
接连两位,眨眼间就已经被干掉。时至此时,他们都还藏身掩体后,都还没来及看到他们要伏击的对手呢!所以这到底是谁伏击谁,到底是谁在明,谁在暗?
“熄了光!”这时有人终于喊了一声,这本就是他们事先的计划。只是路平一踏进这地底议事厅便发现了他们,提示了同伴,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就有同伴接连一叫阵便死翘翘,让他们直至此刻,才反应过来进行他们的原定计划。
随着又一声噗通,议事厅内石柱上的光亮熄了去,四下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修者视觉虽受强化,但终究还是要借助光反射才能看到东西。眼下彻底无光,目力再强者也是无用,非得自己找个什么异能弄出点光来不可。但刺客联盟的杀手们做下这样的部署,自是他们的异能最擅摸黑作战,要得只是这彻底黑暗给对手带来的措手不及。
只是今天他们遇到的这对手,他们做出这样的计划,用莫林的评价来说,就只有一个字:惨。
惨。
太惨了。
光亮熄掉的瞬间,藏身各处的杀手齐齐冲出,或冲向居中的路平,或冲向靠后的莫林、方倚注、凌子嫣三人。他们听声辨位,他们感知敏锐,但是他们似乎不知道,他们的对手,在这两项上,是巅峰中的巅峰。
刹那间。惨叫声、兵器掉落声、噗通倒地声不绝于耳。莫林不慌不忙的怀里取出火折,抖了三抖,便已有火光跳起,议事厅内一览无遗。
战斗已经结束。
没有完全结束的,大概也只是极个别杀手没有一击毙命,一息尚存。在跳跃的火光中,惊恐的双眼看着议事正中站着神情平静的那位。
“没了。”正中这位开口说道。
“嗯。”举着火折的莫林场里走了一圈,“七枚青果,三片雀舌,呀,还有一根竹尖……”横七竖八倒地的十一位杀手在联盟中的品级被他数了一遍。。
“我的这些前辈,对对手的调查工作实在太不充分了。”莫林摇头叹息着。
“你早料到他们会想法子对付我们?”方倚注说着也上来了,却开始一个一个的搜罗尸体,钱啊神兵什么的,那自然都是要当战利品带走的。
“那是当然。你还真以为士为知己者死不成?”莫林道。
“其实呢?”方倚注说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莫林看着方倚注疯狂搜刮尸体说道。
“我这可不全是。”方倚注丝毫没有停止自己举动的意思。
但是十一位杀手全被搜了一遍,却是连一个铜板都没有。这是杀手们的习惯,出任务的时候,不会将银钱这些无用负重的东西带在身上。倒是神兵,十一位杀手中的三位雀舌和那位竹尖都各有一件,竹尖的那件品相还相当不错,被方倚注美滋滋地收入囊中。
”可以走了吗?”其他三人对他看起来都有些不耐烦了。
“年轻人,你们以后会知道资源的重要性。”方倚注说道。
&bp;&bp;&bp;&bp;“资源!什么是资源,你们懂吗?”
路平三人已经在继续朝前走了,搜罗完尸体的方倚注赶上来后居然还要继续这个话题。路平三人扭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方倚注的神情不像平时,竟然有些严肃正经。
“师兄有何高见?”于是莫林问道。
“北斗学院这次遇袭,最大的损失你们知道是什么吗?”方倚注道。
三人听出方倚注这话似有什么深意,索性都不猜了,一起摇了摇头。
“千松尺。”方倚注道。
“就是严歌他们抢走的那个东西?”路平问。
方倚注点头:“我现在完全可以断定,这场阴谋,根本就是围绕千松尺来策划的。严歌还有他身后的力量,是最大的赢家。”
“这个千松尺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路平问道。
“知道为什么七星谷为什么四季如春,各种奇花异草遍地都是吗?”方倚注道。
“是因为这件神兵?”
方倚注点了点头:“七杀堂里的神兵和天枢楼中的秘籍,总归需要相应的境界和实力才可以驾驭,它们拔高的是北斗门人的上限,从中获得增益的是北斗学院的精英。但是七星谷中孕育的草药,随地可取,随手可得,它们带来的好处惠及北斗学院的每一分子,抬高的是北斗门人的下限。其他学院、势力,想拥有与北斗学院七星谷匹配的资源,额外付出的人力物力多到无可计算。”
“这至少也说明,倒也不是非千松尺不可……”莫林说道。
“对于如今的其他三大学院来说,是这样,可有一些人,怕是一直迫切需要千松尺这样的稀世神兵,帮他们改善一下环境。”方倚注道。
“你说得是……”莫林隐隐已有猜想。虽在地底通道,但目光依旧不由自主地朝北看去。
大陆的最北端,传说中的苦寒之地。
在关内大陆任何一张地图上,对这片区域都只有一些极其笼统的标注。这片区域虽然广袤,但生存条件实在恶劣,终年飘舞着雪花。在这里,就只有一个季节,那就是冬季。
对这片区域,关内大陆的人们早已经失去了兴趣。千年前暗黑学院势力逃亡此地后,大陆学院势力便也放弃了追赶。在这人类生存都极不易的环境中,修者修炼资源会匮乏到何种程度可想而知。暗黑学院势力顽强地生存下来了,但从此再未成气候,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严歌站在冰川的半山腰上,望着雪谷之中穿着厚厚裘衣忙碌着的修者们,只觉得这苦寒之地的艰辛,远在关内大陆人们所以为之上。
这些人可都是修者,关内修者,若在寒冬来临时将自己裹得这样严严实实,多半是要受些嘲笑的。在人们的印象中,气候的寒暑,对修者而言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
可在这苦寒之地,没有修者会不愿意添衣御寒。因为这里终年不休,远胜关内的寒气,让他们根本没办法终年不休地用魄之力去抵御,境界再高的修者也不能。
这种环境下,关内大陆许多随处可见的日常品对他们而言都算是奢侈品。他们千方百计从关内不断寻来的资源,终究只是杯水车薪,暗黑学院势力千年下来没有灭绝,便已是他们最大努力的结果了。即便如此,暗黑学院在此间的势力依旧四分五裂,四道口的三条大路,分别指向了一路、二路、三路的势力,而眼前严歌视线所望的这片,却是三路之外余下的一些闲散势力,在近几十年里忽然团结起来,成为了暗黑学院四路。
而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若非已经知情,严歌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是身边这位一直忠厚耿直,对青峰帝国尽心尽力,连他这堂堂皇子都要唤上一声林伯的林家家主林柏英。
“殿下初到北境,怕是有些不适应这边的气候,还是不要在这里站太久的好。这北境的风,可不亚于一位感知境的持续进攻啊!”就在严歌思维万千的时候,林柏英忽然开口,半开玩笑地说道。
“林伯看起来倒是挺习惯。”严歌道。两人现在都已远离了青峰帝国,可相互之间用的却还是曾经习惯下来的称呼。
“不敢,我也不过是比殿下早几年来过,深知这边的厉害罢了。”林柏英道。
“殿下之称,再不敢当。”严歌道。
“青峰帝国,就该由殿下继承才对。”林柏英道。
“林伯不会是因为不忿这一点,才搞出这么多大场面吧?”严歌笑道。
林柏英笑了笑道:“这些事,日后有的是时间详谈,殿下还是先下去避避风吧。”
“好吧。”严歌依旧笑着,转身从半山朝下走去。林柏英在他身后躬身相送,竟连礼节都保持了尚在青峰帝国的状态。
雪谷之中,有一座一座的圆顶冰屋。是将巨大的冰块裁成所需要的形状,而后垒起,再浇上水,很快便会冻成一体。苦寒之地,没有什么建筑是比这还要坚固的了。严歌穿梭在这些雪屋之中,不少人都会停下手里的事望向他。他是什么人,什么来头,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人不清楚。
在青峰帝国时,他算君,林家是臣;可现在,在这里,自己到底算是什么?
他想着,矮身钻进了一间冰屋,不过不一会就退了出来,而后转去旁边那间,那才是属于他的那间冰屋。
留在半山上的林柏英,看着严歌一路走下,看着他在两间冰屋之间来回,眉头不由微微地皱了皱。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中,无论四大学院,还是青峰帝国,都没能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麻烦。但是事情终究有超乎他意料的地方,他事前完全没有想到,吕沉风,这位北斗学院的五魄贯通者,竟然被严歌拉成了同伙。
如果事先就知道这一点,他的计划会部署得更为简洁。问题是这一点,事前严歌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这是一张只属于严歌自己的王牌,而眼下让林柏英感到头痛的,也正是这一张牌。在吕沉风这等绝对力量面前,很多东西突然都变得无聊渺小起来。
“父亲。”一道人影落在了林柏英的身后,正是林家长子林天仪。林柏英作为青峰帝国的重臣,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这里主持。事实上这地界真如林柏英同严歌说的那样,他仅在几年前来过一次。更准确一点,就是四年前实验室发生意外的时候。
“吕征那边,有一些消息送来。”林天仪在他身后接着道。
“追到七十一号了?”林柏英问道。
“是的,不过还没什么机会,重要的是另外一个发现。”林天仪道。
“什么发现?”
“父亲可曾听说过玄军峡峰城的卫家?”林天仪道。
“峡峰区的城主,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他这卫家与卫秦梁顾的卫家可不是一回事。”林柏英道。
“是的,但是父亲知不知道,这个卫家,也有血继异能?”林天仪道。
“哦?”林柏英意外。卫仲一族作为峡峰区的城主,也是玄军帝国封疆重臣中的一员,青峰帝国方面对这种品级的人员当然会做很深的调查和了解。血继异能这种事可是重要情报,但青峰帝国对卫家的了解中,竟然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情报。
“说下去。”林柏英转过身来,看向林天仪。他大体已经猜到,卫家的这个血继异能,恐怕对他们会有极有帮助,现在他只能听听这是怎样的一个能力。
“卫家的血继异能,叫做假寐。可以断绝所有的魄之力,进入死亡一般的状态。”林天仪道。
“断绝所有魄之力。”林柏英重复着,眼睛已经一亮。这个卫家自己羞于启齿,也根本不可能对外透露的异能,对他们而言确实十分有价值。
“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实验体啊!”林柏英说道。
“是的,现在吕征想请示一下,是先把这个实验体送回来,还是继续优先刺杀七十一号。”林天仪问道。
“这个实验体很重要,优先送回,七十一号那边我会另做安排。告诉我七十一号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已进入玄军川平区,就吕征了解到的情况,应该是想北上玄军城。”林天仪道。
“去玄军城?玄军帝国举国通缉他,他要去玄军帝国在都城?”林柏英惊讶。
“是。”
“你之前有说过他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什么?”林柏英问道。
“路平。”
“哪两个字?”
“四路的路,平地的平。”8)
&bp;&bp;&bp;&bp;“路平,你先上。 .”
地道走到了尽头,出现了一道木门,看起来就是出口。原本走在最前的莫林很灵活地绕到了路平身后,把他推到了最前。
路平点头上前,但在那看似出口的门前推推拉拉了一番后,回身朝莫林疑惑道:“怎么开?”
“嗯?”莫林闻声上前,上下摸索了一番,也没找到什么机关,感知了一下,也未发现门上有什么定制异能。
“可能需要从外面来打开。”方倚注说道。
“看来是了。”莫林点头。
“这怎么弄?”方倚注问莫林。
“都退后。”回答的人是路平。
“大材小用了。”莫林一边说一边退了退。他当然明白路平想怎么做,区区一扇木门,打不开就暴力破坏呗。
“门不可怕,要小心的是门外。”方倚注说道。
“明白。”路平说。
三人于各向后退了退。路平这边,魄之力转起,一拳轰出的同时,人也直接冲了上去。
啪啦!
区区木门在路平这一拳下当然是不堪一击。破碎的木片飞溅着,光亮微微照入地道的同时,路平的人已冲了出去。
“什么人?”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斥。这秘道城中的出入口,赫然是藏在一个水井之中。
险此直接撞到井壁上的路平急忙伸出一脚,踩向了井壁。井壁有些湿滑,但路平这一脚下去直接在井壁上踩出一个坑。他踩着这坑借力一挺身,便已朝井口直窜上去。
刺客联盟对他们这秘道的出入口自然有着很好的保护。这样直接闯出的,不用想都知道是敌非友。可他们又不敢在这里爆发出太大动静的战斗引人注目。压低声音的一声轻斥后,两道身影都是很轻地飘到了井口,正与窜出的路平相遇。
路平早感知到井外有人过来阻拦,双拳在身形窜起时顺势打出。拦过来的二位不及细想,伸手接下。不想闹出动静的二人一样心思,都想温柔低调地将这一击化解。却不料双拳涌来的强悍魄之力瞬间就将他们的温柔给践踏了。
啪!啪!
两声响。路平的拳和两人用来招架的手一起到了二人的胸口。路平上窜的势头丝毫没减,两人则是一飞冲天,在三四米的半空中摇曳了几下,落回地面时已是半死不活。
路平已从井口跃出,继续保持着警惕,一眼扫过四周的同时听破也四下感知。
院落不大,靠北有一间土屋,看来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人家。屋里屋外此时也都再无什么魄之力的声音。再看井边被自己的击倒的两位,一男一女,寻常人家打扮,像极了一对夫妻,也或者真是一对夫妻,生活在此为这秘道的出入口做看护和打掩护。
“出来吧。”路平转头朝井下喊了声,莫林、方倚注、凌子嫣三人先后从井里爬了上来。井边倒着的二位这时还没断气,眼睁睁地看着三人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俩青果,是一对吗?”莫林看了看二人后,十分专业地点出了两人在刺客联盟中的级别。但后面这个问题他也无法确认,当然,也不会很关心。
“扔井里吧。”方倚注说道。
“无所谓了。”莫林道,“在刺客联盟的眼中我们早就是暴露的,但好在他们是刺客联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对我们做些什么。”
“那就快点走吧。”方倚注说着已拉开院门,朝门外胡同左右看了看,没有人。
四人鱼贯而出,走最后的莫林还很贴心地把院门给带上了。
井边倒着二位,努力挣扎着,终于有一人的手搭到了井沿。用力按了按后,井沿上魄之力的标记闪起。
几分钟后,或推门,或翻墙,或从房顶跃下,数个身影来到了这小小的院落之中。
一人看了看左右后,立即钻入井中,余下的则检查起重伤的二人。
“好重的手法。”一人深吸了口气道。
“什么手法?”
“没有手法,就是很强的魄之力。”
几人处理着二人的伤势,片刻后钻入井中的那位从井里回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全死了。”他一冒头便说道。
“全死了?”其他几人一脸不信。
“是的,包括锯子。”这人知道其他几人为何如此表情。锯子是个绰号,是他们在嘉陵城这片首屈一指的高手,四位竹尖之一,四魄贯通的境界,结果就这样在地道中被一击秒杀了。
是的,一击秒杀。
这位仔细查看了一番,竹尖锯子的死,跟其他雀舌、青果没有本质分别,就是对手做出了攻击,而他们无力抵挡。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实力的碾压。碾压一位四魄贯通,这又意味着什么?
“我们可能动了不该由我们动的人……”这人说道。
“那怎么办?”
“情况还是要报上去,不然没法交待。我去一下,你们收拾一下这里,秘道先不要管。”
“是。”其他几人应了声,看着这位离开后,却还是沉浸在震惊中无法立即出来,半晌后还有人又问了一句:“全死了?”
“全死了?”
嘉陵城临靠雄江,城中自是引入了不少水路,倒也颇有些水乡风范。从城北头引入,绕城大半圈,城南头重新流入雄江的香河,算是其中最长最宽的一条。而香河这名,却要拜河流最东头这一流域。
数不清的画舫,占满了这一流域的河面,各种各样的脂粉香气弥漫其间,似是从江中散发出来的,香河因此得名。
这片,就是嘉陵城里有名的烟花之地了。一艘又一艘的画舫,其实是一家又一家的青楼。
诸多画舫之中,浅烟楼名字起得漂亮,却不过是这诸多青楼中并不起眼的一家。浅烟楼的李香君,又是众多青楼女子中一点也不出众的一位。但是此时,在她的香阁,她一句“全死了”,却让面前站着的,先前探过地道后就急急赶来送讯的那位雀舌一脸惶恐。
刺客联盟,分雏儿、青果、雀舌、竹尖,这是莫林的认知。
而这四等,只是刺客的品级。在这四等之上,其实还有一级,在每个分部或是分会都只会有一位,是这一分部的话事人,名为“粉头”。
李香君,便是刺客联盟嘉陵部的粉头。
&bp;&bp;&bp;&bp;嘉陵城虽只是川平区第二大城,却比志灵区的主城还要繁华许多。作为南北水路的重要枢纽,南来北往的人齐聚于此,鱼龙混杂。路平四人从地道潜入的同时,主城的东门也已经开放,大批客商开始涌入,有的需要在嘉陵城逗留,大多的却是直奔港口。
从刺客联盟旧宅离开的路平四人也是一样的目的地。小心翼翼从胡同走出后,因为路平超强的听破感知,他们倒不是很怕被人冷不丁地偷袭。甚至会提早一步避开有修者的方向。至于普通人,四人眼下这副稍做改变的装扮已经足以掩人耳目。
依旧是莫林头前引路,方倚注扮大老爷,路平苦力,凌子嫣贴身丫鬟的架势。四人在城中曲曲绕绕,朝着城西的港口前进,一路倒没遇着什么麻烦,只是临近港口时已是晌午。这里聚集着大量人群,因此也形成了好几条闹市,有供用餐住宿的,有专供买卖一些商品的,甚至专为修者提供交易的街市都有那么一条。
路平四人当然不敢往这条街上凑,却是想去吃些东西,稍作歇息,计划一下下一步。港口这边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登船,那肯定是不行的。
四人混在人群中,跟进了一条闹市。在街面寻了间客栈后,由路平、方倚注警惕四周,莫林则带着凌子嫣上前打点。
不大会两人回来,已是定好了四楼的两间客房。被店小二带上楼,四人一起进了其中一间,支走店小二后,一起长出了口气。
“累死我了!”莫林直接摔倒在了床上。
嘉陵城人多眼杂,整整一上午小心规避赶路,这份辛苦便是路平眼下都有些疲惫。他的听破不停施展,负担可也是相当惊人的。此时也找了个座位坐下后,也是狠狠喘了几口气。
凌子嫣取过桌上茶壶,看到里面有沏好的凉茶,便给每人倒了一杯端上。
方倚注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后道:“接下来呢?”
“观察一下港口的情况吧,这个位置,应该能看到一些。”莫林说着,像是下了莫大决心似地从床上起来,走向窗边,将两扇窗一推开,只觉得潮湿的河风扑面而来,仿佛浪花一般。
窗外,雄江宽阔的江面尽收眼底,江上南来北去靠岸的船只不计其数。嘉陵河港在此也可看到些许。莫林挑选的客栈和房间自然不是没缘由的,早打了居高临下观察观察的主意。
路平和方倚注也跟到了窗边,朝外望去。方倚注欣赏着这难得的江景,路平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有魄之力。”他说。
“哦?”其他三人急忙戒备,方倚注一个箭步,已经掠到了门边。
“不是那边。”路平有点无语。
“那你说哪里?”三人看他。
路平朝窗外指了指,宽阔的江面,繁华的港口,这是在指什么?三人一头雾水。
“港口,似乎有什么大定制。”路平说道。
早些年的话,他肯定做不出这样的判断,但现在也是在北斗学院见过世面的人了。北斗学院的七元解厄大定制,他在玉衡峰上便感知到了。嘉陵港口同样笼罩着这么一股魄之力,远不如七元解厄那样高端大手笔,但终归是存在着。
“竟然还有这么一出。”莫林惊讶。
“是什么样的定制看得出来吗?”方倚注问。
路平摇头。大定制这种远比普通定制异能还要复杂的玩艺他的了解实在是有限之极。
“这个可就有点麻烦了。”莫林皱眉道,“早知道不这么快和联盟闹翻了,先打听打听这再说。”
“我去吧。”方倚注道。
“去干什么?”三人看他。
“看看这定制。这里似乎也就能指望一下我了。”方倚注道。
“那你当心。”莫林说。
“嗯,为了保险,路平你和我一起去吧,万一暴露,至少打得过,跑得了。”方倚注道。
“好。”路平点点头,然后在莫林的目瞪口呆中跟着方倚注出门了。
“这人也忒无耻了吧!你不觉得吗?”莫林有些抓狂地对留在房中的凌子嫣说道。
凌子嫣微笑,并没有附和他,只是默默地又倒了杯凉茶给他。
“简直了!”莫林愤愤不平地将茶一饮而尽,而后还是站回了窗边。他选了这客栈,要了这房间,可不是为了来看江景的。从这里能窥探到的东西虽然极其有限,但终究比一无所知要强。
楼下。
方倚注和路平走过一楼大堂时,不知从哪桌上随手顺了个草帽,出了客栈就扣到了路平头上。
“头低些。”他一边说道。
“嗯。”路平头低了些,立即被帽檐把脸遮去了大半。他一身苦力装扮,戴这么一顶草帽倒也合适得很。
两人走在街上,路平也不知该如何行事,反正就是随在方倚注身旁。方倚注倒真像是来逛街的,东张西望,路过小摊小贩,时不时就把人家东西拿起来讲两句。
就这么闲逛了约莫半条街,方倚注似乎找到了目标,脚下放快,笔直向前。路平微微抬眼看了看。两人正过去的方向上是个茶摊,居中茶桌上坐着一人。周围其他各桌都是拥拥挤挤,却没有一人到他这一桌来蹭座,仿佛众星拱月一般。
路平不明所以,只是跟着方倚注,几步就已到了这桌前。其他各桌的目光齐刷刷聚集过来,方倚注朝这位抱了抱拳道:“南院,方倚注。”
那人坐着未动,却点了点头道:“玉衡,许清风。”
“许师兄好。”
“你好。”
两人招呼这一打完,路平恍然。原来居中孤身这位竟是北斗门人。玉衡,指得应当是玉衡峰了。七峰门人比南山横院的地位不知要高多少,方倚注这一声师兄叫得倒也不委屈。可在其他人眼里,什么七峰、南院的根本顾及不到了,只是一听方倚注竟然也是北斗门人,顿时各种仰慕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又走了一回。
路平被这些火辣辣的目光挟裹着,总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北斗学院在大陆是何种地位。他原本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一点,置身北斗学院后很快见识的又是四大学院之间杀来杀去的狼狈,一直没机会建立起对北斗学院的正确认知。
而现在,他多少有些体会了。
四大学院,才是这个世界的焦点,北斗学院的人往这茶摊上一坐,立即便是中心。
莫林借他那刺客联盟的势力,将众人带进了嘉陵城。而方倚注说要出来打听的思路,恐怕也是一脉相承——嘉陵这么大个河港城镇,怎么会遇不到一位北斗门人?
而北斗门人之间,是最不怕认错的。
因为他们都有星命图上的命星,互相用观星,也即是引星入命,便可确认彼此的身份。
之前是莫林利用了他的人脉,而现在,是方倚注开始展示北斗学院的背景了。
&bp;&bp;&bp;&bp;北斗山,北斗学院。
距离那一场浩劫已经两月有余,凭着修者的能力,北斗学院内被毁坏的地方都得到了快速恢复。但七星谷却始终没有恢复原貌。激战时的各种异能,还有吕沉风爆发后引来的火柱,以种种制造出的痕迹仿佛伤疤一样,至今留在七星谷内。
七星谷受到的破坏实在是太严重了,大多数门人都是如此想的。毕竟知道七星楼里超品神兵千松尺的人极少。自然也就没几个人清楚眼下七星谷遭到得破坏始终无法恢复,甚至可能以后都不能恢复全都是因为千松尺已经不在,七星谷内再没有这件超品神兵维持生态的缘故。
不过在这一战中被彻底摧毁的七星楼,却在今天彻底重建完毕。与之同步的,是与其相距不远,被吕沉风发动的燎原大火焚烧过的那片焦土上,一座与七星楼等高的石碑被立了起来。石碑的背面,刻着象征北斗学院的漫天星图,正面,则刻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玉衡院士李遥天、天玑院士王信、天玑峰首徒孙送招、天璇峰首徒詹仁……自七院士、七峰首徒往下,一直到北山新院的纪也夫。
他们有的是在这场战争中直接殒命,有的是在之后重伤不治。他们有的境界高深,当世罕有;有的平庸无奇,放眼大陆也算不上拔尖。但现在,他们的名字一同被列在碑上,因为他们全都在这场浩劫中为北斗学院献出了生命。
北斗学院的全员,在这立碑之日,聚集在了碑前。
没有悼词,没有特别的仪式,有的只是一致的沉痛心情。以院长徐迈为首,所有人在这石碑前,默默地站立了很久,直至徐迈转过身来。
七星谷一役之后,强行发动画地为牢大定制的徐迈身体始终没有完全好转,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站在他身边的开阳院士郭无术,自那天后,就不再封闭在开阳峰上。只是他高大的身躯,似乎也变得佝偻了许多。
“我说过,这一切,北斗不会忘,也不能忘。这份血仇,北斗终将讨回。”他开口道。
“终将讨回!”七星谷内齐齐爆发出呐喊,直达九天。
“但是眼下,北斗将面临数千年来都未曾有过的窘境。”徐迈说道。
数千年来都未曾有过的窘境?
北斗众人听到如此严重的描述,纷纷动容。这一场激战,四大学院互搏,伤亡确实罕见。但要说数千前来都未曾有过,是否太过?太远不说,只千年前的第二次修者大战,北斗学院七院士最终活下的都仅有一位,惨烈岂不更胜今日?这一次,四大学院其实都有保留元气,不至于如此危言耸听吧?
似是要印证徐迈的说法一般,天空就在此时突然落起了雪花。
青峰帝国境内四季分明,冬季下雪是极寻常的事情。可这里是哪?这里是七星谷,北斗学院的七星谷自北斗学院立院起,便不与时间同步,它四季如春,孕育出令全天下都羡慕不已的盎然生机,被视为神地、神迹。
但现在,七星谷里居然飘起了雪花,而且不是一片两片,也不是什么人的异能,这真是的天降大雪,朝整个七星谷盖来了。
七星谷数千年的神迹不复存在了,院长所说的窘境大概是指这个吧?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望着漫天雪花,七星谷内一片寂静,众门人面面相觑,心下费解之极。
雪花静静地飘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很快七星谷已被染白。
“下个月四院会有一次会谈。”徐迈忽然又道,“说不定很快就又要有大动作,这段时间,大家加紧修炼。陈久。”
“我在。”天权院士陈久就在一旁,听到徐迈点名凑上两步。
“这段时间,天权峰的药膳对所有人开放,不要吝啬。”徐迈道。
“是。”陈久点头。
“天玑峰这边……”
天玑峰管钱,整个学院最日常的衣食方面,便都由他们负责管理。但是天玑峰的院士王信和首徒孙送招却在这一战中双双陨落,被迫有了新的接任者。在说到这一峰时,徐迈禁不住黯然停顿。
西山境。
天枢与天权两峰相连的山脉,这里没有什么固定的居所,有的只是很多封闭修炼的场所,和北斗学院的墓园。
七星谷内竖起的石碑只为纪念,而那些牺牲者真正长眠的地方却是此处。
大雪很快将整个墓园染白。立着天玑峰字样牌匾的园区内,历代天玑首徒安葬的那排,一个雪人独自站立了已不知多久。
对孙迎升来说,孙送招是不是天玑峰首徒,第多少代首徒,都不重要,在他心中孙送招便只有一个身份——他的姐姐。
小时的相亲相爱,大了之后的分歧,三年之约,七星会试上的相互针对……人都已经不在,这所有的种种,计较来计较去,终究只能落在空处。
“姐……”孙迎升轻轻唤了声,双拳死死攥着,眼中泪花没完没了地打着转。
一人不知何时到了孙迎升的身旁,将一朵小花轻轻放在了孙送招的碑前。看着碑面上的一点污渍,很是忍耐了一番,终究还是没有伸手去动。
“你什么打算?”她站直身后,问起了孙迎升。
“回家。”孙迎升道。
“放弃修炼了?”
“修炼也不一定要在北斗学院。”孙迎升说。
“嗯。”唐小妹点了点头。
“你呢?”孙迎升反问道。
“这里也没有事情让我想留下了。”唐小妹道。
“哦。”孙迎升也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韩离这个时候,又在睡觉吧?”唐小妹忽然道。
“应该是吧。”孙迎升说。
“霍英呢?”
“听说已经回玉衡峰了,病也好得很快,下一位玉衡院士应该就是他了。”孙迎升道。
“之前还半死不活的,说好就好了。”
“都是自己作出来的,心病去了,好起来自然就快。”孙迎升道。
“还有那小子……”唐小妹又道。师父不在,师门统统站去了对立面,让她一度觉得只剩她一人。可现在看来,五院这段时光还是留了许多挂念给她。她本就不是无情之人,否则何至于师门统统大义灭亲的情况下,她却始终念着老师对她的好。
“那小子。现在可能又在把哪里搅合得天翻地覆呢吧!”孙迎升说。
&bp;&bp;&bp;&bp;嘉陵城。
被孙迎升和唐小妹以为一定又在哪里大闹的路平,此时戴着顶草幅,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桌旁,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眼下他的身份,看起来只是一个北斗门人的跟班苦力,又没人能从他身上感知到魄之力,已经没有人再注意他,大家的视线都只是集中在桌上两位:玉衡门人许清风和南山横院的方倚注。
同是北斗学院的出身,可以让双方互不抵触。但要说因此双方就亲如一家却还差得远了。就是同在学院内,各峰各院甚至同一师门之间还免不了有个磕绊竞争。眼下学院外这样素不相识的两位,通常问候一声后也就各忙各了。
眼下二人,一个七峰门人,一个南山散修,身份悬殊得很。于是方倚注硬蹭在了这桌,一副讨好的模样。许清风没有对此表示介意,但也没对方倚注过多亲近。他只是继续喝着他的茶水,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而一副讨好横着样的方倚注在要来茶水后,立即顺理成章地开始同许清风套起近乎了。
许清风为人并不高冷,对方倚注的热情也并不反感,三言两语后,话题就被方倚注带到了嘉陵河港。
“哦,你说河港的那个啊,小玩艺罢了。”一提到这,许清风一直淡然的脸上,扬起了几分自信与倨傲。
“那是,在玉衡峰的师兄师姐们眼里,什么定制不是小玩艺啊!”方倚注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许清风还是保持了几分谦逊,“不过比起咱们北斗的七元解厄大定制,嘉陵港的这个幕水中开实在算不得上乘。”
“幕水中开,是这大定制的名字吗?”方倚注道。
“是的,凭着雄江水势,要布下这个大定制不算什么难事。”许清风道。
“那这定制有何作用?”方倚注问道。
“凭江而立,御水生风;风生水起,芦花沉底。说是这么说的。”许清风道。
“师兄指教了。”方倚注一脸佩服崇拜的模样,许清风微微笑了笑。
“不知师兄在此是否有什么事要办?或许有什么是小弟可以帮得上忙的。”想了解的已经大概了解到了,也不好总围着同一个话题。方倚注依着常规套路,准备再寒暄闲扯几句再做下一下打算。
“哦。”许清风听后应了声道,“嘉陵水师提督麾下有三位总兵,我便是其中之一。这个幕水中开的大定制呢,就是由我来主持设下的,所以得常驻嘉陵,片刻都不得闲啊!”
“我说呢!”方倚注一拍桌子,可是把一圈人都吓了一跳,“玉衡峰的师兄岂会是一般人等,枉我还在这向您好奇这大定制,这人我是真问对了,却也让师兄见笑了。”
“哪里话,倒是师弟你对这大定制如此打听,是不是别有用心啊?”许清风道。
“这怎么会呢?纯属好奇,好奇而已。”方倚注故作镇定,心下慌乱不已。
“我看未必吧?”许清风说着,似是很不经意地扫了方倚注身后的路平一眼。
魄之力!
路平刹那间便已感知到从许清风那里突然传来的魄之力的声音。这一眼是异能无疑,但是攻击还是下什么定制路平无从判断。他只知许清风的身份对他们而言大大的不利,而且已经怀疑上他们,此时更是看向他一眼。低头草帽遮脸,这种程度的掩饰也就对寻常人或是不在意的修者管用,许清风这样特意看来,这种小伎俩和不存在也没什么两样了。
哗!
摆着两个茶壶、两个茶碗的茶桌,立时就被路平给掀了。他本就一直认真戒备着,此时出手别提多快。几乎是许清风那眼刚扫来,桌上的茶壶、茶碗便已经带着桌子一起朝他扣去了。
“走!”方倚注人也立即窜起,心中那叫一个懊恼。这运气也太差了吧?找到个北斗同门一问,人家正巧就是水师总兵,幕水中开大定制的设计者,这上哪说理去?北斗学院虽是四大之一,但既是学院,对很多人来说就不会是最终归宿。眼前这位既成嘉陵港水师总兵,那便是选择效力玄军帝国了,那在立场上与路平一行人已是对立。同出一院的相互照应之情,在这种大的立场问题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路平和方倚注转眼已窜出那茶坊数米,一面紧张地看向四周。既为总兵,谁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手下就在附近。
结果这点担心倒是多余,周围人只是惊诧茶坊突然起了乱子,倒是无人插手。路平回头看去,就见许清风还真被他突然掀起的茶桌给砸到了。此时一手捂着额头,身上茶水淋漓,好不尴尬。看他回头望来,急忙伸出另一只手连挥。
“诶,别走,我知道你是谁,自己人。”许清风叫道。
路平听得一愣,脚下顿时慢了几分。一旁方倚注却是猛拽他道:“想什么呢?这么天真?”
“啊……”路平不由地又被方倚注拉快了脚步,但他看许清风那副模样,倒真不觉得他有什么敌意。
“我这有霍英的信要不要看?”许清风一边也是追出茶坊一边叫道。
“霍英师兄?”听到这名字,路平又慢了,连方倚注也缓了一缓,他知道霍英是深受路平信赖的北斗门人,这人和霍英有关,或许真的不是敌人。
看到两人慢了些,许清风似乎也长出了口气。一边赶紧追来一边道:“不要嚷了,换地方说话。”
这态度,就更让路平和方倚注觉得踏实了,两人互望了一眼。
“有什么不对,就干掉他。”方倚注小声说道。
路平点头。
“我听得到的。”许清风没好气地道,末了又一指路平:“你居然还点头。”
路平憨厚地笑了笑,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许清风,似乎是在找哪里下手会比较合适一般。
许清风一脸无奈,几步走到两人身旁也没停留,一手依然捂着额头,继续走向前道:“跟我来吧。”
“跟你?”方倚注立即起戒心。
许清风站住,回头看着两人,依旧是无奈:“行行行,跟你们。”
“这边。”方倚注换在头前带路,一边朝路平使了个眼色。
路平理会,待许清风跟上后,才走到最后,同时施展着听破,仔细感知着四周。
&bp;&bp;&bp;&bp;四下无碍,许清风看起来确实不像有诈的样子。方倚注头前引路,直接带回了他们暂时落脚的客栈。
“什么人?人质?”看到两人带回个生人,莫林很是惊讶,进而猜测。
“有可能。”方倚注答道。
“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不这么耿直?”许清风再次无语。
不得不说,无论方倚注还是莫林一定程度上都有受到路平的影响。倒不是学了路平的耿直,而是路平强悍的实力让他们都有了背靠大山的感觉。单对单硬刚反正是不惧任何人的,所以说点**裸的大实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介绍一下。”方倚注开口道:“这位是我们北斗学院玉衡峰的许清风师兄,另一个身份是嘉陵河港水师的总兵大人。”
“哇,那可是条大鱼啊!”莫林兴奋极了。
“我还真成人质了?”许清风不悦道。
“到底怎么回事?”莫林不解。
“霍英师兄的信呢?”路平关心的只是这个而已。
“没有信。”许清风说道,跟着便觉路平这边魄之力汹涌地闪了一下。
“别慌别慌。”许清风忙道,“我那样说也是为了快点取得你们的信任,信那么老土的东西现在还有几个人在用?”
“你想做什么?”方倚注逼上一步问道。
许清风却不理他,只是看着路平:“我想帮你。”
“你是霍英师兄的朋友?”路平问。
“我和他一般。”许清风道,“但我是北斗门人,我知道北斗学院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你做了什么。”
莫林听着这话,在一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对北斗学院做了什么这个话题对他不利,当时他还是很尽职尽责地完成了雇主交托下来的使命,对北斗学院暗搓搓地使了一下坏的。
不过眼下根本没人注意他,许清风与路平互相注视着。不同的是许清风的神情很诚恳,而路平则有些怀疑,另一旁的方倚注的表情简直是把“怀疑”俩字刻在了脑门上,这让许清风有些受伤。
“你想怎么帮我?”路平到底还是问了一句。
“那要看你需要我怎么帮你了。”许清风说着,打量了一圈屋里四人,又看了看那窗外景象,笑道:“看起来你们似乎是想在这里搭条船?”
“没错。”路平说。
“打算去哪?”许清风问。
“玄军城。”路平说。
“啊?”许清风以为听错。任何一个人,都很难想到路平这种被玄军帝国重点通缉的要犯,居然还要往玄军帝国的都城走。
“啊什么啊,能不能帮?”方倚注道,此时的他可不是之前坐在茶桌上对着玉衡峰师兄努力谄媚的南山散修了。
“只要你们信得过我,这事不难。”许清风道。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了。”路平点点头道。
“啊?”
“不知道能不能信你啊。”路平说着,看向方倚注和莫林。
“我真是……”许清风真是欲哭无泪。他好心主动相帮,结果对方十分坦诚地对他表示着怀疑,这都什么事?眼下方倚注和莫林两个正十分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让他分外不爽。
“这样吧!”莫林有了主意,怀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一颗药丸,“我这有颗自制的毒药,解药天下也只有我才配得出。你服了它,送我们上船,我们确保无事后,自会安排将解药送到你手,如何?”莫林说完,把药丸放到了桌上,退开两步,看向许清风。
许清风看了那药丸一眼,又看着莫林,叹口气道:“小哥,你这是几岁玩的套路了?还拿出来唬人呢?”
“啊?你也懂药理是吧?那当我没说。”莫林说着上前把药丸拿起又塞回怀里,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模样。
这都什么人啊!许清风觉得自己今天是大开眼界了。
“说吧,怎么样你们才能相信我?”许清风觉得荒谬之极。他想帮人,居然还要自己努力自证清白,好像帮不到人有损失的会是他一样。
“你刚才不要那么多话,把那药丸吃了不就是了?”莫林插嘴道。
“你说得有道理。”许清风点点头,“但你这花招也太侮辱人智商了,有点受不了。”
“自尊心还挺强。”莫林撇嘴。
“你们差不多得了啊!”许清风终于火了,一拍桌子,把一直安静的凌子嫣都吓了一跳,“还得我求着你们让我帮忙是不是?”
“那倒不是。主要还是不确定这里面是不是有诈。”路平认真地道。
许清风瞪着路平,半晌后长出了口气道:“要不是知道你厉害,我现在就一拳打死你信不信?”
路平没答腔,看向方倚注,方倚注看莫林,莫林又看向凌子嫣。
“看我干嘛呀?”一直安静的凌子嫣终于发声了。她只负责听从,从不拿主意的。
“要不……就信师兄一下?”方倚注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千万别勉强呀。”许清风冷笑。
路平却是干脆,只要拿定主意,他从来都是不后悔也不犹豫的,当即点点头说:“那就请师兄安排吧!”
“真是要被气死了,跟我走。”许清风拂袖出门,只觉得额头被茶桌砸到那一角隐隐作痛。
四人跟在他后,凑在一起免不了又嘀咕几句。
“有什么不对,你干掉他。”莫林杀手本色。
“我的耳朵很好。”许清风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一行人离开客栈,这次是许清风在前面引路,路平继续小心感知着四周,依旧没什么发现。不过许清风的身份这时已逐渐显露出地位了。朝港口方向走近以后,认得他的人明显居多,退让、行注目礼的,无形中显示出了水师总兵在这地界的威风。
河港入口,由水师驻兵把守,许清风昂首阔步往里走,两边军士都是停下手中事笔直行礼,对他身后跟着的四位,连多一句话都没有问。
“会不会太高调了?”方倚注凑向许清风小声说道。
“我现在喊声来人,拿下,慌不慌?”许清风道,话音未落,路平的人已上前,隐隐靠在了他身旁,属于抬手就可拿下的范畴。
“现在你慌不慌?”方倚注问。
“服了。”许清风无奈,而后正色道,“好了不开玩笑了。我现在直接送你们去码头。去玄军城的船现在就有,到时我略施个障眼的异能,你们上了船后自行隐藏。”
“给我们找个大点的船。”方倚注说。
“要不要再弄几间上等的客舱?”许清风问。
“那当然最好。”方倚注道。
“没有!”许清风没好气道。
“那就将就吧。”方倚注一脸无所谓。对七峰门人的讨好和尊重?真的真的不存在的。13189
&bp;&bp;&bp;&bp;嘉陵河港说是水师驻扎,但实际上港口与水师营地是明确划分开的。许清风带着四人来得是港口这边,堆积着大批的货物,拥挤着大量客商,在码头讨生活的苦力来回穿梭忙碌着,一刻都不见停歇。至于维护治安的水师军士,至少从明面上来看并不是很多。
许清风领着路平四人,直接到了码头。大大小小的各种船舶停靠在这里,有序地进进去去。在这里看护指挥的水师军士,明显比起港内就要多出许多了。但有许总兵庇护,对四人根本无人过问,连多看一眼的都没有。
“就这艘吧。”一艘正在装货的大船前,许清风停下了脚步,指了指。
这船又高又大,看码头边堆着的待装货物相当不少,船上又有客舱,似是载人载货双项全能。
“这什么船?”方倚注问。
“植造司往玄军城运东西的,顺道也会捎些人。”许清风说。
“官船?太冒险了吧!”方倚注道。
“不是嘉陵港出去的官船,你们没出川平境就被搜出来信不信?”许清风道。
“确实如此。”莫林点了点头。水路他虽没走过,但总听同行们描述过,并不是上了船就一劳永逸。他的方案二里选择嘉陵这样的大港,便是考虑到从这里出去的大船,更有可能不受怀疑。否则雄江流域各种码头河港多如牛毛,何必要来有水师驻防的嘉陵河港冒大风险?许清风为他们挑选的船显然把莫林计较的问题考虑进去了,而且做出了更加精准的判断。从嘉陵河港出去的什么船可以免检?说实话莫林也要连蒙带猜再打听,而许清风给出了准确答案——植造司的客货两用官船。
道理如此这般一说,方倚注无话可说了,路平本就没太在意,于是一致同意:就这艘。
“许师兄准备了什么障眼法,快快施展出来吧,也让我们开开眼。”方倚注说道。
“来这边。”许清风说着,朝那大堆的货物背后走去。
四人跟过去,四下无人,许清风让四人挤在一起站好,双手提起,一手指船,一手指四人脚下,开始虚划,魄之力从他的指端静静滑出,在四人脚下聚集成阵。
“传送?”方倚注看出来了,脱口叫道。
许清风点了点头,方倚注顺他左手指的方向一看,大惊失色:“你这是指哪呢?”
话音方落,四人只觉耳边生风,眼前景象忽然破碎朦胧,但也只是刹那的功夫便已变得清晰。重现在眼前的景象再不是堆积如山的货物,而是宽阔的江面,高大的船舶。但是四人的脚底,此时却是空空如也。
砰砰砰砰。
四声,四人齐摔到船上。在这忙碌的码头,这样的声音倒也一点都不引人注意。四人坐在甲板上面面相觑了一番后,只能默默苦笑。临到头,终于还是被这位师兄报复戏弄了一把。
为防止被发现,四人被丢在了船的另一侧。大船此时只在装货,还没有人登船。四人从这一侧进了舱,却不敢占用已有的房。找了一圈,只觉得三层客舱完全没有可供藏身的地方。
这时船外码头人声渐沸,四人趴在窗边一看,已有客人聚集准备登船。这些人无论男女老少,个个衣着光鲜,能搭乘这植造司官船的,有钱有势总得占一样的。
“还有修者呢。”方倚注轻声道。对他们来说,修者是更麻烦的。眼下聚来的人中就已经有,谁知道之后还有多少个。
“我们还是去货仓吧。”莫林说。
“怎么走?”路平问,他从来没坐过船,三层客仓都转得他要迷路了,哪知道货仓什么的从哪里过去。
“这边走。”凌子嫣到底是跟过大小姐的,坐这类似的船型,知道货仓怎么去。
“走吧走吧,躲货仓里饿个两三天,也就到了。”莫林说道。
“也不一定,植造司运的货,说不定全是吃的。”方倚注道。
“那感情好啊!”莫林道。
几人嘀咕着,由凌子嫣带路,从船舱另侧出来,直接去了位于船腹的货仓。货仓已装了大半,四人找了个已经摆放好的角度,藏到了货物后。
货物继续被堆进,做这种苦力活的无疑不会是修者,四人藏在舱仓中完全不会被察觉。
“这时你们那位师兄要是调集八万高手把这船包围,我们就完蛋了吧?”百无聊赖中,莫林开始做一些不好的猜想。
路平摇了摇头道:“没有。”他没有放弃警惕,一直小心感知着呢。船外码头都在他的听破范围内,除去前来登船的乘客中有一点修者,并没有其他修者出现。
“如果没有,那这位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莫林感概。
“希望不会节外生枝吧。”方倚注说道。
船外码头。
将路平四人送上船,小小作弄报复了一番后,许清风并没有马上离开。他逗留在那堆货物背后,默默观察着四周,直至这些货物开始被搬动,他也被搬货的苦力给看到了。
“许……许总兵,您在这做什么啊?!”看到许清风的苦力本要斥责这人的鬼祟,但眨眼就已认出对方。常在这码头趴活的人,都很清楚最不能得罪的人都有哪些。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口,但还是惊恐不已。总兵大人在干什么,是需要向他交待的吗?
结果许清风却是微微笑了笑道:“解手。”
“解……解手?”苦力目瞪口呆地看着许清风扬长而去,回过身来连忙检查货物。这些可是植造司运往都城的货物啊,虽然是总兵大人,可往上边浇尿总有些不合适吧?
可是一番检查下来,却没有发现什么湿漉漉的痕迹。转念一想,也只能佩服总兵大人修为厉害,这尿也不知飞哪去了。
从货堆离开的许清风,在港内又随意转了转后,便朝着水师营寨的方向去了。带时带着的四人怎么就没了?无论水师军士还是港里的苦力,都不会有人在意,更不会有人过问。
反倒是远在城东,算得上是城内距离河港最远的香河画舫之上,不起眼的浅烟楼里,片刻后就有一人大白天闯进了姑娘的香阁。
“果然不出粉头所料。”那男人有些兴奋地道,“路平一行人找上了许清风。”
“既要来嘉陵搭船,岂有不找同门总兵的道理。”背对着男人的嘉陵部刺客粉头李香君,正坐在梳妆台前打扮,听到属下的报告,忍不住也是得意地一笑道。
跟着她站起身来,转过身时,却让前来报告的属下彻底呆住。
他们的粉头,在这香河画舫上以青楼女子的身份做掩护,无论样貌还是才艺都极其平庸,顺理成章落得一个清闲。可在此时,仿佛变戏法般的,李香君像换了个人。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那些用来形容女子美貌的词汇在此时纷纷都有些不够用。他们的粉头忽然间变得如此明艳动人,但他偏偏还是一眼可以认出,这人就是他们的老大李香君。
对属下这惊呆了的表情,李香君看来也是很满意,浅浅笑了笑道:“这路平就由我亲自来对付,他们最终上了哪条船,快点弄清楚。”21071
&bp;&bp;&bp;&bp;“粉头要亲自出手?”属下听到李香君这话后无比惊讶。
“能让锯子都毫无还手之力,这伙人的实力非同小可,连我都要用这种方式,你以为呢?”李香君收起笑容,很是郑重地道。
她所说的这种方式,无疑是指她眼下的妆容。她是要用美色来接近目标,若非很棘手的目标她大可不必如此。属下听了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李香君挥手给阻止:“快快去办,他们的船随时可能出发。”
“是。”属下无奈,只能默默退下安排。李香君回过身,看着镜中的自己,细细又打量了一番后,终于步出香阁。
一条小船来到浅烟楼的画舫旁,李香君登上小船,沿着香河顺流而下,朝嘉陵河港的方向去了。这一路上,她不断地收到报告。船只的确认,登船的打点,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刺客联盟在嘉陵城扎根许久,拥有的可不只是一条可以进出城的密道。整座城中到处都有他们的人渗透。粉头亲自出手,那自然是调集所有可发动的力量,给予一切支援和便利。
于是最终,前往玄军城的植造司官船在装货完毕,客人也全数登船后,居然迟迟未发,有人来问时,得到的回答竟然是还有重要客人未到。
是谁?竟然敢让植造司的官船和整条船的贵客等他一人?所有人几乎都在想着,包括躲在船舱内一无所知的路平四人,此时也在犯嘀咕。
货已装完,仓门关闭,他们四人倒是可以在仓内自由行动。莫林趴在货仓仅有的几个小窗之一观察着外面的码头,看到人也都上了船,船却迟迟未开,不由地犯起了嘀咕:“怎么还不走?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看看。”方倚注也凑了过来。可码头上只有干完活正要稍做休息的苦力,并没见多出什么高手,不像是针对他们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艘小船从香河河口方向缓缓飘来,船头站着一位女子,头戴帷帽,遮住了面容,但只站站在船首的风姿便已经吸引了岸上、船上无数人的目光。
小船没有靠岸,而是直接朝着植造司的大船驶来。船上客仓中无数人伸出了脑袋,原来这就是让他们等候许久的重要客人?他们本想着会让全船等待的,可能会是植造司的什么人物。但这女子所穿并非官服,也没什么随从。一般的大家闺秀,官宦之女,出行都不大可能是这样孤身一人。这女子到底什么来头?
没人会向他们解释,女子被接上大船时,河风扫过,不经意间卷起她帽上的面纱,露出面容的冰山一角,无数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顿了,心跳却在疯狂加速。
好美!这到底是谁?
所有人心中都只有这一个感叹,一声疑问。
吸引了无数注意,无数好奇的李香君,登上大船后没有马上进入船仓,而是又站在船头,欣赏起了这大好江景。
这一切,都是她刻意为之,否则以她的能力不至于姗姗来迟。
她需要一个出场,万众瞩目,引人好奇,这当中最好包括了路平那一行人。如果引得他们主动来接近,那自然更好不过了。
吱……
身后客仓的仓门被人打开,李香君感知到了魄之力。
是他们?
她微侧了侧身,用眼角的余光瞥去,看到的却不是路平一行人中的任何一位。
她没有觉得失望。路平一行毕竟是被通缉的重犯,就算上得船来肯定也要小心藏好。一点美色就这样不管不顾,想来还不至于。反倒是眼下身后这位,自己这才刚在船上站稳,就已经要迫不及待要来搭讪,着实心急。不过对这种情况,李香君在安排这样出场时就已有了心理准备。
她故作不知,依旧站在那里欣赏江景。她感知得到对方是位修者,但对方却不会感知到她的魄之力。她头戴的这顶帷帽名叫雾中花,是一件四级神兵,遮掩的不只是李香君的面容,还有她四魄贯通的魄之力。
“这位小姐,在下何值,这厢有礼了。”这位来到李香君身旁,保持了相当的距离,开口说道。
李香君没有答腔,只是盈盈还以一礼。何值,听到名字,身旁这位的家世、实力、性情、此行目的等等大量资料李香君便已经心中有数。在她过来这一路上刺客联盟所做的打点不只是帮她在船上取得一个客位。船上共计九十一位客人,以及所有的船工,负责护卫的兵士,植造司的官员,这所有人的资料都在她从香河顺流而下的这一路上送到了她的手中。
何值:嘉陵城大户何家的次子。嘉陵枫桦学院出身,修炼资质尚可,目前冲、鸣双魄贯通,擅长异能感知系为主,战斗能力一般,自命风流,香河常客。
想到何值资料中这最后的评价,此时船未开他便已经迫不及待也就不难理解了。李香君回过礼后,何值倒没有马上开始答话,也是立在船头,任由江风扑面而至,一副潇洒豪迈的模样。
“看……”抬手刚要说词,炸雷般的一声“起舵”自船后梢传来,无情打断了何值正要抒发的胸怀。船身剧烈一晃,一旁李香君站立不稳。花丛老手何值岂会错过这个机会,一个箭步上前,已将李香君搀住。
“小姐小心了。”何值刚一扶稳后便即抽手,礼貌而得体。
“多谢公子。”李香君出声道谢,有如黄莺出谷,听得何值就是一呆。此时船已开始离港,摇晃不已,李香君扶着一旁船梢,却不用何值再相帮。
何值先前想好的那些套路这时已经全都忘了,站在一旁默默相陪。冲、鸣双魄贯通,精通感知系异能的他,此时可以感受到无数目光的注视,有船上的,有岸上的,毫无疑问都在羡慕他能伴在美人左右。
何值心中暗暗得意,可就在这时,忽觉一道目光带着十分强大的感知从他身上一扫而过,让他心神一凛。
急朝这目光扫来的方向瞧去,看到的却是嘉陵水师营寨那一片雾蒙蒙的景象。
久居嘉陵,又是这边大户人家,对嘉陵的方方面面都有很深了解。何值很早就知道嘉陵河港有个大定制,而在港中驻扎的水师营地则又有一个大定制。嘉陵水师的三位总兵大人,其中之一许清风出身北斗玉衡峰,是定制系异能的大行家。如何值这样学院出身的人,最崇拜仰慕的便是四大出身的能人。
目光被阻在自己这位偶像所设的大定制外,何值自然不知道刚刚扫他的这一眼,与他心中正在念叨的这位大人物十分相关。
“老师,是何家的二公子。”
水师营中,河岸边,许清风身旁跟着一位年轻门生。许清风在北斗时便已有开门授徒的资格,出山入仕时便带了一些愿意跟随的门生,眼下都是他最可靠的下属。
“嗯。”对门生的介绍,许清风点了点头,没把何值太当回事。
“至于他旁边那女子,好像是普通人……”这位突然出现甚至让植造司官船延时出发的女子才是许清风关注的重点,可他这位长于感知的门生却没有感知到任何魄之力的信息。
“那可不是普通人。”又一位门生在这时忽然出现,来到了许清风的身后。
“哦?”许清风回身看向他。
“那就是我们嘉陵分部的大当家,平时用浅烟楼做掩饰的粉头李香君。”这位说道。他是许清风的门生,但赫然又是刺客联盟的一员。能认出粉头,至少也是雀舌以上的级别。像莫林这样的雏儿根本都不知道粉头的存在。
“是她?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早知去惠顾她一下。”许清风说道。
老师这关注的重点让两位门生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雄江滚滚,冲不走岸边这片尴尬的沉默。
“咳。”许清风微咳了一声,转身就要从岸边离开。
“老师,不管了吗?”两位门生跟上问道。
“有什么可管的?”许清风说。
“组织竹尖的实力老师您是见识过的,粉头的实力更在竹尖之上。”混入刺客联盟的那位门生说道。
“呵呵。”许清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是你们还不知道这位五院新人的厉害。”
五院,还新人?北斗门下谁不知道这完全就是北斗学院最废柴的代名词。厉害?这是从哪里来的推论?并不知北斗学院两月前发生过什么的两位门生一脸茫然。
“准备好迎接新粉头吧。”许清风扔下最后一句后,便不做解释地离开了。
帮路平他们混上船,这种不动声色的事情他可以来帮一下忙。至于和一个杀手打打杀杀这样粗鲁的事,你连吕沉风都能扛,这还需要我来操心?
许清风这样想着,心安理得地回他的营帐去了。
江水滚滚,植造司的官船驶离河港后,调头向北,朝着玄军城的方向破浪而去。89
&bp;&bp;&bp;&bp;植造司的官船又大又快,没多久就已经把嘉陵城甩得模糊不清了。一直趴在货仓小窗向外观望的莫林悬而未放的心总算踏实下来。
“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他说道,“依这船的速度,大概三天时间可到玄军城。”
“不知道苏唐现在怎么样。”路平说道。
“现在已经是去玄军城最快的方式了。”莫林无法回答路平的问题,也只能这样说让路平稍微放心一些。
“嗯。”路平点了点头。
“连夜赶路到现在都没休息,大家换着睡一会吧。”方倚注提议道。
“我还不累,你们先睡吧。”路平说道。
“那我睡一会换你。”莫林说。
“好。”
其他三人各寻角落睡去,路平来到之前莫林趴的那小窗口,坐下朝外望去。这是他第一次坐船,却没有多少新鲜和兴奋。一路上他似乎挺平静,其实一刻都没停止过对苏唐处境的担忧。望着窗外江水,路平只希望这船能再快一些,越快越好。
甲板上。
从水师营寨来的那道感知只是一扫而过,何值终究没有太放心上。官船驶离嘉陵城的功夫,他终于和美人攀上了话,知道了对方姓李。
李小姐话不多,却总能恰到好处,让何值顿生相见恨晚之感。奈何船走得稍稳后对方就提出要回客舱休息。何值心有不舍,却也只能上前相送,一直把李香君送回仓,送进房,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傍晚,船舱饭堂坐满了人。何值一早便已经过来,寻了一个正好可以看到李香君房间的位置,坐了已经有两个钟头,却始终未见李香君出来,不免有点失望。心中正踌躇是不是要些饭菜主动给李香君送去,那盯了两个钟头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李香君出来了。她换了身装束,素雅了许多,但头上那顶帷帽还是没有摘去,让许多人失望不已。何值眼下顾不上这点,他这桌上的座位还是空的,是他刻意留下,等得就是这一刻。他起身,正准备迎上去,不料斜刺里杀出了一人,率先向李香君发出了邀请。
何值看不清李香君被帽上面纱遮挡的眉目,只觉得她似乎是朝自己这里看了一眼。她会拒绝吗?会主动过来与自己这位她在船上相识的第一人同桌吗?
结局让何值失望了,李香君接受了对方的邀请,只不过在往那桌走去路过他这桌时,李香君向他盈盈施了一礼:“何公子好。”
“李小姐好。”何值勉强挤了个笑容,而后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香君与他人同桌了。他是修者,又是嘉城大户何家的二公子,寻常人肯定不敢与他争锋。可眼下抢在他前头的这位何值也认得,同样是嘉陵城的大户子弟,但是境界却比他要足足高出一等,是三魄贯通,出身的学院也比何值要高贵大多,是玄军护国学院。
护国学院在学院风云榜排名前五,在玄军帝国却有着任何学院都没有的政治背景。他的实力虽然比不上四大学院,但在玄军帝国的地位却一点都不比四大学院低,这全都是因为它这特有的背景所决定的。护国学院对修者的培养,除去一般学院都有的那些功课,着重还会培养学生对玄军帝国的忠诚。护国学院出来的人,何值便是境界比人高,等闲都不敢招惹,更何况眼下对方境界还稳压他一头,让他只能独自在这喝闷酒了。
“在下萧全,还没请教姑娘。”萧全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何值,也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将李香君邀过来落座后,这才不紧不慢地介绍自己,询问对方。
“李。”李香君开口,却只轻轻说了一个姓氏。
“原来是李小姐。”萧全之前路过何值那桌时,便已经听到何值称呼的姓氏,眼下也只是聊天的常规套路。
“多谢萧公子相请。”李香君道。
“无妨,小姐孤身一人,千万要小心一些登徒子,别被人趁机占了便宜。”萧全这话说得指向实在是明显,听到的人纷纷朝何值那看去,就见何值涨红了脸,猛灌了一杯酒下去,偏偏又不敢对萧全怎样。若只是一个护国学院的身份,何值此时肯定已经掀桌,可双方的境界差距,让他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这一刹那真是深恨自己在修炼上没有努力一百倍。
李香君这边呢,只是感谢了一下萧全的好意,没有多说什么。无论何值,还是眼前的萧全,她都没有放在心上。这些人对她而言都不过是她这出戏中的龙套,配合着她完成这出角色扮演罢了。她一边与萧全随意聊着,一边却已将饭堂中的所有人扫了一遍。
没有路平,没有莫林,描述中的三男一女,这里没有一个人符合。
他们应当不太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来饭堂用餐,李香君一开始就是这样判断的。只是想看看自己的个人魅力是不是会引得那几人当中的某位铤而走险一下。现在看来自己也是有点想多了。
萧全只觉得与李香君聊得迟迟热络不起来,忽得一拍桌道:“来啊,去货舱把我那上好的杏花酒取一坛上来!”
“客官……这……我们取不了啊!”跑堂的过来,一脸为难地说道。
“去找能取的人来。”萧全说道。他清楚这是植造司的官船,货舱也算重地,饭堂里的这几个小厮确实没资格去货舱,他们也不可能有货舱的钥匙。得是这船上植造司的专员才有这个权利。归根结底这船是植造司运送他们物资的,其他这些人以及这些人的货物,都不过是顺道罢了。
跑堂不敢和萧全叫板,马上去找了船上主事的来。
这位在植造司也算是个小官员了,认得萧全,对这位护国学院出身的大少也不敢轻易得罪,过来后小心翼翼地道:“萧公子,咱们这货舱您是知道的,现在想去当中找坛酒出来,怕是……”
这人话未说尽,他相信萧全理会得了,搭他们植造司的官船萧全不是第一次,应当清楚货舱的情况。除去植造司自己的物资,其他人的货物都不会被特殊对待,此时萧全的酒谁也不知道被堆在哪里,要找需要相当的运气。
萧全心里也知对方不是刻意推脱,他看了眼对面李香君,李香君此时若是客气一句“不用麻烦了”,他八成就会借坡下驴,可偏偏李香君并不开口,似乎就要看看他会如此处置似的。
“下去看看,说不定就堆在门口呢?若真找不到再来叫我,我自有办法。”萧全很是心平气和地说着,一副很讲道理的模样。
“好吧……”植造司的这位也不好太推脱,只好打发了两个人去货舱找找看。
“小姐请稍等。”萧全对李香君说道。
“多谢公子。”李香君微点了点头。
“看来小姐也是好酒之人呐。”萧全说道。方才那里李香君没有客气推脱,让他有点点意外。李香君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忽视这样细节的人,想来也只有好酒这一个原因了。他哪里知道,李香君是听到货舱后,立即猜想路平一行人很有可能是藏身在那里。如此她当然要顺手推舟,借用一下萧全要去货舱取酒的机会了。
如果那几个家伙就是躲在货舱,如果他们被逼现身,自己该如何处当呢?眼下李香君在思考的,是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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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快乐!在此给大家带来一波广告,因为总忘,以及总没有更新,所以堆在一起……(尴尬)
1、《末世之宠物为王》,作者六枭,开局只有一把刀和一条狗的末世!(这里分享一个秘密,其实我一直好想写末世文)
2、《阴仙我》,作者爱会永恒,我同学推荐的,我还没来及看,你们试试先?
3、《尘骨》,作者林如渊,很多人可能已经看到了,就是现在新书榜上第一的新人新书,有点厉害。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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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如自己事先所想的那样直接接触到路平几人,这让李香君的美人计无从施展,落到了空处。手机端 .可那四人若是真在货舱被撞破,在船暴走,这一船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无济于事吧?
一想到这,李香君忽然紧张起来,她发现这一手试探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她看了看左右,除去萧全和何值,其余修者都不值一提,甚至有一些只是有些魄之力,并不能算是修者。至于植造司随船看护货物的几人也实力平平。船真要起正面冲突,有危险的绝不会是路平几人。
“等等!”想至此,李香君终于顾不自己先前的态度了,突然出声唤道。
这一声吸引了饭堂所有人的目光,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李香君的何值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一副听令行事的模样。
“小姐有何吩咐?”萧全急忙问着。
“听到公子有好酒,一时间竟有些忘情了。这趟出行家千叮万嘱,不能饮酒。”李香君说道。
李香君这急生智的一套说辞,让萧全很是愣了一下。一个好酒贪杯的女子形象赫然浮现在他脑海。只是这般形象出现在这样一个美人身,一点都不令他生厌,反倒觉得平添了几分可爱。
“一杯都不行吗?”萧全笑道。
“别说是一杯,哪怕是沾了一滴,怕管不住自己了。”李香君说道。
“听小姐这样说,真是越发的好,想请小姐喝几杯了。”萧全道。
“来日方长。”李香君道。
“好,好一个来日方长,那今次不让小姐为难,暂且作罢吧!”萧全说道。
“谢公子。”李香君说着。那边正要去货舱取酒的二位,此时面面相觑了一番,自然也作罢了。
“那我便以茶代酒吧?”萧全这里则是端起了茶碗,李香君自然也没再推辞。因为找到了李香君的癖好,这话题自是为着酒展开了,两人言谈甚欢,另边何值却是妒火烧,又想走,又想留。
两位公子哥这里争风吃醋,哪知道李香君刚刚实实是为自己的冒失捏了把汗。朝着船舱窗外看了看,夜色降临,滔滔江水都已变得乌黑,两岸景色更是已经分辨不清,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艘船在逆流飘泊。
来用餐的乘客大部分用罢饭回房休息了,少部分留在饭堂饮酒作乐,高谈论阔。能搭植造司官船的,甭管是不是修者,身份地位总是有一些的,谈得都是热点话题。被玄军帝国举国通缉的要犯,这当然是个热点,只不过这热点的热度早已经过得差不多了。但是最近志灵城里几位要犯现身,一路强杀出去,让几个名字顿时又回到了话题心。在不少以讹传讹的流传下,那一路仿佛是杀得血流成河。
在座当,有一位便是信了这样的说法,只是一说出来后,便立即遭到嘲笑。
“哪有那么夸张。那几位只是闯了一遭志灵院监会,然后便从那里一路出了志灵城,前前后后也并没有杀很多人。”一位消息更加准确的人士说道。
“不只如此。”又一人道,“我可听说,他们从院监会出来后,还在右边的街面吃了五碗热汤面。”
听说过细节的人看起来不多,正聊着这话题的人顿时都惊了。帝国通缉的重犯,一路闯出志灵城已经非同小可了。结果这帮家伙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在街吃面,这是何等的猖狂嚣张?
不信!大部分人对这个细节都很不信,当时便已经有人出声反驳。
“吃面?这我看什么血流成河还要夸张吧?真要有这份从容和实力,又何必要逃?”余下的乘客都已被这个话题给吸引,其一人高声叫道。
“逃?谁说过他们是逃?他们只是离开而已。”先前说吃面的那一位又道。
“离开?说得好听,还不是逃?”
“当然不是,如果是逃,当然没时间停下来吃面了。因为是离开,所以饿的时候,该吃面,吃完了面,接着路。”那位又道。
“吃没吃过面,那是你说的,我们可没听说。”一人叫道。
“诸位实在不信,又十分有兴趣的话,不妨去志灵城问问,我想那位老板肯定会记得这么几位。”那人又道。
话说到这,吃没吃面的,似乎也无法再继续争论下去了。饭堂里安静了两秒后,这个话题便已被抛弃,所有人又各聊各的去了。结果这在这时,和萧全同桌的李香君,忽然站了起来。
这美人始终在牵动着所有人的目光,她这一动,饭堂内忽又安静。还留着的,大多是喝了些酒的,此时目光都大胆了许多,一起直勾勾地看着,见李香君朝着方才说吃面的那桌人走了去。
萧全也已经起身,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跟在李香君旁,到了这一桌前,但对李香君的举动却还是莫名得很。
“小姐有什么事吗?”坐在桌首位,也是之前说起吃面的那位主动开口说道。
李香君盈盈施了一礼后道:”是听刚刚公子说到的事,觉得有趣得很,所以想再多问几句。”
“哦?你想问什么?”那位道。
“这几位重犯我也有耳闻。听公子所言细节,只是怪,他们当日在峡峰城时,似乎并没有吃面的这份从容不迫。”李香君说道。
路平几人被通缉的起因,那早被扒透了。李香君这话一出,顿时好多人眼睛都亮了。尤其是先前被堵到最后没话说的,顿时也嚷了起来:“对啊!有这实力,当初在峡峰城怎么被追得像狗一样?”
追得像狗一样?有这么惨?
桌四位,三位当年的事件亲历者,忍不住互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香君,却也没错过这点小眼神。
是这四人,没有错!
各人的扮相又都改了改,但大体是没错的。一直开口说话这个,其实并不在通缉榜,进嘉陵城时是富商打扮,眼下依旧,只是年轻了些。而坐他对面,一直沉默,苦力打扮的这位,是那个威胁最大的路平。
这四人真的是胆大,居然趁着饭堂人多杂乱时,混进来直接坐了一桌。连李香君都没有注意到,是之后才察觉的。
四人更大胆的是,人大多散了,他们还不走,人在聊到他们时,他们竟然还敢主动跟话题,把注意力往他们身扯。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根本没人认出他们是那通缉的重犯,毕竟已是一年前的热点。他们吃准了这一点,找机会便混进乘客之,这之后几天包括最后靠港进城都会更加方便。
而对李香君来说,这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一找到空,便开始对四人进行接触了。</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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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谁知道呢?”对李香君抛来的疑惑,坐在首位的方倚注耸了耸肩后说道。
于是房堂内响起一片哄笑,都觉得方倚注这是没法自圆其说了。对提出这个一针见血疑惑的李香君纷纷投来赞叹的目光,方倚注也很合时宜地露出几分尴尬的神情,仿佛真是被人戳到了要害。
“多谢公子。”李香君微微一笑,也不咄咄逼人,听到这回答后和萧全又回到座位。她重点在意的人是路平,可这一桌四人,只首那位一直在说话,与其他三人她没有直接接触的机会。李香君也不着急,至少眼下算是已经完成了亮相,过分深入的接触,倒显得唐突了。时间还有,不急,她心这样告诉着自己。之前的一点冒失,让她此时愈发的谨慎起来。她甚至帮着路平四人留意了一下眼下留在饭堂的众人,看起来所有人都只是把四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首位说话那位当是个笑话了,全都没有认出这几位可是刚刚大家议论的心。
那么接下来,这四人的行动应该也会更加大胆,自己该怎么和他们发生接触呢?李香君一边思考,一边与萧全随意聊着。这时饭堂里剩下的这些人也开始逐渐散去,李香君想多留一会,看看那四人的房间,结果四人却也不急着离开。李香君眼见再留下去,萧全怕都要把这当成是某种暗示了,只好起身告退。
“我送小姐回房。”见李香君陪坐到最后,萧全以为对方对他颇有好感,越发地殷勤起来。
“打扰了公子一晚,不敢有劳,公子先请吧!”李香君道。
“何需如何客气?”萧全笑着。
李香君不语,只是站旁微一欠身,萧全见状便也不再勉强。道了别后便朝自己房间走去,离开时路过何值那桌,看到独自喝了一晚闷酒的何值已然酩酊大醉,趴在桌微微打着鼾,不由丢下一道鄙夷的目光。
等萧全离开,李香君这才也向房间走去,同样路过何值那桌时,似是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
“何公子?何公子?”李香君轻唤了两声,没有反应,伸手轻推了两下,何值依然不醒。抬头看向左右,房堂里已经只剩那一桌四人,除此连跑堂都不知道躲哪歇息去了。
“几位,能不能劳驾一下。”李香君朝四人那边唤道。
四人看过来,见李香君朝醉倒在桌的何值示意着:“能不能帮我将这位朋友送回房间?”
四人扭回头,互看了一眼,首桌的方倚注随意努了努嘴,示意了一下。坐在他对面的路平当即起身,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果然!
李香君心下暗道。
她当然不是真的在关心何值,只是发现何值醉倒后便心生此计。瞧那四人装扮,首那位主人模样,左右一男一女扮了两个贴身侍从。而她最关注的路平则是苦力模样,眼下自己这请求,他们若不拒绝,自该支使苦力来干。
一切如她所料,路平被支使过来,也不多话,将把醉倒的何值架起,望向李香君。
“多谢。”李香君道了一声,便在头前带路。何值的房间,她没问过,但何值很主动地告诉过她。眼下却是佯装不知,假称先扶去她的房间醒酒。路平也不多问,只是跟随,一直进到李香君的房间,才说了第一句话。
“放哪?”他问。
“这边。”李香君往床一指,身子让向一旁。
路平架着何值往桌放去,后背彻底亮在李香君面前,丝毫没有戒备。在李香君眼这已是相当好的机会,换是任何一个目标,这么一个刹那足够她杀死对方几次。
但是眼前这位可是让她手下一位竹尖都无还手之力的强者。背后偷袭,不过是占得一点点先手,对感知敏锐的高手来说这点先手甚至都未必存在。
这样一想,这个念头立即被李香君给抛弃了。她拎起桌茶壶,等路平把何值放到床转回身时,李香君手已经倒好了一杯凉茶。
“辛苦小哥了。”她说道。语气之温柔可是何值、萧全两位都未曾领略过的。这样温柔的谢意,也是那两位,甚至任何人都不忍拒绝的。
结果路平却只是摇了摇头道:“不用客气。”说完朝房外走去。
李香君一愣,全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但她很快整理好情绪,准备再温柔地说点什么,结果只看到路平转出门时残留的半个身影。
李香君有点懵。不知这少年是没注意到自己的美貌,还是很认真地扮演着一个规矩家奴的身份,不敢越雷池半步。总之,她好不容易把人引入她的房间,想着见机行事的诸多布置,因为路平的来去匆匆,瞬间已成泡影,还浪费了一杯毒茶。看着死狗一般趴在她床打呼的何值,李香君很想将这家伙杀了泄愤。
饭堂里至此,便只剩路平他们四人了。先前不知躲哪去的跑堂,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守在一旁,看着四人的眼全是哀怨。客人不走,他没法休息,而搭这船的客人非富即贵,他这小打杂的万万得罪不起,所以连催都不敢催。
好在四人很快也起了身,跑堂的那叫一个激动,连声的“几位爷早点歇息”,将四人送了出去。
不过眼下要去哪,四人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客舱并没有住满,这才混进了乘客。本想在货舱里躲几天罢了,但无意间听到舱门外的谈话,要船工整理货舱,下次靠岸的港口船还要装些货进来。
如此货舱自然是不敢再藏下去了。四人找了个机会从货舱里溜出来,暗观察了一番,发现这样鬼鬼祟祟的捉迷藏,还不如混进客舱来得踏实。
于是借着晚饭的机会,四人混进了饭堂,堂而皇之往那一坐,果然没人察觉,更没人认出他们。
虽如此,总还是低调行事的好。结果先前被人当话题聊起时,方倚注居然出声主动博关注。路平去送何值这点时间里,可是被莫林疯狂埋怨了一番。
“你懂什么,我这也是试探。”两人此时犹自在争论。
“试探个屁!你这是没事找事。”莫林说。
“这样都没有被认出,接下来几天我们的日子会好过很多。”方倚注道。
“万一认出来呢,万一认出来呢?”莫林叫道。
“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被人认出来,而是有人认出来,却不动声色。”方倚注说。
“这话……倒也有理。你觉得有这种人?”莫林道。
“我不知道,所以我做了那样的试探。太沉默,太低调,也是很可疑的,我们不能显得很怪,要和其他乘客打成一片。”方倚注说。
莫林点了点头,方倚注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他所学习的杀手守则也有类似的观点。
“那么现在呢?”莫林道。
“现在?快点找到没人的房间啊!路平,感知出来没有?”方倚注说着,却看到路平的目光正停留在方才他送人的那个房间。
“怎么,对美人有点心动?”方倚注一脸坏笑。
路平摇了摇头。
“那你在看什么?”莫林问道。
“那房间里应该有两个人,但是我只能感知到一个。”路平说。
“嗯?”众人都是一惊。
“不慌,先找地方。”一脸坏笑的方倚注忽然变得沉稳起来。
“这边。”路平头前引路,朝空着的房间走去。
莫林回头,又看了看那间房。
倒在桌的醉汉是个修者,他们早知道。所以问题是在那个女人身吗?</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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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舱找到一间空房后,四人便一起钻了进去。&bp;&bp;.&bp;&bp;. 植造司这客舱相对来说已算相当宽敞舒适了,可一间挤四个人却还是有些转不过身。
“还有别的空房。”路平说。
“不急。先说下那房间的情况。”方倚注道。
“那个女人。我感觉不到她的魄之力。”路平说。
“没有得很彻底?”莫林问。
“嗯。”路平点头。
大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魄之力,修者通过修炼将其不断提升壮大,但是任何人即使不做修炼,天生也会具备些许,只是极其微弱并且无法掌控运用罢了。但也有极个别普通人在某些时刻做出超越常规的事情,如撼动平时绝对无法搬动的巨石之类。那是情急之下误打误撞激发了魄之力。
普通人这点微弱的魄之力,一般修者的感知手段都感知不到。但路平的“听破”太过敏锐,随着他实力的提高,已经连普通人身这丁点魄之力的声音都会听到。但是那个房间的那个女人,路平施展“听破”感知,却毫无这方面的信息。
“你这异能,即使是隐藏魄之力的异能也会被你察觉,因为你会听到这一异能运转时魄之力的声音,是这样吧?”方倚注说道。
路平点头。
“所以那女人应该不是用了什么异能,是用了某种神兵,也或者是服了什么药物,遮掩了她的魄之力。”方倚注说道。
“她什么目的?”莫林说。
屋里顿时一片沉默,这有谁说得准呢?女人或许是冲他们,或许不是,目前还看不出什么。
“当心一些她。”方倚注说道,眼下也只能如此。
“如果她不怀好意,难道先前是故意接近我们?”莫林不愧是同行,对杀手的手法还是有一点敏感度的。再想到李香君留到最后,向他们这边求帮手……
“在房间她有对你做什么吗?”莫林突然问。
“一点暧昧,或者勾引,都算做什么。”方倚注补充。
“她给我倒了杯茶。”路平说。
“下毒!”莫林一语的。
“虽然也可能是礼数,但我们是要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摩对手。”方倚注说。
“既然这样……”路平说着。
“怎么?”众人齐看他。
“把她抓起来问问啊。”路平说。
“很直接。”方倚注说。
“很不择手段。”莫林说。
“所以呢?”路平问。
“很喜欢,这么干!”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心下有些激动。低调?小心翼翼?伺机而动?好像不存在啊!有路平这样的强者,他们做什么都可以居高临下,没有机会可以主动制造机会,这种感觉,当真是痛快无。
“走着!”莫林豪气干云,第一个迈出了门。当杀手也挺久了,这样的行事作风,他还是第一次体会。
同是杀手的李香君能当杀手联盟的粉头,那自然是一个远莫林要资深得多的杀手,本事不小。但是杀手不需要扬名,所以在大陆享有盛名的修者名录不会有杀手联盟任何一个粉头的名字。
久经考验的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这一次的目标只凭一点若有若无的猜忌,会对她直接出手。她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风风光光地船,一来是用美色引诱一下目标人物,再来,也是给自己加一层保护色。这样一个在船倍受关注的人,有人想对她做点什么的时候难免会考虑一下会引起的关注和后果。
这些都是她的经验,是她经过周密思考后的部署。除了想借取酒探一下货舱以外,李香君自觉没有任何失误,甚至取酒这一点冒失都被她及时叫停了。
于是当她的房门被强行破开,她从床惊起的刹那被击倒,然后被人蒙头捂嘴时,她整个人都懵了,她几乎忘了自己是修者,忘了想办法去抵抗,然后被人拎走了。
是的,拎。
她这样一个大美人,落入敌手,对方却连一点趁机揩油的心思都没有,像拎着一箱杂物似的,将她从房间拎出去了。
李香君口不能言,但蒙头的却只是一块破绵布,还不足以阻挡她的视线,耳也有对方轻微的脚步声。
一、二、三、四……
四个人。
被突然袭击得连人都没看清,眼下从脚步确认了人数后,会是谁,倒也一点也不难猜了。
自己暴露了?
李香君不敢相信,结果也没有给她细想的时间,四人脚步一停,竟然已经到地了。
这距离……这根本没出客舱啊!李香君被放到了地,隔着蒙脸的绵布看了一圈,她只是被换了一间房,然后在她面前的,果然是那四位。
“所以我说,你弄这块破布有什么用?”一人说道,正是四人当扮主人的那位。显然是瞧出这块绵布对李香君的视线影响不大,因此说着。
“万一有用呢?”一人一边答着,一边将绵布揭下了。此时的李香君,头帷帽早被摘出,绵布揭下的一瞬露出真容,令刚起争论的二人眼前一亮。
“啧啧。”方倚注感叹了两声后,注意力转向了手,正是从李香君那里摘下的帷帽。
“现在呢?”他先问了一声路平。
“有了。”路平说。
这是指自己的魄之力?所以他们因为感知不到我的魄之力,起了疑心?李香君心思细密,一点简单的对话被她推断出许多信息。但这结论她还是无法理解,感知不到魄之力,这很稀吗?自己普通人的气息又不会被这神兵给遮掩,这不说明自己是普通人一个吗?船无数普通人,每个都被他们这样怀疑?
李香君哪知道路平的“听破”感知敏锐到连普通人近乎不存在的魄之力都可以察觉,只觉得困惑不已,这边方倚注却已经将那帷帽扣到了头。
“如何?”他问路平。
李香君不由翻了个白眼。这可是神兵,只是做成了帽子造型。方倚注只是这样拿着能发挥功效了,根本不需要戴头。
果不其然,路平也马指出了这一点:“不用戴,拿着有用。”
“是个好东西啊!”方倚注说着,这件神兵,当然是毫不犹豫地被他没收。
然后四人一起审视着李香君。李香君此时尚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暴露,所以一直做得都是一副惊恐不解的神情。这点表演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心思的起伏,都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神态。
“先搜搜身吧!”莫林忽道。
“说得对,让我来。”方倚注点点头。
“还是我来吧!”
“你还小,让我来。”
“我来!”
“我来!”
李香君是带着施展美人计的心思来的,对于相关的状况自然早有准备,算真的发生些男女之事她也不在乎。能成粉头的杀手,早把这看成是自己的一件武器。此时看着这两个家伙猥琐争执,竟有些不耐烦。这帮家伙,都把自己重伤绑架了,这会是把她扒光了她又能怎样?结果却是很克制地在这玩小聪明,显然不是什么做坏事的人。
“还是我来吧!”凌子嫣终于主动出声,打断了二人的争执。两人一看这个人选只能讪讪退下。
于是凌子嫣前,将李香君里外仔细搜了一遍。李香君继续惶恐的神情,但心下却很镇定,一个合格的杀手不会在执行任务以外的时候在身携带暴露身份的东西,伪装是他们最好的保护。
一无所获的凌子嫣朝三人摇了摇头,方倚注和莫林互望了一眼,搜不出,那只能问了。
方倚注略施手段,给房间施展了一个隔音定制。李香君这才想起来,她那房间,她也有布下防卫定制,晚睡下前是开启了的。结果无论警示还是防守,她那定制居然一点作用都没起。破那扇门对修者来说很容易,可破她这定制竟然也是三秒之内一蹴而的事。这路平,到底什么实力?
正想着,口的另一块绵布已经被莫林揪了出来。
“说吧,你什么人?”方倚注开始审问。</co>
&bp;&bp;&bp;&bp;川平境内,盈丘。
五禽兄弟中的老大、老二,老四、老五守了一天又一夜,直至天空泛白,他们要等的人没有出现,他们当中前往未知小镇查探的老三也始终没有任何消息回来。
不详的预感开始在四人心中弥漫,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没有了老三李翼,他们忽然发现对于接下来应该怎么做都有些拿捏不定。
就在这时,远处地步线上忽然出现了一人一马。
“是三哥的马!”老五易勋叫道。
他只说了马,却没有说人,其他三人的神色顿时黯然阴沉下来。老大张洪扬手示意了下,四人隐忍着,依照先前的部署各自找位置隐蔽起来。
这套路还是老三一手安排设计的,可现在他的马正在回来,人却不见。牵着老三马匹的人又是谁?路平?可他们不该是一行四人才对吗?
一人一马,朝着他们埋伏的树林笔直走来。待到又近些时,他们终于看清,不只是一人一马,那马背上还驮着一人,面目向下,看不太清,但是服色却与他们四人相同无异。
老五易勋几乎就要冲出去了,却被老大张洪一个眼神制止。他们基本已经可以确认,马背上驮着的是他们的老三李翼,眼下生死未明,更不知来人意图为何,四人继续等待,等来人进入他们的埋伏,不管怎样,先占据主动再说。
只是再近些,来人的眉目也终于清晰起来。
不是路平四人当中的任何一位,牵着老三坐骑过来的,赫然是川平城主余若。
什么情况?
四人心下都在疑惑,互望一眼后,却还是不动声色。余若牵马继续前进,却在踏入四人埋伏范围外十几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几位大人,和我也要打埋伏吗?”余若叫道。
四人的身影从林中浮现,目光却是齐齐落在被马驮着的那个身影。
“节哀。”余若说道。
四道人影顿时飞出,齐齐落到了马前,围上一看,果然被马驮着的正是他们的老三李翼,却已死去不知道多久。
“是谁?”老大张洪咆哮着,四人的目光齐齐锁在余若身上。
“不知道,发现的时候,就只有这一人,一马。”余若道。
“是谁发现的,在哪里?”张洪接着追问。
“盈城东郊,路过的客商发现的。”余若道。
盈城!
四人恨不得插翅就飞,不过眼下他们还是需要获取更多一点信息。死人不会说话,但是动物在他们这些仿生系高手眼中却与人无异。杀人不杀马,这是对方犯下的很大一个错误。
但是四人的神情很快就变了。
与动物沟通是仿生系中的小手段,可眼下,他们与这马儿的沟通却一无所获,所知道的,便只是他驮着李翼的尸体,漫无目的地走着,直至被人发现。
“这马被人动了手脚了。”老二于刚沉声说道。
“对方是仿生系的高手。”张洪点头道。
“那应该不是路平几个?”老四许元疑惑着。从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路平这一行人中并不具备仿生系的手段,这也是护国会派出他们五兄弟执行这任务的原因之一。
说完,四人齐齐看向了余若。对于他们对马儿做出的判断,余若并未露出什么神情,他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川平境内,据我所知没有什么仿生系的高手。”迎着四人的目光,余若说道。
“余城主有什么看法,不妨直说。”老大张洪说道。
“死因有一点奇怪。”余若道。
“死因?”张洪扭头看去,其他三人此时也正在检查李翼的尸体,结果也确实露出不解的神情。
“是窒息。”老四许元说道。
“没有任何伤势,只是窒息。”老五易勋补充了一点。
“看起来像是没有任何反抗,就这样活活憋死了。”余若说道。
这确实很值得奇怪。
窒息死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尤其对修者而言,这个过程可能做太多事,创造太多可能。所以无论是遇到偷袭,还是中了什么陷阱,毫无挣扎反抗的痕迹都太不正常,让人完全想不出这是一种怎样的情况。
线索至此全部中断,四人本就多靠李翼来拿主意,此时顿时显得有些束手无策。到最后目光不由地又落到了余若身上。
“余城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老大张洪问道。
“收到报告,发现是李大人,便给几位亲自送来了。”余若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张洪问。
“川平区我不知道的事很少。”余若道。
“那你知道路平他们在哪吗?知道杀我三哥的凶手是谁吗?”许元道。
“所以我说是很少,而不是没有。”余若倒是心平气和。
看四人哑口无言,余若接着道:“李大人就交给几位了,接下来如何,还请四位大人自行斟酌,有什么需求但讲无妨,川平区一定全力配合。”
说完,向四人略施了一礼后,转身便沿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离去了。五禽兄弟这四位心下一片茫然。追查凶手?伏击路平一行?失了李翼这个主心骨,四人忽然觉得他们连方向都没有了。
“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凶手!”老大张洪,在这个时候还是站出来先表了一下态。其他三人也是郑重点头,可这样的表态,目前看来也不过是句空话。
“我们兄弟几个近些年虽然也与一些人交恶,但还没和谁闹到过不死不休的局面。至少我没有,老三是我们五人中最稳重的一个,他要有,不会不告诉我们,你们呢?有没有这样的仇家?”张洪看着三人道。
“我们五人一条心,有仇人那也是大家一起的仇人,没有这样的私怨。”老四许元说道。
“没有。”
“没有。”
另两人也纷纷表态。
“那么凶手的动机就不难看出了。他或许不是路平几个,但也一定和他们脱不了关系。老三追查路平他们的下落,凶手为了掩护路平他们,杀掉了老三,这是我目前可以想到的唯一动机。”老大张洪道。
“是这样没错!”其他三人齐点头。
“所以要为老三报仇,这事还是要着落到路平他们身上。”老大张洪道。
“但他们……应该不会来这里了吧?”老五易勋说道。
一天一夜,以他们对路平一行人脚程的估算,若按他们推断的线路早该抵达盈丘了。迟迟未到,想来是改换了线路。四人若不是在这里等候老三李翼的消息早就不会这样傻等了。
“从头开始!寻找路平一行的下落!”张大张洪一声令下。
“是!”其他三人应声。这一次,不只是帝国交下来的任务了,老三李翼的血仇,也要从路平几人这里找到突破口。
“出发!”从林中牵出几人的坐骑,四人纷纷跨上马匹,最后朝依然被驮在马背上的老三李翼看了一眼后,竟就这样离去了。
仿生系的修者讲求人与自然的关系。若非必要,他们对死去的尸体统统就是这样不做理会,任由自然环境将其消亡的处理方式。老三的尸体以这样的方式被发现,何尝不是凶手同样遵循了仿生系的这一传统。
一定要找到他!
带着这样的心思,四人重新上路。
而与他们分别的川平城主余若,不久后就出现在了嘉陵水师的驻扎营地外。
“许清风呢?我找他。”
&bp;&bp;&bp;&bp;嘉陵水师驻扎在嘉陵城,虽属川平境,但他们不归川平区统御,而是由帝国中枢的兵马司直接掌管。余若这川平城主与嘉陵水师并无直属关系,真要说关系和话语权,可能嘉陵城的城主反倒更亲近一些。
虽然如此,嘉陵水师方面也不至于不把这位封疆大吏放在眼里。看到余若亲自驾到,一般的通传步骤直接取消,一边将余若直接带入营地,一边派了人去通知余若要找的许清风许总兵。
最近的会面,便发生在许清风的营帐内。这边叫一声“余城主”,那边道一声“许总兵”,一团和气的笑容之下,却都藏着几分怒火和杀气。这不是因为嘉陵水师和川平区有什么矛盾,而是因为两人背后的另一层身份:北斗学院与南天学院。
两人在各自学院中的地位都不低。对许多人来说还未传开的消息,在他们这里却已都被学院亲自传书告之。余若到访,又是点名要找他许清风,许清风立即知道这是冲着他们这一层身份来的,与嘉陵水师与川平区无关。
落座,看茶。许清风身后站着两位他的门生,他也不开口,就这样等着余若先说话。
“许总兵。”余若也没磨蹭,抿了两口嘴后便即开口,叫得却是许清风在玄军帝国的官方身份。
“嗯。”许清风应了声。
“近来可好?”余若道。
“很好。”许清风说。
帐内再度陷入沉默。两人仿佛两个不善言辞的陌生人,在套路化的寒暄之后便不知从哪里打开话题了。
但主动找上门来的是余若,许清风依旧不急,淡定喝茶。
余若也没做任何掩饰和试探,单刀直入:“路平呢?”
“走了。”许清风的回答也是毫无避讳,十分果敢。
“去哪?”余若又问。
“谁知道呢?”许清风说。
“谁知道?”余若看着许清风。
“我不知道。”许清风也看着余若。
无论是在学院内的身份,还是在玄军帝国的权位,余若比起许清风都要高出一些。论实力,论声名,许清风也远没有余若来得响亮。可眼下,他直视着余若,却显得更加理直气壮一些,甚至那份怒意与杀气,都敢明白无误的向余若传达。
因为北斗学院的那场两败俱伤的祸事,就算是被人设计当了枪,也终归是南天、玄武、缺越三大学院心有歹意,对北斗学院拔刀相见,企图灭了北斗满门。他们占不到理,而北斗学院则记下了这仇,对待三大学院的人恶劣一些,也是师出有名。
至于三大学院方面,虽然理亏在先,但这种对错又有几人会当真放在心上?他们更计较的是计划的失败,是在北斗学院的伤亡,是这一次所受到的屈辱。没有人会真的在对错上去反思什么,争权逐利的斗争,胜者为王,谈什么对错?所有人在努力琢磨得只是在目前惨痛尴尬的局面下如何继续生存、壮大,等再有机会的时候,还是该灭谁就灭谁。
而眼下,无论是想复仇的北斗学院,还是想洗刷屈辱的三大学院,摆在他们面前很清楚的一个事实,是时候未到。
所以在北斗学院,徐迈放走了三大学院残余的人。之后在联络像许清风、余若这些在外的重要门人时,自然也会表达清楚学院当下的态度。
于是个人再有情绪,总也不能去破坏学院的大方针。许清风这样一脸的“老子就是不配合”,已经差不多算是针对余若到极致了。
但是余若这时,却忽然笑了出来。
“笑什么?”许清风面无表情地问着。
“玄军方面的意思,并不代表我的意思。”余若道。
“你又是什么意思?”许清风问。
“南天学院的意思。”余若说。
“你刚才的简单直接哪去了?”许清风对余若突然开始绕弯说话表示不屑。
“路平在昨日午时,混上了川平植造司往玄军城去的官船,这个消息,我大概在两个小时后收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九个小时,这船依然顺利地行驶在川平境内。”余若道。
“那我要多谢你喽?”许清风嘴上说着,心下却也暗暗惊讶了一下。将路平一行人送上船,他看似做得很大大咧咧,其实是因为对这港口这边的状况有把握,以为不会走漏。结果先是杀手联盟,直接赶上了那船,跟着余若这边也仅仅是在两个小时后就收到了情报。杀手联盟那边许清风并不太意外,从在杀手联盟潜伏的门生那里他已知路平一行进城就是通过杀手联盟,已经与他们有过直接接触,如此被锁定倒也不难。
反倒是余若这边,虽然掌控全区,但想锁定要乔装躲避,一直都很小心谨慎的路平一行绝非易事。难不成,是早猜到自己会施以援手,所以锁定的目标是自己,一直在守株待兔吗?
不,也不对……这样的话,收到情报就不会有两个小时的延迟了。
所以,是哪里的问题?
“许总兵言重了,这只是表明一个态度。”余若这边说道。
如果真如余若所言,确实是。许清风心下想着,十九个小时,以余若川平城主的身份,足够组织八万次拦截了。大江之上,会更显得无路可逃。
“这个态度,我明白了。”许清风点了点头。他当然清楚余若这态度不是冲着他许清风来的,而是对路平,对他们身后共同的北斗学院。是在目前局面下南天学院对北斗学院发出的一点友好信号。而他要做的,只是把这份友好记得传达给北斗学院便可。
“告辞。”余若说着起身。
“不送。”许清风也站了起来,却真的不准备往外相送。
帐内很快就只剩下许清风和他的两个门生。
“老师,他怎么会知道?”一位门生迫不及待地说出自己的疑惑。
这个问题许清风一直也在思考。
“我想,可能是杀手联盟。”许清风道。
“杀手联盟?”
“既然我们可能有人混进杀手联盟,他们又有什么不可以?”许清风说道。
门生恍然,但跟着又有新的疑惑:“这个他们是指?”
“也没什么区别了。”许清风道,他知道门生想问这个他们是指南天学院,还是玄军帝国,可现在势力交织成这样,也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立场了。路平的事上,余若目前表达了南天学院的态度,可谁知道他从哪一刻开始又会站在玄军帝国的立场呢?
余若是这样,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们这些拥有双重身份的人,想彻底斩断和哪一边的关系,似乎都是不大可能。可若有一天,帝国与学院对立到了无法调和,必须二选其一的时候,他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呢?
这可真是个难题啊!而且这一天似乎并不太远了。
许清风想着,走出营帐。视线所过之处皆是滔滔江水。局势,每个人都看在眼里,到了需要做抉择的时候,大部分人可能都会顺流直下,做那个识时务的俊杰。但总会有些特别的人,会逆流而上,做其他人眼中的傻瓜吧!
时代的洪流,将他们这一些人正好冲在了一个风口漩涡。
接下来,许清风想看看的是那小子这趟玄军城之行,会不会带来什么新的冲击。
这可是一个可以与吕沉风匹敌的强者,他的境界实力现在是众说纷纭。
而这种程度的强者:吕沉风一直在北斗学院闭门修炼,燕秋辞在西北割据了一块小小的独立王国,盗一向行踪向迷,冷休谈肆意妄为,没人清楚他在想什么,昭音初歌伎出身,用最短的时间达到了当世顶峰的位置,却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生活,此时依旧是东都的一位歌伎,普通人花费该花的银子,都有机会听她一曲。
真正入世的,对大陆格局制造影响的,其实只有那一位。
严松。
当世五魄贯通的强者有六人,而他是最少被提及的,因为很多人觉得他应该已经不在人世,毕竟他突破至五魄贯通时就已经是二百一十岁的超级高龄。
但他对整个大陆格局的影响却远比其他五位强者要深远。
他姓严,但他并没有青峰皇族严氏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可他与严家却有着外人都道不清的关系。因为他,青峰帝国最终割据了大陆二分之一的领土,成为三大帝国当中最为强盛的一国,列国纷争之时,被他一手屠灭的高手、家族不知有多少。他是玄军、昌凤两大帝国至今都未曾拥有过的坚实后盾。
他并非青峰帝国的创立者,也没有皇族严氏的血统,但在青峰帝国,他偏偏被称为“国父”。
严松,世人眼中青峰帝国真正的奠基人,在大局稳定以后,他渐渐退隐,久居深宫不出。许多人疑心他实力消褪,甚至猜测他已不在人世。直至新的强者涌现:西北燕秋辞,五魄贯通,一人一刀,赴青峰东都挑战这当世第一人。没有人知道这一战有没有发生,更没有人知道这一战有什么结果。世人所看到的只是燕秋辞这一趟离开东都后便只在西北洛城偏安一隅,甚少入世行走。
严松如果还活着,那也该是超过三百岁的高龄了,作为一个顶尖强者,活了普通人寿命的三倍,也该是个头了吧?
人人这样想,可青峰帝国不会公开严松的生死。他现在是还居于深宫之中,还是已经魂归尘土,或许需要下一个敢于上门挑战的强者来验证了。
而现在,一个少年,没闯东都,没去挑战什么强者,却向着玄军帝国,这统治着大陆东南领土的帝国中枢逆流而去了。
&bp;&bp;&bp;&bp;雄江,天微微亮,曦光洒在江上,随着浪花涌动,波光粼粼。
“嘿,来瞧瞧,那是个什么鱼?”从窗口向外看着的莫林忽然叫道。
“哪个?”其他三人接连凑上去,朝着窗外瞅来瞅去,讨论了几句,却终究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
他们的身后,李香君依旧被捆在地上,她被盘问了一夜,但一点突破也没有。路平四人的审讯手段在她看来简直幼稚无比,又没有什么可以直接搜刮记忆的高端异能,他们的那些所谓套路,在李香君看来只能算是耍一些小聪明,一点都不专业。她游刃有余地应付了一晚,委屈可怜惊慌的模样,让对方已经几次怀疑是不是疑心太过,误会了什么。
此时四人饶有兴趣的围观了一会跳出江面的大鱼,这才转回身来。
“现在怎么办?”莫林说道。四人里,就他还算有点专业知识,但在杀手联盟的粉头面前,他那点道行也不过是个初学级别,李香君根本就没觉得他比路平三人强到哪去。
“我仔细整理了她的所有说辞,没有发现什么矛盾的地方。”方倚注说。
废话。李香君心下想着,这样掩护身份的背景说辞都是她千锤百炼出的东西,怎么可能有漏洞?
“难道真是我们多心了?”莫林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更能洞察人心的李香君马上看出,莫林眼下这种情绪,已经不是对李香君怀疑什么,只是纯粹的不想承认自己犯错,拼命想证明自己正确罢了。
于是她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可怜、祈求的眼神看着莫林,以此来软化莫林那点自尊。
“你们怎么看?”莫林逃一般的避开李香君的目光,问其他人。
“杀了算了。”方倚注说。
“不要!!”李香君大惊失色。这次她不是在演,是真的惊到了。这帮菜鸟简直太乱来了。因为自己掩藏了魄之力,就对自己疑心大起。可这种事在修者身上岂非平常得很?自己无非也就是用了神兵,掩藏的更加高明彻底罢了。这帮人完全不考虑影响和后果,直接正面绑架,也是没谁了。现在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竟然又想杀人灭口,更加的蛮狠无理。虽然这一杀,倒还真是正确无比,但被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乱拳打死,这也太憋屈了吧?
李香君一眼扫去,发现那四人之中,那个小姑娘脸上流露出了最多的不忍。可她一早看出来,这小姑娘是四人当中最没话语权的一个,从她这里自己寻求不到任何帮助。至于其他三人……
“这,不太好吧?”莫林扭扭捏捏地说着。他这作派,李香君一眼看出,他是支持的,只是他的良心有些不安,有些包袱,但这时候只要随便谁坚持一下,他肯定就会很“无奈”的妥协了,他的良心就值这么一回合的犹豫。
“不要!”李香君再次惶恐地叫着,眼里真的透出几分无助,她看向可能只是最后一点希望的路平,发现路平也正在看着他。
“你会游泳吗?”路平突然道。
“啊?”李香君愣一下,方倚注和莫林也愣了下。
“扔下船?”方倚注眼前一亮,觉得这确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办法。
“她有实力,会不会游泳关系不大,就是带着伤也不至于淹死。”方倚注飞快说着,迅速扫清路平心里那点障碍。
“啊”了一声的李香君还在微张着嘴,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了。
“那就这样吧。”路平说着,上前将她拎起。
“我看外面有人吗。”莫林也意识到这个做法不错,非常机敏地开门出去侦查,不大会回来招呼:“都还没人,快来。”
路平拎着李香君快步走出,莫林一路头前打探,很快便出舱来到了船头。
“自己去吧,不要再回来,不然真杀了你。”路平最后说道。
这不是恐吓。
从路平的双眼中,李香君确认到的是这样的信息。跟着就觉得身上一松,捆着她的绳索已被路平掐断,跟着奋力一甩,便已真的将她抛了出去。
江水湍急,“噗通”一声落水的李香君,眨眼便被冲出很远。
“有人跳水了!有人跳水了!”莫林朝着舱内便开始大叫,等着有人闻声冲出涌向船头时,李香君已经只是江面上一个依稀可见的小点。
“李小姐!”也只有萧全这位三魄贯通的修者,凭其惊人的目力,还能认出落水者是让他垂诞的美人。
“还不快点回去救人!”他大叫道,如此距离,他纵然有点实力却也束手无策。可他这句“回去救人”也不过是情急之下未经大脑的呐喊。只两句话的功夫,落水的李香君便已经连他都看不清了,此时调转船头又哪里会追得上?喊完萧全便也知道不现实。
“这是怎么回事?谁先看到的?”心知已经救无可救的萧全,望向冲出来的人群问道。
数道目光指向了莫林,而路平早在扔下李香君后就隐去一旁,方倚注和凌子嫣更是混在人群中才跟出来。四人一起成为第一目击者,未免让人多想。
“出来就见这小姐从船头跳了下去,谁知道怎么回事。”莫林早就想好了词,很从容地说着。
萧全盯着莫林,又问了几个诸如“你出来干什么”一类莫林早有准备的问题,最终也没问出什么。李香君终究不过是一个他在船上偶遇的美人,非亲非故,虽痛惜,却也不会因此怎样。一片惋惜声中,终于酒醒的何值正好这时从李香君的房间里衣衫不整地茫然走出,众人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纷纷展开联想。得知李香君跳水的何值也是大惊失色,全不知这一夜发生了什么的他被萧全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吊打,跟着竟也被扔下了船。
这些可就全在路平他们意料之外了。不过既然矛头没有指向他们,他们也就全无所谓了。
落水的李香君,被浪逐出好远,终于吃力地爬上了岸。附近几个渔民目瞪口呆,急急跑了过来。
“姑娘,你这是……”一人开口刚问,便迎上了李香君冰冷的目光,吓得后半句话直接没影了。
“死!”李香君嘴里蹦出来一个字,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对眼前人说的。可是寒光一抹,眼前的几个人头却已滚滚落地,鲜血浇红了江岸。
望着水中湿漉漉的肮脏倒影,李香君咬牙切齿,自出道以来,她何曾这样狼狈过?
不杀那几个家伙,誓不罢休!她的杀意,丝毫没有因为滥杀了几个普通人而降低分毫。
&bp;&bp;&bp;&bp;三天两夜,植造司的官船沿途没有任何停歇,经过一些河港时也没有受到任何盘查。,: 。许清风为路平他们选择的这条船已经完全考虑到了他们的需求,是最合适不过的。
在把那位最终也没能确认是不是对他们有威胁的美人扔下船,引起了一点‘骚’‘乱’后,船上一直相安无事。玄军城终于在三天两夜后开始‘露’出它的轮廓。
还被称作立江城的时候,这座城池被雄江一分为二,寓意是立江之上,可感觉却总是一座城被江切成了两半。可现在,却再没有这样的感觉。宽达两千米的江面上,已经更名的玄军城,高耸的城墙犹如飞龙一般横跨其上。这绝非普通的人力物力所能达到的事,定然有修者中的大能参与。一股非常强势的魄之力弥漫在这横跨两千米江面的城墙之上,俯视着雄江。
船上的普通人感知不到魄之力,却能感受到这股居高临下的气势,站在船头遥望,只觉得整条大船不过是一只向前匍匐的蝼蚁,再没有乘风破‘浪’的畅快感觉。
“快去收拾行李喽!”不知是谁招呼了一声,众人便纷纷以此为由退进舱内,似是被这道城墙的气势压迫得很不舒服。
只有路平一人还站在船头,脸上尽是迫不及待的神情。他仰头看着那横在江上的城墙,看着它越来越近,看着上边‘插’着的旌旗随风招展,猎猎作响。
留在舱内莫林、方倚注和凌子嫣注视着路平的背影,随着船渐行渐近,各自伸出了手,往身旁所能找到的船身结实处扶了上去。
路平的双脚微一顿,啪嚓一声响,脚下甲板已然碎裂。这股雄厚的力道并未就此打住,向下、向四周继续传导着。江面迅速扩散出一圈接一圈的‘浪’‘花’,植造司的大船,在一片惊叫声中船头猛然向下沉去,船尾则飘离水面,竟是翘了起来。
扩散开的巨大的‘浪’‘花’很快就把周围其他船打得上下起伏,惊叫声也随着这‘浪’‘花’,如瘟疫般在江面扩散开去。在这接连的巨变中,路平的身影早已冲天而起,朝着跨过雄江的玄军城墙上跳去。
身处局中者惊慌失措;旁观者目不暇给。城墙之上的守卫者以及这道城墙的定制却都马上感受到了来自这道身影的冲击。
“敌袭!敌袭!”
由鸣之魄急传的讯令迅速在城墙守卫军中传递,但这道身影却比这讯令的传递还要快些。所有人急忙‘操’起兵器时,那道身影已经跃上城墙,立在他们面前的竟然不过是个少年,一身苦力打扮,看起来就是一个生活在底层的穷困少年。
怎么会这样?
守卫军士都惊呆了。他们不是强大的修者,却也知道负责守卫江面上这道城墙的不只是他们,还有一个修者大能所下的定制异能,这定制异能的作用可能比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要大许多。
可现在,异能在哪?为什么没有发动?
闯入者已经踏上城墙,可他们在接受训练所听过的,看到的定制发动的景象却完全没有出现。他们哪里知道,那定制不是没有发动,只是发动的刹那就已被路平撞碎。
落地,扫了一眼四下。兵士人数众多,但包括这定制大内路平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他信步向前走去,却听到一声呵斥传来。
“大胆狂徒!”
伴随着这声呵斥的,是如风般呼啸而来的一记刀光。
“统领大人!”军士们齐声叫着,欢欣鼓舞,士气大振。今天当值的这位护军统领境界三魄贯通,在他们这些普通军士眼中已经是无敌强者了。况且他的出身极不简单。卫秦梁顾,玄军四大家族,以卫家为首,这固然是顾氏一族故作姿态,但卫家的实力也确实不容小窥。
秦家擅剑,一手流光飞舞传承过千年。
卫家用刀,血继异能刀啸风‘吟’,在西北燕秋辞突破五魄贯通之前那可是与之齐名的两把刀,声名更在流光飞舞之上。
如今比起西北燕氏,卫家是有些被比下去了。但在玄军帝国,卫家这把刀终究还在秦家那柄剑之上。
这样的身世和背景,自然更加增添了大家对这位卫家子嗣的信心。而他本人更是如此。他不是寻常兵士,看得出路平能从江面一跃登城,撞破定制,实力不容小觑。但自己这一手刀啸风‘吟’可是赫赫有名的绝技,再加上其中透‘露’出的身世背景,即使因为自身境界有限制不住对方,却也足以让对方吓破胆。
可是这一次,他终究想错了。
向前迈步的路平根本就没停下他的脚步,只是扬手一挥,依稀是朝着他所在的方向。
然后那飞掠出的刀光就只剩下风声了。光似是被掐灭了一般。人则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统领大人!”
一样的四个字,一秒钟之前,喊得军威大振;一秒钟之后,是满满的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路平却根本没有被发生在这一秒里的事给打扰,他几步掠向前,到了城墙的内侧,向着玄军城内望去。在卫家这位统领大人“噗通”一声无比响亮的落入雄江时,他找到了莫林给他在地图上讲过的,玄军院监会所在的大概方位。
苏唐就在那里!
路平的脸上少有地‘露’出期待。他一秒钟都不想耽误,踩在墙头一步蹬出。有着定制加固,横扩两千米江面的坚固城墙瞬间崩起了一个坑,路平的人已如箭一般‘射’出,朝城内坠去。
这……算是在飞吗?
城墙上的守卫军们望着那身影面面相觑。运用异能御风行走,如鸟儿般遨游天际的修者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但路平这手段在他们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他这好像只是用脚踩地发力后的一次跳远吧?只是他跳出来的真是无敌的快,无比的远。
过了几秒,直到路平的飞影掠过江面落入城中,城墙中的守卫军才如梦初醒。
“敌袭!敌袭!”
“闯入!闯入!”
这一次讯令不再只是在城墙上传递,而是向着城内方向散布。所有人都觉得这应该是要有大事发生了,可眼下应该朝哪里报告却有无头苍蝇之感。因为守卫玄军城这道关口的最高长官,在敌袭抵达的第一秒钟就被击袭了。他们这玄军城的第一道防线,阻拦了对方一共大概三秒钟左右……
城墙上彻底‘乱’了,雄江江面上却也没消停。
路平那一脚起跳踩得植造司官船如跷跷板一般,涌出的巨‘浪’也把周围其他船只打得七上八下,除了一开始就牢牢扶稳的莫林三人,无数人都已经东倒西歪。
三人看着路平一跃上城墙,看着他一跃跳进玄军城,虽被这船摇晃得快要吐了,心中却还是振奋不已。
三天两夜,送走那美人后,他们就一直讨论到了玄军城该怎么做,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如此:‘交’给路平自己去处理。
这里是玄军帝国的都城,有玄军中枢的各大部‘门’,有护国会,有护国学院,有藏龙卧虎的各种势力、高人。莫林心知肚明,他那点微末的道行在这座城里怕是一点都不好用,他已经无法再完成帮助路平掩藏行踪的职责。
方倚注、凌子嫣也同样是,他们的实力从闯进这里开始,对路平而言就是拖累大于帮助了。
所以从这里开始不如让路平单枪匹马,这样他更能心无旁骛。
“记住,你很快!”做出决定时,方倚注郑重地向路平‘交’待着。
“嗯。”路平点头。
“所以打不过的时候,就跑。”方倚注说。
“靠。”莫林无语。
&bp;&bp;&bp;&bp;“敌袭!敌袭!”
“闯入!闯入!”
由鸣之魄传播的声音,已经不是在某一范围内传播,而是开始在整个玄军城的上空回‘荡’。
玄军城地处玄军帝国的西北,与青峰、昌凤两大帝国的‘交’界线都不远,无论与哪国爆发战争,玄军城都会很容易演变为前沿阵地。但是换个角度来说,无论与哪国开战,玄军帝国也能在最快的时间集结最强大的力量,直捣黄龙。将国都定于此地,很体现玄军帝国彪悍强势的‘性’格。
所以这玄军城从定都更名那天起,就没想着要过太平日子。这种响彻全城的音讯也因此被开发出来,全城经常会在一些特别的日子进行演习,但是这一次,却是真的有人触发了这全城警讯。
经历过多次演习的平民百姓很清楚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做。没有人特别惊慌,反倒是好奇多一些。但无论再怎么好奇,警讯响起的瞬间,所有人都已经就近躲入房中,关闭所有‘门’窗。一座繁华无比的大城但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变得一点生气都没有,连天‘色’都好像随之黯淡了。
黑衣甲士开始走上街头,御风飞行亦或是在房顶上跳跃穿梭的修者也多了起来。他们各得其令,开始执行所属的任务。这当中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负责玄军城全城防务的九‘门’巡捕司。
会被人闯进城来触发全城警讯,巡捕司已经先失了一分,九‘门’提督卫平一收到报告时,直接就把桌给掀了。
“是哪个废物被人直接闯入的,让他自己提头来见我!”卫平一咆哮着。
“是……南江口那边。”属于略迟疑了下,没说出负责这段守卫的统领的名字,似乎知道这不需要他说出来。
“南江口……”卫平一听到是这段后愣了下,看起来已不像之前那边震怒。
“卫良呢?让他马上来见我。“卫平一道。
“卫良统领……已经殉职了。”属下回报道。
“什么?”卫平一顿时一呆。在得知敌人是从南江口闯入时,他第一时间所想的已是怎么替这侄子弥补过失。哪想根本不用他‘操’心,这位亲侄已经做出最好的‘交’待。
沉默了一会,卫平一的神情彻底不像之前那么暴跳如雷,变得如寒冬一般。
“起九营,追拿闯入者,反抗者格杀勿论。”卫平一沉声道。
“是!”属下领命,立即前往调集巡捕司的全部人马。卫平一坐回位置上,又是沉‘吟’了片刻后,起身匆匆走了出去。
卫府。
作为大陆赫赫有名的家族,卫家人丁兴旺,自然不可能独脉相传。但会被称为卫府的,自然是卫氏这一代家主,卫平千的府邸。
卫平千这一辈上,卫家现在比较有名的有兄弟四个:卫平一、卫平十、卫平百、卫平千。都在玄军帝国身居要职。兄弟四人当中,卫平一为长,卫平千最幼,但这一代的卫家家主,偏偏就是最小的这位,可见卫平千的能力、实力是多么的拔尖。
全城警讯戒严的消息,卫府当然也收到了。不过这种事自有相关的部‘门’去处理,不至于他们这样的家府搀和什么,卫平千倒也没太放心上。直到下人过来说卫平一上‘门’,他才微微动容。
“这个时候他还有时间过来?”卫平千意外的自然是这一点,却也没多问,转眼的功夫,卫平一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发生什么事了?”卫平千问道。
“闯入者,是从南江口强行冲进来的。”卫平一说道。
“哦?良儿的辖段?他怎么搞的。”卫平千微皱了皱眉,对卫良的失职同样也是先不满,随后想得便是如何降低责任。可如果是这样……
卫平千猛然看向卫平一。如果只是这样,卫平一就足够能处理好,哪需要亲自跑到他这里来商量?事情并没有他想的这样简单,卫平一难看的脸‘色’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发生什么事了?”卫平千问道。
“良儿他……殉职了。”卫平一似是用了全身力气,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卫良是他的亲侄,不过与他谈不上亲密。但眼前他的这位弟弟,随身揣着的那枚虎符足以调动天下近三分之一兵马的玄军帝国兵马司总长大人,却是卫良血浓于水的亲爹,对卫良的喜爱之情府上谁人不知?
果不其然,卫平一努力说完这消息后,屋子里顿时变得极静。一股杀意如寒气弥漫开去,半晌后他听到卫平千冷声问道:“是谁?”
“目前还未确认,但天下敢这样做的人,应该不多。”卫平一说道。他在过来卫府的途中,已经了解了一些南山口城墙上的具体情况。闯入者从江面船上直接跃上城墙,定制被直接穿破,而卫良则是刚一出手便被人击杀,全过程没超过三秒。
直闯玄军帝国都城,引得全城戒严。
面对卫家人出手,一击打杀。
有这样胆量,这样实力的人,会是谁?
在听卫平一介绍完详细情况后,卫平千陷入一样的沉思,他没有被儿子被杀的悲痛情绪给完全左右。
“会不会是冲着卫家来的?”卫平一看卫平千的情绪还是能聊聊事的,随即说道。
“应当不会。”卫平千摇摇头道,“这样的举动,简直是冲着整个玄军来的。”
“我会尽快查出这人的身份和下落。”卫平一道。
“嗯,你去忙吧。”卫平千说着,已站起身来。
“平千……”卫平一叫着,‘私’低下,他们兄弟并不会以相互官职相称。
“我去和后面说一下良儿的死讯。”卫平千的口气平静极了,几乎已经听不出多少悲痛。至于后面,那自然是指得卫平千的家眷们。
卫平一点点头,跟着卫平千出了他的书房,跟着却是一个朝前,一个朝后各走了一边。走到踏出府‘门’时,卫平一修者的敏锐耳边,听到了来自后院的悲泣声。
这人,是冲着玄军帝国来的。可这仇,却是先落在卫家头上了。卫平一如此想着,匆匆离开了卫府。他这九‘门’提督接下来可是有的忙的。
不过除了他的九‘门’巡捕司,玄军城大大小小但凡是有战斗力的部‘门’,此时都没闲着。甚至包括植造司这个非相关部‘门’,眼下都是‘鸡’飞狗跳——据前方消息,闯入者入城的跳板,可就是他们植造司的官船。是他们的船,将这人从不知哪里载来的。
“查,快点去查!”
“查身份,查踪迹,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翻出来!”
各部各下下达的命令大抵是相同的。正如卫平千所说,直闯玄军城的举动挑战的不是某个家族或是某个人,这是对整个玄军帝国的挑战。立都于此,号称要亲为子民守国‘门’的玄军都城,被一个人这样贸贸然就闯进,这让玄军尊严何在?所有人都清楚,眼下宫里是还没有旨意下达,但这个事,肯定已经传到玄皇耳朵里。目前护国会那边的动作还不算太大,等护国会开始全力出击,那就是玄皇亲自下令,也从侧面反应了他们这些人的无能。
玄军城内多少兵马?各部司多少能人强者?目前就只一个闯入者,这要都解决不了,要他们何用?
“闯入者落处确认是西东岸西合码头方向。”
“西合码头有目击者称闯入者沿岸向北行。”
“江东沿岸有闯入者行踪。”
“老陈杂货铺有发现。”
“徐记剪刀铺有发现。”
“瑞祥绸缎庄四铺有发现。”
这家伙……
接连不断的下落报告有如雪‘花’般送到各部各司。以为要挖地三尺的各位大佬顿时发现这位闯入者原来没藏也没躲。他冲进城,落了地,便沿着主干道一路前进,一边制造伤亡……
是的,接连不断的行踪报告之后就是未间断的伤亡报告。普通民众都已经戒严,但各部各司的强者好手却全都在贡献力量。当中有九‘门’巡捕司的护城兵士,甚至有几间学院跑出来的见义勇为的优等生,等等等等。
他们大多是修者,境界有低有高,唯一相同的便是与闯入者‘交’手后的下场。
败!
全部都是败,至于伤还是死,那不一而足,似乎全看运气。闯入者看起来并没有赶尽杀绝不留活口的意愿。
而闯入者的身份经过多方信息汇总比对,也终于得到确认。
闯入者:路平。
&bp;&bp;&bp;&bp;闯入者:路平。.: 。
五个字的一条音讯,转眼间便已在玄军城内各部各司传遍。
“还真的来了。”秦府内,秦家家主秦川收到这条消息时,虽对路平的到来有一些心理准备,却还是免不了要惊讶。他没想到路平来得会这么快,而且还是这样直接的一个方式。
“还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秦川对身旁的手下说着。
“自寻死路。”手下马上附和道。
秦川笑着,但跟着便又意识到了一点什么。先前对闯入者行踪的不断报告串出了他的路线,此时又知来者身份,秦川猛然回头,望向厅中央挂着那副友人相送,取玄军城实景所作的《东河图》。
“院监会!这小子是要闯院监会。”秦川霍然起身。
“把人都叫上,跟我走。”他大步流星走出厅,一边又问左右:“公子、小姐都在府上吧?”
“都在,但好像……”左右你看我,我看你,都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怎么回事?”秦川看向左右。
“六小姐好像说她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闯入者。”一名手下说道。
“胡闹,简直比那个路平还不知死活!苦竹!”秦川一边气一边高声叫道。
没有回应。
这个他最贴心的手下平时几乎不需要他吩咐便知道该去做什么事。至于这一次,看来也是的。任‘性’的秦桑谁也没法阻止,苦竹看来只能跟去暗中保护了。
想到有苦竹在旁,秦川总算稍稍放心了些。但路平在北斗学院的那些壮举他可是心中有数的。苦竹虽然可靠,但真要与路平正面对敌,怕也难讨得好来。一边是院监会那边急需防范,另一边是自己‘女’儿的安危。上一分钟还在笑看负责城防的卫氏焦头烂额,这一分钟却已经开始换他提心吊胆了。
“你你你你!绑也给我把这丫头给我绑回来!”秦川挥手指了四人,全是他身边的贴身高手。
“是。”四人领命,之后就是眨眼消失,身手可见一斑。
“剩下的跟我走。”安排完秦桑那边,秦川自己还是要去院监会坐镇的。事实上他本人并非院监会的什么人。但这院监会是他秦家一手创立扶植的,在他看来潜力十分巨大,尤其于他自己所掌管的吏监司相得益彰,无论如何也要尽全力去维护。
自己本人朝院监会这边来了,那么不在他亲自掌控范围内的,自然就是秦桑那边,免不了又要牵挂一番。
这丫头,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趟完得狠狠教训下她了。秦川心下琢磨着,却不知自己这次,却是有点误解秦桑了。
眼下的秦桑,大小姐的任‘性’,那一时间是改不掉的,但像以前那样的骄傲自大,在她身上却已经彻底没影了。
她已经完全清楚自己这点能耐其实是多么的不够看,再也不敢妄自尊大。她和府里人说要会一会这个闯入者,那意思真的就只是去见识一下,看看这个直闯玄军城的是个怎样的人物。至于跳出去和这样的人物‘交’手?秦桑一点这样的心思都没有。
所以苦竹也不是暗中相随,暗中保护。他干脆是被秦桑叫着一道,护卫着她去看热闹的。
苦竹深感小姐是懂事多了。换是以前,怕是真要领着她的背剑丫鬟就要亲自上阵捉敌了。现在呢,知道自己只有资格看看热闹,也知道主动找苦竹来保护了。
只可惜出府转了好一会,却啥也没见着。此时秦桑站在一座高楼顶上,身后跟着苦竹,四下眺望,看到的虽是玄军城往日不会有的景象,但秦桑想见识的那位闯入者,却不知眼下跑去哪里了。
正无奈,忽见一个眼熟的身影,正从两条街外的大道上跑过。秦桑惊喜莫名,纵身两个起落后,已经在那大道旁的房顶,立即朝那身影挥手叫了起来:“嘿,路平!”
那身影慢了下脚步,扭头看到,认出是秦桑后,朝她挥了下手,转头就要再跑。
“诶,你跑什么啊!你怎么来玄军城了?”秦桑急忙就要去追。结果这次苦竹手快,却是把要跳下街的秦桑给按住了。
“小姐……”苦竹一脸哭笑不得的神情,“我想,他大概就是那个闯入者吧?”
“啊?”秦桑一愣,顿时也反应过来了,望着路平冲出去的背影发起呆来。
苦竹此时可是连后背都湿了大片。看到是路平,看到秦桑竟然跳上前打招呼的时候,他心都凉半截了。他自忖无论闯入者是怎样的高手,他总是可以护得住秦桑,他不是要去打,只是要带着秦桑逃走。可是路平……这个莫名强大的变态小鬼苦竹心里却非常没底。好在只是虚惊一场,路平没有要对秦桑怎样的意思。
苦竹小心翼翼地看着路平的背影,看着他冲向的方向,离府前看过的那些行踪报告此时也全在他脑海中串了起来,他仿佛亲眼看到路平如何跳上城墙,跳进城,然后沿路一直跑到这里,而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院监会!”苦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什么?”秦桑愣了下,但她毕竟也是个聪明‘女’孩,在答案都被人无意点破的情况下,一瞅路平这冲往的方向,马上也意识到苦竹说的是什么。
“二哥现在还在院监会!”秦桑猛然想起,大惊失‘色’。她可一点没忘,路平是把他那摘风学院的覆灭,以及院长身亡的账算到秦琪身上的。他倒是一点没有要‘波’及秦家其他任何人的意思,但杀秦琪的决心,却是在秦桑面前都丝毫不假颜‘色’的。
“他要去杀二哥!”秦桑叫着,急忙也开始朝着院监会的方向冲去。苦竹听了,哪敢怠慢,急忙一边追上一边道:“小姐,院监会那边我先去照应,你快回府上送信,让大人速速派人支援。”
“苦竹叔你怎么了?这还需要亲自过去送信吗?”秦桑说道。
“这样最为妥当一些。”苦竹道。
“苦竹叔你放心。”秦桑望着前方那个远比他们要快的身影道,“路平有多强,我已经很清楚了,我不会贸然做什么的。”
“那……就好……”苦竹无奈地说道,心知自己不想秦桑犯险,想把她支走的心思已经全被秦桑看穿了。但即使秦桑现在已经如此识大体,他倒也觉得不用过分保护了。
“父亲收到消息,应该会亲自带人来的。”秦桑说道。
“那是自然。”苦竹道。
“终于还是……”
“小姐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秦桑摇了摇头。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她是想说。
而且比她以为的带来更快更早。
她很想阻止这一切继续发生下去,可残酷的现实是:她的实力在这场争斗中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bp;&bp;&bp;&bp;玄军院监总会,议事厅。
总长秦琪时隔两个多月第一次回到这里。他在北斗学院受的重伤还未痊愈,但行动已然无碍,可以出来主持一些院监会的日常工作了。此时他安静地坐在他的位置上,一言不发。除他以外的其他人似是不太明白总长此时的状态,正在面面相觑,当中就有志灵院监会的会长风行夜。
风行夜当日连续七小时施展流光飞舞亲赴院监总会送信,消耗甚大,随即留下来休养几天。结果不过几天功夫,路平一行竟然已经从志灵区院监会冲到这玄军院监总会来了。
闯入者:路平!
这个消息一出来,院监总会这边不用分析路线就已经猜到路平是冲着他们来的,因为他们很清楚路平来玄军城的目的。
片刻的安静后,秦琪终于开口:“到哪了?”
一直在不断收取情报,但秦琪不问就没敢出声的部下急忙汇报:“已过卫林巷东口,顶多还有半个小时就会到院门口了。属下以为……”
“我不是问这个。”秦琪听着这回答,皱起了眉,没等部下说完便出声打断了。
“啊?”部下发愣。
“我是问苏唐。”秦琪道。
“苏唐……”部下这才想起收到闯入者是路平的消息时,总长第一时间下达的,也是目前唯一的一道命令便是转移苏唐。
“属下估摸着……”部下开口,但看到秦琪又一皱眉,便知道自己这句“估摸着”着实有些不靠谱,连忙停止“估摸”,改口道:“属下这就去确认。”说完他就急急退出了议事厅。
其他部下还在面面相觑,风行夜这时已经站出来道:“总长伤势未愈,属下以为是不是也暂避一下?”风行夜经常出入秦府,与秦家私交甚好,与秦琪平辈兄弟论交。不过眼下在院监总会,双方是明确的上下级关系,众人面前他也是以上下级的身份态度说事。
“这是什么话?”结果秦琪未答,便已经有人出声呵斥。
院监总会的职位设置和分会大体是相同的。会长之下设左右两位总督察。刚刚开口这位便是玄军院监总会的左督察牧云开。整个玄军院监会,总长秦琪之下便以他为尊。此时对风行夜这建议他看起来极其不满。
“区区一个山区小鬼打上门,竟要总长大人退避?这要传出去我们院监会颜面何存?”牧云开义正词严地说道。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小鬼。”风行夜忙道。他是分会会长,品级相当于总会的指挥使,比起左督察来说差了一级,虽与秦家关系颇深,却也不好对牧云开太过不敬,只是耐着性子说道。
“我知道志灵城那边似乎又在这小鬼手下吃了亏。但风会长也不能因此就让总会也蒙羞,来掩盖你们的无能啊!”牧云开说道。
“你!”被人这样冷嘲热讽,风行夜顿时有些恼怒,可看了一眼坐在上方的秦琪后,终究还是忍住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左督察口中的小鬼确实不简单,左督察还是尽量记住他的名字,路平。”秦琪开口道。
“记住一个将死之人的名字?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牧云开傲然道,对秦琪这位总长竟也没有多客气。
其他人听着他与总长大人针锋相对,都没出声。一来他们身份不够,说哪方不对都不好。二来他们都很清楚这不是普通口角,而是上层人士们的势力角逐。院监会虽是秦家一手创立扶植起来,但这终究是帝国机构,真搞成秦家的后花院未免太招人非议。所以秦家家主秦川虽掌管吏监司,却也不可能在院监会中全安排自家亲信。久而久之,渐渐也就有了各方或势力,或个人在当中述职。
这个左督察牧云开就不是秦家一派的人。但他能在秦家势力范围的院监会内成为总长之下的第一人,自然很有些来头和背景。在有心人的注意下,这点也不算秘密:牧云开与被称为“国之重器”的卫氏一族来往颇多。
这样的势力斗争在朝堂之上可谓司空见惯。卫家在努力渗入秦家势力范围的同时,秦家又何尝没在卫家的势力机构中占人头?
牧云开已经做到左督察的位置,接下来会谋求的自然就是总长之位。之前秦琪重伤,他便上蹿下跳,好在秦川镇得住,他终究没能跳出花来。秦琪伤未痊愈便恢复工作,其实也未尝没有牧云开这边给到的压力。
志灵院监会那边,前后两位都是秦家的亲信,属于秦家牢牢把控的分会之一,结果接连在路平那里吃亏,牧云开怪话早就没少说了。现在路平直接闯到院监总会来,牧云开真要在这时候不跳出来针对,之前那些怪话可就算白说了。
“那依左督察之见呢?”秦琪不咸不淡地说道。
“人既是冲着我院监会来的,还这样打上门来,当然是要给他迎头痛击。”牧云开道。
“我久伤未愈,看来是要劳烦左督察出手了。”秦琪道。
“总长大人就请在这里安坐,我绝不会让这小鬼伤到你分毫。”牧云开大声道。话是好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所有人都知道意不在此。尤其之前风行夜还劝秦琪暂避,两相对比,对秦琪一派深深地讽刺一目了然。站在秦琪一派的人还是占据大多数的,此时就有人忍无可忍想要跳出来请战,不给牧云开这打脸的机会。却不料两位总督察中的另一位,右督察苟进一偏偏在这时候开口了。
“那便这样吧。”他说道。仿佛何止符一样给这段明里暗里的争斗画下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呵呵。”牧云开朝苟进一这边投以一笑,在他看来苟进一是帮衬了他一下,将他这个打秦琪一派脸的机会彻底巩固了。
“我去了。”牧云开转身,昂首挺胸,大步流星。议事厅里其余人中牧云开的直属麾下自然是紧随其后。其他一些立场模棱两可的,不会在这时候跳出来站队。秦琪一派却是受了屈辱,愤恨得不行,不少人把火朝苟进一身上撒,怒目视之。这苟进一大家一直以为是个不左不右,独善其身的人,但在这关键时候还是彻底暴露了立场啊!
倒是秦琪,神色依然不变。
院监会上上下下这些人的能耐,他心中自是有数的。敢跳出去向路平叫板,那只能说明这位的消息实在不怎么灵通,两个多月过去了,还不知道路平在北斗学院的事迹,看来这位左督察与卫家所谓的密切也不过如此。反倒是这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右督察苟进一,很像是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右督察想更进一步,左督察挂掉当然是个极好的机会。不过终究还是需要一番操作,到时观察一下左右苟进一上位的能量,应该不难看出他背后的势力是哪边。
不过话说回来,又能是哪边呢?无非也就是那几家吧!只是这个苟进一一直深藏不露,怕是连自己的真正实力都隐藏了几分吧!秦琪想着,朝苟进一看了眼,而这位右督察也正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都是微微一笑。心里在想些什么,却都只有各自知道了。
院监总会门外,牧云开带了几位亲信部下,没有再带太多人手。对方就只一人,自己这弄得大张旗鼓,岂不是灭了威风?
“敌人现在的位置。”他问身后。
“已过小桂坊。”部下答道。
“我们朝前迎迎,免得人闯到这里吓到了总长大人。”牧云开说道。
“哈哈哈哈。”部下们听出这话里又在讥讽,纷纷配合着大笑。而且还要同牧云开一样用上一点鸣之魄,将这声音传得远一些。
议事厅内的诸位自然是听到了,可看总长还是不动声色,也只能继续忍着。
又过了数分钟,一直安静的议事厅内秦琪的声音终于响起:“他们差不多该遇到了吧?”
“如果左督察迎上去的话,想必是差不多了。”回答他的竟然是右督察苟进一。两人这一问一答中,竟让人觉得有几分默契。
“苏唐呢?”秦琪又问,他最为关心的似乎只是苏唐的情况。
“已经送到禁牢。”这次回答的就是另外的部下了。
“好。”秦琪至此看起来才如释重负了一些。部下们却又开始面面相觑。
他们早听到秦琪的命令,却始终觉得这一步是不是有些太过。院监会内确实没有专门关押人的牢狱,比起刑捕司的地牢、天牢要差得远。可这禁牢却又比地牢、天牢还要夸张许多,这是护国会下属的牢狱,关押的全是修界中人,而且全是需要护国会出手料理的,不是四魄贯通都难有这样的资格。
转移苏唐,是为了防备路平。
这路平,竟然需要护国会来挡?
大家都在这样想,左督察更是直接嘲笑,认为护国会怎么会理这鸡毛蒜皮的事?怎么会接手院监会捉来的一个境界不过双魄贯通的丫头?
可现在,护国会似乎很痛快地接手了苏唐。是因为苏唐有他们需要的价值?还是说他们认为路平的实力有这样的必要性。
如果是后者……
大家忽然觉得左督察大人离去的背影和笑声有一些悲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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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就十月下旬了?今年已经要过去六分之五了??
&bp;&bp;&bp;&bp;左督察牧云开带着四位亲信部下,朝小桂坊的方向迎了去。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一个疾驰的身影朝他们迎面而来,牧云开不由地兴奋起来。
“是他吧?”他问着左右。
“应该是。”左右答道,目光却未从那疾驰的身影上移开,其中一位更是不由地自主地说了一句:“好快啊!”
牧云开这才细开了一下,不由也微微一惊,但还是很从容道:“是不俗,敢这样闯玄军城,多少还是会有点倚仗的。
“那我们……”又一位部下刚要说话,正冲来身影骤然慢了几分。
两道寒光,带着两个身影,从街道一侧的屋顶上骤然落下。
“狂徒休走!”
牧云开他们这边都能听到那两位的呵斥声,看他们的服色应当是刑捕司的人。路平被玄军帝国举国通缉的那张通缉令上可还盖着刑捕司的大印呢!这样的头号要犯居然在玄军都城当街行走,对刑捕司来说也是十分颜面无光的事。在确认闯入者是路平后,刑捕司马上也加大了对这闯入者的缉拿力度。
这两位刑捕司的捕头追到了路平的踪迹,自是毫不犹豫地就出手了。
“身手不错啊!”两位捕头游龙般的身手,引来牧云开一句赞叹。跟着就听“啪啪”两声,游龙般的二位齐齐扑倒在地,一起摔了个狗啃屎。
“这……”牧云开还在盯着两人,却发现两人已经不动了。
缓了几步的路平又开始加速,眨眼已将趴地的两人甩在了身后。
牧云开的目光,也不由地沿此朝着路平的身后一路看去。这才发现在路平的身后,笔直的这条街道上,东倒西歪甚至挂到墙上、嵌进墙里的人都有不少。
这无疑是路平一路冲来遇到的阻碍。玄军都城,真的不是任人硬闯进城后还能悠哉行走的。
至于这些已经被击倒的人……
“巡捕六营的张悍!”一名部下忽然叫道,似乎是从这倒在街上,不知生死的人中认出了一位。
“是那个上界魄举,以一手剑争鸣连夺五魁的张悍?”牧云开惊道,他不认识这个人,却也听过他的名字。是玄军帝国上次魄举大会中被选拔出的一位高手。
“好像是他……”部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那个,好像是刑捕司的高大人!”又一位部下叫道。
“你说的是卧底鱼龙寨,在失去外联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捣毁鱼龙寨,让贼首伏诛的那个刑捕司一等捕头高近?”牧云开又惊,因为他听到的又是一个了不得的名字。
“还有那个,好像是护国学院的镇星南导师……”
“那个是礼监司的铁大人吧?”
“那个……”
“还有那个……”
部下们接连在路平身后的街上找到他们认得的名人。在玄军城,他们大多是因为一些出名事迹而扬名,而这些事则充分验证了他们的实力。论官职的品序,他们或许都比不了牧云开,可论修者的实力,这当中有不少连牧云开都不敢小窥。
可就是这些人,现在竟然无一例外地倒在了路平身后,无一例外地都被路平击倒。
这个路平的实力……
想起秦琪要把苏唐转去护国会的命令,牧云开发现自己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上了。
可现在退也已经退不了,路平速度极快,不大会的功夫的就已经到了他们身前。
路平停下了脚步,打量着他们。
牧云开没吱声,他察觉到他的四位部下似乎都在向后缩着。没有人是笨蛋,路平身后横七竖八的那些人实在太能说明问题了。
“你们是院监会的人?”路平看着五人,开口问道。这世间能让他认出的服色真的不多,但玄军院监会恰巧是其中之一。
完蛋,衣服已经暴露身份了。五人的脸色刹那间都如死灰一般。
放手一搏吗?四位部下齐齐看向了牧云开,然后他们就看到牧云开的脸上,挤出了一个他们迄今为止都从未在牧云开脸上看到过的笑容。
“你要去院监会吗?那边走。”牧云开的声音,包括他抬起指向院监会方向的手都有一些颤抖。
“哦,谢谢。”路平说了声,立即就从五人当中抹了过去。
这……这样就混过去了?五人只觉得背心都在发凉。路平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了他们。
“苏唐在那边是吗?”路平问道。
“那个……不太清楚啊!”被问到苏唐让牧云开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地就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谢了。”路平点点头,接着走了,这一次他再没回头。牧云开和他的四位部下就这样看着他的身影一直走到街口,向左转去。
五人长出了口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一刻连牧云开都忘了他和四人上下级的关系,只觉得大家是刚从鬼门关一起走了一道的,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大家都没事吧?”牧云开问道。
“没事没事。”四人连忙摇头。
“督察,那我们现在……”一位部下先回归现实。他们雄纠纠气昂昂地来收拾路平,最后却成了路平的指路人,这个问题,好像还是有一点严重的。
“快去看看这些大人们的伤势。”牧云开道。
“哦哦……”部下如梦初醒,顿觉还是他们的长官反应机敏。快点找些事来说,表现得他们好像是没顾上路平一般,多少还是能掩盖一下的吧!
五人说着就急忙上前查探,首先当然是刚刚从屋顶跳下啃泥的那二位,两位部下上前翻过他们的身体,分别一探后,脸上神情,都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庆幸。
“都死了。”
“这边有活的!”
“这个死了……”
他们继续探下去,直到又有人赶到了这条街上。
“牧云督察。”来人认得牧云开。
“秦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牧云开眼下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秦家人了。
“你们看到闯入者往哪去了吗?”秦桑问道。
“朝那边去了。”牧云开指着,完了急忙解释:“速度太快了,我们没来及阻止。”
“是啊是啊,而且这里又有这么多伤者急需援助。”
“这家伙下手真狠啊!”
部下们连忙帮腔,唯恐秦桑察觉到什么。可秦桑眼下的心思哪会在他们身上,听到牧云开说“朝那边去了”后,她的身子就已经在数米开外了。
跟她一起的苦竹,倒是发觉了牧云开几个神色有异,不过眼下对他来说秦桑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也顾不上停下来理会他们五个。只片刻,街上就又剩下他们五个了。
“督察,我们要回去瞧瞧吗?”一位部下小心翼翼地说道。
“给这里呼叫一下救援,我们回去。”牧云开咬咬牙道。
&bp;&bp;&bp;&bp;“报,左督察一行已与路平相遇。”
院监会内,暮云开一行与路平相遇不久,便已经有探子将消息送回。
“战况如何?”总长秦琪的模样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似乎对结果并不是真的很关心。
“那个……”前来报信的探子脸上竟然出现了尴尬犹豫的神情。
“什么情况?”右督察苟进一问道。
“他们没打起来。”探子说道。
“没打起来?”这下连本不是很关心的秦琪都在意起来,开口问道。
“左督察和路平打了照面后……给路平指了个路。”探子说完,自己头就低下去了,连他都为暮云开的行径感到羞愧。
议事厅里众人的表情就更精彩了,有不敢相信的,有鄙夷的,有愤怒的,有惊讶的,不过更多的还是哭笑不得。
秦琪就是一副这样的神情,最后摇了摇头道:“看来我们的左督察最后还是发现了对手很不简单啊!”
“这样的话,那这路平应该就快到了吧?”右督察苟进一问道。
“应该快了。”探子说着,话音方落,便听到厅外正门方向,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来了。”厅里众人,全都神色一凛,而后一起看向秦琪。
路平的目标苏唐已经被转移了,但路平终究是打上门来,他们要如何应对,秦琪却一直都没有授意。
“启动院内定制,最高级。”秦琪说道。
“是!”负责定制的部下马上跑出去了,其余人都是神色一凛。一上来就将定制毫无保留地开启到最高级,这敌人真的有这么强大?
玄军帝国的中枢部门,都有这样一个定制异能:魄具匠心。
这异能会将整个部门的建筑、园林等等变成一套攻守兼备的机关体系。因为是基于建筑和园林,这一定制异能发动一次,就会破坏这些建筑或是园林的构成。事后就需要重建一次,可说是麻烦无比。所以为了节省资源,异能最后被开发出了启动等级,共有五级。不同等级的启动,会发动的机关强度不同,之后需要的重建工作自然也就不动。可现在秦琪下令发动的是最高级,也就是五级。这一等级定制启动,全院都是机关,全数触发后院监会自己基本就会成为一片废墟,可说是与敌同归于尽了。
而现在,面对路平,不做任何试探,秦琪就已经下令开启最高定制,接下来不用他们任何人出手,整个院监会的房屋、园林,都将是路平的敌手。
“定制已启动!”部下迅速回报。
秦琪点了点头,却坐在位置上没动。
“我去看看!”
“我也去!”
终究还是有人按耐不住,冲出去要看看情况。
“都当心。”秦琪没阻拦,却叮嘱了一声。所有人再度一愣,发现在秦琪的心中原来即使彻底发动了魄具匠心,也没有能阻拦路平的十足把握,这个小鬼,真的这样可怕?
前院。
两位院监会正门的看守倒在地上。他们很尽责地想要阻止路平闯入,自然就是这样的下场。不过这次路平特意手下留情,而后盘问了两人一下苏唐的下落,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那就只有往里闯了。
路平看看这院落,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处都要大处许多倍,左右院墙都在几十米开外,墙上又有门,也不知有几进几出,正前面数十米外是个敞着门的大堂,堂内看不到人,目前视线所及,除了已经被自己打倒的两个守门人,居然就再没人了。
这不正常,路平心里清楚,却不在意,迈步就要向里走去,却突然感知到了异动。
魄之力。
院中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一砖一墙,忽然之间都有了魄之力在流淌。没等他去仔细分辨,脚底突然向下一沉,原本铺路的青石板,忽然成了松软的细沙,一下就将路平的双脚没过,似要将他按在原地。紧着前方的一块青石板已掀起,朝着他便砸了过来。青石板上饱含魄之力,犹如修者的一记重拳。前方如此,身后也是,同样也有一块青石板飞起。与此同时动起的还有院两旁的大树,枝摇叶晃,像**控一般。扬起的枝条犹如利剑,直接从树身上断下刺向路平。至于如暗器般的飞叶更数不清有多少。
未见人,却已迎来四面八方的攻击。这样的机关路平没有见识过,却也未慌。攻击者是人,他便打人,现在是树,那他就打树,对他来说这不是什么艰难的选择。
双拳挥出,一向左,一向右。冲出的鸣之魄比利剑般的枝条飞叶更快,眨眼便已轰到树上。
树身的摇晃并不剧烈,似乎只是颤抖了下。但就在这颤抖的瞬间,控制着它们的魄之力却已全数粉碎,射出的枝条飞叶,啪啪啪啪落了路平一身,却已根本不具备什么伤害。至于前后飞来的青石砖,路平随随便便就将脚从石沙里抽了出来,飞快地前踢后踢,两块青石砖顿时在空中四分五裂。
院内的机关不只这点,可路平的攻击也没就此结束。他没有等机会触发再去应对,他干脆开始主动出击,听到哪里有魄之力的声音,便是一拳挥去。定制发动后院内流淌起来的魄之力仿佛遇到更加汹涌的激流,不消片刻便被冲刷殆尽。院监会这前院已是树倒墙塌,当正对着的大堂被路平狠狠地几拳轰上,轰然倒塌成一片废墟时,路平看到废墟背后,一堆院监会服色的人露出惊恐的表情。望着他,下意识地已在向后退步。
“路平!”身后传来叫声,路平回头,看到气喘吁吁的秦桑正望着已成废墟的院监会前院目瞪口呆。全力施展流光飞舞赶路的她已算很快,却不想这么点时间里院监会就已经被路平摧毁成这般模样。跟在她一旁的苦竹从这彻底摧毁的痕迹上看出院监会这是发动了他们的魄具匠心定制。可是对路平有起什么作用吗?苦竹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大概也就是把路平弄脏了一些……
“你怎么跟来了?”路平问秦桑。
“我……我要阻止你!”秦桑叫道,一手已经按在剑上。
“那你可能会死的。”路平说。他不确定,只是因为他出手不会特意去控制。有些人抵抗弱些,可能就死了;有的强些,可能就活下来了。他不以杀人为目的,却也没有特意的手下留情,一切都是随意为之。
“小姐!”苦竹已经急忙上前,将秦桑护在了身后。
路平没有出手。秦桑终究是他认识的人,而且他没有把她视为敌人。真要是对手的话,出声的那一刻路平就已经出手了,哪里还会与人寒暄?
至于苦竹。路平看了他一眼,看出他也只是在保护着秦桑,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便也没有理会,依旧向前走去。
要出手吗?
望着背心大露的路平,苦竹有些动心,偷袭暗杀,他可是个中高手。
但是一道身影却在他刚动这心思的时候忽从他身后掠过,快速,却又无声无息地冲上前。
暮云开!
秦桑张大了嘴,她险此叫出声来,但察觉到的苦竹飞快反手捂住了她的嘴。秦桑没有反抗,眼却瞬间湿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路平也不算很熟,明明知道这人会与她家族为敌,可看到暮云开偷袭就要得手,想到路平马上就会死,便忍不住要为他难过。
不好!
苦竹却在这时看到路平肩头一动,这是要转身的迹象,可他已经来不及出声提醒,就看到路平的拳已朝着眼看就要攻击到他的暮云开挥了去。
轰!
暮云开倒飞出去,掠过苦竹的身边,从哪里窜出,便飞回向了哪里。他的四位亲信部下此时脸上还是以为暮云开偷袭要得手的惊喜表情,根本没来及换,他们的督察大人却已经飞回,像一团烂肉,摔到街面上。
“督察大人!”他们惊叫着,急急围上去时,暮云开早已经没了气息。
他畏惧路平的实力,没敢正面出手;而后发现了这天赐良机,偷袭出手,而这恰恰是他更擅长的。他的魄之力掩藏得非常好,出手也足够快,足够准,足够稳。
他以为已经万无一失,对路平的反打都没来及惊讶,以至于死去时脸上竟然还是偷袭得手的得意神情。
幸好我没有出手!
留在苦竹心中的却只有庆幸。
暮云开的出手,在他看来真的一点毛病没有,甚至比他做得还要好。他那样眼睁睁地看着,都完全感知不到暮云开的攻击和魄之力。
可路平偏偏就能感知到,偏偏就能在最准确的时机做出反击。这已经不是苦竹可以理解解释得了的。
转身出了这一拳的路平,目光很自然地又在苦竹和秦桑身上扫了一眼。
苦竹很慌,他死命地抓着秦桑,他很怕她不顾一切地上前。
好在秦桑没有上前,路平也没有出手。他扫了这样一眼后,就转回了身,接着向前走出。
前院已成废墟,前方是院监会的中庭。亭楼飞阁,假山湖泊,此时全因魄具匠心的发动,虎视眈眈地等候着闯入者。
路平不管,他感知着这些魄之力,哪里有威胁,就是一拳!
&bp;&bp;&bp;&bp;一 假山崩了,湖泊已成死水,亭楼飞阁全成了一片废墟。
说是阻止闯入者的机关,可这些机关没等被路平触发,就被路平先下手为强了。前院那飞起的两块石板和如剑般的枝叶,竟然就是魄具匠心到目前为止的唯一表现。
穿过中庭,那就是议事厅了,院监会上至总长秦琪,下到诸位督、指挥使,诸多头头脑脑的人物都在厅中。大部分人甚至还在震惊居然要发动魄具匠心最高级,结果转头就见门外已是大片废墟。一个少年正穿过其间,信步走来,周遭的这一切对他来说似乎根本不是什么困扰。
转眼,他便已经到了议事厅门外,朝里一扫就看到了居中坐着的秦琪。
这是议事厅里路平唯一认得的人,于是他很自然地向这人发问了。
“苏唐呢?”他问道。口气一点都不像是上门滋事,倒像只是邻里串门间的一句寻常问候。这样的口气,在这些大人物听来,分明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里是玄军都城,玄皇脚下,便是普通民众都带着三分优越。院监总会此时能站在议事厅里的这些人再不济也是三品大员。他们个个实力高强,许多还有不凡的身世和背景,早习惯了眼高于顶。可路平到了厅外,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这旁若无人的态度却是他们这些人从未领教过的。左督察暮云开遇到路平后化身指路人,消息传回众皆鄙视,言犹在耳。眼下路平到了他们面前,难不成也像暮云开那样退缩?
“小鬼,谁给你的胆量?”总会第四指挥使鲁昭第一个站出,出声喝问的同时挂在他腰间的那柄长刀已经挥出,化成一片光华,也不知他到底出了多少刀,与其说是劈,倒不如说是一片光朝着路平拍了去。
“九九归一斩!”
“鲁昭这一手,比起上次又有进步。”
众人眼前一亮。魄具匠心的机关虽强,终归是死物,被路平这样蛮不讲理的一波摧毁式先发制人后顿时变得百无一用。反观鲁昭这招九九归一斩,出招前就已走到了自己舒服的位置,一击封死了路平的所有去路,让路平只有挡一种选择。可面对这样化为一片的刀光又能从何挡起?纵然挡下,九九归一斩可还有层出不穷的后招送他归西。
结果路平没有挡,他只是向左移了半步。
鲁昭的神情立即变了,可他的异能此时想变却已无可能。如网一般张开的刀光像是与路平约好了似的突然收成一束,虽然凌厉而又璀璨,却与路平擦身而过,最后只在花岗岩铺就的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鲁昭不敢相信。
这是他们鲁家相传多年的绝技,不知经历了多少代人的研究和实践。无论是迷人耳目的光华,还是归一斩下的这凌厉一击,这当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化都前人无数的血与汗浇灌而成的。就是这样一招不知演练进化过多少次的绝学,却被路平轻轻半步就闪过了?
是的,让鲁昭无法接受的不是路平可以闪过,而是路平那恰到好处,等尽他变化的半步。
这半步,简直就是对他们鲁家这家传绝学的彻底否定;地上那道刀痕,在鲁昭看来是对他鲁家骄傲深不见底的嘲笑。
“当心!”鲁昭还沉浸在震惊中时,传来秦琪一声疾呼。可等他听到这声再回过神时却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路平的拳早已挥出,来得比秦琪的声音还要快。鲁昭回过神那已经是中拳之后的事,那一声“当心”,便是他这一生听到的最后两个字。
鲁昭被轰飞了,直接挂到了墙上。其他人反应过来时也只能抢步到他身边查看一下结果,最后只能向秦琪摇了摇头。看向路平的眼中有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惊惧。
没武技,没异能,三米有余的距离,凭一拳挥出的魄压,轰死了一位四魄贯通的高手。哪怕鲁昭有一些走神,但他毕竟不是庭院里的那些死物。中拳的刹那,也总可以运劲去抵抗一下吧?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他就这样生生被轰死了。路平这一拳打出的,到底是怎样的魄之力?刹那间感知到的那点信息让他们无法做出确认。但只从结果来看,这少年强得离谱,今天想轻易收场怕是很难。
在场众人没有说话,只用眼神便已飞快达成共识。余下的数位指挥使一言未发,突然齐齐攻向了路平。
他们长期共事,有着相当的默契。七人联手,便是五魄贯通的强者来了他们自信也能抵挡一会,他们从来都是这样以为的。
只是这一次,先出手的是路平。他们眼神交流,路平不理会。可当他们的魄之力开始蠢蠢欲动的时候,路平马上有所感知。
什么样的魄之力声音,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路平一直在梳理总结,如今的他再不像刚刚掌握听破时那样懵懂。七人魄之力流转的声音中,他甚至能判断出其中二位攻击的大致方式,这种判断方法可是连《魄之简史》中都不曾描述到的。
于是他率先出手,毫不犹豫,飞音斩一连七记,一气呵成。
这样的低级异能,在这些大人物眼中仿佛玩具一般。虽然抢先出手,虽然很快,但是……终究不过是飞音斩。
每个人都是带着这样的念头,各出手段抵挡,至此他们还没有放弃他们攻击的念头,区区飞音斩而已,他们准备连消带打。
噗噗噗噗噗噗噗!
连续七声,七位玄军院监总会的高级指挥使各施手段抵挡,却依然像是七面破鼓,被接连敲响了。七人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眼中瞬间没有了光彩和生气。
他们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两秒后便一起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们是人,活生生的四魄贯通高手,可他们的下场却和魄具匠心的机关没什么区别。鲁昭尚能施展出一手九九归一斩,可他们却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路平打死。
厅里余下的众人瞬间聚集在了一起,以秦琪的为中心。这一刹那他们彻底抛弃了平日会有的成见,同仇敌忾起来。
路平的目光却直接越过了他们,直接落到了秦琪身上。
“苏唐呢?”他又问了一遍,同时也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是这个人摧毁了摘风学院,是这个人杀了院长,这一点路平始终不曾忘。他只是要先等一个答案而已。
&bp;&bp;&bp;&bp;在七位高级指挥使被路平瞬间击溃后,议事厅中余下的众人看起来有些惶恐。他们团结在秦琪身前似乎只是为了相互壮胆,再没有人敢轻易出手。
秦琪看起来却比所有人都要镇定的多。
他不怕死。
北斗学院的七星楼上,面对严歌的时候他没有屈服妥协,现在面对路平也是同样。所以对手有多强大,在他眼中已经不是很重要的事。他只是明确地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所以路平的问题他很明确的拒绝了。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会说,他给出的是这样的答案。
虽然他清楚这可能没什么用。他坐在上位看得十分清楚。眼前的这些部下,至少有三个人的后背在微微颤抖,有两个人的腿在打着哆嗦。
秦琪不怕,不代表部下不怕;秦琪不说,不代表这些部下都不会说。他只是尽了他的本分,可能有些蠢,有些无谓,但这就是他办事的原则。
秦琪不打算说,路平的目光很自然地就转到了议事厅的其他大人物脸上。
“谁知道?”路平问。
没有人开口,哪怕有些人已经惊慌到发抖。可在路平的刀斧手没有明确指向某一目标的时候,他们终究还是可以坚强一些。
“你找苏唐?”没能等来答案的路平,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他回头,看到是秦桑跟了进来。境界最低,实力最差的她,反倒是面对路平最镇定的一个。不是她不清楚路平的强悍,而是她更清楚路平的性情。
但总有一些不了解路平的人会犯错,代价也总是十分惨痛。
就在路平回头的瞬间,厅中至少有一半人眼前一亮。对于四魄贯通的修者来说,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完美的机会了。
当机立断的人不只一个,有三个人立即向路平出手,其他人意识到后,也已经准备跟进。
这三人的动作都很快,一转头的功夫对他们来说足够杀死一个人很多次。但是更快的,却还是路平的感知,和他的魄之力。
他甚至没有转回头来,就已经挥出了双掌,澎湃的魄之力如巨浪,如一道高墙。
这是……
好多人一边心惊,一边却是轻而易举地认出了这个异能。
裂天排云,名字起得非常唬人,但是与路平先前施展的飞音斩一样,是个货真价实的三级异能,在这些四魄强者眼中,根本上不得台面。
可经路平手施展出的三级异能,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从北斗学院返回峡峰城用了两个月,这两个月有楚敏同行,路平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请教了许多东西。而楚敏,也结合路平目前的状况,量身传授了一些异能。
这些异能都是三级以下,对于四魄贯通以上的修者来说,都是信手拈来,轻易就可以掌握的手段。他们不屑于去学去练,只因为对于他们这个境界的修者,三级以下异能,也只能欺负一下低境界者,在四魄贯通之上,就没有什么大用了。
可是路平不一样。任何异能在他手中最后都会有不同的效果。这并不是因为他境界超高,而是因为他驾驭魄之力的速度打破了常规,甚至超越了《魄之简史》的记载。
只是因为销魄锁魄的存在,让他施展异能倍受掣肘。早先因为无法精准区分开,控制比例,导致他根本无法施展异能,后来在楚敏的帮助下总算掌握到了对鸣之魄的精纯控制,于是马上就有了“听破”、乃至“传破”这样闻所未闻的恐怖手段。
再之后路平学到的一些异能,也都是以鸣之魄为主。比如一声征,路平掌握的并不是完整的一声征,是孙送招知道他的情况后为他量身定制的阉割版。一声征锁定目标这部分完全依赖鸣之魄,路平轻松掌握。但锁定后发动攻击,一声征其实也有体系,但路平把控不了这部分多种魄之力繁复的细节和变化,攻击一直都是乱来,其实就是感知境的魄之力乱轰。奈何他六魄贯通,这种乱轰自带魄之力的境界碾压,对手也是徒奈何。
再后来学飞音斩,又一个鸣之魄异能,自然不在话下,掌握只在刹那。
而且在北斗学院这期间,郭有道留在路平体内的魄之力帮助他也完成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体内的魄之力再不是之前那样一团乱麻似的野蛮冲撞。郭有道留下的魄之力变化,像是一个引路人,将它们指上了正规,让它们变得乖巧听话,让路平可以直接控制调度它们。而这在之前,路平只能帮它们提速,当**锁魄所谓的空当出现时,才能赶紧弄些变化。当然,现在路平也清楚,那其实不是什么空当,只是一再提速之后,**锁魄的变化节奏有些跟不上,于是出现的短暂失效罢了。
虽到了这个程度,终究还是没办法随意轰出异能来。所以这两个月,楚敏虽不擅鸣之魄,却还是结合路平目前的状况帮他找到一些能用的异能。
裂天排云,便是其中之一。这个三级异能相当普及,因为它有一个特点,深受低境界者欢迎,但在高境界者眼中则是它成不了大器的原因。
裂天排云这个异能,没有特别指定的贯通境,随便哪魄贯通,都可以施展。
于是在单魄贯通者的圈子里,有冲之魄的裂天排云,有鸣之魄的裂天排云,还有气之魄的裂天排云,等等六种。
每一种发动用到的核心魄之力不同,可最后的威力,却都大同小异。相较之下,说是力之魄贯通的裂天排云,要最强一些。而高境界的修者,也曾试着尝试是不是可以把多魄贯通的魄之力融合进这个异能,结果发现这个异能还真是奇怪,竟然就只能容得下一魄贯通之力,其他的魄之力就只能发挥感知境的威力。
最终这个异能也就成了芸芸低级异能中的一个,且因为这古怪之处,被认为毫无发展潜力。
而这异能,对路平来说却最合适不过。他刚刚好也施展不出多魄贯通之力的复杂变化和配合,裂天排云,就由鸣之魄引导,这很好。
“比起你平时胡乱挥拳,多一魄贯通之力,威力至少增加几倍。”楚敏让路平学习这个异能时,开始只是这样说,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奇异的变化,在路平掌握裂天排云后马上发生了。
路平的裂天排云,不只是增加了几部威力。
由他鸣之魄引导发动的裂天排云,轰出的那其余五魄之力,竟然纷纷以鸣之魄为载体。而路平的鸣之魄可是自带“传破”属性的。
于是他这一手裂天排云双掌推去,巨浪般压上冲来的三人后,三人直接炸了。
&bp;&bp;&bp;&bp;三个活生生的人,三位四魄贯通的修者,三位在玄军帝国位列三品,有资格管辖玄军帝国境内一百一十七家学院,数以万计名修者的玄军院监总会的三位高级督察,在路平两掌推去,一手可能是大陆普及度最广的异能裂天排云之后,炸成了三团血雾。
而后淅淅沥沥的血点在议事厅中飞落,刺鼻难闻的血腥气弥漫开去,构成了在场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但就是在这一幕中,路平终究没有回过头来,他认真看着先前同他说话的秦桑,很期待地问道:“你知道她在哪?”
秦桑却早就傻眼,她知道路平有很强的实力,但不知为何却从来不觉得路平可怕。可是眼下,三位高手被路平这样血腥残忍地处理,而他还在没事人一样和自己说着话时,秦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她的身体竟比她的意识先一步产生了惧意。
跟在她一旁的苦竹更是箭步跨到了她身前,脸上一副舍身取义的神情,盯着路平。
路平却没有再出手的意思。
血腥?残忍?
这种概念对路平来说是不存在的。对他而言,这就是单纯的生与死。你要我生,你就生;你想我死,你便死。路平从来都是这样一种一视同仁的态度,所以杀人的手法对他来说也都是一样。甚至有没有杀死目标他都不是很在意,因为他的初衷永远都只是为了保护。保护自己,保护朋友,亦或是保护一份信念,保护一个承诺。
不会手下留情,也不会去斩草除根,所做的不过是扫清眼前的障碍。打成一团血雾,是扫除障碍;打得逃之夭夭,也是扫除障碍。牧云开是院监会的人,他给路平指路,路平也就依着他指的方向去了;他偷袭路平,于是他就死掉了。也或者他运气好,没死透,还剩口气,总之当他不再是阻碍时,路平眼中也就不会再有他的存在。
三位高级督察,眼下就不存在。
路平不知道他们名字,不知道他们的职位,不知道他们曾经做过什么事,不知道他们有怎样显赫的背景和名声,他甚至没有回头,所以连到底是哪三人,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有三个曾经的阻碍,已清除。
现在他想知道的便只是他一直在问的那个问题:苏唐在哪。
如果先前在遇到牧云开时,牧云开不是指路而是告诉他苏唐去了哪里的话,眼前的这些事情都将不会发生。
可事情偏偏就走到了这一步。
秦家家主,秦琪、秦桑的父亲秦川带着麾下高手急急赶来院监会支援时,院监会的前院、中庭都已成一片废墟。高大宽敞的议事厅中,鲜血淋漓,总会八大高级指挥使全军覆灭,让秦川心痛到揪起,不过看到秦琪、秦桑一对子女都没有事,心里总算踏实了不少,但是紧接着,就看到秦琪、秦桑怀中气若游丝的苦竹,至于总会的其他人,此时都和木鸡一般。
路平已经不在。
在双掌轰炸了三位高级督察后,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样的血腥恐怖。那死得连渣都不剩的下场让其中一位抢在苏唐之前回答了路平的问题。
而后他就瘫在了地上,其余人对他竟然没有多少鄙夷的心思,在那一刻,他们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更想也像他那样直接坐在地上算了。
谁都没有想到,路平在这时候竟然又一次出手,这还是他从闯玄军城开始第一次在没有人攻击他的情况下主动出手。
目标当然是秦琪。
杀秦琪,这是路平坚持着的要为郭有道、为摘风学院做的一点事情。
于是临去前,他朝秦琪轰出了一拳。
重伤不算痊愈,只是能做一些日常事的秦琪,对路平攻击无能为力。而当时场上,大概只有一个人对他人安危的关怀更胜关心自己。
苦竹。
他总在保护的人是秦桑,可秦家的二公子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路平的魄之力飞快,苦竹却是从他身体的微小动作先一步判断出了路平要做的事。
他护在秦桑身前,挡在她与路平之间,本就是全场离路平最近的一个人。发觉路平那微小的动作后,他立即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朝秦琪出手的路平一边已经在准备离去。秦琪的状态他感知得很清楚,知道他完全没可能阻挡这一击。
最终这一击还真被五竹给拦下了,却只是用他的血肉之躯。路平那六魄贯通的魄之力虽只是魄压,却也将苦竹用来抵抗的魄之力摧枯拉朽般地击溃了。
苦竹飞了出去,在秦桑的惊呼声中落到了秦琪的身前。
秦琪急忙低下身去扶住他,面色惨然:“何苦呢?”
苦竹拼上性命,所挡的也不过是路平轻描淡写的一击,这样的攻击,路平可以再来十次,百次,秦琪终归难逃一死,所以这一挡,又是何苦呢?
苦竹明白秦琪的意思,却只是笑了笑。
“尽职而已。”他说。
“苦竹叔。”秦桑飞扑了过去,与路平擦身而过的瞬间,第一次,她看向路平的眼中有了许多的怨恨。
路平这时已走出议事厅。他不用回头,已知苦竹方才的动作,知道他舍身为秦琪挡了这一击。他的神色未变,但眼底却还是有一些动容。
他当然可以再补上一拳,甚至两拳、三拳,百拳,都是举手之劳。
但是他没有,他回头身时,看得不是秦琪,而是苦竹。
“你不会白挡。”他说。
所有人愣。
然后他看向秦琪:“我会再来。”
说完他便走了。
他放过了秦琪,但也只是这一次。因为苦竹做着和他同样的事:不顾一切地保护。
他不想让苦竹的举动那么无谓,不过也仅限这次,他觉得这样已经足够。
而他的这份心思在场其他人看来却很狂,似乎是在告诉秦琪,我随时可以取你的性命,不在乎这一次。甚至可能是想折磨秦琪,让他生存在将被路平找上的恐怖阴影中。
但是苦竹却真切地体会到了。路平的这一举动无关秦琪,纯粹只是为了他这一挡。这一挡没有白费,对他而言真的已经足够,他的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他甚至想敬那少年一杯酒,那个打死他的少年。
秦川赶到时,苦竹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所有人都看得出已经没有什么手段可以帮他续命了。
可他看到秦川时,偏偏又振起了一点精神。
“家主。”他看着秦川。
“你……很好,一直都很好。”秦川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紧紧握着苦竹的手,却找不出什么华丽的辞藻,只能道一声很好。
苦竹依然在笑着,然后便留下了他最后一句话。
“路平的境界,一定不止四魄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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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路平的境界不止四魄贯通?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话很惊悚,不止四魄贯通,那不就是五魄贯通?当世第七位五魄强者?那个少年?
议事厅里除了秦川、秦琪父子,其他人听到苦竹这句遗言时全都惊了。但是转头看看被摧毁的前院和中庭,看看议事厅被杀倒一片的情景,路平五魄贯通这个结论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秦川和秦琪二人听到这话却很平静,在秦桑哭出声时,秦琪将苦竹轻轻地放到地上,看了他的父亲一眼。
路平不止四魄贯通。
目睹他与吕沉风针锋相对的人,其实早就有这种猜想,只是谁也无法做出确凿的判断。路平的魄之力快速到飘忽,没人可以从他那感知到准确的信息。况且吕沉风一直闭门自修,他没有实战经历也无实战经验,北斗一役也验证了这一点。虽凭境界就把所有人都碾压了,但路平或许只是因为他的能力正好可以应对吕沉风的境界手段,所以才显得可以与之匹敌?许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猜想。
而秦家比其起这许多人,又要多知道一个秘密——盗的秘密。
这位当世六大强者之一,其实并不是五魄贯通,这一点随着郭有道身死已经再没有人有机会探究了。
只有秦家因为秦琪与郭有道亲自交手,勘破到这一点。他们对几位通缉要犯如此在意,根本原因是对盗的这个秘密很在意。郭有道已经不在,那么世上有可能知道些什么的或许就只有那几位最终时刻和盗在一起的人。
所以路平的表现在秦家眼中又多着一种可能——或许他已经掌握了盗的秘密,掌握了和盗一样的能力。
但是这一次,苦竹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切身体会了一番路平的魄之力,终于无比确定地给出了答案。
一定不止四魄贯通。那也等于是说,路平不是盗,不是那样的假招子,他的境界真的已达五魄贯通之境。
这一句话的份量非同小可,就凭这一句话,路平独闯玄军城的行径虽然还是很嚣张,却不是那么无脑了。就凭这一句话,秦家对路平就要抛掉一些他们曾经以为的可能性了。就凭这一句话,秦家不敌路平。
还好他走了。
这一刻,秦川心中未尝没有几分这样的庆幸。
“他去了护国会?”秦川问道。
“苏唐在那里。”秦琪答道。
秦川没有再说什么。苏唐是玄军帝国的通缉要犯,这实际上已在院监会的职责之外,只是因为事情因他们而起,所以他们参与其中倒也不显得突兀。于是院监会在峡峰城主府剿灭夜莺时都花大力气去相助,最后顺理成章的将苏唐纳入了他们的看管,真正的原因只是想探知盗的秘密而已。
但是抓到苏唐也已经有些时日,他们用尽了手段却一无所获。苏唐对他们而言已然有些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时候把苏唐交给护国会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不过交出苏唐的秦琪心中却未必是这样圆滑的想法。秦川对自己这个儿子还得了解的,他交出苏唐应当没有这么多算计,只是尽职尽责。真存了祸水东引的心,院监会不至于还受这么大损失。
“打扫一下吧。”秦川忽然说道,发出的指示竟是这样的琐事。
“路平说他还会再找二哥的。”秦桑急忙道。
“那里是护国会。”秦川笑了笑,“他进得去,也得出得来。”
对护国会秦川还是有信心的,哪怕路平是五魄贯通。六大强者问世至今,统领着这片大陆和修界的却依然是三大帝国和四大学院,就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并不是一位五魄贯通的强者就可以只手覆灭的。而在玄军帝国,这份实力的代表就是护国会。
玄军城街头。
对路平的追捕始终未停。因为路平毫不掩饰的直奔院监会,他的踪迹其实并不隐秘,九门巡捕司乃至兵马司总长卫平千大人那里收到的行踪报告有如雪花一般接连不断,拼起来就是一条清晰的路线。
只是路平的动作实在太快,他所遇到的任何阻碍都没能延缓他的步伐,以至于始终没有人能够及时地到位支援。
这一次也是同样。路平离开院监会后不大会功夫,九门巡捕司的提督大人卫平一亲自率领的大队人马才匆匆赶来,看到院内一片狼藉,都有些发愣。
有关路平的行踪报告到这里可就停了,再之后一直都没有消息送来。路平这是已经被院监会拿下了?
卫平一步入院中,隔着两大片废墟,遥遥朝着院监会的议事厅里看去。他看到了秦川,看到了秦琪,看到了院监会的一些人物,却没有看到那个闯城的少年。
卫平一加快脚步,晃眼的功夫,前院、中庭便已都被他穿过,站到了议事厅门外。
厅内弥漫着血腥气,地上的血迹沿着地砖之间的缝隙犹自在扩散着。秦川下令打扫,可这会还没来及得进行。
一眼扫过厅里这些人的模样,卫平一便知院监会怕是也没能留住路平。
“秦大人。”他向着厅中秦川打了个招呼。
“卫大人。”秦川自然也是要回应的。
“路平呢?”卫平一也不啰嗦,直接问道。
“护国会。”秦川这边也没必要隐瞒什么,如实说道。
“他到底想做什么?”卫平一道。
“救人。”秦川说。
“就是两个多月前你们从峡峰区抓回的那个要犯?”卫平一道。
“是的。”秦川点头。
“就为了这么一个人?”卫平一有些不信。
“卫大人以为呢?”秦川道。
是啊,就为一个人,与一国为敌,说出来秦川自己都有些不信。哪怕是五魄贯通的高手,也没有哪个是这样直来直去的。
当初燕秋辞从峡峰山带回西凡,就只是劈山立威,从来没有把刀架到任何人的脖子。而他做出这样的表态就已经足够,玄军帝国接受到他的信号,对西凡的通缉随即就在含糊其辞中不了了之。
这样的行事手段,在秦川,在卫平一他们这些人眼中才是成熟正确的。他们是修界强者,可身处权力漩涡中的他们却都明白,用武力解决问题是最下乘,最费力不讨好,最后患无穷的。
可路平偏偏就是这样做,连个招呼也没打,直闯玄军城后一路杀下来。现在便是肯谈,死了一个子嗣的卫家能答应?一路打杀的那些人千丝万缕的背后势力,能答应?院监会死了这么多弟兄,他们秦家,能答应?
不能。
被推到这地步,即使他们想,他们也不能。人命在他们眼中可能并不宝贵,可是尊严,却是他们这些上位者无论如何都不能被触碰的东西。路平在踩的,就是他们的尊严,只为一个人。
“那人是你们院监会带回来的。”卫平一冷不丁地撂下这么一句话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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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家人出来玩了几天,这几天的离奇倒霉经历,已经不是一个章末可以说尽的,简直可以写一个短篇了。。悲催啊……
&bp;&bp;&bp;&bp;“逃犯应该还没走远,四处搜!”卫平一走出院监会议事厅的时候,命令便已经传了出去。跟他来的九门巡捕司人马早将院监会团团围住,收到命令后立即又开始四下搜索。
方圆百米瞬间就被感知铺尽,可是先前从不掩饰自己踪迹的路平这次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消失得很是彻底。搜索范围进一步向外扩张也始终没有发现。
卫平一眉头紧锁,望向了玄军城的西南。
那是护国会的方向,路平现在的目标似乎会是那里。可若是那里的话,应该就不需要他们九门巡捕司了吧?九门巡捕司虽人多势众,但其中修界强者的比例完全无法与护国会相提并论。护国会的成员四魄贯通几乎是底线,不是四魄贯通能进护国会的,那必然是掌握着极其罕见稀缺的异能,属于特殊人才。
相比之下,九门巡捕司绝大多数人手还是由感知境以及低段贯通者组成的。战斗力虽比院监会要强,可看过院监会的惨象,卫平一深知这个对手对他们九门巡捕司来说也是足够棘手的。
这样的角色,照理就该由护国会直接接手,其他司部触碰免不了要多增伤亡。可现在没有明令下达,卫平一职责所在,终究还是不敢怠慢。只是听到部下报告没有找到路平下落时,心底不由地有一丝庆幸。
“大人,现在怎么办?”有部下过来请示。
卫平一还没来及作答,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引着一路人马,快速赶向了这边,正是他的四弟,同时也是这一代的卫家家主,掌管着玄军兵马司的卫平千。
卫平一迎上前去,一扫卫平千的身后,尽是府上精英。卫平千执掌玄军兵马司,但现在只是一人闯城,调动千军万马来追拿未免太夸张。更何况这种修者中的高手,千军万马也未必追得上,困得住。
“人呢?”卫平千看着迎上的卫平一,直接问道。
“把院监会拆了一半,走了。目前下落不明。”卫平一说道。
“真有如此实力?”卫平千注意到卫平一的前半句,神情很是郑重。
路平,当确认闯入者是这名字,卫家便不敢怠慢了。北斗学院一役尚未传便天下,可卫家作为玄军帝国的上层,却是早获取了这方面的情报。
路平在这一役中称得上是杀神,尤其最后能与吕沉风针锋相对,更是让人不得不大胆猜想。
不过五魄贯通已是所有人想象力的极限了。卫平千此时还敢带人来,便是确认即便是五魄贯通,在这玄军城里也休想一手遮天。更何况各方分析后的种种表明,吕沉风这个五魄贯通实战要打折扣,所以与他针锋相对的路平,也未见得特别可怕。
可现在,横扫了院监会。那即便没到五魄贯通,也必然有着令人胆寒棘手的实力。
“秦家什么反应?”卫平千随即说道。
“似乎不像要有什么动作的样子。”卫平一说道。
卫平千的神情冷却了许多。虽痛惜爱子被杀,但身为卫家家主,他终归会以家族利益优先,会全盘去考虑。发现路平并不好对付后,他很快进入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冷静。
兄弟两个还没商量该怎么做,忽然就又有报告送来。
“卫民桥发现路平踪迹!”急急冲来的手下报告着。
“卫民桥……这小子”卫平一神色一动。
“怎么?”卫平千问道。
“他要去闯护国会了。”卫平一道。卫民桥,是去护国会会经过的地方。
紧接着,有关路平的行踪报告便开始像雪花一般飞舞起来,宛如他刚刚闯进玄军城时那般,密集地刷新着路平的位置。
一份、两份、三份……
接连几份报告下来,卫平一完全确定路平的目标,就是护国会。
找死!
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就算你是五魄贯通,单枪匹马就想闯护国会?
“这当间情报中断了一会,他去了哪?”卫平千说道。
从院监会离开后有一小段时间,路平意是隐藏了行踪,这时间里他做了什么?是不是还埋伏着什么大阴谋?
没有人相信会有人敢独闯护国会,这一小段的消失,立刻让很多人展开联想,把路平的闯入往大阴谋、大布局上推断。
但是没过多久,这消失的一小段时间路平做了什么便已经有了答案。
他在问路。
从院监会出来以后的路平,发现自己不知道护国会怎么走,这个状况也突破了玄军城所有大人物的想象力。
路平有心再回去院监会打听一下,但随即看到九门巡捕司的大队人马冲向了院监会,显然也是冲着他来的。这样没完没了的战斗打杀路平也嫌耽误时间,当即隐藏着魄之力离开了。
要问路,也不是非得找院监会不可。街上虽然因为戒严一个闲人都没有,但有的是搜寻路平下落想把他擒杀的修者。这些人路平当然不觉得是威胁,眼下更是成了他的目标。
很快他便遭遇了一位。照面后一拳一脚,这位便已经被路平打倒在了墙角,一身魄之力一点也提不起来,看着四下无人,惶恐无助。
“问一下,护国会应该怎么走?”把人打个半死的路平问起话来却还是非常客气的模样。弄得对方反倒茫然起来,迟疑了有那么两三秒。
“从这走出去……”迟疑后却还是提起手指,指着方向,同路平描述了一番。
路平一边小心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一边默默记下路线,而后点了点头:“多谢。”
说完路平便走了,留在墙角的修者身上还在痛,但更多的却是茫然。直闯玄军城,这无疑是个十分嚣张狂妄的举动。可这问路的口气却像是一位来玄军城旅游的游客。而他问的地方偏偏又是护国会,似乎有要打上门去的意思,这可比起直闯玄军城又要更狂一些。
这家伙,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生出这样茫然的一共有四个人。因为路平没有轻信第一次问出的路线,他如法炮制地又击倒盘问了三人后才综合归纳出了最终结果。
四个被路平问路的对手都没有说谎。毕竟护国会在哪又不是什么隐秘,在这上做隐瞒毫无必要。甚至在说出护国会位置的时候,他们颇有一种送路平去死的感觉。
问明护国会所在的路平,接下来就又有了明确的方向。至于护国会是个什么地方,他略有所知,却也不太关心。无论是什么龙潭虎穴他都会去闯,因为苏唐在那里。
朝着自己总结出的路线,路平冲了出去。
于是各司各部便开始有了他的位置刷新,于是大家开始了对他消失时间的联想,但是随着被问路的四人被发现、求助,所谓的大阴谋大布局便也宣告破产。
竟然连护国会在哪都不知道就闯进来了。所有人都忍不住要怀疑一下今天这事到底是不是个玩笑。
一路未停的路平,却在这时放慢了脚步。
前方有人阻拦。
左右房屋中有魄之力的声音,不下十人。
更有千米之外,三个不同的方向,三道目光紧紧盯住了他。
那不是远视一类异能的单纯注视,而是猎手对猎物的锁定。
这一波阻碍,似乎有些埋伏,有些设计。所以路平慢了几分,谨慎认真地感知着状况。
“束手就擒,饶你不死!”拦在前方那人喝道。
于是路平出手。
&bp;&bp;&bp;&bp;一声征,锁着对面这句话的声音,魄之力轰出。
路平这一言不发直接就打的作风,让无数混迹修界的老手都措手不及。而眼前拦在街口的这位,看起来只是少年模样,却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未露任何惊慌。他抬起了双手,似乎是有什么手段抵抗,但是波涛汹涌的魄之力却已瞬间将其吞没,少年消失不见。
嗯?
路平目光微动。少年身影被魄之力吞没消失的刹那,他感知到了一些变化,眼前那个拦路的少年并不是什么真人,而是魄之力凝聚出的假身。此时魄之力流动声再起,又一个假身就这样在路平的眼前重新聚集起来。
“呵呵呵呵。”有恃无恐的笑声从假身上传来,这次路平没有出手,他盯着这假身,听着它身上魄之力的声音,很快便察觉到牵引着它的一道丝线。
这线自然也是由魄之力凝聚,看不见,摸不到,也斩不断。寻常修者怕是很难感知到它的存在,但在路平耳中,沿着这一线流淌而来的魄之力的声音却越来越消晰了。
感知攀着这根丝线,仿佛逆流而上,朝着这魄之力的源头追去。
笑声停顿时,路平的感知已经攀到了这丝线的尽头,立即一拳挥出。
这一拳,也是用上了一个异能,只是这异能相比起裂天排云更加低阶,只有一级,而且没有这样威风凛凛的名字,甚至在很长的时间里它根本就没有名字。
因为这异能实在太过简单,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力之魄外放。只是它这外放到底还是要到贯通境才能施展,感知境的力之魄没有这等凝练的强度。可它外放的程度厉害一点的也不过是两三拳的距离,这点程度对于双魄贯通以上的力之魄贯通者来说凭魄压就可以做到,所以这个异能的存在简直毫无意义,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直到《魄之简史》问世,才给了它一个名字,叫“暂拳”,意思大概就是“暂时有一拳在那里”的意思,起得也是相当随便了。
如此异能,不会有人重视,更不可能出现在高端修者的战斗中,可眼下路平轰出的便就是这样一记“暂拳”,而且还是有一些缺陷的“暂拳”。
毕竟这异能还是有要求的,需要的是力之魄,而路平除去鸣之魄以外其他五魄之力都还做不到纯粹无杂质。
好在“暂拳”够简单,不纯粹也能勉强施展。只是那些掺杂进来的其余魄之力会挤占力之魄的存在,且在拳打出后这些魄之力又会消散了,等于削弱了这一拳的威力。
原本还能打出两拳距离的“暂拳”这样勉强施展,大概也就只能剩下一拳的距离,且杀伤力也会下降一半。
即使路平境界超然,浪费一半的效果和威力后还是极具杀伤,但这样事倍功半的用法还是不值得,在看到路平使用暂拳的效果后,楚敏其实已经不推荐他掌握这门异能。只是路平自己觉得这个异能或许可以对他会有帮助。
在用“驱音吞”的小部分变化节奏找到单纯控制鸣之魄的方法后,路平其实一直在找可以帮助他精纯掌握其他几魄之力的方法。“暂拳”在他看来或许会是一个帮他掌握力之魄的法门,所以他记下了这个异能,这段时间有空的时候也一直在摸索。如果楚敏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看出,路平现在的“暂拳”已经和她最初见到的不一样了。如今路平这“暂拳”力之魄所占的比重已经大了许多。
力之魄比重越大,“暂拳”的威力就会越大,虽然还是会被视为没用的手段,但是,从路平手中施展出的任何异能,总是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普通的“暂拳”,最强也不过打出三拳距离。
路平的“暂拳”,却已经没法用“几拳”这样的单位来衡量,足足轰出了数十米。
普通的“暂拳”,三拳距离之后,力之魄彻底扩散,就算打到人身也形同挠痒。
路平的“暂拳”,数十米后力之魄也扩散了,但是扩散后的力之魄依然极具威力,显然这数十米并不是路平“暂拳”的极限,它还保持着杀伤力。
只是它的杀伤面积却已经有一面墙那么大了。而这记“暂拳”恰好轰到了一面墙上。
墙塌了,却未能完全阻止这一拳的威力。掀起的尘嚣中一道人影窜出,落地时灰头土脸,踉踉跄跄,浑身像是散了架,站都站不稳,却正是先前拦路的那位少年模样。至于假身,早因为失去控制消失不见了。
少年瞪着路平,脸上满是惊惧。没等路平再补一击,那些藏身在街道左右房屋内的魄之力就已经纷纷有了动静,人影一个接一个地窜出。有的破门,有的破墙,声势有点点惊人,却也看得出他们的急切。
路平扫了一眼,发现这一圈人竟然全都年纪不太大的样子,而他们的境界更是与自己先前遭遇的不同。不是很强,而是很弱,十来人中最强的竟然只是三位三魄贯通,余下的以双魄贯通为主,当中夹着两位单魄贯通。
这样的阵容和自己刚正面,路平真的好久好久没有遇到过了。他虽神色不动,心里却有些意外。
“你们是什么人?”很难得,路平主动开口问了一句。他真心怀疑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哪怕对面刚照面是就朝他喊过“束手就擒”。
“护国学院!”十来人死盯着路平,一字一顿地说出。就连先前已经伤在他“暂拳”之下的那位,此时脸上也褪去惊惧,满是骄傲。
在玄军帝国,他们确实当得起这份骄傲。
在护国学院主楼的正门门楣上,一眼可见的便是初代玄皇亲手所书的“国之栋梁”四个大字。护国学院自建立的初时,便担负着为玄军帝国输送人才的重任。这么多年下来,从玄军帝国走出,成为玄军帝国支柱角色的人也确实不在少数。他们已成玄军势力中的一大派系,甚至不少世家子弟身上都打着护国学院的标签。许多人从护国学院出身,进入四大学院进修,而这远比护国学院更加高端的存在,都洗不掉护国学生的骄傲和为国效力的决心。
护国学院的护国式教育,不单单是培养学生在修炼方面的建树,更重视培养他们的忠诚与奉献。
这当中的门道路平不甚了解。但是护国学院他总是清楚的,刚进北斗学院时就有护国学院的人开始针对他,也曾让他吃了很多苦头。对这些人,路平遇着了不会让他们痛快。当日在瑶光峰会客厅外,阮青竹的眼皮子底下,遇到折腾他的刘五,当场就是一顿揍,若不是有学院里不好直接杀人的限制,那杀也就杀了。
可就是这样的人,让路平特意寻上门去报仇,目前未止路平还没有过这样的举动,不是不放在心上,而只是一直都挺忙的,没有特别抽出时间去做而已。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话路平没有听过,可他的表现看起来却像是非常理解这句话的精神。可事实上路平只是没有把这种事特别的放在心上而已。毕竟大多数时候,有仇他当场就报了。
眼前这些护国学院的骄傲不知深浅的少年,对路平而言不是仇,却比仇还要让他觉得严重。这些人是障碍,阻挠他去救苏唐的障碍。听到护国学院这个身份时,路平就知道果然没什么误会。
于是他“哦”了一声。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听到这平淡的一声“哦”居然不满起来。
看到他们这么大的阵势,一点都不害怕,竟然就只是这样一声简单的“哦”?
“你以为自己轰出几十米的一拳很了不起吗?”一人嘲笑道。
“我怕是说出来你可能都不敢信,现在远在千米之外有三道攻击瞄着你,随时可以取下你的人头。”又一人道。
“子正!”一人喝道,似是嫌这位被称作子正的少年话有些过多了。
“哈哈,怕什么,你看这乡巴佬的样子。”被称为子正的少年张扬的大笑着。
可悲的护国学院少年,他们的信息渠道尚不足以知道北斗学院的事,甚至路平刚刚横扫了院监会的信息,此时已经送至各大部司,却不至于通知几个学院少年。
他们只是听到全城戒严的警讯,知道有大胆的闯入者,便兴奋地冲出了学院。他们丝毫没担心闯入者的境界比他们高,甚至在他们的估计中,敢做这样事的人怎么也得四魄贯通吧?他们依然不惧,只因为他们这布置,还有远在千米之外的那三位杀手锏在他们看来够强,真对上四魄贯通也绰绰有余。
如此对手强一些,岂不是更出风头,更好玩?他们嬉笑着,把这当成是一场游戏。想着拿下这闯入者后,那些大人物们会如何的称赞他们,想着护国学院主楼上那令人热血沸腾的四字,从此在他们身上就变得名副其实。
他们想当英雄,却不知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他们不知道如此喋喋不休的说了好几句话,却还能安然站着,在和路平交锋时是多么罕见的存在。
路平没有一听到声音就出手,因为这次的对手他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他只是有一点烦,如果连这样的阿猫阿狗都成为阻碍浪费他时间的话,他什么时候才能救到苏唐?
况且护国会那个地方,应该是极不简单的,自己或许也不应该太浪费魄之力了。
路平在思考的是接下来是不是该有所调整,眼前这些人他没放在心上,眼前这些人在说什么,他也没在意听。
直到他想好该怎么做。
“喂,小子!”有人喝道。
于是他出手。
一人倒下。
&bp;&bp;&bp;&bp;一声征,锁着对面这句话的声音,魄之力轰出。
路平这一言不发直接就打的作风,让无数混迹修界的老手都措手不及。而眼前拦在街口的这位,看起来只是少年模样,却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未露任何惊慌。他抬起了双手,似乎是有什么手段抵抗,但是波涛汹涌的魄之力却已瞬间将其吞没,少年消失不见。
嗯?
路平目光微动。少年身影被魄之力吞没消失的刹那,他感知到了一些变化,眼前那个拦路的少年并不是什么真人,而是魄之力凝聚出的假身。此时魄之力流动声再起,又一个假身就这样在路平的眼前重新聚集起来。
“呵呵呵呵。”有恃无恐的笑声从假身上传来,这次路平没有出手,他盯着这假身,听着它身上魄之力的声音,很快便察觉到牵引着它的一道丝线。
这线自然也是由魄之力凝聚,看不见,摸不到,也斩不断。寻常修者怕是很难感知到它的存在,但在路平耳中,沿着这一线流淌而来的魄之力的声音却越来越消晰了。
感知攀着这根丝线,仿佛逆流而上,朝着这魄之力的源头追去。
笑声停顿时,路平的感知已经攀到了这丝线的尽头,立即一拳挥出。
这一拳,也是用上了一个异能,只是这异能相比起裂天排云更加低阶,只有一级,而且没有这样威风凛凛的名字,甚至在很长的时间里它根本就没有名字。
因为这异能实在太过简单,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力之魄外放。只是它这外放到底还是要到贯通境才能施展,感知境的力之魄没有这等凝练的强度。可它外放的程度厉害一点的也不过是两三拳的距离,这点程度对于双魄贯通以上的力之魄贯通者来说凭魄压就可以做到,所以这个异能的存在简直毫无意义,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直到《魄之简史》问世,才给了它一个名字,叫“暂拳”,意思大概就是“暂时有一拳在那里”的意思,起得也是相当随便了。
如此异能,不会有人重视,更不可能出现在高端修者的战斗中,可眼下路平轰出的便就是这样一记“暂拳”,而且还是有一些缺陷的“暂拳”。
毕竟这异能还是有要求的,需要的是力之魄,而路平除去鸣之魄以外其他五魄之力都还做不到纯粹无杂质。
好在“暂拳”够简单,不纯粹也能勉强施展。只是那些掺杂进来的其余魄之力会挤占力之魄的存在,且在拳打出后这些魄之力又会消散了,等于削弱了这一拳的威力。
原本还能打出两拳距离的“暂拳”这样勉强施展,大概也就只能剩下一拳的距离,且杀伤力也会下降一半。
即使路平境界超然,浪费一半的效果和威力后还是极具杀伤,但这样事倍功半的用法还是不值得,在看到路平使用暂拳的效果后,楚敏其实已经不推荐他掌握这门异能。只是路平自己觉得这个异能或许可以对他会有帮助。
在用“驱音吞”的小部分变化节奏找到单纯控制鸣之魄的方法后,路平其实一直在找可以帮助他精纯掌握其他几魄之力的方法。“暂拳”在他看来或许会是一个帮他掌握力之魄的法门,所以他记下了这个异能,这段时间有空的时候也一直在摸索。如果楚敏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看出,路平现在的“暂拳”已经和她最初见到的不一样了。如今路平这“暂拳”力之魄所占的比重已经大了许多。
力之魄比重越大,“暂拳”的威力就会越大,虽然还是会被视为没用的手段,但是,从路平手中施展出的任何异能,总是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普通的“暂拳”,最强也不过打出三拳距离。
路平的“暂拳”,却已经没法用“几拳”这样的单位来衡量,足足轰出了数十米。
普通的“暂拳”,三拳距离之后,力之魄彻底扩散,就算打到人身也形同挠痒。
路平的“暂拳”,数十米后力之魄也扩散了,但是扩散后的力之魄依然极具威力,显然这数十米并不是路平“暂拳”的极限,它还保持着杀伤力。
只是它的杀伤面积却已经有一面墙那么大了。而这记“暂拳”恰好轰到了一面墙上。
墙塌了,却未能完全阻止这一拳的威力。掀起的尘嚣中一道人影窜出,落地时灰头土脸,踉踉跄跄,浑身像是散了架,站都站不稳,却正是先前拦路的那位少年模样。至于假身,早因为失去控制消失不见了。
少年瞪着路平,脸上满是惊惧。没等路平再补一击,那些藏身在街道左右房屋内的魄之力就已经纷纷有了动静,人影一个接一个地窜出。有的破门,有的破墙,声势有点点惊人,却也看得出他们的急切。
路平扫了一眼,发现这一圈人竟然全都年纪不太大的样子,而他们的境界更是与自己先前遭遇的不同。不是很强,而是很弱,十来人中最强的竟然只是三位三魄贯通,余下的以双魄贯通为主,当中夹着两位单魄贯通。
这样的阵容和自己刚正面,路平真的好久好久没有遇到过了。他虽神色不动,心里却有些意外。
“你们是什么人?”很难得,路平主动开口问了一句。他真心怀疑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哪怕对面刚照面是就朝他喊过“束手就擒”。
“护国学院!”十来人死盯着路平,一字一顿地说出。就连先前已经伤在他“暂拳”之下的那位,此时脸上也褪去惊惧,满是骄傲。
在玄军帝国,他们确实当得起这份骄傲。
在护国学院主楼的正门门楣上,一眼可见的便是初代玄皇亲手所书的“国之栋梁”四个大字。护国学院自建立的初时,便担负着为玄军帝国输送人才的重任。这么多年下来,从玄军帝国走出,成为玄军帝国支柱角色的人也确实不在少数。他们已成玄军势力中的一大派系,甚至不少世家子弟身上都打着护国学院的标签。许多人从护国学院出身,进入四大学院进修,而这远比护国学院更加高端的存在,都洗不掉护国学生的骄傲和为国效力的决心。
护国学院的护国式教育,不单单是培养学生在修炼方面的建树,更重视培养他们的忠诚与奉献。
这当中的门道路平不甚了解。但是护国学院他总是清楚的,刚进北斗学院时就有护国学院的人开始针对他,也曾让他吃了很多苦头。对这些人,路平遇着了不会让他们痛快。当日在瑶光峰会客厅外,阮青竹的眼皮子底下,遇到折腾他的刘五,当场就是一顿揍,若不是有学院里不好直接杀人的限制,那杀也就杀了。
可就是这样的人,让路平特意寻上门去报仇,目前未止路平还没有过这样的举动,不是不放在心上,而只是一直都挺忙的,没有特别抽出时间去做而已。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话路平没有听过,可他的表现看起来却像是非常理解这句话的精神。可事实上路平只是没有把这种事特别的放在心上而已。毕竟大多数时候,有仇他当场就报了。
眼前这些护国学院的骄傲不知深浅的少年,对路平而言不是仇,却比仇还要让他觉得严重。这些人是障碍,阻挠他去救苏唐的障碍。听到护国学院这个身份时,路平就知道果然没什么误会。
于是他“哦”了一声。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听到这平淡的一声“哦”居然不满起来。
看到他们这么大的阵势,一点都不害怕,竟然就只是这样一声简单的“哦”?
“你以为自己轰出几十米的一拳很了不起吗?”一人嘲笑道。
“我怕是说出来你可能都不敢信,现在远在千米之外有三道攻击瞄着你,随时可以取下你的人头。”又一人道。
“子正!”一人喝道,似是嫌这位被称作子正的少年话有些过多了。
“哈哈,怕什么,你看这乡巴佬的样子。”被称为子正的少年张扬的大笑着。
可悲的护国学院少年,他们的信息渠道尚不足以知道北斗学院的事,甚至路平刚刚横扫了院监会的信息,此时已经送至各大部司,却不至于通知几个学院少年。
他们只是听到全城戒严的警讯,知道有大胆的闯入者,便兴奋地冲出了学院。他们丝毫没担心闯入者的境界比他们高,甚至在他们的估计中,敢做这样事的人怎么也得四魄贯通吧?他们依然不惧,只因为他们这布置,还有远在千米之外的那三位杀手锏在他们看来够强,真对上四魄贯通也绰绰有余。
如此对手强一些,岂不是更出风头,更好玩?他们嬉笑着,把这当成是一场游戏。想着拿下这闯入者后,那些大人物们会如何的称赞他们,想着护国学院主楼上那令人热血沸腾的四字,从此在他们身上就变得名副其实。
他们想当英雄,却不知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他们不知道如此喋喋不休的说了好几句话,却还能安然站着,在和路平交锋时是多么罕见的存在。
路平没有一听到声音就出手,因为这次的对手他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他只是有一点烦,如果连这样的阿猫阿狗都成为阻碍浪费他时间的话,他什么时候才能救到苏唐?
况且护国会那个地方,应该是极不简单的,自己或许也不应该太浪费魄之力了。
路平在思考的是接下来是不是该有所调整,眼前这些人他没放在心上,眼前这些人在说什么,他也没在意听。
直到他想好该怎么做。
“喂,小子!”有人喝道。
于是他出手。
一人倒下。
&bp;&bp;&bp;&bp;噗通!
一名少年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那声“小子”声犹在耳,但此时已成了他的遗声。,: 。
这些少年对路平而言真的太弱了,朝他呵斥的这个少年不过是个双魄贯通,在路平六魄之力的冲击下,死得可谓毫无知觉。
“义平!”其他少年竟是没反应过来,冲着倒下的少年有六人齐声叫了出来。
于是就有六道魄之力从路平的指尖弹出。噗通噗通噗通……转眼又见六人倒下。
路平出手从不在意是不是赶尽杀绝,反正吃下他一击的没几个人还会是阻碍。可眼下这些对手实在太弱,在不在意都改变不了结局,六人还未完全倒地便已经气绝身亡。
围堵路平的护国少年瞬间就已经死了一半。这些平时只在学院里斗狠,偶尔见点红就觉得自己英雄了得的少年哪里经历过真的生死。眼前平日的伙伴在刹那间就已七人身亡,竟全都傻了眼,每个人脸上写着的都是不可思议。就连远在千米之外被当作杀手锏的三位,也全没想到路平出手这么快,这么狠,号称随时可取路平人头的三人愣是傻在那里,一次攻击都没有放出。
直到路平开始向前走,这一动才让所有人如梦初醒。充当杀手锏的三人原本是要等这边信号才做攻击的,眼下却哪里还顾得上,急忙放出他们的异能。三道魄之力从千米之外袭来,只是当中一人手有点抖,飞过千米的魄之力顿时不知偏去了哪去。另两位倒是打得极准,可最后却还是擦着路平的身子滑过,啪啪两声各敲到了地上,‘激’得碎石飞起又再落下,在街面上滴滴嗒嗒的弹动着。
两记攻击路平轻松闪过,可凭这些人的境界根本不足以察觉路平身体在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全当三记攻击全都打偏,只是其中两记着实有些可惜。
再来!
人人都是这样想的,包括千米之外的三位杀手锏。这一次手抖的那位也镇定下来,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相当齐整地朝着路平‘射’来。
嗒嗒嗒嗒……
街道上的再次响起碎石跳动的声音,路平就这样迈步向前走着,然后用很细微的动作让过了三道攻击。
“见鬼了!”千米之外的三位犹自不知是被路平闪过,只当自己太过慌张才接连失误。连忙深呼吸稳定情绪,重新再瞄!
街道上还站着的六位护国少年,在路平迈步向前时不由地向后退着,不知不觉便已经凑在了一起,下意识地互相壮起胆来。
咻咻咻。
三道攻击又至,这已是第三次。竭尽全力的三人这一次攻击的威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可在路平的感知中却依然是那么的小儿科。他只是那样继续走着,微调身形,三记攻击再数落空,嗒嗒嗒的碎石击地声第三次在街中响起,听起来已经有些诡异了。
少年们再无知,这时也已经反应过来,三次攻击都不中,不是他们总失误,而是对方使了什么手段,让他们打不中而已。
这已是他们的杀手锏,是他们觉得对付四魄贯通修者都绰绰有余万无一失的大杀器。结果却这样莫名其妙地‘射’不中对手,若还意识不到路平的强大,这些人也枉为修者了。
惶恐、无助,这些自打入了护国学院以来就再未在他们身上出现过的情绪,刹那间袭遍全身,有两人当时就觉得‘腿’软,另四位拼命装出镇定的模样,可在路平的耳中,他们魄之力的声音已经紊‘乱’得如同噪音一般。
“不想死就走吧。”路平说。不是他心慈手软,只是想省点事罢了。
六位少年全没料到抬手就屠灭他们七人的家伙竟然还有好生之德,一时都愣在了原地。但是马上,他们看到路平身后屋顶上,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朝路平移动着,一边朝他们打了个眼‘色’。
“多谢不杀之恩!”六人中有反应快的,连忙和路平说话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屋顶上那位也没让他们多等,就这句话的功夫已然跃出,还是半点声音都没有,直朝路平后心要害击去。
六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好怕路平这时突然回头。结果路平看起来丝毫没有察觉,对着道谢的那位点了点头。就在所有人以为大功告成,点完头的路平突然回身,一巴掌呼出,啪唧一声,屋顶上悄无声息飞下的那位顿时有了大动静,直‘挺’‘挺’地被拍到地上去了。
“院长!”六个少年中有人失声叫道。这一声称呼,让正要顺势一脚踢出的路平微微一滞。趴地上这位反应也是十分机敏,一个轱辘就想滚向旁。但他显得低估了路平这一巴掌给他造成的伤害,身子刚翻起半截就痛得动弹不行,吐了口血后成了一个侧卧的姿势,有一点点羞耻地躺在了街道。
“你敢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位的临敌经验比起那些少年可是强多了,看到路平那微微离地的脚面便知道这是要朝自己来的。慌‘乱’间也是急忙开了大招:他的身份,在他看来就是可以救下自己一命的杀手锏。
“你是谁?”路平问道。
“我是护国学院副院长顾启明!”侧卧在地的副院长大人叫道。
“哦。”路平应了声,微微离地的脚面甩出,将顾启明副院长踹到一边去了。
死了吗?
六位少年瞪大了眼,看到顾启明副院长的身子在墙根晃了几下便没动静了。他当作杀手锏一般自报出的身份终究还是没能救到他的‘性’命。六位少年再看向路平时,已是六人一起‘腿’软了。
连顾启明副院长都是抬‘腿’便杀,他们六个学生又算得了什么。谁不知道顾启明副院长在学院里就是院长都要让他三分,因为他是顾家的人,卫秦梁顾的顾。位列四大家族之末,不过是摆了个姿态,谁不知道顾氏才是玄军第一大族,就连玄皇那也是姓顾的。
可现在,护国学院副院长,也是鼎鼎有名的一个顾家人,在玄军主城,被人一巴掌一脚就给打死了。别说他都自报身份了,他就是没报,杀人者也绝无可能讨到个不知者不罪的说法。
六人现在已经怕得都要站不直了,千米之外的三人也是。他们其实依然可以对路平做出攻击,可是三人却连动都不敢动。能从千米之外攻击,三人的目力当然都是极好,早已认出刚被打死是他们的副院长顾启明。
三人远远地看着路平,不敢动。
近处的六人,连看都不敢看路平。直到路平的声音响起。
“你的衣服借我吧。”路平说道。
六人一起抬头,看到路平正盯着六人当中一位身形与他差不多的少年。
“啊?”那少年好慌,不知道路平这要求是什么企图。
“衣服借我。”路平说。
“哪……哪个衣服?”少年结结巴巴地道。
“你身上的,这是你们学院的院服吧?”路平说,
“是。”那少年点头,明白路平意思后也不敢多问,慌忙把院服脱下来,递了过去。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路平问。
“钱……钱采……”少年答道。
“我记住了。”路平点点头。
记住我名字干嘛?叫钱采的少年不敢问出缘由,只是想哭。
路平却已经拎着他衣服离开,朝护国会的方向走去。
“不要再来送死了。”他没回头,却很诚恳地留下了一句。
六个少年也不管路平是不是能看到,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路平却已经越走越快,转眼便已经消失在了街尾。
几个少年顿时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只有钱采还站在那,望着路平消失的街尾,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他要我衣服干嘛?他记我名字干嘛?”他一边哭一边说道。
没有人理他,每个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bp;&bp;&bp;&bp;<co>
顾家死人了。
这个消息送到各部司的时候,无论是怎样的大人物,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了谁?”每个收到情报的人都在问着,汇报情报的人似乎都知道这个消息必须慢慢消化,所以没有人一来报出死者的名姓。
“是护国学院顾副院长。”名字不用完全点出,护国学院的顾副院长是谁所有人都清楚。于是所有人二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家人有很多,虽都属皇室不能轻慢,但地位身份还是有差。有些位高权重,自然万万不能招惹;有些闲云野鹤,那无非是尊贵一些的纨绔,很多当朝大员都不会很忌惮这部分顾家人。
但这顾启明,任护国学院副院长,不算朝堂重臣,但他却几位顾家的王爷更不能招惹。
因为当朝玄皇的名讳虽不会被宣之于口,但每个人心里却都清楚,是叫顾启阴。
顾启阴、顾启明,两人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自小一起长大。当今天下没有谁与玄皇的关系会顾启明更亲密,他若不是自愿跑去护国学院领了这么一个副院长的闲职,必然会是朝堂的重之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都有可能。
可是这位玄皇的亲兄弟,竟然被打死了。
没有人对此马发表看法,所有人都开始静候宫的消息。如果说之前无论闯入者多么张狂,杀灭了多少玄军高手玄皇都能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话,那么这一次,大家相信他们马可以感受到玄皇的雷霆之怒了。
轰隆隆,青天白日,忽有雷声震颤。
从院监会,到兵马司、刑捕司、护国会……
穿城而过的雄江两岸,绕城一周的护城围墙,玄军城的每一寸都回荡着这记雷声的轰鸣。
境界高者神色已变,他们可以从感知到魄之力愤怒的波动,大多数人猜到这是玄皇在发作。而那些普通平民乃至境界低者,这一声雷鸣让他们心思不定,情绪不安起来。
玄军城外,数里之遥内也回荡着这一声雷鸣,令不少人闻之色变。远离雄江的一片荒郊野地里,雷鸣过后,一群麻雀窜天空慌乱地盘旋着,地灌木丛背后,莫林朝方倚注兴奋地伸出一只手。
“输了,拿来拿来。”莫林叫着。
方倚注一脸的不情愿,但动作还是很利索,表现出了愿赌服输的大原则。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在莫林掌心。
莫林缩回手,看着掌心的药丸,两眼微微放光。
“这是大名鼎鼎的魄粮丸?”他说道,对方倚注的人品显然还是有些质疑。
“收好了,我也只有这么一颗。”方倚注没好气地说道。魄粮丸对天权峰的门生来说不算太稀罕的东西。但他不过是个南山横院的散修,这颗魄粮丸也是靠着打赌才弄来的。
“等我研究出方子,请你吃个饱。”莫林一边小心收起一边说道。
“滚蛋。”方倚注骂道。魄粮丸管饱那绝不是什么好话。这玩艺消化系一窍不通的修者吃一颗都是毒药,至于消化系的顶尖高手,那也是想爆炸的才会往饱里吃。
收好魄粮丸,结束了这场赌约,两人这才望向雷鸣传来的方向,开始对路平目前的处境表示起担忧。
“玄皇终于被触怒了,不知道这家伙做了什么。”莫林喃喃道。
两人的赌约,便是赌路平多久可以惊动玄军帝国的这位至高统治者。莫林赌的时间较短,而方倚注押得要长一些。本来这一赌也是带着一点美好期许的,毕竟至少也得要见到路平活着出来他们才能知道胜负。却不料玄皇的反应如此激烈,直接给了他们答案。顾氏一族的雷泽也是赫赫有名的血继异能,要分辨不难。但这样的动静除了玄皇本人,顾家怕也没人有这样的境界了。
“现在去雄江看看,说不定已经被染红了。”方倚注笑道。
“呵呵。”莫林干笑了声,而一旁凌子嫣听二人说话一直一脸忧色,哪里笑得出来。
路平踩船飞城墙后,他们便也趁乱离船,躲来了这个无人处,等候路平的消息。玄军城全城戒严,他们现在是想进去也没有机会。听到玄皇发作,方倚注和莫林两人其实也极担忧,玩笑了几句后,终于笑不下去,开始沉默不语了。
玄军城内。
顾启明的尸体已被收殓。六位被路平放过的少年,垂首站在一旁,时不时地偷眼看着正在指挥现场的两位大人物。
一位是兵马司的总长卫平千,另一位则是九门巡捕司的提督卫平一。这两位可都是玄军帝国身居要位的大人物。护国学院的少年们未来都是想入朝堂,这样的大人物可都是他们的目标、偶像。
看着装着顾启明尸体的棺木被拉走后,卫家两位大人物这才回过身来,朝着惊惶不安的六个少年看来,一眼注意到了外袍被借走的钱采。
“怎么回事?”卫平一出声问道。
“被他抢走了。”钱采当然会说是被抢,而不是借。
卫平一和卫平千互望了一眼。
“他想装作护国学院的学生。”卫平一说道。
“那该把这些人灭口藏尸才对。”卫平千说。
“他是忽略了这一点,还是另有所图?”卫平一疑惑。
“一件破院袍,能有什么所图?”卫平千说道。
“传令下去,闯入者可能身穿护国学院院袍。”卫平一马下令。
“让护国学院的小崽子们都滚回去,不要跑出来添乱了。”卫平千说道。
开始没太在意,有点实力的都想出来建功立业,现在看来像护国学院这些少年的实力,便是成千百的堵在路平面前也没什么用。路平穿他们的衣服,反倒容易被忽略。
“其实他既要去护国会,我们便在那里守株待兔好。”卫平一说道。
“护国会……那边会需要我们去守吗?”卫平千说道。
两兄弟正讨论,忽有探子奔来,两人一瞧,是宫行走的密探,看来玄皇的命令终于是下来了。
“两位大人。”宫密探到了二人面前,先施一礼后道:“玄皇旨意。”
“请讲。”两人道。
“杀苏唐。”密探说道。
“哦。”卫平千应了声。这道命令他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有一些猜到玄皇第一时间的反应一定是这个。这符合他一贯的手腕作风。路平杀了连玄皇都会在意的人,那这苏唐无论有什么价值,在这一刻都将成为玄皇对路平实施报复的筹码。
不过苏唐不在他们这,这道命令显然不是给他们的,只是知会他们知道,好让他们自行调整接下来的策略。
“通知九门,起定制。”卫平一马作出了相应的指示。苏唐既死,那路平只能逃走,所以要退了他的去路,卫平一是这样想的。
与此同时,各部各司都收到了玄皇传来的旨意。
杀苏唐。
院监会这边收到这旨意后,秦川同卫平千一样没有意外。他也多少猜到了玄皇会用的手段。只是看着死去的苦竹,看着院监会这满目狼狈,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早知是这样,费这么多事干嘛?”他说道。
秦琪不语,秦桑一直看着苦竹,一直没从悲痛走出,听到苏唐即刻要被处死,这才一愣。
苏唐被捉时,她在外游历,而后跟去了北斗学院,回到家后也有伤要养,没怎么外出。家里人不会同她讲什么公事,所以她一直不知苏唐已经被捉到了这边。之前看到路平是闯入者,在往院监会来时,她还以为路平是来找秦琪报仇的。
现在看来,路平倒是不拒绝顺便报仇,但是他的主要目的是来救苏唐。
可是现在苏唐却要被处死了……
“都一样。”秦桑忽然说道。
“你说什么?”秦川对女儿这冷不丁的一句感到茫然,是在接自己之前那感叹吗?
秦桑没答,她想起了昔日在志灵城时她远远看到的那一幕。
苏唐被抓,对方以此要挟路平后路平给出的回答。
他不会受威胁。
他会活下去。
他会复仇。
活的苏唐,他会不顾一切去救。
死的苏唐,他会不顾一切去复仇。
所以,都一样。</co>
&bp;&bp;&bp;&bp;玄国护国会。。 .
与玄国帝国的任何一个机构都不同,这里不是一个院落或是府邸,而像是一村落被城池不小心围了进来。在村子的南口,有个歪斜着的石碑,上边的“护国”两字却是十分的醒目。石碑的背后是条街道,左右的房屋却是形形‘色’‘色’,不拘一格。
护国会的人就生活在这里。和帝国的其他机构不同,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日常琐碎。需要一整个护国会都动起来的时候更是几乎没有,这让护国会的日常看起来充满了烟火气,若没有南口那座石碑,看上去真的就只像是一片寻常的生活区域。只有了解护国会的人才知道那座石碑背后是个怎样的世界。
苏唐刚被带来时,看着这护国会的模样也是略有一些惊讶。
她不是路平,两口不闻窗外事的只是钻研自己身上的**锁魄定制。她在摘风学院三年,是以一个正常学生的身份过下来的。在玄军帝国辖区内的学院,又有谁会不知道玄国最强机构护国会?在少年们的眼中,那些执掌着各大中枢的大人物身份尊贵,背景深厚,离他们太过遥远,只凭一腔热血和努力怕也难以达到如此高度。但是护国会就不一样了,拥有实力便有机会进护国会,而护国会做的事在少年们眼中可比那些政客要酷多了,护国会从来都是他们最向往的地方。
如果让他们看到真正的护国会其实只是这样,怕是会很失望吧?
被带进护国会的苏唐没有惊慌,反倒是想起昔日摘风学院的那些伙伴,肯定想不到护国会并不如他们以为的那样夺目辉煌。
一阵剧痛这时忽从头皮传来,身后押送着她的院监会督察撕着苏唐的头发将她的脸仰向了正前方。
一位身材高大的黑袍男子居高临下的站在前方,一脸嫌弃厌恶地上下扫了苏唐两眼。目光中流淌出的魄之力似是要将人扒光了一般。
“三魄贯通?这么个垃圾送来干嘛?”他不耐烦地说道。
“是院监会与刑大人沟通过的意思。”送苏唐过来的人都是院监会而不是护国会的,此时止步在石碑外,毕恭毕敬地对眼前人说着。
他们其实也不知道眼前这男人是谁,但是护国会的人一个都得罪不起,这点道理他们总是知道的。他们只是依着吩咐,说他们该说的话。
高大男子听到“刑大人”这三个字,脸上虽还挂着不耐烦,却不再有异议了。
“给我吧。”他说着,抬手就把苏唐夺了过去。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苏唐双手双脚都戴着镣铐,这不是普通的刑具,而是限制着她魄之力发力的道具,否则以她血力子的神力怕是没有什么凡物是可以将她禁锢的。被限制着魄之力的苏唐完全跟不上这男子又宽又快的步伐,很快就被拽倒在地,完全是被拖着行走。
一整条街道,她便被这样拖着穿过了。不少人看到,却都丝毫不以为意,连上来八卦一下的人都没有,好像这是每天都会有的常态一般。
街尾,光秃秃的地面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地‘洞’,渗着丝丝寒气,深不见底。高大男子随手就把苏唐抛了过去。
“院监会的。”他喊了一嗓子,也不知是冲谁,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过了数秒,从那黑‘洞’中的地底深处才传上来一声闷响。
浑身剧痛,但对这些日子所受到的酷刑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院监会为了得到所谓盗的秘密,算是用尽了手段。可别说苏唐不知道,就算是知道,她也绝不会说什么。她所遭受的这一切,比起以前的路平来说又算得上什么呢?
地底很深,‘阴’冷而又‘潮’湿。上方‘洞’口变得很遥远,仿佛一扇小窗,这倒是让苏唐又想起了在组织时的日子。
她不是路平那样被严格对待的实验体,相对自由许多,平日甚至需要做许多杂活。但最后的住处却和路平一般无二,只有一个微小的气孔,可以让他们看到外面的天空。
对这外面的世界,她和路平一样向往,出来以后也和路平一样无比的珍惜。
任何时候,只要还活着,她就不会放弃。
扫了一眼上方‘洞’口后,她便开始‘摸’索四周,手脚上的镣铐让她可以运用的魄之力极其有限,她抬起双手,试图朝四周‘摸’去。但是她的脚踝忽被人抓住,眨眼便又被拖走,这次,她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她发现有一股魄之力在身上扫过,似乎也是感知了一下。
“没少下功夫啊,院监会到底想从你身上知道什么?”黑暗中传来声音,正是抓着她脚踝的那位,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和气的。
苏唐没有回答,那人看来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要知道什么的意思。他就这样继续拖着苏唐,在这黑暗中行进,也不知他有什么能力,在这样的黑暗中却是如履平川。
不一会,他停下了脚步,沉重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随后苏唐又被拖行了几步,终于被放开了。
“看起来没什么必要。”那声音自言自语了一句,而后贴近了苏唐一些。
“祈祷吧。”他说道,声音很低,很和蔼,听起来竟像是对苏唐很关心。
“祈祷什么?”苏唐忍不住问道。
“祈祷快些离开,哪怕是去死也要幸福许多。”那声音说道。
“我想活。”对着无边的黑暗,苏唐语气坚定地说道。
“你会改变主意的。”那声音说着就退开了,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再度响起,想必是牢‘门’被关闭。
黑暗、寂静,但是不是孤独苏唐却不清楚,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多大的空间,周围有什么。
“有人吗?”她问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艰难地站起了身,拖着沉重的锁链朝前挪了几步,便‘摸’到了冰冷的石墙。‘摸’着石墙,她走了一圈。五步长,五步宽,很狭小的一个囚室,除了她这人以外别无他物。
苏唐坐到了角落,情绪很平静。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想活。
这里应该就是护国会的那个禁牢吧?传说中关押最厉害,最凶狠人物的地方。自己的实力,够得上这资格吗?
应该不会,自己被关在院监会里都一点办法都没有,何至于要护国会来看管?
可她偏偏被带离了院监会,被送到了护国会,甚至送进了这禁牢。
为什么?
当她被院监会‘交’给护国会的那一刻,她其实就已经在想。
她没有逃脱的能力,会这样加强看管那提防的只能是外力。会为了她让玄军院监总会都感觉到压力的外力,会是什么人?答案简直太简单。
路平来了。
黑暗中,苏唐‘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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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摔了一跤……最近运气好差呀!!
&bp;&bp;&bp;&bp;玄华宫位于玄军城的正中央,说是宫殿,却并不怎么金碧辉煌,甚至可以说难看。.: 。黝黑的宫墙,如果非要说看上去有什么感觉的话,那就是坚不可摧。
宫墙内,整个宫殿的正中便是玄军大殿。玄皇每日在此与各司部的大人物们商讨国事,制定统辖这片疆土的政略。
可现在,玄军大殿的正上方赫然破开了一个大‘洞’,从殿顶掉落的碎木瓦片,淅淅沥沥落了一地。一群重臣匍匐在地,一动都不动。连僚王这样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皇室重臣都不例外。
“区区一个峡峰山的小鬼,杀院监会,杀城主府,现在更好,直接杀到朕的兄弟头上来了。我玄军帝国何时变得这么软弱可欺了?”玄皇的咆哮声在整个大殿中回‘荡’着,没有人敢去解释什么,所有人都趴得更低了。
“怎么没人说话?平日的伶牙俐齿都到哪去了?”玄皇接着怒道。
杀苏唐的命令已经传下,可这显然不足以平息玄皇的怒火。眼前这些正赶上的大臣也是倒霉。真正与这件事直接相关的,如院监会、刑捕司等等,反倒没一个人在朝上。
玄皇看起来也总算意识到了这一点,平复了一会情绪后,挥了挥手,示意一位宫内密探上前。
“告诉刑闻,半个时辰,路平和苏唐的人头我都要看到,如果没有,就让他提着自己的脑袋过来见我。”玄皇说道。
“是。”密探领命后,退步而去。身子刚一出玄军大殿,就化成一道残影不见了。
趴在地上重臣头不敢抬,但话总还是听得到的。玄皇口中的刑闻那可是护国会的总长,能坐上这个位置,不只自身实力要够强,更要深得玄皇信赖。这等重臣,平日玄皇向来客气有加,可现在竟也下了这样的死命令,可见这次真是怒到极点。
“行了,你们都起来吧。”结果这时玄皇倒是放过了他们,示意他们起来。
众大臣连忙起身。他们都知玄皇脾‘性’,最烦惺惺作态。说了让他们起来,就得起来。负荆请罪这样的行为摆到玄皇面前那一定会遂了你的愿,一顿荆条‘抽’到死。
起身后的大臣们依旧小心翼翼的,玄皇不开口,他们也不敢随便去揣摩上意,只能在这里老老实实候着等玄皇示下。
“诸位就随朕一起,等等看这两颗人头何时能摆上殿来。”玄皇脸‘色’‘阴’沉地说道。
众大臣俯首称是,而后就都老老实实站着,相互之间都不敢有丝毫‘交’流。
玄军城中,最路平的追杀还在继续,尤其玄皇杀苏唐的命令都下来后,所有人都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卫氏兄弟、秦川,还有刑捕司那边是梁家主管的,他们暂时都还没有吃到玄皇的排头,只因为一直都没有机会‘抽’出身。但是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众人都知事后责罚是肯定无法豁免,只能把接下来的事办得利索些,让玄皇不至于怒上加怒。
可先前还特别容易捕捉动向的路平,偏偏在这时候和他们玩起了捉‘迷’藏。
抢了一件护国学院的院服,让他们猜测路平是不是会扮化护国学院的学生来做掩护。但是很快,九‘门’巡捕司、院监会、刑捕司,这几天追杀路平的主力司部,都各有人遇袭,然后制服被抢。
所以现在路平到底穿的是哪种服‘色’,竟然成了一道根本没有逻辑推导答案的选择题。
但是很快,护国会那边来了消息。
九‘门’巡捕司把护国学院的少年们都赶回了学院,可现在,护国会却要他们这几个中枢部司像护国学院的少年们一样也滚回各自的衙‘门’。
“平千……”卫平一收到手令,有些为难。原则上护国会没有调配他们这些人的权利。可眼下这事,随着玄皇被彻底惊动,应该是要全面调集护国会的力量了。他们这些部司论人数是比护国会强出不知多少,但真论实力,大概也就卫平千的兵军司调集千军万马能和护国会的这些高手们耗个两败俱伤。可卫平千从一开始就没有过要动用兵权的意思。军队是与列国纷争时所用,不可能用来处理这个问题。
“撤吧。”卫平千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只是这样应了一声。他固然想为儿子报仇,可眼下,也只能排在玄皇的兄弟仇后边了。
“让大队人马散了,咱们自己带几个人,护国会的也不至于赶咱们吧。”卫平一知道卫平千心有不甘,随即说道。
“可以。”卫平千想了想后,点了点头。为子复仇心切是一方面,另外还是想继续在这件事上‘插’‘插’手,立点功,哪怕是流点血,之后对玄皇也算有个‘交’待。
卫家是这样想的,秦家、梁家又何尝不是。而且还都是家主亲自出马。平时明争暗斗貌合神离的三大家,此时聚扎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一声叹息。
玄军三大家族,何曾这样狼狈窘迫过?
“老秦,这事归根结底,是你那边招来的。”梁家家主梁同北对秦川说着。换作平时,秦川马上就要提防对方会不会借机做些文章挤兑一下秦家,可眼下,却知这次对方只是纯吐槽了。
“刑捕司盖了大印贴满全国的通缉令可有一年之久了,这是你的锅了吧?”秦川也是就事论事地反‘唇’相讥。
“说到这那我就要提一句了。通缉令是我们下,人就该我们抓,怎么苏唐被你院监会去人从峡峰区拿回来以后,没送我们刑捕司大牢啊?你这也应该算是‘私’刑吧?”梁同北又道。
“事从我们起,当然也想自己做个漂亮的善后了。”秦川说道。
“我就纳了闷了。”这边卫平千不能忍了,“事都是你们惹来的,怎么最后死儿子的却是我?”
“唉,也是为国捐躯……”
“节哀节哀。”
两家纷纷安慰着,至于有多少真情实感卫平千知道计较也没什么意义,只能暗自叹息。
几人没有亲自冲上街头去追查路平下落,但是该有的情报总是一字不漏地会送到他们耳中。几大司部的大队人马退去后,戒严的玄军城仿佛一座死城。护国会那边是‘弄’不出什么人海战术的,四魄贯通的高手可不是野‘花’野草随地可见。能将数百位集结成群的,怕也只有四大学院和三大帝国有这样的能力。
这是一支足以陷起一场战争的可怕力量,而现在,他们却只在搜捕着一个人,更要命的是他们还一直都没找到。
玄皇的死命令这时已经传过来。半个时辰,要看到两个人的人头。
&bp;&bp;&bp;&bp;太阳很好。在这样的冬日里暖洋洋地洒下来,将这午后变得温泉而惬意。
堪称东南第一重镇的玄军城却在这样一个让人舒适的时分变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除去少量的密探,和护国会的成员,此时还敢在城内行走的,那都是屈指可数的大人物。
这些大人物平日都是一句话便有无数人替他们跑腿卖命,可这次这事,他们已经下过无数命令都无济于事,以至于最后惊动玄皇亲自下令,这跑腿卖命的差命,也就着落在他们身上了。
三大家族的三位大人物此时破天荒的并肩走在街上。能随他们同行那也是在玄军城足以呼风唤雨的人物。三人的情绪都不大好,径直朝着护国会的方向去。一路上再没有什么密探送来情报,这意味着局面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变化。
路平去了哪里?到底穿了哪个部司的制服,没人知道。他们只知道苏唐这颗人头应当很快就要摘下了。
……
……
护国会,禁牢。
苏唐被关起来还没多久,沉重的铁门便再度发出刺耳的磨擦声,那个听起来挺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那声音说道。
“哦?”
“你马上就要死了。”那声音说。
“就在这里吗?”苏唐说。
“那倒不是。”那声音说着已经近了许多,然后苏唐就被抓起,朝外拖去。
“去哪?”苏唐问了句。
“外面。”回答的完全是废话。可苏唐这问东问西的口气却让他有些意外。
“你说过你想活。”他说道。
“是的。”苏唐说。
“但你马上就要死了。”他又道。
“或许吧。”苏唐说。
或许?
那人笑了。这女孩到了这地步还心存幻想,这是她听起来不怎么紧张的原因吗?
“玄皇下令要处死你。你觉得你还有希望?”他说道。
“哦?玄皇为什么突然下令?”苏唐说。
“这……我不清楚。”那人说道。他没有说谎。深居地底看管这禁牢的他并不清楚地上发生了些什么。但苏唐说玄皇是“突然下令”,这他认可。苏唐这才刚刚关进禁牢,对一个马上就要处死之人没必要费这么多手脚。所以只能是玄皇临时起意改变了对苏唐原本的安排。
“也许是有人做了什么事,逼得他不得不如此。”苏唐说道。
“逼得他?你以为你在说的这个他是谁?那是玄皇陛下,就算是那几位大人都没可能逼玄皇陛下做任何事。”这人说道。
苏唐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对方话里说的那几位大人她当然清楚指得是什么。在世人心里五魄贯通就是现在的天,现在的顶。他们哪知道路平更在这之上?只是因为**锁魄的限制一直没法肆意发挥,现在看来分别的这段日子路平有了长足的进步啊,已经可以逼迫到一国之君了?
“你在笑?”那声音忽又道。
“你看得见?”苏唐意外,她并没有笑出声,只是不由地有了些笑容而已。
“感觉得到。”那人说。
挺奇怪一个人。苏唐想着,在这地底暗无天日,似乎是个牢头的样子。但说话口气却不冰冷,反倒让人有点暖意。刚刚说到玄皇被逼那段时,突然提起的一点音量听起来还有一点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苏唐问。
一个将死之人居然还有心情问别人名字,这位再度意外了。
“韩非。”他还是说道。
“挺高兴认识你。我叫苏唐。”苏唐说。
“……”韩非在这护国会的禁牢做事已有七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也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向他介绍自己的名字,而且是出自一个被关进禁牢的人口中。
“我知道你的名字,而且我觉得你真的需要被关得久一些。”他说道,像是自言自语。
苏唐再次笑了,韩非当然同样感觉得到。可是这条漆黑的通道却已经走完,百米之上的那点光头出现在上方。韩非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舍不得,这小姑娘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你去吧。”他说着,已将苏唐总到那一点光亮下方。
“再见,韩非。”苏唐说,问来的名字没有浪费,她叫了一次。
“哪来的再见啊。”韩非说道,听起来像在叹息。
“说不定呢?”苏唐说。
“好吧,再见,苏唐。”他说着,将苏唐推到那光下的手不知怎么使了下力,苏唐便直窜上去了。他的手已急急收回。
就等她死掉以后,有机会的话,就见一下她的尸体吧。韩非这样想着。
地上,苏唐笔直地从那地洞中飞了上来,立即便有一只手将她揪住。苏唐抬眼一看,就是先前那个将她从院监会手中接过,一脸厌恶神情的大个子。
他依然是那个模样,接住苏唐后就将她朝护国会外带去,也不管苏唐什么姿势,头着地还是脚着地,走着还是滑着,反正他带着人去了。
“去哪?”苏唐问了句。
“去死。”那人说。
“去哪死?”苏唐继续问。
“等你死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人说。
苏唐不想理他了。地洞下那个自己看都看不见的人比这位可要可爱多了。她打量了一眼这条路的左右,相比来时,没有过去太久,但人却好像少了许多。
苏唐很快便被拖出了村外,她看到一个人,一身随处可见的便装,但身后跟着七八位护国会服饰的人,站在他身后却毕恭毕敬。
护国会中无弱者,便是境界低些的,那也有着别人都无法掌握的一手绝活,才有资格成为玄军护国会的一员。而这人的地位,看起来却比护国会的人还要高一些。
玄皇?玄皇不应该穿得这么简朴吧?身边也不应该只有护国会的人。苏唐比路平有见识多了,于是马上便想到了另一个名字。
刑闻,玄军护国会的会长,在摘风学院的时候,好多孩子把他称为“老大”,认为他便是玄军帝国里修者们的最高长官,大家统统都应该最听他的话。
这个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呀!苏唐不由地想起那时候最崇拜刑闻的那些小伙伴。
“你是刑闻吗?”于是她问。
刑闻看都没看她一眼,在他看来这个少女根本不值得他多注意。倒是带苏唐来的,总是脸很臭的那位,此时毕恭毕敬地站到了刑闻面前。
“大人,人带来了。”他说道。
“嗯。”刑闻点头,然后回头朝身后一位说,“传音。”
那么也是一点头,而后就见他微一张口,一股音波带起的气流便已传开。
“路平!苏唐在此,你敢来吗!”声音其实并不如何洪亮,但是用了手段,这个声音足以传到玄军全城每个人的耳中。
一旁的苏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在所有人看向她时,她也点了点头,似是致意。
“谢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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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章节号写错了,这章才是正宗的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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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唐猜到了护国会这些人的心思。他们知道路平的目的,所以把她带了出来,想以此来引诱路平,也或者是想拿她做人质?
但她更了解路平的心思。路平若是来救她,那肯定在尽最大的努力。此时要么还在打听她在哪里,要么是已经在赶过来的路。无论哪种,护国会这一声传音都是帮他确认了方向,他应当会很感激。而苏唐同样感激,无论生还是死,能再见一面总是好的。
所以这一声谢,很真诚。真诚到终于让刑闻看了苏唐一眼。
“谢什么?”他说。
“让我能快些见到他。”苏唐说。
“你认为他不会逃?”刑闻说。
“至少现在不会。”苏唐说。在她和路平的行事准则一向也有逃跑选项的。可眼下这些人连路平在哪都找不到,这恐怕没办法让他想到逃走。
“那好。”刑闻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移开,却朝着将苏唐带来的那位大个子抬了抬手。
“杀了她。”刑闻道。
“啊?”抓着苏唐时一脸不耐烦的大个子在刑闻面前恭顺得仿佛一只小绵羊,连头都没有抬得很高。冷不丁听到这命令的他有些诧异,这和他知道的计划可有点不一样。
但他很快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立即走向前将苏唐朝一旁拖去。他杀人的手法有些凶残,地解决有些担心将血溅到刑大人身。
“我有个准则。对手期望什么,我一定要让他难受。”刑闻还在看着苏唐,却没从苏唐脸看到他以为会出现的惊慌,只是流露出些许遗憾,听完刑闻这番话后,甚至还笑了一下。
“我也有个准则。”苏唐说。
大个子已然可以动手,但看到刑闻似乎在听的样子自然缓了缓,然后听到苏唐接着道:“为了活着,会尽最大努力去挣扎。”
她说完这话便猛一转身。一只手按在她肩头,正准备拧下她脑袋的大个人顿觉不妙。自肩头传到他手的力量无充沛,强到令人发指。他下意识去阻止的力道瞬间如粉身碎骨。苏唐的肩头撞在了他的腰间。他听到自己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啪!啪!
双手双脚的铁链也在这一瞬间被挣脱。大个子仰面倒去,苏唐看也不看,朝着前方疾冲出去。从被这锁链锁住那天起,苏唐在积蓄力量,她一直没去试着挣脱它,只是因为一直都没有很好的机会。挣脱锁链并不是目的,逃生才是。可从被抓住那天起,即使被这锁链锁着,对她的看管也从来没有松懈过,她只能一直隐忍。
眼下呢?当着玄军护国会总长刑闻的面,大概没有这更糟糕的机会了。但苏唐已经别无选择,她看出刑闻要杀她并不是一句恐吓,她只能放手一搏,为自己争取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血力子吗?”刑闻看着碎了一地的锁链,神色未变,他身后的六人也同他一样,仿佛眼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刑闻眼没有苏唐,但这并不意识代表他对苏唐一无所知。血力子这个无法形成传承的血脉在大陆还是极其罕有的,但苏唐的境界终究不过三魄贯通,即使身负这样的稀有血脉,也依然算不是什么威胁。这样的人无法为己所用,杀也杀了,他不会有丝毫怜悯心疼。
眼下稍稍让他有点惊异的,是苏唐竟然可以挣脱这锁链。
这敛魄锁出自镇山河,是护国会下属的秘密作坊,专门研究开发修者所用的神兵道具。刑闻很清楚它的作用,便是四魄贯通的修者也会被它将魄之力抑制在感知境的范围内。至于三魄贯通,强点的大概能感觉到丁点魄之力,弱点的,那和了传说的定制**锁魄也没什么区别了。
可现在,这敛魄锁竟然被强行挣碎,这确是他没想到的,有点点意外。
“有点意思。”他抬起头朝着苏唐望去。血力子对力之魄是各方面属性的全面提高,包括力量、耐力、速度,甚至触觉。眼下苏唐正全力施展着她所能拥有的极限速度。没有回头,向前奋力飞奔着。可是眼前这条街道真是有点太长了。
刑闻身后六人的一位黑衣默默地站到了刑闻身旁,听完他那声感慨,看到刑闻微一点头后,侧身,双臂张开。右手掐着一枝箭的箭尾,左手什么都没有,却摆出了一个射箭的造型。
瞬间,魄之力在他的左手掌间凝聚、伸展,竟然张成了一张弓。同样是由魄之力凝聚、闪着光亮的一道丝线从端弓弰垂下,已与下端相连。
右手箭搭这道箭弦,向后一带,弓身没有任何弯曲,可这道魄之力聚起的弓弦竟真的被拉开了。
“喝!”黑衣轻斥了一声,那凝聚成弓的魄之力骤然聚集在箭身,箭出!
没有弓弦响动,只有箭头撕裂空气的鸣叫。苏唐奔跑的街道忽然有了风,随着这箭一起朝着她呼啸而去。
苏唐猛然回身,风已到,将她身满是血迹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头发仿佛要将她的头皮掀去似的急急向后挣扎着,像是要拉着她快跑。
苏唐看起来却没有十分紧张,只是死死盯着射来的箭。
在夜莺的那段日子,苏唐除了自身境界的提高,另学到的一项本事便是射箭。她有血力子这样的天赋血脉,被视为可以继承钟迁所用那柄五级神弓裂风的最佳人选,好继续他们努力创造出的箭神神话。
可惜夜莺最终还是被摧毁,如当初的摘风学院一般。裂风落入敌手,苏唐与大量伙伴沦为城主府的阶下囚。随后她被院监会单独带走,不分昼夜地被拷问着。
她一直坚持,一直隐忍。不顾一切也要努力生存!这是她和路平约定的事。即使箭已指到她的心口,她也不会放弃。凭着这一年来对箭的熟悉,苏唐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不假思索间完成。
一步后退,双手探出。
抓住!
双手死死攒住了这枝箭,剧烈的冲击让血花瞬间从她的指缝间飞起。
苏唐不松手,因为箭没停。这箭还在向前,竟要带着她的双手一同插入她的心口。
苏唐再退,再用力。血力子血脉之下的力之魄汹涌聚集在她的双手,苏唐觉得自己浑身的力量都已经被抽空。
她停下了脚步,因为箭终于被止住。她本该继续飞奔,可眼下她却连迈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不愧是血力子。”远端的黑衣人赞叹了一句。一旁的刑闻远远看着苏唐,脸也终于流露出几分惋惜之情。
血力子固然可贵,这小姑娘却更加了不起。不过这些情绪丝毫不会更改他的决定。身旁黑衣人再度张开双手,右手三指又已经掐起一箭,左手魄之力涌动,凝结成弓。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一箭,街道再起狂风,如巨浪。苏唐咬牙,站直了身,探出双手,一样的姿势,迎向这风,迎向这箭。
“还能来?”黑衣人脱口而出,跟着便见苏唐抓箭,这次再不是退两步,而是她的人整个倒飞出去。
但是箭终究还是被她捉住,箭终究还是没能射入她的心口。苏唐把箭丢向一旁,很吃力地从重新站了起来。
黑衣人变了神色,他也同刑闻一样,把对血力子的关注,转移到了人的身。
两人的实力相去甚远,苏唐能连接她两箭,靠得不仅是这天赋血脉,更是她惊人的毅力和求生意志。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
黑衣叹息着,掐起了第三枝箭。如果说先前他只是将苏唐视为一个猎物,只是想着射杀的话,那么现在他已把苏唐当成了一位对手,对她有了相当的尊重。
这一箭,他姿势不变,但是这一箭,他将尽全力。
箭出!
破空的呼啸直传街尾,风浪被带起,但转眼又会被甩到身后,然后带起新的风浪,再甩下。
这一次,苏唐发丝不乱,因为风未到,箭已经先至。
“唉。”苏唐轻叹了口气,这一次,她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根手指都提不起来。可也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感觉忽然涌心头。
一只手从旁伸出,稳稳捉住那箭。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到了她面前,挡住那箭后跟来的狂风。
他的衣服开始猎猎作响,他的头发开始随风乱舞,他却纹丝不动,平静的脸露出笑容。
苏唐立即也笑了起来。
“你来啦。”
“嗯,我来了。”</co>
&bp;&bp;&bp;&bp;“你来啦。”
“嗯,我来了。”
久别重逢的二人在这样的局面、这样的情势下,第一时间做的都是给了对方一个久违的微笑,然后便是这样两句简单的话语。他们之间的情意和默契,已经不需要太多的情绪。一个微笑,一句话,便已经足够。
然后便是眼下事。路平回头,看身后。
远处刑闻正盯着他,身旁的黑衣箭士神情有惊讶,也有些尴尬。
那是他付诸全力的一箭,但是路平只是伸伸了手,没见任何异能手段,便像折了朵花似的轻轻巧巧便给摘去了。
刑闻长出了口气。这个路平,确实值得他们这样大张旗鼓地对待。这样空手摘下纪广的全力一箭?他自忖也有这个能耐,但像路平这样仿佛举手之劳可就有些难了。
一年前的这个少年可还没有这般能耐,只是短短一年,这是得到了怎样的际遇?不,不是一年,准确地说,可能只是一个月。从对路平完整的资料来看,他初入北斗学院时都还没有这般实力,甚至被潜伏在北斗学院的密探重挫过。可那一个月后的北斗七星会试,他便大放异采,甚至成了可以与吕沉风比肩的人物。
这一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从北斗学院那边其实也有一些情报,但是真的看不了出,路平是怎么得到的成长。
因为谁也不会想到,路平这其实就不叫成长。他本身的境界与实力就已经是极致,他一直在努力的只是找到如何打开身上这宝藏的钥匙。这扇门随便被打开一点,那都是一步登天式的爆发,哪像一般人修炼时那样都是滴水穿石,循序渐进的提高。用这样的思维去揣度路平的成长,那当然是想破头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而眼下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路平如何成长到如此地步的,如果能生擒了他倒是可以试着撬开他的嘴。可这样的强者能不能生擒那要看时机,刑闻不会蠢到现在全力以赴尚嫌不足的时候就下令要活的。
刑闻目光微动,抬手,指了指路平身后:“这七里长街,你以为你还走得出去?”
路平在他眼中显然是有资格与他直接对话,这句话他也只说了“你”,而没有说“你们”,苏唐这三魄贯通的血力子让他有一点动容,但终究还是没把她太当回事。
他给了路平极高的重视,有资格被他这样重视的人说实话真的不多,便是北斗的七院士、南天的四门主,都未必会让他如此高看。
可他极重视的路平,对他看起来却挺不为然的。路平回头看身后,只是很随便地看了一眼,刑闻朝他喊话的时候,路平的头已经扭回去了,压根就没搭理。
路平更重视、更在意的,当然是身边的苏唐。
“你受了不少伤。”他看着苏唐说道。
“不算什么。”苏唐笑笑,她也在看着路平,“你怎么也穿这衣服?”
“哦,遇到了,就随便抢了件。”路平说。
随便抢了件……
这轻巧的一句话,让整个护国会都被扎心了。
因为路平身上所穿的正是他们护国会的制服。护国学院,乃至九门巡捕司、刑捕司等等的人都被他们赶回去了。当中不乏高傲的念头,觉得这些人只会增添搜寻路平的难度,因为他们轻易就让路平夺去了他们的制服,以至于很容易混在搜捕路平的人群中。
于是整个玄军城就只有护国会的人在活动了,再然后他们护国会的制服就也被路平给夺去了,而且听路平的口气,他并没有觉得抢他们的制服,与抢护国学院有什么区别。
虽都是以“护国”二字为名,但护国会何曾与护国学院相提并论过?
扎心啊!
结合路平刚刚没搭理刑闻这茬,他们对人家大张旗鼓,可人家却没有对他们另眼相看。
刑闻神色变了,黑衣箭士纪广和另五人神色变了,整条长街忽然都弥漫起了一些情绪。
“有人?”苏唐感知到了点什么。
“嗯,全是人。”路平说。
刑闻下令将苏唐带出来要对路平守株待兔,又怎会对这里不做安排?从护国会那座歪斜的石碑延伸过来的这七里长街,早已经布满了护国会的人手。
路平早就知道,所以刑闻朝他喊话他没怎么搭理,因为他觉得这事不需要刑闻告诉他。他走进这条街时,便知道要再走出去是有些难度的。
“现在怎么办?”苏唐问他。
“向前走。”路平说。
苏唐笑。
“要我背你吗?”路平问。
“暂时还不用。”苏唐说。
然后路平开始向前,竟不是朝着街尾,而是朝着护国会的方向,朝着刑闻以及他麾下六大高手所在的方向。
“朝这边走?”连苏唐都意外了一下。
“嗯,这边近,而且人少。”路平说。
“你现在是有多厉害?”苏唐问。对路平的实力会如何增长,她当然最清楚不过。
“还不能骄傲。”路平说道。他想到吕沉风,想到志灵城出来时遇到的那个大胖子,知道天下还是会有一些难缠的对手。但对眼下的他而言,重要的只是找到合适战斗的方法,恰当地运用的异能。境界或是魄之力上的差距,这种事很难遇到,也不需要太考虑。所以对他来说,对手的数量很重要。对手越少,他需要尝试的手段就越少,眼下这些人他感觉都不是可以轻易击败的。选护国会方向走,其实是挺慎重的考虑。
但是整条街,以及护国会石碑前站着的这七位,没有任何人会想到这是路平对他们很重视之后做出的判断,他们只觉得又被鄙视了,心口上又被扎了一刀。
会了解路平的,只有苏唐,这时候已经开始向路平介绍起他将要面前的那七位。她虽然并不认识,可这些人在玄军学院太有名,就好像北斗七院士,便是峡峰区的山民,都能如数家珍似的给你讲一番七院士的故事。
“刚说话那人叫刑闻,护国会总长,号称是玄军帝国最强的修者。”苏唐先介绍对方老大。
“之前放雷的那个是他吗?”路平问。
“放雷?”苏唐有点茫然,玄皇一怒雷泽的时候她已在护国会的禁牢,那里深达地底百米,又有禁制,雷泽便是轰鸣百里也波及不到禁牢。不过她还是很快想到了。
“难道是雷泽?那是玄军顾氏的血继异能,刑闻应当是不会的。”苏唐说。
“那个人有些厉害。”路平说。
两人的讨论都是以很日常的方式在进行,并没有要遮掩的意思,以护国会这些高手的能耐几乎人人都可以听到。
他们很震惊,震惊苏唐竟然在向路平介绍刑闻。这样的大人物,路平竟然一无所知的样子。
再然后便是有关玄皇的雷泽。苏唐在向路平介绍刑闻时,他去赞叹雷泽厉害,赞叹玄皇有些强,刑闻似乎又被淡淡无视了,但这一次,他们也不能跳出去反驳不是?
整条街鸦雀无声。
他们本该杀气腾腾。玄皇可是下了死命令半个时辰就要见到这两人的人头。
可现在,他们埋伏的埋伏,站街的站街,就这样看着二人仿若无人的边走边聊,话题甚至包括了下死命令的玄皇。在护国会的诸位都被无视扎心的时候,玄皇很荣幸地得到了一句“有些厉害”的赞扬。
这他妈的……
刑闻感觉到无数的感知朝他射来,这是部下们都不淡定了,都在等他示下。路平是没往他们封锁埋伏的范围走,而是朝着他们七人这边来了,但这不妨碍大家一起冲上街头将这二人乱刀分尸。
“总长?”一旁的纪广也按捺不住,直接向刑闻请示。
结果这一开口,一道魄之力袭来。
路平出手!
&bp;&bp;&bp;&bp;一声征!
路平出手。苏唐准备介绍的七人才刚说了一个刑闻,都还没轮到纪广,一记用一声征锁定的飞音斩便已经朝他冲来。
有关路平的情报他们这些人都研读过。路平曾施展过的手段,像是一声征、飞音斩,以及路平鸣之魄的奇诡之处他们这些人都有认知,对路平的这些手段他们都有了针对性的策略。
此外有关路平战斗的风格、癖好,情报中也做出了尽可能的分析,冷静果敢,算是对路平风格的一句重要评语。
可这局外人与当局者的感受,当真还是有许多不同。只有当局者真正清楚路平这所谓的冷静果敢,说实话其实是十分突兀,十分不按套路出牌。距离还这么远,聊天也没人打扰,我这不过是喊了声领导,话都没说,一声征就来了?
全街都恨不得马上打路平,偏偏谁也没想到竟然是路平先出手打他们。而且目标还是整个护国会实力绝对前十的人物。
无声无质的鸣之魄,留下撞破空气的层层波动只是刹那间的事。
纪广是箭士,最擅长远距离攻击手段,速度和准度是保证此类攻击的基本要素,也是他一直以来修炼强化的重点。可眼下这记飞音斩留给他的时间却只够他生成一个念头,一个惊讶路平这就已经出手的念头。
一声征锁定目标后的飞音斩,可是连吕沉风都避之不及,当日若非画地为牢的大定制限制了路平“听破”的发挥,让他无法补刀,吕沉风很有可能就死在这一招之下了。纪广纵然是玄军护国会中能排前十的人物,却还不足以与吕沉风相提并论。只是一个惊讶的念头,他便已经不需要做任何事了,因为他已经被飞音斩命中。
鸣之魄如电流瞬间穿遍纪广,有那么一瞬纪广觉得自己灵魂已经飞出。身上的黑色会袍眨眼已成粉末,露出内里一身漆黑的铠甲,上边无数蛛网般的细纹,哗一身响,如水银泄地,一身黑甲连着一点内里的衣物全成碎片落在他的脚底,纪广浑身上下竟然就只剩一条底裤。
太阳虽好,终究是冬日,多年未曾体会过的寒意刺痛了纪广的肌肤。
他的魄之力一团混乱,根本无法驱动御寒。可他这条命总算保住,望着碎了一地的乌锥铠,纪广不敢想象自己若是没有这件四级护体神兵将路平的鸣之魄全数吸取的话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一旁的刑闻也难掩震惊,徒手摧毁四级神兵?这路平的实力莫非真的已达五魄贯通?
七里长街刚因路平的几次扎心起了些骚动,此时突然安分下来。每个人都特别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魄之力。发现路平徒手摧毁四级神兵后,竟已没人有胆子跳到正面。隐藏各处的目光闪来闪去,都在用眼神交流一个问题:刚刚那记飞音斩,你看清了吗?
答案大多是否定的,即便有能看清的,看清与闪过之间可又差着不知几个档次。
其实有关路平的情报中,有关他的速度,有关他鸣之魄的威力,都有描述。可是文字终究是空泛的,直到亲眼相见,所有人才知道路平的快是有多快。知道他的鸣之魄竟连四级神兵都被一击摧毁。
路平和苏唐继续朝着走着。看到路平已经出手,苏唐便停止了介绍。看到一击便把纪广打到只剩一条底裤,苏唐已知路平的实力真的已经到了非常可怕的地步。
刑闻站着未动,背在身后的双手却是微微动了几下手指,对身后五人发出暗号。因为一声征的威胁,他们已不敢轻易发出声响。
那五人也早不像之前那样沉稳冷静,看着只剩一条底裤的纪广个个都是一脸惊骇。他们的实力与纪广在伯仲之间,这意味着换他们任何一人上前吃下路平那招恐怕都是同样的下场。
不,还不是。
得是身上穿着如乌锥铠一般强力的神兵才有可能是这样的下场。若没有这样的护体神兵,那一击下来,下场大概将是那一地的碎片。身上未穿这类护体神兵的两人彼此看了一眼,眼中的惊惧明显要更深几分。
然后他们看到刑闻身后微动的手指,给了他们动手的信号。
他们早有计划,此时按部就班的执行即可。但是只剩一条底裤的纪广如何融入却让他们倍感头痛。路平那飞音斩一击毁去的不只是纪广的乌锥铠,还有他乌锥铠上挂着的箭匣以及内里装着的箭矢的。无箭的纪广,就像无牙的老虎,眼下根本没有攻击手段可以跟上他们这几人的节奏。
纪广似也清楚这一点,他一边小心地盯着路平,一边小心地慢慢向后退着。至于此时身上的狼狈一时间却也顾不上了。
向前走着的路平听破感知从未中断,纪广向后退却,他不以为意,可就在刑闻的身后,忽有与之前不动的魄之力声音传来,节奏而富有秩序,这样的声音,那通常是在施展定制系异能。
有人要下定制!
虽不知是何种定制,但魄之力声音的来源路平却已锁定。只是这种听破感知到的魄之力的声音无法成为一声征锁定的声源。路平出手时便只是一记普通的飞音斩射出!
虽无准度,但速度却无两样。只是这次,所有人都已全神贯注认认真真地留意着他。路平肩才微动,所有人就已经开始预判,手扬起时,刑闻已在移动。
飞音斩至!
刑闻向左侧身,他身后的五人此时也分列开去,一记飞音斩从他们当中穿过。刚刚从那空位闪开的成焕一头冷汗,慌乱间正在施展的定制也不得不中断了。
他望向路平,看到路平也正看着他,目光明确,不偏不斜。
他发现我在施展定制了?
成焕惊讶万分。情报中提过路平的感知极其敏锐,但是竟然连他才刚刚开始搭建的定制都可以感知到,这种程度的敏锐简直闻所未闻。
“最好都不要动。”距离刑闻等人已经越来越近的路平忽然停步,说道。
左右两边,又有魄之力的声音传来,似是有人按耐不住了。
&bp;&bp;&bp;&bp;两道身影从左右屋顶上飞出,却没有半点声响。所有人都已经体会到了路平一声征的可怕,不敢在他面前发出半点声响。没能耐做到这一点的也要拜托有手段的同伴帮他们抹掉声音。这两道身影便做到了绝对的安静,悄无声息地跃起,悄无声息地朝着路平、苏唐掠去。
早已感知到的路平双手扬起,一左一右,看都没看,两记飞音斩便朝着左右迎去。
两个身影毫无悬念的被飞音斩命中,却依旧没有丁点声音发出,只是因为魄之力之间的碰撞在空中产生了些许波纹,然后便见两堆黄沙在空中爆散开去。
“假人。”苏唐说道。
“嗯。”路平早知道,但他从两个木制的傀儡身上感知到了足够产生威胁的魄之力,也就毫不留情地出手摧毁了。
纷扬在空中的黄沙开始飘落,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在认识到路平的实力以后,护国会一点也不指望两个沙傀能对路平造成什么伤害,他们需要便只是有那么一个瞬间路平的注意力被吸引。两记飞音斩斩向沙傀的同时,街道两边便有无数的魄之力飞起,有快、有慢,却都抓得是这一瞬间路平腾不出手来应对他们。
黄沙漫开时,一道火光从屋顶后方划出一道弧线飞来。
左侧墙壁,忽如明镜,反射的光芒如利剑一般。
平整的街面,突然裂出一道掌宽的缝隙,向着路平、苏唐的脚底快速蔓延。
埋伏街两边的护国修士或在那两个沙傀飞出时便开始出手,或是再慢一些去跟前人的节奏,总之招招相连,环环相扣,施展得都是自己最拿手的异能,珍惜的神兵也毫无保留地放出。
各种光影、水花、异气;各色飞剑、强矢、重刀;还有不擅长远距离作战的修者纷纷伺机翻过房顶跃落街头。整条街上弥漫荡漾着的魄之力仿佛百花盛开般斑斓。更令人惊悚地是如此声势庞大的进攻,却依然没有半点声望,所有的一切都在静默中发生。
踏踏踏……
七里长街中传出的只有路平的脚步声。他拉起了苏唐狂退,依旧身形如电。可整条街看起来都已经被各种异能覆盖,无数护国修士露头,有的还在房顶,有的却已经落上街头,第一波异能发动过的,立即就开始发动第二波;需要贴身攻击的,也在仔细寻觅着角度和时机。
这一波已是护国会竭尽所能、毫无保留的攻势,自护国会成立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可是这样的套路他们施展起来却丝毫不见陌生,显然是有过磨合和训练的。因为这天下,终究还是有那么几个人是需要他们如此群起而攻之的,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为那几位准备的套路却是先施展在了这样一个籍籍无名,不知从哪冒出的山野少年身上。而且即使已经到了这地步,他们依然没有人有丝毫放松,包括总长刑闻与他几位最强的部下,也都面色凝重地审视着局面。他们也是这体系的一分子,而且是以最强实力承担着最终收尾重任的。
可是眼下路平狂退,却是与他们几位渐离渐远。为了把握最佳的攻击位置,几人也开始有了动作。被路平打断定制异能的成焕,这次不受打扰地开始施展他的定制;爆得只剩一条底裤的纪广,弓也再度凝聚,箭则是随便从伙伴身上借了点能替代的玩艺。其余四位都没办法在这样的距离对路平产生威胁,纷纷冲上前去,朝着路平快速逼近。
刑闻提起一手,在空中竖成四指,屋顶左右各有人看到,立即心领神会。四人双手合十,跟着便听“轰隆隆隆”数声响,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介意发出声响。
路平听到身后的魄之力波动,扭头看去,就见本就不甚宽广的街道突然立起数道土墙,也不知有多厚。屋顶上的护国修士则快速向前聚集,试图将攻势布置得更快密集一些。
“我应该能打穿。”苏唐看着身后封住封道的土墙说道。
“不急。”路平笑着,并没有在意去路被封。
与此同时,护国会这边需要时间比较久的定制类异能终于相继完成。
舍罗网、千道结、人间天上、天似扫……无一不是五级评定的高阶异能,如天罗地网般在这七里长街生成。
对付路平这样感知敏锐、速度极快、鸣之魄攻击无法抵挡的对手,定制性异能才是护国会准备的杀手锏。在他们看来只有这样大范围的建立规则,才有可能限制住路平的行动。
此时一个个五级定制异能相继形成。千道结、天似扫这等攻击型定制已经开始对路平进行无尽地骚扰,舍罗网进一步压缩着路平可能的活动空间、人间天上不断产生的精神冲击让所有护国修士死盯着路平的每一个动作,随便等候着他分心的一刻。
但是最最强的,还得说是成焕。护国会中排名前十的猛人,他正在努力施展的招牌异能,可是评定六级的定制异能:三山岛!
“成了!”
成焕激动地叫出了声。三山岛终于发动成功。凭此配合其他人的定制异能,再有各种异能从旁辅助,如此攻击覆盖下,除非是几大五魄强者齐陷阵中,否则天下怕是再无人可以闯破这关了。
隆隆声中,三山岛成功发动,一座雪山,一座火山,一座磁山,三山在街中拔地而起,忽高忽低,似真似幻。三山合则成岛,分则成阵,刹那间天地间的气候似乎都已改变,暴雪呼啸、熔岩流淌,强大的磁力刚在拼命将路平、苏唐扯入三山之间。
一直快速疾退的路平,这时感觉到了移动的艰难。
三山之中磁山的吸力,他可以用**锁魄不断切断,灭除影响。可问题此时他还带着一个苏唐,他可以感受到从苏唐那里传来的无穷吸力,否非苏唐本身血力子的体质和力量,恐怕在路平此时坚不放手的情况下,这活生生的一个人都要被扯成两段了。
啪啪!
无法自如移动的路平,顿时被两记护国修士发动的进攻扫中,外袍顿时裂去。这是护国会第一次攻击命中,所有人露出惊喜万分的神情。结果却看到路平抬起头,朝着四下看了一眼。足以削金裂石的两记逆波斩准确命中,可路平看起来却是并无大碍的模样。
果然还是没那么简单拿下,所有人都在想着。但是看到路平已经无法闪避且无法还击,所有人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是放下来了。
“一起上,斩碎他!”有人甚至大声高呼,所有护国修士蜂拥而上,而路平果然对发出声音的声源也无精力发动一声征了。
成了!
众多定制,尤其是三山岛限制下的路平果然已经无暇他顾,接下来杀死他岂不只是时间问题?
“怎么办?”苏唐眼中局面也是如此,不过看路平很平静的样子,知道还没到最后时刻,随即问了一句。
“把我口袋里的指虎掏给我。”路平一手死死抱着苏唐不让她被磁山吸去,确实大受限制,连掏东西都有些腾不出手。
“哦?”苏唐全身都被磁山猛吸,就是一根手指想做动作其实都有些艰难。也就是她,凭着血力子血脉尚能在这样的吸力下有些动作,憋了一股劲后,直接掐碎了路平衣服上的口袋从当中扯出了吹角连营。
“指虎?这是神兵吗?”苏唐问道,两人身处这样的险境,却还是如日常一般你一言我一句的。
“吹角连营。”路平说着,另一手探上,已将吹角连营穿入指间。他没有一开始便使用神兵,一来是没有必要,二来也是考虑到神兵对魄之力的汲取太过迅猛。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找到苏唐,自然不会在此之前就无谓地耗费魄之力。但现在,差不多了!
感知着这许多护国修士的存在,正以他为中心聚集。
感知着这无数的异能攻击齐朝他二人指来。
路平原地转身,戴着吹角连营的右拳急速挥出。
前左后右!
没有声响,身边也没有什么敌人被击飞,看起来就像是垂死挣扎般的胡乱挥拳,却也是在刹那间完成。跟着左手将苏唐凌空抱着,身子猛向下一沉,第五拳直轰地面。
这一拳,一声闷响,终于带来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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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想了有几天……
&bp;&bp;&bp;&bp;轰轰轰轰!
似一声不断,又似接连不断的反复,总之声音连续响起了,与之一起的是路平的鸣之魄,向前、向左、向后、向右冲出,而最后轰地的那一拳,是随着地表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始去的。
雪山?火山?磁山?
让路平、苏唐步履维艰的三座大山,第一时间被鸣之魄卷过,山体到底是真还是假已经没有深究的必要,瞬间都成泡影。
舍罗网、千道结、人间天上、天似扫……这些低一级的定制异能也是满布街道大片区域,在路平一拳轰着地面时,形成它们的那无处不在的魄之力便已经受到冲击,瞬间舍罗网破,千道结断,人间天上成过去,天似扫扫没了自己,和三山岛难分先后。
而后是向左、向右的两拳,相继轰到了街面左右的墙体。鸣之魄侵入,随着墙体蔓延。这些普通的房屋又不是七杀堂,哪里受得了路平这鸣之魄从中穿梭。传破传破,传过便破,街道左右,从路平拳头轰中处开始断裂,而后飞速向两边蔓延坍塌。但这坍塌的速度远比不上鸣之魄的传递,只一瞬,便已从两边传至街头街尾。墙、屋慢慢塌,顶上站着的人却死得极快。鸣之魄所过之处,几乎无一幸免。他们大部分还在调度着魄之力将路平合力打烂,转眼自己却被路平的鸣之魄给传杀。
与左右墙体一起前后传出去的,还有路平向前、向后的两拳。
向后一拳轰至土墙,刹那间摧毁异能,土墙土崩瓦解,路平连看都没看一眼。向前挥出那一拳,一路所过之处,遇什么异能破什么异能,碰什么人杀什么人,最终冲到站在最前方的刑闻面前。
这是被吹角连营强化了十七成的鸣之魄,没有飞音斩的变化,它的速度不够快,但这个不够快是相对于吕沉风来说。刑闻不是吕沉风,别说飞音斩的速度,便是路平这样单纯的鸣之魄,十七成强化后他也一样跟不上。他能闪过路平攻击,靠得只能是预判,是从路平不够隐蔽的肢体动作上事先推断出路平的攻击。
可是这一次他没来及注意路平的动作。与其他已经踏实放心的护国修士一样,他此时更专注的是如何发动自己的攻击。
他是护国会总长,护国会最强者,玄皇点名向他要路平的人头,这最终一击由他来完成,那当然最合适,也最保险。
他的一只手已经扣上挂在腰间的神兵——那个并不起眼的腰坠,是他的五级神兵人坠头,知道这一点的人很少,除了玄皇和几个心腹,其他就全都是死人了。
所以刑闻真的没有松懈,在这样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他甚至还准备动用他很机密的神兵,准备施展与这神兵匹配的六级异能坠红千叶。
可他没想到路平在这个时候突然放手反击,更不会想到路平其实根本没觉得自己身陷绝境。他不是被护国会从沙傀开始的攻势逼退,而是他自己想退。如果他愿意,他当时大可以向前,将所有攻击甩在身后,冲到刑闻面前向他领教。
他没有,只是因为他没想着擒贼先擒王什么的。他只是想如果大家都别动,让他就这样离开那是最好不过的。
所以他提过建议来着,可是没人理,护国会攻势就势发起,那么对路平来说只能是一并干掉了。因为他已经找到苏唐了,所以也不用节省保留魄之力了。他想得是如何快速、高效的将这些障碍一并解决,好带着苏唐一起安安全全地离开。
拦在前面的刑闻和六位高手是障碍,左右两边埋伏的护国修士同样是障碍。路平没有仔细区分哪个障碍大,哪个障碍小,是障碍,就一并扫除,路平是比较一视同仁的。
所以他退退退,不是在躲前方的威胁,而是想让那些在后方的,离他有一些远的快点接近过来。所以准确地说他不是在逃,而是在迎上去。
然而护国会生怕路平逃跑,他们以为路平已经被限制住,于是开始聚集过来发起合击,这正是路平所期望的。然后这时候各种定制也发动了,三山岛也完成了。三山岛确实对路平有一定的影响,但那主要是因为路平要照顾有伤的苏唐。看着不好在这种情况下再等护国修士们聚集了,于是路平出拳,戴起吹角连营出拳,前后左右下,将自己的鸣之魄全面波及出去。
于是所有的定制、所有的攻势垮了。
所有被鸣之魄传到的护国修士们都倒下。
然后就是刑闻,向前的这一拳并不是特别针对他,只是因为他恰好站在了正前方,于是这一拳的鸣之魄就恰好冲向了他。而后未在他身上做过多的停留,鸣之魄像是路过似的从他身上穿过,跟着便是站在他身后的成焕,还沉浸在三山岛被瞬间消除的愕然中,跟着便已是他被清除。再然后,护国会那尊歪余的石碑被路过,瞬间龟裂,之后有些涣散的鸣之魄扫入了护国会,在当中穿透、扫荡着。
这些路平都没有在关心。
七里长街上的所有攻势都已经被瓦解,那些被鸣之魄传到的护国修士没死的也都只有小半条命了。没被波及,或者说波及伤害较小的也有一些,但路平也不在意,他的感知未停,吹角连营未摘,再有什么阻碍,那无非也就是多几拳的事。
“走吧。”他对苏唐说道,他真正在意的只是身边的人。
“哦。”苏唐应了声,稍微有点愕然。五拳,堂堂玄军护国会竟然就已经成了这般模样,街头站着的那个,冰冷强势有准则的护国会总长刑闻怕不是已经死了吧?护国会第一高手竟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干掉了?
苏唐错愕了一会,不过马上就释然了。
“这才对嘛!”她笑得很开心。
六魄贯通,岂不就该有这样的实力?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呢?
“比起以前,确实踏实了不少。”路平笑道。
苏唐明白这踏实的意思。刚从雪原逃出时,路平的魄之力再无法动用,苏唐更是从未正经修炼过,两人被郭有道带回摘风学院,看似和其他人一样是求学,其实是在躲藏。他们看似得到了自由,可心中那层阴影却是挥之不去的枷锁,他们的心依旧受困于那间只有一个气孔的囚室,生怕有一天被组织找到,将他们带回那里。
他们小心翼翼,紧张戒备。第一次收获放松,便是路平第一次找到**锁魄的破绽时。
而现在,路平终于到了凭一己之力横扫玄军院监会的地步,心中那份踏实,那份放松自然更胜往昔。
“对了。”路平忽然道,“在北斗学院我遇到组织的人了。”
“在北斗学院?”苏唐惊讶。
“是,不过对方是青峰林家的人。”路平说。
“青峰林家……”这些普通人该有的常识苏唐都是具备的,自然知道青峰林家。
“说来话长呢,我们出去再细说。”路平道。
“好。”苏唐点头。
两人且聊且走,幸存的护国修士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些痛苦的一息尚存者连一点呻吟都不敢发出。路平和苏唐不在说话后,七里长街便只剩下他们沙沙的脚步声。
他们走出了街,面前是刑闻。这个护国会的最强者依然站立,神色间有一点仓皇,但看起来还是挺威风凛凛。路平却看都没看他,他早已感知到这人已经生息全无,他的目光落在了刑闻身后偏左,站立不动,只剩一条底裤的纪广。
“出城怎么走?”路平问。
纪广呆呆地看着他,愣了得有三秒,僵硬的身子才转了转,右手伸出,却不再是凝聚魄之力成弓,而是指向了那边一个路口。
“从那边走?”路平问。
纪广傻傻地点头。
路平、苏唐随即从他身边走过,他听到二人在他身后聊着。
“刚才差点射死你的是不是这人?”
“嗯。”
“杀吗?”
“算了吧。”
简简单单几句话,根本没有交待什么缘由,最有可能击杀苏唐的纪广活下来了。他本该是庆幸的,但不知为何心中升起的却是深深的恐惧。
两人的对话流露出了对他的毫不在意,哪怕他险些击杀苏唐。他们并不畏惧留下纪广会成后患,那似乎是因为他们有着随时掌控纪广生死的绝对信心。
所以想杀,那就杀了;不想,那就算了。
一念间的事,谁会认真地放在心上?
自己的命,自己的生与死,在人家眼中便只是这样不需要认真的,一念间的事。
纪广忽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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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就更,从不含糊,从不保留!
&bp;&bp;&bp;&bp;纪广倒下去了。可那么多位护国修士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一点,所有人都在望着路平和苏唐离去的背影。就在这时路平忽一止步,所有人顿时心慌,好在路平只是向左边看了一眼,便接着朝前走去了。
而他这一眼所去的方向上,屋顶一排四个,齐刷刷地猛缩脖子,将自己身子拼命地藏在屋脊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过了有好一会,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从紧张变成尴尬,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们可是卫平千、卫平一、秦川,还有梁同北。玄军四大家族中的巨头,随便哪位跺一跺脚就可以让全天下都听到动静。可现在,四位巨头却以如此羞耻的姿势趴在墙头,怯生生地不敢冒头,怕是只有孩提时代逃学怕被先生逮着时才会如此模样。
四人尴尬着,却还是没有贸然支声,又过了有一会,梁同北才第一个开口,很小声道:“应该……走了吧?”
秦川就像是孩子当中胆子最大的那个一样,在这种时候勇敢地探出了头,看了眼后,长出了口气,翻了个身仰在屋顶上道:“走了。”
其他三人听了顿时如释重负,都如秦川一般急忙换了个姿势,在这屋顶上歇息着。都到这份上了,彼此的狼狈相互看在眼里,原因又都一致的,也算坦诚相见,还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呢?
“他应该是看见我们了吧?”梁同北道。
“不是看,是感知。”秦川说。
“真强。”梁同北的赞叹很简单,可能让这样的大人物发自内心道出这样一声称赞的人,全天下都不会有几个。而后他扭头,看向倒在他一边的卫家两兄弟道:“卫大人呐,你那儿子看来是要白死了。”
卫平千脸色铁青,却知道梁同北这时候说这个并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无奈。四大家族的人,何曾被人逼到如此无奈过?关键不在路平的实力有多可怕,关键在于,这路平根本不按常规套路出牌。拿他们四大家族的人来说,固然拥有立足于修界顶端的实力,但大部分发生争端或者矛盾时,都不是一味的以力降人,更多的时候还是通过沟通谈判,利益交换来取得令人满意的结果。当然,自身实力是很重要的基础,有这基础,才有资格同人谈条件,谈交换。
路平虽然来历不明,不知道有什么深厚背景,但只凭他这身实力,就已经具体了实力基础,有条件的资格。
可他偏偏不,玄军城硬闯,院监会直接上门,护国会这边,也是硬杀,生生就用他的拳头打出了一条路。
这样的方式,在他们这些人物眼中是下下策,可路平就用这样的下下策,弄得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偷偷地藏在房顶上,观望着战斗,路平走时察觉到的一扭头,就让他们都像缩头乌龟一样。
他们的规则、规矩,在路平强大的力量前都被碾得支离破碎。以至于呼风唤雨的四个大人物竟像孩童躲老师似的缩在房顶一筹莫展。
儿子的仇眼见是很难报了,卫平千这样的人脸上竟都露出几分凄苦。可其他人又能比他好哪去呢?他这是仇不能报,可秦川这里想到路平说过还会再去找自己的二儿子复仇,心中陡然升起无尽的寒意。不过眼下迫在眉睫的还得说是卫平一,这进出玄军城的城防是他的职务,眼下路平、苏唐都奔着城外去了,要闯的可正是他把守的关口。自己继续缩在这,那叫擅离职守;去拦,恐怕就是慷慨就义了。
“哥几个。”相对轻松一点的是梁同北,毕竟他这边只是背着个举国通缉令,一年都无作为了,倒也不急于这一时。所以他话显得多一点,打破沉默的就又是他。
“这一次,我们可真得站在一起了。”看着那三位巨头,梁同北说道。
“你说。”卫平千道。
“一起去见玄皇吧。”梁同北道。
“说什么?”卫平千道。
“等护国会的消息到了,看玄皇先说什么。”梁同北道。
三人不语,各有所思的样子。
“真要不肯摆休,那也得请玄皇动家伙了。护国会都挡不住的主,我们有什么用?”梁同北道。
“真的要吗……”梁同北神色变了变,想到那一幕,竟觉得自己儿子身死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梁同北口中的家伙,指得是玄军帝国压箱底的超品神兵。在列国纷争时,那是为玄军打下这片疆土的大杀器。为了某一个人竟要动用到这件超品神兵,以前可从未想过。
不过细想之下,除了这件镇国之宝,玄军帝国还有什么底牌吗?似乎是没了。超品神兵堂堂一国自然不只一件,但超品神兵效用神奇,并不是每一件所带的异能都是毁天灭地级的杀招,真正能拿来制住路平这种怪物的,怕是真的只有那件镇国之宝了。
“走吧。”卫平千突然站起身。
卫家家主已经有了态度,那卫平一自然也就不用再问了,梁同北望向秦川,在这位也点了点头后,四人便急急赶去玄华宫赶去了。
不过比他们更快一步传入玄华宫的,却还是消息。
“护国会伤亡惨重……”消息这才刚开了个头,玄军大殿中便已一片哗然,但在看到玄皇阴沉的表情,所有人连忙安静下来。
“刑闻呢?我说过,半个时辰,要么看到路平和苏唐的人头,要么就是他的人头。”玄皇道。
“刑大人……以身殉职……”回答的密探,声音都是颤抖的。情报是从前方逐级传递回来,他虽未临现象,却已从情报上感受到了那是如何惨烈的一战。可是比起惨烈更加让人感到害怕的是当中透露出来的绝望。护国会这样惨烈的伤亡,对方怎样?从容离开。情报中最让他感到恐惧的,便是这“从容”二字。
而刑闻的死讯,让安静了一秒的玄军大殿再次骚动起来,所有人像是忘了玄皇的恐怖,实在是因为眼前这个消息太惊人。
护国会伤亡惨重,总长以身殉职?他们所面对的到底是何等高手?这一点任谁都要展开无限联想了。
“说下去。”玄皇这次没给任何人脸色,语气忽然变得很寻常。所有人感觉到了异常的气氛,玄军大殿之中再度安静下来。
“是。”那密探应了声,急忙看着信笺上书写的名字依次念下去。
“一品护国修士成焕,阵亡。”
“一品护国修士燕白,阵亡。”
“一品护国修士文阮籍,阵亡。”
“一品护国修士杨通,阵亡。”
“二品护国修士,孙怀,阵亡。”
“二品护国修士,李莫名,阵亡。”
……
名字接连不断,依着品序高低的顺序从密探口中逐一念出。不少人偷眼看去,看到那信笺上写得密密麻麻,且不只一页,都觉得心惊肉跳。
一品护国修士死了四个,听起来不多?不!这很多。整个护国学院中被封一品护国修士的,一共就只有十个人,当中还包括总长刑闻。所以加上刑闻,死了五个,一品护国修士一口气就折了一半。
而后二品、三品……大量名字堆积着,仿佛没个尽头,让众大臣忍不住都要怀疑一下,这到底是在追拿一个少年,还是说青峰帝国亦或是缺越帝国兵临城下了?
足足数分钟,玄军大殿上回荡着的便是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名字,直到最后。
“以上阵亡修士,一百四十一位,初查。”
密探念完这句,可手中信笺上的内容却还没有就此结束。
“伤者。”他开口,这才刚两个字,就见到玄皇声音传来。
“够了。”玄皇说道,语气听起来不咸不淡,让人无法揣摩其心思。
所有大臣的头却已经更低了。深知玄皇脾性的他们,清楚此时的玄皇才是真的怒到了极点,但越是这样,他反倒会抑制自己的情绪,强制自己冷静,因为只有冷静,才不会犯错。而之前大怒下达的指示,就眼下结果来看,大错特错。
“路平呢?苏唐呢?”玄皇问。
他想知道,玄军护国会付出了如此代价,那两个目标人物又是何等下场?他不敢太高期待,因为他清楚如果这两人已被诛杀的话,那无论护国会伤亡有多大,依然是完成了他的命令,送来的报告,要称为捷报,而眼下显然不是。
“他二人……”看着信笺上的文字,密探不由又是心寒了一下,似是鼓足了通气一般,终于还是念出:“从容离去。”
从容离去!??
杀护国会一百四十一位,其中包括五位堪称顶尖的一品修士,此外还有伤者不知多少,然后这二人的结果是,从容离去?
这是不是意味着护国会根本就给他们制造出什么困扰?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屠灭半个护国会根本是举手之劳?
便是五魄贯通的那几位,怕是都没有如此强劲的实力吧?
“他们去了哪?”玄皇急问,再不是之前刻意压制出的八风不动的模样了。
“需要更进一步核实。”密探道。
“起驾,出宫。”玄皇霍然站直了身。
&bp;&bp;&bp;&bp;玄皇要出宫!?
玄军大殿中的众大臣全都慌了,不知玄皇到底是何心思,却又不敢多问,最后还是僚王走上了前。而后玄皇对他吩咐了几句后,僚王便点头离去了。
说了什么?
动用魄之力的话当然可以听到。可在这玄军大殿之上谁敢动用魄之力去感知玄皇?那和带刀入殿一样,是会被视为谋反行刺的。
众大臣默默地等着,只看玄皇还有什么吩咐,结果却见玄皇朝他们一挥手,淡淡地道:“都散了吧。”
都散了?
没他们事了?
所有面面相觑,心有疑惑,却也只能默默退下了。
……
……
空荡荡的玄军城,路平领着苏唐朝纪广给他们指的方向走着。他可以感知在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人在注视着他们。想来是玄军方面的密探一类的,却也无心去理会了,他更关心眼下苏唐的状况。
“你怎么样?”他问苏唐。苏唐受尽酷刑,身体状况本就糟糕。刚又竭尽所能挣脱了魄锁,接了纪广两箭。之后见了路平,才凭着意志一直咬牙支撑,眼下脱离险境,终于有些支持不住,脚步越来越虚滑无力。
“有点累。”路平面前苏唐也不强撑,有啥说啥。
“我背你吧。”路平弯下身。
“嗯。”苏唐趴到路平背上,宛如四年前他们从组织中逃出时那样。
只不过那一次,路平也是强弩之末,只是咬牙坚持。这一次,他却是状态良好,比起当初心中不知要踏实多少。
背着苏唐走了会,路平忽然听到水声,不由想到了站在城墙上看到的贯穿玄军城南北的雄江。
“不如坐船。”他说道。
“你也走不动了?”苏唐问。
“没有,坐船的话,顺着水就出去了,莫林他们正好在那边。”路平说。他所想的只是这样一点省却麻烦的事。
“哦,莫林也来啦。”苏唐说。
“还有凌子嫣,方师兄。”路平说。
“方师兄?”苏唐听到一个莫生的名字。
“对,摘风出身,入了北斗学院的方倚注师兄。”路平说。
“哦!”苏唐对摘风学院可比路平熟悉多了。方倚注,这个名字也就是路平,或者莫林这种入了摘风学院没几天也没去留意的。在摘风学院,这可是最被学生们津津乐道的四人之一,在摘风楼一层大堂的右边墙壁上,可是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被挂了许多年的。
而后路平一边说着自己在北斗学院遇到的事,一边听着水声,来到了雄江边上。
江面辽阔,可眼下全城禁严,便是这雄江之上也是大船一船一艘都不见。路平左右扫了眼,却很快在江边找到了停靠的小船。
“会弄吗?”被放到小船上坐稳的苏唐,看到路平在那笨手笨脚的解绳摇桨,不由地问道。
“当然不会。”路平毫无愧色,回答的自然之极。
解开绑在江边绳索的小船开始随波飘向江心,一路都在滴溜溜地打转,路平站在船后梢,却根本不会棹桨,一脸的无奈。
“就这样漂也行了。”苏唐说道。
于是路平放弃,不过这样不管不顾,不躲漩涡不躲浪,小船漂在雄江之上那叫一个状况百出。起起伏伏,打转摇晃,除了没直接翻个底朝天外什么情况算是都有了。几个浪花之后,两人湿漉漉地相顾无言,末了却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无论怎样,两人现在终于又在一起,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小船顺江而下,越驶越快。两人似是早忘了眼下处境,全把这当是在游戏。又是刚过了一个漩涡,转得两人都有点头晕时,路平突然神色一凛,身形一闪掠到了苏唐身旁。
苏唐扭头,顺着路平望去,就见前方一座横跨江面的大桥上,一人立身桥边,望着江中这一叶孤舟,看到两人望来后,竟是摆出一张笑脸,抱起拳朝二人拱了拱。
两人茫然,也不知是敌是友,路平小心感知着对方魄之力的声音,没有听出什么攻击性的节奏。而后就见这人朝向跨出一步,竟是从桥上直接迈了下来。
这一落身形极慢、极缓,那人张开双臂,一副敞开胸怀的模样,似是在表示他没有敌意。
路平所听到的魄之力声音也确实没显露出什么攻击性,但他依然没有丝毫放松,将苏唐护在了身后。
那人缓缓下降,终于快到江面。他一直注意着路平、苏唐的神情,此时又一抱拳笑道:“两位,我没有敌意的。”说着身形朝前飘了飘,却是恰好落到了小船的船尖。双脚轻轻一点,便已立稳,对小船没有产生丝毫影响。
“有什么事?”路平问道。对方没有敌意,那也总该有个来意。
“在下顾启朝。”对方自我介绍。
路平当然不知道这个名字,角色却看到苏唐神色微变。
“僚王?”苏唐说道。
“不敢。”僚王顾启朝上来像普通人一样自报姓名,看起来极平常,可对他这等身份来说,这样态度就是想让对方明白现在他对二人是平等视之,这是极大的谦虚。僚王的身份,他们心中自己有数即可。
只可惜在路平面前便是僚王这称呼他也不知道是哪个。他疑惑地看着苏唐,对于苏唐能认识对方好像很意外似的。
“僚王是玄皇同父异母的兄弟,身份地位很高。”苏唐只好向路平简单普及一下。
“嗯。”路平应了声,对这玄军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名讳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僚王看在眼中,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自己放低身份,已算相当地礼贤下士了,但对方对自己身份毫无感觉的话,这份尊敬怕也无从体会,他这番作派算是白忙一场。事先准备的一些词也无从用起,索性开门见山了。
“那个……玄皇就在前方茶亭,想请二位过去一叙。”僚王说道。他很清楚自己的来意,可当真说出这句话时还是觉得别扭之极。这可是堂堂玄皇啊,对人说话哪有什么“请”?那统统都是“诏”。可现在玄皇亲自走出玄华宫不说,更是提前到了对方要经过的河口等候,还派了除他以外地位最高的僚王相请。这么高的礼遇,在僚王的记忆里便是四大院长、五魄高手到访玄军城都未曾有过。而今天,为这路平玄皇做到了这等地步,他心中到底压抑着怎样的憋屈和怒火,僚王连想都不敢想。他只知道他来做这相邀的人都替玄皇堵得慌。
结果路平神色不变,口气也依然是之前那般淡淡的。
“谢谢玄皇。”他说道,“不过还是算了吧,我们还有事。”
&bp;&bp;&bp;&bp;算了吧,我们还有事。
僚王实在很难相信,玄皇屈身相请,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答复。他无比清晰地记得幼时父皇对他们说过的话:一个人重要不重要,是相对的。当一个人拒绝你的邀请,甚至不肯在你身上花费丁点时间时,那就意味着你对对方而言一点也不重要。
而我们顾家,就是这天下最重要的三大家族之一。
父皇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很淡,却不容置疑。当然,也不会有人质疑。三分天下的三大家族是这世间最重要的三大家,这个结论非常合情合理。
也因此,顾家人理所当然地认为不会有人拒绝他们,不会有人在他们面前说忙,不会有人对他们表示没时间。尤其是对他们顾家的最高权利者玄皇,一定不会有这样的人。
可今天,僚王遇见了。
他在说完玄皇在前方茶亭相候的时候,对方别说感激涕零肝脑涂地了,根本是连自己示意的那个方向看都没看眼,也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口拒绝了。那一句“我们还有事”,打从僚王记事起差不多就仅从自己父皇口中听到过,而现在,这么个少年,就这样不以为然地拒绝了他,拒绝了玄皇。
僚王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习惯的事是发号施令,而眼下更需要他做的似乎是恳求对方。恳求?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态度?怎样的情绪?僚王脑中连个大概都没有。
双方陷入沉默,小船却还在随着江流继续向下飘着,路平没赶他,只是在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太大敌意后,变得稍微放松了一些。
“两位……”僚王扭头看了看,快速漂行的小船这么会功夫就已经驶过那茶亭,还在那里等候的玄皇,此时恐怕在责怪他这么点小事都需要这么久,他大概也一定想不到对方如此轻易地拒绝了他的邀请,无视了他的礼贤下士吧?
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啊……
努力开口唤了声的僚王,在路平的注视下终究还是不知道能说什么,他提起双手朝二人抱了抱拳后,身形一振,便从小船上飘开,朝着江岸边落去了。他回头望时,正看到路平的目光在收回,对他的举动,路平也没有过多关注,只是下意识地跟了一眼,然后就不理会了。
走向茶亭的僚王神情是沮丧的,未停的小船从这里也看得清,茶亭四周随行的护卫、重臣,看看僚王,看看那未停的小船,都露出十分困惑的神情。
“他拒绝了?”亭中,玄皇一人独坐,没等僚王过来,他便已经问了出来。
“是。”僚王远远地答道。
“他说什么?”玄皇问。
僚王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道:“他说,谢谢玄皇,不过还是算了吧,他们还有事。”
他一字不漏地复述了路平的原话,甚至连口气都惟妙惟肖。他忽然发现自己学路平方才那态度倒是相当熟练,这岂不就是自己平日高高在上,对待他人时的随意自然?只是相比起路平他会显得更加有威严、有城府一些。而路平这一句却显得心直口快,不假思索。而这,也是更令人不思议的,这似乎比他的高高在上还要高级。他是高高在上,却还是在意眼前人,会思考自己的态度、语气该给对方什么样的感受。而路平没有,他就是单纯表达了他想要表达的,至于你听后会怎么想,他根本就不关心。
所以眼下他走了,随流而下,头都未回。在岸边茶亭请他的是玄皇,亦或是一个贩夫走卒,他大概都是这样一句答复吧?僚王有这样这种感觉。
“你怎么看他?”玄皇恰在此时又问。
僚王觉得为难,他该怎么说?难道对玄皇说他觉得在路平眼中,他跟任何人都没有区别?这实在有些不敬,哪怕他们是兄弟,哪怕他是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僚王,也不可以这样看待玄皇。
于是他想了想后,终于道:“我记得有关这路平的资料初始曾经写过。峡峰城卫仲要他去城主府,他拒绝。”
他到底没说玄皇在路平眼中和贩夫走卒无异,他用了峡峰城主府的例子,他相信这样已经足够让玄皇明白他想表达得是什么。
玄皇在亭中站起身,望向江中,小船渐去渐远,而他始终未发一言,半晌后才道:“他会拒绝我,是不是同样会拒绝严蕃,拒绝李纪?”
严蕃、李纪,那正是与玄皇一起堪称天下最重要的三人。也大概只有玄皇,才会直呼他们的大名。
严蕃,便是青帝,青峰帝国的统治者,掌管着这天下二分之一的领土。李纪则是昌凤帝国的帝皇,堪称最擅谋划算计的朱家也不过是西南李氏的属臣。
路平拒绝了玄军帝国的最高统治者,那么青峰帝国与昌凤帝国理该也不被他当回事吧?可是僚王沉吟片刻后,却偏偏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也或者,严蕃或是李纪邀请他的时候,他正巧没有事呢?”僚王道。
有事,那就算了。
没有事,或许就来坐坐?
僚王说出的是这样一种可能,可这个可能终于彻底描述清楚了路平的作派。
是谁邀请,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有没有时间,我愿意不愿意。
“既然这样。”玄后走出了茶亭,望着已在江面成为一个小点的那叶小舟道:“我要先等到他有时间。”
还要等!
所有人都惊了。一向高傲、气盛、刚烈的玄皇,今次居然要委屈自己到这等地步?所有人都不敢言语,只是等着看玄皇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随我一起。”玄皇指了一个僚王。
“是。”僚王欠身应道。
“卫平千、秦川、梁同北,叫他们跟来。”僚王又道。
“是。”立即有近身侍卫应了声。马上安排去联系这三位大人物。
“我们也出城,让卫平一去了九门定制。”玄皇道。
“是。”同样有人应声去办,余下人却都暗自心惊。
这是要对路平全面妥协了吗?玄皇、僚王、卫平千、秦川、梁同北,这可以说便是玄军帝国的最高权力者,现在竟要一起出动,一起去等那个路平“有时间”?
“其他人就不要跟来了。”玄皇又说道。
“这……太危险了吧!”贴身的侍卫统领大惊失色,急忙上前进言。
“这个路平的路数,你们还看不出吗?”玄皇道。
所有人茫然。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玄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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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是17年的最后一个月了啊,感觉需要有点不一样……
&bp;&bp;&bp;&bp;玄军城的禁严还没有解除,但是九门巡捕司这边却已经得了玄皇亲下的诏令,为防路平逃走发动的九门定制却是停了下来。
路平已经被拿下了?
九门巡捕司的兵卒尚不知道护国会那边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玄皇一行此时的动态,只以为路平已被拿下,那定制自是没有必要继续。
可是都城的禁严令却还没有命令说解除啊?一想到,大家免不了还是有些疑惑,就在这时,南江口的城墙上方,守城的九门兵卒就见一叶轻舟自江上飘来,顺流而下,朝着南江口驶来。
“什么人?”前南江口统领卫良身亡,此时临时负责这一片的副统领瞪大了眼朝那小船上瞧去。就见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模样,等得看清面容后,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路平!”他大惊失色猛然叫道,墙上兵卒们听了连忙抄起家伙,箭手们更是齐齐拉满了弓弦。
“等!等!等!等!”副统领慌忙连说了四个等字。这来人是路平确凿无疑,那么刚刚下来的九门停止定制的命令,是什么意思,是要放路平离去吗?
所有人望向副统领大人,可如此重大的干系他也一点都不敢担,正慌里慌张地向上级请示,希望还来得及。这时来自九门提督卫平一的命令终于到了,一共就两个字:放行。
放谁得行?
换在平日,这模糊不清的手令可是要让下属为难了。但是此时此刻,指向却没有第二种可能。
“收了收了。”副统领一边让墙上兵卒收起他们的攻击架势,一边传令江面,对飘来的这叶小船放行。
大江之上,早有连排的战船将这出城的江口给封死,看到那叶轻舟飘来时,所有人也正严阵以待。此时收到命令,虽茫然,却还是战船分列,在江面上露出了一个出口。
可这小船只是随流而下,路平根本不会操桨,最后根本没冲着这出口来。而是飘到了一艘大船下方,用船头在那咄咄咄地啄了起来。
路平推推大船船身,又摆弄了几下船桨,无解,有点无奈。
船上都是玄军帝国的水师人马,此时早已看出问题所在,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难不成派人下去帮路平驾船?
谁想这时路平已经扶起了苏唐,纵身一跃,便已朝着面前这大船上跃来。
船上水师士卒大惊,下意识地就要出手防卫,却被船上长官大喝制止。
路平带着苏唐落在船上,朝四散开的士卒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船上长官没说话,朝路平做了一个请自便的手势。
路平没有马上带着苏唐离开,而是站上船首,又在这江面上寻觅了一番,他在找来时他们几人搭乘的植造司官船。那船很快被他找到,就停靠在岸边。
“我们去那边。”路平对苏唐说道,然后便不只是从这一艘船上借过,从这一艘开始,连续向北,并排封锁江面的战船此时竟都成了路平苏唐过江的桥梁。从一艘又一艘目瞪口呆的水师士卒注视中穿过后,二人终于踏上了岸,然后便朝着值造司那艘官船走去了。
“我们就是坐那船来的。”路平跟苏唐说着。
“莫林他们不至于还在船上吧?”苏唐说。
“应该也躲起来了,我们过去看他们会不会自己跑出来。”路平说。
这一船的乘客,因为路平的缘故可是都被狠狠审查了一番。嘉陵城的大户公子萧全都没敢卖弄身份,只是稍稍话多了几句,就被九门巡捕司打了个鼻青脸肿。
此时满船的乘客无论普通人还是萧全这样的贯通者甚至植造司本船的官员,都双手抱头整齐地蹲在岸边,一旁是虎视眈眈的九门巡捕司人马。然后就见那个闯城的罪魁祸首就这样旁若无人的从玄军水师战舰上走了下来,身边还领着个姑娘,所有人眼珠都快掉到地下了。
这什么情况?
三魄贯通的嘉陵公子萧全自诩还是见过些世面的,却怎么也想不通,路平究竟何种身份,竟然能在这样直闯玄军城后,旁若无人地便又回来了,身边还带个姑娘。
这是……泡妞去了?
公子哥胡思乱想,可看苏唐伤痕累累蓬头垢面的样子,立即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关键是眼前这些九门巡捕司的豺狼虎豹们,眼下正主就在他们面前,怎么所有人都安静如鸡,一点声都没有?
路平到了近前,扫了眼,没从人群中看到莫林方倚注他们。他也不知眼前这一堆九门巡捕司的人哪个是头,只能朝最近一个摆了摆手道:“和他们没关系的,我们自己偷偷混上这船的。”
好人呐!
抱头蹲地的一船乘客感激涕零。一无所知的他们都在担忧他们最后会被如何处置,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罪魁祸首竟然会这样出现,亲自出声证明他们的清白。
有人激动地就要站起,但马上被九门巡捕司凶悍的目光给制止。所有人都有些瞧出来了,九门巡捕司对路平并没有表现出友好,流露出的多是无可奈何。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
带着所有人的好奇,路平和苏唐准备离开了。同船的这些乘客被狠狠审了一通,却没有人透露给他们这个闯城者便是玄军帝国大肆通缉着的那个路平。
眼看二人身影渐远,一群人却还岸边蹲着,而后看到九门巡捕司的长官们凑起来谈论了几句,而后终于摆了摆手,不再理会他们这些人了。
有些人当即坐到了地上,有些人站起活动着有些麻木的身体。九门巡捕司的人没有就这样散去,江面上的水师战舰也没有收兵。路平和苏唐继续朝北走去,所有人都在偷偷注意着他们,但所有人又在当他俩不存在,气氛古怪之极。
然后所有人就听到路平的呼喊。
“莫林!”
“方倚注!”
“在哪呢?准备走人了。”
九门巡捕司有努力搜查路平这几个同伴的下落,但一无所获。结果路平眼下到好,竟然直接这样喊上了。九门巡捕司众人的神情都极其不自然,他们不明白路平何以这样猖狂,但来自提督大人的手令,很严格地禁止着他们再与路平冲突,而且听说,这是玄皇亲下的昭令。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城外的这所有人心里的好奇都是一致的。
这时路平的呼喊也终于有了回应,站出来的不是莫林,不是方倚注,也不是凌子嫣,竟然是一位穿着九门巡捕司服饰的寻常兵士,没有与他的同伴们在一起,而是在这个他不应该出现的小林间独自出现了。
“想你的同伴活命,就按我吩咐地去做。”他冷冷地说着,扔过来一样东西。
路平接住,认出是莫林的钢钎。
“哦。”路平应了声,忽得一闪便已经站到了那人面前。
“你……”那人惊讶地才只说出一个字,头便已经被路平按住。
“我什么也……”他连忙又道,这次却只喊了四个字,就发现自己再也没办法说下去了。他的脖子已经被扭断。
他倒了下去,眼里全是不可思议。有人质在手,他以为路平不敢怎么样的。结果路平出手如此之快,他想对路平的出手威胁表个态,却发现路平根本没有要威胁,竟是直接就把他干掉了。
“怎么办?”苏唐问。
“不要紧。”路平说着,听破感知极力铺开。
一个、两个……
林子里感知到两股魄之力在急急撤离,大概是因为慌乱,两人都发出了声音。
于是便有两记飞音斩追着这两点微不足道的声音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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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已经是2017年的尾月了!有点震惊!
&bp;&bp;&bp;&bp;“啊!”惊呼传来,仿佛发声的那一刹那便被人掐灭了声音,这一声惊叫变得极为短促。另一位则连叫声都没来及发出,便已经噗通一声翻倒在地。
路平和苏唐找过去,看到两个同样是九门巡捕司服饰的兵士已在路平两记飞音斩下身亡。
苏唐皱了皱眉。
“应当不是九门巡捕司的人,或者说这只是他们的表面身份。”苏唐说道。玄军帝国方面已经彻底领教了路平的实力,就算还想暗中搞事,交给九门巡捕司未免有些太过天真低级。
“不重要。”路平摇了摇头道。
“哦?”
“莫林他们和我约好了,一旦发生这种事,他们会给我留下痕迹的。”路平说道。
“原来如此。”苏唐点了点头,本还要去搜搜这两人看有没有什么信息,听到路平这话便也罢手了。她明白路平的意思:捉走莫林他们几个人,无所谓是玄军帝国或是其他什么势力那都无所谓,反正路平照着莫林他们留下的痕迹追去救人。
“在这里了。”这才几句话的功夫,路平便已经在林中的一片灌木丛后有所发现。魄之力留在这里的痕迹正是莫林、方倚注与他约好的手法。
“走吧。”沿着痕迹的指示,路平和苏唐开始了追踪。
……
……
玄军城内。
禁严令让全城一片寂然。这种时候还能在城中活动的除了那些少数可以无视禁严令的大人物便是玄军方面刻意散在城中的密探了。
每位密探都各司其职,监视着各自的辖区,发现任何情况都有统一的渠道逐级上报,再由上一级的密探归纳整理多方送来的情报。
任涯便是这众多密探中的一员,就在刚刚他收到上峰下达的命令,全城监控暂时告一段落。
这波监视因何而起大家都很清楚,现在终于中止,是路平已经伏诛了吗?
任涯不知道。
每一个密探便只是一双眼,他们只知道需要注意什么,却很少知道为什么要去注意。每个人密查暗访到的情报都仅限于自己知道,而能大量汇总多方信息的总是更上一层的人物,层级越高,手中掌握的情报资源自然就越丰富全面。
任涯只是最低级密探中的一位,能成为这样一位低级密探也已经很不容易。密探掌握的隐秘太多,必须是可靠的人。况且他们监察所有,那么谁又来监察密探?这是一个可以无限循环下去也始终无法得到解决的问题。
于是便有现在这种枝杈状的密探组织结构,单一的密探所能掌握的情报终归是片面狭隘的,就算有泄漏,损失也始终控制在了最低。
想在这样的枝杈结构中成为一根更上、更粗的枝杆千难万难。任涯成为密探的时间已经不短,很想更进一步,却连丁点希望都没有看到。他只能凭借目前这有限的身份尽可能多地获取信息。
眼下监控暂停,没有补充新的指示,对于他们而言工作算是告了一段落。可是禁严令却还没有消除,那么即便是密探,没领到任务时也不能违反禁严令。任涯很快离开了他负责的区域,回到了他的住处。进屋后里外确认了三遍:没有人跟踪,没有人趁他不在潜入他的房间。
去厨房取了点冷菜剩饭,配了杯热茶,任涯慢慢吃着。他在等,等禁严令解除,却没想到这一等竟然就等了半个时辰。
直觉告诉他这不正常。连他们密探都已经撤离了,禁严令为什么还持续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的禁严令岂非是把他们这些密探都禁严了?是什么事情连他们这些密探都要隐瞒?
任涯出了家门,身着便服的他和玄军城的一个普通居民也没什么区别。走出自家的巷子,他看到街头正在逐渐恢复人气,人们一边讨论着今天这出变故,一边还是在为各自的生存奔波。
任涯直接去了东街他常去的一间澡堂。澡堂刚恢复营业,水却是一早就烧好的。任涯褪去衣物,进到雾气腾腾的大澡池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数分钟后,任涯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出现在了雄江沿岸的一处大宅当中。他走向后院的时候,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会向他行礼。
在这里,他不再是玄军城内最低级的一个密探。而是刺客联盟玄军部的一位竹尖,绰号天涯。据说只要是被他盯上的目标,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被他找到。而他最著名的一次刺杀还真的是在西海那边名叫“天涯”的那座礁石岛上完成的,他从此便有了这么一个绰号。
就是这样一位出色的竹尖,在玄军帝国的枢密院中也不过是一位最低级的密探。刺客联盟无孔不入目的渗透在玄军帝国的情报机构面前也显得有些无计可施。
来到后院的任涯很快来到湖边假山,对着身前那个背影施了一礼:“见过粉头。”
那背影转过身来,看上去就只是个很寻常的年轻公子哥。此人姓宋名豫,能任刺客联盟在玄军帝国都城的分部粉头足以说明他的本事。听到任涯问礼,他转过头来笑了笑道:“天涯来了。”
“是。”任涯应了声,而后目光便落在了他们玄军城粉头身边站着的一位女子身上,只觉得眼前一亮。
“认识一下,这位是我们嘉陵部的粉头。”宋豫说道。
任涯急忙收起先前欣赏美女的神情,朝嘉陵粉头施了一礼。
刺客联盟品级分明,若是自己的下属,考虑到笼络人心之类,李香君可能偶尔还会多些客气,但对这种其他分部的,哪怕是竹尖,她也丝毫不假辞色,只是点了下头。
“李粉头此行是追着路平过来的。你那边有什么情报?”宋豫说道。
“路平今日进城后,从南江口一路杀进了院监会,再之后说是往护国会去了,我这边得知的消息便仅限于此了。”任涯说道。
“路平已经出城,多少人都看到了,天涯兄说的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李香君很是不以为然地道。
“路平已经出城?”任涯大感意外,随后便听到宋豫对李香君道:“天涯打入枢密院,必须得依着玄军密探的规矩行事。所以有些情报他反倒未必知道。”
“路平出城是什么时候的事?”任涯问道。
“不到半个时辰之前。”宋豫说道。
不到半个时辰前,密探已撤,但禁严令未解,任涯只能乖乖在家,之后便是直奔这边,也难怪南江口外人人看到路平已出城他却反倒不知了。
“南江口方面未对路平参取任何行动。九门巡捕司、玄军水师方面都得了命令,不对路平再做阻拦。”宋豫继续向天涯说明目前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任涯说道。
“目前没收到任何消息。”宋豫说道。
在枢密院的渗透仅有任涯成了一位密探,可在其他各部各司中,刺客联盟渗透力度不小,多方送来的消息比对可知玄军方面似与路平达成和解,但原因不详。
“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李香君忽然道。
“嗯。”宋豫点了点头,向任涯解释起来:“李粉头这边捉了路平的三个同伴,会以此相胁让路平落入我们的陷阱,等你来,是为了准备进行围杀,这个路平显然有着惊人的实力。”
任涯这才知道,原来此时组合要的并不是他玄军密探的情报,而只是需要他这名竹尖的战斗力。可这路平直闯玄军城,最后竟这样安然离去,这当中的蹊跷若说不重要,任涯真的无法认同。
“有人质在手,想必不会太棘手。只是以防万一。”宋豫笑道。一旁的李香君也跟着笑了一下,美丽的脸庞满是复仇的快意。谁知就在这时,一名下属快步跑进了后院。
“报告两位粉头。”来人是玄军城分部的,但已认得李香君,自是不会无视这位粉头。
“说。”宋豫道。
“南江口留候路平的两位青果一位雀舌都死了。”来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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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居然是存稿,你们能信?
&bp;&bp;&bp;&bp;“你说什么?”来人送来的消息让宋豫和李香君神色大变,刚刚还在脸上的笑意转眼便已荡然无存。从赶来的人口中再一次确认发生了什么后,宋豫倒是冷静下来,李香君的五官却变得愈发狰狞扭曲。
“他怎么敢??”她说道。
“三个人有留下什么话吗?”宋豫问来人。
“没有,他们的死就是因为后方迟迟没有收到消息去查看,随后发现的,他们没有任何消息送出。”来人说道。
“所以我们现在连路平的具体下落也不知道了?”宋豫道。
来人沉默地点了点头,这让宋豫有些恼火。负责袭击那三位是李香君亲自带人执行的,而后向路平递话的事由玄军分部负责,结果就出了这样的岔子,这让宋豫觉得好生没面子。
“既然有过遭遇,那知道我们可以肯定该带的话已经带到了,路平知道他的三个朋友在我们手里。”李香君这时说道。
宋豫点了点头,神色还是有些尴尬。
“那他还敢这样肆无忌惮,看来有些不清楚我们组织的风格和手段啊。”李香君说道。
“我们是应该多做点事。”宋豫道,“三个人质,有些太多了。”
“是我的失误。”李香君道。
“哪里话。”宋豫忙道,跟着一扫之前的尴尬,眼中闪出锐利的光芒,正准备发号施令。蹬蹬蹬,又有一人神色慌张地跑进了后院。
“粉头!”这次来的人没怎么理会李香君的存在,直接向宋豫报告:“城南外的芽庄被人拔了。”
“什么?”刚刚恢复点精气神的宋豫神色顿时又变了。芽庄是他们刺客联盟内部的一种称法,是指一些发散消息、休息求援的常用驻地。城南外的芽庄是在城外某村子里一间寻常民居,没有很重要,因此愈发地不起眼,算得上十分隐蔽。被刺客联盟以外的人找上门的情况从未有过。
“是什么人?”宋豫问着,下意识地看了李香君一眼。
“看手法,应该是路平。”来人报告。
“看手法?所以是没有活口了?”宋豫道。
“是的,小超、赵更、季苏都死了。”来人说道。
这三人便是城南外芽庄的人了。一位雀舌,两个青果,在这个不太重要的芽庄中也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手了。
“他追过来了。”宋豫看向李香君。
事态已经很清晰。这城南外的芽庄虽不重要,却正是莫林三人被袭击捉走后李香君等人落脚休整的第一处。从南江口,再到这处芽庄,路平是依着他们的踪迹追过来了。
“那岂不正好自投罗网?”李香君神色不动。路平的行动在她看来无非是比较强硬一些,但既是要来救人,那终究还是会落入他们安排好的陷阱。只是这一路杀来,已经让玄军分部损失了六人,这让李香君也有些歉然,随即向宋豫表示了一下歉意。
宋豫看起来却不是在计较这点人头上的损失。路平的行动出乎他的意料,明知有人质在敌手却还如此肆无忌惮,倒与他闯玄军城的行径异曲同工,那是相当得有恃无恐。而玄军方面最后还真就让他安然离去了,所以这人,到底是有什么依仗?
想着,宋豫不由地看向任涯。任涯也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对于李香君那十分自信的模样他本就有些不认同,此时及时地抛出了他所知的那颗炸弹。
“路平独闯玄军院监总会时,无人能挡,杀高级指挥使至左督察共计十余人。李粉头,你所布下的埋伏,比玄军院监总会如何?”任涯先是看着宋豫说话,最后目光却是停留在了李香君身上,他倒是很想知道一下,李香君对这个消息是不是依然觉得“不重要了”。
“竟有此事?”宋豫已经先一步大惊失色。从这也可以看出他们刺客联盟的消息有相当的滞后性,尤其是在全城开启禁严令,且对消息有一定封锁的情况下。刺客联盟虽对院监会也有渗透,但未到总会高级指挥使的地位,想知道路平冲进院监总会里发生的事需要一定时间。这也是他们拼命想要渗入枢密院的原因,只有枢密院的情报最为全面及时。
可即便有任涯这位枢密院密探,知晓院监总会内发生的事,却也受限于全城的禁严令,要多耽搁那半个时辰才能把这消息带到宋豫面前。而这消息果然如炸弹一般,李香君也已经神色大变。刺客联盟实力非同小可,可要拿两个分部与玄军院监总会相比终究还是有些勉强。
所以这个路平最大的依仗,便是他的实力?
宋豫如此想着,心中尚在懊恼,李香君人已蹿出,在湖面上一掠便飞出了院外。这个地步,她已无脸对宋豫提什么要求了。她隐隐感觉到她恐怕是把玄军分部拖进了一个可怕的漩涡。两大分部若最终都落得玄军院监总会那样的下场,怕是联盟都不可能放过她。毕竟针对路平的行动并不是哪方发布的,他们接下后不得不去完成的任务。
快点!快点赶过去!
李香君疾步飞驰,已经顾不得玄军城在刚刚发生那样的事后她这样大肆施展魄之力是何等地招人耳目,何等地暴露。她只想马上冲到布下埋伏的芽庄,赶在路平之前。
然后怎么做呢?中止?还是说再做一些调整?有三个人质在手,路平真的一点都不忌惮?不对不对,他就是在抢时间,要抢在自己发令之前!不……还也不对,拿人质威胁这种事难道还需要自己去教那些经验老道的竹尖吗?三个人质他们自己就会利用,我现在去……到底还能做什么?
李香君的心乱了,彻底乱了。她甚至开始幻想任涯给出的消息不是事实,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虽然她明知这绝无可能,却无法抑制地要去这样期待。因为她发现除此以外她真的没有任何把握可以妥善解决眼下的事态。从成为刺客联盟的一名粉头开始,她就从未如此无力过,哪怕是在雄江之上,被路平他们扔下船时,她都没有觉得如此不安。
那时的狼狈,比起眼下的状况已经根本不算什么了。
&bp;&bp;&bp;&bp;玄军城,鱼市街。
这条街的存在可以向上追溯很久很久,久到这里还没有城池时就已经有了这鱼市。无数的水池和铺天的腥气是这条街上最永恒的两样东西,哪怕是在全城禁严期间,鱼市街扎根过千年的腥气都不会因此降低分毫。据说即使是最顶级的气之魄修者,对这里的腥味也毫无办法。
不过即便这里很有历史,很有“韵味”,却从来没有改变过这条街的地位。这里终究是很底层的渔民、鱼贩讨生活的地方,偶有几个生意做得很有起色的,在这大人物云集的玄军城里也实在算不得什么。
然而就在这条低到尘埃的鱼市街上,偏偏就有刺客联盟的一个芽庄。莫林三人从城外被捉走后,从秘密通道送入城,最终就被关在了这个点。
坦白说这里不是一个藏人质的好地方,空气中刺鼻的鱼腥味会让人质轻易判断出自己的所在。不过刺客联盟这一票显然并不在意这一点。藏好人质对他们而言不重要,更没想着要用人质去换赎金。他们想要的只是把想引的人引到这里来,人质只是他们的诱饵以及让对手投鼠忌器的手段。
所以一路上他们其实有察觉到莫林和方倚注都在用一些小手段做一些标记,他们佯装不知,心中却在暗笑。觉得两人这无疑是在帮他们的忙,他们唯恐要等的人找不过来呢!
两大主城分部派出共计十一名竹尖、三十余名雀舌。低级一些的青果、雏儿就没有出动了。在鱼市的芽庄并没有很大,藏这么多人已经很过分了。禁严令期间,街面空旷,来太多人有些不好布置。
不过就只是这些人,算起来也差不多可以说是两大分部的全力一击了。
他们只怕路平不来,甚至觉得路平应该是想来也来不了。毕竟玄皇都被惊动,有那雷霆一怒,真不知有谁还能逃得出这玄军城。
他们并不介意剧情如此发展。亲手刺杀目标这种执念在刺客联盟之中是不存在的。他们只要结果,过程越简单越安全越好。现在有玄军帝国全方位代劳,如此舒心踏实的任务在整个刺客联盟历史上恐怕都是头一遭。芽庄之内,好几位好酒之徒已经开始干杯畅饮,丝毫不把眼前事放在心上了。只有老成持重的几位,还在有板有眼地做着该做的事。但对那些不以为然的家伙们却也说不出什么劝戒的话来。即使是他们心中其实也不认为路平还有机会再找到这来,只是一贯的本份让他们依然恪守规则罢了。
“你知道吗,我最期待的一幕是什么?”一位脸已喝到潮红的玄军分部竹尖又是一杯痛饮后说道。
“是什么?”几位酒友问。
“他能出城。”这位正色道。
“啊?”听到聊天的人都很意外地看了过来。
“只有那样,他才会知道什么是绝望的感觉。”这位一脸的高深莫测。
“此话怎讲?”
“出了城,他才会发现他的同伴被捉。然后好不容易逃出城的他会发现自己想救人的话又得闯回城里,这还不够令人绝望吗?”
“哈哈哈哈!”所有人笑了出来。就连最稳重的那几位脑补了一下这一幕后也不免想为路平掬一把泪。
不过很快所有人发现,就连泡在院中鱼池中的三位人质竟然也被这个段子给逗笑了。
“绝望的感觉,说得真好啊!”方倚注笑道。
“你能不能少说几句?”莫林本是暗中偷笑,听到方倚注嘀咕,立即收起笑容低声喝道。
“你不觉得他们说得很有道理吗?”方倚注问他。
“你不觉得三个人质事实上有些多余吗?”莫林道。他们存在的意义很明显,三个还是一个,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这个时候去吸引对方的仇恨,那是十分不聪明的行为。
可他说话声虽然压得很低,但这些人都是高手,足够听得清。更何况因为方倚注的喋喋不休,他说这句的时候语气还不由地加重了几分。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三个人质,确实多余了些。”他们很认同莫林的说法,于是目光开始在三人身上打转。先前专注于任务所以并没有去想那么多。可现在所有人都很放松,莫林这一言提醒了他们,众人不由地开始思考能不能在三人身上找点什么乐子打发这无聊的时间。有那么几个好色之徒,眼珠一早就在凌子嫣身上打转,眼下更是蠢蠢欲动起来。
好在还有那么几位持重的。大家开开玩笑略略放松不打紧,可对精心捉捕来的人质想做些什么,没有上头的允许他们终于还是站出来劝阻了。
“就玩玩,又不是要她的命。”几位色鬼有些不服。
“任务还没有结束。”认真持重的杀手竹尖说道。
这句话立即让几位色鬼收起了他们色迷迷的眼神。刺客联盟规矩森严,任务过程中,除非必要,酒色这类会让人失去专注的事情都是严厉禁止的。眼下说一千道一万,终究还是没有收到任务结束的指示,那么这些事就算做了不影响大局,也依然是违反了规矩。
一想到此,别说那几个色鬼,便是开怀畅饮的那几位也悄悄地把自己的酒杯酒袋收了起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时传遍全城的音讯送来,禁严令解除。
结束了吗?
玄军城针对路平的捕杀,应当是结束了,可在不知道结果之前,他们在执行的任务却还没到中止的时候。
那家伙肯定是被干掉了。大多数杀手都是如此认为,可眼下他们只能等,等消息,等命令。
“我出去瞧瞧。”主管这座芽庄的雀舌站起了身,从后院离开,去了鱼市的街面。一个刺客联盟芽庄是不是重要。看管事人的品级就知道。重要的芽庄肯定会有至少一位竹尖。而这芽庄不过是一位雀舌主管,与城南外村子中的那座芽庄一样。是一个并不十分重要,但很隐蔽的据点。表面上看,他也只是一家普通的鱼铺,此时和其他店铺一样,在禁严令后打开了门,开始布置自己的生意。
没有人会觉得他们这条肮脏腥臭的街上会发生什么。在这些人眼中那些修炼着魄之力的可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就算想吃鱼,也不至于要来亲自买鱼。小人物们甚至都不是很关心那个闯入者的下场,而是更在意这一番禁严令搅了他们这半天,甚至是一天的生意。
鱼市街一点一点恢复着平日的景象。可正如众人所担心的那样,今天一天的生意怕是都要被影响了。禁严令刚刚解除,人人都去先忙自己被禁严令耽误的要紧事,买鱼,似乎从来都不是什么迫不及待的重要事。
整条鱼市街的气氛有些颓,这些小人物一定不会想到,也永远不会知道,此时此刻,最为高高在上,相比起他们简直就是另一个极端的玄军护国会的那条街道,颓然得比他们还要严重。摆好铺面的雀舌就这样守在了外面,上方有命令或是消息传来时,送到他这里即可。在这鱼市街上,想听其他人口中听出什么消息是没什么可能的,尤其在客人如此稀少的情况下。这里人地位都太低了。
等了没一会,就有消息送来了,雀舌看了眼后,马上返回了后院。
“路平没死!他逃出城了,粉头要我们做好准备。”
无精打采只在等候任务宣布结束的众杀手听到这消息都一愣。
“竟然逃出城了?”
“有点能耐啊!”
“不能大意。”
“把所有布置都再检查一遍!”
众杀手忙碌起来,再无一人似之前那般懒散。
“下面就看他能不能来这了。”
“也或者他不会来。”有人说。
于是所有人望向鱼池中的三个人质,有那么一点点同情和怜悯的意思。好不容易逃出了城,发现救人竟然还要返回,就此放弃也是大有可能的。
“希望你们有个够义气的好朋友吧!”有位竹尖对三人说道。
“我希望没有。”方倚注毅然道。
“哇,不是吧?”莫林十分惊讶,这人难道是在担心路平的安危?
“下边有个不知道什么鱼一直在啃我的脚,好恶心。”方倚注愤然道,“不是因为他,老子遭这罪?”
“让他们闭嘴!”这么多人一起的任务总还是需要一个负责人。此时发现需要继续,这位竹尖也就开始严肃指挥,控制场面了。
“嘘。”一位竹尖伸起食指在嘴前,朝他们三人示意道。
我去,这他妈是在哄小孩?
方倚注想要这么吐槽来着,但是马上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声音了。
刺客联盟还是有点手段的。他看着这位竹尖想着,这样的手段应当是针对路平的一声征,几天下来他们也搜集了许多有关路平的情报。
不过,有什么用呢?
等着体会绝望的感觉吧!方倚注想着,努力甩了甩脚,那鱼却依然顽固地啃他,这让他有点绝望。
鱼市街面,一对少年男女已经出现在了街口。
“在这里。”路平朝街里指了指说道。
“还好他们留的手段不是靠感知气味。”苏唐闻着空气中的鱼腥感慨着。
“是啊,太好了。”路平点头,听破的感知继续全面铺开,很快便锁定到一家无人看摊的鱼铺。
“来了来了!!”看摊的雀舌早看到出现在街口的两人,这时已经急急冲进后院报信去了。
“还真敢来!”所有人神色一凛,严阵以待。
“来得这么快?他怎么来的?”有人问。
咣!
后院门板飞了进来,刚冲进来报信的雀舌直接被那门板拍倒,也不知门上蕴含了多大力道,他吐了一地的血后就没了声息。
路平一步,跨进了后院。怎么来的?这个问题似乎已经没在存在的必要了。
********************************
连续大风,北京都没有雾霾的,这个冬天真是难适应。
&bp;&bp;&bp;&bp;快到了!
空气中渐有的鱼腥气让李香君心里一喜,再无半点对这地方的嫌弃,身形从半空中落下时便已站在了这条街上。
刚刚解除禁严令不久的鱼市生意很差,可李香君眼前所见的,不只是生意差,而是许多商户都已经开始不务正业,不好好看守着自己的鱼摊,倒是全都聚集到了接近街中的某个位置。
李香君的心顿时一沉。
这边她只来过一次,却也记得玄军分部在这里的芽庄正是在那个位置。莫林等三人被抓来后就送到了这个地方。
路平已经来了?打起来了引人围观?可是自己没有感知到什么魄之力的波动啊!
半条街的距离,若有强者之间的对决,魄之力的撞击是足以波及到这街尾来的。
李香君心下拿捏不定,忽觉两股魄之力朝她身旁掠来,她急忙向旁一闪,一手已将藏在腰间的神兵匕首护花取出,却看到落下来的两人是玄军分部的粉头宋豫和竹尖天涯。
李香君松了口气,宋豫没有在意她过激的反应,他也看到了他们芽庄门外聚集着的人群,心知肯定是有事情发生。
“来得好快。”宋豫说道。
“是我们的消息有些滞后。”天涯道。
宋豫抬手,一道讯令飞向了那芽庄,却毫无回应。
“我去瞧瞧。”天涯说道。
“小心些。”宋豫点头。天涯可以成功渗入枢密院成为一名玄军密探不是没有原因的,他隐匿自身的本领便是宋豫这个粉头都自愧不如。
于是天涯朝着芽庄走去。离着还有半条街的距离,他的步伐已经变得十分小心翼翼,但这丝毫没影响他行进的速度,走着走着,他身上的魄之力渐已消失,他混进了围观的人群。便是一直盯着他的宋豫和李香君,此时稍不留意都可能在人群中找不到他。
两人一起退到了街尾的角落,耐心地等候着消息。宋豫算是这里的地头蛇了,此时却也没有再叫什么帮手援助的打算。鱼市芽庄之内,已是他们玄军、嘉陵两大分部的精英,又有人质再手,若还是拿路平没撤,那么他这里也没有实力可以再朝路平叫板。到时只能是将路平去而复返的消息放出去,看玄军方面会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宋豫心下盘算着,那边天涯总算混到芽庄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倒毙在芽庄对面的尸体。
这是……从里面被打飞出来的。
宋豫看了看痕迹后判断着,而人他不认识,应该是嘉陵分部的人。
“劳驾,这里发生了什么?”宋豫用最朴素的方式,开始询问身边一位探头探脑,看起来已经张望了很久的鱼贩。
“看不出来吗?打起来啦!”那鱼贩说道。
“是什么人?”宋豫问道。
“大家开始也没在意,就发现有人冲进去了,印象上好像是两个小孩?”鱼贩道。
“是两个小孩,一男一女。”有人说道。
“那现在呢?”宋豫问。
“现在?这不等看呢嘛!”鱼贩说道。
“刚打起来?”
“有一会了。”
“怎么听着没什么动静?”宋豫也一副探头探脑向内张望的模样。
“刚才还有来着。”鱼贩说。
是已经结束了吗?宋豫想着,咬了咬牙,终于将自己的感知朝着芽庄内探去。
仿佛宋豫发去的那种讯令一般,宋豫的感知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聚集了十一名竹尖、三十余名雀舌的地方,此时却好像空无一人。
是打到别处去了?
想想这芽庄的空间大小,真要打起来,这么多人肯定是有些施展不开手脚的,说不定早已经打破后墙不知战到哪里去了。这些普通的渔民鱼贩又哪里察觉得到这些?
想着,天涯迈步朝里走去。
“喂,你找死吗!!”围观人群都惊了。他们只敢在门外驻足观望,丝毫不敢接近,因为来人闯入的刹那便有一人飞出,砸翻对面鱼摊时就已经是具尸体,这样凶悍的场面他们哪敢凑近。
走向前的天涯没有回头,突得挥起一拳,轰在挡门的那座石墩上,将其击得粉碎。
“都散了吧。”他说道。
所有人愣了有那么几秒,呼啦一下散了个干干净净。天涯扭头看了眼街尾,抬手朝芽庄内指了指,示意自己就要进去了。
街尾的宋豫点了点头,朝他做了个小心的手势。
天涯深吸了一口气。刚刚那一拳,驱赶人群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为了释放一些魄之力,好让里面知道。可现在里面依旧全无反应,天涯估计应该已经没有什么人在里面。想着,他迈步走进,穿过前堂用作伪装的房间,终于到了后院。
鱼池的水在摇晃着,拥拥挤挤的各种鱼儿在里面扑腾个不停,看起来是想逃离这水域。天涯朝前又近了一步,看到那鱼池的水已成鲜艳的红色,天涯环顾四周,看了就只一眼,忽然就趴在鱼池边呕吐起来。
他是一名杀手。虽然近些年成为枢密司的密探之后,需要他动手刺杀的时候少了许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远离了血腥死亡。密探大多数时候只是不需要他们出手,但是论所见所闻,可能比一个杀手还要多些。
刚进后院门时,天涯便已经闻到了不同寻常的血腥气。这股人血的味道竟是把鱼市那千年不破的鱼腥气给压过了。两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已经令人作呕。
但天涯终究是见过世面的一名杀手、密探,他压抑着不适的胃部,还是走了进来。
被鲜血染红的鱼池?这也不算什么。被血染红的半条河他都见过。
然后他看向四周,便真的忍不住了。
十一名竹尖、三十余名雀舌,挤在这后院中会是个什么景象,他大概想象得出。可是现在这些人,可能就在他旁边。但他认不出了。
没有人可以用一堆内脏、半截大腿、一只耳朵,或者说一摊血印就一眼谁出这是谁。
而那十一名竹尖、三十余名雀舌,眼下所剩的似乎就只有这些。
他们全都碎了!
整个后院根本就是一座人间炼狱,鲜血几乎染红了每一寸角落,地上散落的全是烂肉、碎肉、骨肉。
杀人天涯见得多了,死尸他也见过更多,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全部被打碎打烂,混乱地散乱在这样一片空间之中。
他疯狂地呕吐着,他已经根本不敢去看,但哪怕是闭起眼,脑海中不断闪出的都是方才环顾四周那一眼所看到的。
他已经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转身便冲回了街上。只有鱼腥气的鱼市在他此刻的眼中是如此的清新。
街尾的宋豫和李香君看到了他的举动,都有些不解,然后便看到天涯示意他们可以过去了。
“怎么回事?”宋豫疑惑,但终究还是相信天涯的,随即和李香君快步赶了过去后问道。
天涯脸色苍白,指了指里面。
“怎么?”李香君忙问。
“很可怕。”天涯定了定神后说道,“但至少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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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字本来要多一些,后来删了删,还是不那么多描写了……
&bp;&bp;&bp;&bp;可怕,但是安全?
这话太古怪,宋豫和李香君不明其意,自然不敢贸然进入,都看着天涯,等他给个进一步的解释。
天涯又是深吸了两口气,这才说道:“都死了,死状很惨,做好心理准备。”
“一个不剩?”宋豫色变。
天涯愣了愣,而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无法确认。”
“无法确认?”宋豫不解,天涯在这方向应该极有经验,怎么可能无法确认。
“都碎了。”天涯说。
“碎了?”
“你们进去看就知道了。”天涯说。
“你也来。”宋豫丢下一句后,迈步向里。李香君狐疑地打量了天涯一下,也跟了上去。两人都很小心,显然是对天涯莫名的状态起了怀疑。天涯是真的不想再进去了,可是粉头发话,他也不得不跟。
宋豫在前,李香君居中,天涯在后,三人依次又来了后院。
什么叫可怕,但是安全?
为什么无法确认?
都碎了是什么意思?
站进后院只一眼,宋豫、李香君便都明白了。
李香君立即吐了,和刚进来时的天涯一样。宋豫倒是忍住了,却也没敢再向前踏入这片散落着血肉的炼狱。
“这是路平?”他说道,声音有一点颤抖。
“街民们说,是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天涯如此答道,是不是路平,他也完全没办法确定。
李香君吐了有一会,她不由想起他们嘉陵城的密道之中,七枚青果、三片雀舌、一根竹尖,那是当时他们的伤亡,也因此激怒了她,亲自出马准备对付路平一行。然后在船上他们算是正面打了交道,那一伙人的手法,在她眼中是幼稚可笑的,她只担心他们没头没脑的乱来,对他们的手段,倒是真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
眼前这后院,李香君已经不想再看第二眼,她扭过头去,看到身后天涯闪烁的目光,非常理解他的心情。这一刻,事后她会受到刺客联盟怎样的责难处罚她都顾不上担心了,只是眼前这可怕的景象她就不知需要多久才能走出阴影。想想也真是可笑,堂堂刺客联盟的杀手粉头,竟然被死亡的场面给吓到了,竟然因此要有阴影了?或许自己需要找个精之魄方面的大师用异能手段来帮着克服一下了。
李香君这胡思乱想,其他两位也一样。宋豫看起来要镇定一些,但其实心里也乱成一团,完全没法静下心来分析什么问题。谁想就在这时,三人正对着的后院一间房间的房门,啪一声被人推开了。
“真是受不了,你下回注意点。”一人抱怨着,一手扶着门框走出,脸色惨白,那气色,岂不正和李香君、天涯一模一样?
然后他就看到了后院对面站着的宋豫、李香君和天涯三人。
“还有三个!”莫林连忙说道。
“嗯,是刚来的。”路平从房里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倒是神色如常,又帮莫林拍了两下背后道:“没办法呀,这地方小了点,人又那么多,最后就这样了。”
又来了三个人的问题,他竟然没有很认真理会,反倒是解释起了莫林之前的抱怨。
而后是方倚注走了出来,两只手上各拎了一大堆东西,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宋豫和李香君却都认得,这两捆,不就是他们手下这些竹尖和雀舌们的神兵吗?
走出房门的方倚注看向三人,目光从宋豫身上越过,落到李香君身上后立即激动地提起了手,手中捆着的神兵叮当直向,一大串指向了李香君:“就是她!”
那模样,宛如一个像父母告状的小孩,而路平的目光也跟着朝李香君看来,马上也认出了她,李香君顿觉腿一软。
咻!
路平抬手,一记飞音斩冲出。站在李香君前方的宋豫只觉得一股鸣之魄从他头旁掠过,震得他脑中嗡嗡直响,急转回头,就看到李香君已经倒了下去。
李香君的本事宋豫多少还是知道的,但在弹指间竟已被对方击杀,一直强自镇定的宋豫这一刻腿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最后面的天涯哪里顾得上什么当家粉头,身子早朝外掠去。
可怕但是安全?
根本没有的事,自己是被可怕的场面吓到,根本没去仔细感知,想当然地以为人肯定都离开了。结果人竟然还在房间内,是在那里……洗神兵吗?
天涯六神无主地逃走,腿打颤的宋豫也连滚带爬地朝外撤着,心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冲出。直至冲出芽庄,冲到街上,他犹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活着出来了?
他根本不敢回头,看到天涯已朝着街尾没命飞奔,连忙也追了过去。谁想天涯刚到街尾,便有一股魄之力从天而降,仿佛一座牢笼般,将他扣在了那里。一人站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僚……僚王?总长大人……”慌乱之中,天涯看着面前这人,称呼都是乱七八糟的。
眼前这人正是僚王,而对枢密院的人来说,也是他们的总长大人。可凭天涯这低级密探的身份,还从来没有机会接触到他们的最高长官。
“真是走眼了,原来我这院里也是卧虎藏龙。”僚王说道。
“是属于失察!”一旁一位枢密院的枢密使急忙跪在了地上,向僚王谢罪。
“失察何处?”僚王问道。
“未能查清来历。”枢密使道。
“只是其一。”僚王道。
枢密使很是惶恐,伏地更深道:“请僚王赐罪。”
“识人不明。”僚王道。
“是。”
“一不知其来历,二不知其实力。”僚王道。
“实力?”
“堂堂四魄贯通,在你麾下便只能做一名初级密探吗?”僚王道。
枢密使身子一震,显是极为吃惊,偷眼朝一旁被雷牢虎禁锢着的任涯看了一眼。
“摘下你的密使牌子,去顶替他的职位。”僚王道。
“是……”一下从枢密使变成一位初级密探,在枢密院里这算是一撸到底,可这位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取出自己的密使令牌,交给了僚王的另一手下后,起身退到了一旁。
僚王这才抬眼,朝街上的宋豫望来。
宋豫很想逃,可他很清楚他逃不掉。盯着他的是僚王,整个玄军帝国仅次于玄皇,执掌着枢密院的人物。要击杀他,可以举全国之力。更何况他现在就身处玄军城中,他又哪有路平那样的本事,在玄军城里杀进杀出的。
于是在僚王朝他看来后,他乖乖地朝着街尾走去了。逃是必死无疑,不逃,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呢?
等得到了街尾,朝左右一看,宋豫更是惊呆。
那个……不是玄军兵马司的总长卫平千吗?
他旁边那位,似乎是吏监司的总长秦川,再旁边,那是刑捕司的梁同北。三大家族的三位大家长,此时就站在一旁的屋檐下,很接地气地在那晒着太阳聊着天。
玄军城帝国除去护国会的总长刑闻,实权的顶尖大人物这是全到齐了啊!这些个大人物一起出面,总不可能是为了他,更不可能是为了刺客联盟在鱼市上的这间并不很重要的芽庄吧?
他们应该是为了……
“路平呢?”
宋豫忽然听到有人问了一句,这一声之后,僚王的神情变得恭敬,屋檐下的那三位也不唠嗑了,所有人齐齐朝向了一个方位。
他们这些人全部都在站着。
可是那个方位的那一位却是坐着的。在这样一个本不该有座位的地方,他偏偏就有一张椅子,在玄军帝国这些顶尖的实权大人物面前一个人坐着。
这个人是谁?
宋豫便是用膝盖都想得到。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在天涯的身边,和天涯一起十分惶恐。
他是四魄贯通,天涯也是,这是一个无论去到哪里,都足以令人重视,令人尊重的身份。
可是现在,当他们处于玄军帝国的对立面,被这个庞然大物虎视眈眈的时候,他们却只能像狗一样匍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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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玄军帝国最顶尖的这些个大人物,齐聚他们一生都不会有机会来的鱼市街,为了那个路平?
宋豫趴在地上,额头直冒冷汗。他暗暗朝左右看了看,僚王再向玄皇说明着什么,另三位大人物看没有他们的事后就接着聊天去了。
每个人的神情看起来都很复杂,似乎是有一万种情绪揉捏在了一起,让宋豫根本捉摸不出他们的来意。
街上这时却又响起了叮当声,这声听得宋豫就是一阵心痛,那是他们两大分部十一位竹尖、三十多位的雀舌的神兵,和他们的命呐!
声音越来越近,宋豫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发现那一行人真朝这边走来了,在这鱼市街上,非常公然的。
然后他就看到僚王堆起了笑容,迎了上去,与之前对天涯、对属下、对他,仿佛是换了个人。
双方在街尾相遇。僚王看着路平和他的同伴,笑着问道:“现在是不是有一点空了?”
路平也看了看身边几位,虽然都带了些伤,却都不能说特别严重,点了点头道:“现在没什么事了。”
“能否坐坐?”僚王道。
“行吧?”路平扭头,看着几位伙伴,用得是征求意见的口气。
几人连忙点头,他们可都比路平有眼力劲多了,全都瞧到了后边坐着那位,瞧那服饰,那气势,还有身边人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都猜到这是谁了。面对这位,也就苏唐还正常一点,其他三人都是有些惶恐的。
玄皇那边一直注意着这边路平一行人的态度,看到他们不再拒绝,就也没有再等,而是亲自走了过来。这下其他人都不敢怠慢了,墙角聊天的三大家族的大当家都急急跟了过来,站在玄皇身后一副马前卒的样子。
“有劳先生了。”玄皇过来,朝路平略一颔首。终究是帝王身份,没上什么太过的礼节,但对路平以“先生”相秒,尊敬算是给到十足了。僚王这时都默默退到后方去了。
“你好。”路平也点了点头。
玄皇身后所有人都一脸崩溃。心想就算你天下无敌,不把玄皇太当回事,用不着行三拜九叩一类的大礼,但点点头一句你好是怎么回事?这种问候玄皇怕是都不会接吧?
果如众人所料,这句“你好”玄皇真是有点接不住,愣了愣后完全不知话该从哪说起。
刚刚退下去的僚王无奈正要上来解围,这边路平却又开口了。
“这里坐吧?请你吃点东西。”路平指了指左手边说。
所有人往那边一看,旁边还真是个小饭铺,没有门匾,只用卸下搁在一旁的门板上非常敷衍地写了丑到爆炸的四个字:鱼头泡饼。
铺里也是黑乎乎的,因为玄皇驾到,店主一脸惶恐地缩在账台后边坐立不安,忽然所有人的目光因为路平的一句话被引过来时,更是吓了一跳,连忙跪到了地上。然后就听到玄皇在一片沉默中,说了一个字。
“好。”玄皇同意了。所有人更加崩溃,这个脏乎乎油腻腻的铺子,他们看一眼都要吐了,这货居然敢让玄皇在这里吃东西?还号称是请客?
可无论他们怎么崩溃,玄皇终究是答应了。路平一行人进去了,玄皇也进行了。僚王和几位家主面面相觑了一番后,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
简陋的铺面,一共便只有四张小桌。苏唐莫林他们四人坐了一桌,路平和玄皇坐了一桌,僚王跟三位家主进来,得到玄皇目光的示意后,便也坐了一桌。
看到竟然真的要在这里吃东西,小铺老板也无法一直跪在那,诚惶诚恐地迎了过来,手足无措地站在路平、玄皇这张小桌边。
“有什么吃的?”路平问。
“只有鱼头泡饼。”老板说。
路平不挑剔,点了点头,然后问玄皇:“你吃几碗?”
玄皇此时思路明显有些跟不上,换是平素,早有八万人冲出来指责路平了。这次有过特别交待,所有人都要等玄皇示意,他不说话,没人敢出来越俎代庖。
“一碗就好。”玄皇终于说话了。
“我也一碗。”路平点点头,然后看着苏唐他们,“你们呢?”
“一人一碗吧。”苏唐说。
“你们呢?”路平又看向僚王他们。
“我们也有份吗?”僚王苦着脸,他倒是没洁癖,但只是生活习惯让他也无法忍受鱼市街上的这种苍蝇馆子。其他三位家主大人同样,但是玄皇都已经要了一碗了,他们只能一起十分荣幸地表示:“一人一碗就好。”
“一人一碗。”路平扭头对老板道。
“要……要多加份饼吗?”老板很慌张,但还是依着惯例问了一句。
“嗯?什么意思?”路平不懂,看看老板又看看玄皇。玄皇也不懂,也根本不想懂,急忙表示不需要。
“你们谁要多加份饼?”路平也不深究,问其他人,最终无人有此需求。
“十碗,不用多加份饼。”路平最后如此告诉老板,老板战战兢兢地去了。铺里安静着,也没个茶水。这种东西玄皇想要,身边人随时就可以给他找来,可看不到他示意,那些候在铺外的侍从们也不敢多事。
“咳……”玄皇微咳了一声,终于准备进一下正题了。哪想正准备开口,就听“哧啦”一声,一股浓浓的油烟味从后厨闯了出来。
梁家家主梁同北这时略一拂袖,一股气之魄轻轻荡起,把这些油烟很好地包裹起来送出铺外。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入了一个坑,这油烟是不停地往外闯,他岂不是要一直不停地在这里耍手段?堂堂刑捕司总长岂不是成了个人肉油烟机?
“咳咳。”梁同北咳了几声,好像自己很不能忍受油烟所以必须如此似的来掩饰尴尬。偷眼朝桌上三人看了眼,发现三位都是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肚子里笑成什么模样了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玄皇这边却是稳了稳神后,正准备重新开口。
“鱼头泡饼来喽!”老板一声吆喝,一手一碗从后厨钻出,先毕恭毕敬地给路平和玄皇这桌一人一碗给上齐了。
“先吃吧?”路平建议。
玄皇很勉强地点了点头,看着碗中插着的两根竹筷,终于还是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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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饿了。。吃饭。
&bp;&bp;&bp;&bp;鱼头很大,但又臭又腥,一看就不怎么新鲜。
汤汁很浓,但又油又咸,显然不是什么上等高汤。
至于那饼,一看就是用手撕进去的,玄皇瞥了眼店老板那黑黝黝的一双手,碰都不敢碰了。
一筷子下去,挑了点鱼头肉,沾了滴汤,玄皇就实在吃不下去了。再看路平,却是呼噜呼噜吃得挺香,弄得玄皇几乎要怀疑两人碗里到底是不是一样的东西。
随后八碗相继上来,能和路平差不多的只有苏唐,莫林、方倚注和凌子嫣都吃得挺为难,僚王、三大家主那桌就更别提了,基本都是挥着筷子在那拼演技,满满当当的鱼头泡饼从头到尾都不见少的。
这绝不是藏身陋市中的高明手艺人。这确实只是一家开在鱼市街,就近取材,帮这些劳苦底层的渔民鱼贩偶尔填下肚子的粗鄙吃食。用料、选材,那都根本涉及不到讲究不讲究的层面,这让玄皇他们这等达官贵人如何吃得下去?
玄皇动了一筷子后就想放弃,可看路平吃得香,忍不住又动了一筷子,终于确认绝不是自己的问题后就再也不动了。
路平吃得倒是很快,不一会就便连汤都不剩。还在继续吃着的只剩苏唐了,其他人都默默坐着,时不时留意下路平、玄皇这桌。
看路平放下筷子后,玄皇朝着铺外扬了下手,有知心侍从立即飞奔过来,将两杯热茶恰到好处地摆到了桌上。另桌的僚王见状拼命地朝那侍从打着手势,终于又讨来了四杯。侍从一看,还有一桌,也别空着了,立即又捧了四杯送上。
十杯热气腾腾的清茶似乎将这小脏铺的油腻冲淡了不少,玄军帝国的大人物们总算恢复了几分气色。这边路平却已经把茶端起一饮而尽了,随手抹了下嘴,望着玄皇就要等他说话了。
铺外候着的侍从这时却有点懵,如此牛饮,这茶自己到底该不该上去添?他看向玄皇,希望得到授意。可玄皇此时终于等到可以开口谈正事,已经顾不上去理会这些小细节了。
“通缉令已经撤消了。”玄皇开口便来了这么一句,一旁桌上当了好一会人肉油烟机又被鱼头泡饼荼毒,好不容易讨杯清茶可以舒适点的梁同北“噗”一声便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喷出来了。
“烫烫烫!”他低低叫了几声,可明白人都知他这种境界的修者怎么可能被热水烫到?这无非就是在为自己的失态作个解释。至于同桌的三位更知梁同北为何会如此失态。因为那通缉令直至这一刻其实还张贴在全国各处,玄皇并没有就此做过明确指示。可眼下和路平上来就来了这么一句,梁同北一边喷了口茶,一边已经急朝铺外他的部下打手势,示意他们去办。
刑捕司的人飞奔而去,因为玄皇一句开场白,历时一年有余的一场举国通缉就这样被终止了。
当事人路平却愣了下,似是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玄皇说得是什么事,点了点头道:“谢谢。”
谢谢?
听着这回应众人心下免不了又是一番腹诽,这样前所未有的赦免,换来的就是一声“谢谢”?
可玄皇看起来已经适应了路平的风格,对此丝毫不以为然,接着道:“先生应该明白我的态度吧?”
“明白。”路平点头。这是向他们示好,这一点他当然是分得清的。没有通缉令他也省却了很多麻烦,他很欢迎。
“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玄皇问道。
“有一些私事要去处理。”路平道。
“先生实力高深莫测,任何问题想必都会迎刃而解。”玄皇又道。
“希望吧。”路平笑。
“有什么方便我们帮手的,尽可直言。”玄皇说道。
“哦?”路平神色微动,玄皇很自然地摆出一副诚恳模样。
“摘风学院,能不能恢复一下?”路平说。
噗!
这一次轮到吏监司的秦川大人喷了。院监会虽非吏监司直属,但与他秦家的关系谁都清楚。眼下也不去等玄皇发话了,立即朝着铺外自己的麾下示意,让他们快些带话院监会让那边去办。
他这边都安排完了,才听得那边玄皇果然是同意了。秦川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忽又揪心上了。这路平,万一再提个要求要秦琪死那可怎么办?想到这点的秦川如坐针毡,连看都不敢去看路平,只是竖着耳朵小心翼翼。
“多谢。”路平说道。
这一出声秦川心下都是一跳,在听到路平说完这两个字后便不再有话后,真觉得像是拣回了条命一般。
随后就开始冷场,路平等了有大概半分钟,看玄皇不再开口,随即道:“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多有打扰。”玄皇说着,没做任何挽留。
“再见,再见。”路平朝玄皇说,朝那桌的四位大人物说,出来后又朝着铺外的各种人挥手。苏唐几个也跟了出去,老板傻站在那,局促不安地搓着手:说请客的那货没给钱啊!怎么办,要不要追去要?总不能管玄皇吧?
他这正纠结呢,路平自己倒是先想起来了,返身一步又跨了回来。
“忘给钱了。”他说着。跟老板算账,付钱,找钱,一板一眼都完成后,朝铺里诸位又道了声“再见”,而玄皇则对路平请客表示了一下谢意后,双方终于作别。
路平一行走出街尾,转了个向便朝着出城的方向去了。玄皇还坐在那脏铺的小桌旁未动,身后那四位自然也不敢先一步离席,但是秦川看起来却有一些坐立不安,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如果你想去请他放过秦琪,最好不要。”玄皇忽然来了一句。
秦川大惊。玄皇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他,竟然完全猜出了他的心事?确实,他看到路平眼下挺和善、挺好说话的样子,真想上去替儿子说说情,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方式化解。只是玄皇不动,让他也不敢失礼先行离开。
“你这样做恐怕会提醒到他,没准转道就去你家了。”玄皇说着,这话听起来有点在开玩笑,可他的神情、语气,却半点开玩笑的意味都没有。
秦川暂时顾不上细想,反正又不能忤逆玄皇的意思,连忙起身道了一声“是”。
僚王这时也站起身来到玄皇身旁请示道:“那两人如何处置?”
任涯和宋豫此时还跪在街上,一动都不敢动,路平离开时也没有理会他们二人。
“带他们过来。”玄皇说道。
&bp;&bp;&bp;&bp;宋豫和任涯被带了过来,匍匐在玄皇面前,依旧头都不敢抬。僚王等人站在左右,等候玄皇的发落。他们其实并不关心这两个人的下场,他们此时更在意的是玄皇对路平的态度,他们有些看不懂。
撤通缉令,恢复摘风学院。这两件事办下去,缘由传开后玄军帝国绝对威严扫地。路平当真是凭一己之力将他们一国生生踩下了。玄军帝国的国风向来强势彪悍,竟要遭受这样的屈辱,僚王真的很担心这样会不会动摇到玄军帝国的立国之本。
如果因此将路平拉拢进他们势力,那还算有个交待,而且是很好的交待。玄皇说要出宫亲见路平时,所有人都是这样以为的,觉得玄皇是要礼贤下士,不惜一切拉拢路平。
可是最终双方的碰面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玄皇礼数做足,通缉令说撤就撤,路平的要求说办就办,但是对路平的拉拢呢?相关的字眼他连一个都提。仿佛高手过招做完了试探铺垫,该当一击拿下的时候,玄皇这一击却连一点出手的意图都没有流露。
而这之后,他还一度提醒了秦川,最好不要去找路平为儿子讨饶请命,此时想来,其中很有一番意味。玄皇猜出了秦川的心思,可做出这样的结论,何尝不是他对路平的心思也有判断?
所以,玄皇是料定根本不可能拉拢到路平,所以索性就没说那样的话吗?
想到路平对他们这些大人物不以为然的态度,秦川觉得这是极有可能的。但是玄皇连试都不试一下,难不成是怕拉拢不成,反给对方制造出逆反心理吗?这可小心翼翼得有些过头了。
卫平千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过什么事,也没流露过丝毫态度,此时却变得很认真,对于玄皇对这二人的处置,他看起来竟有些关心。
“刺客联盟。”玄皇念叨了一下二人的来历。两人俯首更低,以此做答。
“一身本领,为何要做这见不得光的行当?”玄皇道。
“各有原因,不一而足。”宋豫道。
“好,那么朕想你为朕效力,这需要什么原因?”玄皇道。
“活命。”宋豫道。
“很好的理由,干脆爽快。”玄皇道。
“你呢?”玄皇转头,看向任涯。
“我本已为玄军效力。”任涯道。
“若如此,你不该隐藏实力。”玄皇道。
“还在纠结。”任涯说。
“好,好一个还在纠结,也算坦白。”玄皇道。
两人的答似乎都得到了玄皇的称赞。可两人依旧惶恐,不敢丝毫怠慢。
“都起来吧。”玄皇道。
“谢玄皇。”两人说着,齐齐从地上站起。
“我给你活命。”玄皇指着宋豫道,“你依然做你的杀手粉头,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宋豫惊讶。
“至于你。”玄皇看向任涯,“现在纠结完了吗?”
“纠结完了。”任涯道。
“继续枢密院述职。”玄皇道。
“是!”任涯躬身领命,直起身后便已站到一旁僚王的身后。仿佛真是一个为玄军帝国效力多年的密探。
“就这样吧。”玄皇起身离去,随行众人紧跟。鱼市街上最后便只剩下一个宋豫,又跪在腥臭的泥水间送玄皇离去。
自己竟然真的就这样被放了?
他有些不懂,有些茫然。玄皇话里意思是要他再刺客联盟,但要身在那里心在玄军。可是对他竟然一点监管手段都没有,就这样放任他自由行动,这信赖未免太过头了吧?
难不成自己暗中已被下了什么手段?宋豫心下惊疑不定,却也知道眼下不是站在街上发呆的时候。急忙也去联系自己的下属和刺客联盟总部了。
玄皇一行到玄华宫,余人尽皆散去,只有僚王和三大家族的三位家主留了下来,跟着玄皇一起去了他御房。玄皇的神情从到宫中就开始逐渐改变,待到到御房,坐到他的玄龙椅上后,已是阴沉得仿佛会滴出水来。
“诸位是否有些不懂朕的用意?”玄皇开口道。
“是有些不明白。”僚王道。
玄皇的目光从四人身上逐一扫过,看到卫平千的神情时,目光停住。
“平千如何看朕的作为?”玄皇点名道。
“四个字,虚与委蛇。”卫平千道。
“说下去。”
“路平此人,依臣所见,其实并无太多心计,行事有因有果,简单直率。这一点陛下早已看出,才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八字评价。所以陛下十分清楚,想化解与路平的冲突其实一点也不难。”卫平千道。
玄皇未置可否,只是等卫平千继续说下去。
“难得只是陛下并不是真的想与路平化干戈为玉帛。”卫平千道。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都感意外,可看玄皇神情却还是八风不动的模样。
“臣敢斗胆如此揣摩,只因臣与陛下一样,有切肤之痛。”卫平千道。
“说得好!”玄皇猛然起身,睚眦欲裂的目光瞪着四人:“启明的仇,朕岂会忘?一百四十一位护国修士的死,朕又岂会不放心上?还有那许多因此牺牲的儿郎!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路平与我玄军之仇不共戴天,不死不灭!奈何北有青峰,西有缺越,若这天下已是我玄军一家,今日便是拼上朕的性命,也绝对要与他死战到底!”
这一番话,可算是让僚王几个彻底明白了。
玄军的国风没有丢,玄皇也没有因为路平的恐怖实力而心生畏惧。他这番忍辱妥协,只因这天下大势由不得他对路平继续大动干戈。作为国之最强战力的护国会因为路平一人伤亡近半,这消息若是传给青峰、缺越两国知道,怕是马上就要把这当作天赐良机了。
所幸凭着禁严令,消息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封锁,一些不甚可靠的知情者在那延长的半个时辰禁严令中已经尽数消失。
所幸最近青峰内乱,最大家族叛逃,无暇他顾,只缺越一国也搞不出太大事端。
这让玄军帝国虽有一些窘迫,却还有转的余地。可若继续与路平没完没了,事态会走向何种地步可就难说了。
所以在确凿掌握路平的实力,在确实拥有对付路平的手段前。他选择了受些屈辱,与路平暂停双方的冲突,甚至答应路平的要求,博取一些他的好感,降低他的戒心。
那么再然后,就是长久的、耐心的等候机会。以一国之力,忍辱负重。
“吾皇万岁!”僚王和三大家主心悦诚服地说着。
&bp;&bp;&bp;&bp;以一己之力压得一国低头。玄皇在泡饼铺的作派莫林几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起初还疑心会不会是什么笑里藏刀、缓兵之计,可一行人一直到离开玄军城,都安然无事。无人阻拦,也无人暗中监视。
“这是真的怂了?”莫林极其惊讶。玄军帝国以刚烈好战著称,被武力压伏这种事真的不敢想象竟会发生在这一国。
“可能吧。”路平说道,他对这事并没有十分在意。
“你的力量这是完全觉醒了吗?”莫林感慨道。
“不算吧。”路平握了握拳,自己感受着,“但至少比以前可靠多了。”
“早点就好了。”莫林叹道。
“是啊……早点就好了。”路平也有一些黯然。其实他自己也时常会想,如果自己早些拥有现在的实力,那么什么志灵院监会、峡峰城主府就都不在话下,所有的一切就都有可能改变。
可惜没有如果。路平微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自怜自艾下去。
倒是方倚注,这时望着大路通往的远方,很有些心事的样子。
“刚才玄皇是答应了要恢复摘风学院吧?”他忽然说道。
“是。”路平点头。
“这种事总还是得有人去办,你可以吗?”方倚注说。
“我可以啊。”路平道。
“我换个说法,你会吗?”方倚注说。
“哦,不会。”路平说。一家学院怎么张罗他确实毫无头绪。
“我去吧。”方倚注说。
“你去?”路平有一些疑惑,说实话,他到现在为止并不太清楚方倚注的行事目的。他确实是摘风学院的出身。可是大陆学院派的基本共识,那便是从小学院出来进了大学院进修后,常会被提及的出身便是大院,到了四大学院这一层级,那么之前任何学院的经历都可以忽略不计,从此与自己身份绑定的便是四大之名。
所以路平对四大学院不以为然对摘风学院却念念不忘的情形才会令人惊讶。其实对于路平而言,摘风学院并不单纯是间学院,那是他自记事起第一次,也是唯一次过着太平日子的阶段。摘风学院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等同于家遮风挡雨,自由自在的家。
学院的出身背景可以有多个,但是家永远只有一个。
那么方倚注呢?他对摘风学院的在意超过正常该有的范畴就有些令人费解了。甚至在北斗学院也面临窘境的情况下,他二选其一竟是追下山找路平来了。若说是对路平实力特别在意的话,北斗学院门人上千上万,这样做的却只有他一个。
所以根子还是出在摘风学院,是这一渊源,让他更加在意路平。而这不是用念旧之类的情绪就能解释得通的。
路平看着方倚注,明白无误地传达着眼中的疑惑。
“看来是时候向你说明一下摘风学院是怎么回事了。”方倚注道。
“哦?你知道?”路平精神一振。其实他早就想知道这一点。北斗学院的时候,从郭无术、文歌成那里他大概听出郭有道行事是有一番目的的。可在知悉郭有道并没有把这一切交付给路平的意思后,两个人便都没有对他说什么,尤其是郭无术,态度相当强硬。路平并没有以为方倚注会知道,可现在发现方倚注对摘风学院有一些特别情愫的时候就不由地有了这种怀疑。果不其然,方倚注真的知道些什么。
“这要先从院长的真实身份说起了。”方倚注道。
“这我知道。”路平点头。
“喂喂,什么真实身份啊?”莫林嚷道。
“这种不重要的人要不要先打晕了?”方倚注建议。
路平看向莫林,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这让莫林松了口气。平心来说莫林确实是纯八卦,对摘风学院他没多大念想,对他而言重要的只是路平苏唐这几个共经过生死的小伙伴。
“院长是北斗学院出身,与开阳院士是兄弟,好像叫开阳辅星,是暗行使者的统领。”路平向莫林解释了一下。
“暗行使者!”莫林惊叹,显然听过北斗学院这支隐秘队伍的大名。
方倚注却苦笑了下,指了指莫林道:“你看,现在随便什么人都知道暗行使者的存在,这便是院长最终选手离北斗学院的原因。”
“暗行使者大名鼎鼎,谁会不知道?”莫林不服。
“但这并不是这支队伍存在的初衷。”方倚注说道,“现在世人,甚至北斗学院都把暗行使者当作是一支执行秘密任务的精英队伍。可真正的暗行使者并非如此。暗行使者的职责不是进攻,而是防守,是行走于黑暗,防微杜渐,将伤害还没有发生时便扼杀掉。”
“天权峰药库失窃,暗行使者介入追查,可如果是真正的暗行使者就该早在事情发生前便有所察觉、处理,让我们这些人以为药库从未受这样的威胁。牺牲自己的存在,一个人来面对丑恶,让世人以为世界是没有危险的,我想……这大概是院长心目中最合格的暗行使者。”方倚注道。
“这个……感觉有点天真啊!”莫林道。
“或许吧。”方倚注道。
“那摘风学院呢?”路平道。
“摘风学院就是院长理想的投射。暗行使者只是维护北斗学院的一支队伍,一切出发点是从北斗学院的利益考虑。院长想建立的是一支可以影响、帮助这个世界的队伍。这是他离开北斗的又一个原因,走遍这片大陆,观察人心,了解世情,最后建立了摘风学院。”方倚注道。
“这个,不要怪我太坦白啊……摘风学院的实力好像距离他的理想还有很远很远。”莫林道。
“当然还有很远,他也没有把这当成是一朝一夕的事,甚至没把这当成是一定会成功的事。他只是凭自己能力所及做着努力,努力找来一些信任他这点理念的人来成为他心目中的暗行使者。不计多少、不计成败的做些什么,我想就是这样。”方倚注道。
“可我们在摘风学院的时候完全看不出他有这样的方针理念啊?”苏唐不解道。
“摘风学院只是表象,真正承担这一理想的是院长从学院中选中的人。”方倚注道。
“你当然就是他选出的人了。”莫林说。
“我只是其中之一。”方倚注道。
“还有谁?”苏唐问。
“还有三个人。”方倚注道。
“嗯?”苏唐心念一动,忽然意识到:“周济、雷远、厉水寒?”
方倚注点了点头。路平和莫林则都茫然地看着苏唐,一脸你怎么会知道的疑惑。
“就是摘风学院最杰出的那四位。”苏唐道。
“哦。”路平恍然。
这四位出身摘风,最终进入四大学院的学生一直是被摘风学院的学生们津津乐道并羡慕着的存在,此时方知这四人身上竟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几人沉默了一会,莫林开口道:“老郭……真的有点天真。”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这样说了,其他人都没说话,但每个人心中多少都会这样想。他们虽是少年,但都已经经历了很多事情。郭有道的念头很崇高,很无私,默默付出,不求名利,只为世间更美好,这样的情操和人格真的很伟大,但是,也很天真。
这样做真的能让世界更美好?
这样的理想真的能吸引到人来坚持?
摘风学院成立二十多年,便只挑出了四个人,这似乎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郭有道的理念可能会有很多赞美、支持甚至佩服,可当需要有人去承担的时候,站出来的却只有这么点人。
而且……
“我能不能多嘴问一句,另外那三位现在在忙什么?”莫林说出了又一关键。或者有少年意气被这样的崇高和伟大所吸引,但当真的开始承担这种无私付出时,能坚持多久这也非常考验人。
“不清楚,我和他们没有联系,只是知道彼此的存在。”方倚注说。
“北斗学院这次不知道有没有他们?”路平忽然道。
“这要看他们现在的实力和地位了。围剿北斗这次行动很隐秘,来的都是实力极强又深受学院信赖的门人。如果他们三位在各自学院的地位如我一样,怕是没资格参与这样的行动。”
“哦。”路平应了声,心里却还有点担忧。那一役他杀了许多人,会不会有这三位在其中?
“你不用担心什么。”方倚注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他们如果还坚持着从院长那里得到的理念,那么他们就不应该参与这样的行动,甚至应该想方设法去阻止这样的事发生。如果他们参与了,那打死也就打死了,不用放在心上。”
“所以说……”莫林摊了摊手,对郭有道的这一理想他真是一点感动都没有,只有不以为然。
“可我相信他们不会。”方倚注道。
“天真……”莫林第三次道。
“这样的天真,你以为他会不清楚,你以为他在做的事就是想找一群有这样天真念头的人?”
“你以为郭有道是什么人?他是北斗学院开阳峰暗行使者的老大!他在指挥奇袭、暗杀、灭口,甚至屠城,做尽各种肮脏事的时候,你们那什么狗屁刺客联盟还在玩尿泥!”
“他见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丑陋和不堪,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人可以穷凶极恶到什么地步,你说他会天真?”
“他不天真,一点也不。他只是见多了丑恶,所以想让世人尽可能地不要面对,甚至知道这些。”
“这不是天真,这是慈悲。”
“他要挑选的,是这样的人。”
&bp;&bp;&bp;&bp;统领着北斗学院隐秘部队暗行使者,却心怀慈悲。
心系的不只是北斗一家学院的生存与强大,而是整个天下。
郭有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路平直到今天又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
所以摘风学院才会有赶超四大的口号,因为郭有道想做的事是四大学院都未曾想过去做的。他所说的赶超四大从来都不是指要建立一间实力凌驾于四大学院之上的学院。
这个理想很大,很远,甚至可以说这根本不是一件可以完成的事,而是需要一直有人坚持去做的事。所以郭有道最后也没有对路平说什么,因为路平一直以来都没有显露有什么野心、抱负,他无论有多强的实力,所想的都不过是安安静静的生活。而郭有道想托付的事情,不是杀一个人、摧毁一个势力或者建立一间学院这么简单。那根本就是一条无尽之路。
二十余年间,他只挑到了四个人。可这四个人可能都还没来及做些什么的时候他便已经不在。
“你怎么想?”方倚注问路平,至于那个连说三次郭有道天真的莫林,他连看都不看。
“至少先把摘风学院恢复起来吧。”路平说。
“如果没有人继承院长的志愿,摘风学院这样一间学院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方倚注叹息道。
“你不是已经继承了吗?”路平说。
“你说得对。”方倚注笑,“虽然远比不上院长,但我还是可以做些事的。我觉得你就做我们最大的靠山怎么样?当我们有什么问题吃不消的时候,你就来给我们撑场子。”
路平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道:“这就简洁明确多了。”
苏唐在一旁也笑着,她的心思和路平永远都是一致的。凌子嫣却在这时微微举了下手说:“我也想加入。”
“哦?”方倚注看向她。
“我……我也想做些事情。”凌子嫣说。
“你是纯属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吧?”方倚注说道,对凌子嫣的情况他还是也有一些了解。
凌子嫣脸微红。坦白讲方倚注说得没错。她从记事起便是秦桑的侍女,志灵点魄大会上从秦桑身边逃开后过起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免不了会去想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曾经熟悉自然的,以为会做一辈子的事大概是做不了了。秦家的追杀或许会伴随一生,自己这一生难道就在这样的东躲西藏中度过?即使身处这样的压力中,也应该找点事去做。跟随在楚敏身边,凌子嫣学到了坚强,学会了正视这一点。只是应该做些什么,楚敏也无法给她明确的答案。
而眼下,她找到了一个听起来还是挺不错的事情,她想试试。
虽然脸红,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凌子嫣的眼神还是挺坚定的。
“想做就做吧。”方倚注道,“其实这哪里需要什么别人的首肯呢?你就注意一点,当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至少也别出卖同伴。”
“我不会的。”凌子嫣坚定地摇头。至于她是说自己不会坚持不下去,还是说不会出卖同伴,方倚注也就不去深究了。
“隐密行动的原则大家可别忘了。”方倚注说道,“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和同伴,像现在北斗暗行使者那样,蒙个面就去别人面前得瑟,你说这和对着人喊‘我是来搞你的,快点先干我’有什么区别?”
“怎么就‘大家’了?”莫林忍不住插了一嘴,他眼下真是倍受冷落。
“就是大家也没有包括你。”方倚注说。
“路平和苏唐呢?”莫林记得这两位其实并没有明确表态。
“找事是吧?”方倚注逼近一步,两手各拎着大串神兵,张牙舞爪起来倒也挺有声势的。
“怕你啊?要不是有点搞不过你,早弄死你了!”莫林跳开叫道。
“别别,摘风学院还要他去弄呢。”路平连忙上去劝阻。
“就这么一说。”莫林道。
“说到弄学院,眼下当务之急是需要筹些钱来。”方倚注说道。和莫林的冲突被十分自然地跳过了。
“筹钱……应该怎么做?”一直以来主要都是关心生存而非生活的路平,对这个词着实有些没概念。
“就这些喽。”方倚注拎起两串神兵在路平眼前晃荡,“把这些都卖了。”
“哦?”路平若有所思,然后一手进怀里摸索,“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个。”
说完,一尊石印被路平取在手上,印上两个古朴的篆字:神武。
方倚注深深地吸了口气:“你这孩子,真是只有这么强的实力,却对修炼界一无所知。”
“怎么?”路平不解。
“老实说,你要有这东西,又愿意拿出来换钱,那么你一早拿出来和玄军帝国做笔交易,别说一个苏唐,八个苏唐他们都一定愿意换。”方倚注说道。
神兵不算很稀有,但高级极品神兵很稀有,这之上的超品神兵则更稀有,而能被四大学院之一的玄武学院作为镇院之宝的,那更是稀有之中的稀有。用这样一件绝世超品神兵作为交易的付出,真是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换八个苏唐”的说法并不夸张。无论苏唐身上有什么秘密,无论她的血脉多么稀有。那都不如这神武印来得真实,来得可靠,来得实惠。
“那如果他们拿了神武印,还是不放人呢?”路平说道。
方倚注一愣,沉默。
仔细一想,他这神武印的价值换算,确实没有错。但是路平所说的这种情况也极有可能发生。所谓交易,需要平等的并不仅仅是交易物的价值,在与玄军帝国这种大势力的交易中,实力的对等才是至关重要的。若就只是寻常少年找人去交易神印武,被人一拳锤死便直接抢了的可能性无比巨大。等值的交换,在这种实力过分不平等的情况下实在太难完成。
路平眼下是把玄军帝国杀怕了,可若是刚上来就拿出神武印,恐怕玄军帝国方面的第一念头绝不是交换,而是生抢。
所以方倚注所说的这个交易,理论上是成立,可搀杂进人心这样复杂的东西后,却又变得没有操作的可能性了。
“你这小子。”方倚注看着路平。他不知道路平是因为耿直戳到了这个敏感问题,还是早已想清楚了这一层面。
“这个拿去卖,能换多少钱?”路平问道。
“收起来吧。”方倚注道,“别说那个了,就是五级神兵也没有办法用寻常金银来进行等价兑换的,大多都是需要用修界的资源来进行置换的。”
“那你手里这些?”路平问道。
“这里没有五级神兵,你以为五级神兵是大白菜吗?随便就有?”方倚注说。
“七杀堂里挺多的啊。”路平道。
“那里北斗学院!虽然你在意摘风,但对北斗这种过千年的传承和积累也给点必要的尊重可以吗?”
“好的我明白了。现在怎么做?”路平说。
“找个地方,把这些卖掉。”方倚注道。
“比如?”
“能一次消化掉这么多神兵的,大概就只有珍宝阁了。”莫林插话道。
“但是珍宝阁最近的状况听说可不太好啊!”方倚注道。
北斗七星会试,珍宝阁也是受邀观摩的势力之一。作为修者最大的物资掌控者,即使是北斗学院也不会吝啬与珍宝阁打好关系,而珍宝阁一向只是做生意,生意以外的事便从不参与。然而北斗学院这一役,事后已经查明混进的生事者借的便是珍宝阁的路子。七星楼顶,珍宝阁的阅主解商更是亲身参与其中,让珍宝阅百口莫辩,一下子可算得得罪了全天下的所有势力。严歌一伙人事后拍拍屁股便走了,可珍宝阁的生意遍布大陆,主要都是与修者来往,成了众矢之的的下场可想而知。
&bp;&bp;&bp;&bp;宝之林。
位处青峰、玄军、凤昌三大帝国边境交汇处,很久之前真就只是一片小树林。但在三大帝国成立后,这片三国夹缝中的小树林开始渐渐变得别有洞天,最终有了宝之林这样一个名号。
顾名思义,宝之林这个地方,自然是要有宝的,而这宝与普通人等无关。照明珠、留音器、音轨这类只是有一些魄之力带来的特别功能的小道具是不会在宝之林出现的。在宝之林出现的,是真正只属于修者那个世界的,比如神兵,比如魄粮丸。
这种东西对修者来说极为重要,对帝国来说也很重要。相比寻常的刀枪箭弩,神兵就是更加高端犀利的武器。三大帝国无不希望本国多拥有一些,而别国一件都没有,所以三大帝国之间实际上神兵是禁运品。即使是神兵生意做得最大的珍宝阁,也休想把玄军境内发现的神兵贩卖到青峰或是缺越帝国去。
当然,愿望是美好的,可神兵这东西毕竟是针对高端客户的。像修者这样的大能,无论是三大帝国的哪一家,想在如此漫长的国境线上全线封锁实在很难。那些对普通人来说称得上是屏障的高峰天壑,对修者来说往往不算什么。更有一些四魄贯通的强者,即使正面从一些关口闯过去,也不算什么难事。
但无论怎样,三大帝国总是都立下了这样的国策,对于会这样做的修者,他们都在竭尽所能的抑制、清理。随着三国如玄军护国会这类高级战力的壮大,修者在三大帝国都已经无法肆意生事。到如此,偷运神兵过国境已经成了很高风险的一件事,宝之林,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渐渐应运而生。这个三国交汇,三方一插手便会陷入彼此交锋的死循环,最终成了一个三不管地界,随后就慢慢成了整个大陆最大的一个神兵交易地。
也因为是三不管,这里行事便显得无拘无束,没点实力的想来宝之林做生意,无论是买还是卖都无异于羊入虎口。所以宝之林这里,最后也只能是个偏低端的黑市,高端市场,那还是得靠珍宝阁。哪怕国与国之间禁止神兵流通,可以珍宝阅的实力和路子,总还是有法子带货的,只是若非特别必要的大生意,他们也不会去冒这样的风险罢了。
而最近两月,珍宝阁的生意突然变得一团糟乱。具体原因外人不明,只知道珍宝阁如今被各大势力狠狠针对,直接武力杀伐的都有。大量神兵因此流出,胡乱流窜,宝之林这三不管的黑市顿时变得活跃非凡。两个月里竟然多次有五级神兵在这里出现,要知道在此之前便是四级神兵都极少出现在宝之林。如今五级神兵的流入不断引起了血雨腥风。在宝之林,怀璧无罪,但若怀璧却没有实力,那就是死罪。
这个道理,很多初出茅庐的菜鸟不知道,但在宝之林混了得有二十年的金姐,却再清楚这个道理不过。她从不会让价值超过自己能力范畴的东西出现在自己手中,无论是买还是卖。可是这两个月,宝之林的混乱连她这位资深者都有些无法适应了。金姐已经打定主意,等手里这批神兵出去,就赶紧找个地方避过这段混乱的日子才好,否则的话……
咻!
一道暗箭忽从一棵树后射来,随时保持着警觉的金姐猛一拧身避过,下一秒她的身形便已经出现在那树后身影的面前。
对方露出惊讶、紧张的神情,据他的了解,宝之林的金姐不应该有这样的实力,不应该具备这种令自己诧异的反应和速度。
似是看懂了对方的神情,金姐嘴角扬起讥笑。
“愚蠢。”她骂了句后,便已扬手取下了对方的头颅。所有人以为她在宝之林混迹二十年靠得是小心、经验以及人脉,却不知真正保护着金姐的最大底牌其实是她被任何人都低估了的实力。二十年前初到宝之林时,三魄贯通境界的金姐就很擅长伪装自己,这让她取得了无数次扮猪吃老虎的胜利。如今的她靠着这二十年间取得的资源,不久前刚刚突破至四魄贯通,这等境界在混迹宝之林的修者当中是极为罕见的。但即便是这样,金姐依旧没有褪下伪装,依旧没有放弃小心,在最近觉得有些混乱的情况下,所想的依旧是躲为上策。
但是有些人,却总是学不会这一点。
金姐看着面前掉落在地的头颅,神情有些冷酷。这人她认得,打过几次交道,她甚至不介意对方和她以朋友相称。可在宝之林,值钱的朋友真没几个,见钱眼开的朋友倒是多。头落在地上这位,三魄贯通的境界,在宝之林算得上是一号高手,如今对金姐起了歹意,这样的事情金姐见得多了。每一个会朝她出手的,无论什么人,她都会杀死,只有这样才不会暴露她最强的底牌。用的手法,也通常是斩头或是刺心这些时常可见的杀招。这些人有多少人死在她手上金姐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怀疑到她身上的极少。当然,这也和宝之林的人不会关心别人的生死有关。在这里,杀人越货,或是越货被杀的事哪天没有?
不过现在,真的是乱啊!
不远处的一声惨叫,跟着便是一股魄之力消失。金姐藏身树后,一点要露头和好奇的心思都没有。只是等着那边没了动静,这才重走出来,把自己杀掉这人的尸体检查了一番。
“晦气。”尸体身上竟然什么都没有,这位这趟过来看来打得就是空手套白狼的心思。只是可惜,他选了金姐做目的。他以为他足够熟悉金姐,或许为这一今天准备练习了很久,但他终究还是弄错了金姐的实力,这一个错,就导致了他身首异处。
金姐厌恶地离开了这具尸体,很快她的身影出现在了宝之林的中心地带。
“金姐。”很多人朝她挥手,和她打招呼。金姐点头,微笑。
这里便是宝之林产生交易的区域了,但千万不要以为这里便是安全的。即使是在这里,有人出手,有人撕杀,却极少会有人出手相帮。一边打得你死我活,一边议价议得唾沫横飞是在这里经常出现的诡异一幕。但是如今,会发生在这里的打杀终究是少了些,因为人们渐渐发现,众目睽睽之下的打杀并不是件好事。不是因为会有人妨碍你,而是因为有太多人会在你强弩之末后收割你。
金姐一路和认识的人打着招呼,朝她经常会占的那棵树走去。在这里一棵树,便是一个摊位。没有人规定某棵树就只能某个人,但金姐在宝之林实在资深,所以她这棵树通常会被人留出来,不过即使被人占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这种争斗在她看来都是没意义的。
如今宝之林的人来得多了些,金姐远远看到,她那棵树是被人占了。于是她停下脚步,干脆就不准备过去,而是四下找起别的位置,这时一棵小树下,一个瘦猴般的修者跳到了金姐面前。
“金姐。”他叫道。
“干嘛,瘦狗。”金姐叫着对方的绰号。
“今天林里来了几只肥羊,好多人都去了。”瘦狗说道。
“哦?哪里来的,怎么就知道是肥羊了?”金姐说道。
“玄军边境过来的,看上去都是不大点的孩子,一个个看着干干净净的,我估摸着是玄军城来的,城里珍宝阁关了,就不懂事地跑到宝之林来了。”瘦狗说道。
“知道来宝之林,还是很懂行的嘛,怎么就不懂事了?”金姐说。
“来宝之林的,有谁是把神兵成串拎在手上的?他以为这是走街卖糖葫芦吗?”瘦狗道。
“果然不懂事,可怜。”金姐有点同情。
“金姐要去瞧瞧吗?”瘦狗说道。
金姐刚刚看了一圈,四下已经没个空树,想了想后,点了点头:“去瞧瞧吧。”
“哇?金姐今天好兴致啊!”瘦狗惊讶。宝之林的金姐,从来只做生意,不搞乱七八糟的事,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金姐叹了口气道:“是实在无事可做。”
&bp;&bp;&bp;&bp;瘦狗引着金姐往几只肥羊来得那边去了。他有一点点兴奋。
金姐真的只是因为无事可做?真的只是因为好奇?他并不这样认为。在宝之林哪有无事可做的时候?没有树位开摊,那也可以转别人的摊。买卖买卖,卖字在后,买字在前。
金姐会去,一定也是因为对这几只肥羊有了兴趣。最近因为珍宝阁出状况,流入宝之林的神兵急剧增多,谁都想趁这机会大捞一笔,金姐这位宝之林资深买卖人又怎么会错过这样难得的机会?相比起买了再卖,抢了再卖利润来得更丰厚。
瘦狗没有特别大的本事,但他特别相信自己的眼力。虽然大家都说金姐在宝之林混二十年靠得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但他一直觉得金姐肯定还有大家不知道的本事,那才是她最大的依仗。所以最近生意变多,许多人开始拉帮结伙专做无本买卖时,眼馋的瘦狗也想有个机会。可他本事不大,胆子又小,想来想去,觉得能跟着金姐搭把手那是最可靠的。跟着金姐就算占不到便宜,总也不会吃亏。瘦狗相信金姐的小心,更相信自己对金姐的看法。
现在看来,一切正朝着他所期待的方向发展。金姐对这批肥羊有兴趣,那么自己就在旁边搭把手,有好处就拿点,没好处也没损失不是吗?
瘦狗主意打得妥妥的,脚下越来越快。几只肥羊特别招摇,已经引起好几波人注意了。现在赶过去瘦狗都怕有些迟了。金姐做事以稳为主,和一堆人去拼抢那无可能,必然是要找个绝佳的时机的。现在去,能不能赶上黄雀在后?
瘦狗边走边想得起劲,忽然感觉身后有点不对,回头一瞅,先前一直走在他后边的金姐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瘦狗张嘴正要喊,“啪”,头上轻轻挨了一记。瘦狗吓得半死,但从这一记的力道上却也马上分辨出没敌意,急急转头看去,就见金姐半个身子在一棵树后,朝他招了招手。
瘦狗急忙凑了上去,然后就见金姐指了指树上。瘦狗明白意思,手脚并用几下就已站上横在半空的枝干,左右这么一看,险些没栽下去。
人真是多极了。方圆数十米的树上,几乎没有哪棵没蹲着人。看到瘦狗加入,有的未理会,有得投来戒备的目光,还有的目光凶狠,已经在用眼神发出警告。
这些人中瘦狗发现了不少熟面孔,不由地缩了缩脑袋。宝之林的买卖人中他是排不上号的,眼下直接与这么多狠人直接照面,让瘦狗不由有些心慌慌。他慌忙朝下望去,指望着金姐快些上来给自己撑撑腰。不过看到有这么多人一起关注。这种情况下就算金姐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恐怕还是身单力薄呐。
瘦狗心下正遗憾,金姐已经跃上树来,轻飘飘地落到了他旁边。树上这些人她早感知到了,所以一点也没意外。眼见人越来越多,一股尴尬的气氛在树林半空蔓延着。所有人心里都在盘算一个问题:这么多人,一会肥羊来了该怎么个宰法啊?
宝之林向来没有规矩可言。眼下这状况谁敢先出手?先出手的那在别人眼中也是肥羊。
每个人都会想到这一点。于是在金姐和瘦狗加入之后,埋伏上树顶树枝树梢上的许多人忽然开始退却,不大会,先前埋伏好的人就少了大半。
放弃了?
没人会这样以为。还留在树上的看似不在意,其实都在小心盯着每一波人的去向。
有一些大概确实不想再趟这浑水,真的走了。但更多的不过是换个姿势,另找个地方躲藏起来;还有的则是朝向前方,准备先下手为强了。
除去真实离开的,其他每一伙人做得都很小心,就像树上人不会相信他们会轻易离开一样,他们也不会以为随即做做样子就可以骗过这么多人。
每个人都演得尽心尽力,叹为观止。到最后留在树上居高临下观察的人也看不出什么。瘦狗越来越觉得没戏唱了。之前至少还知道人都在哪里,可现在呢?好一会了到底走了没走?走又是走哪去了?一概不知啊!
留在树上的人当然不会接受这样敌暗我明的状态,也各做调整,最后竟是散了个干净。原本最好的埋伏点,就因为彼此这尴尬的默契,最后就这样被废除了。
瘦狗望向一旁的金姐,不知道她会如何打算。
金姐没动,看到所有人都散了,只是笑了笑,然后就朝远处望去。
宝之林地处大陆中南,气候温和,即使在冬日林子依然枝繁叶茂,从这树上看去尽是大片大片的遮挡。瘦狼朝着金姐所看的方向望了又望,眼前只有一片绿色。透视这类低级异能完全应付不了这样数不尽的遮挡。
“来了。”金姐却偏偏在瘦狗什么都没看到的情况下突然来了一句。
“什么来了?”瘦狗一脸茫然,他看向金姐,却发现金姐的神情也有一点困惑。
不应该啊!
金姐心里确实有些不解。
从这片树上下去的,有四波人想抢先下手,兜着圈向前去截杀了。这四波都不是单枪匹马,都是五人左右结成的团队。
这四波人谁会抢在前?谁能后发制人?会不会有哪一方临时再调整计划?金姐正准备将她的感知延伸地远一些,继续探一探,却发现她找不到这四波人了。
在那方向上她感知探到的,是五个朝这方向走来的人和一些叮叮当当的声音。
还真是把神兵成串地拎在手上?
金姐现在彻底信了瘦狗的说法了。这一定是哪家不懂事的孩子,只从大人那里知道宝之林这么个地方,却全然不知道深浅,就这样闯进来了。
可是谁家的孩子会有这么多的神兵?
他们是从玄军城来的。在玄军城有许多宝之林绝对不敢招惹的势力。宝之林成为三不管,只是因为三大帝国之间一管起来就会摩擦个没完没了,是他们相互制衡造成了眼下的局面。至于他们这些混迹在宝之林的买卖人从来不是人家要考虑的要素。
所以这把神兵拎成串闯进宝之林的肥羊,应该是有什么大后台、大背景才敢如此张扬吧?
可如果真这样想,那这几个肥羊可真是想错了。
身份、地位,会让许多人忌惮当心,但宝之林最不缺的就是亡命之徒。尤其最近大量神兵涌入,也引来了不少凶徒。刚刚蹲树上的人,有一些是老面孔,可也有不少连混迹宝之林二十余年的金姐都不认识,那都是最近才跑来宝之林的,个个穷凶极恶。在这三不管的宝之林,身份、背景在这种人面前,只会让人家下手更加小心谨慎,不留破绽。
所以那些家伙,是想别人先出手去探探深浅,所以才迟迟未动吧?
毕竟人多眼杂,比起五个肥羊本身,这一伙又一伙的人才是真的麻烦呐!
&bp;&bp;&bp;&bp;金姐心中计较了一番后,便待在树上不再动了。
“金姐,我们呢?”一旁瘦狗有点着急,连忙问道。
“我们怎么?”金姐反问。
“不跟去看看吗?总不能在这待着吧?”瘦狗道。
“看热闹的话,这里岂不就是绝佳的位置?”金姐笑着。
瘦狗哑然。说到底他与金姐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的走了这么一趟,话没说开。金姐现在说是来看热闹他也无话可说。好在瘦狗本身也没抱多大期待,挺快接受了这个无法插手的事实,立即进入角色,安心地看起了热闹。
“来了。”随着金姐轻轻一句,叮叮当当的神兵碰撞声开始在树林里响起。宝之林里很少有安生的时候,可这一刻却没有一点异响,只有叮当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行五人的身影出现在金姐和瘦狗的视线内。其中四个看起来年纪确实不大,少年模样。可走在最前,一手一串神兵最得瑟的那位怎么看也不是个孩子。上一个这样讨打模样的家伙出现在宝之林最后是个什么下场,金姐发现自己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身旁的瘦狗却在这时抽了抽鼻子。
“哪来的血腥气?”他嘟囔着。
“神兵上的?”金姐说道。神兵有些是功能性道具,但大多都是凶器,神兵饮血,那再正常不过,有些血气也正常。瘦狗之所以叫瘦狗,一是因为他瘦,二是因为他这鼻子灵光。比做狗都是很大很大的谦虚,拥有这方面异能的修者,哪个不都比狗强百倍千倍,瘦狗更是当中的佼佼者。
听了金姐的提示,瘦狗将他这“闻香暗识”的气之魄感知异能朝方倚注手中的两大串神兵上探了去,很快便摇了摇头。
“不是。”他说道。
两串神兵上的血腥气,他要将异能这样专注上去才能感知到。可之前他嗅到的血味可比这浓郁新鲜多了,凭他这门异能的本能就感知到了。
想着,瘦狗便将他的“闻香暗识”朝别处探了探,马上,他找到了来源。
“是那孩子。”瘦狗一边指着,一边满脸惊诧。
路平的衣服是换过了,但一直没有时间彻底清洁。从南江口进玄军城,一路打杀到护国会,屠了半条街,再打上刺客联盟的芽庄,杀了一院子,他身上沾染的血气对于瘦狗这样的嗅觉敏锐者来说,可谓堆积如山。
而且瘦狗清楚,这仅仅是残留。所以这少年到底是从怎样的尸山血海中翻滚出的,才能在身上残留这么重的血气?瘦狗想都不敢想。他一贯的直觉已经告诉他,离这少年远一点。
正这样想着,那少年却突然抬起头来,正与他四目相对。
瘦狗心慌意乱,可人在树上,逃无可逃,躲无可躲,只能是带着哀求的口气叫了一声:“金姐……”
“嗯?”金姐应声。
“他看到我们了。”瘦狗把金姐和自己绑在一起。
“那就朝他微笑。”金姐说着,还当真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瘦狗不知所措,却也只能照着金姐的吩咐去做,可惜露出的却是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但那少年竟然真的就不在意了,低下了头,可是其他四人却又纷纷抬起头来。
“那两人在干嘛?”
瘦狗在树上听得真切,一行人讨论起了他和金姐来了。没做掩饰,没用什么传音入密,就这样望着他们然后直接对话。
“不知道。”吓到瘦狗的那少年摇头说道。
“不是也来抢神兵的吧?”另一少年说了句,把瘦狗吓一大跳。金姐却在此时心中一凛。
也来抢神兵?
这个“也”,是什么意思?
已经有人朝他们下手了?可五人看起来还是满不在乎,依旧这样招摇,所以出手之人已经被他们很轻松地解决了?这几人有这样的实力?
金姐保持着微笑,心里却是瞬间就转了无数个念头。再想到之前瘦狗所说的血气,目光不由地停留到路平身上。
五个人,唯一让她有些看不透的,就只是这个少年。他流露出的魄之力似乎不强,但是若有若无,好像是在伪装,可伪装的话,藏得干干净净岂不是更好?
所以这位身上,可能是穿着什么神兵,影响着他魄之力的状态。金姐起初是这样认为的。而现在,她变得愈发的谨慎,当感知又一次朝路平身上探去时,她发现少年看了她一眼,便马上收回了感知。
她继续笑着,笑容里带上了几分歉意。
路平没在意,他的境界因为无法被看透,所以总会引起其他修者更进一步的努力,这种事他都已经习惯了。至于这两位是不是来抢神兵的,既然对方还没出手,路平便懒得费心去揣度,因为这不是很重要的事。
“走吧。”他说着,叫停了观望树上二人的其他四位,继续朝前。
瘦狗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他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他看了看金姐,发现金姐的神情也有一些复杂,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
“金姐。”他小声唤道。
“嗯?”金姐看他。
“这几人……”
“你说的那个少年,看不透。”金姐说。
“我觉得他,有点恐怖。”瘦狗说。他虽然本事差胆子小,但终究是常混宝之林的,胆小,那也是相对而言,其实各种凶狠残忍的场面比一般人见识得要多得多。会让瘦狗觉得恐怖,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你到底闻到了什么?”金姐问。
“就只是血腥味,他身上有惊人的血腥味。”瘦狗说。
“是不是他有伤?”金姐说。
“那不一样。“瘦狗摇头。
“所以你的意思,他是杀人沾到的血气?”金姐说。
“杀人,或者伤人吧。”瘦狗说。
血气滔天的家伙,只是伤人?这话说出来瘦狗自己都不信了,但他还是这样说了,似乎是在祈祷。
“那他身上的血味,新鲜吗?”金姐忽然问着,她的感知,再一次朝着路平一行来时的方向探去。
一共有四波人朝那边去了。金姐的感知也无法面面俱到,一次就盯紧四波。所以还是有一些寻找、交替。
这在这过程中,四波人先后不见了。
金姐以为他们是埋伏隐藏了,可现在想来,可能有些不对。
他们过去就是为了先下手为强,纵然想多观望两眼,可把这队肥羊放行到这地步,这观望得未免也太久了吧?他们难道忘了这里有更多人在等着埋伏这队肥羊?
难不成……所有人都被干掉了?
一想到,金姐已经顾不上等瘦狗的回答了。
“我去那边看看。”她说着,便已经从树上掠下。
“金姐等我!”瘦狗连忙不顾一切地跟上,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最安全的选择。
&bp;&bp;&bp;&bp;瘦狗跃下树,紧跟着金姐,发现金姐是朝与几只肥羊相反的方向去的。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血气少年也正回头看他们,慌得连忙转回头来,一门心思地去追金姐了。
金姐显然没有要等一下瘦狗的意思,这一去走得极快,转眼身形竟已在林中消失。瘦狗一边沿着方向追去,一边想着金姐平时果然是有保留,只这速度,就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
追出了约莫数百米,依旧未见金姐的身形,可渐渐又有血腥气钻入鼻孔。
瘦狗抽了抽鼻子,这是他要施展“闻香暗识”所必须的动作,然后这血腥气所呈现的信息就开始逐步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中了。
相比起从那少年身上闻到的血腥气,眼下闻到的更加清晰。这不是残留,这是有鲜血正在流淌。
金姐想找的,就是这个吗?她意识到了什么?
瘦狗不知道,但想到金姐就在附近,他还是大着胆子朝这血腥气所在方向去了。
很快,林间树下,他看到一伙人,不久之前,还蹲在树上,对于他和金姐的到来露出过极度不友好目光的一伙人。
他们的性子更急,情绪不加掩饰,所以当发现没办法在那里埋伏的时候,他们选择了先下手为强,然后他们就死在了这里。
五个人,五具尸体,伤口瘦狗看不出来,估计是被魄之力侵入体内造成的内伤。所以他们流出体外的血其实不多,瘦狗“闻香暗识”所感知到的血腥气,并不是他们。
还在前边。
瘦狗朝前望了一眼,略犹豫。
要不要拣尸?他在考虑的是这个问题。不过就宝之林人的习惯,除了行凶所必要的凶器,他们绝不会带多余的值钱东西在身上。他们在这里打杀就是为了求财,死也不能把自己的值钱宝贝留给别人,这是他们的原则。极端一些的,甚至连凶器都不舍得用,毕竟那往往是最值钱的神兵。
眼下这五位……
瘦狗扫了眼,手里都是空的。
自己在想什么啊!瘦狗忽然捶了一下自己脑袋。这里可是宝之林,死在宝之林的人,衣衫齐整,那已经是搜尸的人比较讲究了,自己居然还指望捡尸?眼前这哪里像是两败俱伤的样子?
意识到这一点,瘦狗便不再纠结,接着朝前去了。
血腥气越来越重,终于,在苍绿的树林中,他看到了大片的鲜红。
这是血的颜色,是血的味道,但是,人呢?
血流了这么多,人怎么不见?瘦狗又往前走了些,这才发现,人在,只是人,已经看不出来是人了……
“好重的手法。”瘦狗喃喃道。相比起刺客联盟联盟鱼市芽庄的小小后院,在树林里被击杀的四人不算很恐怖,在宝之林见过杀过的瘦狗不至于被吓到。
只是这次,他依然看不出伤口,也或者说,满地都是伤口。
血腥气便是从这里来了,这四个人的血,差不多可以说是流尽了。
金姐呢?瘦狗朝四面看,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金姐的身影,他急忙赶了过去。
“金姐。”他一边叫着,一边来到金姐的身边,看到金姐神色凝重,顺着金姐的目光看去,又是一地的尸体。
比不上瘦狗刚见的那波血腥,但到这里已是他看到第三波了。这一波的人面目完整,所以他再次认出,这是先前在树上蹲过的。先前全都被震碎的那一波,可能也是?所以主动出击的这些人全都被杀了?
“金姐,那边还有。”瘦狗朝他来时的方向指道。
“我知道。”金姐说。
“这是死了多少人?”瘦狗喃喃自语。
“二十一人。”金姐却回答了他。
“我先前见了九人,这里六人,还有六人在哪?”瘦狗问道。
金姐随意提手指了指,她显然已经去过那边,对那六人不再感兴趣。
“都是树上的兄弟?”瘦狗小心问道。
“是。”金姐明确回答,“树上下来,一共有四波共计二十一人来了这边,现在全死了。”
“是谁?”瘦狗脱口问道,但是不由的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脑海那个一身血腥气,让人心生恐怖的少年。
“是他吗?”瘦狗没等金姐回答就又问道,他知道金姐会明白他所说的“他”是指哪个。
“不知道。”金姐只能这样回答,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可二十一具尸体却是血淋淋的事实。四处地方,四伙人,现场很惨,却没有任何激斗的痕迹,看起来就只是被发现,然后被干掉,这得是多强的实力?
金姐想了想,突然低下身,开始仔细搜查眼前这六具尸体。
瘦狗有点茫然,如此资深的金姐,难道会对宝之林出现的尸体有什么期待吗?
果不其然,金姐从六具尸体上一无所获,她拍了拍手,指了指地上的三位:“金世忠、于广义、矿山。”两个名字,一个绰号,指得是这三个人,都是常混宝之林的好手。
“金镖、琉璃斩、星甸锁。”金姐又说出了三个名词,瘦狗听了,又看刚刚点出的那三位,有点恍然,这三件是这三位的神兵。
“看他们的右手。”金姐又道。
瘦狗低头看去,金世忠的五指虚合,于广义和矿山则虚握成拳。
“他们之前手里有神兵!”瘦狗立即明白。
“所以现在这三件神兵在谁手上,谁就是杀了他们的人。”金姐说道。
瘦狗立即开始回忆,那一行人……血气少年自己最注意,他两手空空,瘦狗记得清楚。其他三人没太注意,但好像没有拿什么的样子。至于最前那位,招摇到想不注意也不行,可他手里神兵有两大串,金镖、琉璃斩和星甸锁是不是在里面?瘦狗怎么也回忆不起。
“走吧。”金姐已经回头,朝他们来时的方向返回。
这一次,金姐并没有走得那么快,瘦狗至少还跟得上,他看得出,金姐变得十分小心,四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她的警觉。
不一会,两人回到来时处那片一度有很多人蹲树上的区域。
此时树上没人,树下也没人,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一股血腥气也随着这风,在林子间蔓延。
&bp;&bp;&bp;&bp;“金姐。”瘦狗叫了一声。
“嗯。”金姐点了点头,不需要瘦狗提醒,不需要他敏锐的“闻香暗识”,这里弥漫的血腥味便是一个普通人都闻得到。
这里本该有很多人,金姐很清楚。先前从树上下来,看起来走得一个都不剩,但事实上放弃的只有两批人,四伙人急性子绕前,更多的人还是留在了这里。大家只是换个姿势,尽可能去发现别人而不被别人发现。
可现在……
金姐感知探出,先前她确定藏了人的好位置,眼下毫无魄之力的信息。
她急忙朝着最近的一处走去,瘦狗紧随。
然后就见一地尸体,有五个人。
对这发现,金姐一点都不意外,好像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事一般。她随便看了看这几人,又看了看他们右手的姿势。
“金姐……”瘦狗的语气中满是惶恐。到了这地步,正在发生什么还看不出来吗?他们以为对方是肥羊,可人家一路走来却把他们大片大片地收割掉了。手里两串神兵哪来的?是不是之前从哪里收割到的?最近宝之林南来北往人丁兴旺,在林子外面也能轻易劫到货。那一行人不会是扫了一圈外围然后又进林子来收割的吧?这是想将整个宝之林包圆?
“会不会是玄军?”瘦狗说道。
金姐恰好也想到这种可能性。宝之林距离玄军都城颇近,最近大量神兵流入若是引起了三大帝国的关注,那么能最快反应,派来最强实力的应当就是玄军帝国。而这一行人恰恰不就是从玄军城来的?若真是玄军帝国的举动,那么如此肆无忌惮就没问题了,林子外面说不定还有大队人马。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先前面对她和瘦狗的时候他们为什么没出手?总不可能是真被自己的微笑给打动了吧?
“再去看看。”金姐说道。
“还看?”瘦狗吃惊,他现在已经一点发财的心思都没有了,能快些离开宝之林才好。
“那些人有些奇怪。”金姐说。
“金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奇了?”瘦狗说话都是哭腔了。
“你要担心的话就先走吧。”金姐说道。
“我……还是跟着你吧。”瘦狗想了想后,十分艰难地做出决定。
金姐笑了笑,接着向前走去,先前一度十分谨慎小心的她,此时越来越接近目标,可看起来反倒放松了。
途中又看到一波死尸,金姐已经没去在意了,忽然听到一声呻吟。
“这里有个活的。”瘦狗叫道。
“金姐……救我……”那声音气若游丝地唤道。
金姐望去,看到是一位自己的老相识,姓安成诚,此时倒在尸堆里,整条右臂都不见了,拼命昂着头要让金姐看到。
“怎么搞成这样?”金姐掠到安诚身旁,先丢了颗药到他嘴里,随后问道。
“看走眼了。”吃下药的安诚喘着粗气说道。
“是不是那个灰衣服的少年?”金姐问道。
安诚点了点头。
“还有吗?”金姐问。
“还有?”安诚苦笑着,朝自己身边已成尸体的兄弟们努了努嘴道:“只他一个就这样了,还要有什么?”
“就他一个?其他四人呢?”金姐惊讶。
“指头都没抬一下。”安诚道。
金姐愣住。路平是让她觉得深藏不露,却也没想到藏得如此厉害,难不成沿途这一路都只是他一人出手就杀成这样?
“今天这一票,怕是没人能讨得好吧?”安诚叹道。
“坦白说,你目前是我看到的唯一活口。”金姐道。
安诚愣了愣,但是随即便笑了出来,笑得无比欢愉。
“好!”他叫道,脸上不是痛惜,而是痛快。
这样的心态金姐在宝之林也见得多了,她缓缓站起了身。
“金姐你不是打算就这样走吧?”安诚忙道。
“当然不是。”金姐摇头,看着安诚开心的笑容,接着道:“刚刚给了你一颗六味魄黄丸,什么价格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安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但是很快便又继续运行,并且比之前笑得更加灿烂,讨好两个字几乎要从嘴角的笑纹里飞起。
“当然知道。”安诚急忙说着,“可金姐你也知道,我们出来干活身上怎么会带着闲钱?你先救下我,回头一定补上。”
“不信。”金姐说。
“那金姐您说怎么办?”安诚道,“你”这时已经变成“您”了。
“瘦狗,你看着办吧。”金姐忽道。
“我?”瘦狗惊讶,如此大好勒索的机会,金姐居然这样轻易地让给了自己?
“免得白忙一场。”金姐说完,便头都不回的离开了。
……
……
宝之林中心,买卖的聚集地。争执、打杀,这些事在宝之林司空见惯,除了那些初到宝之林的人,没有人会对这些事大惊小怪,更不会因为这些影响到自己的买卖。
但是当路平五人出现在这中圈时,向来各管各摊的宝之林人全都惊呆了,本该集市一般热闹的中圈,像是被投入了一个休止符,从路平他们五人出现的位置开始,逐渐蔓延,最后全都变得安静起来。
近的人在朝他们五人看,远些的人则在急忙往这边赶。
对这样的关注方倚注感到很满意,他将右手高高举起,一大串神兵在林中昏暗的光线中都显得熠熠生辉,他仿佛是王,等待着他的子民们欢呼。
身后的路平却在这时一步跨向前,朝方倚注高高拎起的那串神兵指了指后大声道:“神兵,谁要买?”
“我去!”方倚注的右手立即垂了下来。万众瞩目之下,路平这直来直去的一嗓子可算是把他的气场毁完了。造型摆得再突出,还不是个来宝之林卖货的?虽然确实如此。
林子里却继续保持着安静,所有人死瞪着这五人,还有他们手上拎着的神兵。一串、两串、三串、四串……对无数修者而言梦寐以求的神兵,在人家手里是论串的。
“成串的神兵,这几人难道是那几只肥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知道肥羊消息的人很多,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敢去打这样的主意。
“不是吧,方哥他们早就去了,哪容得下他们走到这?”有人质疑,显然是认识准备对肥羊下手的人。
“看那串神兵!”有人忽然叫出了声。
“哪串?”
“女孩手里那串!”
女孩指得是凌子嫣。
方倚注两手提满了,路平经常要当打手不方便,苏唐伤势未愈,莫林干不了力气活,所以新得来的神兵都在凌子嫣手里拎着。
两串神兵,新鲜到手,因为没地方清洗,有的此时尚在滴着血。
&bp;&bp;&bp;&bp;宝之林的人吃惊,不仅仅是因为两串神兵还在滴血,还因为这两串神兵中的大部分对他们而言竟然不陌生。
金镖、琉璃斩、星甸锁,之前曾被金姐点过名的三件神兵都是比较有特点,比较好认的。此时这三件神兵就在凌子嫣的手里被人认出。有的人却也知道这三件神兵的主人金世忠、于广义和矿山都对今天出现在宝之林的肥羊有兴趣,结伙去打猎了。
结果现在三人的神兵却在肥羊手中。
到底谁是肥羊?谁是猎手?神兵上滴着的血是他们三个人的吗?
这还仅仅是这三件,除此以外的每一件神兵,身后本该都有一个宁死都不肯放开它们的主人。
可现在主人都不见了,神兵在别人手上,被拿到宝之林的中圈,直接大声叫卖。
“小子,你们有点狂啊!”终于有人出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宝之林只是一个聚集地,聚集在这里的人从不是一个整体,他们对宝之林没有骄傲没有自豪,有人侮辱或是看不起宝之林,他们心中一点波澜都不会有。在这里他们相互可能是买卖人,可能是合伙人,也可能是敌人,就是没可能是朋友。
这是在宝之林生存该有的准则,金姐能在宝之林生存二十年,就是因为足够信奉这一点。
只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看到这么多位宝之林人的神兵被人抢了去,还在滴血时就被拿到中圈来叫卖,所有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是同仇敌忾?还是兔死狐悲?没人说得清。只是很反常的在这一刻,没人在想买卖,没人在想利益。所有人齐齐怒视着路平五人,人群渐渐有围拢的趋势。
“没有人要吗?”路平偏偏在这时又问了一遍。
“要你命!”不知哪里的一位一声厉喝,一道红光便朝着路平射来。
路平微一侧身,闪过,手指轻抬。
噗!
一道血箭冲天而起,所有人都吓一跳,甚至包括路平自己和方倚注他们四位。
一片人群早已四散开去,空地正中一位肩膀以上成了一柱喷泉,竟然还在晃动,提起的手臂竟然还在指着路平。
摇晃了两下,这身子终于倒下,血也不再是喷射,众人这才看清,他竟然已经没有头。
林子里忽然又安静了,刚刚正在围拢的人群,不知不觉间又在扩散。 ”你干嘛?”方倚注目瞪口呆地看向路平。
路平正在看自己手指,仔细回忆刚才,就是用一声征顺声反击了一下,并没有什么特别,也没有刻意加力,怎么会一下就把人打成这样,路平也想不明白。
“可能是他太弱了吧。”路平说道。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所有人都在看着倒地的无头尸体,看着还在从脖子朝外汨汨冒出的鲜血,心生寒意。
虽然头没了,但大家总还是认识这位。敢在所有人面前第一个出手,这位绝不能说弱,甚至可以说很强。五级异能“血气方刚”,在宝之林里敢说能接下的没有几个。
结果却就这样死了,对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问,只留下一句“可能太弱”的猜测性评语。
如果邵章都算弱的话,那么他们这里大多数人,岂不是都不配站在这?
宝之林千载难逢的一次同仇敌忾,随着邵章的率先出手,结束了。沉默的人群此时都不敢直视路平,隐隐都在向后退着,竟有四散的趋势。
“看看,都怪你,把人都吓跑了!”方倚注责怪路平。
“刚刚只是意外,神兵没人要吗?”路平继续努力着,并从凌子嫣手里要过来一串,亲自上前兜售。
他的速度很快,眨眼就已经扎入一片人群,让人躲都躲不及。
“神兵要吗?看看,有好多种。”他把神兵提起,在面前一人眼前晃着。
能躲开的都在躲,但正被路平问住的这位却又哪里敢走。
这是强买强卖啊!被路平问住的这位欲哭无泪。在宝之林里做买卖已经颇有刀口舔血的感觉,他们这些凶人,何曾想过自己会被强买强卖?
跑?不敢。
拒绝?也不敢。
这位只好强装挑选。其实路平这串神兵他大多认得,哪个好哪个坏,哪个对自己最有价值一目了然。想想反正也是要被人用强了,不如就选个让自己舒服的吧,于是挑起其中一件问道:“这个怎么卖?”
他选中的这件神兵是一把短剑,名叫沧紫,虽只是三级神兵,却是纯粹的冲之魄强化,很合他用。他羡慕了很久,却知这神兵对旧主来说一样极趁手,是不可能转让的,所以干脆就没动过心思。哪想着今天竟要从别人手里被逼买下了。
换是往日,这件神兵便是有些溢价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拿下。毕竟神兵这种东西的价值因人而异,同一件神兵对不同的修者来说价值并不相同。可是今天,垂涎已久的沧紫转眼可得,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想到即将听到的那个恐怖数字,他觉得沧紫不可能给自己带来安慰。
只希望不要太过分吧!这位正垂头丧气地想着,忽然听到路平把他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个怎么卖?”
“啊?”他茫然地抬头看来,才知道路平不是在问他,而是朝着那边的方倚注在招呼。
方倚注急急跑了过来,拿起沧紫装模作样品鉴起来。这都是刚刚入手的神兵,他也没来及一个个细看呢!
“三级……冲之魄强化?单一的?哦,这样的话得贵一点了。”方倚注将沧紫拿在手中,注入魄之力后一边感受着强化效果一边说着。一句“得贵一点”让那位有心死了算了。
当然,他没就这样去死,定了定神后还是问道:“多少钱?”
三级神兵,还是可以用钱来衡量到的。
“这个嘛……嗯,八千……不,一万金吧!”方倚注道。
“多少?”那人惊道。
“是一万,不过看在你是我们第一个客人的份上,给你八折,八千金,你开不开心?”方倚注拍了拍那位的肩膀说着。
但看对方只是瞪着眼,却无反应,方倚注有些尴尬,对路平打着哈哈道:“你看他,开心的都傻掉了。”
“我怎么觉得,是你这个价格不太对啊?”路平疑惑。
&bp;&bp;&bp;&bp;八千到一万金是什么概念?
在路平生活过的峡峰区,一户山民辛苦一年的收入,不算任何支出的话勉强可有5金。也就是说他们不吃不喝辛苦劳作一千六百年的话,可以买到这样一件神兵。
之前在鱼市街吃的鱼头泡饼,一碗要十文钱,就鱼市街那个地方来说算是高端饮食了。
但事实上,一金可换十银,一银可换一百文。十文钱出了鱼市街,去一般的馆子,大概也就只能吃一碗最普通的面条,或者五个卤蛋。
神兵的价格有多高由此可见一斑。
当然这些路平并不会算,他此时有疑惑只是单纯的看对方惊讶的神情。他当然不会信方倚注的胡说八怪,以为对方是高兴的傻了。
可事实上还真是。
等着被狮子大张口用强的第一位买主,无论八千还是一万,第一时间的感受是惊讶。不是因为贵,也不是因为便宜,这个价格,对应这个神兵算差不多。当然,宝之林是个特别的地方,在这里卖东西的价格和珍宝阁或是别的市场不一样。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八千金到一万金,这个价格对于这件沧紫来说,合理,靠谱。
所以他才会惊讶拎着带血神兵过来卖的强者,做起生意来竟然是讲道理的规矩人?这一口报价简直要让宝之林的人都自惭形愧了。他们这里做买卖都没有这么实诚厚道的。比如知道是他要买这沧紫的话,价格一定是一万五往两万翻,若他要得急,三万四万都一定有人敢喊。
相比之下眼前这几位只是衡量了一下沧紫的品阶和强化效果后就标出这价,这简直是把珍宝阁开到宝之林来了啊!
难道真是珍宝阁的人?
这位忽然有点恍然,手有大量神兵,珍宝阅这个来头很合理。而珍宝阁如今的生意对外开不下去,只好把神兵弄进宝之林来,似乎也说得过去。
这位在这胡思乱想,方倚注说有些不耐烦了。
“兄弟你到底要不要给个话啊!这价可是很公道了。”方倚注说道。对于定价他还是有些自信的。他可是一个好赌之人,若没有一手衡量价值的本领,怎么算清盘面上的赌注?
“要!当然要!”那位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就从方倚注手中接过神兵,而后就从怀里掏了张银票出来,略施魄之力,一个八千金的画押便在银票上写就了。
“孙记钱庄的票子,最可靠不过了。”他将银票递来说道。
这种银票是钱庄修者特制,针对不同的客户。画押的数字也绝超不过这人在钱庄中的存金数目,画押的方法只有本人知道,别人就是拿了去也没有用。宝之林这种买卖有风险的地方,那必然是人手一本的。
方倚注接过那银票,看了看后,点了点头,第一单生意就算是成了。
至于拿到了沧紫的那位,生怕后边还有什么套路,这时已是头都不回地飞奔而去了。
“我看,我就说他很欢心嘛。”方倚注对路平说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凑过来的莫林万分鄙夷地看着方倚注。周围人的情绪他看在眼里,心中有数。知道他们都被路平的实力震撼住了。那位买主也是被路平直接问上后不敢不买。这些也就路平不知道,也或者是他知道却并不在意。至于方倚注,莫林不信他会心中没数,所以对方倚注的行为颇有些意外。
“呵呵。”方倚注笑笑。
“真是意外,你竟然没有狐假虎威地就势开个高价?”莫林说道。
“怎么会呢?”方倚注道,“我可是老郭选中的慈悲之人!”
“你滚。”莫林骂了句,感觉郭有道的理想和故事迟早会败坏在这人手上。
方倚注也不理他,转身继续兜售神兵去了:“来喽,神兵哟,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哦!”
周围人目睹了之前那位以公道价买到了沧紫,意外之余都有些意动,毕竟那些认识的神兵中有不少是备受垂涎的。谁想一个声音已经先他们任何一人响起。
“我如果都要了,能打折吗?”
金姐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微笑着,来到了路平和方倚注面前。
“这位树上的小姐看不出竟是个大金主?”方倚注惊叹着,却已认出这是他们之前曾看到过的站在树上的那位。
“机会难得,值得一掷千金。”金姐道。
“好的,只要你拿得出钱来。”方倚注倒也干脆。
“你先报出价来。”金姐说。
“不好意思啊,有些还没细看,容我们点点?”方倚注道。
“好的。”金姐站到一旁,开始静候。
哗啦!
大串的神兵都被丢到了地上。方倚注开始逐一盘点。这下大家可是彻底看清了,那些带血的可不都是宝之林中那几位的吗?
不少偷偷散去的人跑去路平他们来时的方向查看了一番,回来后都是面如土色。胆子小的早已经躲得不见人影,胆大的,也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观望着这一场生意。
瘦狗这时也已经回到了中圈,感觉到气氛的古怪,但在一眼看到金姐后,还是凑了上去。
“金姐。”他叫道。
“安诚死了吗?”金姐回头看了他一眼,很不经意地扔出了一句。
瘦狗一惊,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死了。”
金姐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瘦狗愣了有一会,才明白过来金姐的心思。
金姐早猜到了他会杀安诚,因为他实力不强,在那种情况下勒索安诚一票,事后岂会不担心安诚的疯狂报复?所以留他处理,安诚必死,除非瘦狗是个毫无贪念的善良小天使,可若是那样,他又怎么会跟着金姐去看什么宰肥羊的热闹?
想明白这些,瘦狗丝毫不觉得羞愧,宝之林的生存法则便是这样。什么道德善恶都是假的,只有银票是真实的。想着,瘦狗不由摸了摸怀里从安诚那里敲到的银票。
一直清点神兵的方倚注这时终于直起身来,长长出了一口气。
“一共有神兵九十一件,四级十件,三级六十三,二级一十八。具体品级和属性……”看着满地神兵,方倚注沉默了一下,而后一摆手道:“你自己看吧,我来报个总价。”
方倚注实在不是个合格的生意人,兜售起自家商品都懒得介绍了。
金姐对此却毫不在意,始终保持着笑容道:“你说。”
“一百万金,就这样,不能再少了。”方倚注说。
“成交。”金姐极干脆地说道。
&bp;&bp;&bp;&bp;一百万金!
如此惊人的数字在宝之林都是头回出现,可是围观的宝之林人却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情,因为这一百万金所对应的商品就摆在地上。
方倚注没做具体介绍,可在宝之林里做神兵买卖的这些人个个眼力非凡,只是看都衡量出了这里大部分神兵的价值。
一百万金……
所有人心中都在飞快盘算着。他们没惊讶,因为这个价格并不高,完全没有考虑到神兵的运用价值,并没有把每件神兵出售给会出价最高的人。
这样囫囵吞枣般的卖法,别说宝之林,就是全天下也没有。神兵因为其特殊性,讲究好马配好鞍,尤其三级以上,都要物尽其值。所以眼前这些神兵,先这样买下再慢慢出手倒是可以考虑。只是这样的话,最好是悄悄买下,慢慢出手。可金姐眼下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单吃进了这九十一件神兵,不用到明天宝之林就会人尽皆知。虽然她是一位在宝之林混了二十年的老江湖,有个好人缘,可当所有人知道她有这么多件神兵的时候,宝之林就注定了再没有她的生存之地。
行事从来小心的金姐,这次怎么如此冒失?
所有人都在不解,方倚注却也对金姐痛快的答应心生疑虑。
“是不是我报低了?”他问身边的路平。
“不够的话就多报些。”路平说。
“够倒是够。我算过了,玄皇都点头了的话,摘风学院那片地咱们直接拿回来问题应该不大吧?然后照着旧样再起一个,五十万金就绰绰有余了。对了,我好久没回去过了,摘风学院后来没建什么浮夸奢侈的东西吧?”方倚注说道。
路平略茫然地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了。”方倚注一咬牙,白拣来的神兵买卖上他也不想多花心思了,转身便朝金姐点了点头:“成交,拿钱来吧。”
金姐从怀里取出银票,一边道:“还有个要求。”
“那得加钱。”方倚注连忙道。
“多少?”金姐问。
“你先说要求。”方倚注说。
“这么多神兵,我一个人可拿不了,你们得帮帮忙。”金姐道。
“这个好说,十万。”方倚注道。
周围人强忍着嘘声,金姐也有些惊讶地看着方倚注。
“作为保护费来说,不贵吧?”方倚注笑道。
金姐顿时释然。对方是聪明人,看穿了她的真实意图。帮着拿只是借口,真正的用意是要借他们力量来保护,让她能把这些神兵带出宝之林。
“既然这样,我们换个地方交易吧。”金姐道。
“好说。”方倚注招招手,凌子嫣过来,帮他一起收拾神兵。莫林站在一边就看着,被方倚注抬腿飞了一脚:“这也干不了?”
莫林当然没被这一脚踹中,一边骂着,一边过来象征性地忙碌了几下。
九十一件大大小小的神兵被重新扎好,依旧是方倚注和凌子嫣一人两串拎着。
“带路吧。”方倚注对金姐说道。
“几位这边请。”金姐头前引路,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五人就朝宝之林外走去了。
余下人各怀心思,包括瘦狗,都想跟去帮把手,说不定日后会有什么机会呢?可是转念想到金姐留他对付安诚的心机后,瘦狗终于还是打消了这念头。以他的本事今天这收获已经不算小了,过分贪婪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想着,瘦狗又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心踏实下来。
跟着金姐,一路无话,一行人离开了中圈,渐渐走到了宝之林的边缘。太阳此时已经向西沉去,落日的余辉洒在林外,透进来的光线都是橘黄色的。金姐长出了口气,忽然开口:“知道我们这一路过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们吗?”
“三十七个人。”路平说。
“啊?”金姐愣。
“大概是吧。我也没有很仔细去数。”路平说。
金姐有些无语。路平没有仔细去数,可她有啊,但她数出来的人却只有三十一个,比路平数的少了六个。是路平不认真所以数错了,还是说有的人她都没有感知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金姐问道。
“我叫路平。”路平说。
“路平?”金姐又愣,“那个被玄军帝国通缉的路平?”
“现在不是了。”路平说。
“什么意思?”金姐道。
“玄皇改主意了。”路平说。
“我听不明白。”金姐摇头。
“这么说吧,这小子今天闯了一下玄军城,打打杀杀了一阵后,玄皇就决定不再通缉他了,这样说你明白了吗?”莫林攀着路平的肩头对金姐说道。
“想起来有点可惜,护国会那边的神兵怎么没去拣一下呢?”方倚注感叹道。
“当时你不在吧。”路平说。
“我要在的话,能有机会吗?”方倚注问。
路平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保护不了两个人。”
“那我就没什么可惋惜的了。”方倚注道。
金姐在一旁都已经听傻了。闯玄军城?护国会也出动了?最后是玄皇下令放弃了通缉?这要不是看在九十一件神兵的面子上,金姐真想给这些小子一人一耳光,让他们不要胡说八道了。这些家伙就不觉得自己的话漏洞太多了吗?照他们这意思,这个路平强到一人可敌一国?而且是让玄军帝国服了软?以为自己是什么?六魄贯通吗?真要是这样,他早又干嘛去了,怎么可能被玄军帝国通缉?
金姐当然不会想到,六魄贯通?路平还真是。
至于早干嘛去了,还不是因为**锁魄的缘故?
为了生意,金姐不会与这些人起冲突。而且就从他们闯宝之林这一路来看,虽然刚刚这牛皮吹得有些大,但至少实力确实很强,就算不是为了生意她也不敢贸然招惹。此时一边心中腹诽,一边却还是保持着笑容。不过随即发现这些人并没有在意她的态度,终于走出宝之林后,拎着神兵那位看了看左右后道:“就这吧?你总不能让我们送你十万八千里吧?”
&bp;&bp;&bp;&bp;听着方倚注这话,金姐又笑了出来:“你们也真是心大,就不怕我把你们带进什么陷阱?”
“看你来没有认真听我们刚才说话。”方倚注道,“玄军护国会,我这兄弟单枪匹马杀了一半,请问你是什么陷阱,值得我们担心?”
“兄弟,看你年纪可不是小孩了,这样说话,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金姐依然笑着。
“那你有什么埋伏,不妨亮出来试试。”方倚注道。
“好啊!那就试试。”金姐竟然真点了点头,提起双手便“啪啪”拍了两下,同时自己已经一个箭步急掠向后。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她当然不会花一百万金去买这九十一件神兵,在宝之林就没有这样做生意的道理。
但在研究过一番路平一行人的实力后,金姐至少肯定她是没本事单独吃下这几只肥羊的。要对付这几只肥羊,还是需要相当程度的人手和团结。先前那帮家伙人是不少,却因为不知对方深浅就贸然出手,还相互忌惮想吃独食,哪知对方根本不是他们任何哪一方可以单独吃下的,最终就被人家逐个击破了。
所以金姐此番安排团结了足够多的力量,宝之林里她所能找上的好手几乎一个不漏。
一切小心为上,多一些人来分这杯羹金姐一点都不介意。虽然之后以宝之林人的风格肯定还要窝里斗一番,但是只宝之林这些家伙的话金姐自信还是可以搞得定的。
足够的观察,细心的布置,再到最后亲自上前引诱,金姐对自己的一系列作为都觉得十分满意,她甚至在路上大胆试探对方,那个她一直最在意的血气少年果然不简单,竟然察觉到了一路都有眼线存在。不过在问出对方的大名后,金姐也就不那么意外了。能被玄军帝国举国通缉这么久还未落网的人肯定是要有些本事的。
至于后边扯的那些,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信,金姐全没放在心上。来宝之林里大吹牛皮以为因此就会令人忌惮的人金姐见得多了,今天这几位却是吹得有些太夸张。
不过他们吹起牛来却并不在意自己这位听众感受的演技倒是有几分高超的,不过金姐清楚这一切还是伪装。拎着两串神兵念头的那位,看起来有些不着四六,其实是个很机敏的人。他其实一直都有在留意金姐,这不先前多聊了几句,这一出宝之林他就有点疑心,想要快些敲成这比买卖了。
那么就这吧!
金姐主意一定,便果断发出动手信号。急向后掠,是要将自己先置于安全的境地,这是她一贯的风格。而她的双眼可始终都没从五人身上移开。
她以为会看到一些惊慌,结果没有。五人的神情看来都挺淡定,那个血气少年竟然还露出了几分无奈。
然后他便一抬手,一股魄之力直朝自己袭来。
这少年的攻击破坏力很强,绝不能硬接,要避其锋芒!
金姐心中早有计较,看到路平出手,不假思索横身移开,平素小心隐藏的实力在这一刻不敢有丝毫保留,倒还真把路平这一击给避过了。
紧接着林中便有劲光袭来,四面八方的埋伏,在这同一时间发动。林里那些跟随者确实只是眼线,盯他们几只肥羊,同时也是盯金姐,在宝之林,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现在,一切尽在计划中。金姐既已发出信号,那么就该大家拿出些实打实的干货了。
轰隆隆几声巨响,路平五人背后林边的几棵大树突然齐齐倒下,朝着他们五人砸来。每棵树后都踩着一名杀手,此时借树身遮挡自己,砸向路平五人的同时寻找出手的时机。
林中袭来的劲光是发自远程的攻击,非但未受这几棵大树影响,反倒让树身成了自己绝佳的掩护。劲光刹那间都隐于树后了。
林子外,金姐身后突然也冒出数条身影,也不知之前是藏于何处,此时一露面便对路平五人发起正面强攻。周身散发的魄之力随着他们急掠向前的身形朝着路平五人轰去了。
除此还有树上、左右……同一时间发起的攻击令人目不接暇,上一秒还很安静的树林边,忽然就变得比中圈还要热闹了。
认真起来合作的话还是挺像样的嘛!
金姐看着这埋伏一起发动起来的阵势,心中很是满意。她也不准备闲着,打算配合着众人一起攻击,就见五人中她最在意的路平已经发起了反击。
双手挥起,各是一掌,一掌向前,一掌向后。
这是……
裂天排云?
看出异能的金姐有点想笑,很想弄清楚这孩子是怎么看这世界的,居然想用裂天排云应对眼下的局面。而且还是一掌向前一掌向后,进一步分散着威力?
但是马上,金姐就笑不出。
身后那一掌拍出,倒下砸来的几棵大树忽就凝在半空不动,而这样的僵持连一秒都不到,几棵大树忽就粉身碎骨,伴随着巨大的破裂声成了大堆大堆的木渣,连同碎叶在空中飞荡着,当中还有铺开的几片鲜血。
那是站在树干的人吗?金姐惊恐地想着,但很快她就确认了,那就是!
因为正面拍来的这一掌此时也已轰上正面突进的数人。他们挥舞的神兵、施展着的异能,顿时如那几颗大树一般僵住不动了。
树是死的,人可是活的。但在路平这一掌魄之力的笼罩下,他们竟然一点挣扎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仿佛比那几棵大树还要脆弱,瞬间就成了一团又一团的血雾。
这是裂天排云?
金姐相信自己一定是判断错了。区区三级评定的裂天排云怎可能有这般威力?便是四魄贯通的高手,受限于这种中低级异能本身的变化,也不可能打出太高伤害,这就是异能评级的意义所在。
这一定不是裂天排云!
金姐一边想着,一边惊恐地向后疾退。正面突进的数人这一刻俨然成了护在她身前的肉盾,将这一掌的威力挡了一挡。即便如此,掌风残余的魄之力掠来时,金姐依然觉得全身如被雷劈中一般。这不是外力带来的杀伤,这仿佛是将什么置于她体内,由内到外要破坏她。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只是被残余的魄之力扫了一下竟然就受了内伤?自己四魄贯通的实力居然连化解一下都来不及?
骇然失色的金姐抬头再看时,就看路平左一下、右一下、上一下、后一下。看起来就只是在挥挥手,轻松地仿佛是在做强体戏一般,偏偏速度极快。然后左右上后但凡是他挥过手的地方,就必有人跌落、或是倒下。须臾的功夫,同一刻爆发的,应该是有二十七人参与发动的伏击便已经烟消云散了。连林子里面从远处发动攻击的几人,都没了声音。
金姐知道自己错了。
先前那些去猎杀肥羊反被杀的宝之林人未必如她想的那样问题多多。他们只是没有机会。容不得试探,来及不撤退,更别提合作。路平所过之处,他们冒个头便已经死了,根本没有机会做什么调整。
独闯玄军城?
杀半个院监会?
逼得玄皇撤销了通缉?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这路平到底什么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强的人?
金姐站在林外,和路平五人有数米之遥,那一口血喷出后她的魄之力变得一团乱麻,久久无法平复,连发动垂死一击的机会都没有。
然后她便看到路平朝她提起了手。
“先别杀我!”金姐急忙叫道。
&bp;&bp;&bp;&bp;路平出手向来又快最干脆,也从来不和对手多话,可是这一次,他扬起的手却在半途中停下了。只因为金姐这一声喊得够快、够巧、够妙。
够快,因为她在路平肩膀微抬时便已经喊出了声。通常对手这种时候不是忙着闪避,就是想抢占先机,而金姐用来喊话。
够巧,是她这一声赶在了路平正施展飞音斩时。依路平的习惯,听到声音那就会直接施展一声征了。但已经在施展飞音斩,他也没有听到声音就还要换成一声征的强迫症,依旧准备将飞音斩打出。
综上两点,让金姐有机会可以把话喊出来,而且喊话的声音没有被路平的攻击异能锁定。这让路平可以听到她喊的内容,而后将已经要发出的飞音斩撤回。
因为金姐喊出的内容够妙,她求路平先别杀她,这个“先”字很重要,因为这个字不影响最终结果,所以路平也就等了一等。若她只是喊“别杀我”,那在路平决心已下的情况下将不会对路平的举动产生任何动摇。
以上几点,让金姐暂时捡回了一条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声是达成了这么多条件才得到了眼下这么个结果。
金姐微松了口气,但心下还是很慌乱,她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眼下的局面。她只知道动武是绝无可能的,所以只能靠谈。
定了定神,飞快理了理从这几人身上观察到的东西后,金姐终于再度开口。
“我能不能买我一条命?”她说道。
金姐最终想到的保命手段是用钱。她注意到了两点:这伙人来宝之林卖神兵,可见是需要钱的;以他们如此恐怖的实力还要用这样公平买卖的方式来赚钱,可见他们是守规矩,讲道德的。所以拿钱换命机会很大;而且不必担心这几位会像宝之林人一样敲完竹杠还杀人灭口。
应该可以吧……金姐忐忑地期待着,然后就见路平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看向左右。最后出来答她的话又是那位看起来不着四六的家伙。
“你有多少钱?”方倚注问道。
“买你那些神兵不成问题。”金姐道。
“现在可不只这些了。”方倚注说着已经踏入血泊,开始收集那些人死掉以后遗落在地的神兵。这种事在宝之林人看来是无比幸福的,可是方倚注此时却已经有些不耐烦。
“我们到底是干嘛来了?”他回头,朝着其他几位抱怨着。末了又转回头继续收拾神兵,一边头也不抬地对金姐道:“继续说。”
“即使加上这些,问题也不大。”金姐道。
“真有钱。”方倚注感叹,“但问题是现在我不是和你谈神兵的买卖,是在谈你这一条命。”
“我这条命对我而言,比这些神兵加起来还要贵一万倍。”金姐道。
“说得好。”方倚注点点头,他知道金姐这话不是说她有这么多钱,只是表示为了命,她可以不惜一切。
“那就找个最近的钱庄,把你银票能兑到的最大数给开出来好了。”方倚注道。
“可以。”金姐点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那是她二十年来的心血,可是相比起自己这条命,这一切又都算什么?什么不都是为了这条命而存在的吗?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来帮把手。”方倚注道。
“啊?”金姐愣。
“能动吗?能动就过来帮下,太多了,我们已经拿不下了。”方倚注说道。
金姐疑惑。他们一共五人,现在多这二十来件神兵,也就是一捆的事,至于拿不下?
方倚注看出了她的疑惑,无奈解释道:“那个是个废物。”他一指莫林。
“那位有重伤。”他又指了指苏唐。
“那位……是英雄,怎么能干这种粗活?”最后指到路平时,他如此说道。
“好吧。”金姐点了点头,上前了。她体内因路平魄之力冲击带来的魄之力紊乱此时已经恢复,有受一点内伤,但不算太严重,服下一颗药丸后已经舒服很多。
新得来的神兵最后就拎到了金姐手上,其他人对此都不以为然。金姐心里清楚,这不是因为对她有什么信任,而是由实力决定的绝对掌控。自己机关算计,埋伏尽出,对人而言也不过是挥挥手便处理的事。所以对她,这些人没有丝毫忌惮,丝毫不怕她会产生威胁呢。而她呢,也最好是老实一些,否则后悔的多半会是她自己。
“从这里算的话,到交城会近一些。”于是金姐诚实地提供信息,却不做任何建议。
“那就去交城。”方倚注说道。
“入交城的话,这些神兵……”金姐拎起手中神兵欲言又止,加上她手里这捆,目前神兵一共集了有五串,共计百余件,数目不低且很扎眼。
“交城虽是小城,却属边关,对神兵的防查肯定要严格一些。”莫林知道金姐欲言又止想说得是什么。
“麻烦。”路平说道。
是的,只是麻烦。玄军城都闯得进走得出,小小交城自然也拦不了他。只是这样免不了又要一番争斗,这种事路平也想能免就免,对战斗他没有任何偏好。
“玄皇的命令会不会已经传到交城?那样的话是不是能会对我们友好一点?”莫林说道。
“谁知道呢。”苏唐说。
“除此还有什么地方可去?”路平问金姐。
“不去交城的话,那就是回玄军城最近。其次是往北的逐云镇,但那小镇的钱庄怕是兑不出这么多现银。再远就是向南的明休城。”金姐说道,“坦白说,这么多神兵无论去哪里都会十分扎眼的。”
“对了!”方倚注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这些神兵我们该怎么处理?”
所有人愣。他们跑到宝之林就是为了卖神兵换钱的,结果神兵到最后只卖掉一件,然后反又多了三捆,这上哪说理去?
“要不再回去?”路平说。
“不用了。”金姐看着路平道,“宝之林里现在能收下你们这么多神兵的除了我怕是都已经被你打死了。”
“你也不行,你的钱现在都是我们的了。”方倚注连忙纠正她这一点。
“是。”金姐点了点头,然后就是一起沉默,众人对眼下的状况有些没主意。
“我能不能多嘴说一句。”沉默让金姐感到不安,她再度开口。
“你说。”方倚注道。
“这么多件神兵眼下想找一个买家一口吃进恐怕很难。你们会来宝之林,应该也知道最佳的买家珍宝阁出了些问题”。金姐说道。
众人点头。
“宝之林有实力的买家又都被你们全部干掉了,所以或者回去慢慢散卖,或者就得找个需要神兵的大势力出售。我再多问一句,你们将这些神兵换钱的目的是什么?”金姐道。
“重建学院。”路平说。
金姐的眼睛顿时瞪得贼大,这伙人给她的意外真是层出不穷。建学院?这种事在金姐生存的世界中从未有过,这让她也完全无法提供任何意见。
“等等,有了这位小姐的支持,我们好像已经不缺钱了。”方倚注说道。
“我可以拒绝吗?”金姐无奈。
“当然不行,对了,一直还没请教小姐怎么称呼?”方倚注问道。
“姓金,金不焕,这里的人都叫我金姐。”金姐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神兵卖不卖不就不着急了?”路平说。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怎么去兑现这位小姐的银票。”方倚注说。
“一定要去个钱庄吗?”路平问。
“不去钱庄怎么知道是她的全部?”方倚注说。
“只要够用就行。”路平道。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让我看看。”方倚注说完开始打量五串神兵,一边算道:“先前那些作价一百万金你表示没问题,之后又多了二十余件品阶都算上乘的,你也表示全吃进没问题。我大胆推算一下,你的银票开个一百五十万金应该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金姐说着,心下却是惊讶之极,事情竟然朝着她从来没有料想到的方向发展着,眼前这几人与她这么多年摸爬滚打所接触过的人真的全都大不一样。他们也有所图,也有心计,可从他们身上金姐却确切地感觉到了一份真实。这是她所混迹的世界中从来没有的东西。
“那就一百五十万金?”方倚注看大家,大家当然都没意见。
“麻烦你了金姐。”方倚注扭回头道。
金姐从怀里取出银票,依旧心绪难平。她这些年做神兵买卖的营生累积的财富远比百万金要多得多。若不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早可以去富足地过完余生。眼见这么多年辛苦积蓄就要不保,虽是换命,金姐心也是很痛的,也一直在琢磨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少点损失。
结果没等她耍任何心机,对方却主动将她放过了。
一百五十万金。这是笔很庞大的数目,可比起金姐原以为的损失却已经减少了太多太多。她甚至有股冲动,想告诉这帮家伙自己的财富到底有多少,看看他们是不是会出现后悔懊恼的神情。但她终究没有这样做。她没有忘记对方其实依旧掌控着她的生死,随时改变主意她又有什么办法?
金姐很快画押好了银票,方倚注接过后仔细确认了一番后朝其他几人点了点头。
“那么金姐,我们就此别过了。谢谢你这份大礼。”方倚注吹了吹那银票对金姐说道。
金姐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想建个什么学院?”
对这些人,对他们要做的事金姐有了好奇。这种情绪是她这二十年来极力会克制的。可在这些险些杀掉她,最终从她这里敲走一百五十万金的人面前,她却放下了戒备。
金姐这一好奇上,几人顿时面面相觑。摘风学院存在的真正目的如果人尽皆知那不又和北斗学院的暗行使者一样了?方倚注一开始连被莫林知道都挺介意,此时金姐好奇,那自是不会多说什么。可人好奇心起,万一这种疑惑散步出去,似乎也有些不利。
金姐何等察言观色的本事,此时一看方倚注神色,心中已经开始懊悔。老话说好奇心害死猫,果然没错,对方这是起了杀意啊,只因自己这多嘴一问。
“就是我们出身的学院,一年前被院监会给废除了,我们想重新建立起来。”结果路平这时却旁若无事,极其自然地回答道。
金姐一时间都有点凌乱了。从方倚注的反应上看这学院似乎没那么简单,可路平这就没什么异常了。要说刻意隐瞒,那方倚注可比路平看着更像是个机灵人,结果眼下怎么反倒是副不打自招的模样?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如此想着金姐又看向方倚注,结果此时的方倚注也一副平静淡定的模样,结果这样一来反倒更加显眼,金姐几乎已经可以断定他们要建的这学院有什么名堂。可眼下她哪敢再表现好奇,马上接下路平的话头,聊家常似继续问着:“学院叫什么名字?在哪啊?”
她这样的过渡就显得相当自然了,那边路平答完后,就听到方倚注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路平看向他。
“哥以前多有城府的一个人,跟着你混没几天,就变得张牙舞爪有恃无恐了。”方倚注道。
“嗯?”路平显然并没有留意方倚注的情绪变化,但金姐却马上听懂,方倚注这是意识到了自己先前的失态,并对此解释了一波。同时也是在提醒她:别演了,在他那没戏。
“那就明人不说暗话了。”金姐一咬牙,也是豁出去了。
“金姐请指教。”方倚注道。
“宝之林越来越难混,我早想找个出路。现在对你们这些人和要做的事我有点兴趣。”金姐说。
“你还不清楚我们要做什么事,就有兴趣?”方倚注道。
“什么事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们这些人看起来非常可靠。”金姐说。
“你主要是指这位英雄的实力非常可靠吧?”方倚注拍拍路平说道。
“实力当然是一部分,可若说有实力就安全却也未必。关键还是你们的人,你们的人让我觉得十分可靠,值得信赖。”金姐说道。
“你这样称赞,我没办法表示反对。”方倚注道。
“所以,我想跟着你们一起试一试。”金姐道。
“你不怕跟我们一起其实会更危险吗?”方倚注说。
“这我当然想到了。”金姐道,“玄军帝国会被打到妥协?那恐怕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虚与委蛇。我想你们不会不清楚吧?”
“说下去。”方倚注道。
“但无论怎样,有实力做后盾,说话声音总是可以大些,这个天下可不全是玄军帝国的。”金姐道。
“金姐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方倚注道。
“宝之林。”金姐道。
“哦?”
“像宝之林的存在一样,寻找三大帝国夹缝中的平衡点,以此作为生存空间,静观其变。”金姐道。
“听起来,金姐似乎志在天下啊!”方倚注惊叹。
金姐微皱了皱眉,虽然方倚注不再像之前那般喜怒形于色,可她也听得出这句感慨中的不以为然,自己是想错方向了?
“若说我们志在天下,倒也对。”方倚注忽又道。
“但却不是金姐你想得这样。”方倚注说。
“那是怎样?”金姐问。
“是悲天悯人、舍己度世的高怀情怀,不求名,不求利,只谈两个字:奉献。”方倚注正色道。
金姐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恕我直言,没看出来。”
“那你看出来,那还叫不求名吗?”方倚注淡淡地道。
“所以你们的目标,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金姐努力把这句话说完,自己率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在宝之林的话,这应该是能让整个林子都安静下来的冷笑话了吧?
“可以这样理解。”方倚注却还是很从容地道。
而后又是良久的沉默,金姐终于狠下心:“我想看看。过一下与过去不同的生活,应该还是很有趣的。”
“我去,你这还赖上我们了?”方倚注顿时换了副神情,一脸无奈地叫道。
“这……”金姐有点懵。
“怎么样?现在你应该完全无法分清我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吧?”方倚注一脸心满意足地道。
金姐咬了咬牙:“要不是有这位英雄在,我真想立即打死你!”
“我可以帮手。”莫林举手道。
“呵呵,我看得出,你的实力有隐藏。”方倚注对金姐道。
“我可以向你们交底。”金姐说。
“那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你的财产是不是也有隐藏?”方倚注说。
“那不叫隐藏,是你们根本没有探究的兴趣。”金姐说。
“不不不,有的人没有,有的人还是有的。”方倚注道。
“钱是还有一些。需要的话,我可以贡献。”金姐道。
“所以说金姐,这其实才是你最有价值和才能的地方,你为什么就找不到重点呢?”方倚注感叹道。
是我找不到重点吗?金姐苦笑。在修者强横的这个世道里,如路平这般拥有让玄军帝国低头实力的人,谁会把钱财当作是他的短板?六大强者里最横行无忌的那位冷休谈,吃喝玩乐起来会和你谈钱吗?他想要一件神兵的时候,会坐下来和你和颜悦色地聊价格吗?
不,不会!
这些世间常见的公平公正公开的规矩,在这些强者面前一文不值。实力越强,所践踏的规则就越多。
可眼前偏偏有这么一个异端。拥有令人羡慕的实力,却依旧守着最寻常、最普通的规矩在行事。明明看他杀人的时候也毫不手软的,难道他就丝毫就没意识到自己这主宰生死的实力是可以与人置换一切的至高法则吗?
他不是不明白,他只是没有那样去做。这就是自己觉得他们这群人可靠可信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位,就只是因为这个血气至今还在,杀人如麻丝毫不见手软的少年,竟然是一个好人。
金姐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我知道了,可以带上我了吗?”
“你坚持?”方倚注道。
“我希望。”金姐说。
“有人反对吗?”方倚注看其他人,迎来的是一片无所谓的神情。
“不要在意金姐。这些不懂事的小鬼哪里明白你的价值。比如那位英雄,他缺钱的时候甚至想把神武印拿去卖掉,你说有这种念头的还算是人吗?”方倚注道。
“神武印?”金姐倒吸了口凉气,“是那个神武印吗?”
“天下就只有那一颗神武印。”方倚注道。
“我……能看看吗?”金姐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她与神兵打了二十年交道,连五级神兵都很少见。结果路平怀里竟然揣着全天下最有名,最顶级的超品神兵之一。而且听到她想看后,便已经立即从怀里取了出来,一尊石印落入金姐眼中。乍看并不起眼,但能自行驾驭魄之力的超品神兵,便像是有灵性的活物一般。金姐从未见过神武印,但却马上感觉这就是真的,尤其看着印上那两个篆字,仿佛自己的魄之力已被拓下烙印,随时会被驾驭一般。
“金姐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和玄武学院有什么渊源,应该把这视为是麻烦。”方倚注说道。
“这是从玄武学院抢来的?”金姐惊讶。
“怎么说呢?”方倚注看向路平。
“就和今天这种情况一下。”路平说。
“今天这种情况?”金姐愣一下,随即明白路平是指杀人掉落神兵这回事。可这是玄武学院的镇院之宝啊!别说寻常不会离开学院,就算离开,守护着他的又岂会是一般人?再退一万步,超品神兵上又怎会没有保护的定制?
所谓的今天这种情况,发生在任何一件普通神兵上都有可能。但发生在玄武学院的镇远之宝身上,那会是怎样的一番恶斗金姐完全无法想象。
“这神武印要怎么处理?”金姐问道。
“这种烫手山芋就让他揣着吧,随便他怎么处理。”方倚注道。
金姐深以为然。正所谓怀璧其罪,这种顶级超品神品岂是寻常人消受得了的?
“好了,既然大家对金姐加入都没意见,那我们是不是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方倚注道。
“计划?我们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东西?”莫林一脸莫名其妙。
“路平,你是不是还有一些事要办?”方倚注看向路平。
“是。”路平点头,“不过不急,先等苏唐把伤养好。”
“要去找他们了?”苏唐问。
“嗯,终于有了些线索,去瞧瞧吧。”路平道。
其他人对二人的对话都一头雾水,方倚注却一句都不多问,只是道:“那我们暂且同路,先找个地方歇脚。”
“歇脚的话,宝之林不远就有。”金姐道。
“你说的是快活林?”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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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圣诞快乐,准备好进入新一年了吗?
如果说宝之林是生意场的话,那么快活林无疑就是销金窟了。
只是在宝之林做生意可没那么简单,每年不知有多少尸体会在林子里腐烂发臭。但是快活林却从来都只有快活,没有烦恼和忧心。在宝之林走在刀口上做成一单生意的人,离开之后若说去哪,但凡是有些经验的,从来都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快活林。
快活林距离宝之林不远,却不再是三大帝国夹缝中的三不管地带。这里地处昌凤帝国境内,而昌凤帝国的人向来以善做生意著称。宝之林这样的三不管地带,在寻常人看来是凶地、险地,没本事一定连靠都不要靠近的地。可在昌凤帝国的生意人眼中,宝之林这地,只做神兵交易,单调。
无论是买还是卖。得到心仪神兵的,开心;赚到大笔金银的,也开心。
开心,就会想要庆祝,处处藏着凶机的宝之林可不适应搞这种事,于是距离宝之林不远,却已地处昌凤帝国境内的这片小树林最终就成了快活林。
路平他们此时要去的,便是这快活林。方倚注听说过这地界和它的来历,但知道的也仅限于此。金姐混迹宝之林二十年,可当方倚注向她问起快活林的详细情况时,得到的回答却是:听说过,但没去过。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几人都有些不解。
“去那的,大多都是从宝之林出来的人。虽然每个人心情都很好,但既然是修者扎堆的地方,免不了会有一些节外生枝。老实说在宝之林出些岔子,我或许还能控制,但在快活林,我不行。”金姐说。
“这是为什么?”
“因为宝之林是三不管,大家走南闯北,没人会把根扎在那。所以虽然人人都不好惹,却绝不是不能惹。但是快活林有人管。有人管,就意味着有规矩需要你遵守,有些人你不能去触他们的霉头,所以快活林未见得就一定快活,快活林里也有快活林的麻烦。”金姐道。
“听起来有道理,那么管快活林的人又是谁呢?”方倚注问道。
“不知道,也没人知道。在那里做生意卖你吃喝玩乐的,很多都只是普通人,但敢专门针对修者来做买卖,昌凤人就是再懂生意经,也该清楚这样的买卖不是普通人能控制的吧?所以坊间一直传言,快活林背后有势力,有说是河间孙家的,也有说是昌凤朱氏,还有一种说法,说是常乐坊的。”
“河间孙家是哪个孙家?”路平问道。
“你的关注点为什么总是这么奇特?”金姐对路平很有兴趣的样子,“昌凤朱氏可是一等一的大家族,有人甚至说他们在昌凤帝国的权势比皇室还大,真要这样,那他们就是可以比肩严氏、顾氏的两大皇族了;而常乐坊,自打出了昭音初可就不再是一间普通乐坊,对修者而言,这是和西北洛城一样,由顶尖强者控制的势力和地盘。可你偏偏问河间孙家。河间孙家有的那就是钱了。哦对,从你的出发点来看,缺钱当然要关注钱了,所以你关注这个河间孙家是不是那个最有钱的孙家?是的,就是那个孙家。”
“你想多了,只是这个孙家的人我认识,仅此而已。”路平说。
“孙迎升?”方倚注问道。北斗学院门人众多,他不可能个个识得。但像孙迎升这样的还是比较有名的。出身河间孙家,姐姐是天玑峰首徒,这样的身世放到哪都足以引来关注的目光。
“是他。”路平点头道。
“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北斗。”方倚注道。
“我也不知道。”路平摇头。
“孙家当然也不简单。”金姐这时说道,“能守住这么大的财富,仅凭一个天玑峰首徒怕还未够,孙家必定还有仰仗。只是相比起统帅西南的朱氏和六大强者之一的昭音初,孙家的份量还是差了些许。”
“行了,不用做这么仔细的对比,你看我们这位英雄在意了吗?”方倚注笑道。
“习惯了。”金姐淡淡地道,“希望我不要像你一样,在英雄身边待久变得……张牙舞爪?是这样形容吧?”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已经有些狂了?”方倚注道。
“都是自己人了嘛。”金姐笑笑。
其他人跟着都笑了。他们这小团队,路平和凌子嫣是比着话少,一路过来都是方倚注和莫林在喋喋不休。后来救出苏唐,但伤重身乏,没多少精力和他们聊天。现在加入的金姐,虽然才只是刚刚,但在宝之林迎来送往二十年的她又岂是这些少年可比,与人打交道的本领十分娴熟,毫不费力便融入其中,让小团队也多了几分活力。
“那我们现在就去快活林?”方倚注道。
“去吧。”路平看了眼苏唐,虽在笑,但脸上的苍白和倦容却也明显,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行,那就走吧,金姐带下路。”方倚注道。
金姐一笑,走到了最前。这几人她也算看得比较透彻了。发号施令看起来是方倚注,但真当要做什么决策的时候,他却都是问大家意见。而这个大家,其实主要还是路平。路平看起来不像是十分有主意的样子,可他的意见几乎不会有人反对。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十分融洽,路平也绝没有任何霸权的意味,但是他们不约而同地还是以这个实力最强者为中心。强者为尊,大概就是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规则吧!
而后一路无话,走没多久,快活林便已渐在眼前。相比起宝之林的阴暗昏黑,这快活林的树林仿佛都要翠绿的一些。如此距离,便已有乐声飘来,还有淡淡的酒香与脂粉气随风朝着这边轻轻送着。
“那就是快活林了。”金姐抬手一指。
“今晚就在这歇息吧。”方倚注点点头。
“神兵怎么办?”手拎两串神兵的凌子嫣问道。
“这个样子,也确实有些招摇,最好能怎么处理一下。”金姐说。
“你说能怎么处理?”莫林说道。
“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凌子嫣随着与大家熟络,渐渐也会说些话了。
“不行,这里过往的修者很多,这些可是神兵,不是寻常物件,藏不住的。”金姐道。
“就这样吧,快活林也很多修者,这些东西怎么藏也会被人察觉到的。”方倚注说道。
几人商量了一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就这样拎着五大串神兵,走向快活林的灯红酒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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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夜未央。歌舞笙箫,绿林旁。
快活林的每一天仿佛都是从傍晚开始的,当第一盏灯在林子里挑起时,快活林便开始弥漫欢乐快活的气氛。这里有美酒、美食、美人,一切在大城镇能享受到的东西,在这里几乎都有。和那些专供人娱乐开心的场所一样,快活林的宗旨,就是要让进来的客人笑口常开。只是和一般地方不同的是,会来快活林寻开心的人,都是修者,而且大多是从宝之林过来的修者,他们凶狠、彪悍、机警。可在快活林的时候,他们时常可以放下防备,放下他们在宝之林中每一秒都紧绷的神经。
在宝之林,每个人都恨不得扒光了让别人知道自己身无长物;可在快活林,每个人最大的快乐都来自于在宝之林的收获,借着酒劲在这与人分享吹嘘的每天都层出不穷。
“我这剑,名掩香,四阶顶级,气、力双魄强化,知道我花了多少金才拿到它吗?”
一天才刚开始,便已经有一位酒劲上头,摆出自己新得的四阶神兵,满堂吹嘘着。
“多少钱?”有人吹嘘,自己就有人捧场,堂间马上便有人问道。
那位满面潮红,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露出惬意的微笑,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说:“我说是拣的,你信不信?”
“四阶顶级神兵,拣的?哈哈哈!”当场便有无数人笑了出来。
“你别说,最近宝之林那边那么乱,真有可能也说不定。”
“乱归乱,大家所为何物?哪会有神兵漏下来让人拣去?”
“也总有例外。【愛↑去△小↓說△網. .】”
“那倒也是。”
众人随口聊着,便谈到了宝之林近来涌入大拼神兵的事。这事因珍宝阁被群起攻之而起,而珍宝阁缘何成了过街老鼠,目前还是众说纷纭。
“这样的境地,真不知珍宝阁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有人感叹着。
“哼?再大的人物,怕也没法在三大帝国境内同时对珍宝阅发动打击吧?”又有人道。
“此话有理,所以这珍宝阁应是触了众怒?”
“珍宝阁最近有做什么得罪天下的事吗?”有人疑惑。
所有人沉默。
珍宝阁敢专做修者生意,本身实力便已不容小觑,也可称得高手如云,等闲人都不敢招惹。可这打击来得十分突兀,事前一点征兆都没,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围攻珍宝阁的举动便如燎原之势袭遍整个大陆,这当中就算没有三大帝国的推波助澜,也绝对有放手为之的一面。更何况许多目击者都证明了三大帝国也有亲自参与对珍宝阁的打击。
“大概是与上层打交道的时候,同时触怒了三大帝国吧?那种层面的事,我们这些人又怎么会知道。”一人说道。
会在宝之林行走的,那多是远离朝堂的江湖客,当中虽也不乏能人异士,但总得来说,现在的高手强者都在向帝国朝堂集中。他们这样的闲云野鹤,跟那些人比自是不成气候,难知帝国上层的消息和决断。
“大家只注意了三大帝国,难道就没注意到这次针对珍宝阅,还有一方势力特别活跃吗?”忽一人说道。
“哦?是什么?”
“学院。”
“学院?哪家学院?”
“所有学院,上到四大,下到学院风云榜上的任何一家,在针对珍宝阁的行动中都有一些动作。”这人说道。
“所以说这珍宝阁不只得罪了三大帝国,还把全天下的学院都得罪了?”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家两家学院就也罢了,除了四大和风云榜排名前百的,其他倒也不算什么。可把全天下的学院都得罪了,那意味着什么?
学院是当下修者最正统最常见的出身,包括他们现在这些跑江湖的野堂子,修炼的启蒙都可能是一家学院,也就是说即便他们,都有所谓的学院出身。只是对一些排名并不那么显著的学院来说,对修者后续的发展影响微乎其微,这些修者也不就不太会把自己的出身挂在嘴上。
此外便是因为血继异能发展起来的大家族,血脉是他们提升高度的根基和力量,这一点哪怕四大学院也无法取代,血继异能的出现是对学院体系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凭借家族建立起来的三大帝国目前已是大陆的主导,除四大学院以外,风云榜上的数百间学院基本都要受帝国的管辖,有不少甚至就是三大帝国主办。
即使如此,学院势力的影响却还远远没到被彻底拔除的地步。家族势力形成,血脉是其优势,却也是隔阂。学院可以广招天下门生,但家族的血脉只能靠繁衍来不断壮大。血脉有着学院无法比拟的凝聚力,却没有学院这般自由的扩张力。
这样的天下大势,很多人不会去想那么多。对于眼下这些在快活林找乐子的江湖客来说,他们只知道,把全天下学院都给得罪了,这可能比得罪三大帝国还要糟糕一些。帝国毕竟三分天下,各顾各的辖区。可学院门生遍布三大帝国,他们真要一起发作,可是真能让三大帝国一起运转起来。
“所以说,其实是得罪了学院,才搞成了这样?”有人不免会这样想。
“那又得是什么事啊?”有人觉得不可思议。学院只是一个统称,但绝非一国,甚至学院与学院之间的竞争,和三大帝国之间的纷争相比也差不了多少。能把所有学院一起得罪,那自然是触动了他们的共同利益,那会是这样?所有人都想不出。
“时间,你们只是注意出手的势力,有没有留意过针对珍宝阁开始的时间?”忽又有一人说道。
“这……感觉上得有两个月了吧?”
“那么两个月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件呢?”有人说。
所有人都开始想。所谓大事件,那自然是天下人皆知,那才称得上。可自从三大帝国列国,偶有些小纷争以来,那种可以改变大陆格局的大事件,似乎很久都没有发生了。
“两个月前,好像没什么大事件吧?”想了很久后,有人说道。
“等等,两个多月前,是不是北斗学院的七星会试?”忽有人道。
北斗学院的七星会试很有名,但要说是大事件,还不能算。毕竟这说到底也就是一间学院每年一次的考核,只是因为学院有名而闻名。可此时说起七星会试,所有人心下却都不由一动。
七星会方式虽只是北斗学院内部的一次考核,可这考核却能聚起许多人。比如齐名的另三大学院,比如三大帝国,比如受邀的一些其他学院,以及势力。
真要想把全天下执牛耳的势力一次性得罪,七星会试那倒是个绝佳的机会。
“所以这珍宝阁是不是在七星会试上搞了什么事情啊?”有人推测。
七星会试一役的消息至今还被封闭。可天下终究不缺聪明人,剥茧抽丝之后,终究还是把是一些事情与七星会试联系在了一起,大家纷纷发现,北斗学院这一次的七星会试仿佛是一个起点,会试之后跟着便出了一些事情。
珍宝阁遭受灭顶之灾,这只是其中之一。
青峰帝国那边,皇族严氏之下的第一家族林家竟然叛逃,这消息在封锁了一段时间后,现在已经对外公开了。帝国终究不是学院,这等大事,青峰帝国也需要给子民一个交待。林家在青峰帝国颇具名望,这变故从朝堂到民间都是哗然一片,至今还未停歇。
所以,七星会试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不只是在快活林这里,在全天下都已经引来了猜忌。两个多月,普通人的生活依旧,可是修者们却都感受到了受四大学院影响的方方面面,都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快活林里快活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虽然他们聊得话题并不是什么开心事,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心情。因为他们不会觉得这与他们有关。无论三国朝堂,还是四大学院,在修界,在整个大陆都是高高在上的。他们只是坐在这里聊聊天,谈谈八卦,又怎么可能影响到那些大人物才会关心的天下大势呢?
所以珍宝阁到底是出了什么岔子?北斗学院的七星会试上发生了什么?青峰帝国的林家又为什么要叛变?这些事他们不会刨根问底,他们不过是将这作为一个语引,作为一个谈资,作为今晚良宵美景的一个开场夜话罢了。
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已经转到了此间的美食美酒,还有如蝴蝶般开始在他们当中穿梭的美人。来快活林的修者有男也有女,所有快活林的美人并不一定就是美女。这样体贴入微丝丝入扣的照顾,又有谁还会记得先前的话题是从何时开始结束的呢?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之前端着四阶顶级神兵向所有人吹嘘的那位修者,已经消失不见了。
……
……
“裴先生,验过了。剑确实是掩香,那人说得也应该是真的。”
林里西边的一座小小竹楼,在快活林灯火通明的映照下,它这里亮起的些微光亮,反倒是很好地将它掩在了暗处。
一位头顶微秃、肚子微微圆起的中年男子,站在楼梯旁的露台上,望着不远处的灯火和喧闹,听完了一旁手下的报告。
“掩香他到四魄贯通有多久了?”他忽然问道。
“二十年总是有的。”手下微愣了一下,但还是马上答道。
“宝之林能比得上他的好手应该不多。”裴先生说道。
“需要到宝之林来找神兵或是讨营生的,多是双魄、三魄境界的修者,四魄贯通实在没有这个必要。”手下说道。宝之林并不是什么英雄地,凭四魄贯通这样的境界,大陆有得是势力吸纳接收给予他们想要的一切,根本无需跑到宝之林这样的地方来。
“不是也有那么一位?”裴先生说。
“是的,金不焕,一般人都叫她金姐。但她也是不久前才刚刚突破至四魄贯通的,我想宝之林里恐怕都还没有人发现这一点。”手下说道。
“所以她也绝不可能是掩香的对手?”裴先生道。
“绝无可能。”手下摇头。
“但据我所知,宝之林里很少发生正面交锋。”裴先生说。
“极少。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比起偶尔还会发生的正面交锋,交锋之后神兵会被别人拣走更加绝无仅有。”手下道。
“总有两败俱伤的时候。”裴先生道。
“我们仔细问过了,并不是。”手下说。
裴先生沉默了,仔细想了想,再没有什么可以质疑的地方。
“应当是外来人做的。”手下道。
“最近来宝之林的人确实多了不少,连我们这快活林都比以往热闹了许多。”裴先生说道。
“但这当中真正的好手,依然很少见。”手下说道。
还是那个道理,四魄贯通境界的人,总是很容易找到许多路子。所以没有必要到宝之林这样的地方来搞什么事情。
“今天看起来,尤其要少一些。”裴先生说道。
“哦?”手下愣了下,有些没懂裴先生这话的意思。顺着裴先生的目光,发现他是在瞧着快活林里的热闹,所以他的意思是说,今天的客人少了些吗?
这不是这位手下平日打理的事,所以他也没什么发言权。而他要报告的事此时看起来已经告一段落了,他决定请示一下最终的处理便离开。
“那个人要怎么处理?”他向裴先生请示道。
“让他活着,会不会对快活林的名声有损?”裴先生说道。快活林和宝之林不一样,这里向来很安全,让大家可以放心玩乐。这里做生意的虽然是普通人,但是谁都知道背后还是一股势力经营支撑着快活林。有关对这势力的猜想众说纷纭,但是说实话也没人十分在意这样一处销金窟的主子是谁。只要这里的服务让人满意,这里的安全让人放心,那就足够了。而快活林一直以来在这方面都做得很好。可现在若说有人在这里丢了,甚至是被抢了神兵,那以后从宝之林出来的,若新得了神兵,若刚赚了银票的人,还有谁敢放心来这里玩乐?
“属下明白了。”手下会意,点了点头,立即离去了。
裴先生依旧望着不远处的热闹地,过了有一会,突然唤了一声:“铁头。”
“裴先生。”林楼旁的林子里忽然就绕出个人,站在楼下,仰望着裴先生。
“你来瞧瞧,今天来快活林的人,是不是有点少。”裴先生说道。
“是。”铁头点了点头。高不过两米竹楼露台,对修者而言只是轻轻一跃的事,但他还是规规矩矩地走向了露台旁的楼梯,一级一级地快步走了上来。
他站到裴先生身旁略后一些的位置,朝着那边热闹看去,看得很认真,两嘴唇还时不时地动着。
“不用数那么清楚了,看个大概就好。”裴先生笑道。
“是。”铁头点了点头,果然就不再继续数了,然后道:“比起昨天,是少了些。”
“些,大概是多少。”裴先生说。
“约莫四分之一吧。”铁头道。
“这是不是很少见?”裴先生道。
“是!哪怕是天气最糟糕的时候,这一片最好的躲避处也是咱们这里。可能热闹不起来,但人绝不会少。”铁头说。
“所以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吧?”裴先生喃喃道。
“如果是林子里发生了什么,我们很快就会知道。”铁头说。
裴先生点了点头。来的客人以从宝之林过来的居多。宝之林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根本不用特意去打听,在这里竖起耳朵用个什么异能,怕都能听到个大概。
“走,我们一起去瞧瞧。”裴先生今天看起来却好像比平时多了几分兴致。
“您要亲自去吗?”铁头愣了下。
“掩香死了。”裴先生道,“今天来得这些客人里不知道是不是藏着什么高人。”
“掩香死了?”铁头惊讶。他一直守在竹楼旁不远,以修者的耳力,不用什么异能,竹楼上的谈话他也完全听得清楚。但是裴先生没有唤他,那么裴先生在谈的事他就从来不听,所以他此刻方知掩香的死讯。
“是的,死了。掩香剑被丢在林里,随随便便就被人捡了。”裴先生说。
“这应当不是宝之林里的人做的。”铁头马上道,对宝之林人的风格,所有人都已经有非常坚定地认知。
“他们就是想做,恐怕也做不到。所以,一定是来了什么能人了。”裴先生说着,又望向前方快活的灯火。
“走吧。”他说着,朝一旁的楼梯走了去。
快活林的热闹通常都会持续很久,但是今天的气氛却让所有人始终都觉得好像差了那么点火候。看看四周,很多人都渐渐察觉,今天来快活林的人,比起往日似乎要少了一些,这才显得没有那么热闹。
经营着快活林里最大赌档的元宝,时不时地看一眼从林外一直延伸进来的那条阔道。被誉为从宝之林到快活林,最爱赌、最豪气的九哥,今天这个时间了竟然还没有到他的赌档里玩几手,这让元宝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有类似感觉的不只他一个。
熟客里有最爱赌的,就有最爱酒的,还有爱吃的爱美色的。能在这地界拥有这样一个长久名气的人通常都比较有能耐,因为他首先得保证自己始终活着。
结果,最爱赌的九哥今天晚上没有来。最爱酒的冯同今天也没有出现。冯同不只爱酒,还爱热闹,他没有来,酒肆那边的气氛也差了些许。酒肆老板王贵甚至无聊得跑到元宝这边玩了几手,然后便发现了赌档这边最能带来热闹的九哥也不在。
他挠了挠头,正和元宝说着这奇怪,说到今天的客人似乎比往日要少一些,尤其是少了几个名人,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裴先生和铁头。
外人从不知道,也不关心快活林的背后是谁。但像元宝、王贵这些在快活林做着营生的老板,虽然也没人向他们交待,但就他们平时所见所闻,总还是会知道些许。就比如裴先生,他们虽不知道其来历和身份,却知道当快活林有什么乱子需要人来平事的时候,出现的人依稀便是裴先生的手下。
但是会让裴先生亲自出面的时候就极少了,这样直接走到快活林的灯红酒绿之中更是头一次。两人看着裴先生和铁头,都有些傻眼,心想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吧?结果裴先生朝他二人笑了一下,竟就朝着元宝的赌档走了过来。
元宝的赌档共有二十多张赌台,而他自己从来都在最大的那张桌上亲自做荷官,玩得是最简单的赌大小。看到裴先生过来,元宝的手不由一停,正等他开盅的客人顿时催促起来。元宝急忙回神,揭开骰盅,这一局是四五六点大,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元宝已没心思算这一局的他做庄的胜负,只是将该赔的该收的料理完毕,裴先生这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赌台前。
客人不知裴先生身份,只当也是个客人,自然无人在意。元宝张了张嘴,想想却还是没在客人们面前直接打招呼。刚在他桌上玩了几手的王贵这时已经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将裴先生朝向让了让。
裴先生又是微微笑了笑,便坐在王贵让起的位置上。元宝心顿时开始砰砰乱跳,慌忙想着裴先生要玩的话,自己是不是该让他赢?可若他本金吓得太大,自己赔付不起又该怎么办?
没等他想清楚呢,裴先生这边已经出手,却不过是几枚铜子,下注买了“大”。
在快活林里往来的大多都是修者。修者再不济也不是普通人可比,没有日子过得艰难的。会来快活林寻欢作乐的更不可能囊中羞涩。裴先生这几枚铜子推上去,可把所有人都惊呆了,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然后又齐齐朝元宝望去。
“五文钱买大,买定离手。”元宝叫道,看起来丝毫不以为意。其实心里倒是清楚裴先生的用意——几文钱而已,不在意输赢,正常开就是。
其他客人随即也开始下注,似是嫌弃这五文钱晦气一般,这一局下注买“大”的人竟然极少。
结果这一局偏偏还就开出了个大,元宝如数赔了裴先生五文钱,不少人却因这五文钱让他们改了意向分外不爽。
裴先生乐呵呵地收了钱,这次没有第一个下注,而是看了看左右后道:“今天的人有些少啊!”
他这一副熟客的口吻,其他人不疑有他。元宝不知裴先生何意,只是老实答道:“比平时是要少些。”
“有些熟面孔好像都没看到。”裴先生道。
“是的,九哥和冯老板今天都没过来。”元宝也像是寻常聊天似的与裴先生说着话。
“他们以后都不会来了。”谁想这时桌上有人随口接了一句,跟着便将面前几锭金银推进了桌:“全押小。”
“哦?”元宝一边将他推进的金银揽入注池,一边疑惑了一声。是真心,也是替裴先生一问。
“因为他们死了,死人当然不可能再赌博喝酒。”那人说道。
宝之林每天都有人死,这种事已经不足以成为话题。但是今天死的这两个人,却还是微微引起一些骚动,附近听到的,知道这两人的,都禁不住看了过来。
因为这两人在快活林是最好的赌徒和酒客,但在宝之林,他们却是最凶最恶的神兵贩子。从来只有别人死在他们手上,想不到今天竟听到了他二人的死讯。
“宝之林今天死的又何止他二人?诸位难道不知道今天宝之林发生的事?”那人说道。
“今天发生的事和他们二人有什么关系?”
“那几人走的时候我明明还有看到九哥和冯老板。”
“你们都在说什么?今天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宝之林今天来了一路人,是拎着神兵进来的,成串的神兵。”
“成串的神兵?”
“是啊,那一串上,我看怎么也得有个十几二十来件吧?”
“这样进宝之林?这不是来找死的吗?”
“当然,这样送上门来的肥羊当然会被人打主意。但是很可惜,打主意的人最后全被肥羊给弄死的,他们的家伙也成了人家手里成串的神兵。”
话题一开,便有人开始议论白天的事。只是说起这一幕时却多是幸灾乐祸的口气。
“九哥和冯老板也是去打他们的主意了?”有人问道。
“没有吧?他们走时九哥和冯老板明明都在呢!”
“开始是没打,但这不是还有后来吗?”
“后来?后来那些神兵不都被金姐一口气全吃掉了吗?”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话到这就已经不需要再刨根问底了。都是混宝之林的,宝之林什么作风大家还不清楚吗?神兵被金姐全要了这说明不了任何事。有可能他们连金姐一起埋伏了,也可能金姐与他们根本就是一伙。总之就是,明知对方非同小可,却还是有人眼红对方手里大批的神兵,再然后,就永远没法赌钱吃酒了。
“是些什么人呐?如此厉害?”有人吃惊地问着。
“那谁知道。”最后回答的还是最先前的那位,他显然并不很关心这事,倒是更在意眼下还有多少人没有买定离手,这一局还要多久开始。
“不是都看到了吗?”
“三男两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大。无数件神兵,就这样结成了串,成捆地……成捆地……拎着……”这位说着说着,突然眼睛变直,嘴也开始结巴,最后“拎着”两个字更是轻到几不可闻。所有人莫名其妙,一起顺着他直勾勾的眼神望去,就见五个人正站在快活林的旗牌之下。三男两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大,当中两人手里各拎着两串东西,此时正在一起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是……这是……”
所有人张大了嘴,热闹的快活林,忽然迎来了它最安静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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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宝之林来的人,就算没有亲眼目睹下午发生的事,基本也都听说了。三男两女,特征是提着几串神兵,这一形象从今天起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在宝之林都会声名大噪。结果今天还没过完,这一形象竟然就又出现在了快活林,站在旗牌下,静静地看着他们寻欢作乐。
瞧到他们的宝之林人开始停止他们手上的动作,从一人到两人,再到三人四人,飞快地蔓延下去。
于是很快,快活林里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欢声笑语骤然少了许多,乐师凑响的乐曲顿时显得单薄起来,少数不知情者依旧发出的喧闹,在这夜色笼罩的树林中顿时变得突兀起来。
而后这些人便也察觉到了,他们有的迷茫,有的开始发问,有的却已从大多数人的眼神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这下所有人都彻底停止了喧闹,乐师也不知所措地停止了奏乐,快活林变得彻底安静下来。
还在发生的对话,在这样的寂静中便无比清晰地传到了每个听力不错的修者耳中。
“给我六间房,都在一起,清静些的位置,具体还不知道要住多久,住一天算一天,价钱好说。”
“金姐?”
顺着声音看去的宝之林人很快都认出说话这人是他们都认得的。而金姐自然也察觉到了骤然降临的安静,她扫了一眼,便已知道缘由。此时看到无数人朝她望来,便点头示意了一下,却也不多说什么。
六间房?六个人?
所有想着金姐刚刚吩咐店家那话,看看旗牌下的五人,又看看金姐,发现正好对得上。而后却也反应过来,下午将这些人手中神兵全部吃下的,不就是金姐吗?
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金姐当时的真正用意,也不知道后来发生在林子边缘的又一场战斗。只想到金姐最终和这五人做成了生意,那么这时带着五人来快活林里快活一下岂不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那五人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吧?
众人原本看五人的眼神都是小心中带着戒备,但在看到是金姐带他们来且有方才那安排后,便都释然起来。宝之林很少有人爱管闲事,只看会不会触及到自身安危和利益。一看与己无关,快活的气氛很快就又重新搅动起来。
唯一还安静着的,便只有元宝坐庄的赌桌。道出九哥和冯同死讯的那位,正是白天试图跟着金姐蹭口肥羊的瘦狗。肥羊最后谁也没吃着,但瘦狗却是从重伤求生的安诚那里狠敲了一笔,对他来说已经很满足,很值得来快活林享受一番。当时他就已经打定了这主意。
不过在离开快活林时,他那提供异常敏锐嗅觉的异能“闻香暗识”,再度让他嗅到了血腥味。他大着胆子找过去后,便瞧到了林子边缘被路平杀倒的那一片。
这些都是快活林里数得上的好手,瘦狗统统认识,他很快就猜到了些什么,可在诸多尸体中他却没有找到金姐。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能暗自猜一猜,不会也不想去探知究竟。他依然来到了快活林,开始了他自己快活的一夜,却不想那五人竟然出现在了这里,再然后他就也看到了金姐,听到了金姐的安排,而且他还看到金姐手里也拎起了成串的神兵。
神兵原来可没有这么多!这细节可能没有太多人认真去记,但瘦狗印象极深,一眼就看得出来。
至于多出的神兵又是哪来的?答案再明显不过。
瘦狗低下了头,心里又生出许多个念头,但他依旧只会想想,绝不会多说什么。他甚至开始担心,先前人们说起九哥和冯老板时,自己的话是不是太多了些?
越怕什么,偏偏就要越来什么。桌上赌局迟迟没有开始,那个只赌几文钱的客人,竟然向他问起话来。
“你说的就是这几个人吧?”裴先生看着瘦狗说道。
“是,所有今天在宝之林的人都看到了,就是这几个人。”瘦狗连忙说道,他刻意强调了一下所有宝之林人,只希望自己不要被另眼相看,不要被人意识到他知道得更多一点。
所幸裴先生没有再追问什么。听到他这回答后便点了点头,目光移回赌桌,看向元宝。
“还不开始吗?”裴先生说道。
“哦……”元宝回过神,连忙又是几声“买定离手”的吆喝,赌局继续。
裴先生依旧几文钱几文钱赌着,下注时大时小,有赢有输,总之也没有什么特别,大家渐渐便也忽略了他的存在,也忽略原本跟在他身旁的铁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
……
路平五人加个金姐,此时已在酒肆饭庄这边要了张桌坐定。这边的喧闹一点不输给吆五喝六的赌坊那边。只是在路平他们坐定后,离他们近些的几桌明显安生了些。无管怎样,路平五人在宝之林人眼中还是挺可怕的,至少绝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人。
“几位要用点什么?”跑堂伺候在几人桌旁,毕恭毕敬地问着。
“拣拿手的,尽管上。”金姐说道。
“不愧是有钱人呐!”方倚注对金姐的豪迈大为感慨。
“几位要用点什么酒水吗?”跑堂随后又问了句。
这次金姐未答,却是把疑问地目光投向众人。
“我不用。”路平摇头,苏唐、莫林、凌子嫣跟上。
方倚注却是摇头晃脑地道:“酒这东西我虽也不喜,但若没有它,再好的佳肴也会显得寡淡几分。”
“要喝就喝,废话这么多?”莫林说道。
“要最好的酒。”金姐却已经对跑堂吩咐了。
“几位请好。”跑堂飞快地去了,不消片刻便再度返回。快活林的一切都那么让人快活,包括这上菜的速度。
“东都烤羊、嘉陵醋鱼、志灵腊味、襄中豆腐,汤名飞峰,是我们快活林的原创招牌。酒是三十年的桂花酒,易喝不喝醉。几位不擅饮酒的话,喝这个是最适合的。”四菜一汤传上桌来,跑堂一边介绍着。酒却只取了一壶,这在快活林里比较少见。但对不喜饮酒的人来说,酒越少他们越快活。跑堂察言观色,自是瞧出这桌人喝酒也就是图个意思,不是什么酒中豪客,所以这酒上得也是极有分寸和讲究。
“还有。”介绍完菜和酒跑堂没等几人有反应就接着又说下去,在几人朝他看来时身子朝旁微微一让,一边道:“这桌酒菜,那边那位客人说他请诸位。”
这句话与他那一让的身形配合得可谓妙到巅毫,不用再去失礼的指指点点,路平几人随他这一让便准确地将目光落向了那方向上独坐一桌,正朝他们举杯致意的一人。
“谢谢。”路平朝那人高声道了句,然后转回身,动筷子。
那人是谁?为什么要请我们?有什么目的?
换是任何一个人,这种时候首先要想的肯定先是这些问题,而不是眼前这桌饭菜。可是路平没有,一声道谢后便转身动筷,行云流走一边。让杯举半空的铁头顿时僵在那里,手里这杯酒,无论喝还是不喝,都很尴尬,非常尴尬。
好在桌上还有其他人,方倚注倒了杯酒,举杯向那位道了声谢后,一饮而尽了。
然后,便也没有什么然后了。没有人邀他共饮,也没有人过来向他道谢攀谈。一杯酒,一声谢,这事就好像结束了一般。
但是其实没有。铁头坐在这边,清清楚楚地着那一桌在议论他。
“那人是谁呀?”
“不认识。”
“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
“不清楚。”
“要不要问问他?”
“吃完再说吧。”
然后几人继续吃喝,全没太放心上的模样。铁头独自坐着旁桌,好生郁闷,他发现不少人都在偷眼看他。大家都是修者,耳聪目明,刚刚发生的有心无心都被许多人看到听到,此时显然都在把他当笑话看。
虽然那几位吃完可能会来问问他,但铁头实在是坐不住了,他再度端起杯酒,朝着路平他们这桌走来。四周的喧闹顿时又少了许多,不少人都朝这边望来。宝之林来的人虽然不会多管闲事,但看看热闹谈谈八卦的心总还是有的。
没几步,铁头来到了路平他们桌边,几人总算没有继续无视他,一起抬头看他。
“几位,叨扰了。”铁头说道。
“哦?一起吃吗?”方倚注说。
“不必了,在下只是有点事向几位打听一下。”铁头说道。
“哦?什么事?”方倚注问。
“有几个人,想向几位打听一下。”铁头道。
“和我们打听人?”方倚注疑惑地看了一眼众人,有些不解。金姐也在困惑。她本猜想这人应当是冲着他们手中这些成串的神兵,结果却是打听几个人,这哪跟哪?
“是的,有一位,身材高大,络腮胡,额头正中有道伤疤,长发,灰衣,蓝裤。”铁头描述道。
“这……”几人摇头。
铁头不以为然,接着又道:“还一位,和先前那位一般高,短发,剑眉,高颧骨,无须,黑衣。”
“这……也没有。”几人继续摇头。
铁头依旧不停,紧接着又连着描述了两个人的样貌,路平几人始终茫然,只能继续摇头。金姐一直注视着铁头,发现他的眼神和脸的笑意始终未变,这么久持续下来,竟让人觉得有些许寒意。
他问这些人到底是何用意?金姐心下琢磨着。可看坐在对面的路平,就只是回答,却全没往心里去的样子。
“还一位。”铁头接着又要说。
“到底有几位,这些人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专找我们问?”莫林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为什么专找我们问?
这问题一出,金姐顿时有些恍然。他们这些人相比其他人的特别之处,无疑就是手中这大串的神兵。这人故意在问的这些人,是他们这手头某些神兵之主?这人又请客又发问,其实是在兴师问罪?
一想到这,金姐本就怀着的戒心顿时又提高了许多。她不由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四周吃吃喝喝的客人有一些确实是在盯着他们这边看,可看起来却都是看热闹的模样,不像是随时准备出手的埋伏。
铁头听了莫林的质疑,面上的笑容却更盛了,继续坚持着道:“还一位。”
“你说你说。”莫林一脸无奈,但是他的目光此时也朝着四下瞟了一圈。
“还一位,个头不高,光头,长眉,山羊胡,绿衣。”铁头道。
“绿衣?”一直摇头的路平,这时忽然开口说话。
“是的,绿衣。”铁头点头,目光炯炯地盯在路平身上。
“绿衣、光头,这个我好像有印象。”路平望向其他几人说道。
“咳……”方倚注微咳了一声,显然他们也记得这样一个人。那么眼前这人的来意便也变得不难猜了。
“哦?”铁头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意外,似乎并没有准备好听到这样的回答,他沉默得有一会才道:“他在哪?”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了许多。
“他在宝之林来抢我们神兵,已经被我打死了。”路平说道,口气如之前向铁头道谢时一样——平静,不以为意。
铁头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淡淡地道:“还好,他至少还能让你记住。”
“他的样子很奇怪。他是你朋友吗?”路平问道。
样子很奇怪?铁头有些惊诧,他以为路平会记住这位是因为他的实力,毕竟他是几人当中实力最强的一个,结果却是因为比较奇怪的样子?想想路平之前确认时提到的关键词:光头、绿衣,这确实不算是一个常见的装扮组合。可修者对人的印象,哪有停留在衣着的,更加在意的难道不应该是对方的境界和异能吗?结果现在却是凭借比较少见的装扮脱颖而出,先前几位连说不记得,难不成并不是伪装,而是真不记得?
被人打死了却都无法给人留下印象,这是何等的悲哀?在对手眼中,又该是何等的渺小?
铁头惊讶着,却看到路平还在注视着他,还在等他的回答。
“是的,他是我的朋友,而且是很好的朋友。”铁头说道。
此话一出,方倚注、莫林几乎都要掏家伙应对左右了,可左右依旧是原来模样,没有跳出什么埋伏,那些吃吃喝喝的客人也并没有变脸成杀手。
“真遗憾。”路平却在说道,“你朋友应该多向你学习。如果他也喜欢请别人吃饭,而不是抢别人东西的话,现在也不会死了。”
铁头呆住,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金姐却是险些笑出来,这一本正经的孩子话,真亏路平能想得出来。
但是随即她发现,路平是很认真的,他并不是在调戏眼前可能的敌人,也不是在嘲笑已经死去的对手。这一本正经的孩子话,听起来很可笑,但是说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没有,一点毛病都没有。
请别人吃饭的人,当然要比抢别人东西的人受欢迎。
这简单的对错,在他们这残酷的世界里竟然会让人觉得好笑。
这到底是谁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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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第一章,大家新年好呀!希望新的一年能带给大家更多的好故事。
铁头沉吟片刻,发现竟然没法从路平的话里挑出什么毛病。他看了眼几人随意堆在桌角的一堆神兵,竟然没有再说什么,朝几人抱了抱拳便离开了。
“要当心了。”金姐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满以为几人会毫不在意,不想却都郑重地点了点头。莫林盯着那人的去向,很快就在消失在了快活林的嘈杂喧闹中。方倚注抬了抬手,把饭庄的跑堂召唤了过来。
“几位爷有什么吩咐?”跑堂跑来问道。
“刚刚那位是什么人?”方倚注问。
“小的不知。”跑堂道。
“是你们这常客吗?”方倚注一边说着,一边又朝桌上放点了银钱。
跑堂却一点伸手去收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寻常普通人哪敢在修者面前说半个“不”字?而这跑堂,礼数周全之下却又有份强硬,这不是有很大的依仗,就是知道自己多嘴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方倚注心中有数,也不去难为他,把银钱收起后点了点头道:“小伙子有前途,我很欣赏你,要不要跟我们混?”
“谢谢爷的赏识,小的不敢。”跑堂深鞠了一躬,继续拒绝方倚注。
“可惜,你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方倚注一脸惋惜地道。
“那也是小的没那个福分了。”跑堂说话依旧滴水不漏,末了看方倚注无话,便又跟了一句:“几位爷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没有了,忙你的去吧。”方倚注道。
跑堂微一欠身,随即退了下去。他没有带来什么信息,但只从他这个人身上,方倚注却已经看出快活林一定不是个简单地方。莫林这样有些跑江湖经验的,自然也有察觉。换作一般时候,他们此时就要有些动作了,可现在有路平傍身,两人的方计也和一般不同了。
“路英雄。”莫林清了清嗓子道,“晚上需要人暖被窝吗?我可以啊!”
“恶心!”没等路平回话方倚注便已经出身斥责了,然后望着路平正色道,“晚上过来我房间,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路平自然知道二人的用意,笑了笑道:“真有事喊我就是了。”
“大哥你可别这样。”莫林知道,“对方下手要快的话那一声的功夫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路平想想修者各路异能之匪夷所思,还真有这个可能,于是道:“那晚上我们都一起?”
“那自然是最好的。”方倚注和莫林齐声道。
路平又看其他三位,苏唐和他早就同吃同住惯了,自不会有意见。凌子嫣这种事上还是没自己主意,只能跟着点头。金姐相对其实是和方倚注、莫林思维同步一些的,看路平望向她,便点了点头道:“这样安排也好,只是不知道这里的房间够不够,我去问问。”
金姐说完便起身去张罗,神色间有几分无奈。明知留在这里会有危险,却依然不闪不避,还要在这埋在留宿。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吧?依金姐一向小心谨慎的性子,绝无可能这样作派。可是这帮人金姐也是瞧出来了,路平眼中根本没把这当危险,只当这是麻烦。而现在起身再找地方歇息,也是麻烦。都是麻烦,那还是留在这里,吃饱喝足后快点休息更加省事一些,就是这么简单。
……
……
赌档这边。裴先生在铁头离开后,又玩了几手便起身了。元宝没有对他表现出特别的态度,其他人也全没把他当回事。但是裴先生绕着赌桌走了半圈,却是来到了瘦狗的身后,一拍他的肩道:“这位老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瘦狗神色一变。他是实力不强,胆子不大,但这只是相对而言。敢在宝之林混饭吃的,搁在别处都已经是很足够的狠角色。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那一巴掌毫无征兆地就落在了他肩上,而后瘦狗半个身子都是又酸又麻,虽无大碍,但他知道,这是人给他一个下马威,暗示他还是听话比较好。
“这是快活林,老弟不必担心什么,只是有几句话想私下问问。”裴先生看出瘦狗眼中略有迟疑,便又说了一句。
瘦狗总算识趣,点了点头后便起身了。一桌人略有些狐疑地看了看二人,但最后还是秉承各人自扫门前雪的态度,转眼就把注意力换回到赌桌了。
瘦狗跟在裴先生身后,发现越走越是远离快活林那喧闹的中心,不免有点慌张。似是察觉到了瘦狗的不安,裴先生就在这时停下了脚步。
“多谢老弟了。”裴先生诚恳地先和瘦狗来了这么一句,顿时让瘦狗宽心了不少,他点了点头道:“有什么话尽请说吧。”
“今日有几位弟兄去了宝之林,至今未回。”裴先生说道。
“不知是哪路兄弟,或许我会认得。”瘦狗说道。
“你不认识。”裴先生摇了摇头,“而且他们已经死了。”
瘦狗顿时开始心跳加速,他已经意识到裴先生想问什么。今天被那一行人横扫的死者,他跟着金姐算是一路看过来了。当中是不是有这人的同伴瘦狗不清楚,但是对方想问的应当就是那群肥羊的情况。
“老弟对今天宝之林发生的事知道得好像要多一些,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裴先生随即说道。
瘦狗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也不敢拒绝,眼前这中年人看起来高深莫测,又有同伴什么的,谁知道是不是个什么庞大势力,他可万万得罪不起,当下将今天宝之林有肥羊来,而后他跟着金姐一路过去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细说了一遍。
裴先生当中几次插嘴提问,大多问的都是时间,和那些惨烈死状的细节,瘦狗但凡是记得清的,都是言无不尽。待到讲完,裴先生心中略做整理盘算,再看向瘦狗时,眼中竟然露出几分杀机。
“我以礼相待,你这是耍我?”裴先生面容一沉说道。
“这是哪的话?我说的绝没有半句虚言,若有半个字不真,天打五雷轰!”瘦狗慌忙道。
“哼,照你这描述,那几个少年郎成什么了?六大强者吗?”裴先生道。
“我说得千真万确啊!”瘦狗很是无奈,却也被裴先生举出的例子惊到。就凭宝之林的那点实力和能耐,何至于搬出六大强者来?随便来几位四魄贯通怕是就能将他们给席卷了。真正的强者,对宝之林从来都是因为不屑才不顾的。
瘦狗又哪里知道,他们宝之林的人虽算不上强,可裴先生这边今天去往的几人却不弱。他们虽然并非个个四魄贯通,但各自拥有的能力都不是四魄贯通可以轻易就击杀的。照瘦狗的描述,这一路下来无论阿猫阿狗还是他那几位部下,都是全无抵抗之力的模样,他那几位部下哪会这般不济?
裴先生目光炯炯地瞪着瘦狗,似要看穿他的心底。瘦狗慌是很慌,但却是无可奈何的慌,委屈的慌。恰在这时,林里又走出一人,铁头带到了裴先生的身旁。
“他说的,或许是真的。”铁头说道。
“是真的,是真的。”瘦狗慌忙附和道。
“你探到了什么?”裴先生听了铁头的判断,神色就先是一缓,跟着便问道。
“那个少年对我说……”铁头说着,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如果掩香他们像我一样是请吃饭而不是抢神兵的话,那他们就不会死了。”
“废话。”裴先生道。
“但却是实话。”铁头道。
“还有什么?”裴先生问。
“他杀了我们所有的人,却只对掩香有一点印象。不是因为掩香的实力更胜一筹,只是因为掩香的外形装束更容易引人注目。”铁头说道。
“掩香那样的打扮本就是为了分散对手注意。高手相争,集中力差之毫厘,丢掉得就有可能是性命。”裴先生说道。
“可这次的对手,一边注意到了他的奇怪,一边打死了他。”铁头说。
裴先生沉默了一会,忽然看向瘦狗。
“玩得开心。”他说道。
“啊?”瘦狗一愣。
“意思是你可以走了。”铁头道。
“哦……多谢。”明明是自己给对方提供了信息,可瘦狗却不由地向对方道了声谢,然后急忙离开。
铁头望着瘦狗离开的背影,等他走得远了些,这才开口道:“找人盯着他?”
“嗯。”裴先生点点头,没有交待太多。类似的事他们处理过不少,若非很必要,他们不会难为快活林的客人。但若是对方反要对他们不利,那他们就会收起这份客气了。
裴先生转身,朝着他的竹屋走去,铁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不大会两人便回到了竹屋的露台上。裴先生双手拢在身前,目光投向那灯光通明处,铁头站在他身后,头微微低着。
两人没有交谈,等了有一会,忽有人出现在竹屋楼梯下方。
“上来说。”裴先生道。
下方的人微微躬身沿着楼梯上来,到了楼梯口处便停下了脚步道:“他们本要了六间客房,但后来又换成了一个大间。”
“六人合住大间?”
“想必是的。”那手下说道。
裴先生回头看了铁头一眼道:“你去惊扰了他们,他们没想着离开,只是把六间房换成了一间。不是没有戒心,却不担心,看来确实有些实力。”
“是的。”铁头道。
“我们现在能调集多少人手?”裴先生问。
“十七人。”铁头回道。
“恐怕不够。”裴先生道。
“是。”铁头点头。
“你与他们接触,觉得他们实力如何?”裴先生问道。
“一共六人,只有一位我摸不透。”铁头说。
“打死掩香那位。”
“是的。”
裴先生跟着便沉默了。铁头没有去打扰,他知道这个时候沉默的裴先生是在思考。半晌后,裴先生再度开口:“最快速度召集人手,能凑到多少人?”
“黎明之前,大概能有二十八人。”铁头想了想后说道。
“二十八人……”裴先生又是片刻的沉吟,之后却还是摇了摇头,“摸不清对方实力之前,还是不太有把握。”
“是。”铁头点了点头。二十八人,仅仅是人数,坐镇快活林这一方的,事实上高手不多。快活林主要应对的是来自宝之林的客人,压住他们,掩香这样的四魄高手有几位便已经足够,不会有太多。可现在,掩香是在自己“分散对手集中力”的小伎俩都得逞的情况下还被对方毫不在意地打死,这个对手,让人实在不敢等闲视之。
“不管怎样,先把人召集起来。”裴先生说道。
“是。”铁头只是领命,不做任何质疑。
“其他,我再想想看吧。”裴先生说道。
“是。”铁头领命,正准备就去执行,忽然林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让两人顿时心都一提,急朝那边看去,就见一位部下急匆匆地从林里跑来。
“裴先生。”看到裴先生后,这部下立即放慢了脚步,站在露台下施礼。
“发生什么事了?”裴先生问道。
“来了个人。”部下说道。
“何人让你如此慌张?”裴先生道。
“那人的剑是竹剑,青绿色。”部下说道。
“哦?”裴先生神色一凝,与铁头互望了一眼。
“杀手一剑青?”铁头道。
“敢冒充他的人,应该没有,也没有意义冒充他。”裴先生说。
铁头点头。
杀手应当低调,招摇高调的杀手总是活不了太久,就连不是这个行当的人几乎都明白这个道理。可这一剑青却是个例外。他从不理会那条人尽皆知的杀手守则,一向高调、招摇,只凭一柄竹剑就可以让人确认他的身份。就这样,他成了最有名的杀手,却还一直活得好好的。有人说凭这一点他或许就是最强的杀手。这无法得到应征,因为遵循那条法则的杀手,是绝不会来和一剑青争这个名头的。但不管怎样,一剑青能成为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杀手,一定有其道理。就算他不是最强,他的实力也一定是顶尖的。这样的高手,无论宝之林还是快活林都不该有他的业务在,可现在,他来了,是路过?还是怎样?
如此危险人物,裴先生他们不能不在意,所以部下才会这样着急地赶来汇报。裴先生又是片刻沉吟后,迈步走向楼梯:“我去会会他。”
“您是想?”铁头想到了某种可能,赶上来道。
“他是个杀手不是吗?”裴先生笑了笑,末了道:“你去继续召集人手吧。”
“是。”铁头领命去了,裴先生在那名部下引路下,又回到了快活林最快活的地方,可此时的气氛,又像是路平他们刚来时那样,有些沉闷,有些压抑,而这气场是一以人为中心的。那人独坐一桌,头顶草笠,桌上已经摆上了四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他的剑就竖放在桌上,如部下所报的那样,是一柄竹剑,青绿色。
出没宝之林的都是神兵的大行家,哪有人会不知道这柄著名的剑,所以从这人坐在这里,把剑摆上桌后,气氛就开始压抑了。
一剑青可是个杀手,杀手无论出现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是要杀人的。虽然在场没人觉得自己有资格需要一剑青出手,但是谁知道呢?雇佣杀手的人,谁知道会不会考虑那么多性价比的问题?
所以每个人心中都在忐忑,又都不敢妄动。在快活林里,或许还能得到庇护,可若出了这里,,岂不是只能任人宰割?
裴先生到了地界,扫眼一看,路平六人却已经不在了,于是径直朝着一剑青那桌走去。到了桌旁,朝着头都未抬的一剑青拱了拱手。
“先生可是有买卖在此?”裴先生问道。
一剑青未答,甚至连头都依然未抬。
“不管有还是没有,我这有一单买卖,不知道先生愿不愿意接?”裴先生接着道。
这次一剑青总算有了反应,他伸手将那桌上的竹剑一抹,一面青绿色的屏障顿将一圈笼罩在内,他朝裴先生抬手向桌对面示意了一下:“请坐。”
裴先生随即坐到了对面,跟着开口:“快字一号房,有六位客人。”
“六个人?”
“是。”
“一百二十万金。”一剑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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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只能算半章,本不该止在这的,但眼皮在打架了。。最近的作息有点良好,明天继续吧。
一百二十万金,六条命。
这个数额裴先生听过之后有些踌躇。终于还是露出歉意道:“不好意思,这个价格有点无法接受,叨扰先生了,这桌酒菜算我的。”
“不必。”一剑青说了句后随手一挥,青绿色的屏障已经褪下,裴先生很识趣的起身,离开。
跟着他的部下有些纳闷。一剑青很有名,所以他出手的价格也基本不是什么秘密。六条命,一百二十万,请一剑青出手差不多就该是这个价,他没有多报,也没有少报。这一点裴先生应当很清楚,甚至事先就想得到。可是现在,对于一个应当是在意料之中的价格,他却要嫌贵?
部下心中疑惑着,却没有多嘴发问,他跟在裴先生身后走了一圈,却没有回竹楼,而是在这边又寻了个热闹的位置坐下。
部下陪在他身侧,看出裴先生的心思不在这眼前的热闹。他的目光从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穿过后,所正对的,不正是快字一号房?
“裴先生?”部下实在不明所以,忍不住要请教一下。
裴先生微微笑了笑,却是用专音入密的方式对他解释了一下。
“他太痛快了。”裴先生传音说道。
“哦?”
“我们的目标,不在杀人,只是想借他的手探一探那伙人的深浅。但是一剑青出手从来不留活口。试探这种事他不会做;六人之中取其一这种事他也不做。因为麻烦,因为这摆明了是留五个后患。这些情况都是一剑青行事极力会避免的。他杀人如此有名却还一直活着,有一点很重要——有理由找他复仇的人,都会被他一并杀掉。”
“这样一个行事仔细考虑后果的人,出手可以不问究竟,却不会不了解一下目标的来历和身份。可他刚刚却连问都不问一下就报价接单,我敢断定,他这趟本就是冲那六人来的,有没有我们这单买卖,他都会出手,所以我们只要在这里静观其变就是了。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罢了。”
“原来如此。”部下听后顿时恍然,再不多话,一脸佩服地站在一旁静候起来。
夜越来越深,快活林里的欢闹是彻夜不歇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如此。到了后半夜,林里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再加上今天来的人本就要少一些,此时愈发显得空荡荡的,连赌档都空出了好几张赌台,裴先生的视线前,也不再有那么多人晃来晃去了。
一剑青却始终未动,来时坐在哪里,此时就还在哪里。甚至连桌上的酒菜都保持着原样,到底吃没吃,动没动,谁也瞧不出来。
而他带来的压抑气氛此时也已被消化,但他身遭一圈终究还是无人敢靠上前。
铁头从林里钻出,几步后便已来到裴先生身旁。
“二十八人,黎明之前都可以就位。”
“很好。”裴先生点了点头,一直在旁边候着的部下上来往他的茶碗里续了些热水。
铁头依着裴先生的视线望去,看到了快字一号房,看到了那边独坐不动的一剑青。
“在等一剑青出手?”他问道。
“是。”裴先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在这里也已经枯坐了许久,但他的神态看起来却依然很轻松。一剑青的目光有时会从草笠下翻起,恰与他对上,他也没有刻意避开。
不过他也没有料到,这一坐,竟然比他想得还要久些。整整一夜,一剑青都未动。直至天空开始泛白,再欢腾的客人到这时间终于也想到该歇了。随着一点一点天亮,人群各自散去,快活林开始熄去一些灯火,空气中弥漫起晨露的潮气,这时的一剑青突然有了动作,他抬起一只手,朝忙碌一夜却依旧很精神的跑堂挥了挥。
“客官有什么吩咐?”跑堂快步上来问道。
“给我来一碗白粥。”一剑青道。
“您稍等。”跑堂去了,很快端回一碗白粥,热气腾腾。
静静坐了一晚的一剑青,此时动作突然变得麻利起来,很快就吃完了这碗粥,而后将碗放回桌上,在旁边放上了一小片金叶。
“饭钱,还有房钱。”他说道。
“房钱?”跑堂愣,“客官您要住店吗?”
“我不住。”一剑青摇头。
“那您这是何来的房钱?况且这也太多了些。”跑堂地忙道。
“不会太多,你且收着。”一剑青说着已经站起身,一手抓起他桌上那柄竹剑,朝着快字一号房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慢,每一步迈得都很小心。竹剑提在身子左侧,随着他的步伐渐渐有了光亮,先如晨曦般微弱,逐渐加深,等到走到快字一号房正前方时,手中竹剑竟如一道翠绿的水柱一般,缓缓流动起来。
一剑青抬头,望向前方二层的快字一号房,他的动作依旧很慢,如水柱般闪动着的竹剑被他慢慢地提到了身前。
周围很静。
快活天每天最安静的时刻就是这一时间段,就在这喧闹过后还未来及收整的邋遢场里,一剑青缓缓舞动着他手中的竹剑,像是一出慢舞,又像是某种古怪的仪式,总之就不像是一名杀手在行刺。
远远看着的裴先生神色却越来越凝重,他端起的碗茶递到唇边时便就停了下来,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勾勾地看着一剑青手中的竹剑。
在动的就只有这柄竹剑,一剑青的身形也好像是竹剑的一部分。除此之外他的衣襟、脚角、发丝……全身上下任何一处哪怕是连风都可以轻易吹动的柔软地方,全都不动。
裴先生看懂了。
这是力量在凝聚。
所有一剑青接触到的,哪怕是空气流动摩擦产生的微小力道全部被他转化为魄之力,凝聚在了那竹剑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竹剑,仔细中还存着敬畏。这一剑发出时的声势裴先生已经可以想象,他明白了一剑青那一片金叶的房钱是什么意思。那不是要住房的钱,而是赔给修房的钱。当这一剑出去,快字一号房这一片都将不复存在。
真是惊人的一剑。裴先生心下赞叹着。这样的一剑,恰恰出现在了快活林一天之中人最少,最宁静的时刻,然后不动声色、安安静静地施展着。所有的力量都被收敛着,没有丝毫泄漏,若非裴先生清除他的动机,只是这样看根本就体会不到任何杀机。
不愧是有名的杀手一剑青。
出手就是最完美的时刻,出手就不给对方留下任何生机。
这一剑,真是够精彩,坐在这里免费欣赏,真是有些不好意思。裴先生心里竟然生出几分歉意,僵在嘴边许久的茶水,也终于开始朝嘴里送去。结果就在这时,啪一声响,打破了快活林这难得的寂静。快字一号房的窗户被人推开了,那个让铁头看不透,让裴先生想弄清深浅的少年探出头来。
“你在干嘛?”他望着窗口下方的一剑青说道。
“你手里的玩艺太吵了。能去远点的地方玩吗?”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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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章节号错了,你们是不是没有发现?
太吵了?
远点玩?
裴先生刚刚送入口中的茶水险些没喷出来。如此精彩绝伦的一剑竟被人视同儿戏,他真是很为这一剑叫屈。他十分迫切地想看到当这一剑刺出时,窗口里探出的那个脑袋会是怎样的表情。
可只转念一想,裴先生便意识到不对,因为人说:太吵了。
这一剑哪里会吵?包括声音在内的所有信息,都已经被转成魄之力凝聚剑中,根本半点声音都无。说吵,要么是无事生非,要么就是……他感知到了什么?
裴先生看了看左右,铁头和另一名部下也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他们没发现有任何声音,也感知不到这一剑中魄之力的任何变化。正因为如此,一剑青才敢这样站在人家屋外窗下慢悠悠的施展吧。
可是对方却在说吵。
裴先生不由地抬头,望向窗口探出的那张还未完全褪去稚气的少年面孔。
是少年不懂事?还是少年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裴先生无法确认。但既然是能在宝之林大杀四方,连他麾下最能干的掩香都无法幸免的对手,裴先生还是更加倾向与后者。
但越是如此,裴先生就越发地期待起这一剑来。这一剑出,这奇怪少年的深浅,大概就能看出来了吧?
谁知一剑青却迟迟未动,他也在昂着头,望向窗口探出头的少年。迟疑了有好几秒钟,他手中竹剑如清泉般流动着的光芒,开始慢慢褪去,终于变回了原本的竹剑模样。
“打扰了。”他提着剑,对那窗口探出头的少年说道。
“嗯。”少年点了点头,随即收回了脑袋,关扇。
一剑青站在那,过了有好一会,这才转身,径直朝着裴先生他们走来。
铁头下意识要上前去拦,裴先生去摆了摆手,止住了他。
一剑青很快到了他们面前,什么也不说,端过裴先生刚刚喝过的半碗残茶,便一饮而尽。
“再给我一杯。”他把茶碗伸向裴先生身旁的部下。那部下尚在犹豫,裴先生却已抬了抬手,示意他添上。
第二杯茶饮尽,一剑青长出了口气。他转过身,看到快活林饭庄的跑堂依然规规矩矩地守在店门口,只要客人还没走尽,他就还不可以休息。
一剑青朝跑堂招了招手,跑堂急忙跑了过来。
“客官有什么吩咐?”他看起来丝毫不关心方才发生的事情,就是就自己的职责对一剑青发问。
“房钱,找我一下吧。”他说。
“哦?”跑堂愣了下。
“应当是用不着了。”一剑青说道。
“哦,客管稍等,这就算给您。”跑堂说完就去了。一剑青站在裴先生的桌对面,长长地呼出了口气。
“还好,没接你这单。”一剑青忽然说道。
“接了又会怎样?”裴先生问道。
“接了,我就也得给你找钱。”一剑青说。
“先生没有把握?”裴先生道。
一剑青笑了。
身为最有名的杀手,对方只是推开窗说了句了可能是邻里之间最常见的请求,他那蓄势半天的杀招随即撤回,这无疑是件很尴尬的事,可此时的一剑青看来,却一点不好意思的模样都没有。
“你想打他的主意吗?”一剑青说道。
裴先生没有回答。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一剑青说。
“他是谁?”裴先生疑惑,这少年,难不成是哪位有名的高手?
“他叫路平。”一剑青说。
“路平?”裴先生稍愣,“玄军帝国通缉的那个路平?”
“现在已经不是了。”一剑青道。
“此话怎讲?”
“就在昨天,他独闯玄军城,杀了玄军护国会近半。”一剑青说道。
“这怎么可能?”裴先生脱口叫道。
玄军护国会的实力,便是四大学院、六大强者也不敢等闲视之,现在竟说被一个少年杀去了近半,这样的事情谁会信?
“原本我也是不信的。不过现在,我开始有些怀疑了。”一剑青说着,将茶碗放回桌上,跑堂也已经将算好找回的银钱送了回来。一剑青接过,没数便丢进了怀里。而后轻抚了一下他那柄竹剑,对裴先生笑了笑道:“你看着办吧。”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扭头离开。
裴先生此时的神情明显有些不淡定了。一来,是怎可能有人有这样的实力?这也太匪夷所思。所以即使是一剑青,最后也仅说他开始有些怀疑,而没有就这样信了。二来,不管杀玄军护国会近半这件事是怎么做到的,如果真的有发生,那这可是足以影响到天下大势的大事件。对其他两大帝国,对其余诸多势力都会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如何运用,那是很要紧的一件事。
“裴先生。”铁头此时凑上前了一步,似也知道这消息非同小可,他们必须要做些什么。
“马上让所有人去探听、确认这消息。”裴先生道。
“是。”铁头领命,转身就要走。
“还有。”裴先生又想起什么,忽然叫住他。
啪!
快字一号房的窗户在这时又被人猛然推开,弄得裴先生一惊,刚要说的话也急忙止住。
窗里这次直接是探出了半个身子,却不是先前那位,拼命地东看西看,嘴里不住地嚷着:“哪呢哪呢?”
“我让他去远点了。”他的身后则是刚刚那少年,也就是路平,探出头也看了眼后说道。
“你可真是不识货啊!知道那是谁吗?”前面那位忿忿不平地叫着,身子虽已缩了回去,但声音却还是飘了出来。没做任何处理,裴先生他们这等修者听得清清楚楚。
“是谁?”路平问道。
“一剑青!天底下最有名的杀手!”莫林叫道。
“是吗?那他还会再来吗?”路平说。
“那谁知道。”莫林说着,脸上竟满是失望,“久仰大名,真的很想见见啊!”
“也许还会再来。”
“希望吧……”
天下最有名的杀手,恐怕很多人都希望一辈子都不要被这样可怕的人找上。但这两个少年的对话,却是奇葩到让人无语,裴先生刚刚想对铁头吩咐的话一时间竟都忘了。想了想后,刚要再开口,窗口又有声音传来,后出来那少年提起手,竟是指着他们三人问道:“那几人是谁?”
“吃早饭的吧。”路平早就看到这还有三位,没多做理会,随口答道。
“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莫林说道。
“不就是昨晚请咱们吃饭的好人?”路平说道。
“好什么人啊!那跟抢咱们神兵的人是一伙的。”莫林说道。
这奇葩对话再度让裴先生几人无语,结果莫林此时又接着道:“我说得不是他,我说的是中间那位。”
中间的,那当然是裴先生。莫林这话一出,三人都觉愕然,裴先生也禁不住朝着窗口仔细看着,正和莫林四目相对,看没两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下一惊,面上却还是先前那副不解的模样。摇了摇头后便站起了身,转身便要离去。
铁头二人心下不解,但知裴先生的举动向来都有用意,也不多问,急忙跟上。
“那是谁?”窗里,路平问着莫林。
“太久了,我也有些记不清了,好像是有点像。”莫林说道。
“像谁?”路平问。
“我小时候,家里的一位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姓裴。”莫林说到这时,声音陡然大了些,唯恐别人听不到一般。
这话一出,铁头都是一惊。那少年人,竟是真的认识裴先生?而他所提到的似是连自己都不清楚的裴先生的过往。
裴先生显然也听到了莫林故意说给他听的这话,大家都是修者,假装没听到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他神色不变,回过头来,望向那窗口笑道:“听到了,小兄弟你认错人了。”
“好吧。”莫林站在窗中,悻悻地嘟囔了一句,“是认错了,裴叔明明早就死了。”
裴先生朝着窗中莫林,还有路平一齐点了点头,便转回身继续离去了。常年随他左右的铁头紧跟在他身后,却马上察觉,裴先生的步伐,有些乱了。
那人是谁?
铁头禁不住要想不想,可在他的接触中对这少年的印象实在乏善可陈。即便是那个明显带着重伤、气色不佳的女孩身上,铁头都能感知到一股非必寻常的力之魄。可这位让裴先生在意的少年铁头却没觉得有什么是值得特别注意的。
而这少年最后嘟囔的那句话也被铁头听在耳中。他说他认识的那个裴叔已经死了?他口中的裴叔与裴先生应该是存在某种关联吧?否则裴先生也不会如此在意。铁头跟了裴先生近七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裴先生这样心神不宁,虽然除他以外无人察觉。
一路无话,随着裴先生一直回到林中竹楼,看到裴先生朝楼梯上迈去,另一位部下停下了脚步。
“裴先生没有什么吩咐的话我就先下去了。”他说道。
“嗯,告诉其他人,都先歇着吧。”裴先生回头说道。
“是。”那部下应了声,见裴先生再没有别的交待,便躬身退下了。
裴先生转头,又看向另一边的铁头。
“有关路平的消息,还是要确认。”他说道。
“明白。”铁头点头。
“至于他们,就先将他们当普通客人看待吧。”裴先生道。
“是。”铁头应声后,看到裴先生转回了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地退进了竹屋旁的林中。裴先生上了楼梯,又在露台边站了一会,这才朝竹屋走去。待到门前正要推门,忽又抽回了手,虚掩房门的那道缝隙在他眼中仿佛什么凶器一般,让他眼神一寒,身子立向后退开一步,却已经有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是我,进来吧。”
听到这一声,裴先生脸上的杀气和寒意顿时不见,他重新向前,推门走了进去。
……
……
快字一号房。
作为快活林最上等的客房,快字一号房准确地说不是一间房,而可以说是一套,有一里一外两间屋构成。六人正好分成三男三女来睡。路平和莫林这一前一后两推窗后,六人都已经起来了。相比起莫林未见著名杀手深感遗憾,方倚注更多的是戒备。至于金姐则是继续大开眼界:跟着这伙人这才一天,便已经有大名鼎鼎的杀手找上来了,看来日后的是非只会多,不会少。
“确定走了?彻底离开了?”方倚注此时趴在窗外,向外四下张望着,一边询问路平。
“我的感知范围里找不到了。”路平说。
“就凭你一句话?”方倚注说。
“也可能还有昨天的事迹。”路平说。
“那个事,我看玄军帝国应该不敢放出风去。”方倚注说。
“还有别人。”路平说。
“你是指……杀手联盟?”说到这,方倚注转头看向莫林。
“一剑青也是杀手联盟的人?”莫林把方倚注想问的问题先给问出来了。
方倚注无语,又朝外看了一圈。饭庄酒肆的跑堂小二们正在清扫整理着这一夜之后留下的狼藉,方倚注一个一个地瞧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希望他是真的知难而退了。”方倚注转回身来说道。
“你们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听到杀手联盟名字的金姐有些心惊肉跳。如果说一剑青代表的是一位可怕的杀手。而杀手联盟代表的就是源源不断的可怕杀手。
“我们刚进宝之林,就有那么多人围上来抢我们神兵,我们得罪谁了吗?”方倚注反问。
“他们找你们麻烦也总该有个缘由吧?”金姐说。
“那么遥远的事谁还记得?”方倚注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其实哪里是不记得,而是这事已经理不清楚了。杀手联盟最初对他们起意是因为路平几人是玄军帝国通缉的对象,和他们平时受雇杀人没有本质区别,图得是利。可当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时,事情就变质了。现在玄军帝国已经不通缉路平他们,可这和杀手联盟却已经说不着了。眼下杀手联盟找他们麻烦,更多得肯定是出于报复。再或者有玄军帝国阴奉阳违的暗中联手也说不定。
冤有头,债有主,这话说是这么说,可现在冤不是一个头,债也冒出好多主,各方有关又无关,从根上就算解决一环,也解决不了衍生出的其他环。想来想去,大概玄军帝国和杀手联盟一起原地爆炸的话才可以一劳永逸。
“问题是这种状况下怎么能安心办学院?”金姐说。
“有路平在的话,倒是能安心。”方倚注说。
“那是真的安心吗?”金姐说。
众人沉默。
这说得就是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路平的实力固然能护得他们周全,可若这些敌人对手始终不死心,始终要找机会纠缠,这没完没了日日提防到什么时候去?
“我习惯了的。”路平这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所有人都在困惑,只有苏唐在旁露出会心一笑。没有千日防贼?可路平和苏唐在摘风学院的三年就是这样过来的。组织的存在让他们无时无刻都在提防小心。可即便这样,比起在组织时的暗无天日,摘风学院的那三年依旧是他们最最轻松愉快的时光。路平说他习惯这种日子,苏唐秒懂,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路平说完补了一句。习惯,并不代表喜欢。没有这一层防备日子会更加轻松舒坦,他和苏唐一直其实也是希望如此的。
“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先离开玄军境内。”金姐说道。
“是的。”方倚注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路平:“摘风学院也并不一定就要建在那里。”
“我明白,但是摘风学院会选在那里也是有原因的。”路平说。
“哦?什么原因?”方倚注一愣。
“院长临死前说,因为他只用一只手就可以摆平峡峰区的城主。”路平说。
“哦,这个意思。”方倚注原以为是有什么隐秘,现在听来原来只是一个道理。他望着路平,笑了笑后道:“这个对我们来说其实更加不难。”
路平也笑了笑,明白方倚注的意思。路平的实力连一国都给镇住,天下已是哪里都可去得。郭有道那话的意思,也不是说是要找个地方称王称霸,这种准备只是为最糟糕状况做得防备。就好像昔日摘风学院,若不是有秦琪到场,只凭卫仲坐镇,郭有道还是足以保护他们几人周全的。
“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莫林问。
“先在这里让苏唐把伤养好,我们从长计议。”方倚注说道。
“恐怕没有太多时间。”苏唐笑了笑,“我伤好起来很快的。”
“血力子……果然名不虚传。”方倚注感叹。苏唐伤势恢复的速度简直肉眼可见。这才只是睡了一夜,没用医没用药,昨天看起来还很虚弱的苏唐气色就已经好了许多。
“一周应该足够了吧?”路平说道。
“足够了。”苏唐点头。
“不知道楚敏老师现在怎么样了。”路平看向窗外东南方向说道。
“通缉令突然就没了,她应该能想到是怎么回事吧!”不同于对摘风学院,对楚敏,莫林是有真感情的,每天也和大家一起在担忧着。
“楚敏老师在这的话,不知道要喝掉多少酒。”苏唐笑道。
路平和莫林深以为然地点着头,一旁凌子嫣却摇了摇头说:“她现在也不随便喝酒,喝酒也是为了修炼。”
“哦?这是哪门子的修炼?”莫林好奇。
“我也不是很清楚。”凌子嫣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她是一直跟在楚敏身边,楚敏对她有教导,自己的修炼也没有落下。至于酒虽然也没少喝,却再未醉过,只是凌子嫣不知道她昔日在天照学院时的状态,表示了一些担忧,而后听到楚敏“为了修炼”这答复后,就很放心地没有再多在意了。
“哈哈哈,这是随口骗你的吧?”听完凌子嫣这一说,莫林哈哈笑道。
“不会,楚敏老师是很认真说的。”凌子嫣急忙说道。
“那倒是有些期待了。”莫林倒也不去争辩,楚敏的状态与初识时大不一样,这是他们每个人都轻易看得出来的,所以对楚敏喝酒什么的倒真不怎么担忧。
“你们在说的这位是什么人啊?”金姐不认识楚敏,听完免不了好奇问问。方倚注这时却是意外的沉默,独自站在窗边,望着路平之前望过的东南方向。听着几人对楚敏的议论,每一句后他在心中都忍不住要加一句注脚。
前提是还活着。
希望如此。
树林竹屋。
对于这位一大早便不请自来的客人,裴先生看起来并不显得意外和陌生,进了屋后神色如常地脱去外套搭在一旁衣架,看向来人。
“你有心事。”来人坐在裴先生的茶桌后,倒是一点不见外,用裴先生平日最钟爱的那把飞天壶给自己沏上了一壶浓茶,此时一边往杯中倒着一边说道。
他用的口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裴先生干脆没有回答,坐到了他的对面。
“来一杯吗?”来人问道,仿佛他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裴先生摇了摇头。
“那门缝,你居然走到门前才察觉,所以我觉得你心里有事。”来人自己端起杯,一边说道。
“你来是什么事?”裴先生依旧不说自己,只问对方来意。
“纯路过,便来看看你。”来人说道。
“为什么事路过?”裴先生问。
来人笑了。不愧是旧友,终究还是了解他。他到这,不是为了找裴先生,但也终究是为了某些事情才会路过。
“路平。”来人说道。
“哦?”裴先生有些意外,然后便等着来人继续说下去。
“七十一号。”来人说。
裴先生神色马上就变了,那些还在等确认的消息,刹那间他就已经信了。因为七十一号,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就是七十一号?”裴先生说着。
“是。”来人道。
“可他不是应该……”裴先生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应该怎样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真实的情况是怎样。
“你有办法?”他换了一个问题。
“原以为有的。”来人苦笑了一下,“但是没想到他的提升会这么快。你知道的,他这不属于一个修炼者的提升。”
“我明白。那现在怎么办?”裴先生说。
“我得先回去一趟。”来人说道。
“那路平这里?”
“不需要你做什么,这本也不是需要你负责的事。”来人说道。
“求之不得。”裴先生笑了笑。他们这些人知道路平底细,六魄贯通的实力,等闲谁敢去招惹?
“不过他们离开的时候随便留意一下他们的去向。”来人说道。
“尽量吧。”裴先生道。
“好,那我去了。”
“保重。”
“保重。”
两人相互道别,裴先生来将来人送出门外。那人四下看了眼后,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已经没入一旁林中。裴先生没在门口逗留,转身就又回到了屋内。
林里,来人几步便到了一棵树旁。树旁站着个少年,一动不动,宛如一个雕塑,直至裴先生到他身旁时,他的眼珠才勉强转了转,看起来却是极艰难。
“很好。”来人点了点头,露出极为赞许的神情,“这才不过几天,你现在便已经能保持睁眼的状态,视线也可以有一点移动,而且还能听到我说话。可是诸多眼线,却没有任何人发现你的存在。”
雕塑一般的少年这时突然像是解除了冰冻一般,他转过头,看向来人道:“既然都感知不到我的魄之力,那么当日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只是装死的?”
少年赫然是峡峰城的少城主卫天启,而这来人正是将他从那里带离的吕征。面对此时卫天启的质疑,他笑了笑道:“我当然不是看穿了你这异能,我只是发现当时魄之力爆散将你扫开时,更多的力道其实是来自于你自己,所以我猜你是在演戏装死。至于后来,你这异能显然不能太久,我多等了会,你就露出痕迹了。”
卫天启沉默。吕征说得不错,当时自己耍过什么心机,他自己当然再清楚不过。
“那你现在教我做这样的练习是想做什么?想利用我来暗杀路平吗?”卫天启道。
“暗杀路平?或许你自己会想这么做,我也不会拦着。但于我而言,重要的是你这血继异能。你说它叫假寐,可仅这几天的练习来看,你还认为这只是一个用来装死的异能这么简单吗?”
“可我还是想不出这样练习之后能有什么用。”卫天启说。
“这需要我们一起去慢慢探究。”吕征说。
“然后呢?”
“然后?”
“然后需要我做什么事。难不成你要让我相信,你仅仅是为了帮助我进一步开发我们家族的血继异能吗?”卫天启说。
“说实话,在不确定你的假寐会发展变化到什么程度的情况下,我也无法确认需要你做什么。”吕征说。
“但你总有个预想的方向吧?”卫天启道。
“那么你认为我会在还不能确保你可以提供帮助的情况下,就把很重要很机密的事情告诉你吗?”如果是那样,一旦最后发现并不需要你,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是什么?”吕征说。
“所以我一直和你说,先不要问太多。”吕征看着他道,“现在就知道太多,对你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会保证帮助你提升力量,但到底能提升多少,还是要看你个人。”
“与假寐有关吗?”卫天启说。
“当然。我以为你早就清楚这一点,否则你觉得你还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吗?”吕征说道。
这话里有几分讥诮,可卫天启并没有因此生气,反倒觉得踏实。假寐是他们家族的血继异能,那么目前全天下便只有他一人掌握,对方既是对他这异能有所寄托,那就不得不仰仗他这个人,全天下仅有的一个人。这一点与众不同便已经足够了。
“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有关这件事的谈话。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你如果跟上来,就请下好决心。而你现在犹犹豫豫的态度我很不欣赏。”吕征说道。
“明白了。”卫天启点点头。
“我们走。”吕征转身,朝着林子的北边走去。卫天启一个字都没有问,便跟在了他身后。等他们离开许久,铁头从竹屋旁另一端的林里走出,看了对面树林一眼,这才走上竹屋。
他轻叩了三下房门,得到里面裴先生的回应后,这才走了进去。
“裴先生有什么吩咐?”他进屋后问道。
“让大家都回来吧,先前那个消息,不必去确认了。”裴先生道。
“哦?那这消息……”铁头愣。
“不要理会了,有关路平的事,都不要理会。”裴先生道。
“那那些神兵……”
“昨天宝之林的那位说了,他们昨天去宝之林,是去卖神兵的,金姐可能就是他们最终的买家。等神兵过手了,我们再做处理。”裴先生说。
“明白了。”铁头点头。
若在往常,裴先生不再有什么吩咐的时候他会很默契地退下,无需再多做吩咐。可是今天,裴先生沉默以后,他却还站在屋内,似有一些犹豫。
裴先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默契本就是相互的,他马上看出铁头的心事,他很信任自己这位部下,可是有些事他终究还是没办法拿出来与铁头分享。
“你去吧。记得我的话。”裴先生说道。
“是。”铁头点头,神色有一丝黯然。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得到裴先生百分百信任的,可现在看来,并不完全是。
“很多事,知道比不知道要好。”望着他准备离开的背影,裴先生突然说了一句。
铁头回头,在裴先生的脸上他看到的是一丝痛苦。而他的话也正是在告诉铁头——承担秘密并不是件幸福的事。
“我明白了。”铁头说道。他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不是因为裴先生对他不够信任,而是出于裴先生对他的爱护和保护。
“我会尽力做事。”铁头说道,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好回馈。
“谢谢。”裴先生说,为铁头的理解,更为他的恪尽职守。
铁头离开了,屋中又只剩下裴先生一人,望着吕征沏下的那一壶浓茶。
路平就是编号七十一?
这个消息其实并没有对裴先生带来多大的震撼。他本就知道编号七十一的存在,也因为玄军帝国的举国通缉听闻过路平这个名字,现在无非就是将两个他所知道的存在重叠在了一起,这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无论路平还是编号七十一,本都与他无关。因为那些神兵双方险些有点交集,好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所以他与路平,与编号七十一的关联就到此为止,以后他只是知道这两个存在是同一人罢了。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莫林。
即使他也一度被玄军帝国举国通缉时裴先生都没有这样担忧过。可现在,他竟然和编号七十一搅合在了一起。
这可有些麻烦,非常麻烦。
裴先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的心比刚看到莫林回来时还要乱,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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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又是狂翻前文,所以写得很慢很慢。
日上三竿。
快活林依然保持着初晨时的宁静。那些个夜里逍遥快活了一晚的客人,有许多这时间都还没有起床,但也有一些,起来后便默默离开了。快活林只是个快活处,从来不是什么久居之地。况且来往这里多的修者,修者总是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偶尔来快活林逍遥快活放浪形骸的有,但要说在这里流连忘返不知归去的却几乎没有。
甚至像路平他们一行人这样,摆明了要长住些时日的那都很少见。快活林这里一到夜里就闹腾的厉害,真要说休养,其实并不是个好去处。
不过苏唐这血力子的天赋血脉确实强横,这些常人需要在意的细节在她这里便都不是重点了。她甚至没怎么用药,状况就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转眼已经过去五天,快活林里的客人换了好几拔,他们六人依旧在。除了每日饭点出来用餐,偶尔林间散散步,几人没有做过什么别的事。若不是每天来的客人多是宝之林人,而宝之林人大多认识金姐,几人在快活林的存在感其实已经相当稀薄了。
苏唐伤势恢复得比预想的要顺利一些。虽不能说痊愈,但就她的血力子体魄而言接下来已经不需要再这样休养。于是六人接下来的去向就被正式提上日程了。
到底去哪?五天中已经有过几次讨论,但多是闲聊闲扯,因为去哪都无所谓,只要避开玄军帝国就好,所以并没有人特别上心这个问题。
但在今天,几人接下来的去向就要因此来决定,再不能这样含糊其辞,到底该去哪?一张大陆地图铺在桌上,六人一圈围着。
去哪无所谓,这种前提下做决定,就仿佛点菜时随便一样是最难受的,六人围着地图足足十分钟,没一个人说话。
“大家是不是也不知道该去哪?”苏唐笑着道。
“你有主意你说。”方倚注连忙道。
苏唐抬手,在地图上指了个位置。
其他人一起盯过去。
“手拿开让我看清楚。”莫林看着苏唐手指的落位,像是无法确认似的说道。
苏唐提起手,莫林眨了眨眼,看向苏唐道:“你再指一下。”
苏唐重新落指,所有人沉默着。
“我好像没看错?”莫林看看左右其他人。
苏唐所指的地方赫然是几天前大家聊定了的、已经排除了的玄军境内。而且非但是玄军境内,更是玄军境内的峡峰城,摘风学院原本的位置。
“解释一下。”方倚注终于挤出了四个字。
“如果要重建摘风学院,我们就应该回到这去。”苏唐说。
“我想让你解释一下的就是这一点。”方倚注说。
“摘风学院不是只有你说的那一个目的。”苏唐说。
“哦?还有什么?”方倚注神色一动。
“它还是一家学院。”苏唐说。
“学院二十年下来培养出来的并不只有你们四个人,还有很多人。”
“那些摘风学院的老师,还有同学,他们不应该随便就被放弃。”苏唐说着,看向了路平。
路平已经明白了苏唐的意思。
在方倚注心中摘风学院的意义是别样的,那是院长单独赋予给他的。
但这并不是摘风学院的全部,摘风学院还有别的学生、别的老师,他们不能因为不具备方倚注被赋予的特别意义就被当作是无所谓的存在。
郭有道在摘风学院中挑选着他想要的人,但是同时他也在认真对待教育每一位学生。
因为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他的心血,而不单单只是那四个人。
“其他老师和同学都好吗?”路平问道。
“都不好。”苏唐摇头。
其他人都离开了,而她因为被夜莺救走加入夜莺,所以还在峡峰区活动,所以知道那些因为摘风学院被取缔后失去学院的老师同学们的处境。
峡峰区就只有两个学院,峡峰学院坚决不肯接收摘风学院被取缔后失去学院的这些人。虽然院监会方面并没有明确表态。但路平他们闯下的祸太大,连郭有道一起都在被举国通缉,任何人都不想沾染上和他们有关的一切,不只是在峡峰区,在整个玄军境内都如是。
学生如是,老师也如是。
虽然他们已算是修者,已不能算是普通人,可从那一天起,修者这个世界的大门就好像已经对他们关闭了。
“罗唯老师在西山货场负责查验货物。”苏唐说。
罗唯,冲之魄贯通,现在竟然只是靠他的“透视”异能做一名货仓的验货工。
“宫迅老师摆了个茶铺,他冲出的茶滋味远比一些大茶楼还要好,可是会欣赏的人不多。”苏唐又道。
宫迅,气之魄贯通,他精通的异能“温控”可以十分精准地操纵水温,现在却只能做冲茶倒水的事。
“苏永老师本想去戍卫军谋个差事,不准,后来自己去山里开了几亩薄田,城主府的人时常会留意他。”
苏永,力之魄贯通,所擅长的异能是常见的“力量强化”,除此他还精通武技。这样的人竟然没有从军的资格,只能去自己开垦荒地,还要被城主府的人监视。
苏唐一连说了许多,都是摘风学院的老师和同学。
老师们至少都是贯通境,却都做不了与他们身份、能力匹配的事,虽如此,凭着他们各自的本事讨生活总算不难,还不至于被人欺负。
而同学们的日子就要惨一些。能进学院成为修者的都是一家人的指望,当这条路被断绝后可想而知他们陷入的是怎样的悲观和绝望。虽然凭着感知境的水准他们已与常人不同,但终究还是有限。该受的排挤一点不少,生活都十分艰难。有好几个被逼无奈做了不该做的事,如今连命都丢掉了。
“所以,我们应该回去。”苏唐说。
路平点了点头。
那些老师、同学的名字他有印象的不少,毕竟那是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这些人其实大多对他都不好友好,不过路平从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凭他在摘风学院的表现,又无法和他们解释什么,那么他们用各种态度嫌弃对他都是很有道理的事,他并不觉得委屈或难受。
反倒是现在,他觉得苏唐说得很对。
摘风学院,不是只有郭有道,不是只有他理想中的四名学生,还有这许许多多被他召集来的老师、学生,都不应该是被舍弃的人,应该让他们回到摘风学院。
“我想这应该是院长最愿意看到的结果。他不会把摘风学院的其他人当作他理想的牺牲品,我们要让所有人都能回到摘风学院。”苏唐说道。
“师兄觉得呢?”路平看向方倚注。
“我觉得,你为什么不早说?”方倚注看向苏唐。
“因为你说等我养好伤再从长计议嘛。”苏唐道。
“顺便养出了一个深思熟虑的建议,很好。”方倚注点点头,然后看向所有人:“有没有人反对?”
“我觉得反对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了。”金姐道。
“你当然可以说说你的道理。”方倚注说。
“道理还是之前那个道理,但你们既然有必须如此的理由……”金姐说着,看向路平,笑了笑道,“你也只能继续习惯了。”
“问题不大。”路平说。
“子嫣呢?”方倚注看向凌子嫣。
“我听大家的。”凌子嫣连忙道,她显然一点要发表看法的准备都没有。
“那个废物呢?”方倚注斜眼看向莫林,那家伙不知何时溜到窗边去了。
“咦,大白天也有客人?新鲜啊,不会是来找我们的吧?”看着窗外的莫林心思竟然已经早不在这了,显然对于大家郑重考虑的问题并不关心,全无所谓。不过他刚说的话却是让方倚注将喷他的心思放了放,急忙往窗边走去:“来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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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活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在这里连住了几天,路平他们已经有些认知了。再加上一直戒备提防,基本没有错过过任何风吹草动。快活林向来夜晚人声鼎沸,白天冷冷清清。白天来客人这几天都没见过,更别提一来就来好几十位。这实在不像是来快活林玩乐的。
可等方倚注过来往下一瞅,却马上愣住,脸上露出十分费解的神情。
“四大学院的人?”他惊讶地说着,看向路平。
“是吗?”路平看不出来。四大各有各的院服,可来的这几十号人却都是寻常便服。方倚注能认出来,是因为在当中看到了认得的面孔,竟是北斗的门人。
七星会试一役之后,四大学院表面上的和谐算是被彻底撕破。没因此触发大战已是四方都极其克制的结果。毕竟当时便已察觉到当中包藏的挑唆和阴谋,这种时候继续大动干戈只会给这藏处暗处的敌人更多可乘之机。
可即使这样,四大学院眼下走在一起却也让知道状况的人有些意外。不过多留意了几眼后,方倚注马上看出北斗学院和另三大之间明显有隔阂,连假作和谐的表演都没有。
但是即便如此,北斗学院却终究还是与另三大学院一同到了这快活林,怎么想也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
也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四大学院方面站出来的交涉人提出了他们的要求:清场。
四大学院,这是跑到快活林来包场了?这是要干嘛?
方倚注挠挠头,想不出;看看路平,根本就没在想这事。金姐却是已经有些无奈地要去收拾东西了。
“你干嘛?”方倚注看她。
“四大学院也用这边,我们不让?”金姐反看他。
这便是四大学院在常人心目中的地位。听到四大学院有什么要求,就仿佛听到三大帝国的皇旨一般,不管你心里有什么念头,却没有人敢去正面忤逆。
“哦,一直好像忘了介绍了,不才我们两个,都是北斗学院的。”方倚注一指路平和自己,对金姐说道。
“啊?”金姐惊讶。
“本来我也可以,我那封好像是南天学院的。”莫林一脸晦气地说道。
“我那封是玄武学院的,给别人了。”苏唐说。
“所以西凡那封就是缺越喽?他应该也没去吧。”莫林说道。
“在北斗学院有遇到他的弟弟,他似乎是没有去。”路平说。
“燕秋辞的儿子,去不去四大学院什么的也不重了吧。”莫林叹道,家世这种东西总是会引起他的惆怅与羡慕,他们莫家在他看来无疑是这大陆上最倒霉的。
金姐刚刚收拾拎在手上的东西,此时已经又掉回地板上了。她已经彻底惊了,眼前这些个少男少女,怎么个个都感觉很有来头的样子?自己这冷不丁地多了一群怎样的小伙伴啊!
……
……
林中竹屋。
铁头快步走上楼梯到了门前,还没等他叩响房门,裴先生便已经从里拉开了房门。
“何事?”裴先生看着他道。
“四大的人来了快活林,说要包场。”铁头说道。
“四大的人?包场?”裴先生愣住。从执掌快活林这一方生意至今,他设想过在这里发生各种各样的事,但是今天这一出却从未想过。
“是四大之中哪家的?”他一边从屋里走出一边问道。
“都有。”铁头说。
“都有?”裴先生继续诧异。
“是的,他们虽然都穿了便服,但是那边观察过的部下说,可以看得出分了四个派系,因是四大学院的人都到齐了。”铁头说道。
“所以说,来得人还很不少了?”裴先生说。
“是的。”铁头点头。
“吩咐下去照办,请还在的客人快些离开,问清他们要用几日,这几日停止接客。”裴先生道。
“这些都不难,只是快字一号房那边……怎么处理?”铁头问道。
有四大学院的虎皮,那就快活林常来的这些二、三流的客人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有什么情绪。只有快字一号房有过裴先生的特意叮嘱,此时该怎么处理说不得也得再请示一下。
“他们……上去打个招呼即可,然后就由得他们吧。”裴先生说道,“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那边招呼客人的又都是普通人,真有客人不肯离开,四大也怪不到我们。”
“明白了。”铁头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有些吃惊。听裴先生话里意思,快字一号房那些位是有不给四大学院面子可能的。难怪裴先生不让他们再去招惹,看来那几位来头并不简单。
铁头领命去了。裴先生站在门外露台,眉头远比刚听铁头送来消息时锁得要深。
快字一号房是铁头特意来请示的,但这个事裴先生其实并不怎么放心上。他更加比较在意的还是天各一方的四大学院突然齐聚到快活林来的用意。
是他们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他心底最担心的无疑是这一点。快活林是相离宝之林很近,是宝之林人最爱来的销金窟,甚至它的诞生看起来都是因为宝之林的存在孕育而出,是昌凤人最善把握商机的典范。
可事实上,快活林的真正后台与昌凤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它会诞生,只因为一旁是宝之林,而宝之林做得是神兵交易,虽然无论神兵还是修者会在宝之林混的都比较二三流,可每天在宝之林流入流出的神兵数量真的极其可观,可观到很多人做梦都想不到。
天下神兵生意做得最大的,是珍宝阁;最注重神兵生意的当然也是珍宝阁;而这个在宝之林一旁冒出的快活林,真正的后台也是珍宝阁。
它从来没有介入、干扰过宝之林中每天发生的生意和战斗,但是宝之林中每日所有神兵的流入、流出,甚至它们最终的去向,没有人会比快活林方面更清楚。
珍宝阁最近的状况非常不好,很多人都觉得莫名,但知道的人却知道是怎么回事。
眼下四大学院的人突然聚集快活林,对于知情的裴先生而言,不可能不产生担忧。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知到一旁林中异动。没有出声,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裴先生的身形猛然便已朝着那异动的方向飘去。
林中树后却已马上站出一个身影,看着裴先生,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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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息这个小妖精,与它真是经历了好长时间的博弈。希望这次可以纠正过来,真是不比20多岁的时候了。
看到来人,裴先生先是微愣,但马上躬身朝对方施了一礼。
“好久不见了,利监。”来人说道。
“好久不见。”裴先生直起身,脸上也挂起了笑容。
裴利监,这是裴先生的名姓。但在快活林这块完全没有人会以姓名称呼他,来人的身份明显不低,与裴先生的关系看起来也颇亲近。
不过只稍微笑了下后,裴先生便马上道:“四大学院的人在林里。”
“我知道,我就是为此而来的。”来人笑道。
“哦?”
“四大学院要搞一次会谈。但你知道,他们现在相互之间的信任非常有限,会谈地址最终就选在了快活林这个靠近三不管地带的地方了。”来人笑着。
“那您这趟来是?”
“我们终归还是需要给四大、给三大帝国一个交待。”来人道。
“要怎么做?”裴先生问道。
“在距离北斗山二百里的丘家窑,我们发现了珍宝阁阁主解商的尸体,还有随行的部分人员。调查尸体可知死亡时间大致是七星会试之前。所以以珍宝阁身份混入北斗七星会试的并不是真的珍宝阁人,我们也是受害者,这个解释你觉得如何?”来人说道。
“这解释自然是不错,只是这尸体?”
“那自然就是真的解商的尸体。”来人淡淡地道。
“明白了。”裴先生微一欠身道。
珍宝阁阁主,放眼大陆那已是一等一势力的当家。除去三大帝国以及四大学院,敢开罪珍宝阁的人真的不多。甚至有的人认为,敢把神兵生意做得这般大的,珍宝阁的势力,其实已不比四大学院甚至三大帝国逊色。
可就是这等势力的当家,在来人的口气中却与一只蝼蚁也没差多少。而裴先生对此竟也丝毫不以为然,仿佛就该如此。盘算了一下这计划后,只觉得确实高明。只是……
“既有此准备,为何不早一点交出?”裴先生说道。
“太早交出岂不显得早有准备?如今也不是我们交出,而是四大的人自己发现,传了消息给我们,我们这才配合行事。”来人说道。
“原来如此。”裴先生点点头,终于不再有任何疑问了。
“刚才听到你们说话,路平在这边?”来人道。
“是,五天前到的。”裴先生道。
“他来做什么?难道也是参加会谈?”来人问。
“看起来不像,可能只是单纯地路过,因为随行的友人有伤,这才停下来休养。”裴先生道。
来人点了点头,再不多问,走近两步拍了拍裴先生肩头道:“一会你就不必出面了。快活林还是快活林,四大学院那边就由我去周旋吧。”
“好的。”裴先生点头,不过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不知四大那边这趟都有谁会过来?”
“还不清楚,这样大费周章,来的人份量应该不低,去看看便知了。你这边的人尽量撤一撤,毕竟是四大,又要谈要事,别想着靠他们去探听了。”来人说。
“知道了。”
“好,我先去了。”
“事后有空再来一叙。”裴先生道。
“难,你最好也先避一避。”来人道。
“嗯。”裴先生应了声,忽又想起莫林也同路平在一起的事。可看来人已经转身朝林外走去,他犹豫了一下后,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
……
快活林里。四大学院的虎皮果然是一等一的好使,持着他们的名号去协商,没有任何一位客人有意义。还在快活林中留宿的客人,不大会的功夫便一个不剩地离开了。最后就只剩下快字一号房,跑堂自是也有来传话,但却被方倚注回了一句“自己人”。跑堂莫名其妙,但有上边送来的吩咐也不多事,马上把这边的回话告知了掌柜,掌柜又急忙告知了四大的人。
“自己人?”四大学院四路人马,各有一个领头的话事人。虽然貌合神离,但真遇到事时免不了还是要一起合计一下。听到掌柜传回的话,都愣了下。
“是哪家的自己人?”缺越学院一品生袁奇顺口问了一句。
四大学院门生遍布天下,若说在这里正巧碰到个游历的四大门人倒也不算稀奇。只是既是四大门人就该知情识趣,不说门户,不说姓名,也没下来相写,就一句“自己人”,这可就让人有些怀疑了。
奈何快活林这边的跑堂是得了吩咐的,对快字一号房不敢多打扰,听什么就下来说什么,根本没问。听到袁奇这一问,掌柜看向跑堂,跑堂挠了挠头,然后就听楼梯蹬蹬瞪响,一人已经快步跑了下来,正是方倚注。
他认得北斗门人,所以一眼看出袁奇他们这边凑堆的四人是四路人的领头者。他几步到了跟前,也没搭理另三位,只是对着北斗这边的方宏施了一礼后道:“方师兄好,小弟是南山横院的散修,和师兄同姓,名倚注。”
散修在北斗学院就身份比较特殊的一个群体,因为没有跟从导师,也就没有了辈份来头,称呼别人和被人称呼时都是乱七八糟,仿佛北山新院的新人一般。
好在学院对辈分问题并不十分看重。所以一般情况下大家都只对自己授业的导师,又或者是比较尊敬的年长者称之为师,其他就没有那么讲究了。方宏在北斗七星榜上可列入二圈,虽非七峰门下,却已是东山境那边开门授徒的一系导师。地位比起方倚注那要高得多。眼下方倚注认得他,他却不识得方倚注。但是北斗有星命图,一大好处就是不怕假冒,星命图上没有命星的,那一定不是北斗门人。而这查看的方式简单易行,方宏略一施展,便知方倚注身份确是北斗门人无疑。
遭逢大变,北斗门人现在最为团结紧密。看是同门,方宏也不理会南院散修多么微不足道,立即对方倚注亲近友好了许多。
“原来是方师弟。”方宏说道,“你是游历到此吗?眼下四院要在此间进行会谈,方师弟若是没有收到讯令的话,恐怕还是需要回避一下。”
“明白明白,我就躲在屋里,不会出来。”方倚注道。
“若是这样就行,那我们又何必将其他客人统统请走?”袁奇一旁冷冷说着,说完又抬头扫了眼快字一号房后道:“况且你那房里,有的不仅仅是你一人吧?难道其他人也都是北斗门人?”
“还有一位,确实也是的。”方倚注说。
“哦?那不知道是北斗哪位高人?好大的架子,竟然不肯下来相见?”袁奇又道。
“见你?你算老几?”方倚注还没说话呢,方宏这就已经怼上了。北斗学院与其他三院已然成仇,眼下是被迫走在一起,连表面上的和谐都懒得装。听到袁奇阴阳怪气,方宏也不管有理没理,反正站到北斗学院的立场上先怼再说。
“你!”袁奇顿时色变,下意识地手已朝腰间神兵按去。南天学院领头的周照云急忙插到了二人中间道:“两位不要动气,此间事是我们四院共同的事。既是北斗门人,那就有劳方宏师兄沟通一下吧。院长们即刻就到,若还要在这点小事上耽搁时间,大家都无颜面。你说呢?”
周照云话说得客气也在理,方宏虽还在瞪着袁奇,却是听进去了。院长们马上就到,方倚注他们这些人不让,倒显得他们北斗学院不讲道理不知分寸了。
他转过头,正要对方倚注说话,方倚注却惊讶地率先发问了:“院长们都要来?”
“方师弟不要多问了,该知道的日后自会知道,快些回避吧。”方宏和颜悦色地说着。
谁知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四院的队伍忽然起了动静,众人下意识看去,就见南天学院的门人已急忙闪向一旁,个个躬身让开了一条道。南天学院院长周晓,身旁跟着两位亲传门人,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院长到了!”周照云见状顾不得眼前,急忙迎了上去。那边周晓也正朝这前方看来,却是一眼扫到了方倚注,微微愣了下后,一些不愉快的回忆飞快涌上了心头。
北斗学院一役,周晓见过方倚注两次。
第一次是北斗七元解厄大定制被破,他率领三院主力潜入北斗学院,正是志得意满,准备大干一场时。他们遇到了方倚注,方倚注说是自己人,周晓都懒得去浪费时间分辨,只是留下了个门人,要将这个可疑分子除掉。
第二次,则是他最狼狈的时候。被一个北斗新人狂锤一顿后胁为人质。这时方倚注又出现了,拿着南天学院门人的性命为条件胁迫了他一波。
此番再见,是第三次,周晓一点故人重逢的愉悦都没有。倒是方倚注,嘻皮笑脸地朝着周晓点头哈腰:“周院长,您的伤没大碍了吧?”
周晓怒瞪了方倚注一眼,对这意有所指的奚落却也只能忍着。普通门人,冲动之后尚可以由师长出面来化解。而他是堂堂院长,他冲动,那便只能由整个南天学院来买单。四大学院目前的貌合神离得来不易,必须大局为重。这种不懂事的门人,周晓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北斗学院的院长徐迈是一个能识大体,更懂得忍耐的人,周晓相信他会努力约束门下,这样的行径应当不会很多。
所以他索性将方倚注当了空气,看着周照云道:“都打点好了吗?”
周照云无奈地看了方倚注一眼道:“这位北斗门人和他的伙伴还未离开。”
“北斗门人,那就交给北斗学院去沟通吧。”周晓毫不在意,继续把方倚注视作空气,淡淡地说道。
“是,院长先这边请。”周照云引了周晓向前。林中摆着的餐桌酒桌赌台之类四大学院并没有提任何要求,此时周照云引着周晓到了最中的一张空桌,请周晓先进坐下,然后也没回来,就在一旁端茶递水亲自侍奉起来。
被周晓当了空气的方倚注此时正被所有人鄙夷地看着,他却不以为意,哈哈笑了笑后对方宏道:“方师兄那我去收拾东西了。”
“委屈你了,尽快吧。”方宏说道。
“是。”方倚注点头,转身去了。心下也颇有为感慨。正所谓共患难易,同富贵难。北斗学院风生水起时,他这种在北斗学院堪称底层的南院散修绝不可能被方宏这等七星榜上二圈的门人如此客气周到的对待。但现在学院遭逢巨变,所有人被同仇敌忾之心绑在一起。平日绝不属于一个档次的两路门人都变得亲近友爱起来。从患难见真情这一角度来说的话,北斗门人很好地经受住了考验。
不过眼下让他们离开,说实话方倚注却有点舍不得。他不知道四大学院这是要做什么事,可刚刚得知四大学院的院长竟要亲临,由他们亲自出面商议决策必然是大事,任谁都会好奇无比。
一路猜测着,方倚注回到了快字一号房。
“要清场,我们也得回避。”他进门后说道,主要是对路平。
“你肯定没提路平,把你清了我信,路平……我觉得不会。”莫林马上道。北斗学院一役的消息至今还在封锁中,他们几人之间已经不是秘密,也就金姐不知。金姐也见识过路平的实力,凭此可知无论在哪路平都一定会被奉为上宾,莫林的说法,连她都在点头表示同意。
“那让路平出面去给我们说说情?”方倚注说道。
“不用了吧?”路平老实人。若苏唐还在养伤不方便走,那人说回避他会拒绝。可现在他们本就已经打算离开,这种顺水推舟的请求他就不会有什么异议了。
“四大院长亲临呢,不知道要商议什么大事。”方倚注说道,企图勾引一下路平的好奇。
“这个还要拿吗?”路平却已拿起桌上苏唐无聊刻了一半的木人问着,这是已经开始全神贯注收拾东西了。
“不要了吧。”苏唐说道。
“哦。”路平放下。
“收拾东西,走人!”方倚注立即收起了他的套路,一百八十度大转折,专注于离开这个决定了。
几人收拾东西不紧不慢,下边四大学院的院长却是前后脚的功夫就到了。
周晓之后,是缺越学院的院长海月生。他的个头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小,身上裹着象征着缺越学院最高地位的超品神兵水溅袍,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到场后也只是和自家的门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坐到了周晓的对面。北斗学院一役,在吕沉风发动燎原大定制后三大学院都是惨不忍睹,但要论顶尖人物的伤亡,却数缺越学院最轻,出征的秋水、夏金、苍木三大岛主至少都活着回来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这方面伤亡最惨重的就要数玄武学院了。斗、牵、营、虚、危、室、壁玄武七宿,这一役中三人丧命、二人重伤。但是身为院长的牵宿来时却是神色如常。玄武学院最为尚武,可他们这一任的院长偏偏是位女子。牵宿年纪已经不小,但风韵犹在。她没穿玄武学院的院袍,而是一身桃红色的轻纱,坐在这翠绿色的林间倒是显眼得很。
北斗学院的院长徐迈是最后一个到的。身边只跟了一人,他最信赖的门生,天枢峰首徒徐立雪。徐迈的气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他也没去掩饰这一点。北斗一役,损失最惨重自然还是被三院围攻的北斗学院。七元解厄大定制、天枢楼、七星楼尽数被毁,无数门人血染北斗。徐迈来时,其他三院的人都沉默了。无论如何,这一役他们三院是不占理的。尤其是在证明是中了他人的挑唆时,更是显得可笑又可悲。徐迈当日在七星谷放走了三院所余的残兵败将,但是“此仇不忘,必将讨回”的誓言却也传遍了三院。
就是这番态度让所有人意识到了眼下必须大局为重的重要性,这才有了这次四大学院院长亲自出席的四院会谈。这在四人担任院长的生涯中还是首次。
徐迈来到已有三位院长坐定的桌旁。
“都来了。”他朝三人点了点头后,在最后的位置上坐定。
“我们是都来了,但好像还有该走的人没走。”坐在他对面牵宿说道。
“哦?”徐迈稍愣,但他感知何等敏锐,马上察觉到一旁客房中尚有修者。北斗学院的方宏急忙过来把情况一说,方倚注的名字却让徐迈和徐立雪都一愣。
这个名字,七星会试后他们就记住了。虽然他的本事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起,但他与路平的有关系,却透着不同寻常。七星会试他就离开了北斗学院,这事徐迈甚至还与徐立雪聊过一次,想不到竟然这里要碰到。
“我去看看?”徐立雪向徐迈请示道。
“不用了。”徐迈摇头,他已经感知到那边有六人正在走下了楼来。
所有人朝那方向看去,方倚注第一个走出来,手拎两串神兵,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然后第二个人,两串;第三个人,又两串。第四个人……第四个人没拎神兵了,但是认得他的人心里不由自主地便惊慌起来。周晓更是霍然站起,一脸戒惧地看向徐迈道:“北斗这是什么意思?”
四大学院目前的相处称得上是非常小心翼翼。所以这次院长亲自出马进行的会谈各方都没有多带人。除了先行打点的这四队人之外,每位院长身边跟随的便只有一两个门生,为得就是方便控制局面,不要因为一言不对付就失控。
结果快活林里事先就有北斗门人在,考虑到四大门人遍布天下,发生这种巧合也不能算太意外,况且只几个人,也不至于弄出什么事。所以大家也都不以为然。
可现在,这个事先就在的门人里竟然有路平,那就由不得认识的人要多想了。路平在,那好比埋伏了一队精英。想到当时被路平狂锤然后拿来当人质威胁南天门人的事,周晓觉得自己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第一个就跳起来了。
“周院长稍安勿躁,只是碰巧遇到罢了。”徐迈连忙说道。身后的徐立雪这时可是努力憋着笑呢!当日路平狂锤周晓的他可是在场的,明白以周晓的身份地位这事肯定留下了极深刻的心理阴影。
周晓却没办法马上平静,他看到海月生和牵宿都在一脸愕然地看着他,意识到这两人其实都没见过路平,急忙向两人介绍:“两位院长怕是不识,那位就是路平。”
路平!
这名字一出来,海月生与牵宿虽没马上跳起来,脸色却也变得差不多了。尤其上一刻还在亲手为最后一个到的徐迈斟茶的牵宿,已经下意识地攒起了拳头。
相比起缺越学院,他们玄武学院对路平的怨念要更大一些,甚至比南天学院更有理由怨恨。
不算普通门人的伤亡,南天学院无非是院长周晓被路平拿住胁迫了一番,倍受屈辱。而玄武学院这边,七宿之中的三位都是被路平亲手打死的,他们作为镇院之宝的超品神兵神武印也被路平掠去抹掉了红莲烙印。眼下不知是还在他手还是交到了北斗学院手中。总之若非现下情况特殊,与路平他们玄武学院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谁劝都没用那种。
可是眼下,他们各自都没带什么人,先行打点的一队门人除了领头的门人也都不算什么精英。北斗学院这边突然跳出来一个路平,海月生和牵宿立即明白周晓为什么要跳起来了。北斗学院这是犯规啊,在这里埋伏了这么一只大老虎,这是想干什么?
看着海月生和牵宿也变了的神色,徐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诸位这是信不过老朽吗?”
周晓刚是一时情急了,此时缓下来一细想,也觉得北斗若有什么心思,当日便不会放他们离开北斗山。这里埋伏个路平,顶多也是防范之意,应当不会有什么过多的企图。
想着,他缓缓坐回到了位置,看着徐迈道:“也可以是徐院长不太信得过我们吧?”
徐迈稍愣了一下,但随即明白周晓话里的意思,再度摇了摇头道:“真的只是碰巧遇到。”
周晓也不多说什么了。是不是,看接下来路平的举动不就是了。只是他们一行人头前那三位,这手里一串又一串的神兵,这是搞什么呢?难不成是把宝之林给打劫了?
宝之林这种地方当然入不了四大院长的法眼,但总归也知道这么个地方。眼见路平一行手里如此数量庞大的神兵,就地想想,除了打劫宝之林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一个个心中正思量呢,路平看到徐迈、徐立雪这样认得的人,免不了还是要打个招呼。他朝这边挥了挥手,徐立雪点了点头,徐迈呢?年纪一大把的北斗院长,被个少年这样挥手,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应比较合适。
“老师,我去和他说几句。”徐立雪这时对徐迈说道。
“不要再耽误三位院长的时间了,你同他们一起回避去说吧。”徐迈说道。
徐立雪知道开始谈事后先行打点的四院门生也都是要回避的,自己这再一离去,北斗学院在这里可就只剩徐迈一人了。北斗学院先前是被三院一起针对,所以眼下可以说是暂分成了两派,只徐迈一人,徐立雪心下有点不安。
“去吧,不用担心我。”徐迈看出了徐立雪的心思,说道。
“是,老师。”徐立雪这时也明白了徐迈的用意。连他都一并支开,这也算是对三院表明态度,省得他们见个路平就一直惶惶不安。
徐立雪朝路平他们走去了,其他三大院长都在注视着路平,可怜路平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看到徐立雪朝他走来,便站下来等候了。
“院长他们有事要谈,我们边走边说。”徐立雪到了路平面前说道。
“什么事啊?”路平问。
“这……得等他们商议完了才知道。”徐立雪知道他们这里说话几位院长肯定是听得到的,却也没避讳什么。
“哦不是,我是说你来找我要说什么事。”路平忙道。
“哦哦……这个啊,没什么事,边走边说吧。”徐立雪才知道路平压根没关心四大院长要聊什么,问的是他过来的用意,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路平跟着他朝林外走去了,方倚注有点无奈,他其实挺好奇四大院长要商谈什么事的,可路平不好奇,他去问是不会有人理会他。只能悻悻地跟上。他之后莫林、苏唐、凌子嫣一并跟上,金姐拎着两串神兵,心里那叫一个此起彼伏。
坐在那里一桌的可是名震天下的四大学院院长。她走下来后就只偷偷看了一眼,便已经心跳加速,仿佛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似的,不敢再看了。
结果路平却只是朝北斗学院的院长挥了挥手……
挥手这可不是什么礼数。这路平说是北斗门人她已经很吃惊,可现在看来,他好像并没把这当回事。那四大院长,她是想看不敢看,而路平挥了挥手后就没再看了,同是没看,却完全是两回事。
再看和路平聊天的那个大胡子,跟着北斗院长身旁,和和气气的样子,这个人,莫不就是北斗天枢峰的首徒徐立雪?
无论四大学院的院长还是徐立雪,对金姐而言那都是传说级的人物。可现在却这样近在咫尺地出现在她身边,而与她同行的人对这些传说却丝毫不以为意。
自己这一步究竟跨进了什么领域啊?金姐走在一行人的最后,心中却是一片惘然。
&bp;&bp;&bp;&bp;徐立雪走在路平身旁,他以微乎其微的幅度一点一点加快着步伐,不想几步之后路平就看了他一眼。
“你的感知果然很敏锐。”徐立雪笑道,然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很精准。”
“还好吧。”路平说。
“我们单独说几句吧。”徐立雪说。
“好。”路平点点头。
两人的说话声其他几人自然是听到了,都很知趣做出回避状。徐立雪抬手,本想施展个隔音的异能,可是想了想后,却还是用了最寻常的办法——引起路平往远又走了走,终于到了个差不多的位置,徐立雪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路平。
“到现在为止,我们也还是不清楚你的来历、你的实力、你对北斗学院的态度,以及你加入北斗学院的真正原因。”徐立雪开门见山地说道。
他用的是“我们”,而不是“我”,路平注意到了这个措辞,他想了想后说道:“来历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实力我不方便说,态度也没什么态度,加入的原因,是因为当时峡峰区城主府还有院监会都在追杀我们,所以到北斗学院来躲避。”
徐立雪有四个不清楚,路平算是逐条答了一番,结果一个同不清楚,一个不想说,一个说不清,再一个……则是很难让人信服的说法。
但是徐立雪没去打什么马虎眼,他直言相问:“以你的实力,怎么会应付不了峡峰城主府和院监会?”
“当时还没有这么强。”路平说。
“所以你是到了北斗学院以后才有了突然的提升?”徐立雪问道。
“是的。”路平说。
“北斗学院里有什么法子,能让一个人在短时间里有这么大的提升?”徐立雪苦笑,他并不想怀疑路平,可是路平的说法真的太难让人相信。
“呃,对你们可能作用没有这么大。”路平说。
“是什么?方便说吗?”
“引星入命。”路平说。
引星入命将郭有道命星上残留的魄之力引入了他体内,这让他一度无法控制魄之力,可就是在重新掌控住魄之力的这个过程中,他的实力达到了全新的高度。如果说楚敏帮助他从感知镜踏入了单魄贯通的话,那么从郭有道的魄之力从他体内消失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贯通之力就已经被激活,只是因为几魄之力他还没有找到像运用鸣之魄这样精纯自如的窍门。可他整体实力的提升已经显而易见。北斗学院七星谷中的路平,与昔日摘风学院聚风场上的路平,实力说天上地下都嫌不够。
而带来这一切变化的,郭有道是主,引星入命是辅,北斗学院对路平的提升有用的地方,就在于此了。
可这终究是只属于他个人的,这个答案对其他北斗门人来说依然没有任何说服力。引星入命是每位北斗门人都会经历的事情,它会给北斗门人一个全新的开始,但这只是一个起点,哪有路平这样,简直是被直接送到了终点一般。
可是徐立雪却没有露出比毫怀疑的神色,他点了点头,看着路平问:“是郭挡头的安排吗?”
“挡头?我不知道你们的称呼,是说郭院长吗?”路平说。
“挡头的意思,就是指起阻碍作用的东西。北斗开阳峰暗行使者的统领,他们的称呼就是挡头。当然在你们摘风学院,他是郭院长。”徐立雪说道。
“哦。”路平应了声。既然都开始在意他,那么无论是郭无术开口,亦或是从入院推荐着手,能找到郭有道身上,路平都不意外。
“他这样的安排,有什么深意吗?”徐立雪又问道。
路平苦笑。
他其实很希望院长如此安排是有深意,是有什么未了之事交给他去办。可是偏偏郭有道对他的安排真的没有任何特别用意,非要说有,也只是帮助他弄清自己的实力,帮助他继续好好活着而已。院长的理想,院长的抱负,他都是几天前才从方倚注那里弄明白的。说实话,路平很羡慕方倚注,他也希望得到院长的托付,可事实上,他没有。所以他只能很遗憾地摇了摇头。
“好吧。”徐立雪也有些遗憾。不是对路平有什么怀疑,而是遗憾路平似乎真的没有与北斗学院有什么特别的瓜葛。他只是如一位普通门人一样加入了北斗学院,然后用莫名的方式在引星入命后获得了无比强横的力量,再然后,七星之乱,因为有他,北斗学院才免于覆灭。
北斗学院为他付出的很少,甚至在一些时候有不公之处。
可他对北斗学院贡献极大,大到已经足以载入北斗历史,是北斗学院这次危机中救世主一般的人物。
这让路平的地位变得很特别,特别到徐立雪身为天枢峰首徒,北斗七院士以下第一人,却都不知道该如何与路平相处。哪怕是去恳求,他都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谁想这时路平却主动开了口:“霍英师兄现在好吗?”
“他很好。”徐立雪马上答道,“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天权院士说他那毒引子在心,心病去了,毒也就没那么棘手了。”
“哦,靳齐师兄呢?”路平又问道。
“他很忙,非常非常忙。天玑峰那边的情况你知道的,院长觉得他是一个很合适执掌天玑峰的人选,但是天权院士坚持不肯放人。他依然是天权峰首徒,但也默默兼管起了天玑峰的事务,忙得怕是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了。”
“阮院士呢?”
“阮院士重新又成了阮院士。”徐立雪笑着,“特殊时刻,院长也不得不特殊对待,不过这一次特殊对待没有任何人有意见。甚至有人说,如果不是阮院士独具慧眼让你去七杀堂拿了吹角连营,现在北斗学院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路平听到这也笑了笑,他还想再问,可徐立雪已经察觉到了他想知道什么,直接继续说了下去。
“五院那边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韩离。”
“子牧被霍英带去了玉衡峰。其实到现在大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通过新人试炼,但是霍英说既然主持新人试炼的是李遥天院士,那就一定有一个理由,他会帮子牧找出来。”
“孙迎升和唐小妹都离开北斗学院了,依门规他们已经不能算是北斗门人了。但是院长没说,天权峰那边好像也忘记将他们从星命图上除名。孙迎升应当是回家了,只有唐小妹去向不明。”
“哦。”这些都是路平很关心的人,可是听完之后,无论他们是何结局,路平的回应却只是这样简单。
“还有一些人,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徐立雪说道。
“谁?”
“严歌、林天表,还有营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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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回来啦!!
&bp;&bp;&bp;&bp;“哦?他们怎样?”路平问道。这三位起初像是朋友,但之后立场暴露后便成了对手,这样的转折对许多人来说是痛苦的,玉衡峰便有许多门人到现在为止都无法接受他们的首徒陈楚竟然是心怀叵测多年的卧底。可路平听到三人的名字时,情绪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营啸也是暗黑学院的人。”徐立雪先说营啸。
“嗯,我知道。”路平说,他比任何人都早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他的来意?”徐立雪问。
“不清楚。”路平摇头。
“就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暗黑学院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当中也有派系。营啸与严歌、林天表他们似乎并不是一路人。”徐立雪说。
“是的。”路平点点头。
“但他们的目的其实是一致的,只是最终得手的是严歌。”徐立雪说道,“因为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吕沉风。”
“现在他们去哪了?”路平问。
“关外,苦寒之地。”徐立雪说。
“暗黑学院的地盘。”路平说。
“是的。”徐立雪点头,而后他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原本只是用普通的方式——走得远一些来避开旁听,但说到这的时候,即便并没有察觉身遭有什么人,徐立雪还是施展了一个定制,将二人交谈的声音封闭了起来。
“他们抢走的那件超品神兵,叫千松尺。”徐立雪说道,“就连绝大多数北斗门人都不知道这件超品神兵的存在,更不知道它的意义。”
路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关外的苦寒之地条件艰苦,物资匮乏,连生存都极艰难,更别提修炼了。所以当年暗黑学院被驱赶至关外后,四大学院就放松了警惕,以为可以到此为止了。”
“谁知道千百年来,暗黑学院死而不僵,时不时就会有他们生事的消息传来。早些年四大学院也曾考虑过远征关外,彻底根除暗黑学院,但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成行,最终也就是加强了关内对暗黑学院势力的监察。暗黑学院也确实受苦寒之地的困扰,始终未成气候,偶在关内露头都无需四大学院出手料理,所以渐渐也就不太重视他们的状况了。”
“但是这次他们出手,显露出的人手根本不多,却牵涉到了大陆诸多势力甚至家族,让我们已经看不清暗黑学院到底在关内埋下了多少种子。”
“尤其他们抢走了千松尺。”
“千松尺的能力,可以改变苦寒之地的条件,当那里出现一座七星谷时,暗黑学院势必得到这千年来,甚至千年以前都未曾有过的壮大和发展。”
“所以这次,四大学院不能再坐视不理,这一次我们必须出征关外,彻底铲灭暗黑势力,再不济,也要把千松尺夺回来,甚至摧毁也行。”
“四位院长聚会,就是为了商议这事?”路平说道。
“是的,这一次大家必须团结一心,发动天下所有学院,群起攻之。”徐立雪说完,直视着路平。他说这么多的用意,他希望路平已经听出来了。
路平当然听出来了,他很快点了点头。
“摘风学院也会参加的。”他说道。
只这一句表态,却让徐立雪百感交集,有欣喜,也有遗憾。
欣喜的是,路平这个可抗吕沉风的强大战力,再度和他们站在一起;遗憾的是,路平代表得将不再是北斗学院的身份。
这种事也不能说很罕见。毕竟有许多修者在四大学院进修过选择出世以后都会有新的身份。但是从来没有人会在离开四大学院后就割离与四大学院的关系。对他们而言,四大的出身和背景永远都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之一。哪怕现在风头极盛的各大血继家族,都非常愿意将自己的子女送入四大学院,与四大学院产生这样那样的关联。哪怕在他们这些人心中家族是优先于四大学院,但依然舍不得抛下四大学院的关系。
可到路平这里,他是将又一间学院凌驾于北斗学院之上,这可就是绝无仅有的。而且这间学院其实还极渺小,别说现在都不存在了,哪怕是郭有道在世时,学院风云榜上排名末流的学院,在这种四大学院共同主张的大事面前,喊一声“我支持”,怕都不会有人正眼相看,只当是个来混脸熟的。
可现在,有路平一人足矣。
他代表什么势力表态,什么势力就会成为这次联盟中的重要力量。这等地位,可是连徐立雪都要替北斗学院感到惋惜和微微的嫉妒。
不过不管怎样,这股力量总算是争取到了,徐立雪更多的还是欣慰和激动。
“你们现在要去哪?”他问路平。
“回峡峰城,重建摘风学院。”路平说。
“这……免不了又要冲突一番吧。”徐立雪有些担忧,玄军帝国要取缔的学院,路平要去重建,这岂不是与一国为敌?
“还好,玄皇已经同意恢复摘风学院了。”路平说。
“你做了什么?”徐立雪惊讶。玄军帝国虽然远不如青峰帝国强大,也不如昌凤帝国富足,但是玄皇却一定是三大帝国的统治者中最强硬的一位。下达的命令收回或是废除,这种事发生在玄皇身上简直匪夷所思。
“我救了个人。”路平想了想,细说的话实在很长,干脆概括了一下。
“这个人一定对玄皇很重要吧!”徐立雪感慨,却是完全理解错了。
“没有,是对我很重要。”路平解释。
“那玄皇为什么……”徐立雪话说了一半,忽然就猜到了某种可能。自己这是完全想劈了,玄皇这不是因为感恩收回成命,这恐怕是在……妥协?玄军一国,难道都被路平给打跪了?
“你……多珍重。”徐立雪想了想,却已经不知该和路平说什么好了。
“我明白。”路平点头。
重要的事已经说罢,徐立雪抬手便消去了隔音的屏障,这时林子前方恰有一人朝此行来。看到徐立雪后,立即加快了几步,离着尚有十多米,就已经开始高声招呼:“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大名鼎鼎的天枢峰首徒,幸会幸会,久仰久仰。”
“阁下是?”徐立雪不认得来人。
“在下杨落,是珍宝阁的大掌柜。”来人满面笑容,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徐立雪身前。
“哦,你来了。”徐立雪点了点头,虽不识来人,但在这里遇到他却没有表现出意外。
“在下可是来迟了吗?”杨落略有些惶恐地说着。
“四位院长都已经到了。”徐立雪说道。
“四位院长竟然亲临?哎哟,那可真是!”杨落一副急得要跳起来的模样,恨不能插翅飞走。可又看到徐立雪在此,不好甩下人不理,顿时左右为难起来。
“那我就送你到这了。”徐立雪对路平说了句,待路平点头后转向杨落道:“我这就引你过去。”
“这位是?”杨落却对路平好奇起来,脸上带着吃惊。一位需要天枢峰首徒亲自送的人物,而且看起来还只十几岁的模样,这得是什么来头。
“我叫路平,再见。”路平朝杨落点了点头招呼了下后,马上就是干脆地告别。
“幸会幸会,再见再见。”杨落急忙应着,不理路平已经转过身去,还是卖力地挥了几下手。
“杨掌柜这边请吧。”一旁徐立雪说道。
“是是是。劳烦您了。”杨落急忙转过来,很惶恐地跟上了徐立雪。
“杨掌柜,大家都是遭人陷害,这一次可一定要同仇敌忾了。”徐立雪和气地说道。
“是是是,这一次我就是带着诚意来的。可没想到四位院长居然亲临?这这这……不会是因为我们珍宝阁吧?”杨落道。
“那不是的,四位院长另有事相商。”徐立雪笑道。
“一直想向四位院长当面负荆请罪,想不到在这里一次就全见着了。”杨落说道。
“杨掌柜哪里话,都是误会,倒是我们北斗最近一段多有得罪了。”徐立雪说道。
“哪里哪里,都是贼人太过卑鄙,好在现在已经水落石出,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杨落说着,一副仿佛要落泪的样子。
“珍宝阁最近是受委屈了。不敢说别人,北斗一定会有一个交待。”徐立雪道。
“不敢,不敢。”杨落半躬着身,急急说着。前方不远处,渐已看到徘徊在林中的四院门人身影,在林中四下戒备着。
“杨掌柜,这边请。”徐立雪说道。
“哦?他们怎样?”路平问道。这三位起初像是朋友,但之后立场暴露后便成了对手,这样的转折对许多人来说是痛苦的,玉衡峰便有许多门人到现在为止都无法接受他们的首徒陈楚竟然是心怀叵测多年的卧底。可路平听到三人的名字时,情绪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营啸也是暗黑学院的人。”徐立雪先说营啸。
“嗯,我知道。”路平说,他比任何人都早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他的来意?”徐立雪问。
“不清楚。”路平摇头。
“就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暗黑学院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当中也有派系。营啸与严歌、林天表他们似乎并不是一路人。”徐立雪说。
“是的。”路平点点头。
“但他们的目的其实是一致的,只是最终得手的是严歌。”徐立雪说道,“因为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吕沉风。”
“现在他们去哪了?”路平问。
“关外,苦寒之地。”徐立雪说。
“暗黑学院的地盘。”路平说。
“是的。”徐立雪点头,而后他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原本只是用普通的方式走得远一些来避开旁听,但说到这的时候,即便并没有察觉身遭有什么人,徐立雪还是施展了一个定制,将二人交谈的声音封闭了起来。
“他们抢走的那件超品神兵,叫千松尺。”徐立雪说道,“就连绝大多数北斗门人都不知道这件超品神兵的存在,更不知道它的意义。”
路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关外的苦寒之地条件艰苦,物资匮乏,连生存都极艰难,更别提修炼了。所以当年暗黑学院被驱赶至关外后,四大学院就放松了警惕,以为可以到此为止了。”
“谁知道千百年来,暗黑学院死而不僵,时不时就会有他们生事的消息传来。早些年四大学院也曾考虑过远征关外,彻底根除暗黑学院,但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成行,最终也就是加强了关内对暗黑学院势力的监察。暗黑学院也确实受苦寒之地的困扰,始终未成气候,偶在关内露头都无需四大学院出手料理,所以渐渐也就不太重视他们的状况了。”
“但是这次他们出手,显露出的人手根本不多,却牵涉到了大陆诸多势力甚至家族,让我们已经看不清暗黑学院到底在关内埋下了多少种子。”
“尤其他们抢走了千松尺。”
“千松尺的能力,可以改变苦寒之地的条件,当那里出现一座七星谷时,暗黑学院势必得到这千年来,甚至千年以前都未曾有过的壮大和发展。”
“所以这次,四大学院不能再坐视不理,这一次我们必须出征关外,彻底铲灭暗黑势力,再不济,也要把千松尺夺回来,甚至摧毁也行。”
“四位院长聚会,就是为了商议这事?”路平说道。
“是的,这一次大家必须团结一心,发动天下所有学院,群起攻之。”徐立雪说完,直视着路平。他说这么多的用意,他希望路平已经听出来了。
路平当然听出来了,他很快点了点头。
“摘风学院也会参加的。”他说道。
只这一句表态,却让徐立雪百感交集,有欣喜,也有遗憾。
欣喜的是,路平这个可抗吕沉风的强大战力,再度和他们站在一起遗憾的是,路平代表得将不再是北斗学院的身份。
这种事也不能说很罕见。毕竟有许多修者在四大学院进修过选择出世以后都会有新的身份。但是从来没有人会在离开四大学院后就割离与四大学院的关系。对他们而言,四大的出身和背景永远都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之一。哪怕现在风头极盛的各大血继家族,都非常愿意将自己的子女送入四大学院,与四大学院产生这样那样的关联。哪怕在他们这些人心中家族是优先于四大学院,但依然舍不得抛下四大学院的关系。
可到路平这里,他是将又一间学院凌驾于北斗学院之上,这可就是绝无仅有的。而且这间学院其实还极渺小,别说现在都不存在了,哪怕是郭有道在世时,学院风云榜上排名末流的学院,在这种四大学院共同主张的大事面前,喊一声“我支持”,怕都不会有人正眼相看,只当是个来混脸熟的。
可现在,有路平一人足矣。
他代表什么势力表态,什么势力就会成为这次联盟中的重要力量。这等地位,可是连徐立雪都要替北斗学院感到惋惜和微微的嫉妒。
不过不管怎样,这股力量总算是争取到了,徐立雪更多的还是欣慰和激动。
“你们现在要去哪?”他问路平。
“回峡峰城,重建摘风学院。”路平说。
“这……免不了又要冲突一番吧。”徐立雪有些担忧,玄军帝国要取缔的学院,路平要去重建,这岂不是与一国为敌?
“还好,玄皇已经同意恢复摘风学院了。”路平说。
“你做了什么?”徐立雪惊讶。玄军帝国虽然远不如青峰帝国强大,也不如昌凤帝国富足,但是玄皇却一定是三大帝国的统治者中最强硬的一位。下达的命令收回或是废除,这种事发生在玄皇身上简直匪夷所思。
“我救了个人。”路平想了想,细说的话实在很长,干脆概括了一下。
“这个人一定对玄皇很重要吧!”徐立雪感慨,却是完全理解错了。
“没有,是对我很重要。”路平解释。
“那玄皇为什么……”徐立雪话说了一半,忽然就猜到了某种可能。自己这是完全想劈了,玄皇这不是因为感恩收回成命,这恐怕是在……妥协?玄军一国,难道都被路平给打跪了?
“你……多珍重。”徐立雪想了想,却已经不知该和路平说什么好了。
“我明白。”路平点头。
重要的事已经说罢,徐立雪抬手便消去了隔音的屏障,这时林子前方恰有一人朝此行来。看到徐立雪后,立即加快了几步,离着尚有十多米,就已经开始高声招呼:“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大名鼎鼎的天枢峰首徒,幸会幸会,久仰久仰。”
“阁下是?”徐立雪不认得来人。
“在下杨落,是珍宝阁的大掌柜。”来人满面笑容,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徐立雪身前。
“哦,你来了。”徐立雪点了点头,虽不识来人,但在这里遇到他却没有表现出意外。
“在下可是来迟了吗?”杨落略有些惶恐地说着。
“四位院长都已经到了。”徐立雪说道。
“四位院长竟然亲临?哎哟,那可真是!”杨落一副急得要跳起来的模样,恨不能插翅飞走。可又看到徐立雪在此,不好甩下人不理,顿时左右为难起来。
“那我就送你到这了。”徐立雪对路平说了句,待路平点头后转向杨落道:“我这就引你过去。”
“这位是?”杨落却对路平好奇起来,脸上带着吃惊。一位需要天枢峰首徒亲自送的人物,而且看起来还只十几岁的模样,这得是什么来头。
“我叫路平,再见。”路平朝杨落点了点头招呼了下后,马上就是干脆地告别。
“幸会幸会,再见再见。”杨落急忙应着,不理路平已经转过身去,还是卖力地挥了几下手。
“杨掌柜这边请吧。”一旁徐立雪说道。
“是是是。劳烦您了。”杨落急忙转过来,很惶恐地跟上了徐立雪。
“杨掌柜,大家都是遭人陷害,这一次可一定要同仇敌忾了。”徐立雪和气地说道。
“是是是,这一次我就是带着诚意来的。可没想到四位院长居然亲临?这这这……不会是因为我们珍宝阁吧?”杨落道。
“那不是的,四位院长另有事相商。”徐立雪笑道。
“一直想向四位院长当面负荆请罪,想不到在这里一次就全见着了。”杨落说道。
“杨掌柜哪里话,都是误会,倒是我们北斗最近一段多有得罪了。”徐立雪说道。
“哪里哪里,都是贼人太过卑鄙,好在现在已经水落石出,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杨落说着,一副仿佛要落泪的样子。
“珍宝阁最近是受委屈了。不敢说别人,北斗一定会有一个交待。”徐立雪道。
“不敢,不敢。”杨落半躬着身,急急说着。前方不远处,渐已看到徘徊在林中的四院门人身影,在林中四下戒备着。
“杨掌柜,这边请。”徐立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