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子湖钓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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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套的穿越
东汉中平六年(公元189年),汉灵帝崩于南宫嘉德殿,皇子刘辩即皇帝位。何太后临朝,大将军何进参录尚书事。何进听从袁绍的话,密谋诛杀宦官,西凉董卓得到何进密令,引军进京讨伐张让。何进寡谋少断,结果反而被张让砍了脑袋。袁隗、袁绍、袁术、曹操等乘势杀进宫中,一时之间宫中大乱,张让、段珪等劫持少帝和陈留王刘协逃出京城。结果张让、段珪被人在小平津追上斩杀,其它人都投河而死,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得以幸免于难。故事就从这里说起……
“小侯爷,你醒了?谢天谢地!祖宗保佑啊!”刘征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穿着打扮怪异的中年男子正跪在自己身前。刘征瞬间心里一激灵,想要起身,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中年男子见状,赶紧扶住刘征说道:
“侯爷千万别乱动,不然崩了伤口就麻烦了!”刘征从没有感觉像现在这么虚弱过。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刘征望着这个自己完全陌生的地方问到。
“小侯爷这是怎么了?这是侯府家中啊!你为了救陛下而身负重伤,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什么?侯府?陛下?开什么国际玩笑!你当是拍戏啊!”刘征没好气的说到。中年男子听了刘征这话,百思不解,忽然高声对外面叫道:
“徐司马!太医!你们赶紧进来看看,小侯爷醒了!”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外面走进两个人来。其中一人大约二十来岁,长得高大威猛,足有一米八多,身穿铠甲,一脸英武之气。另一人则背着木箱子,头戴官帽,看着有些年纪了。最奇怪的是两个人的穿着,完全是刘征印象中的古人形象,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装扮的那人走进屋中,见刘征清醒过来,顿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紧上前两步,双手抱拳,单膝跪在了刘征身前,对刘征说道:
“大人终于醒过来了!这些日子可愁坏末将了!”背箱子的老者也拱手对刘征说道:
“侯爷英勇救驾,自有上天眷顾!待下官为侯爷瞧瞧伤。”还没等刘征反应过来,老者已经给刘征把上了脉。
“我这伤是怎么回事?你们又是谁?怎么都穿着这么奇怪?”刘征回过神来问道。
三人听了刘征的话,都面面相觑,将军模样的人满腹疑虑的看了一眼刘征身边的中年男子,问道:
“刘管家,大人这是怎么了?”中年男子耸了耸肩,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于是两人都望向木箱老者,老者捋了捋胡须,思考了一番,回答道:
“下官行医多年,侯爷受的是外伤,按理说不至于此。但从侯爷的症状看来,确实像是得了失忆症。”
“失忆?什么失忆?你们才失忆了呢!”刘征愤怒的骂道,一口气上来,胸口又剧烈的疼痛起来,刘征只好躺下。老者看到刘征的情形,于是对另两人说道:
“侯爷身上创伤已无大碍,只需再静心调养数日即可,只是这失忆症暂时还不太好说,我这里给侯爷开个药方,先吃两服药试试。”说罢,便立即写了一个药方交给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拱手对老者说道:
“有劳太医了!”说罢,便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布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双手递送到老者身前,老者背起药箱回礼道:
“岂敢岂敢!为侯爷医伤是太后与陛下之命,下官必定尽心竭力。眼下侯爷已经苏醒,下官还要回宫向太后与陛下禀报侯爷病况,告辞了!”
此时的刘征已经听傻了!太后?陛下?回宫?哪跟哪啊?可惜自己胸口剧痛,不能起身。于是对留下的两个人问道:
“你们是谁?我又是谁?”中年男子回头对将军装扮男子说道:
“太医说侯爷得了失忆症,果真如此啊!”又对刘征回话道:
“侯爷乃是越骑校尉,皇姓,单名一个征字。我是侯府管家刘福,这是侯爷麾下司马徐晃徐公明,侯爷可还有印象?”管家话还没说完,刘征已经是听的目瞪口呆!
自己本是一中文系学生,什么时候成了什么“越骑校尉”?尤其是眼前这将军装扮的人竟然叫“徐晃”!徐晃大名对于中文系的刘征来说可是如雷贯耳啊!三国故事,自己可是熟悉的很。难道自己真的穿越了?不可能吧?刘征转头望了望身边的一切。
自己并没有躺在床上,这倒是对!东汉三国时代还没有床。屋子里摆放着烛台、矮案,矮案上有一堆竹简。门窗、地板、须帘无一不透露着古朴气息。刘征眨了眨眼,确信无疑,自己果真穿越了!
汉末三国的穿越小说刘征可看的不少!半晌,刘征才慢慢平复下来,又望了望两人,管家跪坐在自己身前,汉末三国时代倒确实是这样,徐晃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单膝跪着。刘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别跪着了,都过来,我有话问你们。”徐晃这才起身来到刘征榻前并腿跪坐下。
接下来的刘征各种问题不断,管家和徐晃都一一为刘征作答。
原来刘征真的穿越了!眼下是光熹元年,也就是公元189年。而自己穿越过来后的名字竟然也叫刘征,是汉室皇族,这让刘征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看到过的族谱,族谱上记载自己的祖上确实是汉代皇族。难道这只是巧合?
汉代的刘征原是昌亭侯广阳太守刘卫的独子。中平元年全国各地黄巾为乱,广阳黄巾杀幽州刺史郭勋和广阳太守刘卫。当时刘征才十四岁,全家罹难,只有侍从刘福带着自己逃了出来。后来遇上前来剿贼的皇甫嵩,这才被皇甫嵩带回洛阳,后来被灵帝编入了北军五校。
北军五校,是东汉北营禁兵的统称,具体为屯骑校尉、越骑校尉、步兵校尉、长水校尉、射声校尉,主要职责是宿卫都城宫廷。北营五校自西汉大多是由皇室子弟或贵族士大夫子弟担任,是皇帝最亲信的禁卫军。刘征一开始就是被编入了越骑部,数年之间,刘征表现出众,加上自己家世显赫,如今已经是越骑校尉了。而徐晃则原是河东郡一个小官,后来平黄巾有功,也被收入北营,眼下正是刘征部下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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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意外的大功
刘征身受重伤说来可是大功一件。前几日,大将军何进谋诛宦官不成,洛阳大乱。张让、段珪劫持少帝和陈留王逃往小平津,正好被刘征单骑追上,一番厮杀,刘征斩张让、段珪于马下,自己也身负重伤。少帝刘辩、陈留王刘协也因此得以幸免于难。所以刚才太医正是何太后和少帝派来专门为刘征疗伤的。
刘征问徐晃道:
“照你们说的,那现在董卓已经入京了?”徐晃满怀忧虑的答道:
“大人救驾之后就晕过去了,陛下回銮的时候,正巧遇上董卓大军,眼下董卓已经控制了洛阳城。”刘征大概都明白了发生的一切,对徐晃说道:
“董卓狼子野心,洛阳不久就要遭大劫了!”刘征知道董卓控制洛阳不到一年,天下诸侯就开始了浩浩荡荡的讨董之战。徐晃回答道:
“大人说的不错,董卓进京之后,马上就把屯骑、步兵、长水、射声四校尉换成了自己的人。若不是大人救驾有功,加上正在养伤,恐怕此时的越骑也都是董卓的人了!”
听了徐晃的话,刘征陷入了沉思。自醒来后,不知不觉刘征与管家和徐晃已经交谈了许久。二人见刘征有些疲倦,便悄悄退出了房间。
刘征完全明白了现在发生的一切,既来之,则安之。自己在现代不过一吊丝,没想到到了这里竟然身世显赫,又身居要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不过这个时代可不是那么好混的!还得好好筹划一下才是,思虑一宿,刘征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刘征刚醒来便叫管家把徐晃召来。不多久,徐晃便急匆匆的赶到了,对刘征说道:
“大人召我什么事?”刘征上下打量着徐晃,说道:
“你跟随我有些时日了!对于我想必你也很了解了。董卓眼下正在替换北军,你大可以去董卓那里邀功,为何反而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徐晃听了刘征的话,义正严词的说道:
“大人这是什么话!属下能当司马都是大人提携,何况大人乃皇室帝胄,徐晃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孝悌忠义之道,大丈夫岂能屈身事贼!”对于徐晃的话,刘征颇为满意,虽然刘征从史书中也知道徐晃是个正人君子,但毕竟自己初来乍到,还是要询问一番。
“昨夜我思虑一宿,心中已经有了一些谋划,或许可以保我们不死,将来或有可能建立一番功业,你可愿意听我的话?”刘征问道。
“徐晃能入北军已是极大荣耀,大人是人中龙凤,徐晃愿意鞍前马后,为大人效劳!”刘征听了徐晃的话,笑了笑说道:
“你还说你是个粗人!说话这么文绉绉的。既然你愿意听我的话,那咱们就是自家人了!不要这么见外。”徐晃没想到刘征失忆后竟然变的这么随和了,跟之前严明的形象完全不同,不过徐晃还是很感动刘征能这么说。
“我要你帮我找打听几个人。”刘征说道。
“大人请说,属下一定办好!”刘征想了想说道:
“一个叫‘荀彧’,一个叫‘荀攸’,还有两个叫‘张辽’、‘高顺’。”徐晃听了回话道:
“侯爷可能忘了,荀攸眼下在朝中任黄门侍郎,荀彧任守宫令。至于张辽、高顺,属下倒不了解。”
昨夜刘征想了一夜,在这个时间点身处洛阳的,自己能想到的大概就这四个人。这四个人可都是鼎鼎大名,刘征有意结识,能够收为己用那是最好了。不过没想到的是,荀攸、荀彧已经在朝中当官了,尤其是荀攸竟然已经当了黄门侍郎了,那可是皇帝近臣,想要收为己用怕是不可能。荀彧的守宫令倒是只管些笔墨纸砚的杂事,估计荀彧是不太情愿当个这样的小官的。
于是刘征说道:
“对于荀攸、荀彧二人,你说说看对他们的了解。”
徐晃不明白刘征的用意,但既然是大人的话,于是回话道:
“荀氏一族是当世名家大族,二人素来都有才名。荀攸今年当有三十二岁,数月前大将军何进征海内名士入京拜官,荀攸就被拜为黄门侍郎。荀彧二十六岁,但却是荀攸的族叔,也在何进征召之列,现任守宫令。荀攸为人重功名,荀彧倒是比较隐忍。”
刘征大概明白了,果然跟书上说的差不多。荀彧这是不得明主啊!看样子眼下荀攸是不太可能争取了,荀彧一定要收为己用才好,这可是个大才!刘征对徐晃说道:
“这样吧!我有伤在身,你替我请荀彧来府上一叙如何?还有就是别忘了帮我查一查张辽、高顺现在何处?眼下就这两件事。”
“属下这就去办!”说罢,徐晃便退了下去。
昨天刘征醒来以及失忆的消息已经传入了宫中,一来因为刘征身份显赫,又身任越骑校尉,二来刘征是救驾负伤。所以洛阳官吏中来看望刘征的人纷至沓来,从早上到下午,来的人一波又一波。
下午时分,刘征正准备休息一番,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笑声。管家刘府进来禀报说道:
“司隶校尉袁大人、典军校尉曹大人来访!”袁大人?曹大人?刘征瞬间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袁绍、曹操嘛!这二人可不是一般角色!于是对刘福说道:
“快请!”刘征也想看看这名传后世的大人物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不多时,刘福引着两个人来到刘征面前。刘征一眼望去,只见两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站在眼前,没看出什么特别的。看样子史书上写的贵人必有异相,怕只是阿谀胡说罢了。
刘征挣扎了一下,想要起身。其中一人见状赶紧对刘征说道:
“小侯爷有恙在身,就别讲究礼数了!躺着就好!”说话的正是曹操。曹操为人能屈能伸,极会变通,这倒是符合他的风格,当然此时刘征并不能分清二人谁是谁,于是说道:
“二位请坐!”二人于是在刘征榻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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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刚来就想坑我
“想来二位已经知道了我失忆之事,昨日服用了太医的药,倒是有了些好转迹象,如有冒犯之处,还请二位见谅!”刘征对袁绍、曹操二人说道。
“小侯爷这是哪里话!如今侯爷救驾有功,陛下定然封赏,加官进爵自不必说。到时候我袁绍还得仰望侯爷提携相助,哪里有什么冒犯不冒犯!”刘征一听,原来这个高大点的是袁绍,那另一个眼露精光满脸堆笑的就是曹操咯!刘征也客气回话道:
“本初兄此话差矣!二位大人都是公卿之后,又有匡扶天下之才,他日定能位列三公,封侯拜爵!刘征虽为皇裔,然而毕竟是孤家寡人一个,难有作为,只求能安然度日即可。”
一旁的曹操听了刘征的话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对刘征说道:
“侯爷果真只求安然度日?”曹操这一问,氛围瞬间严肃起来。袁绍也一脸严肃。刘征不明白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于是问道:
“孟德兄这话是何意?”曹操看了看袁绍,袁绍则看了看管家刘福。刘征看二人神色不对,当下明了,于是吩咐刘福出去把门带上,然后说道:
“二位有什么话直说吧!”这时袁绍才开口说道:
“实不相瞒,我二人来侯爷府一是看望侯爷,二是有事相商。”
“但说无妨,刘征并非多舌之人。”刘征说道。
曹操急不可耐的说道:
“侯爷虽然救得圣驾,然而洛阳已经被董卓全面掌控。汉室方除阉宦,又来虎狼。侯爷身上流着的是高祖血脉,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董卓为祸吗?”
刘征终于明白了二人这么神神秘秘的来意了!原来是想联合自己除掉董卓啊!不过二人怕是想建功想疯了!董卓大军已经占据洛阳,又收编了何进、何苗、丁原三部人马,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先前何进以大将军身份诛杀宦官都被这二人搞的一塌糊涂,如今又来怂恿自己。
对于眼前的局势,刘征可清楚的很。于是刘征对二人说道:
“董卓势大,这件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我虽然是皇裔,却也明白以卵击石,无益于事的道理。”袁绍听刘征这意思是不愿同谋,然而还是不死心的说道:
“侯爷与陛下都是河间孝王玄孙,同气连枝。如今洛阳之中,论声望,侯爷有救驾之功;论实力,侯爷也是名重于北军。如果侯爷振臂一呼,我二人都愿以西园所部响应,诛董卓于转瞬之间,以成不世功名!”
在刘征看来,这两个人都是异想天开。北军五校,每部不过数百人,刘征能调动的也不过越骑一部六七百人,就算加上袁绍、曹操的西园校尉两部,人马也不过两三千人。董卓眼下数万军马都在洛阳,哪能成功?这两个人怕不过是想要让自己做出头鸟,自己倒可以躲在刘征身后望风而动。先前何进的失败就是赤裸裸的例子,刘征哪能不明白!不过,由此也可看出二人的枭雄本质。
对于二人的提议,刘征客气地说道:
“袁大人、曹大人心忧天下,刘征自是佩服!然而辅国各有其道!二位刚才说的话,刘征就当从来没有听到过,二位大人也就当从来没有说过吧!”
曹操见状,自然明白刘征的想法,然而袁绍似乎还不甘心,还准备说什么,曹操于是抢着对刘征说道:
“小侯爷静心养伤,早日康复,也好为国出力!我二人就不打扰了,告辞!”说完便拉着袁绍出了侯爷府。
管家刘福正端着熬好的汤药往刘征房间走来,就见袁绍、曹操两位大人一脸失望的走了,于是进来问道:
“侯爷,这是怎么了?二位大人为何面色不悦的走了?”刘征说道:
“没什么,有些事情谈不拢而已。对了,今天一天都在接待访客,对我养伤不利,以后你就说我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小的明白!这是刚刚熬好的汤药,侯爷趁热喝了吧!”管家刘福把药端到刘征跟前。刘征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得了失忆症,不过这事儿有不能跟别人明说,好在中药喝了应该并无大碍,于是便接过来一口喝完,之后便躺下休息。刘福带上门,便去府前谢客去了。
就是这一碗在刘征看来并无大碍的汤药,没想到却出了意外!喝下汤药没多久,刘征便开始头脑发热,意识也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开始,眼前不断有各种人的形象出现。不多久,脑海里又像是放电影一样,出现了一幕幕的画面……
裹着黄巾的兵士,满地的鲜血,倒在地上的一家老小,然后是两个人,之后又是一个将军,一群将士,带着皇冠的帝王,躲在草丛的两个小孩……一幕幕生动鲜活的场景不停呈现在刘征脑海里。
“侯爷!侯爷!你怎么了?”刘征慢慢的睁开眼睛,就看见管家刘福正蹲在眼前,身后站着太医和徐晃。
嗯?徐晃?刘福?刘征竟然完全想起了他们!对他们的映像不再是之前的模模糊糊的感觉。刘征思索了一番,自己脑海中竟然多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你是管家刘福!是你把我从黄巾乱贼中救出来的!还有徐晃,你是去年冬跟随我的!我的越骑营,皇甫将军……我真的都记起来了!”刘征不可思议的望着众人。
转而刘征又陷入了思索,我到底是哪个刘征?为什么我能会有这个时代刘征的所有记忆?可自己感觉明明就是来自现代的刘征。难道这就是穿越的后遗症?既有现代刘征的身份意识,又有汉代刘征的生活记忆。
“看来是我开的药见效了!”太医欣慰的笑着说道。刘征也回过神来,或许真的是太医开的要起了效果吧!于是刘征说道:
“太医果然妙手,只这一副药,刘征的失忆症便痊愈了!多谢太医!刘福,待会儿一定要留太医用晚膳,好好酬谢一下太医!”
众人开始是着急,刘征醒过来又是欢喜,看到刘征恢复了记忆,更是高兴。然而刘征这句话一出口,众人却都是放声大笑。刘征自然不解。
“你们这是怎么了?”刘征问道。还是管家刘福提醒道:
“侯爷已经昏迷一整夜了!现是早上,哪里是用晚膳啊!”
“什么?我昏迷了一整晚?”刘征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确实是白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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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见倾心
看着疲倦的众人,刘征也略微心有不安,于是说道:
“大家都幸苦了一宿,那就都先去休息吧!刘福,你要给我好生酬谢太医!”刘福于是领着太医出去了。徐晃对刘征说道:
“大人吩咐属下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荀彧荀大人听说是侯爷相邀,立马答应了,今天晚上便会来访。”这倒是个好消息,刘征又问道:
“那张辽、高顺情况你都知道了吗?”徐晃回答道:
“找到了!张辽、高顺都是丁原部曲,张辽为军司马,高顺为军侯。都不过是下层将领,不过我仔细调查过,这二人都身负勇力,能带兵。现在丁原已死,这些人都成了董卓的手下吕布的部曲。”听了徐晃说的,刘征心里有了底了。于是说道:
“我想把这二人召为部下,你可以先行接触接触,但一定要低调行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徐晃不明白刘征的想法,于是说道:
“这二人都是董卓的手下了,就算是他二人想为侯爷效力,但又怎么才能归到大人麾下?”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我只是希望你先跟他们接触,搞好关系,将来也好共事。”徐晃虽然不太明白刘征具体要怎么做,不过既然他发话了,自己照做就是。
这一天,刘征神清气爽,脑海中有了另一个刘征的记忆,一切都变得熟悉起来,感觉也自在多了。心情一好,胸口的伤势瞬间也觉得好多了。睡了一觉,醒来已是傍晚,刘征叫刘福伺候自己起来更衣。虽然胸口的伤还隐隐作痛,但晚上自己要见荀彧,还是要庄重一些,这样才能显得礼贤下士。
晚上,侯府灯火通明,一个眉清目朗身着玄色衣袍的年轻人,坐着马车来到侯府门外。年轻人上前敲门,开门的是管家刘福,刘福望了望年轻人,惊喜的问道:
“先生可是荀彧荀文若大人?”年轻人回答道:
“正是在下,承蒙侯爷相邀,今日特来拜会!”
“侯爷可早就在等先生了!为了见先生,侯爷不顾身上的伤痛从病榻上下来,已经等在书房了!先生请随我来!”说罢便引着荀彧往刘征书房走去。
荀彧素来与刘征没有交集,今番前来,一是因为刘征邀请,二也是感念刘征救驾有功,有意前来探望。可没想到,刘征却如此隆重,还不顾伤痛,早早就在等候自己了,荀彧心中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此时的荀彧虽然颇有才名,但终究是年轻人,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岁。官衔也不过是一介守宫令,六百石的小官而已。而刘征虽然虚岁不过二十,但却与当今皇帝同为河间孝王之后,承嗣父爵为昌亭侯。又官拜越骑校尉,秩比二千石。此番救驾有功,更是人人景仰。
不多时,荀彧跟着管家来到书房。刘征第一眼望去,便觉得荀彧真是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老成、持重、泰然自若。衣冠整洁朴素,面目清秀,眉须有才士之气,眼神中透露着睿智。难怪后世陈寿说他“清秀通雅,有王佐之才”!
刘征见荀彧来到,赶紧扶住桌案,艰难起身相迎,荀彧见状上前扶住刘征坐下。刘征开口道:
“文若先生你可终于来了!请坐,赶紧请坐!”荀彧见刘征这般看重自己,便说道:
“侯爷大伤未愈,便起身迎接荀彧,荀彧真是受宠若惊啊!”
“先生大才,又年长于刘征,以后学求教于先生,理当如此!”刘征说道。荀彧看了看刘征,心有疑虑的问道:
“在下与侯爷素未相交,此番侯爷突然邀请在下,又如何礼遇,怕不只是求教吧!”
果然是智慧通达的大才,自己才刚开口,就被荀彧看破用心,看来荀彧才名不假!刘征于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先生慧眼,刘征有一事相求。”
“哦,侯爷竟有求于在下?不知侯爷所求何事?”
“求才”
“何才?”
“王佐之才!”
“王佐之才在何处?”
刘征没有回答,只是双眼凝视着荀彧,目光坚定,荀彧也看着刘征,四目相对。如果此时有旁人在,大概都会有伯牙子期的感慨!
良久,忽然两人相视而笑,荀彧拱手施礼对刘征说道:
“荀彧初为何进公车所召,却被任以守宫令。何进不明我心,非我自矜,彧确实有白壁弃于野之感!今日侯爷夜召荀彧,虽无公车,在下却觉得心有戚戚然!”刘征也拱手回礼道:
“何进目光短浅,岂识英才!公车召贤,不过贪图礼贤下士之名也!先生王佐之才,却困于笔墨之间,此乃暴殄天物!然而如今董卓当政,也不是什么善类!刘征是怕先生才陨銮舆之下,所以才冒昧相邀。”
“何进短狭,董卓亦非善类,若不是侯爷相邀,荀彧已然打算辞官回乡,隐于山野之间。今蒙侯爷不弃,在下愿意效犬马之力!”
荀彧自负文才,英雄恨无用武之地,如今刘征与自己未谋面,便如此诚心厚待,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那可太好了!”刘征激动的紧紧抓住荀彧的手,想不到,大才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这是占了先机啊!荀彧接着说道:
“董卓为人贪戾,终将为祸宫廷,然而董卓拥兵数万于洛阳,气势正盛,眼下不可与争锋,不知侯爷作何打算?”
“不瞒你说,北军五校,四校已在董卓手中,只有我这越骑一营尚未沦落,但这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刘征接着说道:
“如今洛阳已是董卓天下,困在这里,唯死而已!我有意借口外放,你觉得如何?”荀彧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如此甚好!只是董卓如何肯放侯爷出京?”
“这个我自有办法,但眼下我需要佐助良才,我手下只有一司马徐晃,过几日,还会有两位勇武之士为我所用。然而谋略之士却只寻得文若你一人。”刘征说道。荀彧想了想说道:
“在下倒有一人可以荐于侯爷麾下。”
“哦?是谁?能被文若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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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荀陈徐张高
“此人姓陈,名群,字长文,颍川人,与在下素来交好。”荀彧对刘征说道。
“你说的是太丘长陈寔之孙,大鸿胪陈纪之子陈群?”刘征问道。他没想到的是原来陈群也在洛阳,那可太好了!荀彧回答道:
“正是此人!陈长文小在下四岁,年方二十有三,家学渊源,有辅政之才。”陈群的能力刘征自然知道,这可是后来创立了九品中正制度的人,治政很有一套。刘征急切的问道:
“文若先生可有办法为刘征请得此人?”
“请得此人来此倒是容易,不过能不能让他倾心相助,那还得看侯爷了!”刘征想了想于是说道:
“那就麻烦先生为刘征请陈长文来此一叙。”
“明日我便辞官,下午就请长文来此相聚。”荀彧毫不犹豫的说道。刘征甚是高兴,想不到自己和荀彧一见如故,于是又拉着荀彧畅谈至深夜。
第二日,荀彧一早便去辞了守宫令,下午又请得陈群来到侯府。
这两日来,刘征心情分外好,加上自己已经卧床多日,伤口也好多了,不再剧烈疼痛。于是刘征便叫刘福为自己安排沐浴更衣,刘征穿上自己的侯服来到铜镜前,果真是英气非凡!这时刘征才注意到,现在的自己比起穿越前的刘征竟然高了足足半头,看样子也有一米八几。按照汉代的尺寸,说现在的自己身长长八尺是毫不夸张啊!毕竟现在一尺不过二十三公分左右。
正欣赏间,刘福来报,荀彧、陈群来访。刘征赶紧吩咐刘福把二人迎到客厅。
荀彧带着陈群来见刘征,但见陈群头带进贤冠,身着锦绣袍,步履稳重,面容端正,确有公卿风范,不愧是世家大族。
刘征上前迎道:
“贵客来访,未及远迎,恕罪恕罪!昨夜与文若先生谈及长文兄,刘征心思若渴,故而冒昧,还请见谅!”陈群上前行礼道:
“昌亭侯以弱冠之年建护驾大功,陈群十分仰慕,但因身无微职,不得结交。如今得蒙文若兄长相荐,得睹亭侯尊容,万分荣幸!”陈群言语之间谦虚而不失度,刘征听了更是欢喜,于是招呼二人就坐。
刘征开口说道:
“今日相请,想必文若先生已经把因由跟长文兄细说了。只是不知到长文兄意下如何?”陈群回话道:
“文若先生极言亭侯胸有大志,能识人,能用人,想来不是虚言。实言相告,在下也觉洛阳不是久处之地,欲寻一明贤效力。今只有二言请问亭侯。”
“哦?长文兄但请赐教。”刘征回答到。陈群问道:
“亭侯若胸怀四海,当以何道待天下?”陈群这话是想看看刘征是否真的值得自己追随,又是否真有大志,刘征当然明白。这就是自己读中文系的好处,一是察言观色的能力,而是胸中有足够多的见识。
刘征想了想回答道:
“刘征以为,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利天下者,天下从之;害天下者,天下背之;生天下者,天下德之;杀天下者,天下贼之;彻天下者,天下通之;穷天下者,天下仇之;安天下者,天下侍之;危天下者,天下灾之。”
陈群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如今董卓势大,亭侯将如何处之?”
这个问题刘征其实已经思考了好几天,当下回答道:“大智不智,大谋不谋,大勇不勇,大利不利。道在不可见,事在不可闻,胜在不可知。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圣人将动,必有愚色。董卓贪戾,利可动之。将欲取之,必先与之。”
“好!好!好!何进、袁绍之徒不能望亭侯之项背!亭侯年不及弱冠而有老智,陈群愿以此身效于军前!”说罢,陈群跪拜在刘征身前。刘征也没想到自己三两句话竟然就收得了陈群,自然是欣喜万分,赶紧上前扶起陈群,说道:
“今后刘征就拜托两位先生了!今日刘征还要为两位先生引见几人。”话刚说完,正好管家刘福来报,徐晃带着两个壮勇军士来访,刘征吩咐赶紧引进来。
不多时,就看见厅外走进三人。为首是徐晃,身长八尺,高大威猛。身后两人都穿着铠甲,其中一人略高于徐晃,身材壮硕,宽额阔面。另一人则稍矮于徐晃,脸似刀削,鹰眼浓眉。两人看起来就非同一般。荀彧、陈群早已是惊讶不已。徐晃拱手对刘征说道:
“大人!你命属下寻找的二人正是这二位壮士。”两人分别上前拱手说道:
“在下张辽,见过侯爷!”这就是那个鹰眼浓眉的。
“在下高顺,见过侯爷!”这便是高大壮硕的那位了。
这二人果真非同一般。张辽能统万军,高顺善于陷阵,从外貌上就可见一斑。刘征自然是非常高兴,这个差事,徐晃可办的不错!刘征对二人说道:
“二位壮士有万夫不当之勇,统帅千军之能,屈居军侯、从事,不得见用是董卓不明啊!快请坐!”三人都依次坐下。刘征又为三人介绍了荀彧、陈群,当听到荀彧、陈群这样的公卿之后,青年名士都对刘征恭敬有加,张辽、高顺也更加佩服刘征了。张辽对刘征说道:
“我与徐公明一见如故,自以为不及公明,以公明之才尚且甘愿为侯爷效力,张辽自然是愿意追随左右!”高顺也跟着说道:
“高顺素来不见用于吕布,如今吕布竟又杀丁原而事董卓,顺深以为耻。在下敬佩侯爷救驾勇武,年纪轻于高顺,却已建功越骑校尉,顺也甘效力侯爷麾下。只是如今我二人困于董卓军中,不得脱身啊。”刘征笑了笑说道:
“你二人若真愿意跟随我,我自有办法让你二人脱身,如何?”
“但凭侯爷吩咐!”张辽、高顺齐声道。一旁荀彧说道:
“侯爷威名传于军中,今日有三位大将效力左右,他日定可建一番功业啊!”陈群也十分认同荀彧说的话。
于是,几天之内,刘征以知遇之恩招来荀彧,以智慧之言折服陈群,以勇武忠义之名收揽了张辽、高顺。自此,刘征身边便有了荀彧、陈群为文辅,徐晃、张辽、高顺为武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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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以退为进
自从刘征得到荀彧、陈群、张辽、高顺后,众人日日相聚侯府。尤其是荀彧、陈群,刘征每每有问,二人都一一倾心作答。刘征虚岁不过二十,然而凭借着自己的现代知识,往往能够说出令荀彧、陈群意想不到的话,二人越发的钦服刘征了。
又过了几天,此时距离刘征受伤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刘征身上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太医每天都来为刘征查看。这一日,查看完刘征的伤势后,太医拱手对刘征说道:
“侯爷身强体健,胸口的伤势看样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恭喜侯爷!”刘征见这个太医对待自己一直十分殷勤,于是也说道:
“太医回春妙手!刘征能够恢复这么快,全都仰仗太医悉心照顾。”太医收拾好东西,对刘征说道:
“侯爷已然痊愈,下官这就回宫复命!太后和陛下还盼着侯爷早日入宫封赏呢!侯爷前程似锦,下官告辞了!”
太医走后,刘征心里也觉得是时候了。洛阳不能久处,董卓迟早要把手伸到自己的越骑营,与其被人夺走,不如早作安排。刘征便是想借着封赏之机,先在董卓的控制下寻个生路。
第二日,刘征正和荀彧、陈群等五人聚坐,管家刘福急匆匆的跑进来禀报说,宫中有小黄门奉旨来到侯府,刘征等人于是赶紧出厅接旨。
“陛下有旨!昌亭侯越骑校尉刘征,救主于危难之间,护国于多事之秋,其心可嘉,其忠可表!命明日早朝上殿封赏。”小黄门是汉代太监官名之一。刘征接过圣旨,谢过小黄门,众人回到厅中。
荀彧说道:“想不到圣旨来的这么快!看样子是朝中大臣急于想让侯爷加官进爵,好合力对抗董卓。”
“不错!朝中公卿虽然颇有名望,但毕竟手中无兵,对董卓毫无威胁。侯爷本为北军校尉,又是皇亲,公卿们当然想借此机会,扶助侯爷统领更多兵马,好牵制董卓。侯爷此次救驾之功,不可谓不大,对侯爷的封赏,董卓必然还是要有所表示。”陈群也分析道。刘征表情严肃的说道:
“百官公卿手不持刃,素不掌兵,想要借我在洛阳抗衡董卓,根本就是异想天开,这些都是我早已预料的事。此次领赏,我会伺机请求外任,你们今日都回家安排好家眷,做好准备,明日等我消息。千万谨记,要轻装简从,此事间不容发。”众人听了刘征的话,于是都各自去准备了。刘征安排刘福收拾好必要的东西,准备好车马,遣散了大部分的家丁,只留下几个得力之人。
大殿之上,百官列坐。为首的是董卓,两边又有太傅袁隗、太尉刘虞、司徒黄琬、太中大夫杨彪、光禄勋荀爽、太仆王允等一众公卿。董卓身后立着两员大将,这便是李傕、郭汜二人了,董卓麾下龙虎二军领将。
董卓自迎少帝回宫,便立即罢免了司空刘弘,自己当了司空。除此之外,每日临朝,董卓都是带兵入宫,李傕、郭汜二位佩剑入殿,跋扈之状,可见一斑。
刘征着侯服来到大殿,行完君臣大礼,少帝刘辩开口说道:
“昌亭侯身上的伤是否已经痊愈?”刘征朗声回答道:
“托陛下洪福,刘征已无大碍!”
“那就好!爱卿可是朕的救命恩人啊!没有爱卿,只怕朕和皇弟刘协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
“陛下乃是天子,自有上天护佑!微臣不敢贪天之功!”刘征一本正经的装模作样,虽然这些话说的自己也觉得别扭。
一旁太傅袁隗看了看少帝刘辩,又看了看董卓,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出来上奏道:
“起奏陛下!昌亭侯忠勇可嘉,此次舍身救驾,功高盖世。臣等为昌亭侯请赏!”董卓听了袁隗的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不吭一声。而一旁的刘虞见袁隗率先上奏,于是也出列附议道:
“昌亭侯刘征与陛下同为河间孝王子孙,亲在五世之内。年方及冠,已然官拜越骑校尉,可谓世之才俊,国之栋梁。陛下宜厚赏之,以表汉室天恩。”少帝刘辩听了袁、刘二人的话,心里自然是高兴,不过董卓一直坐着没有吭声,这让少帝刘辩有些胆战心惊,于是少帝虚声试探的问董卓道:
“董司空以为袁隗、刘虞的奏议如何?”众人见了少帝问话董卓的模样,都低头不语,等着董卓开口。董卓打了个哈欠,看了看众人,说道:
“昌亭侯救驾有功,自然是应该封赏。”袁隗见董卓开了口,于是赶紧又奏道:
“起奏陛下!臣等奏请拜昌亭侯为卫尉,兼领北军五营!另赐千金,布千匹,增食邑千户!”刘虞也赶紧附议,二人生怕董卓反悔。
然而董卓听了袁隗的话,立时满脸怒色。袁隗、刘虞这是要把整个皇宫守卫都交给刘征啊!不但如此,还兼领北军五营,这还了得!这是明目张胆给自己下绊子。
少帝刘辩见董卓有反悔的样子,于是赶紧开口道:
“二位爱卿所言甚是!朕……”还没等少帝说完,董卓一声咳嗽,满座群臣以及少帝都是一惊!少帝一时吱吱呀呀,心里的话竟然说不出口!
刘征见状赶紧上奏道:“陛下厚爱,列位公卿抬举!刘征愧不敢领!”董卓听了刘征这话,神色倒是缓和了不少,于是不等少帝开口,便对刘征说道:
“昌亭侯的意思是不愿接受袁隗的封赏提议?”刘征看了看袁隗和刘虞,有看了看少帝,之后对董卓说道:
“司空大人手提雄兵,勘平乱贼,才是居功至伟!汉家江山全赖司空大人扶持,刘征舍生救主,自是本分所在,不敢邀功!”刘征的话说完,董卓脸色瞬时恢复如常。这些刘征也都看在眼里,虽然话说得自己都恶心。
“你倒是个聪明人!不过毕竟是救了圣驾,该要的封赏还是要的。你自己说说想要什么吧!”董卓看都不看少帝就说道。少帝也赶紧附声道:
“司空大人说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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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脱身洛阳
袁隗、刘虞见刘征自己也不邀功了,心里知道他们的谋划看样子是没办法成功了,于是各自退回坐中。刘征看着董卓说道:
“既然陛下和司空大人执意要封赏微臣,那不如这样吧!”刘征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今朝政清明,洛阳之中有司空大人尽心署理,百官必然是奉公守法,百姓也是安居乐业。刘征久为越骑校尉,心知北军之重要。微臣想北军之重,应当全部交由司空大人担当。刘征愿求一郡为守,为陛下安定一方。”
刘征的马屁拍的董卓很是受用,关键是刘征说要放手北军,请求外放,这倒是很合董卓心意。于是董卓又说道:
“昌亭侯忠心可嘉!你说说想要去哪里当太守啊?”
“汉中是昔日高祖屯兵故地,又是三辅南下巴蜀的要地,眼下汉巴之间米贼横行,汉中太守苏固不能平寇。刘征愿为汉中太守,领八百越骑荡平米贼,安定汉巴。”
米贼就是五斗米道。东汉末年有黄巾太平道,益州则是五斗米道。后来黄巾作乱,五斗米道也随之而起,称为米贼。
董卓想了想,汉中千山阻隔,户不足五万,加上这里一直不太平,刘征想去当汉中太守,那倒是自讨苦吃!思虑一番,董卓看了看刘征,便对少帝说道:
“昌亭侯有心为国平乱,本司空意,拜昌亭侯为破虏将军汉中太守,领本部越骑营,另由驻守扶风的皇甫嵩助兵一万,剿灭汉巴米贼。陛下以为如何?”少帝哪里还敢多说什么,自然只能表示同意。
董卓同意刘征的请求本是刘征意料之中,不过他让皇甫嵩助兵一万,这倒是刘征没想到的。不过刘征当然也看出,这是董卓有意借机削弱皇甫嵩。毕竟,皇甫嵩眼下领军三万驻扎在右扶风,这对董卓始终是个威胁。刘征还有一件事没办,于是对董卓说道:
“刘征冒昧,还有一事求于司空大人!”
“哦?何事?说来听听!”董卓谨慎的问道。刘征早就计划好了要让张辽、高顺脱身,于是赶紧说道:
“刘征势单力薄,愿借司空大人麾下两员大将相助!”董卓听刘征说两员大将,便看了看身边站着的二人。
“我麾下大将?你是说李傕、郭汜?那可不行!”
“李、郭二位将军乃是天下名将,刘征岂敢屈用?刘征要借的是司空麾下的张辽、高顺二将。”董卓一脸疑问,他没听过这两个人的名字,于是便望向身边的李、郭二人。李傕告诉董卓二人原是丁原手下军侯司马,不过统领几百人的小将领而已。于是董卓笑道:
“我当是哪二位大将呢!两个小小军侯,你要,送给你便是了!如此可满意?”刘征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今天一来是要让自己脱身洛阳,二来是要争取张辽、高顺二人,现在都实现了,于是上前跪拜道:
“刘征谢陛下赏赐,也谢过司空大人厚恩!”
封赏完毕,刘征领了印绶,立即快马加鞭回到侯府。此时荀彧、陈群、徐晃、张辽、高顺都已经齐集在侯府中。刘征飞身下马,跨步进院,来到厅中,对众人说道:
“董卓已经同意任命我为破虏将军汉中太守,也同意张辽、高顺二人归于我麾下,并且还令我于皇甫嵩处分军一万进驻汉中!”荀彧、张辽等人听了,很是高兴。刘征继续说道:
“昨天吩咐你们收拾行装,可都收拾好了?”荀彧回话道:
“都已经办妥了,我已经让大家把家眷行装齐集在了城门外。”
“哦?文若兄果然深得我心!”刘征微笑这说到:
“事不宜迟!董卓下朝后一旦发觉异样,必然反悔!我们赶紧出发,徐晃马上去北军把越骑营领过来护卫,我们城门外集合!”说罢,众人立刻出发。
不多时,众人都齐集到了城外。刘征领着荀、陈、徐、张、高及家眷车马,又带着数百越骑一路快马加鞭往关中而去。
洛阳城中,董卓上完朝回到司空府,女婿李儒正等在府中。这李儒向来都是董卓的智囊,此人善于谋划,明于审事。董卓刚踏进司空府,就见李儒急匆匆的走上前来拱手说道:
“司空大人今日在朝堂可许了刘征什么?”董卓见李儒一副急切的样子,不解的回道:
“这刘征小儿自愿让出北军,又拒绝了袁隗卫尉的提议,仅仅是跟咱家要了个汉中太守,有什么不妥吗?”李儒一听,拍手叹气道:
“司空大人误矣!大人这是中了刘征的阴计!”董卓听了李儒的话,心下顿时一惊,赶紧追问道:
“此话怎说?”李儒回话道:
“司空上朝之后,我这边就接到消息,说昌亭侯府已经遣散了大部家丁,其余的也都收拾好了行装!不单是侯府,守宫令荀彧、原太丘长陈寔之孙陈群也都遣散家丁,收拾行装,眼下他们早已经随刘征出城了!”
“那又怎样,他想走便让他走啊!”董卓满不在乎的说道。李儒焦急的说道:
“刘征若只是一人去往汉中,或许真是畏惧司空威仪。可如今是带着那荀彧、陈群还有几员勇将,可见其心不小啊!这荀彧、陈群是何人?颍川荀氏名满天下,陈氏一族世为名门,这二人都有治国理政之才!刘征召此二人为用,其志岂只在一汉中?且这刘征与当今陛下同为河间孝王玄孙,论辈分为皇兄。刘征为人精明果干,其才识勇略远胜当世刘氏子孙。今番救驾,海内人望!如今龙入大海,虎纵山林,他日若刘征振臂一呼,司空大人危矣!”
“啊呀!我还让他分皇甫嵩一万兵马!可恶!刘征小儿这是以退为进,竟以北营诱我!其心可诛!咱家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董卓气急败坏的大骂道。李儒紧接着说道:
“司空大人眼下当务之急是应当派李、郭二人中一人引军追回刘征!切不可让他占据汉中!”
“贤婿说的有理!来啊!立马传我命令!着郭汜引军精骑五千追回刘征!”董卓即刻传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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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皇甫嵩与皇甫宁
等到郭汜点兵出城,此时的刘征早已奔出一百多里开外。郭汜的五千行军速度哪里追的上刘征的小队人马?等追到函谷关时,刘征早已过了渑池,郭汜只好回报董卓。
这个时候李儒又对董卓献上一计道:
“既然大军已经追不上刘征,司空大人可以遣快驿从入汉中,密令苏固拒不交城,如此或许能阻刘征入主汉中!”董卓对于放纵刘征之事一直懊悔不已,眼下只能依李儒之计了。
从洛阳城到皇甫嵩驻扎的右扶风足有八百里之遥,刘征一队人日夜兼程,竟只用了不到三天便来到了皇甫嵩军中。
早年刘征家人被黄巾贼所杀,还是皇甫嵩救了刘征。
皇甫嵩,字义真,自幼便熟习弓马,也好读诗书。中平元年(184年)拜左中郎将平定黄巾,屡建奇功,后又升任左将军,赐槐里侯,食邑八千户。皇甫嵩为人光明磊落,耿介刚直。唐朝时追封古代六十四将,便有“太尉槐里侯皇甫嵩”。
刘征带着荀彧、徐晃来到皇甫嵩处,皇甫嵩正出来迎接。刘征还未进门便向皇甫嵩行一大礼道:
“刘征拜见恩公!”皇甫嵩赶紧上前扶起刘征,说道:
“小侯爷如此大礼,皇甫嵩如何受得!快快请起!”于是皇甫嵩领着众人入厅叙话。刘征向皇甫嵩介绍道:
“这位是颍川荀文若,这位是刘征麾下司马徐晃。”二人都拱手向皇甫嵩道:
“见过皇甫将军!”皇甫嵩一听荀彧的名字,感慨道:
“世谓颍川荀氏天下英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徐司马也是一身英雄之气!小侯爷手下有如此人才,真是虎添双翼啊!”刘征也不多言其它,直入主题的说道:
“想必恩公已然接到了朝廷旨意,刘征如此急切实在是情势所迫!董卓挟天子于洛阳,终将为祸。刘征苦心孤诣,这才得以脱身洛阳之外。”皇甫嵩也一脸凝重的说道:
“董卓虽然为祸洛阳,但洛阳毕竟京畿所在,天子庙堂,且董卓如今拥兵十数万。皇甫嵩虽心忧汉室,却也无处施力啊!”
“我知道恩公素来重名节,守规制。以外攻内,想让恩公兵指洛阳是断无可能。如今只求恩公助刘征一臂之力,经营汉中。他日天下有变,刘征便可兵入三辅以振汉室!”
皇甫嵩听了刘征的话,感慨道:
“当年我把你从黄巾贼众中救出来时,你还是个孩子,如今已然是壮志少年了。汉家子孙有贤如你,何愁天下倾危!放心吧!一万军马,我早已为你准备好了!都是精壮之士,粮草器械也一并准备妥当!我今老矣,不复有为!只有一事相求。”
刘征没想到皇甫嵩早就已经为自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于是说道:
“恩公但有吩咐,刘征无所不从!”皇甫嵩听了刘征的话,欣慰的点点头,说道:
“此事不难,只看你愿不愿意。”
“何事?”刘征问道。皇甫嵩笑了笑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小侯爷今年应该是虚岁二十吧?已是弱冠之年,也到了该考虑婚嗣大事的时候了!”
“我皇甫嵩征战半生,如今拥兵关内,董卓早已视我为眼中钉,只恐来日不得善终。犬子坚寿如今也身陷洛阳,只怕是凶多吉少,皇甫一门,怕是危在旦夕。”皇甫嵩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刘征虽然知道皇甫嵩最终有惊无险,但结局也并不算太好,所以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
“多事之秋,王侯亦如蝼蚁!”皇甫嵩点点头说道:
“犬子坚寿有一女,名宁,年方十八。宁儿常随我左右,如今我想把她托付于你,不知你意下如何?”刘征听了这话有点懵,回话道:
“恩公说的‘托付’是什么意思?”一旁的荀彧笑了笑开口说道:
“男未婚,女未嫁,侯爷是该娶位夫人了!皇甫将军的孙女,定然是出类拔萃,与侯爷正是天作之合!”皇甫嵩含笑对荀彧拱了拱手。
刘征可有点懵,这个问题自己可没想过!毕竟在现代,二十岁的年纪就考虑婚姻大事,明显有点操之过急。况且这皇甫宁才十八岁,按现代还不过是个高中生,这可有点太年轻了吧!刘征虽然也有过早恋,但恋爱跟结婚毕竟是两回事啊!何况这皇甫宁长什么样,刘征都还不知道呢!于是刘征回话道:
“这个……刘征尚未及冠,此事怕是有些着急了。况且恩公孙女还未见过刘征,尚不知合不合她的心意啊!”皇甫嵩正色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我孙女,当然由我说了算!”
“这个……嗯……我……”刘征支支吾吾半天,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事儿可真让他哭笑不得!按说,皇甫嵩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把孙女许配给自己也是一番好意。但刘征觉得自己至少也要知道他孙女长什么样,是什么性格啊!总不能这么糊里糊涂就娶了个老婆吧?
刘征支支吾吾不做肯定答复,也没有明言拒绝,皇甫嵩这边倒不至于生气。不过有人可按耐不住心中的怒气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娶我就这么让你为难吗?”一个带着怒气的女孩声音从身后传来,刘征瞬间一惊,回头看过去,只见一把剑直逼自己眼前而来。刘征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一般瞬间弹开,然而剑锋始终追着刘征,刘征不得不闪转腾挪躲避剑锋。
“宁儿!住手!这是昌亭侯爷!”皇甫嵩赶紧叫到。
“我砍的就是他!谁叫他辱我在先!”皇甫宁非但没有听皇甫嵩的话,反而继续追上了刘征。刘征手上没有兵器,只能不断的躲闪。还是徐晃反应快,看见旁边架子上有一把剑,于是赶紧抄起扔向刘征。刘征见状接了过来,拔出宝剑,两下开始比试起剑法来。
先前刘征狼狈是因为一双空手,如今有了兵刃在手,皇甫宁毕竟是个小女孩,哪是刘征的对手?不过七八招,刘征便将皇甫宁放倒,锁在了地板之上,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刘征这才看清楚皇甫宁的样子。一身戎装,但却可以看出曼妙身材,瓜子脸,柳叶眉,眼眸清秀,面容俊丽,一脸怒气却丝毫不减风姿。刘征见到皇甫宁,顿时都有点傻眼了!这是个标准的美人啊!尤其是还有这么好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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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这就有老婆了?
刘征都看呆了,这与自己印象中的古代女子可完全是两回事啊!荀彧在一旁提醒道:
“侯爷!侯爷!”刘征这才反应过来,于是放开皇甫宁,起身对皇甫宁施礼道:
“小姐好身手!刘征有礼了!”皇甫宁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脸幽怨的看着刘征。本想出其不意让刘征难堪,没成想反倒是自己跌了个大跟头。皇甫宁一言不发走到皇甫嵩身边,刘征这才放下兵刃,回到座位。皇甫嵩不好意思的拱手对刘征说道:
“我这孙女从小跟我习武,性格有些另类,实在是不好意思!小侯爷有没有伤到哪里?”刘征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又看到皇甫宁怒气未消的俊俏脸庞,不禁灿然笑道:
“没事!皇甫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有皇甫将军之风,刘征钦佩!”皇甫嵩装作生气的样子对皇甫宁说道:
“宁儿!还不赶紧向侯爷赔罪?”皇甫宁回了一眼刘征说道:
“是他辱我在先!凭什么要我赔罪?”刘征这就不明白了,于是说道:
“不知刘征何处冒犯了姑娘?”皇甫宁微微扬起头,一脸高傲的对刘征说道:
“刚才爷爷说要我把许配给你,你为什么支支吾吾不答应?我有哪里不好?让你这么为难。”原来是这样啊!刘征可没想到,自己支支吾吾不置可否,这皇甫宁竟然会感到羞辱,而且还怒从心起,拔剑刺向刘征。
当然刘征也看出来,皇甫宁并没有真下狠手。这小姑娘性格倒是蛮现代的!一点不像古代的大家闺秀。不过这性格刘征喜欢!而且这皇甫宁一点都不娇气,这更是刘征欣赏的类型。
“原来姑娘是因为这事责怪刘征,那可错怪我了!”刘征辩解道:
“刘征自小父母双亡,婚姻大事本应由父母做主,况且刘征此番前往汉中福祸未知,是以不敢贸然承恩公美意。”皇甫宁听了刘征的解释,倒是满意的收起了怒容。皇甫嵩说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侯爷看不起皇甫嵩呢!”
“恩公哪里的话!恩公就算是要刘征赴刀山火海,刘征也在所不惜!只是皇甫姑娘是否中意刘征?刘征尚且不知啊。”皇甫嵩听了刘征的话,于是望向皇甫宁问道:
“小侯爷的话你都听到了,你可意愿嫁给小侯爷?”皇甫宁低着头侧着脸,一脸娇羞的点了点头。众人皇甫嵩、荀彧、徐晃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只有刘征一脸尴尬,虽然心里有些暗喜。
“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了!宁儿就托付给侯爷了!行军之中,一切从简,你二人今日在此一拜,就算定婚了!”皇甫嵩说道。
刘征闻言于是走到中间,皇甫宁也走了下来,站到刘征身边,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刘征的脸顿时火辣辣的感觉,而皇甫宁早已是面若桃花了!二人就在这厅中跪下,向皇甫嵩磕了头,就算是定了婚事了。
皇甫嵩看着皇甫宁和刘征,双眼含泪的说道:
“老夫心愿已了,已无牵挂。汉中赴任,迟则生变,你们赶紧启程吧!走吧!”刘征领着皇甫宁拜别皇甫嵩,于是众人会合一起。
现在刘征从皇甫嵩处的兵万余,加上自己随身的数百越骑,手下便有了一万一千人马。于是,刘征以荀彧为长史,陈群为主簿,高顺为别部司马,领兵三千为前,张辽为督义司马领军三千殿后,徐晃为武卫校尉随刘征领兵五千为中军,浩浩荡荡自陈仓故道向汉中进发。
汉中太守苏固接到董卓密令,许以高官厚禄,于是,紧闭城池严阵以待。
刘征经由散关至凤县,折进褒斜道,过箕谷,一路顺利的进入了汉中。然而到了汉中郡治南郑,却只见城门紧闭,城上守军林立,刘征已然料到眼前的情形。徐晃拍马上前喊道:
“朝廷敕命昌亭侯破虏将军新任汉中太守刘征率军到此!还不快快打开城门!”城门上的兵士听了张辽的话,都交头接耳。哪来的什么新任汉中太守?
此时,城墙上走出一个穿着官吏的人来,对城下刘征军说道:
“我只有司空董大人的口令,叫我严守城池!没听过什么新任太守!”刘征上前说道:
“我有印绶在此!岂有虚假!你为汉中太守却不能安定郡县,以至米贼为乱,今日又以董卓口令阻我进城,你吃的是汉家俸禄还是他董卓的俸禄?”
苏固自然知道理亏,但如果刘征进来了,自己就只能降级为郡丞,如果听董卓的话,或许还能混个朝官当当。于是便强硬的说道:
“你说你是朝廷敕封的汉中太守,我如何知道真假。你若有本是,便自己来取就是!”
刘征笑了笑,一个堂堂郡守,竟然这样见利忘义,不讲道理,难怪这世道一日不日一日。地方官吏无能无义,国家又怎么会安宁!不过刘征也不着急,接着说道:
“这南郑城我自然是要取的!你觉得你守得住吗?苏固!”
“我这城池固若金汤,你这些人马,想要攻下我这城门,怕是没那么简单吧!”苏固说道。
“我说苏固啊苏固!你只见我兵少,却不知我兵将之勇!我这些人马,胜过十万雄兵!你这城中守军不过数千,剿个米贼都连连败退,实在不堪一击!你有什么底气能小看我手下兵将!”刘征笑了笑对城上苏固说道。
苏固听了刘征的话,心里也将信将疑,毕竟自己实力不济是事实,而刘征出身北军越骑校尉,那可是大汉朝精锐中的精锐。刘征能够以区区二十岁的年纪位列越骑校尉,现在又被加封为破虏将军,实力自然非同一般。刘征见苏固不回话,接着又说道:
“这样吧!苏固,我给你一个时辰调兵,一个时辰后,我将用我这些人马踏破眼前这城门,让你看看什么叫兵!什么叫将!”说完,刘征便叫人搬来桌子,又拿来两坛酒,就和徐晃席地而坐,两人喝起酒来。
城上苏固听了刘征的话,又看到刘征这架势,心里顿时恐惧起来!这刘征如此坦然自若,只怕不简单!不过他既然给了自己一个时辰调兵,那自己当让不能放过机会。于是,苏固下令把其它各门军士抽调大半都来守自己这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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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三鼓破苏固
一个时辰后,刘征看了看城上,果然多了很多兵勇!这苏固只差没把城中守军全部调到这里来。刘征起身拍了拍灰土,转身上马,领着身后的兵马进至城上守军射程外数步距离。刘征开口对苏固喊道:
“怎么样?苏固!你这兵都调齐了没?”苏固见刘征挥军上前,便回话道:
“应付你这这些人,绰绰有余!”刘征笑了笑,这苏固嘴炮功夫都快赶上自己了!刘征仔细瞧了瞧城楼之上,对苏固说道:
“我看你这城楼之上足有五千人马啊!”
“八千有余!看你如何破得了我南郑城门!”苏固回答道。刘征摇摇头,这苏固不但嘴炮功夫不错,吹牛功夫也不错!五千人硬是能说成八千,不过这正说明他心里虚。于是刘征命令把十面军鼓推到军前来,又对苏固说道:
“苏固你听着!我要开始攻城了!看见我这十面鼓没?三通鼓毕,定叫你城破人亡!”刘征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苏固完全懵了。
只见城下已经开始擂鼓,然而阵中人马却岿然不动!十鼓齐发声,鼓声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了城上苏固的守军心里。这些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刘征这战鼓擂得惊心动魄!守军们都开始有些骚动了。
不多时,一通鼓毕。刘征开口对城楼上喊道:
“一通鼓了!”苏固心里也有些犯怵,这刘征光擂鼓,不进军,到底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城下开始擂第二通鼓。鼓声响彻云霄,并伴随着刘征身后军士的呐喊之声,何其雄壮威武!城上守军开始也都开始发怵,胆战心惊起来。鼓毕,徐晃开口对城上喊道:
“二通鼓了!”苏固看着身边将士怯战的样子,心里也开始害怕起来,这刘征第三通鼓怕是要攻城了吧?苏固命令弓箭手都做好准备,城上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看着城下。
不多久,城下第三通鼓响起!鼓声震耳欲聋,喊杀之声整齐划一。直惊得城上守军站站发抖!然而奇怪的是,和之前一样,所有人都岿然不动!
三通鼓毕,苏固笑了笑对刘征说道:
“你这只见擂鼓,不见攻城,三通鼓都完了,你说的城破人亡呢?”刘征也笑了笑,看着苏固说道:
“我说话算话,你还有什么遗言没有,我可以让你说完!”苏固也哈哈大笑道:
“大言不惭!你……”刚说道“你”字,只见苏固嘴角有血流出,已然发不出声音了。而身后正站着一个身着狮头燕嶙铠甲的高大将军!一把狼牙破风枪从苏固胸前穿出。
“额……我食言了!没让你说完遗言!”刘征感叹道。城上守军见苏固已死,早就吓的魂飞魄散了。只见城墙之上突然涌上众多精甲勇士,为首两个将军勇猛异常,守军们立刻就丢盔弃甲,放弃了抵抗。
原来刘征早就设好了计谋!这苏固没什么本事,刘征是清楚知道的,不然也不至于连一些米贼也打不过。
刘征进入汉中地界便从褒中征调了数千百姓,而把张辽、高顺两部人马分军绕到南郑西面。到了南郑城下,刘征把几千百姓夹杂在队列之后,故意上前喊话。告诉苏固一个时辰后攻城,一是立威于城上守军,二是为了让苏固把其它城门的守军集中到这里。三通鼓其实不是给刘征身后的人马听的,而是给苏固和城西的张辽、高顺听的。苏固守军听了胆寒心怯,张辽、高顺却刚好闻鼓进军。
由于其它城门防守变弱,加上高顺素来善于陷阵,两鼓之间,南郑城西门便已被攻破。刘征的擂鼓以及与苏固的对话刚好吸引了城上的注意力。而此时张辽、高顺六千人马杀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南郑城。
刘征自得了南郑后,稍作休整,便留下陈群、高顺坐守南郑,自己领着荀彧、徐晃、张辽率军出征,一是平定汉中各处米贼,二是巡察汉中。
刘征入主汉中后,安抚黎庶,整顿吏治,汉中气象一时大新,汉中百姓人人信服。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紧张工作,刘征等人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徐晃、张辽、高顺虽然似乎不知疲倦,但刘征跟荀彧、陈群、皇甫宁却着实有些累了。
尤其是皇甫宁,进入汉中以来,一直戎装在身,跟着刘征几乎走遍了汉中各处。毕竟是个少女,这样高强度的状态早已是令她疲惫不堪。
众人回到南郑城,已是一个月后了。陈群不愧是治国理政的人才,一个月的时间,南郑城便一片欣欣向荣。
刘征领着众人走在南郑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贾络绎不绝。走着走着,刘征看到一间铺面前插着一面大大的幌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布”字,忽然,刘征停下,下马径直向卖布的店子走去。旁边的荀彧等人一脸不解,皇甫宁赶紧跟上刘征,众人也都下马来到布店。
店老板一见是太守大人来了,赶紧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不知太守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哦?你认得我?”刘征说道。
“大人前些日子进城的时候,小人曾看到过一眼。”老板答道。
“嗯,这就是了!近来店铺生意怎么样啊?”刘征查问道。
“大人入主汉中,恩威并施,如今的南郑城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小人的生意好做多了!”刘征满意的点点头,又看了看陈群,说道:
“这都是长文你的功劳啊!”陈群拱了拱手。刘征看了看身旁的皇甫宁,又看了看店铺里的布料,对店老板说道:
“这里东西都不错,你这里可有手艺精巧的制衣匠人?”
“有的!小店做的东西,在这南郑城中,绝对数一数二!”老板拍着胸脯说道。
“那好!我要你为我夫人做几件衣裳,务必用最好的不料,最好的手艺!”刘征的话说完,皇甫宁已经面若桃花,心里感动的不行。没想到刘征这么有心,对自己这么在意。
皇甫宁自右扶风匆忙随刘征进军汉中,至今都是戎装在身,刘征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皇甫嵩把她交给自己可不是给自己当属下的,这可是自己拜了天地的老婆了,刘征自然得关心关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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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汉中规划
回到太守府,刘征好好的休息了几天。这一日,店铺老板把做好的衣服送了过来,确实不错!于是,刘征命婢女给皇甫宁送去。
刘福来禀告,说荀彧等人已经在大厅等候了,刘征于是来到大厅。
刚坐下,荀彧便对刘征说道:
“侯爷,洛阳有消息传来。”
“什么消息?”刘征问道。
“自侯爷离开洛阳后,董卓越发跋扈,自任太尉,假节钺,又封自己为郿侯。九月中,董卓竟然不顾公卿大臣的劝阻,擅自废了少帝,更立九岁的陈留王为帝!之又鸩杀了少帝及何太后!”
刘征对这一段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不过刘辩毕竟与自己一脉相承,而且才十几岁而已,虽然刘征知道他会死,但听到这消息,还是令刘征有些伤感,董卓实在可恨!
“你们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刘征说道。
“董卓这是自取其咎。自古弄权废立天子之人,都不得善终。董卓倒行逆施,冒天下之大不韪,只怕是命不久矣!”陈群首先说道,刘征点点头。又对荀彧问道:
“文若怎么看?”荀彧眼睛转了转,捋了捋胡须,思索了片刻道:
“董卓本就死不足惜,只是这大汉天下怕是要刀兵四起、血流成河了!”
“文若大人此话怎讲?”张辽问道。荀彧继续说道:
“朝廷大臣弄权,本是近年来的常事。然而董卓废少帝立陈留王,倒行逆施,已然得罪天下。如今,天下不稳,狼子野心之徒不可胜数。董卓废立天子,擅杀公卿,已经给了天下诸侯郡守出兵最好的借口。如此,年内天下将要大乱!”
“不错!文若说的丝毫不差。”刘征见荀彧分析的恰如后来的发展,。
“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做?”徐晃问道。
“勤修内政,操练兵甲,等待时机!”刘征语气笃定的说道。荀彧、陈群表示赞同,徐晃、张辽、高顺也都表示明白。刘征继续说道:
“益州刘焉,占有巴蜀之地,而且此人一直都有割据一方的野心。我汉中是益州北上关中的咽喉,刘焉必然虎视眈眈。中原一旦战起,南阳必然是兵行要地,汉中东接南阳郡,此处也不可不防。”
荀彧对刘征说道:
“侯爷说得正是!眼下具体该怎么做,还请侯爷安排。”刘征想了想,说道:
“我的意思是,高顺领军五千驻守西面的阳平关,以防刘焉有所图谋。张辽领军五千屯于汉中东面的西城县,控钖县与上庸以拒襄、宛之兵。徐晃就在南郑招募汉中兵勇,就地练兵。”荀彧附声道:
“汉中四面环山,有南山、米仓为屏,加上张、高二位驻守要道,想来外敌已不足虑。”
“不错!所以,目前最要紧的是文若和长文要随我署理汉中军政民务,制定出相应的规划。”众人都表示赞同。这时候陈群微笑道:
“侯爷刚才说得确实都很紧要!不过我看当前还有一事比这些都迫切啊!”
“哦?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事?”高顺问道,众人也都一脸不解。陈群故意卖关子道:
“侯爷好像还欠了些什么债吧?”这话说得刘征更是不解了,自己贵为侯爷,还能欠别人的债?
“哟!侯爷的债主来了!”陈群望着门口笑着说道。众人也都转眼望去,登时都有些傻眼了!尤其是刘征。
只见一个婀娜少女,红唇绣袍,正从门口走了进来。当真是: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还能是谁?正是先前那一身戎装,飒爽英姿的皇甫宁!
虽然刘征知道皇甫宁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可当她穿着这女儿装出现在刘征眼前的时候,他还是被惊到了。之前皇甫嵩提起亲事的时候,自己还犹豫不决,现在刘征只有一个感觉:这是自己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啊!老天爷对自己也太好了!
“夫君这是怎么了?我看你口水都流下来了!”皇甫宁笑着说道。刘征反应过来,赶紧擦嘴,这才发现哪有什么口水!分明是皇甫宁取笑自己。
荀彧等一众人看着刘征这个样子,不禁笑得前仰后合。此时的刘征恨不得赶紧躲起来,自己好歹是个破虏将军汉中太守,又是这些人的主上,这丑出的刘征尴尬死了!于是赶紧打岔对皇甫宁说道:
“你怎么来了?”皇甫宁回话道:
“虽然我穿着女儿装,但我可不想呆在闺中做个怨妇,你们说什么,我也想听听。”荀彧拱手对皇甫宁称赞道:
“夫人品貌超群,武艺出众,堪称女中无双!与侯爷可谓是天作之合啊!”陈群也说道:
“刚才我说的要紧事便是侯爷和夫人的婚礼啊!先前军情紧急,万事从简。现在汉中已经安定下来,侯爷贵为皇亲,与夫人的婚礼还需补上才是!”众人都纷纷称是。皇甫宁本是个爽朗性格,当陈群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到自己的婚礼,皇甫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刘征望着身边宛若仙子的皇甫宁,想想也是该给她一个隆重正式的婚礼了!如此天赐佳偶,自己可不能辜负。于是便说道:
“长文说得不无道理,众将士自入汉中以来,还没怎么放松过。不如就借本侯婚事,好好犒赏一下三军!这样吧!长文!”刘征对陈群说道:
“汉中府库目前存有多少金财?”陈群回话道:
“有金五千,钱二万万。”汉代黄金一斤称为一金,一金约等于一万钱,不过金与钱的兑换比例有时候浮动很大。
“这个苏固,打仗不行,搜刮钱财的本事倒是不小!既然如此,本侯决定!列位每人赏五百金,另出一万万钱犒赏三军,一是表攻取汉中的功劳,二是为庆祝我与夫人大婚!”
众人听了刘征的话,都走出座来,跪谢道:
“谢侯爷赏赐!”
虽然一下就花出去一半,但舍不得钱财,有多少人能卖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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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自己想象
于是众人都赶紧为刘征大婚做起了各项准备,陈群选的黄道吉日。刘征可还完全不知道这古代的婚礼是怎么回事儿呢!好在陈群、荀彧对于王侯公卿礼仪方面懂得很多,一切就都由二人张罗。
皇甫嵩统军在右扶风防范西北边境,无法离开,不过二人已经拜过他了。皇甫坚寿远在洛阳,这是没办法的事,只能日后再看了。
金秋十月,黄昏,汉中太守府,到处张灯结彩,管家刘福忙得不亦乐乎。汉中各级官吏、乡绅大族都派人,带着各种金银贺礼,在太守府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可是大汉昌亭侯破虏将军汉中太守,与左将军槐里侯皇甫嵩孙女大婚之喜。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这婚礼的分量,他们的贺礼可都不敢轻了。
这里插一句话,汉代结婚是不会大排筵宴那种,一般是家族亲友和关系很密切的人才会在场。所以汉中的官吏乡绅们也只是送来贺礼而不亲自来观礼。
不多时,吉时一到,陈群主持婚仪,刘征牵着皇甫宁按着陈群的话一项项的进行,不过毕竟不是寻常人家结婚,众人可不敢起哄胡来。
刘征虽然官位爵位不小,但毕竟只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婚姻大事可是第一次,从婚礼开始小心脏就飞快的扑通扑通的跳起来。皇甫宁的脸早已是红到耳根了(汉代没有红盖头)。随着陈群一声“礼毕”,仪式终于结束。
红烛罗帐,二人对坐。摇曳的烛光照在房间里,一切都那么朦胧。刘征望着眼前的皇甫宁,纤腰朱唇,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在红烛的映衬之下,当真是娇媚动人,刘征心底的小火山眼看着就要爆发了。
难怪现在的那种场所一般灯光都比较昏暗,看样子确实很科学啊!
从扶风到汉中这段时间,刘征可没敢对皇甫宁做什么,毕竟一直也没闲着。二者,毕竟才刚认识不久,所以一直算是相敬如宾。
“宁儿!你真的好美!”这种肉麻的话,一般情况下刘征是说不出口的,但看着眼前的皇甫宁,刘征竟丝毫不觉得别扭。
“夫君……”一声娇羞,皇甫宁双眸凝视着刘征的眼睛。刘征心底的小火山彻底爆发了,一把搂住皇甫宁。刘征可是个处男,不管在现代还是这古代。
鉴于这是部比较严肃的历史类小说,接下来的具体细节请各位自行想象。一个十八岁的窈窕少女和一个二十岁的处男……
第二日,二人睡到很晚才起来洗漱。皇甫宁看刘征的眼神已经完全是柔媚无比了。
午饭过后,荀彧等人都齐聚太守府。刘征首先拱手道:
“昨日婚宴,有赖各位操持,多谢诸位了!”刘征又把管家刘福叫来问到昨日收的贺礼,刘福回话道:
“郡中各县官吏、乡绅大族送来的贺礼都已经造册登记了。总计有礼金千八百金,锦千二百匹,美酒四百坛,金银玉器首饰二十匣。还有其它都已经做好了安置。”
“哟!有这么多?可见这汉中的官吏们在苏固的榜样下是个什么样子!看样子要整治整治了!刘福!把这些贺礼中的首饰挑选五匣给夫人送去,其它一律送到陈群掌管的郡中府库。”
“这……”管家刘福支吾道。陈群见状,拱手对刘征说道:
“这是侯爷府中家财,怎可充入郡库?”
“有何不可!我又不缺吃少穿。眼下征召兵士,准备粮草器械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我可不愿意像别人那样,直接强征老百姓的东西,那样与盗贼有什么区别!赶紧去吧!刘福。”管家听了,只好照办。
“婚事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各位就各尽职守,照我之前吩咐的去吧!”于是,徐晃、张辽、高顺辞别刘征,各自往驻地去了。只留下荀彧、陈群陪座在厅中。刘征开口说道:
“对于治理汉中,我已经有了些思路,我说来你们听听。”二人齐请刘征示下。
“首先,是要整顿吏治。之前的官吏,包括南郑以及各县县令、县丞、县尉,还有乡、亭一级所有人,都需要重新考核任用。无能无为者,尽皆淘汰;贪官豪吏,一律抄没家产,只留足食之田。”
“其次,要广招贤能。无论贩夫走卒,不论出身,只要品行端正有才者,一律量才任用,以替换被淘汰的官员。”
“其三,沔阳有铁,要按律征调民夫采挖,然后铸造兵器盔甲,充实军用。”
“其四,要兴修水利,开垦农田。目前秋收已过,除按律征调的民夫外,还要从府库中拨出钱粮雇佣其它民夫在汉中各处开垦荒地田亩。”
“吏治人才方面就由文若你统一管理!挖铁铸兵,修渠垦地就由长文你全权负责。”
刘征边说的时候,荀彧和陈群已经边写下来了。陈群问道:
“须开垦多少田地为宜?期限多长?还请侯爷示下。”
“目前汉中有多少人口,多少户数,多少田地?”刘征问道。陈群自一进入汉中,就开始整理这些东西了,当下开口回答道:
“除我们带来的一万余人马之外,汉中有户五万二千余,人口二十四万八千左右,田地三万七千顷。”
1顷就是100亩。在汉代,平均一户人家基本有50到100亩。当然汉代的亩跟今天的亩不一样,刘征对这些还是了解的。汉亩约等于现代的0.288亩,一户人家拥有的田地大约相当于现代的20亩左右。最大的问题是汉代粮食的产量是远远低于现代的,而且灾荒特别多。
“如果我要养民四十万,还需要增加多少田地?”刘征问道。
“眼下汉中户均田亩略少,如要养民四十万,则至少还需增加田亩三万顷!”陈群答道。
“如果我要明年春耕之前开完这四万顷,你有什么办法?”刘征进一步问道。陈群面有难色的回答道:
“离明年春耕已经只有不到三个月时间了,今年还能按律征调的役夫不足万人,且徭役时间只有一个月,恐怕难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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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以役代租,以租换田
那怎么办呢?刘征挠头苦想。荀彧见状,问刘征道:
“侯爷为何需要开垦如此多的田地呢?”刘征说道:
“我料定,不用等到年后,各地郡守刺史便将拥兵而起,兵指董卓。到时兵荒马乱,南阳、弘农等京畿周边郡县,将会是流民遍野,而我则要用这三万顷地安置这些流民。”
“兵之本者,民也!侯爷考虑的是!属下有一策,或可以解此难题。”荀彧说道。
“快说!”刘征急切道。
“侯爷可免除汉中百姓明年一年的田税及徭役,以换取役夫,如此每户抽一丁,可得五万人!有这五万人,三个月的时间垦田三万顷,只要调配得当,应当不难。”荀彧说道。
刘征想了想,问道:
“如此一来,明年我们岂不没有粮食养兵了?”荀彧笑了笑说道:
“今年汉中收成不错,仓中存量有四十万石,可供两万兵马一年之食。明年收得流民,新开三万顷地可按目前两倍收取田税。三万顷地可收六十万石粮,如此可供三万兵马后年之食。再之后,则是收六万七千顷地粮税,足可养汉中之兵!”
不愧是荀彧!这一招“以役免租,以租换田”可以说是两不相误。
陈群考虑道:
“若是明年收成不好,或者流民不够怎么办?”刘征笑了笑说道:
“那我们就从老百姓手里买!此番淘汰腐吏,抄没民贼的收入,我想应该不会少吧!”
“有理!苏固治下的这些官吏搜刮汉中民脂民膏已经有好几年了!现在正是用的时候!”荀彧说道。
“那好!两位就按我说得开始行动吧!”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汉中军民都投入了一场争分夺秒的开田垦荒的大规模行动当中!
汉初平元年正月(190年),洛阳朝廷,董卓气急败坏。
“这帮乱臣贼子!咱家待他们可不薄!尤其是这袁绍、曹操、袁术!袁术我让他当了后将军,袁绍我给了他渤海太守,最可恨的是这曹操!咱家升他做骁骑校尉,把他当作心腹,他竟然要杀我!可恨!可恨!”
由于董卓的倒行逆施,关东郡守州牧纷纷起兵讨伐董卓。以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各路兵马有冀州牧韩馥、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伷、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青州刺史焦和、河内太守王匡、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以及曹操。长沙太守孙坚也领兵北上与后将军袁术会合于鲁阳。总计十四路兵马。
韩馥屯兵后方邺县,给诸军供给粮草。孙坚与袁术会合于洛阳南边的鲁阳县。袁绍王匡屯于河内郡,首当其冲。孔伷屯兵洛阳东南颍川。张邈、张超、刘岱等人都集结在东边的酸枣。十几路人马形成三面包围之势。
这一日,刘征正与荀彧、陈群视察垦田情况,门吏来报,东郡太守桥瑁有书信送来。刘征一听,当即心里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三人回到太守府,打开书信一看,竟然是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司空荀爽联名所写。内容无非是控诉董卓怎么倒行逆施,怎么残害忠良等等。
后面另有一篇则是桥瑁署名的檄文:
“瑁等谨以大义布告天下: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冲积!今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望兴义师,共泄公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刘征看完,想都没想,顺手就扔到了厅中的火盆里面,一卷书信燃起熊熊大火,刘征坐在边上感觉暖和多了。
荀彧、陈群不解的看着刘征,刘征笑了笑说道:
“这书信浪费笔墨,还不如烧了,化作火焰,这冬月挺冷的!”荀彧问道:
“现在关东兴起了十几路讨董兵马,其众不下二十万,侯爷难道不作响应?”
“劳而无功,何必多事!”刘征说道。陈群不解,问道:
“还请侯爷细说!”
“关东群雄,不过是乌合之众。袁绍、曹操这种野心家,你以为和董卓有什么区别吗?假使现在坐在洛阳朝廷的是他袁绍,我看也未必会比董卓好多少!”
“十几路兵马各怀心思,各为其主。而董卓手里有西凉精兵十几万,都是久战之卒。怎么可能一战而定?”
“最关键的是,董卓此时不能死!现在董卓若死了,那大汉就真的灭亡了!”陈群又问道:
“为何董卓不能死?”荀彧这时候已经想明白了,于是说道:
“我明白侯爷的意思了!一家独大,尚且可以稳住局面。董卓一死,天下诸侯势均力敌,势必立刻分崩离析。那大汉天下便又成了春秋战国了!侯爷远见!”
“原来如此!看天下大局,陈群着实不如侯爷与文若兄!那我们该怎么做呢?”陈群问道。
“日前探马来报,孙坚北上杀了荆州刺史王睿,南阳太守张咨也因怠慢孙坚被杀。我正要与你们说这件事呢!”
“现在南阳到处是兵荒马乱,正是我们收纳流民的时候!荀彧,你赶紧安排人去往南阳,就说汉中太守刘征,不忍天下百姓流离失所,特开田万顷,无论各地州郡流民,入汉中者,皆赐以良田为生!”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还有,你要张辽安排兵马沿路接纳护送!务必使百姓们安全到达汉中。长文则加紧开田,并好生安置流民,务必使他们能够安定下来,有闹事者,严肃处理!”刘征对二人吩咐道。
于是,从汉中沿着汉水一直到南阳、襄阳,一路上流民接踵而至。南阳本就是天下大郡,又是北上洛阳、长安的要道。即算是普通老百姓也知道,这一次的讨董之战,南阳怕是不能幸免于难。
数年前,黄巾军张曼城为祸南阳的时候,百姓就糟了一次殃。这一次汉中有田地分给他们,自然是都愿意迁往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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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关东兵马吃瘪
话说联合军这边。自起事以来,三处兵马却都按兵不动。曹操在酸枣,眼看着十万雄兵阵列在前,而将领们却整日举酒高会。袁绍自被推为联军盟主,便自号车骑将军。其他将领也都授予了官号,曹操就被授予了行奋威将军。
这一日,诸将又在举酒高会。曹操实在看不过去了,于是开口说道:
“众位都是手提雄兵,聚兵在这酸枣已经一月有余!眼下十几路人马兵围洛阳,董卓弹指可灭!各位却为何整日高会,不肯进兵?”兖州刺史刘岱素来看不起曹操,于是没好气地对曹操说道:
“孟德倒是有勇有谋!你跟袁盟主不一直都是敢为人先吗?你为何也不进军啊?”曹操盯着刘岱,许久才说到:
“我曹操要是有你刘岱手下这么多人马,早就杀进洛阳去了!还会像你一样,在这里畏畏缩缩吗?”
“你……好你个曹孟德!袁盟主都还没发话,我们当然听盟主号令!”刘岱说不过曹操,便把锅甩向了袁绍。曹操轻蔑的一笑,说道:
“袁绍空有大志!你们推他做盟主,可见也是些鼠目寸光之辈!”张邈本来对曹操也没有偏见,但曹操这话说的有些过了,于是说道:
“孟德此话差矣!袁本初四世三公,袁氏一族门生故吏遍天下,可谓是海内人望。他不当盟主,谁能当?”
“四世三公又如何?若不是袁绍鼠目寸光,建议何进召董卓进京,哪会有今日之祸!”曹操不满的说道,张邈竟一时语塞。
一旁的鲍信、鲍韬两兄弟却是很佩服曹操,于是鲍信对曹操说道:
“孟德兄果真有胆量进军吗?”
“有何不敢,不过我手下只有五千人马,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张邈刚才吃瘪,见曹操夸下海口,便趁机说道:
“既然如此,我便助你一万兵马!且看看你曹孟德是如何有胆量!”曹操一听,顿时觉得有戏,也不含糊的回答道:
“那好!我曹操明日便向洛阳进军!你们就在这里喝你们的美酒吧!”鲍信见状,立即说道:
“孟德且慢!我鲍信愿助你一臂之力!我与你一同进军如何?”
“嗯!允诚兄(鲍信字)果然是人中英杰!曹操愿意与你同行!”曹操颇为满意的对鲍信说道。
于是,曹操领着自己的五千亲兵,和鲍信兄弟率领的一万二千兵马会合一处,张邈则派部将卫兹领军一万随行。两万七千人马,早曹操的指挥下,准备进据成皋。
就在曹操进军之时,河内这边,袁绍自渤海郡进入河内,便安营扎寨,也按兵不动。河内太守王匡,分兵驻于孟津、河阳津两处。结果董卓虚张声势,王匡误以为董卓会从阴平县渡河,于是死守河岸。
没成想,董卓却派精兵从小平津绕道背后,给了王匡致命一击!王匡手下人马几乎全军覆没!王匡只好回乡再次招募兵马,虽然又招得数千士卒,但实质上已经无法从背面威胁到董卓了。
曹操领着二三万人马,心里很是高兴!自己虽然也曾位居西园八校尉,但跟现在身后的这两万七千人相比,那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董卓进军洛阳的时候可没有自己现在的人马多!眼下董卓倒行逆施,民怨沸腾,自己身后又有十几万兵马坐镇,破董卓也不是不无可能!
曹操的算盘可是打的很响。其实之前在酸枣,曹操不过是故意刺激那些郡守刺史们,为得就是让他们给自己兵马。这一仗如果自己胜了,那就是不世功名!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即算是自己输了,只要留得性命在,损失的也是别人的兵马。
一本万利,曹操当然愿意做这样的生意!曹操、袁绍这类人,本来就是投机倒把的高手,要放在现代,什么马云、巴菲特之辈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然而,曹操终究还是低估了董卓的实力!大军刚走到荥阳,就遇上了董卓的先锋将徐荣!
这徐荣在《三国演义》里面被写成了一个,与夏侯惇交马数合,就被斩于马下的三流武将。但实际上,此人可不简单!
两军相遇,曹操即刻命令大军掩杀过去。双方激战一天,曹操大败!差点没被徐荣一箭射死!多亏了曹洪把马让给曹操,这才让他捡回一条小命逃回酸枣。而鲍信也负了伤,鲍韬、卫兹战死,曹操带去的兵马损失大半!
长沙太守孙坚与袁术会合与鲁阳后,恰逢豫州刺史孔伷病死,于是袁术便向袁绍上表,授孙坚为豫州刺史。孙坚感激袁术,自愿成为袁术下属。
这袁术哪里会这么好心?趁着孙坚对自己感恩戴德,于是命孙坚北上攻打董卓,而自己则往南占据了南阳,名义上说是给孙坚供给粮草。
孙坚耿直,于是进军屯于梁东。此时的徐荣正好大败曹操,往洛阳周边搜集粮草,结果就在这梁县,遇上了孙坚!
遭遇战,两军都没有准备。孙坚军虽然骁勇,但从来没有与凉州兵交战过,加上徐荣基本以骑兵居多,孙坚大败!只带着几十个人突围逃走。这徐荣先后大败曹操、孙坚,董卓以为,联军不过如此。
董卓北击王匡,东破曹操,南败孙坚,一时关东诸军大为震怖。
然而,董卓毕竟只占有司隶校尉部以及凉州,而关东诸军占据了天下大部州郡。董卓若是要持续在洛阳周边与联军硬拼,时间一长,优势便会丧失。
于是,董卓定下了几个主要举措。为防后院起火,第一便是征召拥兵右扶风的皇甫嵩入洛阳,董卓深知皇甫嵩为人固执迂腐,只要是皇帝下的命令,一概遵守。
第二便是下令迁都长安。免去劝阻迁都的杨彪、黄琬官职,任命王允为司徒,并杀了阻止迁都的城门校尉伍琼、督军校尉周珌。
董卓以车驾先送献帝西迁。又以步兵、骑兵逼徙洛阳数百万人到长安,百姓被人踩死、被马踏死、饥饿而死、遭抢劫而被杀的堆满道路。
董卓则留在洛阳毕圭苑,下令捉拿富翁,以罪名将他们杀害,没收财产,死者不计其数。又派吕布掘开先帝帝陵及公卿以下的冢墓,没收内里的珍宝。还因袁绍起兵而杀了其叔父袁隗、袁基及家人,涉及五十多人,包括婴孩、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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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张任二杨来奔
这一年,刘征可谓是收获颇丰。洛阳、南阳等地大乱,刘征的收纳流民的政策实施的甚至超过预期,而整顿吏治也是收获不小。
这一日正逢刘征召集议政,刘征首先开口问陈群道:
“这几个月的时间,辛苦各位了!眼下是该查看一下成果了,你们依次说说吧!”陈群首先说道:
“三万顷地如期完成,而且没有影响春耕,这里面最关键的是沔阳挖出的铁起了大作用。不但供给了兵器的铸造,还供给了大量的农具,这才事半功倍,如期完成。”高顺说道:
“我已经在阳平关接连筑起了八道连寨。”
“西城县东至上庸、钖县、房陵各处关要我也都布置了相应的守卫。”张辽也说道。徐晃接着说到:
“征兵进展目前还不够,新兵加上我们从关中带来的,目前汉中总兵力刚刚两万,不过都是精壮之士。”
“兵源不是问题,我们已经安置流民三万余户,如今汉中真如侯爷之前说的,足有四十万口。只要过了今年秋收,百姓们都安定下来,到明年,按十抽一算,得兵四万不成问题!”
刘征听了大家的汇报,满意的点点头,基本上都符合自己的预期。果然这就是穿越的好处啊!虽然不至于像小说里的那样,随随便便就咋样咋样,但只要自己的策略对路,基本还是很占便宜的。
不过,只有一事却让刘征有些郁闷。年前定下的四条规划,淘汰旧吏、开田垦荒、吸纳流民都做的不错,可就是这广招贤才有些不如人意。虽然也有不少人,可都不过是治县治乡而已,自己想象中的那些名士勇将却一个都不见,难道这汉中真这么没有人才吗?
刘征正苦恼呢!门吏来报,说太守府门前来了三位壮士。
哦?想什么来什么啊!刘征心里十分高兴,赶紧让门吏有请。
三人走进厅中,刘征一瞧,三人都十分年轻,看样子跟自己差不多大。虽然看起来不及张辽、高顺等人,但却也是颇有英雄之气啊!刘征开口问道:
“三位壮士是何人啊?因何来我太守府?”为首一人拱手说道:
“在下蜀郡张任,这二位是我路上结识的好友,左边这是杨任,右边这位是他弟弟杨昂。我等慕名前来,愿为太守效力!”
什么?张任?杨任?杨昂?这张任不应该是刘焉的收下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刘征不可思议的说道:
“你就是张任?你不是应该在刘焉手下当职吗?”张任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刘征的话说道:
“在下未曾见过刘益州大人,此次是刚从蜀郡乡中来此。听闻太守招募人才,张任从蜀郡翻山越岭,在路上刚好遇到这二位,于是便一起来求见太守大人!”
刘征捋了捋思路,回想了一下。哦,现在才初平元年,是自己记错了!张任跟了刘焉那是之后的事情了。既然他来自己这儿了,那可不能放走!张任可算个帅才,还有这杨任、杨昂,那都是忠义人士。
当然,杨任比张任还是差一点,不过,当个副将还是没问题,杨昂也可以当个副将。刘征用人首选一个忠字!两面三刀可不敢用。于是刘征对三人说道:
“看年纪,三位与我差不多,既然三位有心投效我刘征,那这样吧!杨任你便与我张辽司马当个副将,杨昂则给高顺司马当副将如何?”杨任、杨昂没想到自己一来,竟然就能够当上副将,于是异口同声的跪谢道:
“末将领命!”不愧是两兄弟,步调一致啊。刘征望着张任,想了想说道:
“张任你就为我协助徐晃增兵练勇如何?”没想到张任立马回绝道:
“在下不才,却也不敢妄自菲薄!”众人一听,都来了精神,这张任是嫌弃官小啊!初来乍到,口气不小!刘征也来了兴趣,于是问道:
“你有何本事?可否让我们见识见识?”张任不卑不亢地答道:
“在下自幼读兵书,熟习弓马,不敢说百步穿杨,也是例无虚发!愿为太守一试!”
“拿弓来!”刘征对门外喊道,起身便领着众人向院中走去,刘征倒要看看这张任射术到底有多好!
众人来到院外,张任接过弓箭,二话不说,拉弓搭箭,只听得“嗖!嗖!”两声,箭离弦破风,“铛、铛”两声,远处屋檐角上的两个铃铛应声而落!
徐晃、张辽、高顺等人都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刘征从没见过这种本领,一时竟也看呆了!张任放下弓箭,对众人说道:
“献丑了!”刘征回过神来对张任说道:
“好!射术果然了得!那你说说你想如何为我效力吧!”
“在下愿领一军为大人先锋之将!”刘征想了想说道:
“先锋之将,我已经有了高顺,不过我也愿意让你领一营军马。这样吧!高顺领军去褒中为我守北户,你就到徐晃处领军三千,暂为我驻守阳平关!”
其实刘征这么安排当然是有他的用意的。阳平关已经有数道营寨为守,由张任把手应该没有问题。而眼下董卓已经开始迁都长安,北边门户则变得至关重要。高顺毕竟是自己更信得过的人,让他移兵褒中也是为了随时应对北面情况。
今天本来是总结这大半年来的成果,没想到竟然又得到了三员勇将,尤其是张任,这让刘征高兴不已,当天便摆下酒宴,众人欢饮一番。
东边,董卓已经几乎般空了整个洛阳。献帝和公卿大臣们都已经全部在长安安顿下来,由李傕郭汜二将镇守关中。董卓自己则带着吕布、徐荣、胡轸、华雄等人屯兵洛阳,与关东各路兵马相抗。
曹操自荥阳大败后,又从扬州招募了数千兵勇,屯于陈留。其他各路兵马,自董卓三场大胜后,已经是完全没有了斗志,都呆在原地不动。
只有孙坚,自被徐荣大败后,知耻后勇,一路收拾散兵,回到鲁阳,又从豫州招募士卒。短短数月,竟然又拉起一支上两万人的队伍,向北进军阳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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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联军瓦解
袁绍自起兵后,虽然被尊为盟主,却不发一卒,坐观成败,这倒是完全符合袁绍的风格。
初平二年春,袁绍见联军屡败,董卓也只守不攻,于是又出了个馊主意!
刘虞自董卓擅权后,自感洛阳危险,于是便辞去三公,到幽州去当了州牧,袁绍正是打的刘虞的算盘。
此时天下,论名望,汉室宗族里面无过于幽州牧刘虞者,袁绍于是召集各路人马将帅会于一堂。袁绍首先开口说道:
“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一事相商!此事事关天下安危,以及我盟军大局!”曹操不屑的问道:
“是什么事这么重要?袁盟主请明说!”袁绍早已耳闻曹操之前在酸枣说过的自己的坏话,所以也没有给曹操好脸色,看了看在座的各路诸侯说道:
“诸君认为董卓为何能权倾天下?”
“这还用问吗?圣上都在他手里面,朝廷都在他掌控之中。”刘岱说道。
“刘将军所言极是!正因为天子朝廷都在他董卓手里,所以他才肆无忌惮!”袁绍马上接着刘岱的话说道。
“诸位想一想,论地域,董卓不过占据关中之地,而我联军拥天下十一州郡,数千万之众!孰大孰小,孰强孰弱,不言自明。”
“今圣上年幼,董卓劫驾入长安,洛阳宫室焚烧殆尽,我等尚不知陛下安然无恙与否。汉室倾颓,皆由幼主而起。我等何不另立一德才兼备之汉裔,以分董卓之势?”袁绍把他的计划分析的头头是道。
各路诸侯听了袁绍的话,有的觉得在理,有的却不赞同,尤其是袁术、曹操二人。这两个人先前在洛阳的时候就一直与袁绍共事,对袁绍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袁绍放个屁,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袁术首先反对道:
“袁盟主说的倒是好听!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你这话何意?我袁绍一心为国,岂有他图!”曹操奸笑了下说道:
“袁盟主自起兵之日起,不发一卒,不经一战,今日却要另立天子。谁人不知你袁绍四世三公,名声在外,只怕你是想效仿董卓故事吧?”
曹操说罢,看了一眼座下诸侯,摇了摇头,转身扬长而去。袁术见状,也不理会袁绍脸上的难堪,离座而去。还有些不认同袁绍想法的,也都各自离去。只留下,袁绍与韩馥等少数几人在此。
袁绍接着与几人把计划一一详说,最后决定派人去幽州面见刘虞,意欲推举刘虞为天子。然而最终得到的刘虞的回话是:
“现今天下大乱,国君失去政权。我受重恩,但未能清雪国耻。各位据有州郡,应一起合力,尽心为报王室,反而在造反谋反,是互取耻辱!”
于是袁绍的立帝计划就这么破产了!更坏的后果是,联军从此分道扬镳,开始起了内讧。
袁绍议立新帝,各路兵马中唯有孙坚没有参加。由于孙坚与袁术结盟,于是只有袁术作为代表,而孙坚则继续驻守阳人城练兵。
孙坚兵锋日盛,董卓也越发忌惮。于是,派大将胡轸为大都护、吕布、华雄为骑督,率兵攻打孙坚。
胡轸在离阳人城数十里外的广成安下营寨。孙坚经过之前的大败,吃一堑,长一智,早早就掌握了胡轸的动向。就在胡轸扎下营寨的当天夜里,孙坚倾巢而出,夜袭胡轸,打他个措手不及。由于此前惨败,孙坚军都誓要报仇雪耻,一个个都英勇无比。
两军交锋,胡轸立时大败,自顾自的逃回董卓身边,留下华雄断后。孙坚攻势凶猛,华雄不敌,被孙坚斩于马下。后人附会成关羽斩华雄,那不过是小说家言。
吕布见孙坚攻势凶猛,华雄战死,自己也无心恋战,于是败退入洛阳。孙坚军大胜,士气高涨,于是稍作休整,便一路向北攻向东都洛阳。
董卓没料到胡轸竟然一战即溃,当下有些慌了,看样子洛阳是危险了。于是,当即决定,撤入长安,留下中郎将董越率一部人马且战且守,屯留洛阳。董卓由虎贲中郎将李肃、骑都尉吕布护送退往长安,同时命令中郎将牛辅屯兵安邑,中郎将徐荣屯兵渑池,中郎将段煨屯兵华阴。三个中郎将各领一部成三角镇守长安外围,以据关东兵马。
也许有人会说为什么吕布这么没有存在感,但实际上吕布在董卓手底下根本不算什么。董卓的凉州军团组织严密有序,老大董卓之下,便是由五大中郎将分别统领,五大中郎将分别是牛辅、董越、段煨、胡轸、徐荣。牛辅是女婿,董越是自家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各领一部人马。段煨原出于皇甫嵩部下,跟皇甫嵩一样,也是个迂腐愚忠之人,不过人品倒没什么问题,后世评价也不错。胡轸出身凉州,是元老,徐荣有领军之才,所以也各得一部兵马。
五部中郎将之下,便是校尉李傕、郭汜、樊稠、张济、李蒙、王方等,各有所属。吕布不过是董卓身边的护卫而已,算不上大将。
关东联军见董卓屯兵三地,扼守关塞,凭险自守,于是纷纷坐壁上观,按兵不动。
只有孙坚,独自率领本部兵马继续推进,一路上攻下大谷关、伊阙关,兵锋直入洛阳,把董越的凉州兵马一直逼退到弘农。然而洛阳已然是一片废墟,片瓦不存。
孙坚阳人大败胡轸,斩杀华雄,一路上又势如破竹,攻进了洛阳,一时间在各路兵马中声望高涨,大有盖过袁绍的势头。袁绍这种野心家怎么能够容忍?于是趁着孙坚北攻董越,便任命周昂为豫州刺史,顶了孙坚的职,还令周昂率兵袭取了豫州刺史治所颍川阳城。
孙坚此时正在洛阳扫除汉室宗庙,修复园陵,得到这个消息,让孙坚一时颇感心灰意冷。自己兴兵北上,为的是和各路兵马一同匡扶汉室,诸侯都做壁上观,权且罢了!如今这袁绍不顾道义,竟然给自己来一手釜底抽薪,实在是令人寒心啊!自此,孙坚也无心再战董卓,于是回师豫州,攻打周昂。
没几日,阳城收复,袁绍害怕孙坚报复,又派人联络刘表断绝孙坚粮道,自此关东联军正式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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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路遇沮授
关东兵马联盟瓦解后,董卓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在长安安定下来。
自关东起兵至今,已经将近两年了,河东、河内、河南、南阳、颍川、弘农六郡,兵争不断,六郡纷乱,无复农桑。百姓们无以为生,朝不保夕。听闻汉中刘征收留落难百姓,还分给田地,于是纷纷迁往汉中。
这一日,刘征带着皇甫宁、荀彧一路巡察汉中,来到钖县。汉中路上流民络绎不绝,有从子午南来的,也有从汉沔西上的,都是为了躲避战乱。刘征望着这些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人们,一方面既为他们唏嘘感叹,另一方面也对自己收纳流民的政策感到高兴。
刘征在现代也是农家子弟出身,自然深知百姓疾苦,更知道土地对于普通老百姓意味着什么。中国从古至今的所有一切都离不开土地,无论政治、军事、文化、哲学,所有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无非是人与土地的关系。
看着这些身影,刘征不禁想到了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时代。眼前的这些人还只是背井离乡,而自己与父母却是千年之别。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刘征也曾无数次的想起自己的家人,归途无门,渐渐的对家人的思念之情却也淡了下来。好在自己还有个哥哥,不至于父母无人赡养。
归根结底,刘征并不是一个太过感性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刘征的适应能力从来都很好。何况,现代的自己籍籍无名,碌碌无为,而这个时代却给了他意想不到的平台和机会。他也曾梦想过自己的辉煌人生,哪个年轻人没做过梦呢?很多人都曾梦想过自己金戈铁马,叱咤风云。不同的是,刘征的梦却如此真实!
“夫君!你怎么了?”皇甫宁看着发呆的刘征道。
“哦,没什么,想起家人了!”刘征揉了揉眼睛,由于自己现代拥有了两份记忆,刘征也不单想到了现代的父母,脑海中同时也浮现出自己幽州广阳的家人。
也正是因为战乱,自己才成为孤儿,若不是皇甫嵩,恐怕也没有了现在的自己。刘征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皇甫宁,心中既有对皇甫嵩的感激,也有对有幸娶到皇甫宁的感概,两份对家人的思念夹杂其中,这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感情。
一旁的荀彧并不知道刘征心里的真是所想,但从刘征流露出的神情,荀彧却也觉得刘征是个内心柔软的人。乱世取立当然需要刚硬的一面,然而真正心怀天下的人,其内心深处必定是柔软的。
如果不能对天下所有人感同身受,不能体会别人的喜怒哀乐,这种人即使再强大,也绝对不能够引领天下万民。没有柔软的内心,便不能有悲天悯人的大情怀,没有悲天悯人的大情怀,又怎么会懂得天下至理?
“若非侯爷体恤万民,眼前这些人恐怕已然命丧乱军之中了!侯爷爱民如此,百姓们也一定会感念侯爷厚恩。”荀彧说道。
“遭逢乱世,百姓们才是最不幸的人,可悲的是人心。豪强人主们以一己之私心,妄加于黎庶,以至命如草芥,生灵涂炭。我虽身为皇室宗亲,却也不得不权宜时变,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刘征感叹道。
“侯爷此言差矣!豪强人主干戈社稷,视民如蝼蚁,此正是彰显侯爷仁义之处!世无屠夫,又如何显出圣贤仁、爱之广博?天下至理,万古真言,正在此间!”
此话一出,刘征、荀彧都为之一震,循声望去,正瞧见流民队伍中,一位纶巾儒士正骑着马向刘征这边走来。儒士背负行囊,单人匹马,穿着朴素却整洁。
刘征搭手行礼对儒士道:“先生谬赞!刘征但尽本分而已,岂敢称仁、义?”
儒士来到刘征身前,下马对刘征行礼道:
“闻听昌亭侯在汉中广行仁义之策,诸郡流民,都分给田地,衣食给养,不知可否赏在下一立锥之地?”
刘征、荀彧听了儒士这番话,两人不禁相视而笑,皇甫宁听了儒士的话,抢着替刘征回答道:
“先生看起来是个读书人,我们当然非常欢迎先生入居汉中,先生需要多少田地粮食,尽管开口。”
众人一听皇甫宁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皇甫宁反倒迷糊了,于是问荀彧道:
“荀先生!我哪里说的不对吗?”荀彧笑而不答,刘征走上前对儒士拱手道:
“刘征虽德薄位微,却是求贤若渴,听先生言语,想要定是不凡大才!刘征岂有不奉薪恭迎的道理!只是尚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儒士自第一眼见到刘征,便觉得器宇不凡,而且刘征身边的荀彧,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之后又听到刘征与荀彧的对话,心中便明了了,眼前的就是勇救二帝的破虏将军汉中太守昌亭侯刘征,因此才接上话语。
几番话下来,刘征应对有度,对自己更是礼貌有加,儒士已然知道传言不假!于是开口回答道:
“在下冀州巨鹿郡广平人氏,姓沮名授,听闻汉中太守爱民如子,又广招才佐,不避庸愚,故而来此相投!希望能寻得一明主,略效微薄之力!”
刘征听到沮授的名字,心中一惊,荀彧也觉得不可思议!这沮授可是冀州刺史韩馥的别驾从事!此人少有大志,长于谋略。韩馥坐拥天下重镇冀州,而刘征不过区区汉中一郡,这沮授怎么会千里来投?
荀彧不解问道:“先生身居冀州要职,如何不避险阻,千里来投汉中偏狭之郡?”
沮授笑了笑说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何惧千里之遥!授正值壮年,读书万卷,历事千遭,胸中微有韬略。只愿能得一贤君明主,一展胸中抱负。冀州域土再广,奈何人心狭小,并无沮授存身之所!”
“先生此话何意?冀州韩馥也是当世豪杰啊。”刘征问道。
“豪杰?呵呵!”沮授轻蔑的笑了笑说道:
“冀州眼下只怕是已经鹊巢鸠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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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西城献策
“还请先生细细说来!”荀彧插话道,刘征也望着沮授。
沮授于是接着说道:
“冀州已经非韩馥所有了!袁绍狼子野心,觊觎冀州已非一时。自关东兵起,诸侯戮力向西,王匡兵败小平津,曹操荥阳大战董卓大将徐荣,孙文台鏖战南阳。这都是有心杀贼的人。”
“然而袁绍,号为盟主,尽起渤海兵马,却驻足河内,观望成败。韩馥以为,袁绍不过是不想折损兵马,坐收渔利。在下知道,袁绍此举根本是意在冀州,于是数谏韩馥,韩馥竟不为所动。此等庸人,无药可救,故而辞官远遁,来到这汉中。”
刘征感概到:“袁绍为人,阴谋野心!我在洛阳时,他也曾想利用我。袁门四世三公,累功汉室,而袁绍却是十足野心家。韩馥拥冀州而不能守,居上位而不能制,败在袁绍手里也是必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先生能够远赴汉中,相助刘征,实在是刘征之幸!”
“侯爷,这里终非待客之所,我们还是一路便走便谈吧!”荀彧建言道。
“哦,对对对!是刘征失礼了!先生请!”刘征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请!”沮授也礼貌道。
于是,四人一路上往西城张辽处而去。
第二日,刘征、荀彧、沮授、皇甫宁、张辽、杨任都聚集一堂,一来是为沮授接风洗尘,而来也是介绍大家互相认识,一番寒暄。
刘征问张辽道:“文远驻守西城,幸苦了!眼下是多事之秋,汉中治理并非易事,可有什么难处?”
被刘征这样一问,张辽倒是想起一件事儿来,于是对刘征说道:
“还真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如何处理。”
“说来听听,今日有文若和沮先生在,大家也可商讨商讨。”张辽恭敬道:
“还请两位先生赐教。这段时间来,汉中流民不绝于道,人一多便不好管理,加上先前的米贼尚未除尽,所以偷盗抢掠之事也越发的多了。这些人都被张辽抓了起来,杀也不是,放也不是,关着又徒耗粮食。有些人见呆在狱中有饭吃,竟然故意滋生事端,以求温饱。这件事该怎么办才好?”
“乱世无义,死生无情,这些人也并非是十恶不赦之徒,不过也是为了求活命而已,杀之不祥,放之不利。沮先生怎么看?”刘征问道。
沮授瞬间明白了刘征的意思,刘征这是考自己,也是给自己一个施展的机会,便于服众。结合这些天来在汉中的所见所闻,沮授心里倒是有了很多的想法,于是对刘征说道:
“沮授溯汉沔而上,这些天也有所见闻,略有所思,愿为侯爷献上些许愚策,以备察用。”
“愿闻先生高论!”刘征恭敬道。沮授首先说道:
“侯爷治汉中,眼下无非几处紧要。沮授不才,总归为十二个字:安百姓、纳流民、治生产、强军旅。”
刘征听了很是高兴,沮授说的虽然跟自己之前的政策基本上差不多,但是人家却能总结为短短的十二个字,这说明他是个很有大局观,很有条理的人。
“先生说的对,这正是刘征初定汉中就奉行的策略。”刘征道。
“首先,安百姓者,足衣、足食、无凶、无乱。蜀中盛产布、帛、缣、锦,应该购往汉中以足衣;省徭赋,赏耕垦以足食;斩首恶,除民害以无凶。”
“至于张辽司马刚才说的乱象,在下以为,完全可以以役代刑,汉中。盗抢之徒悉数充作劳役,修桥铺路。此外,其余犯有小过者,都可以此法处之。三犯其罪者,则以重刑加之,以儆效尤。”
“嗯,不错,此法可行!文远可依此行事!”刘征明白,其实这就是真正的劳教。
“纳流民之事,沮先生又有何指教?”荀彧问道。
沮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侯爷能够收留难民已然是博爱天下了。不过,事情既然要做,便要尽善尽美。沮授路上所见,饥民屡有饿死于途者。至分得田地者,也多无居所,民情甚苦。百步之行,九十为半,侯爷何不再多走这十步?”
众人一听,沮授所说的句句在理,确实如此,皇甫宁本来对这些治民理政的事情不太懂,听了沮授的话,也跟着陷入了思考之中,于是追问沮授道:
“敢问先生,这剩下的十步该怎么走呢?”沮授看了看皇甫宁,回话道:
“夫人与侯爷果真是天作之合,爱民之心胜过关东匹夫。”沮授这话即是对刘征夫妇的赞赏,也是对关东袁绍之流的贬视。
“首先,从房陵、上庸、钖县、西城至城固、褒中,可以广设义舍,多置米肉粥水,路途给养,以十里为程。其次,两年间数万户入居汉中,庐舍稀少,可以让部分兵卒助流民修筑庐舍,如此可以有助于以后征兵扩卒。”
“这个办法可行,百姓们早点安居乐业,我们这边也可以早点招募兵勇。”张辽对刘征说道。
“还有治生产和强军旅呢?”刘征问。
“治生产有三条,其一,止杀戮。天地万物,自有其道,春生夏长,是以不穷。春夏之季,应该禁止屠宰牲畜,以使其繁育。尤其是牛马,马者,军之用,牛者,耕之利。擅自屠马宰牛者,应当下狱处刑。”
“其二,禁酗酒。酒者,食之精也!一樽酒须费粮数升,除此之外,还需耗费人力。想必眼下汉中并无数年之积,给养流民尚且吃力。况且军旅扩充,耗费粮草也是不可计数。上至官吏豪绅,下至黎民百姓,动辄饮酒为宴,汉中之粮,不知多少耗费在这酒水之中。”
“其三,兴水利。民无粮不生,粮无地不长,地无水不肥,水无渠不流。郡中有汉沔之水,可依之广挖沟洫,灌溉千里,以沃田土。有汉水为用,在下估计,汉中田地可以亩出数石,倍增粮产。这三条对策,应当可为汉中广积粮饷,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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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王允的梦
“先生说的十分有道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刘征道。
“至于强军旅一事,侯爷本是北军越骑出身,手下又有诸位大将,想必无须在下赘言,这里就不班门弄斧了!”沮授谦虚的说道。
刘征看着沮授,听了他这一番策论,心中越发的佩服了,也越发的高兴了。沮授毕竟不同于自己以及荀彧、陈群等人,自己和首先的这些人都不过二十出头年纪,虽然已算是出类拔萃,但毕竟经历有限,见闻还不够广博。所以,虽然能够提出很多的优良的政策,但到具体的执行层面,往往还是不能尽善尽美。
而沮授则不同!他有着丰富的阅历,既当过数年的县令,又当过刺史别驾,又参与了关东诸军的讨董行动。无论从治民、理政、还是参谋建议,他都有足够深的见识。在刘征看来,沮授完全可以算是一流谋士了。
“刘征初治汉中,一心有所作为,虽然也算是多行善策,但毕竟经事不足,需要改善完备的地方很多。先生此番祥论,可算是为刘征拨云见日。刘征敬谢先生!”
说罢,刘征向沮授行大礼。
“侯爷!这可使不得!沮授困于庸碌,不得见用。如今来到汉中,侯爷礼贤下士,我这才得以一吐胸中韬略!这是侯爷对沮授的大恩啊!”
沮授这话虽然谦虚恭谨,但也说的是事实。任何时代,天下并不乏智谋之士,经世之才也并不少见,可能得到任用,一展抱负的相较起来又有多少呢?有才而无处施展,人生一大憾事!像沮授这样能有有幸得到赏识的,自然是心存感念。
“先生的才华不能被韩馥之徒看到,是他们的损失。刘征当奉先生为上宾!愿先生为刘征筹谋!请先生屈驾汉中郡丞,不知先生意下如何?”刘征提议道。
所谓“郡丞”,就是郡太守副职,主管一郡民事。刘征这是要让沮授来帮他打理汉中民政,这是刘征所能给予的最高职位了。当然其他人都是属于刘征的军中职务,这一块刘征也是有所考虑,毕竟军中之事,事关安危,沮授初来乍到,多有不便。
沮授听完刘征的提议,自然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十足的诚意,自己以后一定要尽心竭力才是。
“侯爷厚爱!沮授定当倾我所能,不负侯爷大恩!”
“那好!既然先生已是汉中郡丞,那刚才先生说的所有政策,我一概批准,就由先生安排施行吧!”刘征接着说道。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刘征等人在汉中一面整顿民生,一面广招兵勇,勤练士卒。
而此时的天下,却依旧不太平。自从关东联军瓦解后,董卓撤入长安,留下牛辅、徐荣、段煨驻守关外,也不妄动。
然而,曾经的联军却陷入了你争我夺的内斗之中!
先是孙坚回军击败了袁绍派来的周昂,重新夺回了豫州刺史的位置,紧接着却被荆州的刘表断绝了粮道和回军的路途,于是,爆发了孙坚和刘表的襄阳之战。
刘表哪里敌的过孙坚的勇猛,孙坚把整个襄阳城围的水泄不通,就在快要攻破襄阳的时候,却发生了惊天逆转。
刘表部将黄祖从荆州各郡临时调来了大批兵马,结果在两面夹击之下,一代豪杰孙坚被乱箭射死。至此,襄阳之战结束,袁术带着孙策等部兵马退守豫州。
另一边,在袁绍的威逼利诱之下,韩馥竟然拱手让出了冀州,最后自己却可悲的死在了陈留张邈的厕所里。一代州牧,不能任贤用能,以至于屈死污厕,岂不是天大笑话!
初平二年底,十数万黄巾余孽复起于青州,幽州公孙瓒率兵南下迎击黄巾军,在黄河边大破黄巾,斩首三万。此战中名闻后世的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是公孙瓒部下,因为有功,于是刘备被任命为平原相,从此,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而曹操这边,黑山军大举侵袭魏郡、陈留、东郡,曹操率军在濮阳大破黑山军,于是占有东郡,当了东郡太守。
公孙瓒打败黄巾后,又与袁绍大战于界桥,双方鏖战数月,最终公孙瓒退回了幽州。自此,袁绍稳居冀州,成为北方实力最强大的一方诸侯。
初平三年春。
从进入汉中开始,经历了两年多的发展,刘征算是坐稳了汉中。由于奉行休养生息的政策,加上又大力安置流民,发展农业,勤练兵马,汉中实力短短两年时间已经有了极大改观。
刘征手里的兵马从进入汉中时的万余人,如今已经扩充到了四万。而且,由于沔阳铁矿的采挖以及徐晃等人的操练,这四万人马可谓是装备精良,士气充沛。
汉中人口在两年多的时间里,竟然翻了数倍,从原来的二十多万增长到了六十多万,这是出乎刘征预料之外的。刘征原来计划能到四十万就不错了,六十万的人口也给了刘征扩充兵马很大的优势。
董卓进入长安后,日益骄横,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在朝堂上也视献帝为无物,群臣为刍狗。有稍微忤逆他的人,甚至于直接在朝堂拔剑斩杀。于是,群臣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三公九卿心在汉室者,在董卓面前也只能强颜欢笑。
不仅如此,董卓还在长安城西筑坞于郿县,高厚七丈,囤积粮草无数,金银十数万斤,锦绮珍玩堆如丘山。此外,后宫美人侍妾,凡董卓能看的上眼的,全部都送往郿坞。
东汉王朝到了最黑暗的时刻。
长安司徒府。
院中的花草树木经过了寒冬的考验,纷纷开始长出了内绿的芽苞,鸟儿也开始吱吱喳喳的叫了起来,这一切看起来似乎生机勃勃。然而,王允此刻的心情却是凉若寒冰,所有的生机,在王允的眼里,不过是转瞬即灭的烛火,脆弱的不值一提。
愁容满面的王允内心似乎已经绝望了,从洛阳开始,为了有一天能扶危汉室,他不惜曲意事贼。纵然在天下人眼里,他成了董卓的忠实走狗和帮凶,他也毫不在乎,因为他心里有着一个梦!他梦想着有一天,大汉王朝能够玉宇澄清,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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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士孙瑞说王允
正当司徒王允唏嘘哀叹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司徒大人何故闷闷不乐?”王允回头一看。
“哦,是君荣啊!你来了。”
王允口中的君荣,复姓士孙,单名一个瑞字。后世《三国志》说他“世为学门,少传家业,博达无所不通”!这个人,或许知道的人不多,但实际上却是个非常有才学谋略的通达之士。王允正是看中了他的才能,所以提拔他当了尚书仆射。
士孙瑞对王允说道:
“司徒大人位居三公,人臣之至,为何今日如此这般忧心绝望?”
“哎……君荣心思过人,旁人不懂我,难道你士孙瑞也不知我王允心中痛疾所在?何必明知故问啊!”王允感叹道。
“司徒大人不必忧虑,瑞今日来此,正是要为司徒大人开一剂药方。若事成,大人心疾当可痊愈!”士孙瑞信心满满的说道。王允一听士孙瑞这话,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顿时来了精神。
“当真?君荣果真有回春妙手?”王允急切的问道。
“当真!司徒岂不见这生机已发?”士孙瑞指着眼前草木说道。
“隔墙有耳,君荣且随我来!与我细说良方。”王允紧紧握住士孙瑞的手,带着士孙瑞来到自己僻静的书房当中。王允对士孙瑞说道:
“君荣若能医我心病,王允必定表奏天子,奉为上卿!”
士孙瑞对于王允的上卿承诺,并不置可否,转而问道:
“司徒大人可还记得三年前的越骑校尉,如今的汉中太守?”
“你说的是昌亭侯刘征?这我当然记得!”王允回话道。
士孙瑞接着说道:“三年前,昌亭侯身为越骑校尉,洛阳宫变中勇救二主,以至身负重伤,司徒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众人表他做卫尉,可他却把越骑营拱手让与董卓,还自求外任,实在是有负众望!”王允有些生气的说道。
“错了!司徒大人你们可都错看了昌亭侯了!”士孙瑞说道。
“此话怎讲?”王允疑问道。士孙瑞微微笑道:“司徒大人可知昌亭侯朝堂受赏那日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王允一脸茫然的望着士孙瑞,这他还真没注意,当时可失望的很。
“昌亭侯朝堂受完赏后,便即刻带着家众属下快马飞奔出了洛阳城!这是早有计划啊!董卓下朝后不知听了谁的提醒,于是,立刻派了一队人马追杀昌亭侯,你可明白这是何意?”
“请讲!君荣不要再打哑谜了,老朽听着便是。”王允道。
“昌亭侯此人,忠义勇敢,足智多谋,明于取舍,善于变通。当日朝堂所为都不过是为了麻痹董卓而已!你想董卓数万兵马屯于洛阳,刘虞等人妄图扶昌亭侯以抗,且不说以卵击石。事若不成,反遭其戮,一旦触怒董卓,天子皇亲皆或危身殒命!”
“事虽如此,但为人臣怎可临阵脱逃?”王允依旧有些不满道。
“司徒谬矣!君子明于盛衰之道,通乎成败之数,审乎治乱之势,达乎去就之理!司徒大人岂不知鸷鸟将击,卑飞敛翼?”
听了士孙瑞的话,王允默不作声,或许当时真是自己看错了刘征。
“如今,昌亭侯治理汉中有成,手握数万精卒,跨南山而北望长安。若兵发故道,据陈仓而指郿坞,以锐士而戮董贼,并非无望啊!”
听了士孙瑞的话,王允瞬间来了精神,眼珠子溜溜直转,思虑了一番,眼里的精光又暗淡了下来,摇摇头对士孙瑞说道:
“刘征虽有数万兵马,北击董卓,未必可成啊!去岁关东联兵数十万都不能伤董卓分毫,刘征弱冠小儿,只怕是以卵击石。”
“司徒大人岂可把昌亭侯与关东枭雄等同视之!关东兵马有昌亭侯这样亲的皇室血脉?关东兵马有昌亭侯这样的少年英雄?关东兵马有昌亭侯这样的胆识谋略?只说那冀州袁绍,若非他愚夫之见,大将军何以身死事败?董卓引兵入洛,不也是那些短谋匹夫所为?”
“这……可董卓依旧拥兵十数万,昌亭侯能奈他何?”王允道。
“董卓虽拥兵十数万,然而,驻守长安的却不过两三万而已,长安将领无非骑都尉吕布、李肃二人。董卓大军眼下已经分兵为三,牛辅、徐荣、段煨分屯三地,各自为营。段煨迂腐,虽隶属董卓,却不类贼众,最大的威胁不过是徐荣、牛辅。”
“不错,君荣莫非有计应对二人?”王允问道。
“钱塘侯朱儁眼下驻兵中牟县,司徒大人可以传书于他,约为起事。以朱儁的名望,齐集一支兵马不难。可由他在东面起事牵制牛辅、徐荣,另他们不得驰援关中!再传书招昌亭侯刘征发兵北上,跨南山北击董贼,我等为内应,如此,汉室天下月余可定!”
士孙瑞这番话正是击中了要点,董卓眼下是实外虚内,主力都集结在关东两郡。若连朱儁、刘征起兵,使他首尾不能兼顾,加上王允等人的内应,那么事情是很有希望成功的。
王允听了士孙瑞的分析,心中大喜,上前紧紧握着士孙瑞的手激动的说道:“君荣此计甚妙!我这就手书两封,即刻着心腹之人传书朱、刘二人。汉室有望!汉室有望啊!”王允高兴的喊道。
“且慢!此事重点在于汉中的昌亭侯,为保万无一失,我愿亲往,为陈时机规划。”士孙瑞对王允说道。
“好!好!好!如此再好不过了!你定要把关中情形详细告知昌亭侯,以便他安排兵马!”王允欣喜的交待道。
“司徒放心!士孙瑞定当尽心竭力。”王允昂起头捋了捋胡须道:
“君荣啊!此番若事成,你我都将扬名万世!功载史册!若事不成,我王允就以身殉国,也可一洗污名!”
王允的话初听起来,让人觉得慷慨豪迈。然而士孙瑞听在耳朵里,却总觉得不是那个感觉,这王允到底是一心为国,还是为了自己的名节?既然已经决定了,士孙瑞也便不再多想,于是二人连夜详细筹划了这件事情。
第二天,王允的手书便发往了关东中牟。而士孙瑞则便服单骑去往了汉中太守刘征处。
此时的董卓,还在郿坞饮酒作乐,吕布带军护卫郿坞,而骑都尉李肃则为董卓看守长安皇宫。
李肃原是董卓手下虎贲中郎将,是董卓的贴身护卫,因关东兵败无功,所以改骑都尉。而如今,李肃举荐的吕布却成了董卓身边的护卫,这让李肃颇为不满,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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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朱儁大义兴兵
不几日,司徒王允的书信便传到了中牟县朱儁的手里。信中历数董卓进入长安后的胡作非为,以及王允如何委曲求全,并把联合二军的计划详细告知了朱儁,请求朱儁一定相助。
朱儁,字公伟,当世名将。早年任胶州刺史,率家兵五千便大破叛军,平定胶州,由此得以入朝。后来光和七年(184年)天下黄巾蜂起,朱儁被拜为右中郎将,协助皇甫嵩平定黄巾。平乱有功,又进拜右车骑将军,更封钱塘侯。后来因为丧母,离官守孝,恰好又遇上董卓进兵洛阳,所以才至于现在屯据小小中牟县。
朱儁收到王允书信后,立刻召来二子朱皓、朱符,把信中详情跟二人细说。
“父亲大人!王允虽然是为汉室大计,但眼下我们手中兵马有限,恐怕难以成事啊!”朱皓对朱儁说道。
朱儁思索了一番,又对朱符说道:“符儿你怎么看?”
朱符接过书信,寻思良久,说道:
“我觉得此事若处置得当,或许可行!”朱儁、朱皓二人望着朱符,齐声问道:“何解?”
“王允之意并非要我们杀进长安,其关键在于要我们牵制凉州兵马主力于关东,以此为汉中兵马争取时机。此计好是好,不过对于我们朱家却有些委屈。我们与董卓大军周旋,可解长安之危的却是他王允和刘征,功劳都给人家了!”
“这是什么话!我只问你可行不可行,如何还囿于功劳归属?我朱家食汉禄,受汉恩,岂在功劳高低与否?符儿不可再有此言!”
朱符只是据实分析,没想到父亲会如此生气,于是赶紧回话道:
“父亲大人息怒!儿不敢有非分之想,但听父亲吩咐便是。”朱儁脸上的怒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于是对朱皓、朱符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兵马不厌多,若我们传檄诸侯,能否调来义兵?”
“前番关东十几路兵马云集,多半是心怀鬼胎之徒,真正上阵的也不过是孙坚、曹操、王匡等人。孙坚已死,王匡已归了袁绍。倒是徐州陶谦或许可以相助,东郡曹操或许也可以。”朱皓说道,朱符表示同意,不过补充说道:
“这曹操、陶谦两处可由我于皓弟二人分往求援。但其它各路诸侯,无论有用与否,也须传书与他们,也当让天下人知晓我朱家不忘汉室!”
于是,朱儁一方面立刻传檄天下州郡,另一方面派朱符、朱皓分往徐州陶谦、东郡曹操处,而自己便坐镇中牟。
徐州陶谦,字恭祖,为人软弱,但求安稳。前番关东兴兵时,他并没有响应,而是安居徐州。陶谦虽然不太愿意起兵讨董,但这个人治理州郡倒是很有一套。徐州在他的治理下,如今可算是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这也正是朱皓看重之处。毕竟大起刀兵,粮草供应是个大问题,而这陶谦最不缺的就是粮草。
朱皓带着随从快马加鞭,不两日便来到徐州郯县陶谦处。
刺史府衙,陶谦与属下臧霸、孙观、阴德、赵昱、汲廉、刘馗等坐于厅中。陶谦看了朱皓带来的朱儁的手书,对朱皓说道:
“令尊乃当世名将,如今广招义兵,陶某本应尽力相助。不过我这徐州黄巾匪乱方平,眼下依旧是暗潮汹涌。如果分兵,只怕徐州危矣,况且前次袁绍集兵数十万尚且不能诛杀董卓,今日我又如何能够放心助你呢?”
朱皓当然知道陶谦是个怎样的人,陶谦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厅中其他人立刻神色各异。阴德、赵昱等文士,自然是赞同陶谦的想法,纷纷附声。然而臧霸、孙观二人却似有不满,这一切都被朱皓看在眼里。于是,朱皓向陶谦说道:
“世伯的难处,朱皓明白,既然如此,只有一事相求,还望世伯一定答应。”陶谦曾和朱儁同在洛阳为官,略有交集,所以朱皓称呼陶谦为世伯,同时也是有意拉近关系的意思。
“所求何事?贤侄但说无妨。”陶谦也客气道。
“家父此番誓除董贼,只是这粮草恐怕难以为继,徐州在世伯治理下井然有序,衣食丰足,还请世伯为我解粮草之忧!”朱皓道。
“此事无妨!我即刻着人整备粮草队,你可一同带回中牟,今后再有所需,可随时着人来取!”既然不要自己出兵,陶谦也变得大方。
“那好!侄儿这里便谢过世伯了!诸位大人、诸位将军,朱皓这就告辞了!此番若事成生还,得拜功名,他日再来徐州相谢!”说这番话的时候,朱皓有意看向臧霸、孙观二人。听了朱皓的话,二人心中更不是滋味!
臧霸、孙观数年前随陶谦平定徐州有功,被表为骑都尉。然而这几年来,陶谦大罢兵戈,二人再无建功立业的机会。此前关东兵起时,陶谦按兵不动,二人便已是心急难耐。如今朱儁再来相邀,陶谦却依旧不肯出兵,如此下去,二人只怕是要在这徐州困居终老了!朱皓最后的话意思是要去建功立业,这明摆着是挑拨二人。
散了宴后,孙观来到臧霸所在,对臧霸直说道:
“宣高兄甘愿困居这徐州?这般日子是你所想?”臧霸字宣告。
臧霸怨叹道:“这陶恭祖是文士出身,如不是逼不得已,从来不愿擅动刀兵,我们两个人毕竟是他提拔,他既无意,我等又能奈何?”
“当丈夫生当为豪杰,死为鬼雄!你我都是戎马出身,不能建功疆场,活着又有什么乐趣?难道你真的甘愿老死在这徐州?”
“当然不愿意,可不愿意又能如何?”臧霸说道。
孙观脸上露出阴狠说道:“依我看,这陶谦终究不能安守徐州,迟早要被人图谋!我们不如……”孙观做出一个割喉的动作。
这孙观原是泰山郡流寇出身,所以行事向来不太讲道义。可这臧霸不同,臧霸之父臧戒为县狱掾,因据守律法,没有听从太守凭欲私杀狱犯。太守大怒,令人收押备罪。时年十八的臧霸获悉父亲被押囚,召集食客十数人将父亲救出,此后与父亲逃亡东海郡,经此事迹臧霸的孝烈勇名遍闻乡野。孙观说要杀掉陶谦,臧霸怎么能同意?
“仲台不可放肆!忘恩负义非男儿所为!”孙观字仲台。
“既然你我都不甘心困守此地,那我们便去投效朱儁便是!万不可伤陶恭祖分毫!你我但引本部人马追上朱皓,一同相会于朱儁如何?”臧霸提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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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曹刘初会中牟
臧霸劝阻了孙观刺杀陶谦的想法,和孙观各引本部人马共八千人追上了朱皓,与朱皓一同往中牟而去。
另一边,朱符来到东郡曹操处,曹操看这朱儁的手书,来回踱步,不置可否。朱符看在眼里,于是上前说道:
“曹公意下如何?”曹操看了看朱符,始终还是不太确定。
曹操这个人不同于陶谦,这些年曹操既平乱黄巾的经历,又在洛阳为官数年。洛阳的政治博弈既使他有了丰富的经验,也让他对看人识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朱儁的为人,曹操自然是了解。可眼前这朱符在曹操看来,却远不似朱儁那般光明磊落,似乎颇有野心!这种人,在曹操看来恐怕难以为伍,虽然自己也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但自己行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从不怕别人指责,也不贪虚名。总之一句话,自己宁愿当真小人,而这朱符在他看来似乎有点“阴”。
“出兵当然可以!不过我曹孟德此前可吃过大亏,诸侯联兵而不进,以至于我几乎全军覆灭,千难万苦才有了今日东郡这一立足之地。你且说说我为什么要出兵?”曹操目光如炬,拷问朱符道。
朱符虽然聪明,但比起曹操还是差了很远。他并不能理会曹操这一问的深意。于是放言大谈道:
“在下以为,曹公出兵理由有三!”
“哦?哪三点?且说来听听!”曹操笑着问道。
“其一,曹公乃公卿之后!令祖有扶立顺、桓之功,令尊也曾高居太尉。曹公岂能委居一郡之守,而不图更进一步?”
“嗯,你很懂我嘛!”曹操点头而笑道。朱符接着又说道:
“其二,曹公眼下虽为东郡太守,实则屈居袁绍麾下。二虎在林,岂能长容?袁绍如今大败公孙瓒,坐拥冀州,其野心不可谓不大。谅曹公能与袁绍相敌否?”
“不能!”曹操如实回答道。
“袁绍计取韩馥,又兵破公孙瓒,待冀州安定,曹公东郡又如何能独存?既不能独存,自当另寻他路,眼下最好的办法是与家父合兵西进长安,纵然事不成,也可转头占据南阳,而却袁绍于千里之外。”
“有道理!继续说。”曹操依旧踱步颔首道。
“这第三,我本不应当跟曹公明说的。在下出发时,家父交代我不可妄泄机密,不过,曹公与那董卓势不两立,在下斗胆便说与公听。”
于是,朱符便把司徒王允和士孙瑞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曹操,并请曹操一定出兵,还说这是个扬名天下的大好机会。
朱儁传书州郡时为防事泄,只说是自己要兴兵讨董,并没有把王允的计划告诉外人。而这朱符竟然在曹操还没明确表态的时候就和盘托出,可见其急不可耐之情。谋事不密往往由于心急口松,还好只是跟曹操一人说了,眼下并无他人在场。
不过,朱符的这一番言行,也使得曹操完全看清了这个人。朱符说的确实在理,自己也没有理由不这么做。不过朱符这个人自己以后可得注意了。
曹操同意了朱符的提议,于是尽起东郡兵马,总计一万余人,与朱符一起往中牟进发。
刘表、袁术、袁绍等人也都收到了朱儁的传书,然而有了此前失败的教训,加上各自正加紧对各自地盘的控制,纷纷都敷衍其事,都不过派了一两千人意思意思。
兵马齐聚中牟,曹操、臧霸、孙观加上其他的敷衍助军,半月之间朱儁也拉起了一支将近四万人的义军。虽然人数上并不算多,不过也能够与董卓的关东驻军周旋一番了,尤其是曹操还带了八员战将,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李典、乐进、于禁,这个时期的曹操还没有如后来的那么多手下。毕竟由于刘征的出现,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朱儁正与诸将汇聚中军大帐,商讨进兵策略,这时士卒来报,说又有一支兵马来来投,求见朱儁。众人一听,都面面相觑,该来的都来了,各路信使也都回来了,这个时候来的会是哪个州郡人马呢?
既然来了,当然要欢迎,朱儁于是带着曹操等一干将领出到辕门之外,迎接这一支无名兵马。
众人走到辕门外,只见三人三骑正伫立在军前,虽然带的兵马不多,但却是威风凛凛,尤其是左右两员大将,英雄之气丝毫不亚于曹操麾下诸将。
为首一人,玉面儒须,大耳长臂,腰配双股剑,正是刘备刘玄德。
左边一人,面若重枣,长髯蚕眉,手持一杆枣木长枪。右边一人,满脸横肉,虬髯豹眼,手中一柄钢杆长矛,这便是关羽、张飞二人!
事实上,这个时代是没有所谓的“青龙偃月刀”的!后世人不知古,胡编乱造,不过是为了使塑造的人物更符合大家的想象而已。偃月刀的出现,那得是宋代的事情。东汉时代兵器无非是戈戟枪矛和刀剑。
刘备在马上使双剑,本是劣势,或许这正可以印证他手臂比较长的事实。张飞力大,使的是长矛是钢杆,这远重于寻常的枣木杆。不过这战斗力,兵器只是一个因素而已。
三人见朱儁带着众将士出来迎接,于是都下马上前。刘备首先拱手行礼道:
“平原县令刘备,听闻朱将军邀集义兵,共伐董逆!特率本县兵马三千来会。”刘备是因为跟着公孙瓒,在青州大败黄巾,才当了平原县令,自此才有了手下这三千属于他的兵马。
“可是北平公孙瓒麾下别部司马刘备刘玄德?”曹操上前问道。
“正是在下,这两位是在下结义兄弟,关羽关云长,张飞张翼德。”刘备向众人介绍到。关羽、张飞二人分别上前施礼。
“好!三位义士能不避刀箭,大义来投,实在是远胜观望群侯!朱儁在这里谢过了!”
“将军兴义举,不嫌刘备兵微将寡,此刘备之幸!备兄弟三人愿为诸军先锋,踏灭董卓贼军,以报将军!”刘备这番话说的慷慨其词,诸将为刘备的豪迈之气折服。
然而,此刻的曹操却不似旁人。望着刘备的样子,曹操虽然脸上挂着笑容,心底却开始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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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汉中分兵
却说汉中这边,太守府后院,正是桃花盛开时节。
半年来,有荀彧、陈群、沮授等人打理汉中事务,刘征也变的清闲了很多。皇甫宁毕竟是个年轻女孩子,满院桃花盛开,于是拉着刘征陪她赏花。
皇甫宁轻盈的身躯,流连于桃林之中。刘征望着此情此景,内心从没有过现在这样的满足感,丰衣足食,美人在侧,世间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美好?他甚至想,要是能够一辈子这样过下去,那便真是神仙眷侣的生活了。
然而毕竟只能这么想一想。乱世之中,又有谁能够置身事外?尤其是自己这样的身份,汉皇后裔,天子宗亲。就算是安守汉中一郡,毕竟也不可得。群雄逐鹿的时代,没有地方是安稳的。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人都是被历史的洪流裹挟前进。
刘征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既然要被推着走,何不自己主动前行?这也是刘征经营汉中的缘由。
“侯爷!长安有使求见!”管家刘福来报说。嗯?长安?难道是董卓?刘征不得其解。“你去请诸位大人前来叙话!”
不多时,众人分次列坐。士孙瑞上前行礼道:
“尚书仆射士孙瑞拜见昌亭侯!”
“士孙大人免礼!不知来我汉中,所为何事啊?”刘征道。
士孙瑞环顾厅中答道:“在下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侯爷。”
“大礼?你既从长安来,莫非是董相国信使?”刘正问道。
刘征等人并不能确定这士孙瑞的来意,眼下董卓安坐长安,把持朝政,既然士孙瑞是以尚书仆射的身份来此,刘征等人就不得不防。
“侯爷岂可将在下与那乱臣贼子并为一道!”士孙瑞正色道。
“这我就不明白了,大人既是长安使者,如何奉的不是董相国之命?”荀彧追问道。必须先搞清身份才行啊,万一是董卓的计谋呢?
士孙瑞明白这是刘征等人对自己身份有疑虑,于是坦白说道:
“在下乃是司徒王允大人一手提拔,并非董卓门客,诸位尽请放心。司徒大人苦心孤诣,屈身事贼,为的乃是汉室天下,诸位切莫怀疑。在下今日来便是奉王司徒之命,送大礼与昌亭侯!”
“原来如此!那就请士孙大人坐下细说。”刘征说道。
清楚了士孙瑞的身份和来意后,刘征稍微放下了戒备。
刘征询问道:“士孙大人方才说的大礼是何意?刘征不明白?”
“在下与王司徒计议,请侯爷入长安清君侧,匡扶幼主,以成绝代之功!侯爷以此功定能名垂青史,此为在下大礼。”士孙瑞道。
刘征等人互相望了望,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士孙大人是开玩笑吧!关东兵马数十万都不能有所作为,凭我刘征汉中几万人马,眼下就能撼动董卓?这不是笑话吗?”
“侯爷有所不知!董卓凉州兵马眼下驻守长安的不过两三万而已,其大军正分为三处驻守河东、弘农,如此良机,侯爷岂能错过?”
古代毕竟消息传播不如现代这边便捷,尤其是在诸侯割据,刀兵相向的时代。而且刘征的汉中四面是山川阻隔,所以对于外界信息的掌握更加有限。
“你说的确凿无疑?”沮授紧问道。
“确凿无疑!董卓命牛辅、徐荣各领兵五万分别屯守安邑、渑池,以防关东豪杰,段煨三万兵马驻扎华阴以为后援。眼下长安只有李肃、吕布二将坐镇,此天赐良机!司徒大人特命我前来相邀。”
“我来汉中的同时,司徒大人已经传书中牟朱儁,请他起兵牵制董卓三军,现在就等侯爷领兵北上了!”士孙瑞陈说道。
荀彧听了这些,心中一动,看了看刘征。刘征自然也明白,这个机会不能错过。自己当初请求外任,等的就是这一天。
“既然如此!士孙大人且回话王司徒,刘征即刻起兵北上,还请司徒和士孙大人于长安接应在下!”
士孙瑞见刘征答应下来了,于是又把关中布防详情,以及董卓等人的日常情况,纷纷细说。再与刘征约定日期后,便回往长安而去。
“侯爷心中是否已有进兵对策?”荀彧问道。
刘征笑而不答,只说到:“传令下去,命张辽、高顺、张任率所有兵马五日内齐聚南郑大营。陈群即刻整备粮草器械,不得有误!沮先生替我张榜安民,各县另招募一批卫队,以防不测。”
刘征说的卫队,其实大概就是民兵组织。毕竟现在是倾汉中兵马而出,汉中的治安还是需要有人维护的,好在汉中在刘征的治理下法令严明,加上刘征宽厚待人,汉中百姓倒是安居乐业。
五日后,徐晃、张辽、高顺、张任、杨昂、杨任六员大将便都齐聚在了汉中南郑大营。三军集结,整整四万兵马,旌旗猎猎,都是虎狼勇士。
陈群特意命人为刘征打造了一副鎏金装备,皇甫宁为刘征穿上后,果真是气势非凡。有这么段话正可以用来形容:
——金盔金甲淡黄袍,五股攒成袢甲绦。护心镜,放光豪。丝鸾带,扎稳牢。鱼褟尾,护裆口。战裙又把膝盖罩。威风凛凛杀气高,要问此公名和姓,姓刘名征字子召!
刘征满二十后,取字子召。皇甫宁不甘心留在汉中,也缠着刘征要随军出征。刘征知道皇甫宁的性格,好在皇甫宁毕竟出身将门,也颇有些武艺。刘征留下沮授、陈群镇守汉中,毕竟二人擅长治政。荀彧则随军左右,押运粮草。
中军大帐,诸将分列坐定。刘征把情形一一说明,便开始分布计划。
“张辽!”刘征叫道。
“末将在!”张辽出列领命。
“命你率步军一万,杨任为副将,先行五日出散关,进军陈仓!记住,攻破陈仓后,就地屯军,驻营防守。”
“末将领命!”
“杨昂!”
“末将在!”
“由你领兵五千协助荀彧供给粮草,支应左右。记住,不得令荀彧有丝毫损伤!”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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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士孙瑞临死间李肃
“徐晃、高顺、张任!”
“末将在!”三人出列齐声答道。
“张任、高顺,你二人率军一万为先锋。徐晃随我左右领一万五千为后。五日后,一齐兵出子午,随我直取长安!记住,我们攻破长安后,首要任务是找到天子,并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安全,明白吗?高顺。”刘征特意点出高顺,他相信第一个杀进长安的必定是这个陷阵先锋。
刘征的分兵策略,其实是效仿昔日韩信之计。韩信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而刘征确实明攻陈仓,暗渡子午。这也是受了士孙瑞的启发,既然他的计策是以朱儁在东牵制凉州大军,那自己何不依葫芦画瓢,声东击西,让张辽去牵制董卓的关内守军呢?
最关键一点是,刘征明白此行的第一目标并不是占据关中,而是要迎得汉帝。只要是把汉帝救出来了,自己便有了退路,实在不行还可以回师汉中,据险固守。
长安,郿坞董卓处。
一个毫不起眼的奴仆正跪在董卓面前。
“什么!士孙瑞去了趟汉中?你不是骗咱家?你可知道骗咱家的后果?”董卓对着奴仆恶狠狠的说道。
那人吓的立刻匍伏在地,颤颤巍巍的回话道:
“小的就是有十条命,也不敢欺骗相国大人啊!千真万确!士孙大人确确实实去了一趟汉中。”
董卓看那人不像是骗自己,于是便挥了挥手,那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李儒挥手说道:
“还不谢过相国,下去领赏?”那人听了李儒的话赶紧拜谢董卓。
“李儒啊!你说这士孙瑞是打的什么主意啊?竟敢在咱家眼皮子地下玩把戏!”董卓问道。
“士孙瑞不过是相国手底下一只蚂蚁,这种儒生,细皮嫩肉,相国可遣人抓来拷打,一问便知。”李儒胸有成竹的说道。
“嗯,来人!去给咱家把那士孙瑞抓来!我倒要看看,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想要干什么!”董卓皱着某头说道。
第二天,士孙瑞便被人从长安绑到了郿坞。
“士孙瑞!胆子不小啊!你可知咱家为何要抓你来此?”
昨日当看到董卓的手下,士孙瑞便已经明白,董卓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行踪。而自己的行踪一定是管家泄漏的,因为他一整天都没有看到管家了。来的路上,士孙瑞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不过自己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死了。
“下官不知所犯何事,因何惹恼了相国大人,还请相国明示。”
“跟咱家装糊涂是不是?你是不知道咱家的厉害啊!我问你,前些日子你去了哪里?”董卓怒目问道。
士孙瑞还是装糊涂道:“下官一直呆在长安,未曾远出啊!”
“胡说!你的管家昨个儿已经来过这里了!还想狡辩!”
“既然相国已经知道了,何必明知故问!”士孙瑞没好气的回道。
“我问你,你去汉中是不是想图谋不轨?是不是想联合刘征小儿图谋长安,谋朝篡位?”董卓大声喝到。
“哈哈哈哈!”士孙瑞冷笑道:
“你还有脸跟我说谋朝篡位?天下谁人不知,你董卓才是篡逆朝纲,僭越天子的始作俑者!你也配说别人图谋不轨?”
“匹夫!胆敢指责咱家!若不是咱家,这大汉天下早就亡了!看来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来人!给我把这吃里爬外的家伙拖出去斩了!”
“且慢!相国息怒!这士孙瑞不过一小小仆射,怎么会有如此胆大图谋?定是有人指使!相国还需细细拷问才是。”李儒建言道。
李儒这句话倒是稍微平息了董卓的怒火,也让董卓冷静了下来。士孙瑞见李儒劝阻了董卓,脸上依旧是一副慷慨神情,心里却暗暗自喜。他知道死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李儒这番话倒是给了他一些时间。
“你说的有道理。士孙瑞!说!是谁指使你去汉中的?”
“呵呵!说不说都是死,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士孙瑞说道。
“这……这家伙死鸭子嘴怎么这么硬?”董卓问李儒道。
李儒微微一笑,示意董卓不要着急,上前对士孙瑞说道:
“士孙大人当然不怕死!不过你难道要拉着你的家小一起陪葬吗?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儿子叫士孙萌吧?”李儒阴笑道。
“李儒匹夫!你也是个读书人!做事怎么能这么绝?”士孙瑞没想到这李儒竟然如此无所不用其极。
“士孙大人放心!只要你如实招供,那么死的就只是你一个人,否则,你士孙家将从此湮灭在这世上,你可清楚?”李儒威胁道。
董卓见士孙瑞神情慌张,李儒这招果然见效,于是也说道:
“你只要招供是谁人指使你去汉中的,我可以放过你的家小。”
“罢了!罢了!我说就是了!指使我去汉中的就是你的部下李肃!”
“胡说!”李肃是跟随了董卓近十年的老部下了,董卓一时不能相信。士孙瑞当然也知道,不过董卓这人生性多疑,自己只要一口咬定,就算是董卓最终不相信,也难免董李二人从此心生嫌隙。
“我没有胡说,信不信由你!”士孙瑞一口咬定道。
董卓望了望李儒,李儒也摸不准,毕竟这年头有野心的人多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不过李儒还是问道:
“李肃跟随相国多年,出生入死,你凭什么说是李肃指使?”
“哼!你也知道李肃跟随相国多年,可他却远不如一个后来的吕布受重用,你以为这些人一辈子谋的是什么?无非名利而已!如今李肃驻守长安,只要和汉中兵马里应外合,到时候封侯拜爵不在话下!他为何还要屈居于一介骑都尉?”
“拉下去,斩了!”李儒赶紧对堂下军士说道,军士们拉着士孙瑞出去,可怜士孙瑞,功尚未成,却身先死。也算是一代忠烈了。
董卓不明白李儒为何如此,一脸疑惑的问道:
“李儒,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等他说完?”
“相国大人!这士孙瑞用心歹毒啊!他这是临死还要离间相国大人上下关系啊!李儒恳请相国大人切莫听这士孙瑞的话,也千万不要对李肃心生疑虑!上下相疑,从来都是取败之由!”
董卓心里也拿捏不准士孙瑞的话,于是也就默认了李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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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王司徒情危媚董卓
董卓其人,武将出身,虽然有许多小聪明,但为人生性多疑,好在有个谋士李儒时常在左右为他分解。不过,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尤其是如今年纪越大,也越发的多疑起来。士孙瑞的一番话,总在他耳边萦绕,他越想越觉得不无道理。万一真要是李肃有二心,那自己处境可就危险了。
第二天,董卓又早早把李儒叫来,对李儒说道:
“咱家昨夜想了一宿,这士孙瑞的话就算是假的,可也不无道理。这两年,咱家确实有点冷落了李肃,万一这李肃真要是有二心……”
“相国切不可这么想!上猜下疑,将帅就会离心,将帅离心可是生死存亡之事。李肃数年来鞍前马后,一直都是忠于相国的。”
“嗯,话虽如此,咱家也不得不防,既然这士孙瑞说李肃觉得委屈,那咱家就大大的赏赐与他!以示咱家恩典。”
李儒一听,立刻警觉道:
“不可!这个时候相国千万不可妄动!无事而厚赏,下必疑之!”
“好了!你怎么这也‘不可’,那也‘不可’?李肃随我多年,赏他又如何?不要再说了!此事就这么决定了!”董卓喝止道。
李儒内心虽然焦急于董卓不听自己的话,但他也很清楚董卓的习性,既然董卓已经这么说了,那就只能祈祷李肃别太聪明。
长安司徒府。士孙瑞被杀的消息传到了司徒王允这里,王允顿时有些慌了神。这士孙瑞是受自己的命令而去汉中的,如今士孙瑞出了事,那董卓会不会怀疑到自己这里来?这士孙瑞有没有招供?
王允越想越害怕,急的一宿没睡。逃吧?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不逃?万一董卓发现了,那就是等死啊!想来想去,王允心生一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董卓自进入洛阳,独掌朝纲以来,政令皆由他出,汉献帝已经完全成了摆设。群臣凡是有忤逆董卓意思的,都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如今这汉室天下几乎完全由董卓说了算,然而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董卓还有一件事情是想做而没有做的,那就是废帝自立,进位九鼎!
王允思想,莫不如自己以三公名义,劝董卓进帝位,如此当可消除董卓的疑心。于是王允当即联络各三公九卿,先帝旧臣,申明自己的计谋,以求取其他人的支持。
三公九卿联名劝进表没多久就由王允送到了董卓手里,董卓拿着劝进表,心中大喜,但脸上还是装作镇定,对王允说道:
“王司徒啊!你这是要让咱家背负骂名啊!”
王允赶紧行礼道:“相国此言差矣!上古贤君,陶唐放逐帝挚,虞舜代取丹朱,皆天命所归。相国破类尧舜,如今汉室昏弱,这正是天命禅贤。古人云‘天予弗取,自遗其咎’,相国进位九五,实在是民心所向!何来骂名之说?”
王允毕竟是老学究,加上又位居三公,这一番话,说的董卓是飘飘然。一旁的李儒虽然不赞同,但他也知道董卓僭位的心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时候自己如果劝阻,只怕是没好果子吃,所以李儒一直默不作声。
“王允啊!你的好意,咱家明白了!只是这朝中的大臣们是真心实意的请咱家进位吗?只怕未必是人人服气吧?”董卓问道。
“相国多虑了!这份百官劝进表就是明证,公卿百官们可都是自愿署名的。”王允回话道。董卓想了想,多疑的性格又使他有些犹豫。
“嗯,百官们的好意,咱家心领了,只是咱家现在始终是汉室相国,真要进位九五,怕是这天下不服,罢了!罢了!此事还是作罢吧!”
王允看着董卓的神情,揣摩的董卓的意思。他这是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啊,这可怎么办呢?一番思虑,王允突生一计。
“相国大人若不愿就此顺百官所请,在下倒有一个提议。”
“哦?什么提议?你且说来听听?”董卓追问道。
“在下以为,相国功高盖世,既然暂不愿提领乾坤,那不如令陛下尊相国为尚父!以此总览天下,待日后,董相国平定天下时,再进位称帝,也可名正言顺。”
董卓都听懵了,问王允道:“这尚父是怎么个意思?”
“就是相当于当今天子的父亲!”王允媚声道。
董卓听了王允这番解释,瞬间就来了兴趣。自己虽然想当皇帝,可眼下着实不是时候,毕竟关东诸郡并不听自己的命令。若真的废帝自立,关东再起兵马,又够自己受的了。而王允的这个提议就很好,让天子尊称自己为‘尚父’,那就相当于是天子的父亲,天子的父亲跟天子也就没有区别了。
“哟,王司徒这个提议好!好!咱家佩服!不愧是学富五车的人,那当尚父这件事情就有劳王司徒了?”董卓亲切的问道。
“能为相国出力,是王允的福分!王允这就去安排!”王允见董卓丝毫没有提到士孙瑞的事情,而且言语之间对自己也颇为礼敬,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王允走后,董卓接到急报,朱儁纠集了数万兵马从中牟出发,直指长安而来,董卓急忙命令徐荣迎战朱儁。
王允回到长安后便开始了董卓上号尚父的事情,这首先自然是说服汉献帝,好在汉献帝还是很信任王允,这件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话说李肃这边,突然接到董卓的丰厚赏赐,心中当即狐疑。于是买通的郿坞下人,这才得知与士孙瑞被杀一事有关。李肃的心一下子就紧了起来,他太明白董卓是个怎样的人了。如今董卓对自己的信任因为士孙瑞的一句话,已经动摇了,难保有一天,董卓会对自己痛下杀手。李肃从此开始忧心忡忡。
不两日,王允就完成了准备工作。董卓车驾移往长安,百官们都聚集到一起,董卓带着汉献帝祭天祭祖,正是尊号为“尚父”!
大礼还没有结束,就见来报,刘征兵出散关,已经拿下了陈仓!现在离郿坞两日路程了!董卓顿时大惊!群臣们则心中暗喜。
“奉先何在?”
“末将在!”只见一高大威猛的银盔将军出列领命道。
“刘征这黄口小儿是活腻歪了!你去!给咱家速速剿灭了这伙乱贼!回来咱家给你封个万户侯!”
吕布闻言大喜过望,顿时精神百倍,当即领命,带着一万五千兵马直奔陈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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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张文远陈仓试身手
听到刘征已经出了汉中,打到了陈仓,董卓当即决定不回郿坞了,自己就坐镇长安。眼下是两面被攻,东有朱儁,西有刘征,这个时候一定要牢牢把天子百官抓在手里才是。
关东这边,朱儁大军与徐荣刚一交手,便互有胜败。曹操可是吃过徐荣大亏的人,他自然深知徐荣的厉害。论领兵打仗,徐荣可算是董卓手下第一将。虽然人都说“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可吕布终究是匹夫之勇。
徐荣、朱儁两军相持于渑池新安一线的,牛辅见徐荣这边僵持不下,于是也拔营起军,渡河往渑池方向靠近。
却说张辽这边,率领一万兵马一路破关杀向陈仓。由于董卓把大军都安置在关东,导致关中兵力不足,所以驻守陈仓的二三千人,被张辽、杨任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拿下陈仓后,张辽谨遵刘征的命令,就地安营扎寨,并筑起防御工事。
陈仓自古为进出汉中的要道,位于渭水与汧水交汇处,当年汉高祖刘邦就是从这里开始进攻三秦的。
吕布领命后,当即率领董卓给的一万五千兵马驰往陈仓,吕布原以为会在郿县附近遭遇刘征的兵马,然而实际上却一直等他到达雍县才发现,刘征兵马已经驻守在陈仓。他并不知道刘征其实没有在这里,领军的其实是自己曾经在丁原帐下的同僚张辽。
眼下张辽据守陈仓,看起来人马好像并不比自己少,一时间吕布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吕布也把兵马安扎下来。
吕布虽然勇猛,但论及领兵谋略,却是不及张辽,刘征正是相信张辽的稳重,所以才让他单独领军出陈仓。
话说吕布这边全然不知张辽虚实,自己也是匆忙迎战,不过吕布毕竟是个自负的人,一身天下无双的本领更让他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胯下赤兔马,手中方天戟,若论单挑,怕是天下无双。正因如此,董卓也十分喜爱吕布,时常令其护卫左右。
此次出兵,其实算是吕布第一次独立领兵出征,先前在洛阳,由于有董卓部下诸多大将在,吕布一直只能作为副将出马。可这次不一样,董卓在长安能够信得过的只有他吕布,在吕布看来,这正是自己建功立业的绝佳机会,以往常常要屈居徐荣等人之下,若此番大胜,自己在凉州军中的地位将不可同日而语。想到这里,吕布开始有些急不可耐了。
第二日,吕布便率领兵马前来叫阵。张辽早早接到了探马奏报,做好了万全准备。
吕布上前叫阵道:“刘征小儿何在!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张辽原来和吕布曾有过交集,当初都是一同在丁原麾下效力,常常对吕布钦赞不已。但自从吕布杀了丁原投靠董卓后,张辽便再也看不起吕布了。
张辽见吕布叫阵,于是也勒马出列,对吕布说道:
“吕布!你可还记得我吗?”
“哦!原来是张文远啊!你我倒是好久不见了,如果我没记错,你可是刘征小儿当初从董相国这里借去的,怎么?今天你也要背信弃义不成?念在你我还有些交情,若你就此下马受降,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吕布轻蔑而不屑的对张辽说道。
张辽听了吕布说自己背信弃义,反击道:
“吕布匹夫!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无义之徒?你我有何交情可讲!张辽羞于三姓家奴谈交情!”
“你!”吕布听了张辽的话,顿时怒从心中起。
“你生为吕姓,既拜丁原为父,不思孝悌忠义之道,竟为了金银宝马弑父投董!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信义?”张辽紧接着说道。
吕布此刻脸上一阵青一阵紫,恨不得立刻把张辽碎尸万段。
“将军!张辽这厮无礼至极!就让末将魏续前去会会他!”
不等吕布说话,只见一将飞出阵外,正是吕布手下亲随魏续,这魏续使的是一柄开山斧。由于此前被吕布从军侯提升为军司马,自然报恩心切。不过他并不知晓的张辽的本事,全然冲着一股热血便奔出阵外,吕布还未来的及制止,这魏续便杀向了张辽。
张辽看了来将,微微一笑,正愁无处立威呢!这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眼看着来将越来越近,张辽依然岿然不动。魏续见张辽没有反应,扬起开山大斧便迎头劈了下去。张辽扭转马头,单手持戟轻轻一点,便荡开了魏续的攻击。
魏续这一斧已经使上了全身力气,不料却被张辽顺势荡开,一时间竟收不住斧势。而张辽这边却刚好将长戟横在身前,魏续已经来不及反应,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就被张辽的戟杆弹于马下。还没等魏续坐起身来,张辽长戟便透胸而过,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一合之间,魏续还没看明白张辽的动作,便命丧黄泉。
吕布军见魏续瞬间便毙命于张辽手中,无不大骇。吕布本人也是心中一惊,自己虽然与张辽认识多年,却也不知道张辽竟有如此本领,难怪当初刘征会从董卓手里把张辽要去。
出师不利,吕布当然不能容许,当即拍马上前,誓要与张辽较量较量。张辽见吕布上前,却回马便走,退回阵中。吕布赶上却被张辽阵中弓弩挡在阵前。吕布更加气氛,这张辽专挑软柿子捏,竟然如此贪生怕死。
然而,张辽心里却如明镜一般,两军对阵,又怎么会单单是好勇斗狠?为将者不务虚名。自己自然已经斩了一个来送死的,何必再要与那吕布一斗。侯爷交代自己的是要在陈仓牵制敌人,完成任务才是第一位的。
吕布见张辽阵型严密,没有丝毫破绽,若要硬冲,只怕是占不到便宜,况且今天来也只是探探虚实。可气的是这魏续,不等自己命令就擅自出阵,这一下不仅魏续命丧张辽戟下,自己大军的士气也必定因此受挫。
吕布没有办法,于是只好退回营寨,再做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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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朱符新安设计谋
数日来,朱儁率军与徐荣董越相拒于渑池与新安之间。由于这段山关险隘,易守难攻,自此便僵持不下。徐荣当然明白目前的形势,凉州兵马虽然众多,但毕竟远不及关东兵源充足,能够不消耗当然最好。况且董卓给自己的命令也只是据守而已。
新安,朱儁大营。
“诸位!眼下徐荣据守渑池,我军进军不利,诸位可有什么好计策吗?”朱儁问道。
“要什么鸟计策!朱将军只要给俺五千兵马,看我不斩下徐荣那厮的头颅当尿壶!”张飞大大咧咧的骂道。
“翼德!不可放肆!朱将军身经百战,但听吩咐便是,休得胡言!”刘备喝止道。
诸将们听了张飞的大话,纷纷大笑起来。曹操对朱儁说道:
“目前,徐荣固守渑池,我军若要强攻,或许能攻下,但必然也会损失惨重。这并不是我们想要的胜利,尤其是,牛辅在河东也已经开始往这边开进。依在下看,我军必须要诱使徐荣出关才行。”
“孟德所言有理,上兵伐谋,不可逞强冒进。”朱儁说道。
“父亲大人!孩儿有一计。”朱符说道。
“徐荣固守渑池,无非是惧怕我军势众,凉州军历来好大喜功,若见有可胜之机,断然不肯放过。只要引得徐荣出关来,在座诸位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将,想必拿下渑池便不在话下了!”
如果徐荣真能出关应战,正面厮杀,这些人自然是有信心打败徐荣。尤其是曹操,心中一直想一雪前耻,于是问朱符道:
“何为可乘之机?”朱符面露犹疑之色道:
“分兵!前番关东联兵便是因为分兵而功败垂成,这些都是徐荣、董越看在眼里的事情。而如今,我们也是各路兵马相聚,若分兵,则在对方看来,我等又陷入了关东军马故事,二人或以为我们内中不合。董越乃董卓族弟,生性有勇无谋,贪功近利,若他瞧见我等分兵散伙,极有可能轻兵追击。”
“嗯,我看此计或可一试!”虽然曹操不太喜欢朱符的为人,但朱符的聪明曹操还是看在眼里的。朱儁也觉得可行,于是问道:
“你且说说如何分兵?”朱符见父亲和曹操都认可自己的想法,心里十分高兴,脸上颇有些傲然之色,又对众人说道:
“新安往南有一处山谷,名叫回溪。曹将军可与刘将军各领一万兵马埋伏于回溪,由父亲率领臧霸、孙观二位将军继续在此诱敌。若徐荣、董越出兵攻杀,我们便佯败至回溪,此时便由二位将军左右夹击,如此定能大获全胜。”
曹操当过司隶校尉,对于回溪,自然知晓,眼下没有别的好办法,那就姑且一试。刘备听闻能有一万兵马归自己调遣,更加是没有二话。臧霸、孙观本来就是为了来打仗建功立业的,况且朱儁是名闻天下的大将,当下也无异议。于是朱儁便依朱符的计策,安排各军。
渑池城关内,徐荣和董越正坐在帐中议事。徐荣坐于主位,座下左侧依次是董越及其部下樊稠、张济。右侧则是徐荣部下李蒙、王方。
话说这董氏家族,有三兄弟。老大董擢,字伯颍。老二董卓,字仲颖。老三董珉,字叔颖。
董擢早死,有一儿子董璜,没什么本事,如今被董卓封为侍中,跟随董卓在长安。董珉本事也一般,眼下跟着牛辅驻守河东。
而这个董越,并不是董卓的亲兄弟。但是,早年董卓跟随度辽将军张奂平定羌乱时,董越曾救国董卓的命。于是,董卓便把董越也擢升为中郎将。自此以后,董越更是在凉州军中自矜其功,目中无人。
本来徐荣领命屯守渑池,但董越在洛阳兵败后便也撤入徐荣处。论能力,董越并不能望徐荣项背,尤其徐荣此前连败曹操、孙坚。但是董越素来看不起这些非凉州出身的将领,于是每每不听徐荣调遣,擅自为事。碍于亲疏,徐荣也不好说什么。
董卓部下,其实也分三个派系。首先就是凉州系,这些都是董卓自己的亲兵,牛辅、董越、胡轸等都是,这是董卓最信得过的兵马。
其次,是洛阳系,主要是以徐荣为代表。董卓进入洛阳后,收编了许多人马,尤其是北军五校。徐荣就是董卓从北军五校中提拔为中郎将的。其三,则是并州系,原是丁原的人马,以吕布为代表,还有诸如魏续、侯成、宋宪、曹性等。
众人正在帐中议事,探马来报,关外朱儁营中一片混乱,兵马不见了大半,营中“曹”字旗,“刘”字旗已不见了踪影。
董越闻言大喜,既高兴又轻蔑的说道:
“咱就说这关东兵马不足为惧!这些人就喜欢闹内讧,定是那曹操与朱儁不合,这才领兵出走。徐将军!这可是我们的大好机会啊!”
徐荣听了探子来报,心中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紧张了。徐荣可不像这董越,他也是出身北军五校,按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正规军事院校毕业,与董越这种地方部队自然不同。董越看到的是功劳普,徐荣看到了却是危机。
“董将军不可轻敌!朱儁乃当世名将,此事或许是朱儁的计谋,我等只要谨守渑池,不用管他,如此便可万无一失。”徐荣说道。
董越本来就不服徐荣,眼下这么大好机会放在眼前,徐荣却不让自己出兵,这是怕自己拿了头功啊,董越当然不肯就这么屈服。
“徐将军也是戎马多年,岂不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今朱儁内乱,正是我们一举歼灭的大好时机。朱儁一破,看谁还敢觊觎关中!如此重要的机会,徐将军坐视不理是何缘由?”
“董相国授命在下驻守渑池,以防西进之兵,徐荣不敢不谨慎!将军既然归我调遣,那就必须令行禁止,不得妄动!”徐荣没好气的说道,此前董越也一直对徐荣不敬,徐荣一直都很恼火。
董越是谁?那可是救过董卓的人,凉州军谁人不敬三分?这正是此刻董越心里的想法。徐荣的话明显是不给董越面子,心高气傲的董越当然不能忍受,于是对徐荣说道:
“徐荣!你还知道董相国啊!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们董家给你的!一直以来你就对我董越不屑一顾,你难道是想反么?”
其实董卓把董越留在渑池给徐荣当助手,就是有这一层意思!徐荣哪里会不知道?只是他没想到,董越竟然冲昏头了,直接明说了出来,这种二货怎么能当中郎将?徐荣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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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董越军败回溪
徐荣对于董越的挑衅言语,虽然内心怒不可遏,但还是忍了下来,毕竟事关数万将士生死。只是对董越说道:
“董将军还是请回吧!我意已决,不用再多言了。”
董越见徐荣软硬不吃,于是怒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张济见董越和徐荣矛盾公开化了,于是对董越道:
“将军不该与那徐荣撕破脸面啊!相国令我等呆在这里正是为了防徐荣,如今你与徐荣闹成这样,只怕真要激起徐荣反心啊。”
“啊!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我差点忘了这事儿!”董越道。
“刚才末将怎好当着徐荣的面跟您说这个?”
“徐荣这小子!本来就不是我们凉州人,我看他是迟早要反的!”
“如果徐荣要真的反相国,将军您觉得您能抵挡的住徐荣吗?”张济问董越到。董越虽然看不惯徐荣,但对于徐荣的能力还是不怀疑。
“不能,你说怎么办?话都已经说了。”董越问张济道。
“常言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看将军不如今夜趁机绑了徐荣,送往长安,让董相国发落,徐荣绝料不到我们会这样。如此,这渑池兵马也都尽归将军调遣。到时候再出兵一举歼灭朱儁,将军在凉州军的威信那可就独一无二了!”张济趁机进言道。
这张济当然也是心怀鬼胎,坏事儿了也是董越背锅,但若是成功了,那自己当然也就跟着董越吃香喝辣,没准到时候董卓也给自己个骑都尉当当。
董越本来就立功心切,加上早已对徐荣不满,张济的这番话毫不费力就打动了董越的心。于是,董越当即便决定了,又拉着张济樊稠好好谋划了一番,就等入夜后行动。
徐荣这个人毕竟出身不同,不会和董越之流一样玩阴的,自然并不防备。正当徐荣安睡营帐之时,忽然四周火光大举,一片嘈杂之声。莫不是朱儁攻进了城关之中?徐荣心中一惊,登时从卧榻上弹起来,抓起佩剑便往外走。
刚出帐外,却见董越带着兵将营帐团团围住,徐荣当即心下明了。董越看着睡衣赤足的徐荣轻蔑的笑道:
“徐将军这是要到哪里去啊?”徐荣愤怒道:
“董越!你竟敢以下犯上?我是董相国亲命的都督,你连董相国的军命也要违抗吗?”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这渑池兵马都是我董家的,你一个外姓人还敢教训我?”董越断然道。
“你……罢了!既然被你擒住,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说罢,徐荣将剑一扔,扭头无视董越。
“杀你?你可是相国亲命的都督,我哪敢啊!不过我会将你绑去长安,再奏你延误军机之罪!”
说罢,董越命令手下军士将徐荣绑了。樊稠、张济分别去抓李蒙、王方,结果没想到,二人一见情势不好,竟立即投靠了董越!自此徐荣成了孤家寡人,由董越安排的两百军士押往长安。
董越自绑了徐荣,又收服了李蒙、王方,于是尽统渑池四万兵马,当即决定,第二日便出击城关外朱儁残军。
第二日,董越军早早埋锅造饭,确认朱儁兵马已不足一半后,早早做好了准备,就等一声令下,杀将过去。朱儁这边也早已做好了准备,就等董越攻杀。
晌午时分,朱儁、董越两军排开阵势,数万兵马,旌旗蔽空,枪戟林立,两山之间,似乎人比树还要多。
董越虽然也打过不少的仗,但这么多兵马,还是第一次带,看着自己身后雄赳赳气昂昂的西凉骁勇,董越顿时心中豪气大盛。对面朱儁在董越眼里似乎已经是到嘴的肥肉,煮熟的鸭子。
朱儁毕竟经历打仗无数,尤其是当年平定黄巾军的时候。面对董越大盛的气势,朱儁心里好不慌张。倒是臧霸、孙观心里没什么底。
“朱将军,这一仗有把握吗?”臧霸问道。
朱儁神色自若的对臧霸、孙观二人说道:
“二位将军毋须多虑,但听我号令便是!”朱儁交代道。
董越这边阵列一毕,当即下令,三军鸣鼓!步骑弓弩齐头并进。鼓声越来越急,董越军推进速度也越来越快,一片喊杀之声响彻山间。
朱儁看着越来越近的董军,扬起手,董军一进入弓弩范围,朱儁立刻下令万箭齐发。随后鼓声响起,朱儁左右看了臧霸、孙观二人一眼,说道:
“二位!建功立业,驰骋疆场正当此时!就看你们的了!”
二人看了朱儁一眼,心领神会,当即大喝一声:“杀!”
只见左右两支兵马由二将带着,飞奔出阵!面对来势汹汹的董军,像两支利剑直插如董越阵中!
两军相交,登时杀声震天!臧霸、孙观久困徐州,今日可算是猛虎出山。二将左突右冲,手起刀落,枪挑前后!朱儁远远的看在眼里,心中感慨,这就是当年的自己啊!
樊稠、张济见二人勇猛非常,身边死伤无数,当即拍马上前,就要分斗二将。李蒙、王方见状,当即也上来助阵。臧霸、孙观二人缠斗四将,渐渐力有不支,险状丛生。
毕竟人数上处于劣势,没过多久,这边兵马败相已现。朱儁见情势如自己所料,当即鸣金。臧霸、孙观二人闻听,当即带着人马回撤。
董越在中军见朱儁败退,心中大喜!立刻号令众将士追杀朱儁,朱儁一面向回溪撤军,回头见董越来追,于是命令将士且战且退。一直将董越大军带至回溪深处。
董越一路追杀朱儁,路上见朱儁兵马丢盔弃甲者甚多,于是追的越发起劲。樊稠、张济、李蒙、王方更是抢功冒进。
忽然间两边山上鼓声大噪!只见左侧山上飞下二将,突然冒出兵马无数。李蒙、王方见状,领兵相交,二人哪是对手?这二将正是关羽、张飞,只一合,便分别刺二人于马下。可怜二人弃徐投董,不想一日之间便葬身回溪。
樊稠、张济正吃惊的看着这边,忽听得右边声响:
“贼将!哪里逃!”正是曹操手下两夏侯飞马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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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刘征兵临长安
张济来不及反应,顷刻间被斩于马下!樊稠武艺倒是要好点,反应也快,见势不好,立即回马狂奔。董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下三将便命丧当场,数万兵马被左右拦腰切断。樊稠见董越愣在那里,大喊道:
“将军快撤!不然就来不及了!”
董越这才反应过来,惊恐立刻灌满了心头,哆嗦的双手一勒马头,便跟樊稠一起往西逃去。朱儁等人见曹、刘两路人马杀出,当即也回军掩杀。一时间回溪哀嚎遍野,董越兵马见主帅都已经弃阵而逃,更是没有了丝毫斗志,死的死,逃的逃。数万人马除了跟着董越、樊稠逃走的亲卫军,剩下的都被杀散在回溪山谷之中。
朱儁与各路人马会合,当即回攻渑池,董越哪里还能守的住?于是率领残军往西退去。朱儁占领渑池后,立即就地安营扎寨,也不穷追董越,毕竟还有牛辅、段煨,而且王允的策略是要自己在这边牵制董卓军主力。
再说刘征这边。
自张辽先出数日后,刘征便由张任、高顺为先锋,自己带着皇甫宁由徐晃护卫为中军,从子午谷直奔向长安。
子午谷便是当年汉高祖刘邦进入汉中的通道。《史记·高祖本纪》记载:从杜南入蚀中,去辄烧绝栈道。“杜”便是长安以南的杜陵,正是子午谷的北口。但子午谷一般并不作为官道。所谓“秦岭六道,子午为王”说的正是子午谷之险峻。
当然,秦岭六道的说法也是后世才有的,刘征所处的这个时代基本上只有陈仓、褒斜、傥骆、子午四条通道。一般从益州运送的物资都是经由褒斜、陈仓进入关中。而子午、傥骆由于太过险峻,很少作为官道使用。
子午栈道由于曾被刘邦烧绝过,所以使用的很少,后来虽有修缮,但已经很少被官府使用了。刘征正是要出其不意,由子午直达杜陵,兵指长安。
大军行了十数日,终于走出了仅容二三人通过的狭窄栈道,来到一处较为宽阔地带,再往前走便是杜陵了。刘征安排出去的细作和探马正好回来禀报,张辽与吕布相拒与陈仓,董卓领着李肃坐镇长安。
刘征听了来报,很是满意,张辽果然不负自己所望,如今长安主力都跟这吕布陷在陈仓,那么长安的守卫就弱很多了。兵贵神速,刘征立刻传命张任、高顺明日必须拿下杜陵,然后在杜陵休整一日,等自己会合,然后合攻长安。
董卓在长安时刻关注着吕布这边的战事,本来董卓以为吕布将会很快结束扫平陈仓,结果没料到遇上了个硬茬。信使报知只见张辽大旗,不见刘征,董卓不解,李儒却大惊失色,对董卓道:
“不好!相国赶紧派兵谨守南山关口!”南山就是今天的秦岭。
“嗯?这是为何?”董卓不解道。
“既然陈仓不见刘征,那他必是声东击西之计!昔韩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刘征必是明攻陈仓,暗度子午!”李儒肯定道。
“何以见得必是子午关口?”董卓问道。
“子午关口离长安最近!出子午便是杜陵,如此一日之间便可攻进长安!兵者贵速,刘征绝不会有第二种选择!”
听了李儒的分析,董卓顿时有些惊慌,想自己起家戎旅,威震天下,就算是关东联兵数十万的时候,自己也是心有泰山。如今这刘征区区几万人马,却像是一把尖刀直逼自己胸口而来。董着正与李儒说话间,门外急报。
“禀报相国!杜陵失守!”军士道。
“什么?哎呀!来人!赶紧传命李肃、董璜,立刻紧闭城门,甲士上城,防范来敌!”董卓急忙喝道。
“李儒啊!看来当初你让咱家追杀刘征确有先见之明啊。当年纵虎归山,才有今日之祸!哎!眼下咱们该如何是好?”
李儒转了转眼睛,想了想,对董卓说道:
“为今之计,只有谨守城门,立刻调关外兵马勤王才是!”
“徐荣正与朱儁对垒,若是撤回关内,那不更危险了吗?牛辅在河东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董卓对李儒说道。
“此二路兵马自然不能动,但若有华阴段煨三万大军,也可解燃眉之急啊!长安毕竟城高池深,刘征远军来袭,久攻不下,必然撤军。”
“对对对!你说的对!好,咱家这就传命段煨、胡轸前来勤王。”
董卓自听到刘征军已经攻陷杜陵之后,说话也开始有些慌张了,这是李儒从来没有见过的。而李儒心里更多的却不是慌张,而是懊恼。懊恼自己跟了董卓,若是董卓能够事事都听自己的话,何至于今日局面。而如今,自己的命早已跟董卓捆在了一起。
刘征大军一路如入无人之境,两万五千人马汇聚杜陵,休整之后,立即剑指长安,关中之民多有愤于董卓者,纷纷箪食壶浆相迎。
刘征来到长安城外,城门早已紧闭,城上董卓的部队严阵以待。城楼上董璜大声道:
“尔等贼子!怎敢罔顾天常!长安乃天子所在,京畿重地,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刘征见状,即命徐晃上前答话:
“城上将士听着!董卓欺君罔上,暴逆无常,杀伐无度,我汉中昌亭侯顺应天命,出兵伐董,重振朝纲!尔等若自认大汉子民,便当放下兵器,开城相迎。如若不然,定叫尔等与董贼俱为齑粉!”
董璜笑道:“贼子安敢以天命自居!我家相国为汉室江山殚精竭虑,功盖万世,岂是尔等所能比?无需多言!有本事便来攻城吧!”
此时的李肃已经被董卓调走去看守内廷和百官了,毕竟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内部生乱。
张任看了看眼前的情形,对刘征说道:
“侯爷,在下有一事不解,已经困扰在下多日了。”
刘征望了望张任,微微笑了笑。他明白张任想要说什么,自己率军从子午栈道而来,根本就没有带攻城的兵器,也根本就带不了攻城器械。而眼前这长安城,若没有攻城器械,几乎是不可能攻下来的。张任当然会疑惑,不过没有人会比刘征更清楚眼前长安城中的局势,谁叫刘征是穿越过来的呢?先知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至少目前的历史还没有完全改变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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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段煨仗义释徐荣
刘征不等张任问出口,便回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我自有办法令其不攻自破!”
“传我军命!长安城中,凡能放下兵器者,一概既往不咎!凡能取董卓首级者,城破之后,我刘征一律表奏天子,赏万金!封万户!”
说罢,刘征命令高顺率令一队人马沿长安城,一路高声布与城上守军听。刘征知道,这个消息不出一日,将传遍整个长安城。数日之内,王允必然有所动作。
说道华阴潼关段煨处。段煨奉董卓命率军三万屯扎华阴,胡轸为副,为的也是监督段煨。
中郎将段煨,凉州武威姑臧人,凉州三明之一的段颎族弟,西域都护段会宗后裔,出身将门世家。因与董卓同是凉州出身,所以自然也在凉州军当中。不过段煨并不是很看的起董卓,毕竟从家世上来说,董卓比他可差太多了,在古代,如果是出身名门,多半是比较傲气。
段煨这个人,虽然比较傲气,但是为人并不像董卓一样残暴,反而,由于家世原因,段煨为人反而很能体恤百姓。自屯守华阴以来,段煨一面驻防,一面却勤修农业,严令士兵不得掳掠百姓,因此,华阴百姓得以安居乐业,相关潼关附近的定城就是段煨所建。
段煨身边有一谋士,也是武威姑臧人,姓贾,名诩,字文和,年已四十五岁。史载此人精通兵法,奇谋百出,算无遗策。贾诩少时并不被人看好,只有当时的凉州名士阎忠认为贾诩有张良、陈平之才。贾诩一直并不受重用,只有 段煨念及同乡之情,留在身边做谋士。
段煨与贾诩正巡察华阴,属下来报,渑池军士押送徐荣路过潼关。段煨便问徐荣因何被绑,方才知道是董越所为。段煨虽然看不起董卓,但毕竟是董卓的属下。而这董越在凉州军中的飞扬跋扈,段煨也是素有耳闻,于是便不再作声,然而贾诩却命令暂时扣下徐荣。
段煨不解问道:
“文和这是何意?你难道不知董越的为人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他们过去便是了。”贾诩捋须对段煨说道:
“将军不可如此!这董越再跋扈,徐荣毕竟是一军都督,官居中郎将,又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将军因当问清楚缘由才是。眼下渑池正与朱儁对峙,岂有绑了主帅之理?”
段煨寻思了一番,贾诩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当即带着贾诩返回华阴军营。见了徐荣,徐荣把董越如何如何,以及渑池军情统统说与段煨听。
这还了得!这董越怎能如此目中无人?段煨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扣下了押送军士,又亲自为徐荣解了绑,说道:
“徐将军且留在我军中,为我助力。这董越目无军纪,胡作非为,我段煨岂能坐视不理!”段煨出身将门,对于军纪二字由来看中。
徐荣见段煨如此,担心道:
“段将军这就把我放了,难道不怕董卓怪罪?将军厚情,在下心领了,若是因此牵连了将军,那可就是徐荣的不是了!”
段煨不屑一顾的说道:
“董卓又如何?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岂能胡来?”
其实这真的是段煨的真实想法,不然以段煨孤傲的性格如何会听命于董卓?全因为段煨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服从军令、法度。虽然董卓暴虐,但那毕竟是政治上的事情,段煨只管军旅,从不过问政事,这种习惯正和皇甫嵩一样。
徐荣见段煨如此,自然不再说什么,自己好歹也是自由了。段煨对于此前徐荣大败曹操、孙坚颇为赞赏,于是设宴款待徐荣,贾诩作陪,三人相谈甚欢。
段煨这边放了徐荣的消息立刻传到了胡轸耳朵里,胡轸可是董卓的亲兵,与董越素来交好,于是当即来到段煨大营,正遇见段煨、贾诩、徐荣三人。胡轸一时怒起,喝到:
“段将军!你怎可私自放了徐荣?”段煨年纪与董卓相仿,比这些人都要高出一辈,胡轸这盛气凌人的样子,令段煨登时大怒。
“放肆!这里你是都督还是我是都督?出言不逊,一下犯上,依军法该当何罪!”胡轸知道段煨的脾气,这才后悔刚才自己太冲动了,于是软下语气来说道:
“这徐荣临阵怯敌,贻误战机,方才被董将军绑了呈送相国。您二话不说便把这徐荣放了,只怕相国那边不好交差。”
“这个不劳胡将军操心,段都督自有交代。”贾诩从中调和道。
“那好!到时候相国怪罪下来,别说我没提醒各位!”说罢,胡轸怒气冲冲的走了。段煨回过头来对徐荣说道:
“喝酒吃肉,不用管他!”
正当三人继续的时候,帐外两路信使来报,一路是渑池,一路正是长安董卓。渑池董越兵败的消息刚把三人一惊,长安董卓被围的消息更是让众人瞠目结舌。胡轸还没走远,见有信使到来,也刚好听到。当即对段煨说:
“相国既然命将军即刻勒兵勤王,将军还要在此喝酒吗?”段煨反正是看不惯胡轸,没好气的说道:
“传令三军,整顿兵马,明日出发。胡将军败仗打的多了,也让你看看我段煨的本事!”这是嘲笑胡轸此前被孙坚追的狼狈逃窜。
胡轸如何不生气,阳人一战,一直是胡轸心头的耻辱回忆,眼下军情紧急,于是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当即回往自己营帐准备。
胡轸走后,贾诩对段煨说道:
“将军想都不用想就要出兵?”贾诩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段煨不明白贾诩的意思,徐荣也不解。
“文和这话是什么意思?董卓既然传命我回军长安,我还用想什么?”段煨问道。贾诩提醒道:
“董越在渑池已经兵败了!”
“然后呢?文和你到底想说什么?”段煨不耐烦的问道。
“将军难道不想想眼下的局势吗?此时当是我等做选择的时候啊!一步踏错,身死名裂。一招走对,功成名就!眼下关东情势,牛辅必然南下与朱儁相据。长安之中,刘征与董卓相持。将军一举一动都可改天换地!将军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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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贾诩劫段杀胡
从目前的情势来看,关中与关东似乎就是一架天平,而段煨恰恰处在这架天平的中间,往左往右都能决定这架天平往何方倾斜。命运就是这样,有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让人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
段煨明白了贾诩的意思。不过出于他的本意,虽然看不起董卓,但是上下有别,军令如山,他一直都只把自己定位为一个带兵的人。听命令行事是他一直以来极度遵循的原则。
“文和,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段家世代为将,令行禁止,朝堂之事,非我所愿。纵然董卓有千般不是,天子毕竟高居长安,我是不会再有他念,你也不用再说这些了!徐将军,你就帮我统领右营吧!准备一下,明日开拔!”
贾诩当然也明白段煨是怎么样一个人,但是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天下风云尽在吾辈之手,贾诩怎能不心动?无论段煨如何固执,总归要试试。然而,终究贾诩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
众人各自回营准备,贾诩的心情却十分低落。天赐良机,却不能把握,难道自己还要如此困顿一生吗?当年阎忠说自己有张良、陈平之才,可眼下自己却屈居一小小从事,与计安天下的张良、陈平有云泥之别。
贾诩心中愁绪难平,正在这时候,徐荣来到贾诩帐中。
徐荣从段煨随从处听说自己能够被释放,是因为贾诩的进言,于是想私下来像贾诩道谢。走进帐中,却见贾诩眉头紧锁,似乎满脸哀叹。徐荣道:
“文和兄为何愁眉不展啊?”贾诩见徐荣到来,上前迎接道:
“是徐将军啊!你怎么不去准备?”
“哦,在下方才被释,并无甚可准备的,故而特来此拜谢文和兄大恩!若非文和谏言,徐荣眼下依旧是阶下之囚啊!”徐荣道。
这徐荣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贾诩也颇为赞赏,尤其是徐荣领兵打仗的本领,更是让贾诩赞叹。望着一脸恭谨的徐荣,突然贾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一动,对徐荣说道:
“徐将军不必客气!大丈夫生于世,当名动天下,岂能屈死囚笼?更何况是徐将军这样的天下骁将!董卓用人不明,凉州兵马多裙带,如将军这样的将帅之才却被辱,文和不忍,故而相救。”
贾诩话语中有意表达了对董卓的不满,正是要看看徐荣的反应。徐荣其实本来就不是很倾心于董卓,尤其是在被无能的董越折辱后,更加对董氏家族无感了。徐荣答道:
“文和谬赞了!徐荣不敢当。我也知道董卓并非善主,董家其它人更是鼠目寸光之辈。可董卓毕竟对我徐荣有拔擢之恩,纵然受辱,我又能说什么?”
贾诩从徐荣的话中听出了与自己一样的无奈,同样的怀才不遇,有志难申。虽然徐荣名义上被董卓任命为一军都督,实际上却并不能如意调遣兵马。
“徐将军出身北军长水校尉,虽然董卓提拔将军为中郎将,不过,在我看来,却谈不上拔擢之恩啊。”贾诩说道。
“文和兄此话怎讲?”徐荣问道。
“董卓初入洛阳时,兵不过数万,之后收降各路兵马方才声势浩大。凉州将领如何能节制各路兵马?故而如将军你,以及并州吕布都不过是董卓用来节制军旅而已。”
徐荣回想了一下,确实有道理。即算是自己数败关东兵马,董卓也未曾有过封赏,反而让董越来掣肘,以至今日。
贾诩见徐荣陷入沉思,便继续说道:
“纵然今日将军不被董越夺权,日后董卓又能放过将军?为帅者,最忌将坐大!以董卓多疑的性格,将军安能善终!”
“文和兄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徐荣谢过兄长!”徐荣一口一个“文和兄”,现在干脆直接称呼兄长,可见他对贾诩越发亲近了,贾诩岂能不察?于是趁机道:
“徐将军正是英雄壮年,如今虽然虎落平阳,贾某倒有一计,可令将军东山再起,一雪前耻!你可愿意听我一言?”
徐荣怎么能不愿,当即说道:
“兄长见识深远,徐荣愿听兄长教诲!”贾诩见徐荣如此这般,心中暗喜,便道:
“今日我在段煨帐中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兄长是要段将军权衡左右。”
“不错!不过段煨为人愚忠,全然不似将军懂得通变。如今董卓已是日薄西山,正待有人最后一击。此前关东数十万兵马未建之功,如今却放在了我等面前。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段煨不识天数,此正是徐将军命中注定!”
“我?我不过初来乍到,如何有此能力?”徐荣问道。
“无妨!我有一队亲兵可任调遣,胡轸是董卓耳目,可先除之!将军与段煨同为中郎将,若我等出其不意,取段煨而代之!以将军的威望,当能统领华阴三军。到时候兵指长安,助刘征清除董逆,此为大功一件,封侯拜爵不在话下!光耀门楣,男儿所愿!”
“既然如此,徐荣但听兄长吩咐!不过,段将军毕竟名门之后,又对你我有恩,我意,不可伤段将军性命,如何?”
“这个自然!只需效董越故事,绑了段煨,由你代之便可。至于安抚诸营,就由我来出面,毕竟我已跟随段煨多年,军中多有故旧。”
贾诩与段煨是同乡,别人都不认可贾诩,只有段煨提携,将他留在身边任用。贾诩虽然用计狠毒,但对于段煨,还是心有不忍。否则,此番完全可以提段煨、胡轸的人头邀功。
二人商议完毕,当晚便斩了胡轸,尽戮胡轸亲兵。又劫持段煨,取符调兵。段煨军中多有与贾诩交好之人,贾诩谋事甚密,一夜之间,便改旗易帜,由所谓的“勤王”之兵,变成了“讨董”义兵。
三军整顿,出去被杀的和逃走的,华阴兵马还剩二万余人。于是以徐荣为统帅,贾诩为军中从事,几日开拔,直指长安而来!此外,又派遣信使前往杜陵,表明但听刘征调遣。
长安的董卓还未接到董越渑池兵败的消息,如今却引来了徐荣带领的华阴驻军,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好在长安城高墙固,城中粮草积蓄还能够支撑一段日子。
不过,令董卓再次没有想到的是,祸乱每从萧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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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王允说李刺董
自刘征兵临长安后,董卓便关闭了各处城门,一时间城中大乱,人心惶惶。有人忧心忡忡,也有人心中暗喜,更多的是黎民百姓的慌乱。
刘征赦免投降,悬赏董卓人头的消息也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无论是兵士、将领、百姓还是文武百官,无一不晓。董卓听了刘征的悬赏令,气的牙根直痒痒。这个杂碎小儿!竟敢如此嚣张!
平复下来的董卓也颇有些紧张,刘征这是要让所有人与自己为敌啊。为保安全,董卓于是就呆在长安皇宫,由李肃值守宫禁,自己则与皇帝呆在一起,以防不测。
李儒又进言董卓道:“相国眼下还有一事须即刻去做!”
“何事?”董卓问道,如今董卓很依赖李儒了。
“这逆贼刘征的夫人皇甫宁,正是皇甫嵩的孙女,皇甫坚寿的掌上明珠!为防里应外合,相国应该即刻下令抓捕皇甫一族!以来是为防不测,二来也可做要挟之资!”
“这……其他人可以抓,只是这皇甫坚寿素来与咱家交好,并不与咱家有过不快,也并不曾忤逆过咱家啊!如此,是不是……”
“相国!现在是非常之时!稍有不慎,便是身死族灭,还谈什么交情!相国切莫妇人之仁啊!”李儒急切道。
“那好吧!此事就交由你去办!”董卓不好再说什么。
李儒接令,立即带领一队甲士直奔皇甫家宅,尽捕皇甫嵩、皇甫坚寿、皇甫郦等十数口。此外还抓了诸多公卿大臣,以防万一。
王允由于此前献媚于董卓,得以幸免。由于士孙瑞死也没有说出与王允的谋划,故而,董卓还是把王允当自己人看待。
然而李肃,此刻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翻覆不定。一个原因是董卓突如其来的厚赏,另一个原因也是眼前的局势。
董卓是不是还一如既往的把自己当作心腹?如果是,这不知来由的厚赏,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不是,那自己再这样跟着董卓能得到什么好处?眼下长安危机,守兵不过万余人,关东远水不解近渴,万一真被刘征攻进了长安,自己必然要跟着董卓陪葬啊。
李肃内心的矛盾,其实都被王允看在眼里。王允知道了士孙瑞临死供出的背后主谋是李肃,虽然董卓不相信,但李肃还能与董卓亲密无间吗?
王允这些年来毕竟是看透了凉州兵将的心思。除了董家亲族,其它人无非是靠着董卓这棵大树好乘凉。这些凉州出身的,为的不过是功名利禄,这普天之下又有几人不是呢?人啊,总是无利不起早。
王允眼见转息之间,刘征便兵临城下,当即也觉得自己该在城内做些什么了!于是,入夜,王允偷偷来到李肃营房。李肃见王允半夜三更莫名其妙来到自己这里,颇有些不解。
王允虽然只是董卓威权下一介文官,但毕竟官居三公,李肃也不敢怠慢,拱手对王允说道:
“王司徒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难道司徒大人不知道城中已经宵禁了?”王允挥了挥衣袖,拱手道:
“李将军辛苦!王允自然知道已经宵禁,不过事情紧急,却也顾不得许多,还望李将军见谅!”
李肃听到王允说事情紧急,当即心里犯疑,有什么事很紧急?刘征并未攻城。于是问道:“司徒大人所说紧急之事指的是?”
王允看了看周围,对李肃说道:“请将军借一步说话!”
李肃不知所以,但既然王允这么说了,于是便带着王允来到一处僻静所在,说道:“请司徒大人说吧!”
“李将军可知大祸临头了?王允此行便是要为你指一条生路。”
李肃笑了笑说道:“王司徒耸人听闻!我有什么大祸?”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李肃的心底隐约明白王允说的大祸是什么?
“王某就直言了!这长安不日将被攻破,到时候董卓势必要身死族灭,李将军你又会有哪番下场?”王允正色道。
“王司徒!你这是叛逆!相国知道了,你可活不了!”
“王允死不足惜!我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可将军你!难道就不想想自己的将来吗?董卓擅权乱政,倒行逆施!民心向背,将军岂不知乎?自董卓擅权以来,民怨沸腾,刺董反董者不可胜数!虽然眼下董卓镇压了异己,可他挡得住天下悠悠众口吗?自古青史有定论,李将军难道愿意被后世指着脊梁骨唾骂吗?”
王允上前义正严词的说道:
“如今,关东有朱儁将军起兵,关中有昌亭侯刘征尽出汉家精锐!吕布被牵制在陈仓,长安守军皆以那董璜,与将军你共相调遣。那董璜无能之辈,不足挂齿。而此刻的将军你,实则能够翻手云雨!”
王允的话一字一句都重重的敲砸在李肃的心里,一时间李肃内心已经是波涛翻涌。王允进一步说道:
“董卓之暴,天下共知!李将军昔日所为皆是身不由己,王允心中明了,可天下人知道吗?上有所命,下臣行之,自是理所当然。然而助纣为虐,终将不免恶语加身。倘能迷途知返,顺天应命,亦不失为豪杰之士!匡扶社稷,诛暴平乱,自古重臣贤将所任,如此功勋,唾手可得,将军岂无动于衷乎?”
王允知道李肃已经动心了,唯一担心的不过是自己不光彩的过去。所以王允以三公身份对李肃说的这番话,正是要排解李肃心中的疑虑顾忌,王允毕竟老谋,放今天也算是半拉心理学家了。
“这……此事非同小可!容我再想想。”李肃犹豫道。
“安危之际,间不容发,时不我与!李将军切勿再有疑虑!我王允已是三公,人臣至极,尚且不惜生死,将军一介郎将,何须多虑!”
王允的话终于打动了李肃,毕竟有三公司徒这样的人陪着,自己还有什么不敢赌?
无论从任何一个方面来将,李肃都不应该再有其它选择,于公于私,对李肃的好处都远远大于对他的坏处,王允早就看透了这一切,这也是他敢冒风险来说服李肃的原因。
李肃终于做了决定,既然董卓因为士孙瑞的一句话就对自己有了防备,难保有一天自己不会失去董卓的信任,那时可没有现在这样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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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刘征平乱长安
李肃被王允策反,然而想要杀了董卓却也并不那么容易。李肃虽然可以调遣城中兵马,但这前提是对外,若是调动这些人马去杀董卓,那几乎是不可能。因为长安城中的兵马已经全部是董卓从凉州带出来的亲兵。
李肃把疑虑跟王允一说,王允道:
“无妨!我已有对策。只需你领亲兵数十人便可拿下董卓人头!”
原来王允早就计划好了。汉献帝刘协前些日子生了一场大病,近日方才痊愈。明日正是百官朝贺的日子,到时候董卓必然前往。李肃既然掌管宫禁,调动侍卫再正常不过。王允令李肃把南宫议政大殿护卫换成自己的亲兵,待董卓上殿,便攻杀之。
次日,百官上贺,董卓并不觉有异,天子端坐在大殿之上,两侧文武能到的都到了,不能都的无非是被董卓杀了或抓了的。李肃束甲佩剑立于殿中。
董卓原本是武将出身,年轻时也是力大无穷,身手矫健,如今养尊处优,已经大不如前,一身膘好似肥猪。大腹便便,脸生横肉,一副凶恶之相,见了董卓,自天子至百官无不颤栗。
然而今日,董卓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世枭雄,打个喷嚏都能吓死人的自己,竟然会葬身在这天子庙堂之上。
董卓由两个黄门扶到大殿门口,便左摇右摆昂头向献帝身边的尚父座位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发现不对劲,那李肃为何会站在天子身边?而且配有兵器!
董卓心里暗道不好!当即回身便要跑,这时候李肃大喝道:
“精甲义士何在!董卓欺天罔上,罪恶滔天!还不速速诛杀?”
话音刚落,霎时间皇宫大殿之上,涌入数十甲士,将董卓团团围住。王允见状,赶紧招呼百官围聚到天子身边。
董卓见此情形,大喝一声:“李肃贼子!你……”还没等说完,一把利剑已然刺进了董卓身体。董卓毕竟是武将出身,当下忍住剧痛,左手一把抓住刺剑的甲士,直接扔了出去。
众人见状,都被惊了一场,李肃见状大喊道:
“得董卓首级者,赏百金!封千户!”说完望向天子,甲士一出来,刘协已经慌了神了。李肃这一望,刘协顿时反应过来,大喊道:“赏!赏!赏!”
甲士们见天子都发了话,顿时各个两眼通红!此时的董卓已经不是昔日的高高在上的主宰了,而是金子,是田地,是官位!一时间,众人蜂拥而上,董卓出手打倒两个,终究无力回天,瞬间被捅成了马蜂窝!可叹!天下权柄握手中,终成黄粱一场梦!
董卓一死,群臣顿时涕流满面,纷纷跪拜天子称贺,口颂祖宗之德。王允扶起天子,命李肃即刻召集城中义兵攻杀董氏余孽,打开城门,迎接昌亭侯入城安民。
之前刘征跟张任说的“不攻自破”便是这个!毕竟刘征知道王允计杀董卓的故事,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张任当然不明白,可是如今长安城中烽烟四起,城门不攻自破却是印证了刘征的说法。
当即,刘征带军攻入城中,下令张任,凡是董卓凉州亲兵,格杀勿论,同时令高顺护送皇甫宁前去营救皇甫嵩等人,而自己则带着徐晃和一队近卫兵直奔长安宫中,力求最短的时间恢复秩序。
董卓一死,城中凉州守军顿时大乱,董璜丝毫不能节制,近万凉州兵马在长安城中烧杀抢掠。李肃带着百十人的亲兵完全不起作用,反而是不断有零散乱兵冲入宫禁之内。百官们保护着天子在宫中诸殿左右躲藏,数次差点碰上乱兵。
等到刘征带兵找到天子百官的时候,众人已是狼狈不堪,全然没有了君臣仪表。刘协一见刘征,登时哇哇哭了出来,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已经被吓得失魂落魄。他想起三年前洛阳那场宫乱,那时的自己还只是陈留王,也正是眼前这个威武大哥,奋力击杀了阉宦乱军,才保护了自己和皇兄。如今再次遭遇如此情形,最先来护驾的又是这个大哥哥,刘协心里顿时觉得有救了,也不顾君臣之别,便扑到刘征怀里,哭了起来。
刘征想过很多见到天子的场面,唯独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在现代的刘征也有个弟弟,经常粘着他,被人欺负了也会找自己。刘征看紧紧抱着自己的刘协,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王允等百官见刘征率兵赶到,顿时都松了一口气,有的直接瘫倒在地上。王允激动地说道:
“总算盼来了昌亭侯爷!祖宗保佑,汉室有救了!我大汉江山有救了!有侯爷在,陛下无忧矣!”
至于王允为什么会对刘征如此看待,一来是天下各镇诸侯中,刘征与当今天子血缘最亲。二来,三年前刘征勇救二帝的事迹也是历历在目,百官们多有经历此事的,此时众人心中所想,多数跟王允一样。
刘征甲胄在身,单膝跪在天子刘协身前说道:
“陛下不要怕!有我在呢!每人能伤陛下分毫!”刘征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安慰刘协道。
又对百官们说道:诸位放心,刘征已经命人诛杀城中乱贼,把守宫门各处,长安旦夕可平!”
刘征护送这天子以及百官回到大殿,又命人将董卓枭首示众,打扫宫内各处。王允建言道:
“董氏一族家小如今都在郿坞,郿坞之中积有董卓从洛阳掳掠金银财宝无数,还请昌亭侯即刻发兵郿坞。”
刘征差点忘记了这里,当即下令徐晃由李肃带领前往郿坞,诛杀董氏一族,清点财物,充入国库。
郿坞距离长安不过一日路程。徐晃、李肃带着骑兵飞驰到郿坞的时候,郿坞里的董氏族人已经接到了长安失陷,董卓被杀的消息,纷纷四散奔逃,连金银财宝都来不及带走。徐晃清点郿坞,足有十数万金,其它珍玩不计其数!于是尽数撞车,运往长安国库。
陈仓吕布闻听长安消息,心中大惊,如今已然成了无头鸟,军中将士也多有逃散者。吕布于是领着剩下的两三千起兵,从雍县过杜阳,绕道云阳、祋栩,直奔河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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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死生祸福
却说皇甫宁与高顺这边,一路问到皇甫家府宅,却不见人影。于是,又一路抓住逃兵乱贼,才知道皇甫嵩、皇甫坚寿等人被李儒抓到了大狱。然而,等皇甫宁赶到时,眼前的一幕却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把皇甫宁的心击的粉碎!
狱中狱卒已然不知所踪,只有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如洪水般冲入皇甫宁眼中的,正是躺在血泊中的皇甫嵩、皇甫坚寿、皇甫郦!霎那间,皇甫宁只觉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便昏死过去。高顺见状,这还了得?赶紧带人护送皇甫宁往刘征处走,又安排人把皇甫嵩等人的尸首好生整理入殓。
皇甫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高顺护送这皇甫宁来到刘征身边时,刘征正在朝堂上安抚天子百官。众人闻听皇甫嵩一家全部罹难,纷纷唏嘘哀叹。
皇甫嵩毕竟是一代名将,平定黄巾,居功至伟,为汉室尽心竭力数十载,其忠举世所知。不想老来遭此厄难,王允当即表奏天子,追封皇甫嵩为太师,以国礼安葬。
天子当即恩准,又命刘征就在宫中安置皇甫宁,待皇甫宁醒来再作打算。
皇甫宁睁开眼,看到身边的刘征,顿时泪如雨下,抱着刘征泣不成声。自从刘征第一眼见到皇甫宁,三年来,还从没有见皇甫宁如此伤心过。刘征眼中的那个英姿飒爽的宁儿不见了踪影,怀里的只是一个不能再脆弱的小女孩,仿佛一碰就要碎了。
刘征也不知所措,他自己可以经历任何艰难困苦,可以承受生离死别。哪怕是穿越来到这陌生的东汉,哪怕不知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见到现代的父母家人,刘征也没有像现在这么不知所措。他本以为自己是个适应能力超强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应对自如,可看到眼前倒在自己怀里哀戚欲绝的皇甫宁,一种极度的慌张感在刘征心底升起。
皇甫嵩是把自己从黄巾之乱中救出的恩人,若没有皇甫一族,自己早已葬身幽州。自己逃离洛阳之时,皇甫嵩更是对自己竭力相助,还把宁儿托付给自己,在这个时代,能够如此对待自己的人有几个?如今皇甫家近乎灭门,若宁儿再有什么闪失,那将来有何面目见恩人于九泉之下?
刘征只能紧紧抱住皇甫宁,他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通常人口中的“想开点,一切都会过去”,对于当事人永远都只是一句废话,这种话只能时刻提醒别人的不幸,却丝毫不能排解伤心恐惧。刘征只是将皇甫宁紧紧抱在怀里,他要让皇甫宁知道,你还有我!任何时候任何情况,自己都会是皇甫宁最后的心灵堡垒。无声的保护,胜过无用的千言万语。
皇甫宁依偎在刘征的怀里哭了许久,哭的累了,终于又沉沉的昏睡过去。刘征小心翼翼的把皇甫宁的头放到枕上,又轻轻的为皇甫宁盖好被子,这才离去。初入长安,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刘征首先来到军营大帐中,诸将除了张辽、杨任领兵还在路上外,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包括荀彧、杨昂。李肃也在列。
刘征首先开口问李肃道:
“你就是骑都尉李肃?是你刺杀了董卓,打开了长安城门?”
“回侯爷!正是末将!”李肃上前跪拜道。刘征看了看李肃,其人身材中等,脸颊无肉,眉须稀少,眼窝深陷。
“我且问你,皇甫将军一家是怎么死的?”刘征怒目道。李肃见刘征脸色不对,赶紧叩头道:
“在下真的不知啊!董卓只是令在下值守宫禁,城中其它事务,一概不让我插手,末将只知道抓捕皇甫将军的主意是那李儒出的。”
“那李儒呢?还有那守城的董璜呢?有人知道他们是生是死?”
“回侯爷!大军进城后,诛杀了城中所有董逆,但并未发现二人踪迹,想是已经趁乱跑了。”张任说道。
“这个李儒,号称董卓智囊,董卓的所作所为,多由李儒献策。当初侯爷从洛阳走的时候,这李儒还曾教董卓派兵追杀侯爷!后来迁都长安,焚毁洛阳宗庙,盗掘洛阳皇陵,押扣皇甫将军,这都是李儒的计策!”李肃赶紧讨好般的对刘征说道。
刘征听了顿时怒从心中起。
“传我军命!搜查长安全城,务必要抓到这个李儒!凡擒获李儒者,无论生死!赏金千斤!”
“遵命!”众将领命,李肃依旧跪在地上,刘征说道:
“李都尉请起!我刘征说话算数,过几日论功行赏,我自会上奏天子!当日说的赏万金,封万户,决不食言。”
李肃一听刘征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本来李肃以为能够绕自己一命,给个官当就很不错了,没想到这刘征竟是如此守信之人。
“李肃叩谢侯爷大恩!今后侯爷但有吩咐,李肃万死不辞!”
刘征又安排杨昂持自己手令去往汉中,替换沮授、陈群,令二人及太守府管家刘福及家眷速来长安,毕竟皇甫宁现在急需人照顾。
刘征安排完毕,回到宫中皇甫宁处,太医们早已等着了,见刘征到来,满脸笑容急匆匆的上前跪拜道: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刘征没反应过来。“夫人有喜了!”
听了太医的话,刘征不敢相信!又追问道:“你说什么?”
“夫人有喜了!侯爷有后了!”太医大声说道。
刘征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皇甫宁身边,太医们也赶紧跟进来。皇甫宁已经醒了,当她听到自己已经有了的时候,也是既喜且悲。
“宁儿!你听到了吗?你有我刘征的骨肉了!”刘征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种情形,那边皇甫一家刚刚罹难,这边皇甫宁便有了自己的骨肉。
这两日,刘征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样,生、死、祸、福一一呈现在眼前。刘协的生,董卓的死,皇甫家的祸,自己的福,这两天发生太多事情了!
“夫君……”皇甫宁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侯爷!夫人已经怀有身孕,眼下切不可悲喜过度,一定要好生修养!我等也会时时照看夫人!”
“宁儿你听到太医的话了吗?为了咱们的孩子,你一定要坚强一点!”刘征又转过头对太医们说道:“有劳诸位太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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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荀彧谏言用贾徐
这些天刘征经历了此生最为激荡的时刻。如今,董卓已死,关中肃清,长安秩序一片俨然。刘征率领的汉中兵马,军纪严明,诛杀了董氏余孽后,又帮助长安百姓整修庐舍,发郿坞粮米以赈关中饥民,关中百姓们无不称颂刘征贤德。
话说天子刘协,刘征两次救其性命,刘协心里认定了刘征这个大哥哥。自董卓擅行废立之后,刘协身边的亲人几乎全都不在了,少帝刘辩被董卓毒酒鸩杀。刘协完全成了孤家寡人,眼下这长安,刘协最信任的便成了昌亭侯刘征。
这些日子,刘协几乎天天召刘征进宫,也并没有说什么很多话,他只是想刘征在自己身边。刘征知道刘协是心里害怕、孤独,希望有人陪在身边,缺乏安全感的人最希望的当然是依靠。
刘征看着十一岁的刘协,心里感慨万千。贵为天子又如何?自古以来君王都是称孤道寡,刘征此刻深深的体会了这句话的含义。后世宋顺帝刘准临死曾说“愿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大概也是这种感受吧!
从汉中临出发前,荀彧曾问刘征“此行何所求?”
刘征没有回答,他知道荀彧的意思。此次兵指长安若成功,天下权柄在握,而刘征也是皇室帝胄,与天子同出同源,按辈分还是天子皇兄。凭刘征的手段和身份,或可为臣,或可为君,但凭己意!莫有不从!其实自刘征进入长安后,文武百官也有人想过这个问题,自古废立之事,若在皇统之内,也并无不可。
大汉江山如今江河日下的局面,一是由于桓、灵二帝朝政混乱,其二也是由于幼主当朝,以至权柄旁落。而天子刘协与刘征都是源出河间孝王,刘协弱幼,刘征却能以二十出头的年纪,统领这么多的能臣武将,孰优孰劣,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刘征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尤其是自己从小就看的那么多历史剧,那时候的他,也曾幻想,当皇帝的梦谁没有过呢?
然而,刘征见到眼前的刘协的样子,现在他心中已经有了给荀彧的答案!或许刘协天命如此吧!高处之寒,只能留给刘协去独自忍受了!刘征又想到了皇甫宁,他可不愿当孤家寡人。
不过这刘协真让刘征感觉到了自己在现代的弟弟,一种爱护之情也自然而然的从心底生起。既然自己不愿进位,那就好好辅佐他吧!但愿刘协将来能成为一代明君。
话说徐荣和贾诩早就传书给了刘征,如今正好带着三万人马来到了长安附近,二人闻知,董卓已死,刘征已然攻进了长安。徐荣听到这个消息,对贾诩说道:
“若非文和兄,我徐荣如今已然成了董氏余孽了!文和再次救了徐荣一命啊!”说罢便跪拜在贾诩前面,行了一大礼。
然而此时的贾诩心里却不是在感慨这些,反而充满忧虑。徐荣见贾诩如此这般,便问道:
“文和怎么了?董卓已死,为何闷闷不乐?”贾诩叹了口气道:
“董卓是该死!可惜死的太早了点!”
徐荣不明白,问道:“兄长此话怎讲?”
贾诩对徐荣说道:“我们杀胡轸,绑段煨,不过是为了夺得兵权,更重要的是要入关勤王,可如今却并未有尺寸之功,我们并不熟知刘征为人,你我前途暂且难料啊!”
“兄长考虑的是!徐荣没有想到这层。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贾诩思索了一下,问道:“若让你放出所有兵权你可愿意?”
徐荣是个将军,带兵打仗已经是半辈子的事情了,还不容易现在手里又有了三万人马,贾诩这话真叫他难以取舍。
“你要知道,董卓已死,你我二人拥兵三万在关中,那就是刘征最大的隐患!若不弃兵权,你我将永世为贼!”贾诩说道。
徐荣听到贾诩的话,感叹一声道:“那就这样吧!”说完闷闷不乐的走出了帐外。贾诩于是立即书就请表,送往长安。
刘征这边由于有刘协和皇甫宁两处需要照顾,军中大小事务便全都交由荀彧处理。刘征正在皇甫宁处,荀彧拿着贾诩徐荣的请表来见。
“侯爷!徐荣、贾诩二人有表呈来。”
“哦,他们也是该到了!不过二人到的有点迟啊!”刘征对徐荣、贾诩二人的印象可不怎么好。徐荣原来跟自己同在北军任职,可他却归顺了董卓。而贾诩在刘征的印象里就两个字——毒士!
本来长安未破时,刘征当然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但如今长安已破,二人姗姗来迟,未损一兵一卒。尤其是反复无常,刘征心里可不怎么放心。
“二人上表,请求将手下三万兵马全数交由侯爷统领,二人再不领一兵一卒!”荀彧对刘征说道。
“嗯?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啊!”荀彧问道:
“侯爷打算如何安置这贾诩、徐荣二人?”
刘征想了想,杀肯定是不行,二人既然弃董投我,若杀了二人,将来便再无人敢投靠自己了。于是说道:
“那就赏他们些钱财,让二人在长安当个小官吧!”荀彧望着刘征,默不作声,不置可否。刘征疑问道:“文若有何建议?”
“下官以为,侯爷应当重用此二人!”刘征不解,问道:
“为何我非要重用此二人不可?”荀彧说道:“原因有三!”
荀彧的见识素来是刘征佩服的,听荀彧这么说,刘征问道:
“请文若分解!”
“其一,这徐荣曾在洛阳大败诸军,确有统兵之才。贾诩深谙兵法,西凉名士阎忠曾言,贾诩有张良、陈平之才。此次劫段煨,杀胡轸,投顺侯爷,交出兵权,足见其智!二人反复,无非是为了活命而已。当此乱世,实属正常。弃二才不用,实为可惜!”
“其二,董卓方灭,二人所率部也都曾是董卓部下兵马,若屈其主帅,难免人人自慌,于军不利。若重用徐荣、贾诩,表可表明侯爷并不追究昔日过错,可安众心。”
“其三,更重要的是,侯爷要借重用贾诩、徐荣告诉天下诸侯,侯爷的胸襟足够宽广!更是告诉天下英才,侯爷有足够的容人之量!昔高祖最恨雍齿,张子房却建议高祖厚赏雍齿,侯爷可明白其中的道理?”
刘征仔细思考了荀彧的话,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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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天下英雄聚长安
刘征听了荀彧的建议,于是回话贾诩、徐荣,兵马他收下了,也请二人进长安等待封赏,另外,段煨毕竟年纪已经大了,而且为人有高傲,但念在并无大过,刘征只是赐钱令其回乡养老。
话说渑池这边,朱儁大败董越后,董越收拢残兵,退守至陕县。长安董卓败报传来,董越顿时大惊,尤其是徐荣、贾诩也已归顺刘征。于是,董越立即领着残兵败将,渡河而北,赶往安邑与河东牛辅汇合一处。
牛辅接到各路战报,也是大吃一惊。由于刘征兵势一时大盛,牛辅思忖河东也不是久居之地,于是领着董珉、董越、李傕、郭汜、樊稠等人,一路收服白波贼众,拥兵六万,进据并州,屯兵晋阳。
董越刚退,朱儁这边便接到刘征军报,关中已平,邀朱儁将军速去相会!自刘征接收了贾诩、徐荣三万华阴兵,加上自己带出来的汉中兵,如今关中之地,刘征已手握七万雄兵。
朱儁部与董越大战,兵马有所损失,如今也不下三万。但毕竟是联军,各路兵马也都想靠着刘征这棵大树乘凉。于是,三万大军迅速往关中进发,十日不到,便来到了关中大营,兵马被刘征安置在霸陵。将领们都被荀彧安排进长安各处住下。
陈群、沮授也已经到了长安。当此之时,长安城可谓是汇聚天下英豪。
刘征这边有荀彧、陈群、沮授、贾诩、徐晃、张辽、高顺、张任、杨任、徐荣、李肃。
关东来的有朱儁、朱符、朱皓、臧霸、孙观,曹操及部下曹仁、曹纯、曹洪、夏侯惇、夏侯渊、李典、乐进、于禁,以及刘备、关羽、张飞等人。
诸军会合已毕,伐董之役参战人马基本全都到齐。此时为汉帝刘协初平三年入夏。
刘征和王允拟了一个功赏簿,当然实际上基本都是刘征的意思。
汉室百官经历了这几年的混乱,官职早已混乱不堪,尤其是董卓任意而为,更是错乱无度,刘征首先便是要把这些重新调整。
首先便是三公九卿。三公分别为太尉、司徒、司空。太尉下领太常、光禄勋、卫尉三卿;司徒下领太仆、廷尉、大鸿胪三卿;司空下领宗正、少府、大司农三卿。三公九卿各有掾属官吏。
其次执金吾、城门校尉、司隶校尉、北军中侯以及北军五校等。
一切商议已定,天子大会群臣。王允首先上奏道天子,请拜刘征为辅国大将军,假节钺,追封士孙瑞为靖国侯,刘协自然应允。
大将军者,汉室最高军职,位在三公之上。天子幼弱,于是以刘征总览朝政,加九锡以彰功德,在天子座侧加大将军座。之后其他人的封赏,都由刘征颁布。
首先是三公。刘征以朱儁为太尉;王允为司徒,因功大,加太傅,录尚书事;司空为种拂不变。
其次是九卿。分别为太常淳于嘉;光禄勋赵温;卫尉周奂;太仆黄琬;廷尉杨彪;大鸿胪马日磾;大司农荀爽;少府鲁旭,宗正则是刘虞。宗正主管皇亲事务,必须是皇族中人,因而刘征已经往幽州发去了召命。九卿官职多为虚职,由于需要安抚百官,所以刘征并未大作改换。
刘备虽然出身布衣,但毕竟是中山靖王之后(虽然中山靖王有一百二十多个儿子)。对于同族中人,刘征还是颇有好感,至于刘备的为人到底如何,刘征尚且还不是太清楚。不过,关羽、张飞二人,刘征还是很喜欢的,无奈二人功劳不够,否则刘征真愿意大封二人。
刘征思索了很久,刘备既然也是汉皇后裔,那就让他任北军中侯,兼掌北军五营,同时将北军中侯俸禄升为比二千石。关羽、张飞各位北军校尉。这已经是破天荒的提拔了,刘征也是有意示好刘关张三人。
曹操此人,曾经在洛阳与刘征有一面之缘,印象不是很好,所以刘征不能让曹操掌兵。但由于曹操两次讨董,功劳不小,于是刘征便让曹操当了司隶校尉,主管司隶校尉部治安,曹洪、曹纯分别为下属功曹、别驾从事。
朱皓提为黄门侍郎,朱符任城门校尉,这是为了给朱儁面子。
臧霸、孙观皆封骑都尉,由太尉朱儁节制。
曹操带来的八将还有曹仁、夏侯惇、夏侯渊、李典、乐进、于禁六人未有安排。刘征知道这些人都是天下勇将,若继续把他们放在曹操手下,那岂不便宜了曹操?
大将军营分五部,原各由校尉统领,刘征把校尉都提升为将军。五营将军分别为徐晃、张辽、高顺、张任、徐荣,五营将军之下助以五校尉,分别为夏侯惇、夏侯渊、于禁、李典、乐进。曹仁为别部司马。
高顺、于禁领兵马一万五千屯驻华阴;张任、李典领兵一万五千屯驻弘农湖县;徐荣、乐进领兵马一万五千屯驻弘农陕县;张辽、夏侯渊及别部司马曹仁领兵两万,进驻故都洛阳。思路兵马一线排开,互为犄角,拱卫关中。徐晃、夏侯惇留在长安为刘征统领剩下兵马。
此外,杨任调回汉中任太守,杨昂为丞。
荀彧、陈群、沮授、贾诩四人刘征要留着为自己所用,所以不任朝职,皆为大将军掾属,主管各曹事务,随时候命。
诸臣封赏已毕,还有一人等待封赏,那便是李肃。这个人刘征实在是觉得不能用,一脸奸相,况且曾是董卓心腹。但是毕竟已经许诺了赏万金,封万户,刘征左右为难。
刘征在大将军府召集四位谋士商议,贾诩进言道:
“大将军若觉得此人不可用,在下倒有一策!”
“说来听听!”刘征看着贾诩道,他知道贾诩要取得自己信任。
“大将军攻城时曾言取董卓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赏万金无妨,关键是封万户。大将军可把李肃封为临洮侯,如此便可无忧!”
听了贾诩的话,刘征心里叹到,果然是个毒士!这招够阴险。
万户那便是县侯级别了,侯爵里最高级别的侯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获封的。汉代侯爵有四等,分别是县侯、乡侯、亭侯、关内侯,都有食邑,收租税。
李肃杀董卓而得封,可贾诩说的这个临洮却恰恰是董卓籍贯所在,那是董卓的老家!李肃去了那里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如此,刘征既不食言,而李肃也并不得好。贾诩不愧是毒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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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初见刘关张
所有人都封赏完毕,各人各归其职,只有李肃,哪敢去临洮封地?于是带着刘征给的赏金不知所终。
这些事情都处理妥当,刘征又想起了天子刘协,他一个小小孩子,独居深宫,刘征心里不忍。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让陈群入宫教授刘协。刘征希望刘协长大能够有治国才能,也不枉自己把他当亲弟弟看待。
陈群能为帝师,自然是高兴的不行,刘征也放心,可谓皆大欢喜。
皇甫宁的情绪也平复了很多,心情慢慢好了起来,刘征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到了该见见一些人的时候了。
刘备自进入长安,刘征还没有来的及跟他见上一面。刘、关、张桃园三结义,这是刘征从小就听过无数次的故事。他倒要看看,这刘关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请帖早已送去,刘征就早将军府等着他们。
“大将军!北军刘玄德大人求见。”刘福来报。
“有请!”刘征起身整了整衣冠。本来以刘征的身份,大可不必如此,但刘征心中对于刘关张三人还是颇为敬佩,虽然未曾谋面。
刘福引着三人来到院中,刘征已经等候在院中凉亭。眼下已是入夏,再有刘征不想搞的太正式拘束,于是便在凉亭会客。
走进三人,居中的中等身材,三十岁左右年纪,留着文士须,面目倒是很端正,想来这便是传说中的刘备了。
关羽、张飞二人,刘征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因为形象上差别太大,大体上还是符合历史传说。不过关羽的身高上,可能有些水分,身长九尺是不可能,刘征身高一米八多,关羽略高半头。
刘备温文尔雅,全然不似军旅之人。张飞倒是一脸凶相,跟书上说的无二。关羽因为太过高大,自然而然给人一种威猛孤傲之感。
刘征看在眼里,心里不住的赞叹,这关、张二人果真不凡!
刘备见刘征已经在凉亭等候,紧步上前行礼道:
“北军中候刘备,拜见大将军!”关、张二人也跟着刘备行礼。
“不必多礼!今日非为公干,放松点!三位请坐。”刘征指着身边的三个石凳示意道。刘备见状,赶紧说道:
“承蒙大将军厚爱!但尊卑有别,刘备不敢与大将军并坐!”
哟!这是刘征没想到的,这刘备竟然这么谨小慎微,于是说道:
“玄德亦是我汉室宗亲,今日不论尊卑,无需介怀,坐下便是。”
“下官以为,自桓、灵二帝以来,汉室频遭厄难,皆由礼崩乐坏,尊卑无序,纲常沦丧,以至阉宦乱政,权臣祸国。大将军乃救世贤臣,殷鉴不远,不可不谨而甚之,是以下官不敢列坐!”刘备回答道。
刘备出身贫寒,织席贩履为生,本来没什么文化,但是后来得到了同宗刘德然、刘元起的资助,与公孙瓒一同拜在了同郡经学家卢植门下。刘征想不到刘备竟然这么磨叽,说话还搞的这么文绉绉,虽然文绉绉的大有人在,但那都是荀彧、陈群这种文人名士。刘备本来就不是那类人,所以让刘征有点郁闷,荀彧这些人现在都被刘征改造的好多了,这又来一个。
“玄德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们厅中叙话。”刘征说道。
“我看不必!这儿就很好,视野开阔,风景好的很!”张飞说道。
这大嗓门还真有点吓到刘征了,难怪说张飞当阳喝退百万雄兵,感情是真的嗓门大啊。
“翼德放肆!不得无礼!这是在大将军面前!”刘备责备张飞。
“玄德莫怪!这位就是张飞张翼德吧?性情豪爽,我喜欢!你说这里就很好,可玄德不愿与我同坐亭中啊!”刘征说道。
“这不有三个石墩子吗?我搬下来就是!”
张飞话还没说完便走到亭中,直接一手挟起一个石墩,关羽也跟上前来,双手端起另一个。二人步履如常的走出亭外,张飞像是挟着两捆柴火,而关羽像是捧着一团棉花,毫不费力一般!
刘征都看呆了!这石墩子少说也有一百来斤一个!这二人得是什么力量啊!刘征自己也算高大威猛型男,抱起两个石墩或许问题不大,但要像这两个人一样步履如常,那是万万做不到!
二人把石墩一字排开,刘备这才入座。刘征感慨道:
“翼德真天生神力啊!可谓是天下无双!”张飞回话道:
“大将军此言差矣!我关二哥力气可不输于我,至今都还没有找到称手的兵器!”刘征听了张飞的话,有些不解。
“云长用的不是青龙偃月刀吗?”关羽诧异,回话道:
“青龙偃月刀?这是个什么兵器?关某素未听闻啊!”刘备、张飞二人也是互相张望,一脸不解。
刘征顿时反应过来,看样子这都是小说虚构,回想一遍,这几年来自己好像确实没有见过用长柄大刀的,刘征灵机一动,说道:
“既然云长还没有称手的兵器,那此事便交给我如何?”
“这……”关羽听到刘征称呼自己云长已然是倍感亲切。
“那感情好啊!有大将军帮忙找寻,二哥可得了大便宜了!”张飞咋咋呼呼的说道。刘征听了心里不禁笑道,这个张飞真是个活宝!
“云长放心,此事我记在心上了!”刘征说道。
“云长还不谢过大将军?”刘备对关羽说道。
关羽赶忙上前跪谢道:“大将军厚恩!关某没齿不忘!”
刘振笑了笑道:“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今日请三位来,我也是想一睹三位风采!方才所见,果真称得上是英雄豪杰!”
张飞听了刘征的夸赞,脸上已经是乐开了花。关羽只是微微一笑,捋了捋自己的美髯。而刘备却面不改色,不喜不怒,对刘征道:
“大将军谬赞了!刘、关、张出身草莽,有幸随朱将军讨伐董逆,略建微功,不敢称英雄。大将军足智多谋,忠心大汉,一战而除董逆,扶社稷于危难,大将军才称得上是真英雄,真豪杰!”
“对!对!对!大将军是真英雄豪杰!我张飞心服!”
“关某以为,大英雄绝非单凭勇力,大将军称得上大英雄!”
这三人一口一个大将军,一口一个大英雄,刘征倒是听的心里舒服!从来只有自己听到刘、关、张三人的英雄故事,现在三人却坐在自己身前称赞自己是英雄豪杰,此生不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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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刘备说忠义
关羽、张飞二人,性格都表现在脸上,表现在语言上。刘征很容易就看懂了二人。不过这个刘备,自始至终,言行谨慎,喜怒不形于色,刘征倒是看不太清。虽然史书上说刘备忠义仁厚,但刘征还需查看一番。
“玄德在北军呆的如何啊?可还适应?”刘征问道。
听到刘征问起自己的近况,刘备说道:“大将军委任刘备北军中候之职,刘备实在是诚惶诚恐!以刘备之功绩,出任北军,实在有些名不副实啊!论功劳,曹氏诸将皆在刘备之上。”
刘征笑了笑,刘备说的是事实,刘关张三人不过是带了三千人马,且还都是临时招募的。且不说曹操等人,单说臧霸、孙观二人贡献都比刘备高。刘征把北军这么重要的职位给刘备当然也是有考虑的。
“玄德心如明镜!我刘征从十四岁便入北军,可以说是在北军长大,我自然深知北军之重要。北军五营乃乃拱卫京畿之精锐。董卓擅权后,北军名存实亡。如今董逆已除,正是重建北军之时。刘征有意恢复故置,令北军重新成为朝廷精锐,北军要职非你玄德莫属!”
“大将军此话怎讲?”刘备问道。
“北军乃朝廷精锐,必须以汉室皇亲为统领,方才安然无虞!你可知道?世人皆知我刘征有救驾之功,乃正因我身任北军校尉。若非如此,京畿一旦有变,天子蒙尘,那又靠谁来护卫?外姓之人,终究不如我刘氏可靠,因此,玄德你可要明白我的深意啊!你我虽然素昧相识,但都是高祖血脉,同气连枝,当此乱世,可要精诚协作。”
刘征这话就表明自己没有把刘备当作外人,也希望他能够跟自己同心同德,当然也就是把刘、关、张三人收为己用。刘征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刘备当然明白,于是说道:
“有大将军这句话,刘备知道以后怎么做了!我一定与云长、翼德为大汉带好北军将士,誓不让天子有任何危难!”
“大将军如此提携我三人,关某在此拜谢!”关羽说罢拜谢刘征,刘备、张飞二人也都随关羽一起行礼。
关羽果真是个忠义无双的汉子!知恩图报真英雄本色。刘征心里感慨,自己要是有这样的兄弟就好了!可惜没能先于刘备认识关羽,如今尊卑有别,当然不可能谈什么结拜了。
“玄德曾师事卢植先生,卢尚书于孔孟之道所研颇深。不知玄德可有所获?”孔孟之道,无非是纲常伦理、礼义忠信,刘征有意问道。
“玄德愚钝,跟随先生数载,只学得‘忠义’二字!”刘备说道。
“何为忠?”刘征问道。
“尽心于人曰忠,勤身事君曰忠。自古以忠为荣,以奸为耻。然而,后世之人却在这‘忠’、‘奸’二字上多有所困。以致有大忠似奸,大奸似忠!有无能之忠,更有愚忠!”
刘征没想到,就一个“忠”字,刘备竟能发挥出如此多的说辞,难怪是个当领导的料!今天的人也一样,凡是默默不语的基本上没有可能当领导,当老板。反观那些成功的老板、高官,那都是嘴皮子特别能说的!有的就像洗脑一样。所以说,成功,不单是靠手上的本事,还得有嘴上的本事才行!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你且细说说。”刘征见刘备这么能说,于是说道。
刘备也不谦虚,于是说道:“忠奸本难辨。大奸者,往往在人主眼中是大忠。秦之赵高,前之十常侍,在天子面前往往极尽忠臣之相!背后却是阴谋手段,残害忠良,乱政屈才。而大忠者,有时却也看似大奸。昔霍光辅政三朝,废立天子,实为汉室计议,方有昭宣之治!而世人却谓霍光专权,以至死才三年,宗族诛夷!人主握天下之机柄,不可不察!”
刘备喝了口刘福送来的水,继续说道:
“除此二者,又有庸忠、愚忠。所谓庸忠者,忠而无能!何进之类便是!手掌天下兵事,贵为国舅,却不能清扫阉宦,反为阉宦所害,以致二帝流离!身居高位而无能,国之危也!愚忠者,忠而不得变通!皇甫义真是也!董卓初入洛阳,根基未稳,兵力未盛。而皇甫将军手握数万大军于三辅,挥师东进,旦日可平。然将军固守死节,不肯变通,以致错失良机!今日屈死囚牢,岂不悲乎?”
提到皇甫嵩,刘征心里又有些隐隐作痛。当初自己从洛阳逃出,其实便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结果,但人的秉性又岂是他人能够撼动的?好在皇甫嵩虽然身死,但毕竟留有忠名,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刘备见刘征漠然无语,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说道:
“在下胡言,如有冒犯,还请大将军恕罪!”刘征回过神来。
“哦,你说的很好!方才只是想起了皇甫老将军,心有感触罢了。忠、奸二字,无论为人主,还是为人臣,都是需要毕生思索的。你且说说这‘义’字。”
刘备看了看身边的关羽、张飞,说道:
“义,有兄弟之义,有家国之义,有天下之义!兄弟之义,同生共死,休戚与共,虽万难而不违!视生死以如归。云长、翼德与我意气相投,数年来生死与共,可谓兄弟之义。”
“那家国之义呢?”刘征问道。
“父母亲族,有生养之恩;天子朝廷,有佑民之泽。感恩受泽,不能不报!内侍父母,外侍天子,虽黎庶不可弃!此为家国之义。”
这就是典型的儒家纲常伦理,刘征心里十分清楚。虽然这种理论有它的根本性问题所在,但是客观来将,这对于维护社会稳定,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大汉王朝能够延续至今,这种观念功不可没。
“天下之义如何说?”刘征继续问道。
“天下之义者,本乎天道!天道昭昭,惟德是辅,天道冥冥,唯善是举!上天有好生之德,万物滋殖繁衍,便是天道。天道主生,人道因之!人道背之,则万物肃杀,民不聊生。是以高祖仁义而诛暴秦,项羽残杀而失霸楚!天道有常,义不助暴,此为天下之义!”
“很好!今日玄德所言‘忠’‘义’,实属刘征生平所闻之至论!玄德不仅上阵能杀敌,下马能治军,还有治国之才啊!你且现在北军做出些成绩来,将来我还有重用!”
刘备今天这番话倒是真的打动了刘征,刘备不过三十一岁的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见识确实不错!当然,他说的自己都懂,毕竟这些东西在自己读中文系的时候,都熟悉的很。
刘征与三人谈了许久方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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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曹操明心迹
与刘、关、张三人的初次会面令刘征很是高兴,张飞性情豪爽,关羽为人忠义,刘备也有不错的见识,可见名不虚传。
话说曹操进入长安也已经有些时日了,刘征想着是不是该跟他见上一面,毕竟是有功劳的。正在刘征寻思间,管家刘福又来报,司隶校尉曹操曹孟德大人求见。嘿!这‘说曹操曹操到’还真有其事不成?
刘征心里一乐,既然来了,那就有请吧!自己也该会会曹操了!
“司隶校尉曹操,见过大将军!”曹操进来便拜道。
刘征看着曹操,跟三年前那个时候的样子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整个人给刘征的感觉却似乎截然不同了!似乎少了一丝轻浮急躁,变得更加沉稳了。
“是曹大人啊!请坐!”刘征客气的对曹操说道。曹操谢座。刘征看着曹操又笑了笑说道:“三年不见,曹大人似乎大有不同啊!”
曹操听了刘征的话,笑道:
“是啊!人事轮转,三年间风起云涌,家国忧思,曹操自然不同。大将军也越发的睿智澄明了!是曹操错了!”
刘征听了曹操这话,问道:“曹大人何错之有啊?”
“三年前曹操既错识了袁绍,更错识了大将军你啊!”曹操答道。
这是在说三年前曹操和袁绍游说刘征反董的事情,刘征笑了笑。
“那你说说如何错识了袁绍?”
曹操叹了口气道:“三年前,曹某意气风发,志大而寡谋,因而与那袁绍为伍。袁绍狼子野心,反复小人,曹某不察。”
“那又如何错识了我?”刘征问道。
“当日将军断然拒绝了我二人,曹操当时以为将军不过一介自保之辈,不足谋事。今天再想来,大将军心思深远,非曹某所能及。”
刘征望着曹操,他不知道这是曹操的真心话,还是拍马屁故意说的。曹操这个人,刘征原来以为自己看的很清楚,但是现在反而却看不太懂了。
“曹大人今日到访,不知所为何事啊?”刘征端起身前茶碗。
“曹某今日特意来向大将据表明心迹!”曹操说道。
“哦?你曹孟德会说真话吗?”刘征停下茶碗说道。
“以大将军的智慧,相信曹某即使说的假话,大将军也能假中取真。如此,真假又有何妨?”曹操坦言道。
刘征放下茶碗,凝视曹操道:“如果你是我,你会如何对待曹操?”
“杀!不留后患!”曹操面无表情的说道。刘征哈哈大笑,这个曹操还真是与众不同。刘征又问道:“为何杀?如何杀?”
“非我自矜,我曹操也算的是天下英雄!把一个有英雄之志的人留在世上,始终是对自己的威胁。所以,如若我是大将军,曹操必不得活!至于如何杀?那便再简单不过了,想杀一个人,有千种方法。”
刘征笑道:“那我岂不是犯了个大错误?”
“非也!以曹某行事手段,自然先下手为强。然而,这正是大将军不同凡响之处,也正是今日曹某愿意来表明心迹的原因。”
“如何不同凡响?”刘征问道。
“得志而不傲,拥权而不擅,不以私情而废公事,此为不同凡响。”
刘征入朝辅政,各方势力,尽得封赏,尤其是曹操等人。这些曹操都看在眼里,所以曹操说刘征不以私情而废公事。
刘征笑了笑,没有说话,曹操拜道:“曹某曾以为天下并无明主,所以,也曾有志为乱世枭雄。如今,曹某以为,有大将军在,曹操不应再有其它想法,但求效命于将军麾下。”
“人言曹孟德‘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你果真选择前者?”
“曹某以列祖列宗起誓,此生只要大将军在,曹某绝无二心!”
曹操这话把曹家祖宗都搬出来了,刘征听了可真的是大为困惑!不对啊!自己印象中的曹操可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刘征说道:
“世人皆知你曹孟德胸有大志,你自己也曾说宁教你曹孟德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你曹孟德!如今你却说要为我效命,如何可信?”
曹操哈哈大笑道:“世人碌碌,岂知我曹操?与俗人岂可言哉?”
“那你就跟我说说!你为何如此狂狷?”刘征说道。
“凡天下大才,不滞于物,不困于事,不泥于情!但求己道行于天下!若因人情而身死,那岂不是天下的大损失?曹某计议者,天下也!不屑者,人情也!此间轻重,时间俗人又怎么知晓?”
曹操的话让刘征开始有些刮目相看了!自古雄主人君,都不是能够用世俗人的标准去要求的。但凡顶尖的政治人物,往往是褒贬两端,那正是因为一般人都在用自己固有的思维和价值观去评价他们。可是真正处于最上层的人,那些心怀天下的人,他们的心思又怎么会和普通人一样呢?普通人之所以普通,正是因为他的思想普通。普通人的思想跟那些风云人物的思想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世俗人眼里的是非功过,从来都不是心怀天下的人所考虑的。用评价普通人的所谓“人品”、“道德”,去衡量这些人本来就是不对的。因为当一个人已经处于最顶层的时候,事实上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个机器!机器是没有情感的,有的只是理性的逻辑。正所谓“谋国者,岂有家乎”?当一个人考虑的都是天下大事的时候,普通人的情感只会坏事,譬如项羽!
刘征对曹操的话,心底里很是赞同,他也没想到曹操会说的如此直白,丝毫不加掩饰,俨然超脱世俗。刘征感慨道:
“曹孟德不愧是曹孟德!你是抓住了我的心思故意说的这一番话吧?”曹操笑了笑回答道:
“曹操知道大将军见识绝非俗人,相信大将军是能懂我曹操的人,这也正是曹操今日坦陈心迹的原因,也是我甘愿臣事将军的原因!曹操毕生所求,不过是想尽展胸中韬略罢了!”
刘征觉得自己现在开始看清楚曹操了!或许自己曾经误看了曹操,大概是那个时候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世俗人的眼光吧!这几年来,刘征对于曹操说的这些早已有了很深的思考。曹操的这番话,竟让刘征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刘征觉得,自己终将成为曹操这样的人,虽然现在已然会为情所动,常常心有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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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坐而论道
刘征终于还是决定相信曹操的真诚。不过,曹操是否真的能成为治世能臣?刘征还想考校一番。
“你很懂人心嘛!我承认被你打动了!”刘征对曹操说道:“你既有安邦治国之才,那便问问你,天下熙熙,一盈一虚,一治一乱,这是为何?”
曹操见刘征这么说,终于安下心来,于是回到座位,说道:
“世人皆言,治乱更迭,乃天时变化,曹操不以为然!我以为治乱之事,本乎两端。其一,在人君贤不肖与否。君不肖,则国危而民乱;君贤圣,则国安而民治。福祸在君不在天时。其二,治乱之变,根在制度。顺时应制,虽乱臣贼子而不得发;错漏无度,纵仁人君子而不得守。”
这话的意思是国家的治乱变化因素,在于执政者于实行的制度密切相关。执政者固然能够改变天下大势,但长治久安的根本,还是在于一个完善并且符合实际的国家制度,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这种思想已经基本符合现代政治观念了。刘征没想到曹操思想竟然这么超前。
“孟德深有见的!比之于那些经学家们,已然是超然而上了!”
曹操听到刘征叫自己“孟德”,这显然已经不同起初的疏远了,于是更加放松的说道:
“今人只知奉孔孟为圭臬,却不知治国之道,万有其端。太公钓于渭水,以钓且知国政,治国之术岂独存于经书之中?”
“敢闻太公高论。”刘征对曹操说道。
“昔太公有言,钓有三权;禄等以权,死等以权,官等以权。缗微饵明,可钓小鱼;缗调饵香,可钓中鱼;缗隆饵丰,大鱼可求。夫鱼食其饵,乃牵于缗;人食其禄,乃服于君。故以饵取鱼,鱼可杀;以禄取人,人可竭;以家取国,国可拔;以国取天下,天下可毕。这便是太公钓渔之论!”
赏罚有度,官食俸禄,舍得功名利禄,自然有人愿意尽心竭力。这种道理看似简单,却也深奥。姜太公却能将其于钓鱼联系在一起,确实了不起,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便在于见微知着。
“以太公之术,可安天下。天下既安,如何治之?”刘征又问道。
“治天下有三宝!”曹操回答道。
“何为‘三宝’?”
“大农、大工、大贾谓之三宝!农不失时,耕不乏力,则谷足,此为民本;工善其事,匠出其新,则器足;贾行天下,商通南北,则货足。谷足、器足、货足,三宝各安其处,民乃无怨,君乃无忧。”
曹操能够把农、工、商三种行业看的如此重要,这绝对是这个时代罕见的!古人多以士、农、工、商分等次,都把“士”当作最重要也是最高的追求,而曹操却能说出农、工、商才是天下之本,刘征这个现代人也吃了一惊。刘征又问道:
“主政者,该如何行政?”
曹操想了想回答道:“上贤,下不肖,取诚信,去诈伪,禁暴乱,止奢侈。主政者,当知六贼、七害。”
“何为‘六贼’?”刘征倒是没有听过这种说辞,于是问道。
“夫六贼者:一曰,臣有大作宫室池榭,游观倡乐者,伤政之德。二曰,民有不事农桑,任气游侠,犯历法禁,不从吏教者,伤政之化。三曰,臣有结朋党,蔽贤智,障主明者,伤政之权。四曰,士有抗志高节,以为气势,外交诸强,不重其主者,伤政之威。五曰,臣有轻爵位,贱有司,为上犯难者,伤功臣之劳。六曰,强宗侵夺,凌侮贫弱者,伤庶人之业。六贼出,国家危。”
为臣者,穷奢极欲;为民者,任侠犯禁;为亲者,结党营私;为将者,不尊上主;为吏者,行赏无度;为豪族者,侮贫侵弱。这六种人,应该极力杜绝。曹操认为这是主政的人必须要看清的事情。
“那何为‘七害’呢?”刘征继续问道。
“七害者:一曰,无智略权谋,而以重赏尊爵之故,强勇轻战,侥幸于外,主政者慎勿使为将。二曰,有名无实,出入异言,掩善扬恶,进退为巧,主政者慎勿与谋。三曰,朴其身躬,恶其衣服,语无为以求名,言无欲以求利,此伪人也,主政者慎勿近。四曰,奇其冠带,伟其衣服,博闻辩辞,虚论高议,以为容美,穷居静处,而诽时俗,此奸人也,主政者慎勿宠。五曰,谗佞苟得,以求官爵,果敢轻死,以贪禄秩,不图大事,得利而动,以高谈虚论,说于人主,主政者慎勿使。六曰,为雕文刻镂,技巧华饰,而伤农事,主政者必禁之。七曰,伪方异技,巫蛊左道,不祥之言,幻惑良民,主政者必止之。”
这一大段说下来,曹操倒是口若悬河,刘征可费了劲了!好似读了一大篇言辞诘聱的八股文一样。
虽然刘征以现代中文系毕业的身份,加上自己这几年在这个时代的经历,基本全部能听懂,但是这么说话,实在是费劲。之前刘备也是这样,现在曹操也这么文绉绉的,看来,以后要把他们的习惯改过来才是。
其实这些人平常情况下并不这么说话。也是相对比较通俗的。但是毕竟现在都在朝为官,自然似乎有一种身份意识在里面。就想今天的人一样,如果是跟高端人士,或者正式场合,往往说话会很庄重严谨。但是平常三五狐朋狗友在一起,话里话外却俗的一塌糊涂。大概这是中国人千年以来的通病吧!
虽然说得很晦涩,但曹操的说法还是很中肯的。刘征心里暗暗感叹,这“治世之能臣”果真不只是一句虚言,至少在这一番见地上,刘征还从未听有人说过,哪怕是如荀彧、陈群等大才。可见曹操的确是名副其实。
“孟德确实大才!你且放心!早晚我会让你尽展胸中韬略!不过希望你今日说的是真心话!不要做那忘恩负义,不受誓言之徒。”刘征既是夸赞,也是承诺,更是提醒。
“大将军放心!曹操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枭雄之志,今日不复存在了!曹操生三十有七年,今日得遇明主,愿死生效之。”
“好!好!好!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刘征说道。
“何事?”曹操问道。
“以后说话不要这么文绉绉啦!这不跟那些经学腐儒一样吗?”
曹操听了刘征的话,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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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尚书台议策
与曹操的一席长谈,让刘征获益匪浅,也让刘征放下了一直以来对曹操的偏见。且不论曹操为人如何,但说曹操的见识和能力,已经足义令刘征信服。在这个乱世,有理想主义者,也有纯粹的务实派,但曹操是刘征见到的二者兼容得最好的一个。曹操既有自己理想的世界,也能够全然通达于现实,并期望从这混乱的现实中去达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样。
刘征以闪电手段平定关中的消息,没多久就传遍了大汉天下的每一个角落。益州刘焉、荆州刘表、扬州刘繇、豫州袁术、徐州陶谦、北海孔融、冀州袁绍、北平公孙瓒、辽东公孙度、西凉马腾、韩遂,几乎所有人都被刘征惊到了。没有人会想到刘征仅仅凭借汉中就扫除了董卓,更加让众人惊讶的是转眼之间,刘征已经坐拥十万兵马。
各方势力反应不一,有的是恐惧,有的是忧虑,有的人嫉妒,有的是欢喜,更多的是观望。
关中已定,刘征接下来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怎么处理与各路诸侯的关系。当然,还有牛辅、吕布等董卓余孽的问题。
刘征为此也很是伤脑经,于是便召集了太尉朱儁、司徒王允、司空种拂以及荀彧、沮授、贾诩、曹操,众人集于尚书台议事。
刘征开说对众人说道:“今日召集三公于诸位,是要议一议眼下局势,自黄巾起事以来,天下州郡招募兵马,坐镇一方,如今已成尾大不掉之事,诸位对此怎么看?”
本来汉代的州郡刺史太守并没有这种权利的,但是黄巾起义的时候,声势过于浩大,以至于中央的兵马严重不足,对于平定叛乱极为吃力。于是,灵帝便下诏天下个州郡可自行招募兵勇,自行平定叛乱。自此,兵权下放到了地方,一时间豪强并起,以至于如今局面,积重难返。
朱儁说道:“州郡坐大,各自为政,恐怕难以节制。我意以安抚为上。”
“不可!太尉岂不见以往故事吗?高祖以来,分封诸王,授以兵事,致有七国之乱。故孝武皇帝削诸藩,以推恩令解之。今日大有汉初之势,如今关中已平,正应乘势收降诸郡。”王允反驳道。
“倘若安抚之策可以偃旗息兵,倒是万民之福,怕只怕州郡未必能安抚住。但是眼下要力行降服诸郡,必然是生灵涂炭,空非社稷之福啊!”司空种拂模棱两可的说道,整个一副官腔。
刘征见行伍出身朱儁的主张安抚,而文官出身的王允却主张武力解决,也是怪了!最令刘征哭笑不得的是种拂,竟然来了个两不得罪两不赞成。荀彧、陈群、曹操等人看在眼里也是心底唏嘘,难怪大汉天下倾危至此!
刘征听了三位公卿的话,苦笑道:“二位大人说的都对!也都是事实,不过,我们必须顺时而变,达成目的,未必只有一种途径。”说罢,刘征望向手下几人。
“四位!你们都是多谋之士,现在该是你们出手的时候了!”
四人互相望了望,最后都望向了荀彧,意思是让荀彧先说。沮授、贾诩、曹操自然都明白这个顺序,毕竟论资排辈,荀彧是跟随刘征最早的人,理应荀彧先开口。荀彧见状,也不好再谦让,于是说道:
“我以为,眼下当务之急,还是盘桓在并州的牛辅等董卓余孽。而个州郡势力中,刘焉、刘表虽然兵精粮足,但事实上最强大的还应该是冀州袁绍。既然袁绍曾为讨董联军盟主,那么朝廷可授他冀州刺史,明他前去剿灭牛辅、吕布。朝廷也可观望成败以定后举。”
荀彧此计是要借刀杀人。牛辅虽然是董卓余孽,但自收服白波贼后,现已拥兵五六万,号称十万。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袁绍若想彻地打败牛辅怕是不容易。即算是打败了牛辅,自己也必然元气大伤。
刘征听了荀彧的话,点了点头,朱儁、王允等人也没有表示反对。
“除此之外,刘虞既已调任宗正,可令北平公孙瓒接替幽州刺史之职。公孙瓒素来于袁绍不和,此可以为后援。”
“各州郡势力,较大者无非袁绍、袁术、刘繇、刘表、刘焉。文若之策可解袁绍之患,我有一策可应对袁术、刘繇二人。”曹操道。
曹操说的不错,真正有威胁的正是这几个人。刘征示意曹操继续。
“昔日关东联军中,数乌程侯孙坚最为勇毅,战功最为卓着。孙坚已死,但其子孙策现依附在袁术手下。江东孙氏,不会甘于人下。朝廷可以嘉奖孙坚,并令其子孙策为豫章太守,以分袁术之势,也可对刘繇形成牵制。”
沮授跟着刘征在汉中呆了许久,对益州情势更加了解,于是上前说道:“益州刘焉,多欲而寡谋。大将军居汉中三年,刘焉不敢有所图,足见其人外强中干,难成大事。刘焉所图,无非久守益州而已,朝廷多加封赏,自然无事。”
刘征听了二人的对策,这豫州袁术、扬州刘繇、益州刘焉的问题都有了应对之策。于是问道:“那刘表该怎么办呢?”
还有一个贾诩没有说话,众人都望向他,贾诩不紧不慢的说道:
“刘表所爱者,其次子刘琮,其所恃者,荆州水军都督蔡瑁。这蔡瑁乃是刘琮舅父。天子可令刘表遣蔡瑁送其子刘琮入京师太学受教。刘表也是皇宗,让刘琮入太学,名正言顺,刘表不敢不从。刘表爱子在手,他必不敢有所图,荆州可安。”
贾诩的计策真的改不了他一直以来的作风——毒!夺人所爱,诛心之计,而且是名正言顺的夺人所爱。刘表如果敢不从,朝廷便有足够的理由治刘表的罪,出兵荆州可顺理成章。最关键是令蔡瑁护送,可斩断刘表一臂膀。
“你觉得刘表会不会听命从事?”刘征问贾诩道。
“或许会,或许不会,但无论如何都对朝廷有益。”
四人基本上都给出了不错的应对策略,或借刀杀人,或釜底抽薪。朱儁、王允、种拂无法提出更好的对策,自然不能也只能赞同。于是,刘征当天便拟定了诏书,发往各州郡。
授袁绍冀州刺史,命其即日讨伐牛辅;命公孙瓒为幽州刺史,以镇鲜卑、乌桓;追封孙坚为忠义侯,授其子孙策为豫章太守,令到奉行;封刘焉雒城侯,增食邑二千户;恩赏刘琮入太学受业,授蔡瑁为都尉,护送刘琮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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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江东孙策
江都,一个英武的少年伫立在长江之畔。长江水流经江都之处,已经没有了上游那样的波涛汹涌,急湍的江水隐藏到了表面的平静底下。少年望着不着边际宽阔无垠的江面,心底确实丝毫开阔不起来。
“少将军!”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少年回头看到匆匆赶来的正是一直跟随着自己的朱治。
“朱叔为什么这么急匆匆的?”少年问道。朱治激动的抓住少年的手说道:“先主公在天之灵,孙家东山再起的时机来了!”
少年不解,自从父亲死后,自己就已经虎落平阳,困守在这江都,何来的东山再起之机?
“朱叔说笑了,如今我孙家已经无一兵一卒,还谈什么东山再起?”这少年正是孙坚之子孙策!此时已然年方十八。
“少将军万不可灰心啊!主公在世时,名震天下,即便是那董卓也须望风而逃!少将军乃将门之后,复兴孙氏的大任就在你身上了!”
孙策当然也想像父亲一样驰骋万里,名闻天下,可是这一切哪有那么容易?如果随随便便就能成功,那天下又怎么会有失败的人呢?
孙坚自襄阳大战被黄祖射杀之后,大势已去,孙氏人马全都被袁术趁机收编,程普、黄盖等孙氏大将皆不得不困居袁术手下。孙策赎回了父亲的尸首,安葬在江东曲阿老家,之后便被袁术安置在这江都。
眼下孙策手下无兵无将,只有一个朱治不离不弃的跟着自己。孙策虽然只有十八岁,然而这些年经历的风风雨雨早已让他的心智变得老成了起来。人的心智一旦老成了起来,意气风发的时代似乎就慢慢远去了。孙策似乎也感觉自己的热血慢慢开始冷却,然而年少的心却又在不断的挣扎着,就像这眼前的江水一样,平静的表面下依然是暗流汹涌。
“少将军!长安送来了天子诏书!”朱治对孙策说道。天子诏书?孙策已经知道刘征肃清了关中。
“什么诏书?给我们的吗?”孙策问道。
“天子追封主公为忠义侯,并授任少将军为豫章太守,以表孙氏伐董功劳!如今诏命已经到了寿春,想必袁术不日将请少将军前往寿春受诏。这可是重振孙氏的大好机会啊!”朱治说道。
孙策听了,心里顿时也激动起来,然而忽的又哀叹起来。
“朝廷诏命我为豫章太守,可那袁术会放我走吗?”孙策苦笑道。
“少将军!此事并非无解,老臣已经为少将军想好了对策!只看少将军如何决断了!”朱治对孙策说道。
“袁术收编了我孙家旧部,又把我放逐在这江都,不予任用,其心昭然若揭,如何肯放我?”
“少将军!那袁术把你安置在此,不过是担心你会威胁到他。这袁术为人贪而无勇,优柔而寡断,爱憎重于时情。若示之以忠、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少将军想要逃脱袁术的控制,也不无可能啊!”
“那如何示之以忠、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呢?”孙策问道。
“袁术素来喜爱少将军,这是众所周知的。当初在南阳时,袁术便曾多次说希望有少将军这样的儿子。此事少将军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那袁术恨自己儿子袁耀不成器,故而对我有好感。”
“此次去寿春,少将军可求袁术收为义子!如此既遂了袁术的意,也可表明自己的忠心,令袁术放下戒备。先将军在南阳时,曾与袁术有同袍之义,与袁术也素来交好。少将军到寿春后,一定要泣陈先将军与袁术情义,求得袁术怜悯。”
孙策明白朱治的意思了,如果真能让自己走出现在的困境,这也未尝不可。朱治继续说道:
“这示之以忠、动之以情都是容易办到的事情,只有这诱之以利,却需要少将军自己决断了,朱治只能给出建议。”
“朱叔请说吧!只要是孙策能够有机会重振家业,万无不可!”
“当初先将军进入洛阳时曾得一宝!若少将军肯向袁术献上此宝,那袁术大喜之下,定能放少将军去往豫章!”
孙策听朱治说到宝物,心中顿时大惊,这可是父亲宁死也要守护的东西啊。当初父亲从洛阳带出这宝物,便交代孙策一定要好生守护。如今朱治建议自己向袁术献宝,那父亲的嘱咐怎么办?
孙策知道,如果真的用这个宝物来换取自己的自由,那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父亲曾经千叮咛万嘱咐,交代自己一定要收好这宝物,如今如何取舍,却是让孙策左右为难。
朱治见孙策犹豫不决,于是说道:“少将军要仔细想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大丈夫当断则断,是宝物重要,还是孙氏家业重要?二者孰轻孰重,孰先孰后,少将军应当明辨。”
孙策望了望江水,江水对面便是江东地界,那是孙氏的祖业。
“朱叔用心良苦,为我孙家也是尽忠竭力!我孙策定不忘朱叔大恩大德!好男儿志在四方,孙策明白了!”孙策终于下定了决心。
寿春,袁术拿着手中的天子诏命,看着堂下的跪着的孙策,问道:
“孙策啊!这朝廷诏命,让你去豫章当太守,你去是不去啊?”
孙策知道这是袁术在考验自己,于是回答道:
“江都乃是袁伯父为孙策寻的安身之所,孙策自然感激不尽!出于孙策本意,我愿意留在江都。不过,如今刘繇在南边坐大,始终对伯父是个威胁,朝廷诏命想必也是如此考虑的。孙策若能出任豫章太守,为伯父掠阵江南,如此便可为伯父解江东刘繇之患。故而,孙策愿意代袁伯父出守豫章,为伯父分忧!”
孙策称呼袁术为伯父,袁术自然很是满意。孙策把自己想要前往豫章的企图隐藏在忠于袁术的说辞背后,袁术并非不知道。
“孙策啊!你的好意,我心里明白。不过你若去了豫章,以后我想再常常见你可就难了!你也知道,我喜欢你这样的孩子。要真是让我忍痛割爱,我还真舍不得啊!”袁术打出了情感牌。
“伯父对孙策的情义,孙策铭感五内!自父亲死后,您待孙策如己出,孙策心里早已把您当父亲看待了。如果不弃,孙策想拜您为义父!以成父子之情!还望应许!”孙策趁机说道。
袁术没想到孙策会提议认自己为义父。这孙策从十四五岁时候开始,便展现出非凡之气。尤其是跟着孙坚与袁术会师鲁阳之后,袁术更是看在眼里。孙策虽然年少,却是每战必身先士卒,骁勇异常。袁术常常感慨,自己要有个孙策这样的儿子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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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寿春献宝
孙策突如其来的提议令袁术是既高兴又忧虑。高兴的是能够得到孙策这样的儿子,而忧虑的是孙策按耐不住的心。袁术也知道孙策不会是一个甘守平淡的人,但是出于私心,袁术一直都没有给孙策一个施展的机会。他担心孙策终有一天会像孙坚一样变成一只勇猛的老虎,变得自己不能节制。
“孙策啊!说实话,我很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儿子,可是我却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或者你还有别的什么想法。”袁术说道。
“家父于您相交多年,一直都视您为兄长。若非您从中斡旋,孙策连父亲尸首都迎不回来。大恩大德,至深至厚!孙策今日所言句句实话!绝不敢欺瞒伯父。”
孙策说起父亲孙坚惨死一事,不禁一脸恸容。袁术与孙坚交情颇深,看到孙策的样子,心中也不免感伤。
“你给我说实话,你千方百计要去豫章,到底是想要怎样?”袁术不再跟孙策绕圈子,而是直接了当的摊开了说。
“伯父……”孙策一时泪如雨下。
“父亲当年除黄巾,平蛮乱,后来又跟随您北伐董卓,声名显于四海!封候拜将,驰骋天下,也算是一时豪杰!而如今,侄儿不能继父亲英名,有志难申,有仇难报,愧对列祖列宗啊!堂堂七尺男儿,生为人杰,死为鬼雄!怎能幽居终老,不闻一名?伯父也是当世英雄,自然明白孙策心中所想,还望伯父成全!”
孙策的话确实有些打动了袁术,有儿如此,孙坚死有何憾?
“那豫章是扬州刘繇的地盘,就算我放你去,你又如何拿的下豫章郡?留你在我这儿,我也是为你的安危着想啊!”袁术说道。
“伯父!家父手下将领如今都在寿春军中,侄儿不须伯父出兵相助,但求伯父助我四将,侄儿可招募乡勇,一定拿下豫章!纵然事不成,纵然身先死,孙策也可有脸面对祖宗!”孙策说道。
“哪四将?”袁术问道。
“校尉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人皆是父亲起家旧将,追随父亲年久日深,孙策愿得四人相助。”孙策回答道。
这四人都是孙坚手下领兵将领,从平黄巾、凉州,到长沙,然后征讨董卓,四人一直都跟随孙坚身边。演义里面说祖茂在伐董之战中死了,其实不然。袁术知道这四人都是孙坚心腹将领,如今呆在自己手下,一个个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但是毕竟是四员勇将,也不是说给就给的。
“这四人虽然都是出自你父亲麾下,但现在也都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若是交给你,我能放心吗?”袁术狐疑的问孙策道。
孙策知道袁术还是在防备自己,看来只能是拿出父亲留下的宝贝了。孙策小心翼翼的从宽袖中掏出一个帛布包着的东西,双手捧过头顶,对袁术说道:
“孙策只求恢复父亲往日荣光,绝无二心!这是父亲留下的宝物,今日愿进献给伯父,以明孙策忠心!”
袁术看着孙策手中捧着的东西,从帛布包裹的外形看来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样子,袁术看了心中一惊!
“莫非……这难道是……传国玉玺?”
袁术也曾听闻过孙坚当初进入洛阳时,曾在洛阳宫中井底得到了一枚宝物!那便是传说中的和氏璧雕刻而成的传国玉玺!当时袁绍也曾派人问过孙坚此事,但孙坚矢口否认。
毕竟董卓从洛阳迁往长安,并非是逃窜,而是井然有序,有计划的撤退,没有人会相信至关重要的传国玉玺会被遗落在洛阳,似乎也没有理由不带上传国玉玺,所以袁绍也只是一问,众人也都不了了之。
孙策看着袁术惊讶的表情,说道:
“伯父想的不错!正是大汉传国玉玺!”孙策单手托着,另一只手打开包裹。
一枚玉玺登时呈现在众人眼前!真有五彩之光!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栩栩如生!正面刻有“受命于天,几首永昌”八个篆体大字!一时满座皆惊!
袁术已经惊讶的合不拢嘴了!那眼睛里早已满是贪婪的目光!
这传国玉玺乃是正统符应!数百年来,历代天子都奉若奇珍。当初王莽夺权时,孝元太后曾怒将玉玺投掷于地,以至摔缺一角。王莽得到玉玺后,以黄金补之。袁术眼前这玉玺正是有一金角!
“传国玉玺,得之乃为受命于天!失之便是气数已尽!伯父英明神武,孙策愿献上此宝,以成伯父天命之应!”
袁术是真看傻了!听孙策这么说,赶紧跑下座来,双手捧起玉玺,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这传说中的宝物。孙策见状,赶紧问道:
“侄儿方才所求之事,还望伯父应允!”
“好!好!好!孙策啊!你能把这国之重器献给我,说明你确实识大体!忠心不二!既然如此,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就都交给你吧!拿下豫章不易,你可去我军中领兵三千,算是为父助你之力!将来可不要忘了你我父子之义啊!”
袁术边说话,边拿着玉玺左瞧右看,简直把玉玺当作了自己亲儿子!所谓“掌上明珠”都不能表明玉玺此刻在袁术心中的分量。
孙策见状赶紧谢过袁术,退出殿外,直往寿春城外军营而去。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跟着孙坚的时候,快意恩仇,南征北讨。孙坚也把四人视同手足。孙坚死后,不得以在袁术军中效力,但袁术终究不是孙坚这种骁勇英豪,四人终日闷闷不乐。
再见到孙策时,四人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在四人心中,孙策完全就是跟孙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比孙坚更加勇猛。当听到袁术准许四人跟随孙策去往豫章,四将纷纷立刻收拾行装,整顿三千人马。跟着孙策走出了袁术大营。
孙策自往寿春来时,便把家族老小全都交给了江都名士张纮照料,以免除后顾之忧。
庐江舒县有一青年才俊。姓周,名瑜,于孙策同岁,也是少年有志,英达非凡。几年前,这周瑜与孙策一见如故,推诚相待,年幼相知,有“总角之交”。听闻孙策前往豫章赴任,于是尽散家财,招募兵勇,准备追随孙策。
二人相会于巢湖,自此孙策开始了江东征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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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刘琦出奔
荆州刘表,原是北军中侯,孙坚自长沙北上,杀了不肯出兵的原荆州刺史王睿后,董卓便派刘表接任荆州刺史。
南方荆州、扬州、益州三州刺史刘表、刘繇、刘焉,都是汉室宗亲。刘繇是汉齐悼惠王刘肥之后,而刘表和刘焉则都是汉鲁恭王刘余之后,按辈分都是当今天子皇叔。
刘表初入荆州的时候,正值关东兵马起事,荆州也十分混乱。刘表到荆州后,得到了南郡中庐人蒯良、蒯越,以及自己的小舅子襄阳人蔡瑁的协助,以血腥手段镇压了荆州不服的大宗族。
这蔡瑁出身荆州名族蔡家,父亲蔡讽当初也是荆州举足轻重的名士。长姐嫁给了襄阳名士黄承彦,就是黄月英之父,也就是后来诸葛亮的岳父,二姐则嫁给了刘表。
董卓当初考虑让刘表出任荆州刺史,也正是因为蔡家这一层关系。毕竟有蔡家相助,刘表平定荆州必然会更简单一些,而当时董卓最需要的就是诸州郡的安定。不然以刘表当时六百石的北军中候,直接提拔为一州刺史,地方大员,那可真是青云直上了。
刘表娶蔡家二女之前,还有过一个妻子,生有一字,名叫刘琦,如今虚岁二十。后来妻子亡故,便又娶了如今的蔡氏,又生了个儿子,名叫刘琮。
几乎与天下大多数的后娘一样,蔡氏自然视长子刘琦为眼中钉,肉中刺。将来刘表百年后,按理自然是刘琦继承官爵家业,这是蔡氏不能忍的。
刘琦也知道这个后母看自己不顺眼,一直都想除自己而后快,再加上在这荆州,刘琦无依无靠,所以自从来到荆州,刘琦可谓是如履薄冰,提心吊胆。他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会如何命丧黄泉。
朝廷诏命没过多久便送到了荆州襄阳(荆州原来治所在汉寿,刘表到荆州后迁到了襄阳)。朝廷要刘表把幼小的刘琮送到长安,刘表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蔡氏得知消息,更是心急如焚。而刘琦却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
蔡氏急的团团转,一天到晚不听的念叨,绝不允许刘表把儿子送去长安。刘表也很疼爱幼子刘琮,可他更知道自己如果抗命不遵,那便是要兵戎想见。眼下以刘表的实力,虽然也号称是带甲十万,但是比之兵精将勇的刘征,那还是有实力差距的。
蔡瑁当然跟姐姐一条心,早早的向刘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纵使兵戎相见,也不能把刘琮送去长安。蔡瑁的话,刘表可不能不考虑,毕竟荆州兵马大多都是听蔡瑁调遣的。
正在刘表等人左右为难之际,刘琦来见父亲。蔡氏一看刘琦,面无好色的说道:
“你来干什么?你弟弟要被送去长安,这下如你的意了?”刘表面对蔡氏的蛮横,也无可奈何。蔡氏看不惯长子刘琦,早已是明面上的事情。
刘琦听了蔡氏的话,也只能忍受着,对父亲刘表说道:
“孩儿已经听闻了天子诏命之事,知道父亲左右为难,所以,今日特来为父亲分忧。”
“分忧?你能有什么办法分忧?”刘表问道,蔡氏与蔡瑁也面露怀疑之色。这刘琦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就是个闷罐子的形象。
“孩儿愿意代琮弟去长安!”刘琦这话立刻让蔡氏眼中放光。
“朝廷点名要的是你弟弟,而且还要蔡将军护送,你如何代得?”
“我也是父亲骨肉,汉室宗亲,如何就代不得?我也能看出来,朝廷的旨意是要以此牵制父亲。我想父亲如果能够向朝廷表明忠心诚意,朝廷便不会计较是谁去的长安的。”
刘表心想,这话倒是有理。蔡氏急不可耐的对刘表说道:
“你还犹豫什么啊?刘琦自己都说了愿意去长安,你就让他去就失了啊!难不成要让琮儿去吗?你舍得吗?我这苦命的孩子啊!”
刘琦听了,心如刀割,难道自己去,父亲就舍得吗?果真是后娘养的啊!听着是骂人的话,却是无尽的悲情。
“可朝廷还要你舅父护送,我们又怎么表示忠心呢?你舅父是荆州兵马主将,万一朝廷把你舅父扣押在长安,那又如何是好?”
刘表言语中竟然关心蔡瑁比关心自己更甚,这让刘琦的心真是寒若冰霜!想想自己,在这世间又算什么呢?跟孤儿还有区别吗?刘琦忍着心中的悲痛,对刘表说道:
“无妨,父亲不用让舅父护送,只是多出些金银供奉,表示忠心朝廷就是了。孩儿自行前往长安,从此不会再给父亲添堵!”
刘琦这“添堵”二字说出口,确实一下子重重的打在了刘表心上,纵使再不喜欢,毕竟也是自己的骨肉。但为今之计,也只能按刘琦说的办了。
“既然如此,那便让张允送你去长安吧!襄阳府库出一万金,作为供奉。你去长安后,一定要谨言慎行,事事小心,多言荆州忠心,也可替为父排解危难。”刘表对刘琦交代道。
蔡氏与蔡瑁见事情有了对策,刘琮不用再去做“人质”,心底十分高兴,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
蔡氏对刘琦说道:“说实话,以前我真不喜欢你。不过念在今日你能主动替琮儿去长安,以前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了!你好自为之。”
蔡氏这话说的完全是高高在上的感觉。刘琦心想,若自己母亲在世,你蔡氏不过一小妾而已!如今却对自己说“既往不咎”,真是天道不公!
想起自己的母亲,刘琦又不禁悲从中来,顿时眼泪留了下来。刘表见刘琦这副模样,以为刘琦是因要与自己离别而悲伤,心中也感慨万千。
“父亲!孩儿此去长安,生死祸福难料,只有一事,还请父亲答应孩儿!”刘琦哭着说道。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的到的。”刘表说道。
“孩儿不在的日子,母亲的灵位只怕是每人照看了!还请父亲时时安排人去清扫除尘,四时祭奠!”
刘琦再一次一拳击在了刘表心上,这几年来,自己竟几乎忘记了祭奠刘琦母亲的事,于是当即向刘琦保证一定会照办。
于是,刘表部将张允,押着供奉朝廷的一万金,护送着刘琦往长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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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郭嘉弃袁
冀州袁绍接到长安诏书的时候,刚刚占据了青州地界。
“诸位!朝廷已然授我冀州牧,但是却命令我前去剿灭牛辅,你们说这诏我是接还是不接啊?”袁绍对着帐下谋士们问道。
袁绍自代韩馥占有冀州后,原来韩馥的手下也大都跟随了袁绍。如今的袁绍可谓是谋士成群。田丰、郭图、荀谌、许攸、审配、逄纪、辛评、辛昆、辛毗、陈琳还有一个年轻的郭嘉!
此时的郭嘉年仅二十二岁,相较于袁绍手下的其他谋士,郭嘉可以说只是个毛头小子。袁绍为人且不论品质如何,但礼贤下士的名声却传扬的很远,尤其是袁门四世三公,打着这杆旗帜,袁绍因此便聚集了众多的才干之士。郭嘉也正是听闻了袁绍颇有周公礼贤下士的风度,于是才投奔了冀州。
然而,郭嘉在袁绍军中一年有余,却并不能得到赏识,也只能屈居末座。袁绍这个人也只会效仿周公礼贤下士,但对于如何使用人才却是不得要领。
袁绍接到朝廷诏命,自己便能名正言顺的坐领冀州了,这让他很高兴。但是对于要他剿灭牛辅,心里却很不乐意,于是便来询问。
谋士里,地位最高的是田丰,基本可以算是袁绍的军师。说“基本”是因为袁绍并没有正式任命田丰,主要是因为谋士够多,袁绍不想让一家独大。但是其他人还是很识趣的等田丰先开口。
这里面也有不买田丰的帐的人,那便是许攸!许攸这个人,恃才放旷,眼里从来都瞧不起其他人,尤其对田丰、郭图二人。
“主公!在下以为,当然应该接诏!即便是长安朝廷不令主公出击牛辅,主公也必须除掉牛辅贼寇!”许攸抢先说道。
“哈哈哈!好个许子远!你以为打仗是那么容易的吗?主公才拿下冀、青二州不久,士卒困乏,你却要主公立即出兵并州,这就是你这大才的计谋吗?”田丰讥笑道。
“当初天下诸侯公推主公为讨董盟主,看的是袁氏在天下人心中的名望。然而董卓势大,以致武功而返。如今,董卓已死,牛辅窜居并州,正是主公应天下之望,一战扬名的大好时机,如何能错过?”许攸反驳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此大争之世,保存实力,适时出击才是上策!牛辅手下西凉兵依然有数万之众,我军困顿,纵使要攻打牛辅,也绝不是眼下!”郭图也反对许攸的提议。
袁绍见状说道:“公则说的有道理。”郭图字公则。袁绍心里还是不很愿意出兵并州的。
“主公!我军虽然刚刚占有冀、青二州,士卒虽然有些乏力。但是那牛辅不也同样是刚刚屯据并州吗?况且,眼下正是那牛辅士气低落的时候,普天之下皆视之为贼!如若不趁此时出兵,待那牛辅巩固并州,再想要攻打,那就没有眼下这样的好机会了!”
袁绍听了许攸的话,觉得也并不无道理,但是田丰、郭图考虑的也符合目前的实际情况,一时犹豫不能决断。
“友若,你怎么看?”袁绍问荀谌道。荀谌,字友若,是荀彧的兄长。
“三位说的都有道理,此事两可,只能由主公自己决断。”荀谌看的很清楚,无论怎么做不算错,两个方向,这种时刻便是考验为人主的能力了。
袁绍已然有了冀、青之实,如果愿意赌一把,成功的话,那便拥有了冀、青、并三州之地,幽州当然也是指日可取。如此便称雄河北。但是,如果失败,公孙瓒趁机攻打冀州,那便也危险了。荀谌当然知道,当下属的永远只是当下属的,切不可替主上作决断,越俎代庖,自取其祸。
荀彧的“两可”之说,郭嘉一眼便看透了他的用意。
“主公!列位大人,在下有一言,还请诸位指教!”郭嘉对在座的人说道。
“哦?奉孝有何高见?说来听听。”袁绍满腹狐疑的问道。
郭嘉笑了笑,看了看袁绍,又看了看其他人,说道:
“水有源,故其流不穷;木有根,故其生不穷;人有志,故其力不穷;事有因,故其谋不穷。敢问主公志在何方?敢问诸位,朝廷此诏何因?”
“这……”袁绍支吾不语,自己只是想继承袁氏四世三公的地位名望,还是要进一步问鼎天下?这倒真是袁绍还没有想清楚的问题。
“哈哈哈哈!承蒙袁公厚爱!郭嘉告辞!”说完,郭嘉竟不理会袁绍与众人,起身离去!众人见此情形,都惊讶万分。
郭嘉实在是看清了袁绍!此人有容人之量,却无用人之道。思虑多端,却不得要领。喜欢谋划又不善决断,总之并非善主。
郭嘉突如其来的言行,让众人十分错愕,袁绍心中自是十分不满。但毕竟,众人都在,也得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于是便岔开说道:
“这道朝廷诏命,必是那刘征的意思。依我看,他不过是想借我的手,去跟那牛辅相拼,好渔翁得利。我意,接受朝廷的诏封,但是我军久战疲劳,讨伐牛辅之事,待日后再作计议!”
“主公应明!”田丰、郭图称颂道。
“这……”许攸见袁绍似乎主意已定,只能心里感叹,在他看来,这对牛辅的一战,或许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无论如何,迟早是要打的,嘴边的肉难道要等别人来吃不成?
散议之后,荀谌找到郭嘉,此时的郭嘉正在收拾行装。
“奉孝,你方才为何如此无礼啊?若非袁公大量,换做他人,你此刻岂不是命丧黄泉?”荀谌忧心道。
“呵呵,友若兄不必担心!袁绍沽名之徒,我料定无虞,才敢如此这般。袁绍并非明主,我这就离去,劝你也早作谋划。”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奉孝既然不愿辅佐袁公,那就去吧!荀谌既然已经选择了这里,便无怨无悔!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本所应当。奉孝此去何方啊?”荀谌问道。
“尚未可知,四海之大,岂无郭嘉用武之地?”郭嘉笑道。
“愚弟文若,如今正在大将军刘征麾下效力,奉孝或可去往长安朝廷谋个一官半职。这里有我书信一封,如若奉孝有意,可凭此得见愚弟,文若是个通达之人,相信你的才华,必然能够被他看到!”荀谌说完,掏出一封书信,赠与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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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壮士献刀
刘征自从见到刘备、关羽、张飞之后,很是高兴,尤其是对于关羽,很是欣赏。关羽的形象基本上与大家印象中的一般无二,唯一明显的区别就是,他用的不是青龙偃月刀啊!这让关羽威猛的形象大打折扣。刘征心里也一直记着答应关羽,为他寻找称手兵器的事。
自刘、关、张离开后,刘征便拿起笔把自己想象中的青龙偃月刀的样子画了出来,便令徐晃把图纸交给考工令。
大汉官职有考工令,六百石,主作兵器弓弩刀铠之属。这是官用器物铸造织造生产部门,自然技术上也是最好的。
由于是大将军刘征交代的任务,考工令自然是十分认真的对待,召集了最好的铁匠工艺大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精工细活,废弃数把次品,终于锻造出一把真正意义上的青龙偃月刀,这才送到大将军府来。
考工令带着一个壮汉扛着造好的青龙偃月刀来到刘征这里,刘征第一眼见到这把刀,便被彻底折服!
刀身长一丈二尺,这是刘征根据关羽的身高臂长来设计的,大约略比关羽笔直站立举起手高一点。秦汉尺约等于现代二十三到二十四厘米,一丈二尺大约便是两米七八左右,这个长度正适合马背上作战。
刀口貌似弯月,寒光逼人!吞口铸龙为形,杀气纵横!好一把宝刀!刘征以前也没有见过青龙偃月刀成型的样子,眼前这把刀确实是精美无比。
“此刀看起来确实不错,只是不知使用起来如何?”刘征说道。
“回大将军话!此刀是下官命能工巧匠精心铸造而成,以精钢百炼,吹发可断,刀身刚而不折,可称当世无双!”考工令夸赞道。
“那就试试看吧!”刘征看了看徐晃,领着众人来到院中。
徐晃会意,于是从壮汉手里接过宝刀,便左右挥舞起来。刚开始,徐晃也舞的虎虎生风,然而不多时,却开始力有不支,舞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徐晃的脑门也开始冒出了汗珠。刘征示意停下。
“公明啊,你感觉如何?”刘征问道。
“大将军,徐晃也算是见过许多兵器,自以为论武力也绝非常人,但是这把刀实在是有点沉,只怕很难有人能用的顺手!”徐晃回答道。
“这是哪儿的话?我用着就很顺手!”考工令旁边的壮汉说道。
刘征、徐晃仔细瞧去,那壮汉与自己二人身高差不多,但体格却远比一般人强壮。初进来时,刘征还没有注意,只当是考工令手下的一个铁匠。这会儿壮汉突然开口,倒是令刘征、徐晃错愕不已。且不说他能不能使顺这把大刀,单看他能不惧刘征、徐晃威严,那也算的是个不一般的人。
“壮士也能用此刀?”刘征问道。
“那有什么不能?考工令大人造好后,就命我试用过了,我还觉得轻了呢!”壮汉不屑一顾的说道。
听了这话,刘征有些怀疑。这刀足有八十二斤!搬动自是容易,可要舞动起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
当然,汉代一斤大概只有现代半斤左右,那也有四十斤的重量啊!相当于要提着一满桶水,挥舞自如,提过水的人便知道这有多难。
“那就请壮士使给我们看看!”刘征说道。
“好嘞!大将军请退后,以免误伤!”壮汉接过刀对刘征说道。
刘征、徐晃、考工令于是便退到台阶之上。
只见壮汉深吸一口气,右脚一点刀柄,双手一握,便挥舞起来!这架势,徐晃看了也自愧不如!八十二斤的大刀,在壮汉手里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像是拿着一根普通的木棍一样。这真的惊到了刘征,这等勇力,只怕是不下于关羽、张飞啊!
壮汉舞着青龙偃月刀,劈、砍、磨、撩、削、裁、斩、挑、拍、挂、拘、割,无不自如自在,速度、力量始终如一!壮汉大喝一声,双手一挥,青龙偃月刀所到之处,一棵碗口粗的大树,拦腰斩断!
“好!”刘征、徐晃都不禁大声赞叹到!这刀要是砍在人身上,那真是摧枯拉朽了!刘征也看到了这刀韧性极强,锋利无比。
壮汉终于停了下来,刘征走下台阶问道:
“壮士真乃奇人也!如此勇力,竟然屈居铁匠炉火旁,真是暴殄英才啊!如果你愿意,到我这里来效力如何?”刘征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在下也曾在军旅之中效力,此前曾在陈留张邈处当兵,张邈不识我,只是在军中运送辎重。我一气之下这才凭借着祖上打铁手艺,来到这长安考工处。如果大将军只是要在下当个普通军士,哪怕是个军侯,我典韦也不能答应!”
什么?典韦?这就是典韦?刘征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把下巴惊掉!难怪如此神勇!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典韦,竟然就站在自己眼前。这可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勇士,当然,现在还没有被人知道。
刘征心中暗喜,幸好还没有别人识得典韦,这可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勇将啊!于是,刘征对典韦说道:
“张邈之徒,并非伯乐,如何识得千里骏马?今日让我刘征见到你,那便绝不能令你这样的壮士埋没了!区区军侯,怎么配得上你这样的英雄?我这里正缺一个护卫左右的领兵将领,如若你愿意,便做我的武卫校尉如何?我刘征的性命安危可都系于此,这个重担你敢挑起吗?”刘征对典韦说道。
刘征一直以来都缺一个护卫勇将。徐晃虽然也可以胜任,但刘征知道,他的长处在于领兵。这几年来一直让徐晃当自己的护卫,也是不得已。如今正好既可以发挥典韦的长处,同时又能解放徐晃。
大将军的武卫校尉,那就相当于中央军委警卫团团长,这在军中,可算是至关重要的职位。典韦听到刘征要让自己当大将军的武卫校尉,一时竟也不敢相信。
“大将军莫不是戏弄典韦?”典韦有点怀疑的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堂堂汉室大将军,岂能戏言!你不是不愿做个小卒吗?以你的本事,我觉得你可以胜任武卫校尉。”
“大将军与我初次见面,怎会如此放心,把自身安危都交到我这个刚认识的人手里?”典韦还是不太敢相信的说道。
“呵呵,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怎可把我与张邈之流等闲视之?”刘征笑着说道。
“典韦拜谢大将军知遇大恩!今后必定誓死护卫!皇天后土,神明共鉴!”典韦放下青龙偃月刀,跪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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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典张大战
考工令献刀,却意外的让刘征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典韦,还收为武卫校尉,这让刘征比看到青龙偃月刀还要惊喜万分。
关中兵马中的六万被刘征分屯四处,剩下的四万中,又精选出一万,五千给了刘备划为北军营,五千则作为自己的护卫营。得到典韦后,刘征便立即让典韦统领了护卫营,而解放了徐晃,令徐晃带着夏侯惇、曹仁,统制剩下的三万兵马环卫三辅之地。
刘征带着典韦和青龙偃月刀来到关羽驻地时,关羽正在操练士卒。关羽见刘正东到来,立刻命人去禀报刘备张飞,自己则赶紧迎上前来。
“不知大将军到来,未及远迎,还望恕罪!”关羽说完,抬头正瞧见典韦身后两个军士抬着的青龙偃月刀,登时眼放光芒,竟望着这宝刀目不转睛。
“刘备见过大将军!请大将军入帐上座。”刘备和张飞出迎道。
“不用那么拘谨,我来这里是给云长送兵器来了!”刘征笑着说道,后面抬刀军士上前,把青龙偃月刀送到关羽面前。
关羽一直看着宝刀,军士把刀送到身前时,早已是急不可耐了。刘备、张飞瞧见这刀,也是无不叹服,三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但如此形状,如此精良的大刀,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汉代军旅之中,大部分的人使用的都不过是环首刀,与今天的日本刀有点相像,宽背单刃,不过刀身是直的,刀柄有一环形。将领们大多使用的也都是枪、戟、斧、槊,每人见过这种形式的大刀。
关羽接过大刀,拿在手中一掂量,不轻不重,恰如其分!又仔细瞧向那刀身,一条龙身刻画其上。锋口刃利无比,龙形吞口更是威武不凡,尤其是那龙的眼睛,竟是宝石嵌成!关羽喜不自胜。
“云长!还不谢过大将军?”刘备提醒道。
关羽回过神来,立刻拜谢道:“大将军如此厚爱!关某无以为报!”
张飞见关羽得了宝贝,心里痒痒,上前一把抓过大刀,说道:
“大将军给二哥的真是个好东西!我也来瞧瞧!”
“放肆!将军赐的兵刃,怎敢如此无礼把玩?”典韦对张飞喝道。
典韦不知道张飞等人在刘征心中的地位,他只知道尊卑有别,一个小小北军校尉,竟然在大将军面前旁若无人,于是呵斥张飞到。
“哟?你是何人啊?我怎么没见过你?”张飞对典韦说道。
张飞的性格,刘征早已是见识过了,心里自然不会在意。但他没想到典韦会如此维护,虽然这里并不需要,但典韦的言行还是让刘征很是欣喜。
关羽被张飞把大刀抢了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刘备见典韦情状,赶紧说道:“翼德!不得无礼!”又对刘征说道:“大将军切莫怪罪三弟,是我管教不周。”
刘征笑了笑说道:“无妨!翼德的性子,我很喜欢!”
张飞听了刘征的话,更是来劲,对典韦说道:
“听见了吗?大将军都说无妨,你一个护卫瞎嚷嚷什么?”
典韦哪能受这样的气?这张飞也太目中无人了!就算是大将军不怪罪,自己好歹也是个校尉,张飞这话太过无礼!
“无礼莽夫!将军宽宏大度,你便能侍宠放旷?”典韦回应道。
“呀!怎地?你是不服?有胆便来比试比试!”张飞怒气冲冲。
“这是你自找倒霉!比试就比试!”典韦没好气的说道。
刘征、刘备、关羽都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一言不合就怼起来了。刘备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于是赶紧对典韦说道:
“这位将军,我三弟素来鲁莽,性子有些暴躁,请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刘备这里陪不是了!”
“大哥!你何必鸟他?若不是大将军在此,我一定要把他打趴下,让他乖乖叫我三声爷爷!”张飞越发呛道。
刘征见这两人似乎都十分不服,心中突发奇想,都说典韦有万夫不当之勇,想来跟张飞、关羽怕也是旗鼓相当,可惜演义中,他们却从没有交过手,那不如现在就让他们比试比试。
“翼德休噪,这是我新近提拔的武卫校尉典韦,也是力能扛鼎,你二人既有意比试比试,那也并无不可!只是切不可伤了和气!点到即止!你们看如此可好?”刘征对张飞、典韦说道。
“大将军放心!典韦定不会失了大将军面子!”说罢,从马背上取下自己的兵器——一双铁戟。
戟有长短之分,长戟双手持握,如吕布便是使用的这种。而短戟则是单手持握,典韦所用双戟便是如此。这一双铁戟是典韦自己精心打造,也足有八十斤!与青龙偃月刀不相上下。
刘备见刘征发话了,于是也叮嘱张飞要点到即止,不可伤了和气。张飞把青龙偃月刀还给关羽,取来自己的丈八蛇矛,两下对阵。
刘征、刘备、关羽三人站立一旁观瞧。
典韦、张飞二人眼中都充满怒火,大喝一声,二人便冲上前来,矛戟想相交,锵锵作响。张飞双手一麻,心中一惊!这典韦果真了得!刘备、关羽见状也是一惊,张飞的本事,他们自是了解的,想不到这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典韦,竟也如此厉害。
典、张二人你来我往,斗的好不激烈!二人都紧守门户要害,猛攻对方弱处,一时难分难解。周围的兵士们早已是看的目瞪口呆,这样厉害的打斗,众人还从没有见过。张校尉的身手,这些军士都见识过,如今二人棋逢敌手,这种盛况却是难得见到。
然而,招式上二人虽然不相上下,但是令张飞开始心生恐惧的是,这典韦简直就是个铁打的躯壳一样,酣斗这么久,典韦的力道竟不减半分!张飞一直以来都自恃力有千钧,可真比起这典韦来,张飞竟也不得不服。
关羽早看出张飞力有不支,此时二人已然相斗了百八十合!刘征、刘备也瞧出不好,张飞形势越来越危险,关羽见状赶紧持刀上前挑开二人,想要二人就此罢手。
典韦怒喝一声,不待关羽分说扬起双戟,砸向关羽,关羽只得挥刀阻挡。典韦这一击,竟然把关羽也震出数尺开外!这么生猛的战斗力,关羽生平未见,刘征也早已是看的热血澎湃,刘备则是深深的为张飞担忧。
照此情形,只怕是关、张二人联手也未必能在典韦身上讨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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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三将罢兵
刘征看的正起了兴致,他倒想看看,这关羽、张飞二人联手,典韦能否抵挡,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场面。
典韦见关羽上场,不知关羽是来劝架,以为关羽要帮张飞,顿时怒火中烧,血脉喷张,提起双戟不由分说,便冲向二人!
关羽本来是要劝架,看典韦这架势,怕是不斗个天昏地暗,便不能罢休啊!于是也只好与张飞一齐上前应战,关羽心道合二人之力,敌过典韦未必是难事,怕只怕到时候张飞下手没得轻重,自己必须要时时注意,不可令二人有所损伤。
可是,令关羽更加吃惊的是,自己与张飞合力,虽然扭转了张飞之前的颓势,但竟也不能在典韦身上占得半点便宜!尤其是这典韦与张飞斗了百余合后,又与二人相斗不下六十合,而气力却依然充沛无比。一双铁戟,左支右挡,不露半点空隙,还能时不时的主动出击!这得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简直就是个下山猛虎!
三人斗的飞沙走石,看呆了北军将士,也看呆了刘征,只有刘备心里七上八下。二对一本来就已经丢了脸面,虽然现在可以保证不输,但长久下去,伤了典韦,那可不好交代!于是赶紧对刘征说道:
“大将军,典护卫神勇,我等已经见识了!再都下去,恐怕难免损伤,还是赶紧令他们住手吧!”
刘备的话提醒了刘征,确实不能再让他们斗下去了,再都下去,对谁都不好!于是刘征发话道:
“三位都停手吧!都是当世英雄,旗鼓相当,不必再斗了!”
典韦对于刘征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不敢违背,于是当即撤出场外。关羽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只有张飞明明敌不过典韦,但依旧是不服气。不过既然刘征发话了,那便收手就是了。三人各自走了过来,都对刘征、刘备二人行了个礼。
“三位都有万夫不当之勇!较量切磋不必一定分出胜负啊!都是我大汉勇将,不可伤了和气!和为贵嘛!你三人今后都要为我汉室天下出一份力,今后可以在疆场建功,再较高下!”刘征说道。
“大将军说的是!一人之勇不足勇,能报效国家,杀敌建功便是大勇。二弟!三弟!你们要切记大将军的话!知道吗?”刘备说道。
“大哥说的是!大将军教诲的对!”关羽回话道。
“你呢?”刘备面露责难之色的对张飞说道。
“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兄弟听大哥的就是了!”
“好嘛!皆大欢喜才对,今日本将军见识了三位本领,确实是大开眼界,这样吧!我以大将军名义,你三人各赏金百斤!以表勇武。”
典韦、关羽、张飞听刘征这么说,于是都拜谢刘征。
关羽问刘征道:“刚才事出突然,还没向大将军请叫此刀名姓。”
也对!这毕竟是刘征在这个时代的首创,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大刀叫什么。刘征解释道:
“此刀形似弯月,饰以青龙,名唤‘青龙偃月刀’!”
众人听了这个名字,都不由赞叹,好名配好刀,果真有英雄之气!张飞这个大老粗听到这个名字,又仔细看了看这把寒光闪闪的刀,也觉得恰如其分。
正在刘征送到给关羽的时候,荆州护送刘琦的队伍也到达了长安。荀彧接到禀报,即刻便来到刘征这里。
“你是说刘表没有把刘琮送过来?也没有命蔡瑁护送?”刘征问荀彧到。
“是的!不过刘表似乎也很是畏惧大将军,倒是把长子刘琦送到了长安,并且还献上黄金万斤,以示忠心。”荀彧回答道。
这就有点出乎刘征意料了,刘征原以为刘表要么从要么不从,如今这情形是既从也不从啊。既舍不得心头肉,但似乎也极力想表明自己的忠心,一万金不是个小数目。
“文若你看该如何应对?”刘征问道。
“刘表如此行事,足见其暂时是摄于大将军威严,毕竟刘表并无大过,既然他还是能识时务,我看暂时可不作计划。”
“那好吧!刘琦?他多大了?”刘征又问荀彧到。
“虚岁二十!”荀彧回答到。刘征想了想,转过身对刘备说道:
“那刘琦既是刘表长子,也是汉室宗亲,那就把他编制在北军营中,由你看管吧!好吃好喝供着,但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伤了!”
“属下明白!”刘备回刘征话道。
“那今天就这样吧!玄德、云长、翼德!北军是个至关重要的所在,你三人可不能辜负了我的期望!”刘征对三人说道。
“定不负将军厚望!”刘、关、张三人齐声说道。
刘征于是带着荀彧、典韦往大将军府而去。大将军府并不等同于其它官员的私宅,汉代大将军和三公都是有权开府治事的。
开府治事便是不用时时去往朝廷坐班,很多属于大将军的事务,都可以直接在大将军府决断。当然眼前时局不同以往,有时候一些朝政事务,刘征也都是在大将军府议定。只有诸如涉及州郡大事政略,刘征还是会顾及到朱儁、王允种拂三公,这时一般就去往尚书台议事。
刘征心底里其实是不愿意事事跟王允、朱儁、种拂商议。因为朱儁基本只懂兵事,而王允却对兵事一窍不通,看事情往往又很偏激。先前邀刘征、朱儁二路兵马的策略还是士孙瑞提出的,不过以王允的名义罢了。而种拂完全是个政治老油子,也难怪他能一直混到现在。
于是,刘征渐渐有意无意的跳开三公,倒不是刘征想像董卓那样独断专行,主要是思想观念合不到一处去。非常之世,当行非常之理,刘征也管不了那么多。
朱儁、王允、种拂自然看的明白刘征的行事,于是不管心里高兴不高兴,也只好管一管其它日常朝政,诸如营造、抚民、官吏考核、祭祀等等非军政大计事务。
朱儁心里是并没有什么不高兴,他本身也不是个权力欲望很大的人,毕竟也已经上了一定年纪,如今被尊为太尉,也算是光宗耀祖了。经此平董一役,可谓上不负国家,下不负宗族。尤其是自己的两个儿子朱符、朱皓也分别当了城门校尉、黄门侍郎。朱家后继有人,如今但求安稳。
种拂老油条自然也无欲无求,唯有王允,似乎有些落寞,心里觉得现在的状况好像跟自己当初追求的好像不太一样,此事暂且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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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小马云禄
郭嘉从袁绍那里离开后,并没有听从荀谌的建议去往长安,而是回到了颍川隐居起来。
刘征平定关中后,取代了董卓,然而跟董卓不同的是刘征的身份。凭借着皇宗的身份,以及手上十万兵马,算是暂时安稳住了天下大乱的局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刘征除了每日处理基本的军政事务,其它的时间基本上便是陪伴在天子刘协和有孕在身的皇甫宁身边。
秋去冬至,冬去春来,刘征看着皇甫宁一天天变大的肚子,心里也越发的紧张起来,这种紧张既是喜悦的也是小心翼翼的。刘征为此还特意征选了很多得力的婢女和有经验的老仆,无论皇甫宁的衣食用度,行走坐卧,无不事事用心。
终于快到了临盆的日子。荀彧匆匆来到大将军府。
“将军!凉州马腾、韩遂求见。”荀彧对刘征说道。
“马腾?韩遂?他来干什么?”刘征问荀彧道。
荀彧笑了笑说道:“请降示忠!”
马腾是汉伏波将军马援后代,汉灵帝中平年间,凉州刺史耿鄙信任奸吏,导致狄道人王国联合羌、氐等民族造反。后来耿鄙被手下人杀死,马腾便联合韩遂与王国合兵,自此割据西凉。后来朝廷派遣皇甫嵩、张温、董卓、孙坚,接连讨伐,始终不能降服。
后来主帅王国死了,内部出现了争权,自此二人势力都有所下降。一直到董卓时,都只是割据金城、武威一带。
刘征自进入关中,一直以来也对马腾、韩遂不放心。但是二人手下大部分是少数游牧民族兵马,即便是刘征出兵讨伐也难以尽数剿灭。
自古以来游牧民族都是打不死的小强,兵力强大,便会骚扰边境。朝廷派大军征讨,他们就四处逃散。等朝廷撤军,不用多久,他们又会聚集到一起。自汉顺帝以来,数十年间,讨伐西羌的战事基本上就没有停过。几十年的平羌之战,掏空了汉王朝的底子。
史书上的“凉州三明”便是东汉王朝对羌作战中的杰出将领。凉州三明皇甫规、张奂、段颎,数十年的对羌作战,总计耗费东汉王朝近千亿钱,粮草更是不计其数,始终不能平定凉州。而后来很多将领便是从这里出来的。皇甫嵩、段煨便是三明后代,董卓系的将领也大多出自凉州讨伐羌氐的兵团。
刘征于是随着荀彧来见马腾、韩遂。
马腾身高八尺余,身体洪大,面鼻雄异,韩遂也是生的粗犷,一看便知明显是有少数民族血统。马腾的母亲正是羌族人。
马腾身边还带着个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年纪,一张稚嫩的脸庞倒是惹人喜爱。刘征不明白马腾为什么会带着个小女孩来见自己。
“二位请坐!今日到访,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刘征说道。
马腾、韩遂都是第一次见到刘征,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便能数月之间平定关中,稳定诸侯,二人都很是诧异。后来了解到关中地区在刘征的治理下,日渐政通人和,与董卓的残暴统治,全然不同,大汉似乎隐约有中兴迹象,于是这才来长安请降。
刘征的英明形象确实给了马腾、韩遂截然不同的感觉,而马腾身边的小女孩则更是兴致盎然的看着刘征。刘征不明所以,竟有些尴尬。
荀彧分别介绍了马腾、韩遂,刘征指着小女孩问马腾道:“这位是?为何会随二位来此?”
马腾灿然笑道:“这是小女云禄,自小生性顽皮。我等在凉州久闻大将军英明神武,小女也对大将军的不凡伟绩钦佩不已,争着吵着要跟我来见识见识大将军是否如传说中的那般。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刘征心里不禁一笑,想不到一个十二三的小丫头竟然也听过自己的传闻,还能追到长安来,看来,粉丝并不是现代独有啊!
不过这女孩这么小便有这样的胆量,确实很让人吃惊。尤其是他的名字——马云禄,刘征一直以为马云禄只是后世野史小说创造的人物,竟没想到马腾还真有个小女儿叫马云禄,看来野史也未必不可信啊。
刘征望着一脸稚嫩的小马云禄,笑着说道:
“小丫头胆子不小!你都听过我哪些传说啊?现在见到我,跟你听说的有什么不同吗?”
小马云禄眨巴眨巴眼睛,稚嫩的语气回答道:
“我听说你曾两次救过皇帝!三鼓破了苏固,声东击西打败了董卓,又让那么多人臣服于你,想必一定是个大英雄!可是你怎么没长胡子啊?”
小马云禄这话一出口,差点没让刘征一口老血喷出来。我没长胡子是因为我年轻啊!跟那些黄门太监可不是一回事!
“禄儿不可胡言乱语!”马腾赶紧板起脸对马云禄说道。
不过马云禄的举止并没有让刘征觉得高兴,小孩子童真可爱,刘征自然不会挂怀,反而对于马云禄这样的直言直语很是喜爱,这性格竟跟第一次见到皇甫宁时那么像。
“马将军不要责怪令爱!小孩子性格率真,这是好事!”
“爹爹你看!这个大哥哥可比你通情达理多了!”马云禄搞怪的对马腾说道,马腾竟一时语塞。
刘征听了不禁哈哈大笑,心里道,这小马云禄果真有意思!
众人在马云禄的一番调笑之后,气氛变的好多了,言归正传。
“二位将军久居西凉,数年来却始终不肯归顺董卓,这倒是让刘征很是钦佩!不过,我也不绕圈子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二位割据西凉,刘征终究是不愿意看到的。”
韩遂回刘征话道:“实不相瞒,我与马兄也不愿意与朝廷作对。奈何自灵帝以来,朝政困乱,边民苦不堪言。朝廷又屡次兵指凉州各族,为求自保,我二人不得以而为之。董卓擅政,喜怒无常,我二人亦不敢称降朝廷。”
“文约说的俱是实情!我马氏先祖为大汉伏波将军,马腾岂有二心?奈何朝政不明,纲常颠倒。今见大将军励精图治,朝政日清,马、韩二人这才安心入朝请降,还望大将军不计前嫌,善待边鄙之人。”马腾也接着韩遂的话说道。
二人的话说的很巧妙,刘征自然也知道半真半假。不过,政治上的对错,从来都是很模糊的概念,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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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征而平之
马腾、韩遂二人表明了自己请降的意愿,刘征心里暗暗思索,毕竟这两个人为人到底如何,自己尚不清楚。此番请降,既然两个人能够亲自来到长安,诚意上确实看似很足,不过这年头,反复小人也不少。刘征望了望荀彧,荀彧稍稍点了点头,刘征明白荀彧的意思。
能够不动干戈,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刘征说道:
“二位能归顺朝廷,刘征自然是高兴的很!不过,我该如何相信你们的诚意呢?”刘征看了看马腾,又看了看韩遂。
韩遂赶紧说道:“此次我们带来了战马千匹,牛羊万头,以表诚意!只要有大将军在,我二人绝不敢有二心!”
按理说这份礼不小了,不过这并不能打消刘征的疑虑。
“朝廷不缺战马牛羊,相信这对于你们二位来说,也无足轻重!名人不说暗话,假使你二位坐在我这个位置,你们如何相信自己呢?”
“这……”马腾也不知刘征这话什么意思,韩遂不知何解。
“爹爹、伯父还不明白这大哥哥的意思吗?牛羊马匹送完还有,这些东西怎么更够让大哥哥放心?我倒是有个提议。”马云禄毫不遮掩的说道。
小云禄童言无忌,但确实是刘征的真实想法。刘征听了疑问道:
“小丫头有什么提议啊?说来听听!”
马腾、韩遂面面相觑,都望着马云禄。马云禄从容不迫的说道:
“我看爹爹只要把我留在长安,这比送再多的牛羊马匹都管用!大哥哥也一定能够放心的!”
马云禄的话惊呆了众人。刘征荀彧惊的是小小年纪却能有这样的见地和胆识。马腾、韩遂惊的是自己心爱的女儿、侄女竟然要自愿做为人质留在长安,这可是二人来长安时计划外的事情。
马腾赶紧抓住马云禄,制止她不让她再说下去。刘征笑道:“小丫头可知道留在长安就不能天天见到你的家人了?”
“我知道!不过我愿意留在长安,这样大哥哥就能对爹爹放心,我也能够天天见到大哥哥这样的英雄了!虽然以后不能陪在爹爹身边,不过我们马家的女儿不怕这些!”小云禄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刘征看了看马腾说道:“马将军可同意小丫头的提议?”
荀彧趁机说道:“马将军请放心!大将军素来仁厚待人,绝不会让令爱在长安受一点委屈!你们若是想令爱了,也可以随时来长安看望,如此两不相误,大将军也可放心二位啊!”
荀彧自然知道一个马腾的掌上明珠,远远比那些牛羊马匹更有价值。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这是相对更牢靠的一种政治交易方式,而且自古以来,质子都是政坛的惯用手法,如春秋战国时期便屡见不鲜。
韩遂看着马腾,都在等马腾点头。马腾看了看小云禄,这可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啊,从小就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现在却要把她留在长安,马腾心里怎么割舍的下?然而,凉州安危,忠臣与叛贼的一线之差就在这一个决定。
“好吧!为表明我西凉绝无二心,小女云禄就交由大将军照顾了。小女顽劣,今后若有冒犯大将军之处,还望大将军海涵!”马腾十分不舍的说道。
其实刘征一开始真没有相让马云禄当质子的想法,不过既然是这小丫头自己提议的,那倒也并无不可。刘征看这马云禄,也还蛮有眼缘的,就当是自己的亲妹妹吧!
于是,刘征上奏天子,表马腾为征西将军,驻军汉阳。表韩遂为镇西将军,驻守金城郡,自此,凉州全境基本全部臣服。小马云禄便留在大将军府,交由刘征照看。
马腾虽然很不情愿,但以目前西凉的实力,却也无法对刘征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东汉十三州,人口最少的便是凉州!以汉桓帝时期统计数据,凉州全境人口不过数十万。尤其是羌氐等族,由于数十年的连番征战,目前可以说是部落分散,尚不足以形成聚力。
大将军府,仆人们匆匆忙忙的上上下下。房间里传来的是皇甫宁阵阵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刘征焦急的等在外面。荀彧自从认识刘征,还从来没有见刘征如此手足无措,典韦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的笔直的站在刘征身边。小云禄,也跟在刘征身边,等着房里的结果。
只听得一声脆亮的啼哭声传了出来,皇甫宁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终于停了。房门打开,接生婆满面笑容的走了出来。
“恭喜大将军!夫人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刘征一棵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刘征赶紧跨步走进房间,小云禄也紧跟着刘征走了进去,荀彧、典韦只能等在外面。
皇甫宁满头大汗,虚弱的躺在榻上,婢女抱着孩子送到刘征手上。刘征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这该怎样形容呢?小小的脸蛋,稚嫩的粉雕玉琢一般,水汪汪的大眼睛,纯洁的打量着这个未知的世界。
在刘征眼里,世间的一切美好语言都应该用来形容这个纯洁的孩子,但似乎任何的语言又都不足以表达眼前这个圣洁的天使。
刘征感动的眼泪都下来了,皇甫宁微笑着看着刘征,刘征把孩子抱到皇甫宁身前,放在皇甫宁怀里。皇甫宁仔仔细细的用充满母爱的目光,看着怀中的婴儿。
刘征紧紧抱着皇甫宁,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刘征终于也体味到了“一家三口”这个幸福而甜蜜的词语。
小云禄看着刘征、皇甫宁,心里莫名其妙的生发出一种渴望,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场景啊!
“大哥哥,大姐姐,恭喜你们!这算不算我的小侄子啊?”小云禄转着乌溜溜的眼珠问道。
“当然!小丫头就是他的小姑。”刘征对小云禄说道。
“大将军!你还没给小公子取名字呢!”接生婆提醒道。
刘征一激动,竟差点忘了,名字的事情,自己早就已经请教了荀彧。其实汉代人取名字更多的讲究寓意,而不在于后世所谓的“雅”。汉代大部分人都是取单名,反正成年后还需要取字。
刘征单名一个“征”字,荀彧说“征而平之,安而兴之”,征、平、安、兴,寓意明确,或可取名。
刘征是大汉宗亲王侯,子嗣也是要继承爵位的,考虑到这一点,刘征也觉得荀彧的建议可取。
“就叫平儿吧!我叫刘征,我儿子叫刘平!宁儿你觉得行吗?”
“全都听夫君的!我们的孩子就叫平儿!平儿,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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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兖州贼起
转眼春去夏来,安稳的日子还没有过多久,刘征的麻烦便来了。
初平四年夏。
青州黄巾接连被公孙瓒、袁绍打散之后,慢慢又聚集了起来,并且与被曹操打败的黑山军合兵一处,一时间拥众十数万,复又寇掠兖州诸郡。陈留、东郡、济阴、山阳、任城、东平尽皆落入贼寇之手,发展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兖州贼军为首的有张燕、于毒、白绕、眭固,四人分领四军屯驻兖州各处,互通消息,互为援助。兖州刺史刘岱,兖州各郡守吏竟纷纷死走逃亡,丝毫不能抵御。徐州陶谦、北海孔融接连像长安发来告急文书,请求朝廷派兵征剿。
好在刘征已经安抚住了益州、荆州和凉州,不过,牛辅军还盘踞在并州,而袁绍接到了朝廷的诏命,却迟迟不肯进军讨伐牛辅。若刘征全力剿灭兖州贼军,万一牛辅南下,那长安可就危急了!
刘征召集长安众将领、谋士以及三公尚书台议策。
“眼下的情形,想必诸位都已经很明了了。以我手下的兵马,守卫两都及关中,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是兖州贼起,青徐二州告急,北有牛辅虎视眈眈,诸位以为我们该如何应对?”
论规矩,自然是三公先开口,朱儁眼下无欲无求,自己的兵马早已经全都交给了刘征,只是表示一切都听刘征的,自己会全力支持。
种拂当然是想过安稳日子,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天,他可不想再经历那种奔波逃命的生活,于是主张按兵不动,传命州郡自行征剿。
王允却表现的截然不同。
“我以为,无论如何,都必须出兵剿贼,兖州地界,至关重要,不剿不足以安民心。民心不安,天下不宁,大将军应该亲自带兵出征,以宣示朝廷天威!”
其实王允说的基本上是正确的废话!听了王允的话,刘征只能暗里唏嘘,王允这种人,刘征可见多了。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刘征见到的高官,有几个不是像王允这样的,整天说一些正确的废话?刘征当然知道要出兵,他需要的是建设性的意见!
兖州贼众十余万,并州牛辅六七万,这都是不容小觑的危险。分兵攻打,兵力不够。各个歼灭,却又怕其中一方趁虚而入,刘征陷入了两难境地。
曹操首先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启禀大将军!曹操有一言!”
“哦?孟德请讲!”刘征望着曹操。
“若大将军信得过曹操,曹操愿领兵两万东出洛阳,荡平兖州贼寇!”曹操自信的对刘征说道。
“两万?现在的贼军已经不是之前的黄巾黑山余孽了!兖州全境已然全部陷落,你为何只要两万兵马?”刘征问道。
“禀大将军!并州、兖州如今以成掎角之势,袁绍坐观成败,稳守冀州。各个击破,不如分兵出击,一战而平天下,以震诸侯!兖州贼军远比不上并州牛辅,所以最重要的是必须尽快剿灭牛辅。大将军应该亲自领大军北伐,曹操愿领两万兵马周旋关东!或有幸,则平乱兖州也不无可能。”
刘征听了曹操的话,思考了很久,他并不能立刻下决定。
这一年来,刘征仔细考察了手下所有人,就目前来讲,真正有能力独立带领一支兵马,自行调度的恐怕还真只有曹操了!刘备并没有过统领一个方面军的经验,而且能够听刘备调遣的人并不多。曹操有足够多的能听调遣的勇将。
但是……
刘征能够放心曹操吗?这是刘征需要赌一把的地方。分兵出击,不容闪失,刘征对于自己倒是有信心。剿灭牛辅,虽然不会很容易,但刘征如果能够稳打稳扎,相信最终也能够拿下。但东路,就胜败角度来看,曹操确实是最有把握的人选。
曹操见刘征思虑良久,难下决断,于是又对刘征说道:
“大将军,我想你比我更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大将军的担心!曹操绝不会忘记当日在大将军府说过的话!请您务必相信在下!”
曹操确曾像刘征表明了自己的忠心,这一年来,曹操的言行,刘征也看在眼里,颇有一番治世能臣的样子,对刘征也是毕恭毕敬,事事报备,时时随侍左右。
“那你说说你将如何应对兖州贼军?”刘征问曹操道。
“兖州贼军确然势大,已非以往的乌合之众可比,以我两万兵马加上徐州陶谦、北海孔融也未顶多只能相持。欲剿灭兖州贼军,最好的办法是要把豫州袁术绑到一起来,但又不能让袁术得到太多的利益。这其中的尺度把握,需要临机应变。”
曹操的方法是对的,这也是刘征觉得曹操最适合的原因。如果只是打下兖州,其他人也未必不可,张辽、徐晃都是能征善战之士。但是考虑到打下兖州过程中的政治博弈,却没有人能够比曹操更合适。
战争,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只是打仗,只懂单纯的打仗的人,任何异常战争中,都应该包含着各种权利的角力。只懂单纯的打仗的人有,最着名的恐怕就是项羽了!
项羽破釜沉舟,一夜坑尽秦兵。三万兵马千里奔袭,大破刘邦联军五十六万!这都是他的能力的体现。可问题是项羽之流只懂单纯的打仗,却始终不能明白战争的目的,所以终究只能败北。
刘征自幼也读过很多的历史典故,看到了太多鲜明的例子。来到东汉的这几年,亲身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更是越发的开始了解了战争的真谛。那些一味的杀杀杀的人,其是都是无脑的人!很多人虚构着很多的历史故事,实际上却是丝毫经不起推敲的爽文。真实的世界,哪有那么简单呢?
总而言之,剿灭兖州贼军的关键其实并不在兖州,而是在豫州袁术这个点。既要利用袁术,也不能让他趁机继续壮大。
曹操一语就点破了此战的关键所在,更加证明的曹操确实是个非凡的人物,面对这样的曹操,刘征也不知道到底是该高兴,还是应该担忧。或许这就是人生吧!总有很多难以抉择的时候。
在这暗流汹涌的时代,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引发极大的变化。刘征从汉中到现在,也开始越来越发觉万事万物的纷繁复杂,真正想要成就一番大事,自己的思维也是要与时俱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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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妻儿兄弟
刘征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曹操,他希望这个决定是对的!
刘征决定了两线出击的方案,此战若胜,刘征将足矣真正的震慑诸侯,这对于复兴汉室,将有极大的好处。
同意了出兵,自然是符合了王允的期望,种拂见刘征心意已决,很识趣的没有说话。
于是,刘征从新调整了人事任命。
任命曹操为征东将军,假节。为方便曹操调遣,原曹操部将曹仁、曹洪、曹纯、夏侯惇、夏侯渊、李典、乐进、于禁全部划归曹操指挥,另以沮授为监军,统兵三万,东出洛阳,平定兖州。
从凉州马腾、韩遂处各调兵一万,赏金千金,缣帛千匹。要用人家的兵,自然得给人家一些赏赐了。
除此之外,荀彧留守长安,任尚书令,代刘征署理政务;陈群任司隶校尉,总调关中,供给粮饷。
北军中侯刘备,兼领执金吾,统关中兵三万,护卫京畿,骑都尉臧霸、孙观、城门校尉朱符尽由调遣。
刘征自己则带着典韦、贾诩,率徐晃、张辽、高顺、张任、徐荣五将及将士六万余人,北上并州,讨伐牛辅。
诸军调配完毕,刘征来到刘备处。
“玄德啊!此次出征,事关重大,其它地方我不担心,只是这长安,我可都交给你了!你我都是汉室宗亲,我们能同心协力对吗?”虽然刘征相信刘备,但还是要敲敲警钟。
“大将军提拔刘备担当执金吾之要职,就是对刘备最大的信任,刘备三兄弟肝脑涂地,也绝不负大将军重托!”刘备跪拜道。
“那就好!眼下正是我用人的时候,你要好好表现。汉室复兴,俱系于你我皇亲之手,且不可让梁冀、董卓故事重现!”刘征深刻的明白汉室衰败的很大原因,在于皇室暗弱,外戚权臣阉宦当道,所以他必须要重用刘备这样的刘姓子孙。
回到大将军府,皇甫宁正抱着平儿,陪着小云禄在院中玩耍。见刘征回来,一脸凝重,皇甫宁问道:“这一仗非得你亲自去吗?”
刘征知道,自从有了平儿,皇甫宁已经不像是过去那么洒脱了。别说皇甫宁,就是刘征自己,想起此次出征少则数月,也是十分牵挂。或许这就是有了家世妻儿的人吧!刘征慢慢也开始明白了那些普通将士们的心情。天下没有人愿意打仗,但却总是需要有人做出自我牺牲,刘征自己也不例外。
“此战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所以我必须去!我知道你很担心,但是你要相信你的夫君,替我好好照顾平儿!等着我凯旋回来。”
“大哥哥,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会陪着姐姐等你!”小云禄也对刘征说道。
刘征笑了笑,心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像那电视剧里的情节,一般说出这种话,总是以悲剧收尾。呸!呸!乌鸦嘴!我刘征可不是一般人!拿下牛辅只是时间问题。”
“小丫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要我照顾好大姐姐,好吗?”刘征对小云禄说道。
“放心吧!我可是会打架的哟!”小云禄装模作样的挥舞着手脚,虽然看着很滑稽,但却还怎的有模有样,马家儿女倒确实尚武。
诸军还需要时间整备,刘征还要去宫中见见刘协。
这一年来,刘征时常会去宫中陪刘协,一来是刘协这几年来经历了众多的生死攸关颠沛流离,心里极度缺乏安全感。二来也是要督促刘征认真跟着陈群学习治国理政之道。
这一年来的接触,刘协心底里早已把刘征当作了亲哥哥,视刘征为世上唯一的依靠。刘征虽然知道君臣有别,但心底也早已经是把刘协当成了亲弟弟。他希望将来刘协能够成为一代明君,而自己也能成为一个震古烁今的名臣,这就是刘征对自己以及刘协的期许。
沉默安静的刘协见刘征到来,立刻便的活跃开心起来。刘征时常陪刘协玩一些现代的游戏,往往只有这个时候,刘协才会便的开心起来。然而今天,刘征却并不是来陪刘协玩游戏的。
“陛下,微臣今日不能陪陛下玩游戏了。”刘征对刘协说道。
刘协欢喜的表情马上暗淡了下来,他也早就知道了要打仗的事情,他知道刘征是来告别的。刘协的坎坷经历虽然带给他的更多是沉默不语,但是也让刘协更加会察言观色了。刘协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只是由于长期孤独,在刘征看来似乎有那么点自闭症的感觉。
“你要去打仗了吗?”刘协问道。
“是的!陛下,臣要出去几个月,不能陪陛下了!”刘征说道。
“你会打胜回来的,对吗?”刘协依旧是言简意赅的问道。
“对!陛下等着臣,我打赢了仗,就回来陪陛下。”
刘协听了刘征的话,沉默不语,刘征知道刘协是关心自己。这种沉默不语,反而让刘征更加倍感亲切。就像是很多的兄弟之间的沉默一样,沉默并不是因为疏远,其实更是因为亲近。
“我不在的日子,陛下一定要好好温习陈群教你的知识。我希望等我回来,陛下又长大了一些。你是要成为治国明君的人,是吗?”
刘协依旧沉默不语,不过听了刘征的话,还是点了点头。
各处驻军紧锣密鼓的向华阴集结,粮草、器械、兵马,除了留守长安的三万,其他将领和兵马不久便都集结在了华阴,刘征要作一个誓师大会。
选择华阴是有考虑的。其一,是华阴出于各处驻军的中间位置,可以最快速的集结兵力。其二,距离华阴不远处,便是黄河风陵渡口。
风陵渡地处黄河拐口,是关中、关东、河东三地交通要塞,千百年来便是黄河要津。
相传,上古黄帝大战蚩尤时,黄帝的贤臣风后便是死在这场战役中,而风后便被埋葬在这里,有风后陵。后世这里慢慢变成了重要渡口,于是便称为“风陵渡”。
所谓“一水分南北,中原气自全。云山连晋壤,烟树入秦川”讲的就是风陵渡!
这里还是战国时期秦国与魏国的主战场,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好在牛辅已经撤往了并州,这里已经在刘征的手中,不然光是这个渡口,便不知要耗费刘征多少时日,这也可见牛辅是个目光短浅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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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敲袁绍竹杠
九万大军集结完毕,刘征在华阴筑台誓师,授予曹操符节。这就意味着,刘征把东路兵马全权交给了曹操,生杀予夺,战场应变,俱凭曹操决断。
刘征大军出征的消息没多久便传到了冀州袁绍这里,袁绍也没有想到刘征会两线出击。这个刘征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袁绍越发看不明白了。
“刘征大军已经开往河东郡,号称十万雄兵,其势汹汹,主公打算如何应对啊?”田丰问袁绍道。
“前番天子诏命来的时候我不是已经决定了吗?他刘征既然愿意自己出手对付牛辅,那我当然是坐山观虎斗啊!”袁绍说道。
“可前番朝廷诏命是要主公你出兵剿灭牛辅,而主公接了诏命却没有出兵。”田丰提醒袁绍道。
“不是你说我军不宜出兵吗?”袁绍一脸不解的对田丰说道。
“是我劝阻主公的,没错!可此一时,彼一时啊!如今刘征亲自出兵,情况就有所不同了,主公自然不能作壁上观了。”
“这是为何?难道我袁绍还怕他不成?”袁绍说道。
“主公毕竟名义上是汉臣,前番没有遵从朝廷诏命,那此时如不有所表示,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田丰问袁绍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
“主公既然不愿意出兵,那便不如助他些粮草,如此,也好堵住好事之徒的嘴。”田丰建议道。
袁绍左右思索了一下,觉得田丰说的有理,于是便从冀州仓中,调出二十万石粮草送往河东。
刘征大军自渡过黄河,行经蒲坂、臼城、安邑、闻喜,到达绛邑时,时间已经耗费半月有余。大部兵马行军速度是有限的,所谓“日行三十里为程”,基本上就是汉代行军速度的写照,当然骑兵除外,尤其是轻骑兵。
去年叫袁绍出兵讨伐牛辅,袁绍没有动作。这一次出征,刘征本来就计划要让袁绍出血,可还没等刘征出手,袁绍倒是自己乖乖送上了表示。当刘征行军到绛邑的是后,正好袁绍的送粮队伍也到了绛邑。
刘征拿着押粮曹吏呈上的书信看了一眼,装作大怒道:
“袁绍这是打发叫花子吗?二十万石粮草都我大军吃几天的?”说罢,便把手中书简往曹吏脸上一扔,曹吏顿时吓坏了。
“你回去告诉袁绍!限他一个月内送来一百万石粮草!如果不然,那我就自己去他冀州取粮!”
二十万石粮草看着不少,其实也真不多,袁绍的吝啬可可见一斑。对于汉代军旅开支情况《后汉书》中略有记载。
汉顺帝年间,象林日南徼外蛮夷反叛,天子打算征发荆、扬、兖、豫四万人前去武力平叛,大将军从事李固反驳的话里就说道:
“军行三十里为程,而去日南九千余里,三百日乃到,计人禀五升,用米六十万斛,不计将吏驴马之食,但负甲自致,费便若此。”
可见汉代一个军人每天需要耗费粮食五升,当然,汉代的升远没有今天的升这么大的容量。
汉代计量单位有升、斗、斛、釜、锺,秦汉时代,这些单位之间都是十进制。十升为斗,十斗为斛,十斛为釜,十釜为锺。斛即石,二者相通。
国家计量局测量出土的汉代斛量器,得到的数据是汉代一斛等于现代两万毫升,一斛百升,推而可知,汉代一升约等于现代两百毫升。一个军人一天“五升”即约等于现代的一升!一升是什么概念?就是两瓶矿泉水那么多!
一石(斛)两万毫升,换算成现代概念就是一个饮用桶装水那么多,而且还是带壳的。其实一石粮食真没有多少,小几十斤而已。不了解这些的人,很容易把一石想象成今天的一担。
折算下来,一个汉代军人一天五升,一个月一百五十升,就是一石半,一年不出意外是十八石,略作盈算,就是一人一年二十石。
袁绍的二十万石,算下来只够一万普通士卒一年的开销。刘征六万大军再加上马匹等,一个月便要耗费粮草十多万石。此次出征牛辅,速战速决怕是不太可能,若是僵持个一年半载,那需要的粮草可不是个小数目。
刘征自决定出征其实便已经想好了要让袁绍出血。他太了解袁绍这种人的心理了,沽名钓誉,走到哪里都打着四世三公的旗号,不敢反,却又妄想割据一方,加上袁绍本来就是多谋少断之人。刘征自然要趁机敲他一笔。
曹吏回到冀州,把刘征的话原封不动的禀报了袁绍。一百万石啊!袁绍听了刘征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小子可恶!他当我冀州是什么地方?是他的粮仓吗?”袁绍气急败坏的大骂道。
其实袁绍的话虽然是气话,却说的真没错!冀州本来就是大汉王朝的粮仓。
上古大禹分天下为九州,冀州乃是九州之首!《谷梁传》有云:“冀州者,天下之中州!”冀州地处河泽之曲,山川襟带,原野平旷,自古便是天下粮仓。
若不是这样,刘征又怎么会顾虑袁绍的实力?春秋星相书《元命包》称:“冀地有险易,乱则冀治,弱则冀强,荒则冀丰,故曰冀州。”
冀州除了地理位置好,沃野千里,人口也是个极其多的州。汉顺帝永和五年(140年),即距刘征此刻53年前,朝廷做的人口统计,冀州便有民户九十万!人口近六百万之众!当然,经历了黄巾治乱后,人口有所下降,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天下大州。
田丰、郭图见袁绍如此气急败坏,赶紧劝阻道:
“主公息怒!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袁绍对田丰、郭图说道:“难道他要多少我就给他多少不成?”
“如今看来,主公应当隐忍,就按照刘征说的,给他一百万石吧!”
“什么?难道你要我任由那刘征小儿狮子大开口?”袁绍怒视田丰道。田丰见袁绍真的动怒,一时慌张起来,闭口不再说话。
郭图了解袁绍的脾性,知道袁绍只是一时恼火,只要陈明利害关系,袁绍自然还是能够冷静应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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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北进白波谷
郭图见田丰被袁绍斥责,于是赶紧上前解围道:
“主公息怒!田丰只是据实考虑,为的都是主公的安危。”
袁绍听了郭图的话,也自觉失态,于是面色和缓过来,问道:
“那你们且说说,我为何必须给他一百万石?”
郭图上前分析道:“那刘征说,不给便要自己来取,言下之意主公怎么不明白?”
“小子狂妄,我冀州岂是他说来就来的!”袁绍说道。
“不可大意!主公以为他刘征两线出击是为何?”郭图问袁绍道。
“当然是分兵兖州,莫非还另有他意?”袁绍说道。
“当然是另有他意!那刘征是何其睿智之人!短短数月便能平定关中,令朱儁、曹操、段煨、徐荣等拥兵之人尽皆臣服。此番出兵,当然首要是平乱,但兵分策略却是包涵挟制冀州之意啊!”
“此话怎讲?”袁绍急切问道。
郭图进一步说道:“刘征北上,曹操东出,以来是针对并州牛辅和兖州贼军。其次却也是防范主公您啊!若刘征转而向东,曹操挥师北上,两面进军冀州,主公能挡乎?若非如此,刘征又如何敢张口便要主公百万粮饷?”
刘征出兵时便自然是想好了进一步的策略,这就叫一石三鸟。只不过这一石三鸟的关键在于押宝曹操的忠心。
袁绍听了郭图的分析,也慢慢看清楚了眼下的形势,看来这刘征确实非同小可,这下真让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主公目前最好的策略,是不反,不降,不动,着力把冀州经营好,勤练士卒,勤修刀兵,广积粮饷,以待时变。若主公不动,不给把柄,刘征对主公也无可奈何。”田丰也进言道。
郭图、田丰的分析当然不无道理,这是袁绍眼下最好的选择。不过在另一个人看来,却是只能摇头无语,那便是许攸。
当初许攸极力劝谏袁绍出兵荡平并州,然而田丰、郭图二人却极力劝阻,在许攸看来,这就是错失良机!如今刘征安定好了各方,亲自出征,又以曹操挟制冀州,使袁绍不得不听话,这都是由于当时袁绍没有同意攻打牛辅。
然而许攸、田丰、郭图都没有想到的是,无论袁绍当时出兵与否,今天的局面也不会改变!因为若是袁绍出击牛辅,两相斗罢时,刘征难道不会渔翁得利?
袁绍无可奈何,至少在袁绍拥有绝对实力之前,他始终是无法正面挑战刘征的。
刘征到达绛邑后,稍作休整便又沿着汾水向北推进。其实北上晋阳,还有另外一条道路,那便是经上党壶关。而刘征最终选择这一条道路的原因,则是为了方面关中的粮饷补给。
全靠袁绍供粮当然是不可能的,荀彧、陈群在关中筹集粮饷,可顺渭水入黄河,折道北上再入汾河。如此粮道可绵延不绝,刘征也可无后顾之忧,毕竟水上粮道远比陆上粮道安全的多。
自古以来打仗,打的都无非是人和粮饷,二者缺一不可。自春秋战国以来,多少大战失败的一方都是因为粮饷除了问题。
刘征毕竟是看了太多的历史故事,这一点他比别人的体会更深。
话说牛辅这边,最初是被董卓安排到河东郡剿灭白波贼,后来又正巧遇上了关东起兵,因而留在了河东安邑。董越兵败回溪后,撤退至弘农郡,长安董卓死讯传来,于是北渡黄河与牛辅合在了一处,当然,只能说是被牛辅收编了,因为董越的兵马大半都被朱儁消灭了。
吕布溃逃之后途径夏阳,竟然遇上了乔装逃出长安的李儒、董璜二人,在李儒的建议下,三人带着残军东渡河津,也赶往了安邑投靠牛辅。三路兵马合作一处,北击白波,收降其众,跨过介休绵山,占据了晋中平原。
介休绵山算是寒食节的发源地,古晋国介子推就是在这里抱树烧死,为纪念介子推,后来便有了寒食节,也因此有了介休这个地名。如今山西还有介休市。
说道白波贼,有必要作个说明。白波军原是黄巾军的一部分。黄巾军最开始确实是农民起义,可是后来慢慢却开始变了性质,就像是中国历史上的其它农民起义一样,最终也摆脱不了它的局限性,于是便从起义军,变成了乱贼。
黄巾军有很多部分,黑山贼、泰山贼、青州兵、白波军等等,层出不穷,此起彼伏,这也是后来汉灵帝为什么要放权给州郡的原因。
白波军最开始是由黄巾余部郭太领导,在白波谷起事,手下将领有韩暹、李乐、胡才、杨奉等。起初发展很快,极短的时间内便聚众十数万,寇掠河东,后来经过多次与牛辅的大战,死走逃亡无算,仅余两三万人。
郭太本人也在牛辅征剿河东的过程中战死,白波军之所以在后黄巾时代成为一支很让朝廷头疼的反叛势力,其原因就在于几个领导者之间关系十分亲密。韩暹、李乐都把郭太当作亲大哥对待,胡才也很是听郭太的话。杨奉是后来加入的,由于杨奉还颇有些本事,郭太也十分看重他。
然而杨奉其人是个野心大于忠心的主,郭太死后,便开始拉拢分化韩暹等人。胡才也渐渐开始疏远韩暹、李乐,转而成了杨奉的跟屁虫。等到牛辅北逃时,杨奉、胡才见牛辅势大,竟然反戈一击,投靠了牛辅。
韩暹、李乐奋力拼杀才带着几千残兵逃了出去,加上大哥郭太死于牛辅之手,自此立下誓言,今生必要报仇雪恨,誓要亲手看下牛辅的脑袋。
毕竟是只剩下几千人马了,与往日的辉煌早已是天差地别,韩暹、李乐只好带着手下混迹于襄汾一代,当了个土匪山大王。
刘征大军自进入河东起,韩暹、李乐便早已探听了消息,左思右想之下,觉得也许只有刘征才能帮助自己报仇,终于,二人决定冒险请降。
刘征正骑马行进间,忽然前方探马来报,说白波谷山间,插有数面白旗,不知原由。刘征也纳闷儿,于是望向身边的贾诩,贾诩笑了笑说道:“看来大将军兵威所至,所向披靡啊!”
刘征不知贾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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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献金请降
原来举白旗表示投降并非现代才有,白旗的使用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不过早期白旗还只是表示休战或者谈判。后来渐渐的便开始也有了投降的意思。
“大将军,咱们不如去前面看看吧!”贾诩说道。
刘征心中疑惑,于是便和贾诩带着典韦及护卫来到大军头前。只见白波谷两侧山头都立着白旗,谷口站着三个人,中间一人也举着白旗。三人见出来一个被簇拥着的骑马将军,于是其中一人开口大声道:
“来人可是汉室大将军?”
典韦拽马上前说道:“大将军行军至此,尔等贼寇意欲何为?”
典韦生的人高马大,面目粗犷,说起话来,似有虎啸之声。这些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物,当即便被典韦的气势吓到了,不过他们是带着任务在这儿的,于是也强作镇定,回话道:
“我家首领有书信一封给大将军!”说罢双手捧出一卷简牍。
刘征听了,对典韦点了点头,典韦双腿一夹马肚,便来到白旗兵士傍边,拿过书简,转身回到军前,交给了刘征。
刘征打开一看,里面写道:
“汉大将军鉴,余等白波数众,俱出自安土黔首,落草为寇,实非本意!数年来蝗旱连绵,民不足食,州郡不予体恤,反尔欺压,故聚众起事,以求自保!董贼祸乱,屠戮余众,牛辅助虐,杀我兄长。今闻大将军天兵所至,余等莫不诚服!愿请为大将军马前之卒,万望怜幸!白波将韩暹、李乐顿首再拜。”
嗯?刘征看着这封言辞考究的信,心里纳了闷儿了,这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个流寇土匪能写出的话。刘征把书简交给贾诩,贾诩接过仔细审读,也是一头雾水。倒不是对信的内容有疑问,而是这信的风格决然不像是一个贼寇,甚至不像是一个武将能写出的话。
“文和你怎么看?”刘征对贾诩说道。
“白波贼被牛辅数次攻杀,如今已然不成什么气候,见我大军到来,惧于军威,主动请降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写这信的人似乎不像是个简单人物。短短数语之间,进退有度,颇有规章,言辞考究,似乎倒像是个世家子弟。”贾诩说道。
“不错!我也是这个感觉。既然是请降,那就见见他们吧!今日天色不早了,深谷之中不宜扎寨,传令大军!就在这白波谷外就地安营,明日再行军!”
刘征又对典韦说道:“去告诉他们,叫他们首领入营问话。”
入夜时分,韩暹、李乐来到刘征大营之外,典韦收去二人兵器,便带着二人来到中军大帐。
刘征从历史书上得到的韩暹的印象,就是个黄巾乱贼,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脸生横肉的那种。然而当典韦带着韩暹进入营帐时,却完全颠覆了刘征的印象。
这韩暹完全不是那种土匪流氓的气质。中等身材,三十左右年纪。身着铠甲,净面美须,头发扎的丝毫不乱,眉宇之间流露出的却是文士之风。举手投足,俨然是个士大夫模样。旁边站着的李乐,气度上虽然不及韩暹,却也颇为类似。
二人见到刘征,俱上前跪拜行礼,韩暹开口道:“罪民韩暹、李乐拜见大将军!”
刘征看着二人毕恭毕敬的样子,凝眉祥视,对韩暹说道:“你就是韩暹?今日这封书信可是你写的?”
韩暹抬头回答道:“正是草民手书!”
“嗯,不错!你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一个山贼流寇,写出来的东西却是如此文质彬彬,一丝不苟。你落草前是个什么人啊?”刘征道。
韩暹见刘征问到此处,也只好据实回话道:“不瞒大将军,草民先祖乃是前御史大夫韩安国,家族世代以诗书传家。及至孝灵皇帝时,数遭官府侵夺,家道没落,以至于此,韩暹愧对列祖列宗。”
刘征、贾诩一听,都是一惊。原来这韩暹竟然有这样的家世。
韩安国,汉初时先为梁孝王内史,平吴楚七国之乱叛乱有功。后来又得到了武帝赏识,官至御史大夫。韩安国其人,以文臣之身,却屡次行武将之事。其为人长于调解内部纷争,擅长外交斡旋,善于选拔举荐人才。不过,可惜的是汉武帝却并没有充分发挥出他的长处,这也算是中国历史上比较可惜的人物。
“原来如此!看来你也是个忠良之后。不过,这三晋之地,沟洫纵横,即算是你不归降于我,凭借这山川波谷,你也还是可以有一线生机。而现在,你却主动请降,是何缘由啊?”刘征问韩暹道。
“韩暹知道,一日为寇,污名加身,终究是我等的耻辱。我等落草,实在是不得已之事。自盘踞白波谷,我等也有意归降朝廷。然而那牛辅却不顾道义,杀害我义兄郭太,致使我等请降无门啊!”
李乐接着韩暹说道:“那牛辅杀我兄长,戮我徒众,与我等有不公戴天之仇!大将军北伐牛辅,因而我等情愿归降大将军。”
旁边贾诩想了想,反问韩暹、李乐道:“你们不过区区几千人马,又为寇多年,大将军为何要接受你们的请降呢?”
韩暹、李乐现在手下的兵马不过几千人,而且大多是些乌合之众,对于刘征来说,这样一支人马并没有什么价值。既然没有什么价值,那便没有招降二人必要啊。投降也是一种谈判,也是一种交易,贾诩这话的意思是想看看韩暹、李乐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
韩暹望了一眼李乐,二人心领神会,韩暹对刘征说道:
“启禀大将军!我的弟兄聚众多年,少有侵犯百姓,杀的多是些贪官污吏,豪强劣绅,因而颇有些金银积蓄。如蒙不弃,愿尽皆充作军饷。此外,我的游走并州、河东多年,山川地形,河谷沟洫,无不了然于胸。若大将军接纳我等,便如同多了一双眼睛。我的手下几千人马,虽不足道,然若充作辎重勤夫,却也能有所助益。”
韩暹说的这两点倒是真的打动了刘征。军饷能够得到补充,行军又能有向导。韩暹的筹码在刘征看来还是不错的。
刘征笑了笑说道:“你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二位请起!既然归降了朝廷,那我还是要给你们正个名。韩暹、李乐听令!”
“你二人落草为寇,实出于豪吏逼迫,今悔过自新,归降朝廷,忠心大汉。本将军念你二人乃忠良之后,授韩暹为军司马,李乐为军假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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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违令受罚
话说牛辅这边众人集结之后,屯兵晋阳,扼守晋中平原。虽然看似大家抱团取暖,然而牛辅军内部其实也有不小的问题。
李儒、牛辅都是董卓女婿,吕布是个后来的,而董珉、董越、董璜确实董卓亲族。牛辅收拢诸军之后,全部都以部下待之,刚开始时还没什么。时间久了,自然就有人绯言绯语。
那董越是个什么人?本来就居功自傲,目中无人。见牛辅待自己呼三喝四,当个手下吩咐,自然渐渐有了怨气。于是三天两头便与董珉、董璜聚在一起喝酒抱怨。
“你说这牛辅,要不是咱大哥看重,没有咱们董家,他算个什么东西?如今却对我们呼三喝四,三哥你能忍下这口气?”董越对董珉抱怨道。
董氏兄弟有三人,老大董擢,老二董卓,老三董珉,董越是堂弟,董璜是董擢的儿子。自董卓死后,这叔侄三人越发觉得牛辅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然而董珉毕竟跟牛辅呆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些,为人也识时务一些。
“贤弟啊!此话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咱们三人现在是寄人篱下,一言不慎那便是杀身之祸。”董珉赶紧提醒道。
“什么杀神之祸?我看叔父是被那牛辅吓着了!这数万兵马那可都是咱们董家的!他牛辅敢拿我们怎样?”董璜不服气的说说道。
“璜儿!你应该知道此一时,彼一时。牛辅不是善类!那李傕、郭汜等人又忠心于他,谁还会把我们当回事儿?”
“哎!都怪我!要不是在回溪中了朱儁老儿的埋伏,咱们不至于此!若是我手上有几万人马,我早打进长安去了!”董越叹气道。
“还有什么好说的,事情都过去了。咱们如今只要是能够求得安稳,便是万幸了。牛辅面前,该低头还是要低头,听到了吗?”
“知道了,三哥,只要他牛辅不惹我。”董越说道。
三人喝了一宿的酒,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牛辅这人并不像董越这种只有嘴皮子厉害,其带兵还是有些本事的,不然董卓也不会看重他。进据晋阳后,牛辅每日必例行点卯。
所谓点卯,即每日早上要点到。卯时就是五点到七点这段时间。反有职在身的人,早上便要点卯报道,以来是督促用心治事,而来这个时间也是大家一起议事的时间。就像是现代企业的开早会。
牛辅、吕布等人尽皆到齐了,然而三董却没有一个人前来点卯报道,这让牛辅很是生气!现在自己盘踞晋阳,危机四伏,这三人却无视军令,视同儿戏,这如何了得?
“来人!去看看三位董将军点卯为何不到?”牛辅虽然是董家的女婿,但是毕竟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
小校来到董珉处时,董珉还没醒,小校怕耽误牛辅军命,于是便上前叫醒董珉,董珉顿时大惊。都怪昨晚喝多了酒!于是董珉赶紧起来,又命人去叫醒董越、董璜,三人急匆匆便往牛辅处赶。
刘征大军北上的消息,牛辅已经接到了军报,今天正是要安排此事,一众将士,吕布、李傕、郭汜、张绣、樊稠、杨奉、胡才、侯成、李儒俱已到齐。
牛辅等三董等的实在是不耐烦了,于是说道:
“不等了!我们现在就开始议事吧!众位都已知晓,那刘征已经率领数万兵马北上,看他的样子,是势必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牛将军放心!有吕布在,凭我手中方天戟,定叫他有来无回!”
“吕将军神勇,我自是知道,不过眼下我们该如何应对,诸位可有人能详细说说吗?”牛辅对吕布的话不置可否。
李儒自一得到军报,便早就开始研究起刘征的行军路线了。刘征大军北伐,没有人比李儒更害怕。因为他知道整个皇甫家几乎因自己而灭族,这个仇,刘征是无论如何都要报的。只要刘征在这世间一日,他李儒便随时都有杀身之祸。人到了没有选择的时候,其实反而更加冷静了,李儒与牛辅本来就是连襟,自然更加要倾心为牛辅出谋划策。
“牛将军,在下昨夜仔细察看了刘征的行军路线,从河东北上晋阳,只有沿着汾水一条道路。晋中之地,平旷无比,无险可守,此次关键是必须把刘征阻隔在界山之外。”李儒分析道。
“你说的有道理。”牛辅点了点头。
“有道理……”李傕、郭汜等人基本没有什么大局观,都附和道。
“晋中最南是介休,介休以南山川连绵二百里,关隘险阻无数,正是我军应该利用的地利。几处险要所在,将军必须依次安排重兵,以挫其锋。汾水关、高壁岭、灵石津、古川口、雀鼠谷、冷泉关,六处险要,各屯兵马。刘征想要打进来,绝非易事,待其兵疲粮尽,自然必须撤军。将军趁机反扑,必斩刘征于马下。”
李儒正在分析着局势,董珉、董越、董璜才姗姗来迟。三人见正在议事,于是便打算悄悄入座。
“站住!今日点卯,你三人为何不到?”牛辅脸色阴沉的问道。
“回将军,昨夜喝多了酒,睡的迟了些。”董越不紧不慢的说道。
“放肆!我的军令难道不清楚吗?军中酗酒,点卯不到,该当如何?”牛辅其实也越来越不能忍耐董越,这样处处跟自己唱对台戏。
“不就是来晚了点吗?我不来又如何?你何必在众人面前给我们脸色看?你别忘了你是谁!”董越本来就有怨气,登时爆发了起来。
“我是谁?我清楚的很!还用你提醒吗!”牛辅大怒。
“来人!董越、董珉、董璜酗酒违令,点卯不到,架出去军法从事!先各打一百军棍!”
牛辅说罢,便走进来六七个军士,二话不说押着三董出去。那董珉自知理亏,默不作声。董越、董璜却破口大骂牛辅忘恩负义。牛辅只能不予理会,外面嗷嗷乱叫之声连绵起伏,三人都被打的皮开肉绽。行完杖刑,三人便被抬回各自住处。
董越的话让牛辅很不是滋味儿!李儒看着牛辅愤怒的表情,心中自然是感同身受。毕竟他也是董家的女婿,他太明白自己和牛辅在董家人眼中的地位了!这么多年来,李儒但凡事碰上董家人,每每都必须毕恭毕敬,尤其是碰上董越这样跋扈的主。牛辅这一顿军棍,倒也让李儒十分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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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怨牛辅三董丧命
处罚了三董,牛辅还是要继续议事,毕竟军情为重。
“你接着刚才的继续说。”牛辅对李儒说道。
“六处关要,汾水关是第一要处,也会是两军第一次交锋的地方。所以,务必要在此给刘征一个下马威!夫兵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所以我们必须在刘征一鼓作气的时候,给与他重重一击,先破掉他的气势,然后才有可能战胜他。”
“那你看何人去守汾水关合适?”牛辅问李儒倒。众人听到这汾水关如此重要,于是纷纷以一种期盼的眼神望着牛辅。只有吕布自信满满,丝毫不以为意。
李儒看了看众人,说道:“奉先有万夫不当之勇,汾水关之重任,非其莫属。高壁岭与汾水关唇齿相依,正是汾水关后援,可令侯成将军配合奉先。”
不出吕布所料,李儒说的正是自己,于是也客气的给了李儒一个眼神回应。牛辅想了想,又问道:“其它关要如何安排?”
“灵石津是汾水渡口,刘征若占据此地,粮饷便可直达灵石,张绣将军可当此任。樊稠将军曾与张济将军共事,可令其屯守灵石津后古川口,与张绣将军互为援助。雀鼠谷位于介休西南,数十里间道险阻,是主动攻击刘征的最好地方,可令李傕、杨奉、胡才三位将军重兵把手。冷泉关是晋中最后屏障,郭汜将军可引兵在此据守。如此层层相依,料想刘征除非插上翅膀,否则绝难进入晋中。”李儒侃侃说道。
“那三位董将军怎么办?”樊稠没头没脑的问道。
牛辅和李儒都望着樊稠默然无语,樊稠是一根筋的人,根本不能体会这其中的微妙关系。其他人心里明白的很,牛辅早已对三董不满。
“败军之将,何堪大任?樊将军不要站错了地方!”张绣提醒道。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张绣,董越军败回溪时,手下将领张济便是张绣的亲叔父。张绣自幼得叔父张济喜爱,长大后也对张绣多有提携,叔侄二人感情还是比较深厚。张济身死回溪谷,张绣也是悲恸不已。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董越夺权徐荣,轻军冒进,才让大军中了埋伏。自此,张绣便对董越心怀不满。
张绣的突然插话,倒是让李儒心中有了些想法。
“如何各位都没有异议,那么就按李儒说的,明日一早,各自去屯守关要。各位切记,你我性命在此一役,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众人当然没有异议,于是便都领命而去。
董越、董璜、董珉因为点卯不到,便被牛辅二话不说处以军法,尤其是还当着那么多将领和军士的面,这让三人实在是很丢脸。董珉虽然算是个识时务的人,可也难以咽下这口气。董越、董璜这些年来,哪受过这种气?这在二人看来,便是赤裸裸的侮辱。
牛辅丝毫没有给董家人情面,这让三董身边的人也都愤懑不平。没多久,三董挨打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晋阳城,有人啧啧称赞牛辅执法无情,也有人替三董打抱不平。
更多的则是在猜测牛辅与董氏的关系,一时间,晋阳城的军士中也都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入夜时分,李儒还在与牛辅商讨军情,军吏来报,晋阳城门上忽然刮来一阵怪风,有三面军旗被吹倒,守城军士都觉得很奇怪,所以特意来请示将军。
牛辅一听,奇了怪了!今天哪里有什么风啊?还有如此咄咄怪事?李儒则眼珠左右转动,似有所思。牛辅疑惑的望着李儒,问道:
“文优是看出什么了吗?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李儒假装一番思索后说道:“大军未出,旗帜先倒,不祥之兆啊!”
“是什么不祥之兆?文优快说清楚。”牛辅急切的问道。
“这个我暂时还不知,可待我先卜上一卦看看。”李儒对牛辅说道。于是李儒从袖中取出数枚铜钱,来到桌案前,闭上眼睛,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一些牛辅也听不懂的词。
李儒自小也是博览群书,占卜、谶纬之类的东西也颇为了解,这在凉州军中,几乎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李儒口中念完说辞,顺手便把一把铜钱摊在了案上。李儒凑近了仔细端瞧,牛辅也学着李儒的样子,仔细看着这些钱币。不过牛辅看到的只是一枚枚圆形方孔的铜钱,有正有反,正的一面上一左一右写着“五铢”两个字。不就是普通老百姓寻常使用的五铢钱吗?这李儒到底能看出什么?
“文优,这卦象如何?”牛辅问道。
李儒一脸凝重的看着卦象,摇了摇头,担忧的说道:“从这卦象来看,是火胜金,这可真是不祥之兆啊!”
“如何不详?你倒是说明白啊?”牛辅追问道。
“火胜金者,外谋内之挂也!”李儒对牛辅说道。
“外谋内?那不正应的是刘征出兵伐我吗?”牛辅自己解释道。
“非也!此外谋内指的是我们军中的事情,跟刘征没有关系。”
“你就明说吧!不要再绕圈子了!”牛辅不耐烦的对李儒说道。
李儒见牛辅心急,于是便直说道:“眼下晋阳军中,你牛将军自然是‘内’,那除此之外,还有谁是‘外’?”李儒点拨说道。
“你是说吕布、董越、杨奉三人?对!三面旗帜正应此三人!”
“吕布人单力薄,千里来奔,谈不上外谋内;杨奉若是要有所图谋,那便不会归降将军。”李儒再点醒道。
牛辅终于明白李儒的话了,除了吕布、杨奉,那便只有董珉、董越、董璜了!这三人早已对自己不满,今天违反军令挨了打,只怕是这三人要闹事。
“我明白了你的话了!不过这三人毕竟都是与你我关系颇深,我如何下得了手啊?手下军士们又何如看待你我二人?”牛辅说道。
“只要将军有心,此事我倒是有对策!”李儒赶紧说道。
牛辅当然早就看不惯董越等人了,但碍于情面,却也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李儒点开了这个难题,那不如索性交给李儒去应对。于是牛辅对李儒说道:“既然文优有对策,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李儒早就等着牛辅点头了。其实今天早上李儒就已经有了谋划,李儒要用的人,正是那现在对董越充满恨意的张绣。
于是,李儒便告辞牛辅,径往张绣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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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战吕布二将受阻
李儒自散了点卯早议之后,便与张绣搭上了话,就等着牛辅决定。牛辅见城门旗倒,又结合当前自己与三董的关系来看,心里也觉得或许这正是天意。
其实,哪里有什么天意不天意!无风天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刮来一阵怪风,而且恰好吹倒三面旗帜,而今天正好牛辅又处罚了董氏三人。世间事一次巧合是很正常的,但若是连连巧合,那又怎么会是天意呢?这一切,不过是李儒的策划,而李儒也不过是看准了局面,送给牛辅一个借口而已。往往复杂的事情,其实是最简单的。
张绣原是牛辅身边护卫统领,进入晋阳后,牛辅便让张绣担任了晋阳的护卫工作。接到牛辅点头的消息后,张绣二话没说,便带着护卫营趁夜分别包围了三董住处。一声令下,三董还来不及反应,便已经命丧黄泉。
第二日,张绣呈上的军报是,三董违反军令被罚,于是心存不满,意欲谋刺,被晋阳护卫张绣即使发觉。三董一死,晋阳军中便再也没有董家将领了,很多人其实都心知肚明,但军中再也每人敢七嘴八舌。
吕布本来从关中逃出的时候只剩下了两三千的亲兵,手下将领也只剩下了一个侯成。牛辅便分拨给吕布八千人马,给凑了一万的整数。吕布为主将,侯成为副将,各领一营兵马。
汉代军制一般从高到低为军、营、部、曲、屯、队、什、伍。军有统帅,营有将军,部有校尉,曲有军侯,下有屯长、什长、伍长。五十人一屯,五百人一曲,至于军、营、部则看情况各有不同。
吕布被牛辅、李儒安排在汾水关,自觉这是自己被器重的表现,当然也是对自己能力的认可,于是第二日一大早,便带着侯成,领着一万人马往汾水关进发。
汾水关后有高壁岭,吕布自引五千人马为前军,进屯汾水关,汾水关原有驻军三千,吕布认为,有八千人马足够挡住刘征了。侯成则领五千人马据守高壁岭给吕布掠阵。
二人不几日便到了各自驻地。
刘征自收降了韩暹、李乐后,便带着大军继续从白波谷向北进发,路经过襄陵、平阳、杨县到达永安。这个襄陵、永安可不是南方的,汉代河东郡也有这个地名。襄陵大致就是今天的襄汾,永安大致在今天的霍州附近。
自永安往北,接下来便是绵延的山间险隘了。刘征大军驻扎在此,斥候早已报知,前方汾水关已经由吕布把守,此地地势险要,大军齐进,恐怕难以施展。于是刘征命大军在永安扎寨,徐晃、张辽则领军一万前去破关。
汾水关位于霍大山之间。从永安至介休,还需经过灵石,这段路大致相当于从今天的霍州市,过灵石县,到介休市。在汉代,介休之南有介山,或者也可以叫做绵山,霍州之北则叫做霍大山。
霍大山山势险峻,连绵广远。汾水关是大军通行的必经要道。虽然比不上益州蜀道险要,但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里地势之险要,一路上刘征都看在眼里,原来刘征认为,牛辅强弩之末,如今心里却也有了些担忧。
徐晃、张辽领着一万兵马来到汾水关前。故人相见,别有一番滋味。吕布看着徐晃、张辽,那还是自己在丁原部下时的同僚,如今却成了对面的敌人。而徐晃、张辽看着吕布,心里却是既鄙视又可惜。鄙视的是吕布反复无义,不辨忠奸。可惜的是这样的人物却成了逆贼。
张辽率先上前道:“吕布啊吕布!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在陈仓,没有真正跟你交上手,今日是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吕布轻蔑的笑了笑,说道:“原来是张文远啊,我也遗憾在陈仓没能跟你过招,不过你应该庆幸!否则,在陈仓,你便已经死在了我的方天戟下!”
吕布的话丝毫没有把张辽放在眼里的意思。张辽也不回话,当即持戟拍马上前,便要与吕布过招。
也许有人会说这种两军对阵,武将单挑的事情很扯淡,但实际上也并非没有这样的事情。其实武将挑战,换句话来说可以叫做“试锋”。古代打仗还是很依赖将领的,士兵们都是跟着将领的,所以有句老话叫做“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说的正是这种现象。
很多时候,如果领兵的将领英勇非凡,他手下的士卒也会更加用命,战斗力自然也更高。所以武将挑战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试探出对方的实力,同时也是双方兵势的较量。
另一种角度来说,能够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对于减小自己的损伤也是有好处的。毕竟,大军互相攻杀,死伤那可不是小数目,所以将领挑战这种“节俭”的方式,当然未必不存在于古代战争中,前提是对阵双方都有这个想法和默契。
张辽率先出阵挑战吕布,二人使用的兵器都是长戟。吕布确实勇猛,但是张辽也绝非等闲之辈,那也是一流的勇将。
二人长戟相交,张辽顿时感受到了吕布的力量,看着吕布和自己身材差不多,但力气确实要大过自己。张辽也不弱,吕布双手也是一麻。吕布握紧了方天戟,看样子要认真对待了。
张辽转过马头,反戟一扫,吕布立刻横戟相抗。张辽趁势勾住吕布方天戟,想要令其兵器脱手。但是张辽低估了吕布,只见吕布从马上一跃而起,翻身便摆脱了张辽的攻击。说时迟那时快,吕布持戟直劈向张辽,张辽闪身躲过,二人,你来我回,然而不过十数合,张辽便开始招架不住。
徐晃见状,赶紧拍马上前相助,趁着吕布攻击张辽的时候,徐晃一把宣花大斧便砍向了吕布。徐晃自以为的必胜一击,不料吕布却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直接俯身躲过。徐晃心道不好,二人与吕布相斗,竟丝毫不能占据上风,反倒是吕布似乎越战越勇,越战越兴奋。
张辽已经是满头大汗,这吕布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身手矫健异常,一杆方天戟毫无破绽,反而是每每总能出其不意的攻击。若不是现在徐晃加入战局,恐怕自己现在已经完全不能抵挡吕布了。
徐晃当然也有明显的感觉,大将军令他二人前来破关,若是关还没破,便折了大将,那可不得了。徐晃于是倾尽全力一个直劈,三人荡开阵脚,对着张辽说了一声撤,二人便赶紧退回了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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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韩暹进献通天径
吕布见二人撤阵,也不追赶,径回汾水关内。
拿不下吕布,看来汾水关是不好破了。最大的阻碍是汾水关前根本容不下太多兵马,否则,以刘征六万大军,无论如何,吕布也守不住关口。
徐晃、张辽二将败阵的消息传到了永安大营刘征这里。刘征还没有见过吕布,不过从书上,从别人口中了解到的,吕布都是可以算是一员天下无敌的勇将。当然这个天下无敌指的只是单挑。
论及带兵打仗的能力,吕布还是不行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在阳人被孙坚追着打。刘征于是下令给徐晃、张辽,无需计较损伤,务必要拿下汾水关。
徐晃、张辽接得刘征军令,于是便带着人马连日攻城,然而,虽然双方都有伤亡,但汾水关却依然牢牢的握在吕布手里,这可如何是好?徐晃、张辽虽然满肚子怒气,却速手无策。大将军如此信任自己,然而才第一个关口,却让二人焦头烂额。
对于安排徐晃、张辽破关,其实刘征也没有很大的信心,毕竟是吕布在守关。如果吕布只是缩首在关内,换谁都未必有办法。
夜晚的霍大山在月光下,就像是一堵巨大的墙,横亘在刘征的眼前。贾诩望着一脸忧容的刘征,却也是无计可施。汾水关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刘征以及手下将领们的心头。
从关中出兵,这才是刚刚开始,刘征大军就像是一辆行驶的汽车,虽然刘征知道这条路不会平坦,但没想到,刚开出来就怼在了墙上。
拿不下汾水关,大军在永安困在永安已经十余天了。
刘征和贾诩盯着地图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始终没有想到办法。
“大将军,那韩暹或许有办法也不一定啊,不如召他来看看?”
“当前的局势,韩暹也是了解的,他若有办法,又怎么会到现在也不报?”刘征否定的说道。
“但毕竟韩暹对此地比我们更熟悉,不如看看他怎么说?”
刘征并不认为韩暹会有什么好的建议,但贾诩既然这么说了,于是刘征便命人把韩暹请来问话。
“韩司马,眼下我军受阻于汾水关,你也看到了,不知你怎么想?或者你有什么建议?”刘征询问道。
“大军经此地北上晋阳,只有这一条通道,汾水关是必经之路。绕道上党倒是也可进入晋阳,但是上党之途一样是关隘重重,且耗费时日无算。”韩暹的回答是刘征意料中的。
“文和,你看我说他也没有办法吧!看样子只有硬攻了。这千山阻隔,除非我们能像鸟一样飞过去,否则势必要攻下汾水关。”
“鸟?”刘征的话突然提醒了韩暹。
“大将军!我想到一处,或可绕过汾水关!”韩暹进言道。
“你说什么?你刚才不说是只有这一条路吗?”刘征问道。
“是只有这一条路,不过大将军刚才说像鸟一样飞过去,倒是提醒了属下。此处有一绝径,当地人都把它叫做‘鸟道’,意思是说给鸟过去的道路,基本上没有人会走,不过我们或许可以利用。”
鸟道?听这个名字,刘征就已经感受到了它的险绝。
“你赶紧详细说说!”贾诩催促韩暹道。
“这‘鸟道’是以前的采药人走的道路,十分险绝,高壁深谷,常有采药人失足坠落深渊,自后便鲜有人经行此道。如今怕是只有鸟儿会飞经此地了,所以慢慢的便有了‘鸟道’这个称呼。”
“这鸟道位于何处?通向何方?”贾诩继续问道。听了韩暹说的这么险绝,刘征已经不怎么抱希望了。
“这鸟道在永安西北,有一山名‘通天山’,高耸入云,人迹罕至,鸟道便在这通天山上。当年我被官军追剿甚急的时候,曾走过一次鸟道,从晋中逃了出来,才得以活命,但同行的人十有三四在鸟道上坠崖而死。鸟道另一端刚好绕到汾水关后面。”韩暹说道。
“大将军,依我看为今之计,只有借助这鸟道,方可破汾水关!”
“文和,你在说笑吧!这样的小道,大军如何通行?”刘征说道。
“汾水守敌,不过数千。我军可组一队敢死之徒,千余人即可,绕行鸟道,与正面攻城兵马遥相呼应,可破汾水吕布!”
“这我自然也想到了。可你刚才也听到了,坠崖者十之三四,如何组得上这样一支队伍?”刘征犯难道。
“我们可以在军中召集义士,许以厚赏,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愁找不到敢死之士?”在贾诩眼里,似乎从来没有情感,或许这也是他被人称为毒士的原因之一吧!
刘征则不同,明知要让人去送死,心里终究是不忍的。即便是通过了陷径,千百人在汾水关后,那也是凶多吉少啊。
“大将军,舍小取大才能成事。优柔寡断,终将祸及自身啊!”贾诩见刘征似有不忍,于是劝谏道。
贾诩的话说的是有道理的。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又怎么能够顾及家长里短,儿女情长呢?这本来就是做大事的人和普通人的区别。以普通人的价值观去评判帝王将相,本身就是个错误。
“既然如此,那便去把徐晃、张辽招回来商议一下吧!”
第二日,徐晃、张辽便来到了刘征营帐,听了韩暹对鸟道的介绍,和贾诩的计策。两人二话不说,都抢着要去。这让刘征还真有点左右为难。
“依我看,不如这样吧!敢死军便由张文远将军率领,徐晃将军则在关前猛攻。不过韩司马可要再走一趟通天山,做个领队。”
“既然大将军主意已定,韩暹绝无二话!只求大将军一定要杀了牛辅,为我大哥报仇!”韩暹的话搞的竟像是临终遗言一样。
“那好!汾水关正面便由徐晃继续猛攻。张辽、韩暹领敢死军绕行通天鸟道。此战敢死军生者,赏万钱,升两级;亡者,厚葬,赏钱十万,关中田地百亩,抚恤其家。”刘征说道。
“还有一点,敢死军只招家中有兄弟的,记住了吗?”刘征对贾诩说道。贾诩明白刘征的意思,点头道:“大将军仁慈。”
由于刘征素来待将士甚厚,加上赏赐丰厚,争相报名者不计其数。贾诩严格按照刘征要求,终于招募了一千死士。张辽、韩暹领着死士们,开向了通天山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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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张辽奇兵破汾关
第二日,一切准备就绪,刘征带着贾诩来到汾水关亲自督阵。吕布见连日来关外敌军丝毫没有放松攻关,心里也开始有了些慌张。照此下去,即算是自己能够守住汾水关,只怕是手下将士也所剩无几了。
今日,吕布站在关上,遥遥望见了刘征帅旗,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看样子今天又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刘征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吕布,也没有那么夸张嘛!不过他手中的方天戟倒是在阳光下闪闪反光。
刘征、典韦骑着马走到阵前,吕布这才看清楚了刘征,阳光下,刘征的金盔金甲分外的耀眼。关上守军本来都认为‘人中吕布’所言不虚,不过看到眼前的刘征,却也觉得吕布光芒暗淡了许多。
“你就是吕布吕奉先?”刘征率先开口问道。
“正是本将!你可是刘征小儿?”吕布不改傲气的回答道。
刘征知道,自己被人称作‘小儿’是难免的,毕竟像自己这样的年纪能够坐到这样的位置的人,自古以来又有几个呢?而吕布也确实比自己大了些年纪。所以,吕布的话,刘征只是一笑置之。
“吕将军且听我一言!牛辅乃董卓余孽,朝廷势必除恶务尽!而你吕将军与我刘征无仇无怨,我觉得你大可以不必作誓死相搏的准备。若是将军能够迷途知返,助朝廷剿灭牛辅,或许我还可以为将军请功封赏,也可成就将军大汉功臣之节啊!”刘征又开始心理战了。
刘征虽然出身北军,但是论及马上功夫,相对于徐晃、张辽、典韦,毕竟只是一般,但刘征擅长的便是心理战。
从拿下汉中,围攻长安,刘征无不是如此。在刘征看来,战争的目的不过是降服,杀人未必一定用刀。
刘征说的这种话,吕布当然知道不过是一种心理攻势,当下不予应对。刘征当然也不会寄希望与一番口舌,不过有时候埋下一颗种子,总有一天是会发芽的。
刘征见吕布不作回应,于是便回到观战台。根据韩暹约定的时间,刘征估摸着张辽等人可能差不多快要通过鸟道了,于是示意徐晃,可以开始进攻了。
徐晃于是令擂鼓进军,一时间,汾水关前喊杀声响彻山谷。徐晃亲冒箭矢,领着大军攻杀过去,云梯队前赴后继,攻城车在盾甲兵的防护下开向关门。
刘征坐在观战台上,看着士兵们一波一波的冲锋,一次次都被关上守军打了回来,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心里祈祷着,张辽、韩暹一定要顺利通过鸟道。
鸟道这边,张辽跟着韩暹来到通天山,所有人看着韩暹说的鸟道,都有些傻眼。这可真是‘鸟道’啊!仅仅只有落脚的地方,一侧是高山绝壁,一侧是万丈深渊。中间一条小路,可以看出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宽不足二尺。
这鸟道大概是什么感觉呢?可以给大家举一个例子,有去过华山的应该见到过,正像是华山的长空栈道一般。不过长空栈道有铁链保护,而张辽、韩暹带领的敢死军眼前的鸟道,却是光秃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张辽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韩暹,韩暹会意,于是率先走上了鸟道。张辽紧随其后,死士们也一个接一个走了上去。
通天绝壁,惊险鸟道,远远望去,敢死军就像是一队蚂蚁一般,像是一条黑线缠在了半山腰上。时不时就会发现一只蚂蚁掉落队伍。山谷中回荡的是绝望的呼救声。
既然称作死士,那便早有准备,众人的脚步并没有被中途的各种意外打断。
“大家不要看下面,都面对山壁,贴腹而行,一步步往前挪就是!我们已经走过大半了,马上就要过去了!”韩暹喊道。
整整用了近三个时辰,一行人才通过了通天鸟道。张辽清点人马,一千死士,已经只剩下了八百余人。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张辽知道这一次只可进,不可退,通天鸟道绝没有回去的路,如不能拿下汾水关,那这八百人就得葬身此地了。张辽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忽然计上心头。
张辽命令众人,砍下数百根树枝,绕到关后数里。是时候了,可惜没有战马,只能徒手托着树枝向汾水关杀去。树枝在地上扬起尘土,尘土在山谷间飞扬起来。
吕布这边,徐晃的攻势越来越急,忽然手下来报,关后出现一支兵马,山谷中尘土飞扬,似乎人数不少。
吕布心中顿时大乱,这是怎么回事?刘征的兵马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后?前后夹击,这汾水关如何还能守得住?山谷之中,两头被堵,吕布真慌了神了!
“将军!为今之计,只有弃关后撤,冲杀出去啊!”手下军士焦急的对吕布说道。
前面是刘征大军,吕布咬牙长叹,罢了!看来是守不住了,保命重要,撤!刘征站在高处观战台,远远的瞧见汾水关后山谷尘土飞扬,便知道张辽、韩暹以及到来。于是,立刻命令大军加紧攻城。
吕布撤退并没有叫上所有守关将士,而是带着自己千余人的亲卫军,悄悄迅速往关后杀去。守城的军士见突然不见了诸将,一时心中慌乱,徐晃趁机攻破了城关,刘征大军向汾水关掩杀过去。
吕布后撤,迎面正好碰上张辽韩暹,却发现尘土飞扬的大军只是几百个托着树枝的步兵,心中顿时懊恼不已!可眼下即便是杀败这几百人,身后的汾水关也已经失守。
张辽见吕布到来,心中便知大军已然攻破的汾水关,于是率军阻击吕布。吕布已无心恋战,只求赶紧撤到高壁岭。当下不与张辽纠缠,凭着手中方天戟,杀开一条生路,带着身边的人马往后逃去。张辽徒步自然追之不及,于是继续往汾水关截杀败军。
剩下的守军在徐晃和张辽的两头夹击之下,无不丢盔弃甲,转眼之间便尽数剿灭!
刘征终于拿下了汾水关。战后,张辽清点敢死军,仅余四百余人,其中大多都负了伤,亡者十之五六,不可谓不惨烈。
吕布带着剩下的数百骑逃回了侯成处,侯成闻知汾水关已失,心中大惊,赶紧加紧高壁岭防御工事的构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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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刘征火烧高壁岭
高壁岭山势险要,但是没有城关,侯成便在这里筑起了数道营寨。本来侯成是吕布汾水关的后援,结果没有想到,还没来得及反应,转瞬之间汾水关便已失守。
刘征自决定起兵以来,已经两月有余,如今已是初秋时节。
大将军府的花园中,皇甫宁望着渐渐泛黄的树叶,心里记着这已经是刘征离开自己第六十八天了。自从当年在爷爷皇甫嵩军中见到刘征第一面起,将近四年的时间,皇甫宁还从来没有跟刘征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
“夫人!小公子醒了。”丫鬟来说道。
皇甫宁赶忙往房间走去。有时候皇甫宁也觉得自己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潇洒飒爽的皇甫宁了,自己的铠甲兵器恐怕早已经生锈了吧。大概这就是爱,真正爱一个人,总是会甘愿改变自己。
皇甫宁的一切,小云禄都看在眼里。小云禄虽然是马腾放在长安的定心丸,但实际上皇甫宁早已经待她如亲妹妹。皇甫宁对刘征的爱,小云禄眼里却是满满的羡慕,大概也是青春期来了吧!
皇宫中,刘协问陈群道:“先生,大将军什么时候能够打败牛辅?”
陈群望了望外面的天,说道:“希望大将军能够速战速决才好!若是拖到入冬,那便要等到明年了。”
“陛下,刚接到军报,大将军已经攻破了汾水关了!”
“好啊!攻破了汾水关,进入晋阳的第一道屏障就已经破了,接下来想必会要顺利的很多。”陈群说道。刘协点点头。
陈群并不知道,牛辅在李儒的策划下,已经安排了层层关卡,即便是攻破了汾水关,接下来不会轻松。
晋阳,汾水兵败的消息传到了牛辅这里。
“什么?汾水关这么快就丢了?”牛辅虽然知道一个汾水关不可能挡住刘征大军,可他没有想到吕布竟会这么快失守。
“那汾水关是怎么丢的?”李儒不解的问道。
“吕将军谨守城关,连续打退了徐晃六次进攻。可是不知怎么的,那张辽突然出现在了汾水关后面,前后夹击,吕将军拼死才杀了出来。后来才知道,张辽竟然是从通天山鸟道冒险过来的。”
李儒听了,长叹一口气道:“时也,命也,奈何千虑一失!”
牛辅也叹了口气,这吕布虽然勇猛无敌,却不懂兵,不懂形,不懂势!驻守汾水关,却对周围地形地势不作了解,这样的人怎么能够独自带兵?牛辅望了望李儒。
李儒赶紧自责道:“是我识人不明,请将军责罚!”
“责罚就免了,你也尽心尽力了,去把吕布招回来留守晋阳吧!”
牛辅的召回军令送到吕布手里时,吕布正和侯成视察各处营寨,誓言一定要把刘征堵在高壁岭外。吕布看了牛辅的军令,却不知所以。
“你说牛辅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调回去?”吕布问侯成。
“看来牛辅是对汾水关失守颇有看法。”侯成说道。
“有看法?你是说他牛辅认为汾水关失守是我的问题?”
“依末将看,牛辅倒未必是把失守怪罪在将军头上。不过牛辅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将军失关,牛辅定是对将军不放心才如此。”
“笑话!我在关前打退了张辽、徐晃多少次进攻,他牛辅看不到?试问天下还有我这样的武将吗?至于汾水关失守,那谁能知道刘征小儿怎么把人送到我后面的!换他牛辅,他能做的比我好?”吕布怒道。
狂妄的人从来不承认失败,借口总是有的,可问题在于吕布心中完全不认为自己这是在找借口,这大概就是吕布的性格吧!
侯成一直都是跟着吕布的,对于吕布的秉性,他太了解了,于是劝解吕布道:“既然牛辅有令,将军还是回晋阳吧!或许是牛辅认为,有将军在坐镇,晋阳会更安全吧!”
吕布虽然狂妄,但也不傻,还是能够听出侯成的话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怪就怪自己现在寄人篱下,吕布也只好接了牛辅军令,回晋阳去了。
刘征进驻汾水关后,前军探马来报,高壁岭沿路筑起了七八道营寨,防守甚为严密。
汾水关一破,众将士都信心大涨,听到侯成布下了营寨,于是都纷纷自告奋勇请求率兵攻寨。尤其是高顺、张任、徐荣三人,见徐晃、张辽已经破关有功,而自己还没有上阵,都抢着要去攻打侯成。
刘征听了侯成安营扎寨的情况后,突然计上心头。刘征又看了看贾诩,贾诩脸上正露着迷之微笑。刘征心想,莫不是贾诩也已经有了对策?于是也不应允众将的请求,问贾诩道:“文和想必也有了计策吧?”
贾诩看着微笑的刘征,两人目光交会,都哈哈一笑。
“属下的计策,想必大将军也早就想到了!”
“大将军,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啊?”徐晃问道。
贾诩说道:“众位将军都不必再争着去攻牛辅了!大将军自有办法,令其不攻自破!诸位但听吩咐便是。”
刘征胸有成竹的笑了笑,对众人说道:“今日各位都散了吧!传命各军,明早随我进军灵石!”
夜深人静,侯成军营中,值守的军士昏昏欲睡。高壁岭上山风呼啸,树木飒飒作响,一小队刘征的人马潜行在两侧山上。这些人,人手一个火种。
没错!刘征和贾诩想到的正是火计!
月至中天,两侧山顶数十处突然火起!呼啸的山风瞬间便把火苗吹成了火海!入秋的山林,满是干柴枯叶,火势转眼便如下山猛虎一般,从高壁岭两侧的山顶上,奔向山下侯成营寨!
你能想象,几十处山火,像海啸一般卷向山谷那种场面!大火山谷蔓延的时候,纵火的小队已经都从另一侧绕回到了刘征军营。
“将军!不好了!山上着火了!”侯成正熟睡时,忽然听到手下来报,一时惊醒,来不及披甲执锐。奔出帐外一看,两侧山上已是一片汪洋火海!火海下端一条条的火蛇正肆无忌惮的游了下来。整个高壁岭就像是一个大熔炉,而自己则正好处在这熔炉中间!侯成一时间竟愣神了。
“将军!赶紧下令撤军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手下急切道。
侯成反应过来:“撤!撤!赶紧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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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灵石津徐荣败阵
侯成被刘征一把大火烧的措手不及,五千人马丢盔弃甲逃离了高壁岭。整个高壁岭,侯成静心筑成的营寨,全都做了刘征大火的原料。
大火整整烧了一夜,到清晨时分才熄灭,整个高壁岭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连一根木头都看不到了。只有地上堆起的灰烬,显示这里原来是一处营寨。
众将士跟着刘征来到高壁岭,全都看的目瞪口呆。
“大将军真是神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用火攻呢?”高顺说道。
一旁的张任则说道:“高将军就算是想到了火攻,只怕也不知道该如何执行吧!这把火烧的可有点蹊跷,属下不解,还请大将军赐教。”
确实,即便是想到了火攻,也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侯成营寨连绵数道,正面放火根本就烧不到侯成。不过巧在刘征毕竟具有现代的地理学识,而贾诩则熟习天时变化,所以只有他们两个人想到办法。
高壁岭的地形,是典型的山谷地形,而山谷地形有一个特点便是昼夜风向相反。由于热力差异,白天风会从山谷吹向山顶,这叫“谷风”。而晚上,山顶空气率先冷却下沉,于是形成了从山顶吹响山谷的“山风”,二者合称“山谷风”。
刘征正是熟知这一点,才令人趁着夜晚不容易被人发现,出其不意,从山顶纵火。只用了不到百人,一夜时间,一把大火便烧了牛辅、李儒以为的险要关隘。
刘征耐心的把山谷风的特点一一说与众将听,众人听完无不叹服。兵者,山林泽谷、风雨雪雾,无不在考量之中。
侯成虽然把营寨扎的牢固稳当,然而终究不识天时变化,吕布前脚刚走,没想到自己也被刘征一把火烧的七荤八素。
屯兵灵石津的张绣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种奇景。
数千兵马,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有的脸上乌漆抹黑,有的头发都烧焦了,就像是一群挖煤的一样。而这群人的主帅侯成,竟然穿着一身白褂,俨然是刚从床榻上起来一般。张绣自屯驻灵石津,一直都是衣不卸甲,剑不离身。而这侯成的心是大到什么程度,还能舒舒服服的脱了衣服睡觉?或者是他对于自己的防守有多大的信心?
张绣留下了侯成军中还能够战斗的,其他人则都让侯成带着回晋阳去了。
这刘征到底是个什么人?这样的险关要塞,竟然都被他轻易攻破。张绣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两条眉毛都拧到了一起。
灵石津,是汾水中游的一个渡口。灵石津一侧靠山,一侧靠水。身后有古川口,古川口后则是古川城。古川城是从永安到介休中间的一座小城,而灵石津则是古川城的战略要地。如果刘征要屯兵古川城,那么灵石津将会是最好的补给站。
刘征率军不费吹灰之力便过了高壁岭,大军绵延山间二三十里,始终不得伸展。于是,刘征便令徐荣为先锋,李乐为副将,前去灵石津探探张绣虚实。
说到张绣,很多人从各种演义、小说、评话中了解到的是此人号称“北地枪王”。而事实上,张绣确实是个枪将,而且枪法确实出奇的高超。
但是,所谓的张绣是童渊的入室弟子,是张任、赵云的师兄,那就纯粹只是小说而已了。事实上,张绣是凉州武威人,张任是益州蜀中人,而赵云则是常山真定人,三人基本上不可能有交集,更别谈师从同一个师父了。童渊纯粹只是后来塑造的一个人物。
后人把张任、张绣附会到一起,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姓张吧!而给张绣“北地枪王”的称号,其实也只是为了凸显赵云而已。不过,另一个角度也说明,这张绣确实枪法出众,武艺超群。
徐荣曾在洛阳见过张绣,那时候张绣还是跟在叔父张济身边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将军,而如今也成了镇守一地的统兵将领了。
张绣见来敌是徐荣,不禁想起自己叔父惨死回溪谷之事,不过张绣还是恩怨分明的。张济之死错不在徐荣,而徐荣毕竟是与自己叔父同辈,于是张绣语气客气的说道:
“徐将军!别来无恙啊!当初我叔父与你共事,也算是有些交情。张绣这边有礼了!”张绣拱手行礼道。
徐荣对张绣还是颇有好感的,毕竟像张绣这样的年轻勇将并不多见。而且张绣为人爽直,有仇必报,也算是光明磊落。
“原来是张贤侄,你也是一少年英豪!何不弃暗投明,归顺朝廷?却在这里阻我正义之师?”徐荣对张绣说道。
张绣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徐荣说道:“我听说朱儁当了太尉,徐将军这话难道是要张绣与杀我叔父的仇人同朝为官不成?张绣虽然不才,却也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男儿生在世间,若弃仇不报,还要与仇敌列于同一屋檐之下,那张绣有何颜面,面对祖宗?”
“贤侄此话不妥,君臣父子,同为一体。你既然事叔父至厚,却不愿事天子,岂不谬乎?且你叔父大军败于朱儁,并非是朱儁定要杀你叔父,情势如此,天命使然,这如何可把朱儁一人视为仇敌?况且,以私仇废公事,智者不为。贤侄前途尚远,不可糊涂!”徐荣说道。
徐荣的话并不能说动张绣。在张绣眼里,没有所谓正义与不正义。在张绣的心里,好男儿当然要快意恩仇。这也不能说是错误的想法,不过是看从哪个角度来说而已。
“徐将军不用再说了!我张绣认定的事情,不会更改!你就放马过来吧!我既然驻守此地,便断然要完成军令。”张绣说道。
徐荣见张绣如此,于是对身边的李乐说道:“李司马为我掠阵!”当即持枪带着一队人马冲杀过去。张绣见状也领军拍马上前交战。
徐荣接住张绣,二人骑对骑,枪对枪,战将起来。徐荣也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大将,然而枪法上,毕竟不比张绣。那张绣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气力显然胜于徐荣。
好在是两军厮杀,二人除了交手,还需时不时的应对左右,而徐荣人马多于张绣,这让徐荣得以支撑更久。但见那张绣,一杆虎头金枪,左右应对自如。所谓沾者死,触者亡,用来形容张绣的枪法,丝毫不过分。
两军厮杀一阵,张绣渐渐占据了上风,双方互有伤亡,不过明显张绣一方气势更盛,伤亡更少。李乐见情势不好,赶紧鸣金收兵。徐荣听得号令,拔马便回。为防有诈,张绣也不追赶,收兵回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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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古川口张任显威
与张绣的首次交锋,徐荣算是败下阵来。不过,张绣虽然看似处于上风,但是却也感受到了徐荣这边的实力。灵石津虽然地势险狭,但是毕竟无险可守。牛辅让张绣驻守此地,是因为这里将会成为刘征的物资输送渡口。
说到底,李儒的安排压根就不是想把刘征完全拒守在这些关卡之外,而且也基本上不可能完全阻挡刘征。李儒的目的是,通过层层设卡,最大程度的延阻刘征的进军速度,等待寒冬的来临。唯有这样,或许才可以逼退刘征,牛辅才有胜算。
刘征见徐荣交战不胜,便知张绣绝非等闲之辈,于是又令张任率一部人马增援徐荣。二人合兵,共计万余兵马,这已经是这里地形的极限了。
张绣见徐荣这边又来援手,寻思这灵石津断难久守,不如后撤至古川口与樊稠合兵,利用古川口的地势以拒徐荣。
刘征行军已经两三个月了,急需地方休整,而古川城显然是最好的选择。万山之中难得的小盆地,完全可以屯守六万兵马。如果能够占据古川城,那么即算是不能在入冬前攻进晋中,也能有一个地方站住脚跟,至少比目前这样的夹行在山岭之间要好的多。
张任与徐荣会合后,便见张绣撤出了灵石津,军吏来报的时候,二人还有些不信。这张绣刚胜了一阵,反尔一夜之间后撤的无影无踪。二人来到张绣扎营所在,但见车辙有序,无一遗漏。
“胜而不骄,临机明断,军整有序,兵行神速。这张绣年纪轻轻,却远胜其父张济啊!确实是一个将才。依我看,他比那吕布可要高明的多。”张任望着张绣营寨故地说道。
“是啊!当初在洛阳的时候,这张绣就已经很令我惊奇了。谁承想,我徐荣也是戎马半生,今日却也在这初出茅庐的小子面前败了一阵。”徐荣摸着胡须感概到。
“徐将军勿忧,胜败兵家常事,如今你我二人携手,古川口指日可待。”张任信心十足的说道。
张任的话,徐荣听起来将信将疑。自己也在张绣面前吃了亏,这张任话语之中却似乎丝毫不把张绣放在眼里,莫不是说大话吧?
张任的能力,徐荣其实并没有什么了解,自从投诚刘征后,徐荣还没有见过张任出手。虽然平日里张任带兵确实还算有模有样,但张任是始终是个后生晚辈,与徐荣差着十来岁的年纪呢。
张任望着徐荣将信将疑的表情,心知徐荣是不了解自己。于是张任对徐荣言道:“徐将军放心吧!明日便让将军看看我的本事!”
“并非我长他人志气,那张绣绝非等闲之辈,张将军还得多加注意才是。”徐荣提醒道。
“在下心里有数,多谢徐将军好意提醒。”
第二日,徐荣、张任兵行到了古川口。
从灵石津到古川城的地形,就像是一个葫芦。灵石津是葫芦上半部分,古川城则是葫芦肚,而古川口则正是葫芦中间的腰。古川口自春秋战国时三家分晋后,赵国便在此筑有城关。一直到现在,城关根基还在,牛辅进入晋中后,又重新修缮了一遍。
张绣见徐荣紧追不舍,自己前脚刚进古川口,徐荣后脚便跟来了,心里颇为诧异。按理徐荣败了一阵,不至于冒进。
正当张绣在关城上疑惑的时候,但见对面军中出来一将叩关。那将看着年纪跟自己相仿,后面打着的旗帜上竟也是一个大大的“张”字。叩关的正是张任。
张任手持长枪,足跨骏马,左侧兽皮箭袋,右侧配有饰纹角端弓,单骑来到关前叫阵。
樊稠见来将是个年轻小子,心里不以为意,当即对张绣说道:“贤侄且在此为我守关,看我如何取他性命!于是拿上自己的兵器,跨上战马,便出关迎战。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我樊稠枪下不死无名之鬼!”
张任本来是想和张绣较量一番,不成想出来的竟然是樊稠,也罢!是你自寻死路。
“我乃大将军麾下先锋张任!樊稠逆贼,不识天数!还不束手就擒!”张任大声呵斥道。
“黄口小儿!一个无名之辈,焉敢大言不惭!看枪!”樊稠二话不说,飞马上前,枪口直指张任而来。
张任也不含糊,左手一甩马缰,双腿一夹马肚,右手紧握长枪,胯下骏马如离弦之箭,狂飙而上。
二马一错蹬,转瞬之间,樊稠枪尖离张任不过一尺,张任只稍稍低头便躲过一击。张任反应之快,令樊稠心中一惊。一击不成,樊稠迅速调转马头,继续攻向张任。
张任回马一枪,正指樊稠心窝而去,樊稠条件反射般,闪身躲过,铠甲之上被张任长枪划出了一条长长枪痕。
张任只一击,樊稠便已然知晓张任身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当下不敢再贸然出击,只是紧守门户,与张任马上周旋。
张任见樊稠没有了刚开始时的凌厉攻势,反而选择了谨慎防守,便知这樊稠已然心虚,只是顾及颜面,不肯立刻回撤,想要借防守与自己周旋一番。
于是,张任立刻加紧攻击,力气也更加三分。平常的张任已经够樊稠喝一壶的,奈何倾尽全力的张任?樊稠已经被张任的攻势压的喘不过气来。
徐荣这此算是真的见识到了张任的本事,看来昨天张任的话可不是海口虚言!以张任的枪法,即便不在张绣之上,也未必便在张绣之下,二人有的一番较量。
关城上的张绣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张任的名字,以为是个无名小将。然而看到二人交手,张绣也是心下骇然,自己知道樊稠是个什么本事,如此下去,只怕过不了数合,便要丧身张任枪下。
樊稠见势不好,也顾不得许多,当即拼尽全力一击,荡开阵脚,回马便往关门撤去。
张任见樊稠要跑,也不追赶,只把长枪插在地上,当即挽起角端弓,搭上翎羽箭,望着樊稠后心,嗖的一声!破空之声响起,翎羽飞箭直往樊稠后心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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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李儒设计雀鼠谷
正当张任搭弓之时,关城上张绣看到不妙,立即大喊小心!樊稠听得二字,也不知后面情形如何,只把身子向右一斜,正好把后心避开了张任的追命箭。
然而毕竟仓促,虽然没有被射中后心,但张任的箭依然穿透了樊稠的左臂。樊稠左臂吃疼,当即摔下马来,关门士兵见状,赶紧上前把樊稠抬回了关内,樊稠这才捡回一条命。
张任见没有射死樊稠,心中颇为懊恼。
“张绣!你个缩首乌龟!怎么派个如此脓包出阵?还不快快出关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张任故意刺激张绣道。
面对张任的挑衅,张绣虽然怒火中烧,但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守关为重,当即也不理会张任,漠然不予回应。
张任见张绣不吃激将法,抬头正瞧见关城上张绣身后大旗,于是又拿起一支翎羽箭,搭上角端弓。张任拉满弓弦,眯眼对着张绣处。
徐荣见张任把樊稠射倒,已经是颇为吃惊了,而这张任又拉起强弓,这是要干什么?
张任右手一松,翎羽箭飞向张绣。张绣原以为张任的箭对准的是自己,正准备躲闪,却发现那支箭飞向的是自己身后。只听得啪的一声,张绣大旗挂绳应声而断,军旗立刻掉落下来。
张任这一箭瞬间惊呆了关城上的守军,也瞬间引爆了自己身后的兵马,一时间喝彩之声响彻古川口。
徐荣见敌我士气瞬间有变,立即下令鸣鼓进军。
关上将旗被射落,守军正惊悚不已,忽听得关前战鼓响起,喊杀声震天,守军们都惊魂失魄,匆忙应对防守。张绣见张任的一箭几乎完全射去了自己的军心,心中暗道不妙。
樊稠才进得关门,又见此情形,心中大怖,强忍者手臂的疼痛,催促士兵们赶紧守关。然而这个时候樊稠、张绣的手下已经完全慌了神了。搭弓的手也不稳了,来回运送木石的人时不时撞到一起。完全不是之前那个井然有序的状态。
古川口城关,在张任、徐荣的持续不断的冲击下,终于被打开了一处缺口,攻城士兵们蜂涌攻上关墙。
张绣奋力拼杀也完全阻止不了不断涌上的士兵,而自己的部队,完全没有的战斗的意志,且纷纷开始逃散。张绣大叹一声,只好命令弃关撤退。
古川口已破,古川城是断然无法防守。张绣于是护送着受伤的樊稠,带着残军往雀鼠谷退去。
张任一箭破关的捷报传到刘征军营,众将士听了无不振奋!纷纷赞叹张任神箭之术。
刘征大军于是进据古川城,只留下李乐把手灵石津渡口,接运粮草器械。
刘征从袁绍那里要的一百万石粮草,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全部运送到了河东绛邑。绛邑是刘征北进的中转站,关中、河北的物资都先集中在这里,然后再从绛邑渡口,用船沿汾水往上游输送。
选择船运,当然明显效率要高过陆上车运。五人一车,一车运粮不过百石,而船运既省时,又省力,还省人,无疑在多山地段,船运是最好的物资运送方式。
李乐带着被收编几千白波兵成了刘征的专门运输队。刘征明白这些人都是贫民出身,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让他们每天运送粮食,当然是最适合的,总比让他们到前军当炮灰要好的多。既不影响大军士气,又发挥了他们的特长。
高壁岭、灵石津、古川口接连失守,牛辅一时有些慌了神。好在兵马损失并不算多,这让牛辅心里多少点底。
“文优啊,这刘征接连攻城拔寨,行军如此之速,着实让人头疼。这人守关的人每一个让我放心的!我看不如我亲自去前线坐镇。”
“将军不可!如今我军处在守势,晋阳是重中之重,你必须在这里坐镇,以防不测。否则,若是祸起萧墙,,悔之晚矣!”李儒道。
“话虽如此,可这前边儿着实不让我放心!”
李儒转了转眼睛,忽然说道:“依我看,咱们不如策动一次反攻。兵者,诡道也!他刘征一定认为我们只是在防守拖延时间,倒不如出其不意,转守为攻,或许可以占得一丝先机!”
李儒这个想法倒是很大胆,牛辅也觉得值得一试。
“既然要转守为攻,那文优你觉得何人可为统帅?”牛辅问道。
“如将军信得过我,此战我愿意亲自去前线筹谋!”李儒说道。
“你?你一个文弱书生,如何当得了行军统帅?”牛辅道。
李儒辩驳道:“上阵杀敌,确实非我所能,练兵训卒,也不是我所擅长的,但比起他们,我的眼光计谋足矣排兵布阵。”
牛辅虽然也不太放心,但比起接连败阵的武将们,倒似乎可以让李儒一试。于是牛辅便命李儒为前军都督,统领李傕、杨奉、胡才、在雀鼠谷相机反攻。张绣、樊稠、侯成等人都退回到冷泉关休整。
李儒带着牛辅的军令接管了雀鼠谷兵马,除了日常的守卫之外,李儒连日里详细探查了雀鼠谷地形。
自吕布、侯成失守后,张绣樊稠便开始把古川城的万余百姓尽皆迁往晋中。有不肯走的,都被樊稠斩杀,于是古川城百姓们只好拖家带口,带着家产物什,牛羊马畜,从雀鼠谷前往晋中。
李儒正探查间,途中百姓的一头耕牛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发疯的冲向人群,眼看就往李儒这边冲过来。李儒大惊失色,军士们见状,赶紧上前护住李儒。还好那牛冲了一阵,停了下来,这才平安无事。
李儒见此情形,突然计上心头,非但不再慌张,反而哈哈大笑。护卫们不知所以。李儒回到军营,便下令立即从晋中各处征集耕牛,几日之间便,拉来了数百头壮牛。
李傕、杨奉、胡才不明白李儒的意思,于是问道:“都督这是何意?为何要找来这么多耕牛?”
李儒笑着说道:“这是我给那刘征准备的一点礼物!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消受的起了!”说罢,李儒也不再多言语。
李傕、杨奉、胡才三人也知道这李儒素来诡计多端,怕是又有什么计策了,既然他要保密,三人便也不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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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典韦护主拽奔牛
李儒征收到几百头壮牛后,又下令准备挑战古川刘征大军。
刘征大军进驻古川城后,终于有了一个稍微宽敞点的营地了,大军休整了半月,这才准备继续推进。
刘征真的是受够了这一路上的夹缝路,然而不可避免的是,接下来的雀鼠谷依旧是这么一段路,而且还更长。
一路上的过关拔寨,气势如虹,刘征十分高兴,于是留下张辽、高顺驻守古川,自己带着众将以及三万兵马,往雀鼠谷进发。
贾诩早早就派出了斥候,探查周围是否有伏兵,斥候回报,牛辅军都驻守在雀鼠谷的另一头,并没有什么伏兵,贾诩这才放心。
三万人马浩浩荡荡行进在雀鼠谷中。
李儒这边接到探报,刘征大军已经出发,于是也召集三军,另带着几百头牛,正要往雀鼠谷迎击刘征。
“都督,那刘征来军可足足三万有余!我们这里兵马不过一万五千,以一敌二,是不是有点艰险?”李傕似乎有点抱怨。
“我来这里便是要反击刘征,难道因为兵少就等着别人来打吗?这个道理,将军岂会不明白?”
“那都督可有必胜良策?”杨奉问道。
杨奉是贼寇出身,墙头草的作风一直没改。他关心的更多的是自己性命安危,如果李儒说没有良策,只能硬拼,以杨奉的所作所为,只怕是要逃命去了。
“没有良策,你以为我是干什么来了?牛将军亲自授命我为前军都督,为的就是反守为攻,给刘征致命一击。你们不要胡思乱想!但听我命令就是了!”李儒似乎胸有成竹的说到。
“报告大将军!前面出现牛辅贼军!帅旗上写的是‘李’字。”探马来报。
“哦?李傕?”刘征说道。
“应该是李傕了,前番探听的消息是牛辅命李傕、杨奉、胡才驻守雀鼠谷口。想不到他们竟然会主动出击。”贾诩对刘征说道。
“启禀大将军!统帅不是李傕,而是一个姓李的文士!”
“姓李的文士?”刘征这就不明白了。牛辅手下什么时候有姓李的文士?“你确定没有看错?”刘征问道。
“确凿无疑!眼下距此不到十里了!”探马回道。
“看来必是那李儒了!”贾诩说道。
刘征心想,我还没有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皇甫嵩的仇,刘征可没有忘记。这李儒为董卓出谋划策多年,此人用计无所不用其极,卑劣无比,别说是刘征,就算是号称毒士的贾诩都看不过去。
杀袁隗一家数十口,废少帝,立陈留王,毒死少帝、太后,毁洛阳宗庙,挖皇室坟陵,杀皇甫嵩一族,这桩桩件件都少不了李儒的身影。董卓虽然残暴,可也没有李儒这么多心思。
刘征想到这些,气的牙根直痒痒,得知对面主帅是李儒,刘征当即对传令诸将。
“有生擒李儒者,赏五千金!封千户!有得李儒首者,赏三千金,关升两级!”刘征誓要除李儒而后快。
两边都知晓了对方的情况,当即继续向前进军。刘征见李儒不守反攻,当然想趁此机会灭了他,而李儒则是另有打算。
李儒估摸着离刘征二三里地的时候,突然下令停止行军,又命人把牛群赶到阵前。
对身边李傕、杨奉、胡才说道:“接下来就看三位将军的了!我准备的这些牛,正是用来对付刘征。你们只要从这里把牛群赶往前去,牛群冲将起来,在这雀鼠谷,刘征大军避无可避,军阵必然大乱。三位将军趁此机会攻杀,一定能大胜而归!我就在后方等着为你们庆功!”
“都督请放心!这数百头奔牛跑起来,谅他刘征有千军万马,只怕也要冲的七零八落!有奔牛助阵,我等有信心击溃刘征!”
李儒把任务交给三人,自己识趣的躲到了后面。
李傕命人把牛群往前赶,又抬出战鼓开始擂鼓,军士们拿着长枪猛戳牛群屁股。鼓声阵阵,奔牛屁股吃痛,顿时纷纷跑了起来。一队骑兵在后面使劲追赶,牛群越跑越快!一时间尘土飞扬。
刘征军远远听见战鼓作响,都觉得莫名其妙,双方面都还没有见到,这李儒怎么就开始擂起战鼓了?所有人条件反射一般,都做出进攻准备,然而等了一会却不见前方有动静。
正当众人开始放松的时候,突然,前方拐角冲出一大群奔牛!牛群几乎占据了雀鼠谷整个道路!奔跑的牛群气势汹汹,附近的地面都感觉震动了起来。两侧山崖上开始不时震落石块。
走在前面的将士哪里看过这种场面,当即都吓的抱头鼠窜!
奔跑牛群冲进了刘征军阵之中。几百斤一头的壮牛,瞬间就能顶飞一群的士兵。前面的士兵们纷纷丢盔弃甲,夺路而逃,顶死的,撞死的,踩死的,不计其数!
刘征顿时也大惊失色!
“大将军快走!来人快保护大将军!”贾诩立刻大喊道。
典韦见此情形,一下子热血涌上心头!青筋暴涨,大喝一声!当即跳下马背,赤手空拳拨开往回逃窜的人群,便迎着牛群跑去。刘征等人吃惊的望着典韦。
只见典韦从一个士兵手里抢过长枪,对着奔来的牛迎面刺去!奔牛来不及躲闪,长枪从牛胸口直接穿透牛身!由于惯性,被典韦刺死的牛继续向前翻滚,依旧压伤了不少士兵。
正当典韦刺杀群牛的时候,还是有两头从典韦身边穿了过去冲向了刘征,刘征赶紧回撤。只见典韦飞跑几步,竟然双手一下抓住了两头牛的尾巴!刘征、贾诩等人看着典韦,难道这典韦不要命了?
典韦跟着两头牛向前跑了几步,突然双手成倒拽姿势,脚底在地上磨出了两条深深的槽子。两牛尾巴吃痛,终于停了下来,此时离刘征、贾诩不过十数米!
逃跑的军士见典韦如此英勇,纷纷反应过来,拿着长枪、弓箭阻杀牛群。牛群毕竟数量有限,在回过神的士兵们的反击下,终于一头接一头的被杀死倒地。
然而正当牛群快要全数被杀死的时候,拐角却见李傕、杨奉、胡才兵马杀将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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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古川相持
典韦见势不好,大声喊道:“大将军快撤!我来断后!”说罢从自己马上取下双铁戟,便向李傕军杀去。
刘征见此情形,反而不肯后撤。典韦舍身如此,自己如何能做缩首龟!于是当即对韩暹喊道:“保护文和回去!徐晃跟我杀!”
后面张任、徐荣听见前方异动,纷纷率军赶上,正遇上后护着贾诩后撤的韩暹,张任问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
韩暹大喘气的回答说:“大将军中了李儒埋伏,命令我护送军师回撤,二位将军赶紧前去支援!”
二人闻听,脸上顿时露出不妙,立即快马加鞭,带着后面的军队飞驰向前。来到阵前,正见大将军刘征、典韦、徐晃带着前军与对面厮杀到一起,情势十分危急!
面对汹涌而来的李傕、杨奉、胡才三支兵马,刘征这边就快要支持不住了。刘征左挑右刺也不免时时处在危险之中,多亏了徐晃和典韦护卫左右,这才得以周全。
然而,典韦再勇猛,身上也已经挂了好几处伤,徐晃也是如此。好在及时的阻击,算是延缓了对面敌军的攻杀。
张任、徐荣赶到,二人迅速扫清了刘征身边敌军,但是面对对面的攻势,也丝毫不能大意。
张任对典韦喊道:“典护卫快带大将军撤!这里交给我们!”
典韦听到张任的话,当即反应过来,抢过一匹战马,飞身而上,一手拽着刘征马缰,便把刘征从战阵拉出了阵外。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能撤!快放我回去!”刘征怒道。
典韦对刘征的话无动于衷,反而夹紧马身,拉着刘征胯下战马飞快的往古川奔去。
徐晃、张任、徐荣三将带着兵马与敌军酣斗一处。毕竟是被突袭了,刘征这边战阵完全乱了。前面被牛群冲击死伤甚多,逃散无数,徐晃、张任、徐荣三部兵马加起来,也紧紧只与对面勉强打了个平手。
双方战斗了两三个时辰方才各自罢手,都退回各自阵营。
此役,刘征这边损失惨重,伤者一两万,死者七八千。反观李傕、杨奉、胡才这边,虽然也伤亡数千,但相对来说还是占了很大便宜。
刘征全军又退回了古川城。大败之后,刘征下令在雀鼠谷口筑起数道营寨,成防御态势。此次军心受挫,不宜再出击了,刘征只能选择屯守古川。以来等待军心平复,而来还有一两万的伤员需要修养。
此次被突袭,实在是出乎众人意料。若不是典韦,刘征只怕也不能安全回到古川。于是刘征下令将典韦升为护军将军,正式与徐晃等人同一级别,只是依旧担任的是刘征的中军护卫。
刘征召贾诩说道:“文和先生啊,此役是我大意了!眼下你看如何是好啊?”
贾诩亲身经历了这惊险的一幕,受的惊吓也不小。冷静下来,对目前的局势也做了分析。
“我军受挫,伤亡太大,此时只能是以静制动。好在我们已经占据了古川,有这一城立足,我军倒是不必撤回河东。我已经查看了将士伤情,依我看,想要再次出击,最少也得再过一两个月。”
刘征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已经是入秋时节了,再过一两个月,寒风将至,只怕是更不好行动了!希望能够赶在入冬前通过这雀鼠谷要道。”
“将军顺天伐贼,自有天顾!眼下只要谨修军武,其它的自然水到渠成,毋须多虑!”贾诩宽慰道。
李儒这边大胜刘征之后,众将士都兴奋不已。李傕对李儒说道:“都督妙计!此战大胜,一改我军先前丢关弃城的颓势啊!”
李儒呵呵一笑,李傕、杨奉这些人哪里能看到更远的事情?李儒自己心里明白,此战虽然给了刘征重挫,但是实际上还是没有伤到刘征的根本。
李儒原先的设想是李傕、杨奉、胡才能够乘势攻进古川,重新夺回主动权,但是没想到的是三人却被刘征拼死堵截在了雀鼠谷,这使得李儒的规划实际上是落空了。
不过好歹是稳住了阵脚,李儒还是对三人称贺道:“此役之胜,三位将军的功劳,我会呈送晋阳。不过为防不测,你们还是要谨慎守好雀鼠谷门户。”
雀鼠谷捷报传到了晋阳。
牛辅接到捷报,高兴的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李儒果然不负所望,还有李傕、杨奉、胡才,也都值得奖赏。
于是,牛辅当即下令授李儒为全军都督,晋中兵马全部都可调遣,所有将领务必听命行事。李傕、杨奉、胡才阻敌有功,各赏金千斤,美酒百坛。
众将听到战胜的消息和牛辅的赏赐军令,都很高兴,唯有吕布、侯成心里却不是滋味。
吕布一直觉得自己在汾水关打退了刘征那么多次进攻,牛辅却不予奖赏,而当自己被意外的偷袭,丢了关卡,牛辅却立刻把自己招了回来,这显然是牛辅对自己赏罚不公。
侯成则是懊恼不已,自己与刘征大军甚至面都没有见到,就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烧回了晋阳。而李儒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建了大功,心里越想越懊恼的很。
而且,那张绣、樊稠也是败退,丢了关卡,牛辅却已然让他们领兵屯守冷泉关,难道这牛辅是欺负他二人是后来的不成。
当然心里不满归不满,吕布、侯成现在手上没有兵马,晋阳的军队全部都是牛辅自己亲自调遣,所以二人也只能默不作声。
刘征调集了万余人力,在雀鼠谷口筑起了三道坚固营寨,防范敌军,有立刻从河东等地召集了众多郎中赶往古川,以期尽快恢复战力。
雀鼠谷败报传到长安荀彧处,荀彧一看战报,赶紧命令送报军士不得胡言,对外只说是遇到了较大阻力,目前大军停留在古川休整。而荀彧则重新写了一份战报送到了朝廷三公处。
此外,荀彧立即召集陈群商议对策,荀彧分析,此战虽然对胜败大局影响不大。但是就现在看来,战事恐怕要拖延日久了,如此,刘征的粮草军械的供应将会变得很关键。
于是荀彧和陈群立刻着手又在关中调集粮饷,发往古川刘征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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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颍川三才
话分两头。
那郭嘉自袁绍处不辞而别,回到了颍川老家,终日里埋首典籍,不问世事。
颍川一地,前面也介绍过,是个出人才的地方。此时的颍川最知名的那便要数荀攸荀公达了!就是当初刘征在洛阳时找的那位荀攸,当时是任洛阳朝廷黄门侍郎。
董卓擅杀重臣,废立帝位,朝中一时人心惶惶。荀攸被何进公车征召进洛阳的时候,本来也以为自己此番能有一番作为。结果没有想到,洛阳朝廷接连遭遇乱劫,董卓擅权后,荀攸原想跟随朝中元老们一起谋诛董卓,然而发现那些元老一个个都畏于董卓权势,对董卓唯唯诺诺。
荀攸对此时的朝廷不抱希望了,于是竟也不去辞官,径直出了洛阳,回到了颍川,等待时机。
一日,荀攸走在许昌街上,正遇见一人,当街摆下了三个棋盘,旁边立着一个幌子,上面写到:弈棋决胜,一局三百,但请赐教。
这个摆下棋盘的人看年纪三十左右,中等身材偏瘦,穿着粗布麻衣,但看起来却也整洁,头上包着的是典型的寒士巾。
那人对围观的众人说道:“弈棋决胜,一局三百,童叟无欺。有愿意赐教的便请坐。”
荀攸见那人语气不紧不慢,不卑不亢,敢在这大街上摆下棋局,看似胸有成竹,莫不是真有些本事不成?
那人见没人上前,于是又加码说道:“输我出三百,赢我得一千,有敢应战的吗?没人我可收摊了!”
旁边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上前说道:“我来!且看看你到底什么本事!”
那人笑着说道:“这位兄台请稍等片刻,我这里有三个棋盘,还需再等两位,到时一并开始,也好让我多赢点钱财。”
这话说出口,周围的人都发出阵阵惊诧之声,这人也太狂妄了吧!以一敌三还说要多赚点钱?荀攸听了这话,也颇以为异。
正当荀攸也准备上前应战的时候,旁边走出一位倜傥少年,约莫二十岁左右。面若冠玉,唇若涂脂,锦帽绣袍,风姿神韵,一看便让人喜欢,颇有些名士风范。
那少年说道:“好大的口气,但愿你的才华能比的上你的嘴巴,郭某不才,愿意领教一二!”这少年正是从袁绍处回到颍川的郭嘉。
摆棋的人见郭嘉这副样貌,心中也是十分感叹,看着少年必是出类拔萃,面相也不是一般人。不过摆棋人对自己还是有信心。
“公子请!”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诸位可还有愿意对弈的?可请出来一试,输了的话,某愿意代付赌资,但求尽快开局。”郭嘉对身后众人说道。
荀攸见状,上前拱手道:“不必如此,既然三位有此雅兴,我正好无事,愿陪坐左右。”
郭嘉对荀攸回礼道:“先生过谦了!晚辈适才放旷,还请见谅!”
摆棋寒士见又来一位,而且此人比之旁边这位少年似乎更加深藏不漏,这二人一张扬,一内敛,但都目光如炬,看似心思深远。
寒士拱手对三人说道:“在下不才,以一对三,愿执白先行,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现代围棋都是执黑先行,但这个规矩是来自现代日本,中国古代一般是执白先行。如果是高手下棋,先行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优势。摆棋寒士这话虽然恭敬,但实际上其实已经开始抢占先机了。
率先应战的那个人见自己是三个人下一个人,于是慷慨的对摆棋人说道:“无妨,你先下就是了,我们三人对你一个,不怕赢不了你!”
郭嘉、荀攸见状,都不禁暗暗发笑,郭嘉对摆棋人说道:“执棋先后,但凭天意,岂有相让的道理。”说罢拿出一枚铜钱。
郭嘉的意思是跟现在的抛硬币一样,荀攸对郭嘉的提议表示了同意,摆棋寒士见此情形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三人以五铢钱决定了执棋先后,郭嘉先手,荀攸后手。
围棋者,三尺之局兮,为战斗场!陈聚士卒兮,两敌相当!
围棋既考记忆,更考对弈者大局观,其中变化千姿万端,如风云无常,局势瞬息万变。初学者,学定式;中学者,学布局;到深谙棋道者,所有的固有方式便不足以较量了。这个时候就到了一般人不可理解的高度了。
四人对弈,刚开始都是步步为营,占地分野。荀攸、郭嘉二人都是井然有序,章法严明,不露破绽。摆棋寒士的棋路。不过寥寥数子,便已然令荀、郭二人大为惊叹。
秦汉围棋不同于今日三百六十一目,而是纵横十七道,合二百八十九目。即便是比现代棋局小了许多,但高手要下完整句棋,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四人过了开盘布局,进入了中盘绞杀较量阶段。
很明显,那个率先出战的人只是个普通的围棋水平,这一点另外三人早早就已经看出来了。
摆棋寒士面对荀攸、郭嘉两个强劲对手,丝毫不敢大意。于是决定率先解决一局,加紧了对弱势者的攻杀,不多时,先出战的那人便已经被寒士棋路逼进了穷途末路。
“你这什么棋路?怎么完全不按章法来!”第一个出战者恼怒的抱怨道。
寒士笑了笑回答道:“棋路变化自在我心,心活则棋活,你这一局胜负已定,还要再做挣扎吗?”
那人无奈的看着棋局,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三百枚钱,放在了棋盘之上,起身摇头叹气的走了。
现在便是一对二的局面了。由于郭嘉这边是先手,而且郭嘉又棋势凌厉,摆棋人不得不选择防守。而荀攸这边,摆棋人则选择了全力进攻,好在荀攸棋路稳当。如此三人你来我往,竟都无法占据一优势。
郭嘉对于自己的对弈之术,历来十分有信心,今日见这人在这里夸下海口,于是便想试试深浅,没成想几乎生平未逢敌手的自己,现在却被眼前这人死死顶住了攻势。
这让郭嘉心中十分疑惑。这是个什么人?看穿着打扮,不像是名师高徒,颍川一地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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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三才进京
摆棋人的棋艺令荀攸大为赞叹。照此情形下去,三人怕是难分胜负。荀攸于是说道:“二位都是弈棋高手,依我看今日此局,胜固欣然,败亦可喜,不如就此罢手!荀攸有意结交二位,此处离家宅不远,二位可否赏脸?”
荀攸说出自己名号,二人都大惊失色。
“原来是公达先生!失敬失敬!”郭嘉赶紧起身行礼道。
“原来足下便是荀门公达,在下有眼不识高贤,万请见谅!”摆棋寒士也起身对荀攸行礼道。
“过誉,过誉了!荀攸虚名,何足挂齿,今日弈棋如此,足见二位也是胸有韬略。荀攸斗胆,请二位移步舍下,饮酒畅谈如何?”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郭嘉回话道。
“荀公有命,在下荣幸之至。”摆棋寒士说道。
“那好!管家,替这位先生收拾东西。”荀攸对身后的仆从说道。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荀攸府上。
三人列坐,荀攸首先问道:“还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摆棋寒士年纪比郭嘉要大一些,于是郭嘉便等他先开口,寒士会意,也不谦让,开口回答道:“在下戏忠,草字志才,本地人氏。”
原来这个摆棋寒士就是戏志才!
荀攸、郭嘉都大为吃惊,颍川郡中早就传闻,有一寒衣秀士,姓戏,名忠,表字志才。此人满腹经纶,智略超群。原来就是这位摆棋人!难怪二人与之对弈,竟不分伯仲。
“原来是戏先生!先生贤明,荀攸早有耳闻,只是以先生才华,怎会在这闹市赌棋为生?”荀攸不解道。
“实不相瞒,在下出身贫寒,虽然略有微名,却并无人推荐,因此并不得贤达赏识,家贫无业,故而在街市赌棋为生。”戏志才说道。
这就不难理解了,这个时代毕竟门户之见还是很普遍的。
名门望族与寒门之间毕竟是有鸿沟的,官府举贤良方正,也往往都是只着眼于各地士族阶层。毕竟能够与官府交往的,也只有士族豪绅,这是环境使然。
“先生对于未来,可有何打算?”荀攸又问道。
“志才孤陋,恐难用于世,但求温饱,奉养老母便是了。”
“先生不可自弃!如今正是天下风起云涌之时,饱学之士应当有所作为,不可屈死乡野!”荀攸说道。
“奈何命运不济,困窘至此,其它诸事,志才不敢奢望。”
“先生不可如此!文章盖世,孔子尚且困于陈邦;武略超群,太公垂钓渭水;张良原是布衣;萧何称谓县吏,此皆人杰微时也!比之先生境况,不过如此,焉知将来无登天途径?”郭嘉说道。
“此话不错!蜈蚣百足,行不及蛇;灵鸡有翼,飞不如鸭;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长;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志才乃不得时也!”荀攸接着郭嘉的话说道。
“不过,今日我荀攸遇见了先生,便不能让先生再不得时!”
荀攸的话,自然是说自己要提携戏志才,倒不是说要给戏志才当官或者什么的,单单是凭着荀攸的名气,如果戏志才能够时时与之交往,那在世人眼里,也绝对是非同寻常。
荀攸又望着郭嘉,问道:“足下方才与戏先生对弈,棋势颇为凌厉,荀攸深感钦佩,不知尊姓大名?”
郭嘉恭敬的回答道:“在下颍川郭嘉郭奉孝。此前曾效力于冀州袁绍帐下,如今赋闲在家,今日巧遇先生,十分荣幸。”
“你便是郭奉孝?可是与家叔荀谌同事袁绍的郭奉孝?”荀攸惊异道。
荀攸虽然年纪比荀谌、荀彧大一点,但是按荀氏一族辈分来说,却是荀彧、荀谌二人的侄子。荀谌与颍川家中常有书信来往,因此荀攸自然知道了郭嘉。
“正是在下,友若大人待在下颇厚,郭嘉受恩荀门久矣!”
“家叔是否曾有书信荐往长安?”荀攸问的是荀谌给郭嘉的推荐信,不过,郭嘉不了解刘征的为人,便也没有去长安。
“友若大人曾赠予在下荐信一封,不过在下并不了解长安情况,因而未曾前往。”郭嘉说道。
“那可太好了!二位一是未遇明主,一是未识明主,今日被我荀攸遇上了,那便是缘分!不瞒二位,我这里接到长安书信,言明大将军刘征乃是难得明主,举贤不避出身,任才唯看学识。我正要前往长安,二位何不与我同往?也不枉费一腔热血?”
这是荀攸接到了荀彧的书信。自刘征掌理朝政以来,文臣谋士确实有些缺乏,刘征曾多次向荀彧提起此事,荀彧也记在心上,因此才会想招荀攸去往长安任职。
荀攸的话,自然不会有假,郭嘉听了当然也是高兴。戏志才更不用说了,这种机会,凭他一介寒士,什么时候才会有呢?于是当即也答应荀攸,随他一同入京。
三人畅谈至入夜,相见甚欢,无不欣喜,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荀攸考虑到戏志才老母问题,于是自作主张,让管家把戏志才母亲接到了荀府赡养,自己则和戏志才、郭嘉二人收拾行装往长安进发。
曹操这边,自华阴誓师之后,领着众将以及刘征给的三万兵马向东进发,一路过陕县,崤关,函谷,过故都洛阳,来到了荥阳地界。
曹操站在荥阳中军大帐,心中感慨万千。当初自己血气方刚,一心讨伐董卓,就是在这荥阳,近三万人马,一战而溃。这一战也彻底把曹操打醒了,从前的曹操只知道往前冲,自信无比。徐荣的迎头痛击,让曹操学会了冷静,想到这里,曹操觉得自己应该感谢徐荣。
人生也是如此,早一点遇到挫折失败,未必是件坏事情。至少还有机会去改正,去重新开始。若是开始一帆风顺,后面万一遭受打击,往往就会是致命的。
曹操回想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反而越发的佩服刘征了。刘征早在洛阳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现在才明白的道理,早在洛阳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自己现在才想到的事情。这样的人物,生在这个时代,自己又何须妄想其他?不如好好辅佐刘征,或许也可成就一世英名。
曹操要的不过是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如果没有人能比自己更合适,那倒不妨自己亲自上,这大概就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的分别的关键所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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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虢亭追车
兖州贼军,气势日盛,四支兵马分屯各处,互为支应。
原黑山军首领张燕,聚众四万,盘踞济阴郡。张燕此人剽悍无比,尤其敏捷过人,贼中称为“飞燕”!
于毒也是黑山军出身,从一个小小他头目爬到了首领位置,如今成了贼中当中势力最大的一支,聚众五六万,占领了陈留。
白绕收编了黄巾旧部,以三万余人马占据了东郡濮阳。
眭固是被公孙瓒大败的青州黄巾余部,率众三万有余,如今也盘踞在青州以南的泰山郡,虎视北海孔融。
曹操的三万人马首先要面对的便是陈留的于毒。光是相比于毒,曹操在兵马人数上就已经是劣势,更别说于毒身后还站着张燕、白绕,这一战可不轻松。
曹操行军至荥阳,便安下营寨,与于毒迎面相拒,但曹操也没有主动攻击。
至于曹操选择荥阳作为自己大本营的原因,那便是荥阳有敖仓所在。后续粮草,沿河可以最快速的输送至荥阳。这里也是数百年前汉高祖刘邦,与西楚霸王项羽相拒的地方。
曹操到达荥阳后,沮授建议分兵为三,一部驻守敖仓,一部分守管城,三部兵马成三角布置,这是最合适的防守态势。曹操这么做,也是出于多方考虑,出兵之前,刘征与曹操便仔细分析了情况。曹操此战最好的情况是一举歼灭兖州乱贼,其次是把兖州之乱挡在洛阳以东,等待刘征剿灭牛辅后回援,最差当然是失败。
曹操虽然相信自己能够平定兖州,但是目前主动出击毕竟风险太大,必须要等刘征那边有所进展,自己才能放心的有所行动。于是,大军只是驻扎在荥阳附近,修筑防御工事,修造兵事器械。
荀攸、郭嘉、戏志才三人从颍川往长安赶路,正好在经过新郑时,听到荥阳来了兵马的消息。三人心中犯疑,这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三人车马到达管城的时候,正好被守军拦下,得知荀攸是前黄门侍郎的时候,军吏赶紧报告给了荥阳曹操。曹操闻听荀攸经过此地,当即带着曹洪快马追上前去。
直到三人行到虢亭,曹操才追上。
“前面可是荀公达?曹操来迟,还请留步!”曹操在马上对着荀攸车马喊道。
车上的荀攸隐约听见有人喊话,于是对马夫喊道:“且停一下,是不是有人喊我?”
“好像是有人在呼喊公达兄的名讳!”戏志才说道。
“没错!是的!”郭嘉也听到了曹操的呼声。
三人停下马车,都走下车来,正瞧见远远追来的曹操。荀攸是见过曹操的,那还是在洛阳的时候,不过那时候与曹操并没有什么交集。
曹操终于赶上,下马对荀攸拱手行礼道:“公达让我追的好苦啊!”
“原来是曹孟德大人啊!不知道你这快马追我所为何事啊?”
“公达路过我行军之地,有失远迎,曹操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所以这才赶来问候。”曹操恭敬的说道。
“孟德兄大可不必如此啊!荀攸此行是接了家叔书信,前往长安相会,并非公干。”荀攸对曹操客气的说道。
“我知道公达不是公干,你不是早就弃官回乡了嘛!”曹操笑着说道。“那孟德这是为何?”荀攸问道。
曹操有嘿嘿笑了笑,说道:“文若现在长安代大将军行尚书事,那么公达此去必然是要为朝廷出力,我说的对吗?”
荀攸没想到这曹操如此有心,于是直言说道:“确实如此!”
“那就好了!公达大可不必舟车劳顿,再去长安了!”
“孟德此话何意?”荀攸不解道。
曹操笑道:“公达有所不知,眼下大将军已经不在长安了。如今兖州贼起,并州牛辅作乱,大将军已经亲自率领大军北上剿贼。又任命我曹操为征东将军,平定兖州之乱。公达既然要为朝廷效命,曹操这里正缺公达这样的贤才,何不就此停下车驾,随曹操去往荥阳?”
荀攸毕竟消息没有这么灵通,此前收到荀彧书信时,说的是要引见给大将军,如今大将军刘征已经出征了。那这长安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荀攸有点犹豫不决。
“公达无需犹疑!曹操乃是当将军亲命的征东统帅,在何处不是效力朝廷?更何况我这里确实缺少筹谋之才,还望公达鼎力相助!”
“孟德兄此话当真?”荀攸问曹操道。
“确凿无疑,我荥阳军帐有大将军符节,公达不必怀疑。公达留在我这儿,曹操自会通报大将军和长安的文若。”
“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什么话好说,但听曹将军吩咐便是。”
荀攸听到曹操已经被刘征拜了征东将军,于是称呼上也改了过来。
“曹将军!我一人留此可不行,这两位是荀攸同行挚友,你看如何安置为好?”荀攸说道。
曹操来的匆忙,注意力一直在荀攸身上,经此提醒,这才注意到荀攸身边的两个人。曹操细看去,二人确与荀攸皆有名士风范。看来荀攸的挚友,也绝非庸碌之辈。
曹操行礼道:“还请公达为曹操引见。”这话说的十分谦虚。
荀攸见曹操确实礼贤下士,于是依次为曹操介绍道:“这位是颍川戏志才,可谓是满腹经纶,智略超群!这位是颍川郭嘉郭奉孝,别看奉孝年纪轻轻,其智谋才学不逊于在下。有此二位相助曹将军,荀攸实则可有可无了。”
曹操听了荀攸的介绍,心中也是大为惊叹,这天下能够被颍川荀攸看上的人,怕是不多,如今自己本来只是想要荀攸助自己一臂之力,没想到还有额外收获,那可是三喜临门。于是当即说道:
“曹操一定奉三位先生为上宾!”
戏志才、郭嘉见荀攸如此夸赞自己,曹操又这么恭敬,也都客气的对曹操回了一个大礼。
“公达兄谬赞,曹将军厚爱,我等受宠若惊,愿为曹将军鞍前马后,以报知遇之恩。”
郭嘉看着曹操,心里倒是真觉得曹操与那袁绍完全不一样。虽然郭嘉也曾听过曹操的一些事迹,但眼前的曹操还是让郭嘉觉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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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结连寿春
曹操在虢亭追上了荀攸,还因此得到了戏志才、郭嘉二人相助,这个收获是曹操出兵以来最大的收获。
曹操手下有八员武将,但只有监军沮授一个出谋划策的人,这也是曹操为什么听到荀攸路过这里,便二话不说快马追上的原因。
曹操引见了众人,又把当前的局势和说给了三人听,曹操想听听三人有什么想法。
荀攸首先说道:“兖州贼军虽然势大,但也并非牢不可破,以如今看来,贼寇们乃是处在南北夹缝之中。正因为袁绍、袁术都有割据一方保存实力的私心,这才让兖州贼祸坐大,不然何至于此。”
荀攸的话实际上点开了问题发生的关键,兖州刘岱本来就是个酒囊饭袋。青州黄巾被公孙瓒、袁绍连番打击,这才流窜到兖州地界。而兖州地界都不是袁绍、袁术所能觊觎的。
兖州与袁绍之间隔着黄河,就算兖州归了袁绍,那也是袁绍掉在外面的一块肉,终究吃不下嘴,袁绍的考虑当然是不如谨守河北,没必要在黄河以南耗费人力。
而袁术考虑的则是不想和袁绍直接成为邻居,如此面对面,谁看谁都不顺眼,万一一时没忍住打将起来,那可闹大了。还不如就把兖州作为中间缓冲地带,况且袁术当前的重心还是在豫南。
“公达所言不错,二袁号为天下雄镇,一南一北,却为了一己之私,置兖州于不顾,这才让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势。”沮授赞同道。
曹操望着戏志才和郭嘉,问道:“二位先生有何对策?”
戏志才听了曹操的局势介绍,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当前将军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兖州贼寇不能西进,其次才是如何剿灭的问题。以我们手里的三万兵马独自对抗十几万的乱贼,当然是十分危险的,所以我们必须要联合其他州郡兵马,首先便是袁术。”
“这我想过,但是如何让袁术加入战局呢?”曹操问道。
“两个字——‘请’或者‘逼’!先礼后兵。派信使前往寿春劝袁术出兵,如若袁术不同意,那么就把战火烧到他豫州去!”
“怎么烧到豫州?”曹操又问道。
“兖州乱贼,所求无非钱粮二字,袁术的寿春可是个物阜民丰的地方。如若袁术不同意出兵,在下愿冒生死,秘密去往兖州劝说贼军南下江淮之地。”戏志才豪言道。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去劝说乱贼,这只怕没有几个人会有这么胆大的想法。不过,就目前天下的状况而言,却又着实可行。
众人既被戏志才的谋划惊到,细想之下,也都觉得可以一试。
郭嘉出来说道:“在下愿意配合戏先生的计策,前往寿春说服袁术。除此之外,将军必须要连同徐州陶谦、北海孔融,互通消息,统一调度,方可聚歼贼寇。”
郭嘉提议自己去寿春说服袁术出兵,曹操听了心里还是有一点疑虑。毕竟郭嘉看着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这样的年纪即便是聪明睿智,但毕竟信使来往,非同小可,必须是熟谙人情交通的人才好。
曹操心里想的最合适的人选是荀攸,毕竟荀攸名满天下,首先从名气上,袁术就不得给荀攸面子。
荀攸也看出来了曹操的疑虑,不顾经过这段时间来与郭嘉的相处,荀攸对于郭嘉的能力还是相当信任的,这也是郭嘉在曹操面前建功的好机会,于是荀攸对曹操说道:
“奉孝曾在袁绍帐下效力,对于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颇有自己的见地,相信奉孝定能不辱使命!将军大可放心!”
曹操见荀攸都这么说了,也就放下心来。于是便命郭嘉带着拜帖前往寿春袁术处。
自兖州贼起,刺史刘岱被杀,袁术便密切关注兖州战事。曹操从关中领兵出征的消息,也早早的传到了袁术这里。正当袁术继续观望的时候,郭嘉作为曹操的信使也来到了寿春城。
袁术接到禀报,由于曹操是大将军亲自任命的征东将军,而且是假符节的,出于礼节,袁术于是大开筵宴迎接信使郭嘉。
当郭嘉出现在袁术的欢迎宴会上时,袁术却有些傻眼,继而有些愤怒。傻眼的是这信使竟是个嘴上没毛的毛头小子,愤怒的是袁术觉得这曹操是不是有意轻视自己?
郭嘉率先行礼开口道:“征东将军曹操麾下信使从事郭嘉,拜见袁公路大人!”
袁术半眯着眼睛瞧着郭嘉,似乎有点不耐烦的对郭嘉说道:“哦,是信使郭从事啊!曹将军命你来我寿春,不知有何贵干啊?”
郭嘉看出了袁术的态度,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在下给公路大人送来大功一件,只是不知公路大人是否有心收下?”
郭嘉故意不把话说明白,而是用这话勾起袁术的兴致。
“哦?大功一件?从事大人是说笑的吧!我袁术安安稳稳的替天子守好豫州便是了,哪里有什么大功可得?”
“眼下公路大人嘴边不就有一块肥肉,等着大人去吃吗?”郭嘉接着说道:“兖州大乱不正是公路大人建功立业,扬名天下的好时机吗?如此大功,可比肩皇甫义真将军啊!”郭嘉说到。
这一代的武将们,心里的标杆大多都是皇甫嵩。皇甫嵩带着区区几万兵马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内,便平定了席卷天下的数十万黄巾起义军。因此,皇甫嵩也被奉为车骑将军,槐里侯,食邑八千户。一个武将,如果能够做到皇甫嵩这样,那也已经可以心满意足了。
袁术知道了郭嘉来的意图是要自己出兵兖州,这可不对袁术的想法。于是,袁术对郭嘉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曹操想要我出兵相助,可我豫州眼下也不太平啊!而且我手上兵马有限,只怕起不了什么作用,反倒是怕拖了曹将军的后退啊!”
这种拙劣的托词一般都是说给明白人听的,大家心照不宣,互不戳破也就是了,这也是历来的规矩。然而袁术看错了郭嘉。
“公路大人的托词不可谓不漂亮!郭嘉佩服!明人不说暗语,郭嘉此行是一定要让公路大人出兵北上的!”
郭嘉竟然直接挑明了,在座的袁术属下无不惊讶,这小子怎么这么行事?竟不给人留一丝情面。
袁术心中也是强压着怒火,对郭嘉说道:“好啊!你倒是说的坦荡!既然如此,你且说说我为何要出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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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袁术命门
郭嘉不留情面的话无疑刺激到了众人。
“在下以为,公路大人出兵的理由有三。其一,曹将军乃是假大将军符节,此次出征也是大将军亲命。汉室惯例,大将军内秉国政,外则仗钺专征,统领天下兵马。公路大人身居后将军之职,领豫州刺史,难道不应该听命调遣吗?”
“其二,出于公路大人自身考虑,也必须出兵相助曹将军。兖州与豫州唇齿相依。兖州不存,豫州何安?在下知道公路大人不过是想借兖州隔绝河北袁绍。可你想过没有,这兖州之乱对于袁绍并无丝毫影响。反倒是大人你,迟早要被搅入这潭泥水之中。与其仓促应对,不如主动出击。”
“其三,在下在此明言相告!若公路大人罔顾兖州百姓,不恤天下苍生,何以后图?且万一曹将军抵挡不住,势必要将兖州祸水引向豫州!到时候便是公路大人独自应对十数万的贼寇,那时豫州安危与否,就不是今天这番情景了!”
郭嘉先是从规矩伦理上说了袁术必须出兵的理由,接着又从袁术自身利益角度剖析了出兵的好处,最后便是捎带吓唬的说了一些袁术不得不考虑的情况。
郭嘉的这一番话倒是震惊了袁术,袁术一开始只把郭嘉当一个毛头小子看待。后来郭嘉不顾官场成俗,当众打脸袁术,更是让袁术怒不可遏。可是现在郭嘉这一番话,却让袁术不得不另眼相看。这番话,即便是自己手下的长史杨弘,也未必能说的这么清楚。
杨弘听了郭嘉的话也是震惊不已,此子小小年纪,眼光如此独到,分析时局,鞭辟入里。言语应对,字字诛心。尤其是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按规矩行事,这是杨弘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袁术思考郭嘉的话许久,心里开始有些拿不定主意,坐下众人大多莫衷一是,于是袁术望向长史杨弘。杨弘算是袁术的首席智囊,多年来,常常为袁术出谋划策,从寄居南阳到目前占据豫州江淮之地,杨弘功不可没。
杨弘见袁术看向自己,于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袁术会意,对郭嘉回话道:“郭大人所言确实在理,方才是袁某未能远见,还请先生指教一二。”
袁术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郭嘉明白,这是已经说动了袁术。
于是继续分析道:“兖州贼众,分兵为四,其意一是互相支援应对,实际上也有其它战略考虑,以此阵形,兖州贼军不但可以西进,兵指司隶,还随时可以南下、东出,但是这也是他们的之命弱点。如果公路将军能够在南面牵制一队兵力,加上徐州陶谦、北海孔融,那么曹将军便可以东进各个击破!”
“那这样我还有什么好处?”袁术问道。
“兖州平定就是对公路大人最大的好处!一个安定的兖州,难道不会比一个混乱的兖州,更能成为你袁氏二人的缓冲吗?在下知道公路大人素来与袁绍不合,在下也是从袁绍处弃官才进入曹将军帐下的。我太知道袁绍的为人了!如果兖州能够重新归于大将军治下。那么在大将军平定并州之后,袁绍不就成了大将军瓮中之鳖了吗?”
袁术与袁绍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但是袁绍是庶出,袁绍的母亲是个婢女。按古代礼法,实际上袁术才是正宗的四世三公的袁氏嫡长子。
然而袁术却不如袁绍生的英俊威武,而且袁绍喜好结交名士,好为奇语,所以袁术远不如袁绍名气大,父亲袁逢、叔父袁隗也明显更加喜爱袁绍,这让袁术一直心怀不满。
而关东联兵的时候,诸侯虽然看重袁门四世三公的名望,但是被推举为盟主的居然是庶出的袁绍,而不是嫡长子的自己,这让袁术更加怒不可遏,自此二人交恶,兄弟如仇雠。
郭嘉说到如果袁术出兵,将会使袁绍得到极大的遏制,这一点其实比其它的更加打动袁术。
“郭信使请坐!袁某愿意尽力出兵协助曹操!我这就命手下大将纪灵、俞涉率军二万北上!听由曹操调遣。信使大人既然来到我寿春,袁术一定要尽地主之谊,好生款待信使大人。同时还有诸多事情,想要请教先生!先生可否赏脸?”袁术面色和悦的对郭嘉说道。
郭嘉也看出来袁术的变化,自己一提到袁绍,袁术整个人就不同了,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既然抓住了袁术的命门,那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袁术后面的这句话,郭嘉也听出一些意思来了,这似乎像是有收买自己的意思。不过袁术看错了自己,郭嘉心中所看好的明主,袁术可远远算不上个儿。
于是郭嘉也只是敷衍应对,以打消袁术的念头。
郭嘉顺利的带着袁术的两万兵马回来,这让曹操着实刮目相看,听了郭嘉在寿春的应对之词,曹操心里更是叹服。
如此一来,曹操的压力就减轻了许多,曹操把纪灵、俞涉二人的两万兵马安置在陈留、济阴夹角的梁国睢阳,这样济阴郡的张燕就不敢轻举妄动,而陈留的于毒也必须瞻前顾后了。
徐州陶谦,自从臧霸、孙观不辞而别之后,手下武将便只剩下了一个曹豹,一个笮融,谋士无非王朗、赵昱之徒,都是不堪大用的。
这个王朗就是被诸葛亮骂为“皓首匹夫,苍髯老贼”的那个王朗,不过事实上这王朗根本就没有和诸葛亮打过照面,这些都是小说杜撰。不过这个王朗是个经学大家,这也是陶谦看重他的原因。
兖州贼势汹汹,徐州紧挨着兖州,也是首当其冲,陶谦心急如焚,连连向长安朝廷发去告急奏报,正等着朝廷兵马到来。
接到曹操的消息,陶谦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稍微的安定了下来。于是当即允诺,徐州兵马一定听曹操调度左右,不但如此,陶谦还愿意提供充足的粮草,只要曹操能够尽快的解除徐州危机。
比陶谦更加心急如焚的只怕是北海的孔融了。北海国地势狭小,先前已经被青州黄巾吓的人心惶惶。公孙瓒打败了青州黄巾之后,倒是安稳了一段日子,可好景不长,这突然冒出的兖州贼寇,又让孔融坐立不安。
孔融手下只有一万兵马,仅有一个武安国可以充作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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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骁将解围
泰山贼军首领眭固也看到了北海的弱处,于是令手下大将管亥带兵准备寇掠北海。
北海国位置大约在今天的山东潍坊、高密等地。孔融接到管亥来犯的军报,心里十分着急,赶紧召集主簿王修、部将武安国商议。
武安国是个勇将,忠心可嘉,但是手上只有万余兵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武安是个复姓,得姓于战国白起。白起被封为武安君,其后人于是以武安为姓,这武安国先祖正是白起,很多人误以为武安国姓武。
主簿王修对孔融说道:“北海兵微将寡,恐难以拒敌,为今之计,大人应即刻发书左右州郡,求取援军。”
王修这也是没有计策的计策,事实上北海此时已经处于相当孤立的境地。泰山郡阻断了北海国与西面州郡的联系,只剩下东边的东莱郡和南边的琅琊国可以互相交通。而琅琊国属徐州辖境,陶谦也跟孔融一样,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哪里还有能力互相救援。
孔融寻思,也没有其它办法了,于是立即作书,传驿周边郡县,希望能够招到义兵,无论多寡,总聊胜于无。
没过几日,泰山管亥便带着兵马一路寇掠到了孔融所在的北海剧县(剧县是北海国郡治所在)。管亥所过之处,百姓钱粮,无一存留,皆被掳掠。沿路难民,纷纷逃往北海,都被孔融安置到了各县。
管亥率军来到剧县城门,孔融、王修、武安国严阵以待。
管亥望着城墙上稀稀拉拉的守军,心想这北海还不是囊中之物?于是上前叫嚣道:“北海相孔融出来答话!”
两汉地方区划是郡国并行,郡称太守,国称国相。北海是国,所以孔融官职应该是北海相,如果见到“北海太守”,那就绝对是错误的说法。
孔融闻言,上前一步对城门下管亥说道:“我就是北海孔融,足下何故引兵到此?”
管亥见出来的是个文弱儒生,心里不禁更加轻蔑。我们都听说过孔融让梨的故事,事实上,孔融是正儿八经的孔子第十九代孙,所以一直秉承家里学儒学文的传统。
“我大哥眭固,你听说过吧?他叫我到你这北海借个二十万石粮食,你看怎么办啊?”管亥阴笑着说道。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北海只是一个小小的郡国,拿出二十万石粮食,那城墙上这些人吃什么?这可是孔融手下一万人一年的口粮。
“足下英雄好汉,怎会不知我北海不过是一个区区小国,现在哪里拿得出二十万石粮食啊?不如待明年,我想办法去筹集粮草,到时候给首领亲自送去如何?英雄只要退去兵马,我孔融言出必行。”
孔融想以此换取一些时间,不过这纯粹是痴心妄想。
“区区二十万石粮食都拿不出来,你这北海国相可当的不怎么样!像你这种酒囊饭袋,不如趁早让贤给我,我保管把这北海治理的服服帖帖!”管亥口出不逊道。
“大胆逆贼!竟敢辱我国相,是可忍孰不可忍!你有胆便攻城,我武安国誓死也绝不让你踏进城门一步!”
武安国的话刺激了管亥,看样子是不打不行了。
“鸣鼓!给我杀进城去,一个不留!”管亥恶狠狠的大声喊道。
一时间,贼寇们如同蜂拥而上的蚂蚁,小小的剧县城,似乎瞬间就要被淹没。
“国相!剧县城墙低矮,恐怕不能久守,不如让末将领兵杀出去,在城下与管亥那厮决一死战!也可缓解守城压力。”武安国建议道。
孔融望着人多势众的管亥军,武安国的提议虽然有道理,但是出城的士兵恐怕是凶多吉少。
“出城对战,虽然有助于守城,但你等却无异于送死啊!这如何要得?”孔融惋惜道。
“武安国受国相恩已十年之久,今日以死相报,正是男儿当为!我若战死,请国相照顾末将妻儿老小!”说罢,武安国也不等孔融答应,当即带着三千兵马杀将出去!
孔融望着毅然决然的武安国,感叹道:“义士啊!但愿苍天保佑!”
武安国率军飞马出阵,城上守军压力顿时小了许多。管亥见被打的左支右绌的剧县城反而杀出一队兵马,心中也是吃惊不小。
武安国手持一柄大锤,重五十余斤,迎面杀向贼军,左右贼寇纷纷丧命于武安国大锤之下。然而贼寇数量实在太多,倒下一群还有一群,武安国的三千人马在管亥两万贼兵面前,显得那么微弱。
不多时,三千人马已然折损千余,武安国见情势不妙,当即大喝一声,带着一队人马冲杀向管亥。擒贼先擒王,武安国拼死攻杀,力气耗费巨大,大锤舞动的速度已经明显慢了许多。
管亥见武安国奔着自己而来,当即也拍马上前迎战。武安国被管亥军重重围住,情势十分危险。一面要迎战管亥,一面还要应对左右,支应不急,身上已经负伤多处。
若论单挑,管亥绝对不是武安国的对手,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武安国一个防守空当,管亥抓住机会,一戟斩断其手腕!武安国顿时跌落马下,管亥趁势一戟刺向其后心!
城上孔融、王修见状,心中大呼不好!正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忽地飞来一支利箭,射中管亥臂膀!管亥吃痛,手中长戟跌落。回头望去,见斜刺里杀出一彪人马!
为首一员骁将,正手持强弓,瞄向自己!管亥见势不好,赶紧奔逃。孔融、王修在城楼上瞧的仔细,那员骁将,一枪一弓,好不勇猛!
虽然骁将带来的兵马不多,但瞬间便冲乱了管亥大军,城下情势一下子逆转过来。
骁将冲杀到武安国身边,从马上俯身,一把抓住武安国,用力一提,便把武安国扶上了战马。
“快撤!”骁将对武安国说道。
武安国本以为自己性命休矣,不料却捡回一命,听到身边骁将的话,武安国强忍剧痛,单手持锤,杀退回城中。
管亥被射中臂膀,一时大惊。突然冒出的骁将,让管亥措手不及。此将绝非等闲之辈,管亥远远观瞧,这骁将左右冲杀,竟如入无人之境,心中大骇,当即赶紧下令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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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琅琊诸葛
管亥两万兵马寇掠北海,城破之际,不想却杀出一队奇兵,为首小将左右冲突,贼军阵脚大乱,竟硬生生被几千兵马杀退。
在剧县城楼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孔融、王修无不震惊,贼军退去后,孔融赶紧命令开城相迎。
孔融亲自来到城门,小将见状,赶紧下马拜见孔融道:“东莱太史慈见过文举大人!”孔融字文举,太史慈字子义。
原来这员骁将便是东莱太史慈!孔融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早几年这太史慈是东莱郡奏曹史,当时东莱郡和青州府之间因事产生了介隙纠纷,青州府颠倒是非,太史慈亲身前往洛阳有司奏报,因此得罪了青州官吏,避祸辽东。
孔融听说了太史慈的义举,十分称赞,于是遣人数次问候太史慈的母亲,并奉送赠礼作为致意,这才让太史慈家得以度日。
太史慈自辽东回到东莱,恰好遇上孔融求救于周边郡县。于是太史慈说服东莱郡守,带着三千东莱兵,星夜奔往北海援救孔融。正好遇见武安国与管亥厮杀,因此便救了武安国,解了北海之围。
孔融一直都之听说过太史慈,却没有见过他,今日一见,心中感慨,果然是忠勇非常,义薄云天。
“快快请起!原来你就是子义啊!孔融久闻义士大名,今日子义可是解了北海大难了!孔某代全郡父老谢过了!”孔融激动的说道。
“国相言重了!太史慈避祸辽东,承蒙国相厚恩,才使得我母得以安稳度日。如今北海有难,太史慈岂能坐视不理?”
“好!好!好!英雄出少年,有子义来此,北海无忧矣!”孔融挽着太史慈的手,言语颇为激动的说道。
武安国已经被包扎好了,不愧是武将,忍常人所难忍,手腕被人斩断,武安国不顾伤痛,来到城门,见正遇上太史慈拜见孔融,这才知道救自己的骁将,就是国相口中的东莱义士。
“义士救命之恩,武安国无以为报!”武安国跪谢道。
“将军请起!将军不避艰险,誓死扞卫北海,太史慈由衷钦佩。听闻将军乃武安君后人,果真有名将风范!”太史慈扶起武安国道。
武安国听了太史慈的夸赞心里既是欣慰,但望着自己已经断了的手腕,又无奈叹息,武安国扬起断腕对孔融说道:
“国相大人!经此一战,末将恐怕不能再领北海兵事了!残废之人,难当大任。依我看子义有勇有谋,忠义无双,国相大人不如托以北海兵事,你看如何?”
孔融、王修、太史慈三人望着武安国,都不忍感叹,一个武将没了手腕,跟老虎没了牙齿无异。当此危难之时,武安国首先考虑的并不是自己,反而是这北海安危,众人亦都感概武安国之胸襟。
孔融知道武安国的真心实意,仍不免惋惜道:“将军护我北海多年,对我孔融也是勤敬有加,孔融此时若弃将军,岂非不义之人?”
“国相爱民如子,御下有方,北海之人莫不诚服!武安国又怎能以一己之私而废公事,请国相切勿犹疑!”武安国再三说道。
孔融听罢,望着太史慈说道:“既然武安将军再三辞让,子义权且领北海兵事,不知意下如何?”
太史慈也对武安国敬佩不已,但看这北海确实缺少统兵带将之人,始救之,终弃之,亦为不义,大丈夫受命危难,不避险阻,若再推辞,那就显得矫情了。于是,太史慈对孔融回话道:
“既然如此,太史慈就暂且为文举大人领兵御敌!待剿灭乱贼后,太史慈即当交还兵事,回乡奉养老母。”
众人见太史慈答应下来,都松了一口气,有太史慈坐镇,那管亥绝不敢再轻易来犯。
再说北海孔融的求救书信传到琅琊国,郡国境内,无不震动。那眭固、管亥既然已经开始寇掠北海,那攻进琅琊也将是旦夕之间的事情。于是郡国内世家大族,一时间都惶恐不安,有的已经开始准备举家迁徙。
琅琊国境内,有一县,名曰阳都。这阳都县也有一个望族,这便是琅琊诸葛氏!这一支先祖诸葛丰曾在西汉当过司隶校尉,传到近世,其后人诸葛珪曾任职泰山郡丞,正是眼下眭固、管亥盘踞的泰山郡。
诸葛珪死于汉灵帝中平四年,留下三个儿子,长子诸葛瑾,次子诸葛亮,幼子诸葛均。诸葛珪死时,三子都还年幼,于是其弟诸葛玄便代替兄长照顾家小。
孔融的求救书信传来,诸葛玄也是惶恐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当此之时,诸葛玄有一好友张仲景正在府上做客。这个张仲景是荆州人,后世人称之为“张长沙”便是,其着作《伤寒杂病论》被后世奉为医学经典,其人也被称为“医圣”。
张仲景见诸葛玄坐立不安,便问其因何事烦恼。诸葛玄把情况细说给张仲景听,张仲景建议道:“依我看,兄台不如举家随我迁往荆州,暂避祸端。”
“不可!”门外走进诸葛三兄弟,老大诸葛瑾时年二十二岁,诸葛亮十二岁,诸葛均八岁。
“哦,是子瑜贤侄啊!你为何说不可?”张仲景问诸葛瑾道。
“琅琊是我诸葛家祖业所在,吾家世居此地。泰山贼寇侵扰州郡,诸葛家岂能坐视不理?若举家逃迁,不免有失君子之风。”诸葛瑾道。
“瑾儿说得有道理!先祖也是汉室忠臣,亡兄亦为泰山郡丞,若我就此逃离,非君子所为。不如散尽家财,召集义兵,相助于孔北海,若能侥幸翦灭贼寇,也不愧对列祖列宗!”诸葛玄凛然道。
“兄既有心杀贼,我自无话可说。可琅琊旦夕不保,诸葛氏安危也不能不顾啊。”张仲景劝说道。
“这……”诸葛玄即使自己不怕死,却也不得不考虑诸葛家的香火,这可是大事。
“叔父!亮儿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十二岁的诸葛亮说道。
“你说!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出来。”诸葛亮的聪颖一直都被诸葛玄看在眼里,这小子从小心思出奇。
“诸葛家若想要香火旺盛,那便不能作一处安排,应当让诸葛子嗣分散各地,如此便可保全。”
其实诸葛亮这种想法,就是今天的“鸡蛋别放在一个篮子”的思维。诸葛亮一说,诸葛玄当即明白了其中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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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程立投曹
诸葛亮的话提醒了诸葛玄,当此乱世,命如草芥,指不定哪天一场动乱便会要了全族人的性命。与其聚守一处,倒不如分散四方。
此时的琅琊诸葛当然不止这几个人,男女老少加在一起也有数十口之众。自己既然决定要抗击贼寇,那也应当先安置好族众才是。
诸葛玄当即心下做了决定,于是说道:“亮儿说的在理!这召集义兵的是就让我一个人来做吧!你们都要迁走,我看不如这样,亮儿、均儿可随你仲景叔父去往荆州安家立业!子瑜啊,你在江东颇有些朋友,不如去投江东。族中子弟,俱分往各处安家,以期延续诸葛香火。”
“叔父,你一人留着此地,太过危险,我已经长大了,愿随叔父左右。”诸葛瑾不忍道。
“休得再说!多你一人于事何益?我意一定,你们赶紧各自收拾行装。仲景兄,亮儿、均儿二子聪颖,就拜托给你了!”诸葛玄和张仲景是至交,所以也就不客套的说道。
“放心!我一定会安置好二位贤侄的!荆州刘表与我有旧,去往荆州断然无忧!”张仲景对诸葛玄说道。
于是,诸葛玄作为琅琊诸葛的族长,发布了平生最后一道族长令,那便是“解散”诸葛家族!诸葛瑾带着老婆去江东投友,诸葛亮、诸葛均则跟着张仲景去往荆州,其余族中子弟,也都分往各处安家。
诸葛玄把剩下的家财全部变卖,凭借自己在琅琊的声望,招募起一支三四千人的兵马,亲自带着往北海投去。北海孔融久闻琅琊诸葛大名,于是便任命诸葛玄为军中从事,为太史慈出谋划策。
话说兖州各处,贼乱纷起的同时,也出现了许多抗击贼寇的义民,尤以东郡为甚。东郡数年来频遭贼乱,黎民百姓苦不堪言,于是当地百姓便纷纷聚集起来,成立了大大小小的十几支义兵,人数共有六七千人。
白绕、彭脱屯据濮阳,时常抄掠东郡境内。常有义民与贼寇对峙的事情发生,但是,毕竟人数有限,往往最后的结果是义民全数被害。
东郡东阿县,有一个颇有民望的人,姓程,名立,字仲德。此人是个饱学之士,当地人对其颇为推崇。但是此人出身商贾之家,所以虽然有才,却一直未能被人重用,如今年已五十有余。
程立见东郡义民分散,对上白绕贼,往往是以卵击石。于是,程立便广散钱财,联络四方,竟把东郡境内的各处义民都聚集了起来。如此一来,程立带着数千义民,却也能够与白绕贼周旋一番。
一日,外出打探消息的人回到东阿,来见程立。
“程公!我已经听得消息,朝廷任命曹操为征东将军,两月前便带着兵马已经行进到了荥阳了!看来贼寇活不长了!咱们有救了!”
程立等人听到消息,顿时喜形于色,看来兖州之乱终于要结束了!程立问道:“你可知那曹操带来了多少兵马?”
“号称八万!不过……我亲自去看了,似乎并没有那么多。”
八万之数,当然是曹操用来恫吓于毒、白绕等人的,这一点程立岂能不明白。不过即算是真有八万兵马,只怕要彻底剿灭兖州之乱,恐怕也不容易,不然这曹操为何在荥阳按兵不动?
自己该怎么办呢?程立低头凝眉,来回踱步思索。
其他人都看着程立,等着程立发话,他们都相信程立。这些人大多是普通农民出身,而且相当多的是程立家的佃户和贩夫走卒。
“程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是说句话啊!”有人说道。
“你们都相信我吗?”程立问众人道。
“当然信程公,若不是程公,恐怕我们这些人早就遭了白绕贼的毒手了!程公有什么话就明说吧!我们大家都听你的!”
“那好!我要你们跟着我绕过濮阳,去荥阳投奔曹操!”程立道。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有些傻眼。东阿在濮阳的东面,若想从东阿去投荥阳的曹操,那就必须穿过濮阳的白绕和陈留的于毒。这其中的凶险,不用说,傻子也明白。
“程公这是为什么啊?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有人问道。
“我知道这很凶险!但是你们想一想,如果我们一直呆在这东阿,白绕贼迟早要发大兵攻打我们,到那时候我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了!咱们东边是泰山贼,南边是济阴的张燕黑山贼,东边是黄巾贼白绕,这样下去我们支撑不了多久的!既然朝廷已经派了曹操来剿,我们不如冒险穿过陈留,没准还能有一线生机。”
程立的话说的众人低头不语,一个个埋头深思,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程立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于是催问道:“我意已定,愿意的跟我走,不愿意的就留下。”
“我跟你走!怕死不是好汉!”其中一个壮汉站起身来对程立道。
这个人其实是程立亲随,这话说出口,明显是激将之法,不跟着程立走的岂不就是怕死的孬种了?众人闻听此言,一时无不脑袋一热,走就走。程公都不怕,我们有什么好怕的!一群人接二连三的表示同意程立的想法。
程立虽然跟亲随唱了个双簧,但是从本质上来说,毕竟还是为了众人的生死考虑,不过是用了写非常手段而已。古人有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有时候一些不民主的决定,可能更有效。在特定的情况下,一群人的智商是要远低于一个人的智商的。
于是,第二日,程立便领着几千人的队伍,拿着自己打造的兵器,踏上了西投曹操的旅程。
荥阳曹操军营。
“将军,我军驻扎此地已经两月有余,陈留的于毒、王当应该早已知晓我军所在。然而却未见陈留贼军有何动作,似乎静的出奇啊。”沮授对曹操说道。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按理来说,贼军不至于此。”曹操也看不明白,于是对沮授说道:“等探马回报再说吧!”
曹操等人看不明白之际,其实陈留于毒、彭脱已经在南边与别人干上了。
原来陈留郡南边,有一个圉县,那里这段日子正来了一支人马,无名无姓,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方势力。但是这支几千人的兵马却来势汹汹,尤其是这支人马的头头,完全是个野兽,只要是见到乱贼,就像是老虎闻到了血腥味一样。
这支兵马来自沛国谯县,一路经过陈国,杀向了陈留境内圉县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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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圉县猛将
“报!”荥阳曹操正在营帐与众人议事,忽然听得探马回报。
“禀报将军!陈留圉县突然出现一支人马,于毒措手不及,分兵手下王当,前往迎战,眼下已经开往了圉县,不日即将交手!”
探马的回报解开了曹操等人的疑惑,难怪这于毒没有指向自己的动作,原来是南边着起了一把大火!
“现在圉县的是哪路兵马?”曹操赶紧问道。
“回禀将军!这个属下并未探明,这支人马似乎并不是官府州郡所属,所穿铠甲,所用器械不同于官军。”探马说道。
“嗯?沮监军你看这会是谁?”曹操疑问道。
“从南边而来,只能是豫州境内,然而袁术却只派了纪灵、俞涉二员大将,将军命二人屯兵在睢阳,刚刚到达。这路兵马着实不知。”
“曹将军、沮大人,不管这支兵马是谁,但他已经给了我们一个绝佳机会啊!”戏志才说道。
“不错!于毒此刻既然分兵南下,陈留防守必然削弱!当此之机,正是将军进兵之时!”郭嘉也跟着说道。
“嗯!这话不假!我正愁无机可乘呢!嘿嘿,没想到这于毒后院着火,也该当他倒霉!”曹操笑着说道。
“为保万无一失,曹将军也应当调遣纪灵、俞涉西进支援。”荀攸建议道。
“对!公达说的在理!来人!传命三军!三日后,大军会合中牟!一齐兵指陈留,此战务必要肃清陈留贼军,鼓舞我军士气!”
曹操一边向纪灵、俞涉发出了调令,一面又整合三路兵马。三日后,众将齐聚中牟,沮授、荀攸、曹仁坐守荥阳。
中牟距离陈留郡郡治陈留县只有两日路程。
“报!陈留贼军闻知将军到来,已经出守浚仪、开封,成掎角之势,似乎有向我军两翼夹攻举动。”探马报。
“不错啊!我还小瞧了这于毒,此人颇有战法,全然不似当年的黄巾乱贼!难怪兖州会这么快失守。”曹操不紧不慢的说道。
“将军打算如何应对?”戏志才问道。
曹操笑了笑说道:“我料定浚仪是虚张声势!只有开封是于毒主力所在!”
“那将军要转向开封?”戏志才问道。
曹操笑而不答,对郭嘉问道:“奉孝以为如何?”
郭嘉略略思索了一番,笑着说道:“我猜将军必然是选择虚张声势的浚仪,而不是开封!”
“哈哈哈哈!奉孝深得我心!不过你也只说对了一半!”曹操道。
“哦?将军还有后手?”郭嘉问道。
“浚仪是于毒虚张声势,咱们避实击虚不假。但是,贼寇素来善于流窜,我岂能放过?我军杀向浚仪,直到小黄地界,然后做一个大迂回,经过雍丘,和圉县兵马会师。然后回军开封,一举剿灭于毒!”
“妙!曹将军兵法多端,郭嘉佩服!”
“将军之计,甚妙,但是却也凶险啊!若于毒知道了将军意图,转而兵指荥阳怎么办?”戏志才问道。
“放心!我军只要行动够快,于毒断然不会发现。即使发现了也无妨,我已经命沮授在荥阳广布疑兵,而且这两个月来,我军已经筑起了坚固的防御工事,防的就是后院失火!”曹操信心十足的说道。
“传命夏侯惇、李典、乐进,前军火速开往浚仪!传命夏侯渊、于禁、曹纯后军赶紧跟上,两日之内,务必拿下浚仪,三日攻下小黄,五日内必须赶到圉县!”曹操这话就是军令。
三军闻言,纷纷都加快了行军速度,曹操到达浚仪,果然是虚张声势。浚仪贼军不过四五千人,根本不是于毒主力!曹操一路上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浚仪、封丘、小黄、东昏、雍丘,一路势如破竹,各县贼寇纷纷被剿灭殆尽。
五日后,三军按时到达圉县境内。
“来人!圉县的无名兵马现在何处?”曹操问道。
“禀报将军!眼下正在圉县高阳亭对峙贼军王当!”
“速速驰援高阳亭!”曹操立即喊道。
一旁曹操从弟曹洪说道:“大军连日奔波,恐怕已经没有力气了!”
曹操望着已经颇为疲倦的队伍,说道:“大家都忍一忍!打败王当,拿下圉县,咱们好好休息一天!”
两万五千兵马,在曹操的反复催促下,继续进发,半日时间便赶到了高阳亭。
曹操军赶到高阳亭的时候,正遇上无名兵马与王当军混战厮杀,当中一员猛将十分扎眼!
众人只见那员猛将左右冲杀,气势非凡!王当贼军都紧紧围着,却无一人敢上前。猛将干脆跳下战马,徒步杀向贼军,瞬间撂倒一片。又单手抓住其中一人,直接抡起来砸向贼军。曹操等人都看呆了,难怪这区区几千人马,竟让于毒分兵两万来攻!
曹操拔出佩剑,一声令下:“杀!”
众将士听得命令,当即皆如离弦之箭,奔将出去!阵中猛将见有援军到来,杀的更兴奋了!
“杀啊!那是朝廷兵马!咱们的援军到了!”
王当的两万贼军与这几千人都杀的难解难分,如今曹操大军来攻,如何抵挡的住?在曹操八员战将的猛烈冲击下,王当军瞬间土崩瓦解!自相踩死者不计其数,其余的大多都被斩杀,只有王当带着三四千的残军逃向了开封。
战役结束,曹操驱马来到那员猛将身前,这才看清楚猛将的样貌。此人长八尺余,腰大十围,容貌雄毅,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曹操下马对猛将问道:“壮士尊姓大名?为何独自引兵伐贼?”
猛将正在照顾伤员,回过头来发现是援军领军将军,身后打着一杆大大的旗帜,上书“曹”字,这才明白来的便是曹操。
“你便是朝廷新拜的征东将军曹操曹孟德?”壮士反问道。
“正是曹某!请教壮士大名。”曹操依然满脸带笑的说道。
“我叫许褚!字仲康,是谯国谯县人。早年汝南葛陂贼犯我家乡,因而聚起人马打退了贼军。今年兖州贼军又起,为免贼乱波及家乡,这才带着宗族乡壮,北上除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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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大破于毒
原来如此,曹操大为感概,这许褚言语之间轻若无物,似乎丝毫不以为意。这年头能够二话不说,带着乡勇就杀向乱贼的怕是真不多见,尤其是像许褚这样,能够以区区几千人马,鏖战两万贼军的更是罕见。即算是曹操手下的人马,恐怕也未必有这样的战力。
“壮哉!许英雄能以寡敌众,曹某实在佩服!既然曹某已经来此,不知许英雄是否愿为朝廷效力?”曹操问道。
“朝廷?朝廷兵马不过是些酒囊饭袋,短短数月之间,兖州全境都被乱贼攻下,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许褚一句话堵的曹操哑口无言。
确实,兖州本来并不弱,但是却在转眼之间被乱贼攻下,这是事实。曹操也不能说兖州兵马不是官军,不过兖州的官军却跟曹操的兵马是两回事。
“壮士此言谬矣!兖州刘岱确实不堪,但是曹将军却是威名在外。前有独挑董卓之勇,后有东郡破贼之功!壮士怎么把曹将军与那刘岱相提并论?”郭嘉出来说道。
许褚听了郭嘉这话,倒是收起了那不经意的样子,曹操的事迹,许褚确实也曾耳闻。看眼前这曹操,目光如炬,龙骧虎视,确实气宇非凡。
“你说的我倒也听说过,人都说曹孟德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看起来确实不一样,只是这本事如何,我却还没见过。”
曹操有心将许褚收为己用,见许褚语气缓和,当即说道:“曹某本事如何,愿请许英雄一观。眼下于毒大军正在开封,若我此战击溃于毒,英雄便留在我军中效力如何?”
“如果你不能胜又如何?”许褚问道。
“如不能胜,曹操这征东将军便让你来当!曹操也甘愿听你调遣!”曹操见许褚有答应迹象,于是当即说道。
许褚见曹操竟然敢拿征东将军职位来相赌,心中也颇为震惊,这可是朝廷亲授要职,许褚当然知道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来让去。但是曹操这话完全不同于许褚以往印象中的官军形象,倒是给了许褚一丝好感。
“征东将军我可当不起,不过我倒是可以看看你的本事。”
“那好,你就带着你的人马随我行军,数日之内,我一定拿着于毒、王当的人头送到你面前!”曹操说道。
“好,一言为定!”许褚说道。
于是曹操收整人马,就地休整一日,便立刻向开封进发。
王当圉县大败,仅剩几千残军败退到开封,于毒闻听曹操这么快便出现在圉县,心中大惊。这曹操是什么人?这样的战法,完全是于毒没有预料到的。这样的行军速度,也是于毒此前没有遇到过的。
“大哥,咱们怎么办?”王当问道。
“怎么办?你还好意思问!给你两万人马打几千人,你都久攻不下,结果被人杀了个干净!你问我,我问谁啊?”于毒怒骂道。
“不是,大哥,我也没想到圉县那几千人会那么经打,尤其是那个带兵的,简直是头野兽!你是没见过,我胳膊都比我大腿粗!”
“胡说!自己没本事就是自己没本事,别找理由!”于毒越发生气道。
“那大哥咱们是不是撤回去跟张燕会合啊?”王当问道。
于毒仔细想了想,自己才跟曹操交锋,便吃了这么大亏,不能就这么算了。
“曹操既然带着兵马这么快就绕到了我们背后,那他荥阳一定空虚,咱们不撤。他既然跑到了咱们地盘,那咱们也去把他的地盘抢了!”于毒咬牙切齿的说道:“出兵荥阳!”
“好!大哥好计策!”王当拍马屁道。
于毒带着王当以及手下的三万人马竟然真往荥阳而去。
曹操接到军报,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还是颇为吃惊,于毒还真是个有想法的贼寇。不过曹操相信曹仁一定能够坚守到自己回援。
荥阳,曹操出兵后,曹仁带着五千守军继续加强防御工事。这两个多月来,荥阳城墙被加高了,护城河也被挖宽了,城中各处都堆满了圆木投石,敖仓粮草也陆续囤积到了城中。
于毒三万大军,五日之间便到了荥阳,把荥阳堵了个严严实实。
曹仁也不慌张,虽然自己攻城不怎么样,但是守城之法还是研习颇深。只要自己坚持的几天,大哥曹操回援荥阳,于毒便无处可逃。
于毒见荥阳守军不足,于是下令立即攻城,本以为很轻松的事情,结果没想到却挨了当头一棒!三万人马轮番攻城,竟然丝毫不能撼动荥阳防卫!
更可怕的是,即便是只有区区几千守军,却一直都尽然有序,不慌不忙,这让于毒心中焦急万分。
一连攻了几日,还是没能攻破荥阳。正当于毒发起第七次攻城的时候,忽然身后出现一路大军!正是曹操!近三万人马从背后杀来,于毒大惊失色!贼军见状,纷纷都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攻城?赶紧逃命要紧!
夏侯兄弟、李典、乐进、于禁二曹各自领兵攻杀,如虎入羊群。一时间,于毒军纷作鸟兽散。王当见势不好,赶紧护着于毒,奋力突围,向陈留回撤。
曹操哪里还肯放过?亲自率军追赶,许褚也跟着曹操追杀于毒。一连追了三天三夜,追到济阳,却忽然不见了于毒踪影。
正当曹操疑惑时候,于毒竟然突然出现在了曹操身后。曹操追杀于毒,所带兵马只有亲卫营,没想到这于毒竟然现学现卖,把曹操的计谋又用在了曹操身上。
于毒带着人马杀向曹操,曹操抵挡不住,情势危急之间,许褚哪能坐视不理?于是提刀上前,当起了曹操护卫,将靠近的贼军纷纷砍杀!然而毕竟是被打了个埋伏,曹操这边情势越来越危急。
然而正在此时,突然又杀出一彪人马!正是从东阿投奔而来的程立。程立远远瞧见了曹操军旗,心道不好,赶紧催军上前援助。
于毒万没有料到,本来以为定能杀了曹操报仇雪耻,却又出现了一支兵马,看样子曹操该当活命。于是,于毒只好带着王当和几千残军往济阴张燕处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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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济阳遇险
曹操被于毒围攻之际,正遇上前来投奔的程立,这一下了救了曹操了!曹操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对程立问道:“先生是谁?因何救我?”
程立确认曹操军旗无误,当即问道:“敢问是征东将军曹操曹孟德否?”
“是我,让你见笑了!我这征东将军反被于毒贼军围杀,真是羞耻难当啊!”曹操不好意思的说道。
“在下不这么看!以将军之尊,却能身先士卒,搏杀于乱军之中,这正是将军之勇!在下佩服还来不及,怎会取笑将军?”程立道。
“先生过誉了!敢问先生雅号?”曹操问道。
“在下东郡程立,聚众抗贼,听闻将军引兵在荥阳,特前来投奔,还望将军收容。”程立坦言道。
曹操听了,哈哈大笑。看来上天待我不薄啊!苦无攻敌之策时,有许褚助阵。身陷危难时,又有程立解围,时也?命也?
程立的年纪比曹操大了许多,曹操稍微喘匀了气,站起身对程立行一大礼道:“先生今日救命之恩,曹操铭记于心!待荡平贼寇之日,曹操一定厚报!还有许褚英雄,你也是我曹操救命恩人。如今跑了于毒、王当,我已食言,征东兵马,愿意尽数归你调遣!”
“曹将军哪里的话!许褚是个粗人,之前确实看不起当官的,但是这几日跟随将军左右,对将军的行事与为人,我也都看在眼里。放眼大汉天下,只怕也是无人能出将军之右!许褚甘愿效命!”
听了许褚的话,曹操笑了笑,这许褚是没有遇见大将军刘征啊!我曹操虽然自恃谋略超群,但是在大将军面前却像是个没穿裤子的小孩,一览无遗。
况且,大将军自洛阳起,便算无遗策,未逢厄难。而我曹操却一败于徐荣,又险些丧命于毒之手,这不都是由于我性格上的不足,思虑上容易被情感左右吗?看来我的道行尚浅啊!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大将军的程度呢?
曹操看程立年纪似乎不小了,按说这样年纪的非官非贵之人,最大的心思便是偷得安宁,他怎么会冒险带着这么多义民来投奔自己?
“不知先生贵庚啊?”曹操问程立道。
“在下五十有二矣!”程昱如实答道。
“先生已然是知天命的年纪,为何还能甘冒险阻,远投曹操?”
“不怕将军笑话,前些时候程立睡梦间,恍然见西边有霞光出,不知不觉竟走上前去,作两手捧日状。醒来后,程立百思不得其解,正好闻听将军出兵荥阳。程立寻思莫非正应此梦?故而来投!这岂不正是知天命?”程立说道。
“先生果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既然有双手捧日之梦验,依我看,先生倒不如在立字上面加一日字,以示天命不假。”曹操笑道。
“加一日字?那便是昱。扬子有言‘日以昱乎昼,月以昱乎夜’,好!将军赠字,那在下便改名程昱!多谢将军!”程立高兴道。
扬子是西汉经学家杨雄,着有道学经典《太玄》一书,后世称为《太玄经》。所谓“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说的正是这本书。《太玄》是占卜之术,更是知天命之术。程立的那句话正是出自此书,曹操听得此句,便已然知晓这程立学识不凡。
“先生既然有心投效朝廷,且对我有救命之恩,那便请先生入我军帐,为出谋划策之佐如何?”曹操进而说道。
“但凭将军吩咐!程昱无有不从。”程立自己已经改口程昱了。
曹操望着许褚说道:“许褚英雄有万夫不当之勇,忠义果敢,你可愿意为我中军校尉,助我荡平兖州贼寇?”
“末将领命!”许褚当即答道。
经此一难,曹操反而因祸得福,不仅将陈留于毒杀的只剩下几千溃军,还因此得到了许褚、程昱两个佐助,更有二人带来的近万兵丁。
曹操趁势收复陈留全境,进军外黄与济阴郡张燕对峙。汉地名有内黄、外黄、小黄等,都是因黄河得名,或者说黄河因此而得名,反正二者相关。
于毒带着残军逃到张燕处,张燕大为震惊,于毒可是手握五六万兵马,怎么会在半月之间被曹操杀的土崩瓦解?自己竟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天杀的曹阿瞒!若不是突然出现一路援兵,他早就被我一刀砍了!”于毒愤愤说道。
“援军?从哪个方向来的?”张燕问于毒道。
“看情形似乎从东郡方向而来。”
“这个白绕!有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过,他都没发现!这可是要坏大事的!来人,立即给我通报濮阳白绕,要他务必盯紧东郡!看来我和曹阿瞒之间必有一战了!我可不想被人抄了后路。”张燕说道。
寿春袁术,闻听曹操在陈留大败于毒,半月之间便扫清陈留全郡,心里颇为吃惊。尤其是听闻有一支豫州出去的人马投靠了曹操,心里更是不是滋味。这样下去还了得?这曹操不得把我豫州给掏空了?亏我还派纪灵、俞涉前去支援!
“来人!传命纪灵、俞涉,即日起不得妄动,只要紧紧守住豫州边界即可。不论曹操如何调命,都不得擅动!”袁术恼怒的喊道。
“将军不可!前番既已答应出兵相助,缘何昨是而今非?”杨弘对于袁术的行为并不赞同,于是问道。
“我袁术诚心出兵相助,可他曹阿瞒不守规矩啊!竟然从我豫州招募兵马,受人之恩即便不当涌泉相报,也不能挖人墙角吧?如此行径,实在可恶!”袁术气愤地说道。
“民心所向,岂是曹操所能窃取?将军只要是勤治豫州,守土安民,从善如流,何愁曹操能掏空豫州?”杨弘谏言道。
杨弘是个有远见的人,但是这个人说话过于直接,这也是袁术总是对他若即若离的原因。心里不喜欢,但是又确实有用。
然而,杨弘这番话可有点让袁术下不来台,这不是说袁术治理豫州无能,才使得豫州的人跑去相助曹操吗?
“杨长史!莫非我袁术就不是民心所向了吗?”袁术没好气的说道。杨弘见触怒了袁术,当即闭口不语,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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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军师祭酒
陈留捷报传到古川,刘征经历了雀鼠谷之败,终于可以高兴一番了,尤其是荀攸、戏志才、郭嘉、程昱、许褚的接连出现,更是让刘征有些兴奋。
然而一旁的贾诩却不这么看。
“东路大胜,固然可喜,不过,大将军是否对曹操过于放心了?曹操接二连三招揽人才,对于大将军,恐怕也需要有所关切啊!”
贾诩的话倒确实给刘征提了个醒,刘征踱步沉思,虽然曹操多次向自己表明心迹,但是天下难有不变之事,曹操也是个志在天下的人。
“大将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好事。只是这荀攸、程昱等人到底是投效朝廷,还是投效他曹操,这区别可就大了!”贾诩继续说道。
“你的话不无道理,但我既然命他统领东路兵马,那便必须有始有终。”刘征还是选择相信曹操。
“大将军的话虽不假,但大将军可别忘了高祖之韩信啊!重兵在手,坐地起价者,自古以来并不鲜见啊!”贾诩说道。
刘征想了想,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动,既然如此,为防万一,那我便表示表示。”
“大将军打算如何应对?”贾诩问道。
“这样吧,文和你帮我拟两封书信。其一,以我的名义,授荀攸征东军长史,戏志才为主簿,郭嘉为军师祭酒、程昱为从事,许褚为忠义校尉。”刘征说道。
“如此甚妙!以大将军名义授予众人军职,可解曹操私恩,也可明示朝廷恩典,提醒他们是为朝廷效力!”贾诩赞道。
“其二,兼授曹操兖州刺史。这两封信都要送往长安尚书台荀彧,再由他从长安发往陈留。”刘征细说道。
“大将军此策更妙!相信以曹操的睿智,不会不明白大将军的意思,我这就去写。”贾诩说道。
曹操接到长安的诏书,瞬间明了,毫无疑问,他当然能看出这都是大将军刘征的意思。包括监军沮授,这也是大将军有意安排。
曹操看着诏书,既是惶恐,也是服气。于是找来沮授,对沮授明言道:“沮监军,这是朝廷的诏书,你看看。”
沮授接过诏书,当即明了。
“恭喜曹将军啊!这是朝廷对将军的平兖的认可。”沮授说道。
“监军不必如此,其实你我心知肚明。曹某请兄台来此,并无他图。我自东进以来,所作所为,兄台都看在眼里,曹操绝无非分之想!曹操确实心存大志,但是自从遇到了大将军,我心里是真的服气!兄台在此明证,曹操对天发誓!只要大将军在一天,我曹操便唯大将军马首是瞻!”
沮授听了曹操的话,确实不像有假,于是说道:“曹将军言重了!此诏虽然是大将军的意思,不过你想,如果你和大将军互换一个位置,你又会如何?”
“我只会比大将军更明显。”曹操坦言道。
“所以说嘛,曹将军毋须多虑,这都是人之常情。大将军可等着你的表示呢!”沮授提醒道。
“多谢兄台提醒!曹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日,曹操召集众将士,对众人人说道:“诸位都是有心投效朝廷的贤达,曹操有幸结识诸位,是曹操的福气。但曹操时刻没有忘记自己是大将军亲命的征东统帅。众位投效的也都是朝廷,是天子,绝非我曹操!”
众武将面面相觑,并不知道曹操突然说这话的意思,不过几位谋士还是都听出了弦外之音。郭嘉等人没有见过刘征,但是看曹操的言行,可知这大将军在曹操心中的分量。
尤其是郭嘉,曾经侍奉过袁绍,自进入曹操营中之后,深觉曹操不在袁绍之下,然而这个未曾谋面的大将军却能将曹操置于股掌,郭嘉心中竟泛起一丝期盼。
“奉孝!”曹操叫道。
“在!”郭嘉答。
“大将军授你为军师祭酒,你当知道大将军的心思。”曹操说道。
“在下明白,大将军厚爱!郭嘉定当肝脑涂地!”郭嘉说道。
这里有必要说一下“军师祭酒”。这个职位在此之前其实并没有,有军师,也有祭酒,但二者合在一起确实没有的。军师为一军之谋,有的长史、从事、主簿也都兼具此任。
两汉有国子祭酒、博士祭酒。所谓“祭酒”者,面南酹酒祭神是也,用现代话可以叫做“首席”。“军师祭酒”那便是“首席军师”!
郭嘉一个年纪轻轻的谋士,却被大将军刘征授予“军师祭酒”,这既让曹操有些糊涂,又让曹操十分明白。
曹操糊涂的是,他不明白大将军为何会把如此重要的职位,授予一个年资最浅的郭嘉,难道大将军对郭嘉十分了解?但同时曹操明白的是大将军一定对郭嘉很感兴趣!这不就是在暗示自己吗?
“既然奉孝清楚,曹操这里有封书信,你便为我送到古川去吧!”曹操对郭嘉说道。
刘征这边等着曹操的回书,军吏来报,东路大军军师祭酒郭嘉已到帐外。刘征听到郭嘉到了,立即起身亲自出迎。贾诩从没有见刘征如此过,自从刘征授郭嘉为军师祭酒,贾诩心里就在琢磨,这郭嘉到底是个什么人?
众将士跟着刘征都来到营门口,正瞧见郭嘉携书到来。刘征赶紧上前迎道:“奉孝你终于来了!我可盼你盼的望眼欲穿啊!”
郭嘉第一眼瞧见刘征,顿觉刘征气场逼人,这不是简单的语言能够说清楚的东西。其实人人都有气场,就像我们遇见一个陌生人,有时候会莫名的觉得亲切,有时候会觉得莫名的憎恶,还有时候会莫名的感觉到一种威严。
刘征既让郭嘉感觉到亲切,却又感觉到一种威严。刘征与郭嘉几乎是一样大的年纪,这或许是郭嘉感觉亲切的原因。但是刘征出身皇家,建功戎旅,又贵为大将军,长久的身居高位,自然而然的有一种威严,这不是一般人所能具备的。
刘征的亲自出迎,让郭嘉受宠若惊,也让其他诸将一头雾水。
郭嘉行跪拜大礼道:“大将军赏识郭嘉,授予军师祭酒,今又亲自出营相接,这如何使得啊?郭嘉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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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刘豹求见
刘征看着英姿焕发的郭嘉,心里十分高兴。年纪相仿,刘征也更加感觉亲近。对于郭嘉的能力,刘征确信无疑,不过众人并不知晓。在众人眼里,郭嘉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白面书生。
刘征带着一众将士将郭嘉迎到中军大帐,摆上筵席,要为郭嘉接风。
很多人会以为贾诩此时应该心有不满,但实际上,贾诩已经是经历过诸多大风大浪的人了。而且自从追随刘征以来,贾诩对于刘征识人之明深信不疑,既然大将军如此看重郭嘉,那他必然会有过人之处。
但是,刘征手下的一种将士不明白,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一早就追随刘征的,还从没有见刘征如此看重一个人,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个白面小子,众将自然心里有些不爽。
高顺首先举酒对郭嘉说道:“奉孝先生能被大将军授为军师祭酒,想来必有过人之处,不知先生可有何功绩,说与大伙儿听听?”
刘征心里发笑,这个高顺,明显找茬啊!不过也好,且看看郭嘉怎么应对。
“在下不才,只是个靠脑袋吃饭的家伙,并不像将军一样,能够驰骋疆场,郭嘉倒是想膜拜一下将军的非凡战绩。”郭嘉不紧不慢说道。
高顺见郭嘉不知怎地就把弯绕了过来,反而成了问自己了。
“高某不才,比不上只会动嘴皮子的大贤,我只是第一个登上了汉中南郑城楼,一枪杀了为非作歹的汉中太守苏固。”
刘征的第一战,是高顺第一个登上城楼,为刘征拿下南郑,从而奠定了汉中基础。高顺想用这个来羞辱一下郭嘉。
郭嘉微微一笑说道:“高将军果然英勇,郭嘉自愧不如。不过这南郑之战,在下也略有耳闻,我倒是听说是大将军亲自设下声东击西的计谋,三鼓破苏固。不知道这在高将军的眼中是不是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算不得什么本事?”
郭嘉这话可说的精彩了,把高顺完全噎住了。高顺总不能说大将军的不是吧!既然不能反驳,那便是承认了郭嘉的话。其他诸将见高顺丝毫没有讨到便宜,纷纷识趣的闭上了想要张开的嘴。
刘征对于郭嘉的表现很满意,不过高顺的行为也可以理解,于是从中调和道:“用兵之道,在于文武并用。武胜于文,终有强弩之末;文胜于武,不免殒身殆命。二位都是我大汉栋梁,刘征还要靠二位平定牛辅呢!”
“大将军说的是!末将谨记教诲!”高顺见刘征在给自己台阶下,赶紧就坡下驴。
“大将军这番文武之论,堪称兵家至理,郭嘉受教!”
“那好!众位都举起酒杯!为奉孝的到来尽饮此杯!”刘征提议。
正当众人举酒相贺之际,军吏又来报,南匈奴左贤王刘豹求见大将军!众人听闻,都觉得十分奇怪,刘征也摸不着头脑,南匈奴不是好好的呆在西河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求见呢?
匈奴与汉王朝的关系可谓是贯穿始终,从高祖刘邦白登之围起,到武帝几十年的汉匈之战,这是刘征读书时就十分关注的。这也是中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节。
匈奴自被武帝连败数次后,实力大为削弱。到宣帝时期,匈奴内部分裂郅支和呼韩邪两部。郅支带着一部匈奴西迁至乌孙边界,威震西域,后来被大汉远征军击灭。而呼韩耶单于则举种内附,是为南匈奴,自此匈奴成为大汉臣属,迄今二百余年。
这南匈奴单于庭在并州西河郡美稷县,大致在今天的内蒙古准格尔旗附近。
匈奴左贤王刘豹的求见让刘征颇感意外。众人停止饮宴,刘征令军吏将刘豹带入军帐。
刘征还从没有见过匈奴人,这匈奴人大概是那种人高马大,体毛旺盛,胡子拉碴的样子呢?
然而当刘豹走进军帐,却大大出乎刘征的意料。这人看起来跟帐中的其他人完全没有两样,只是服饰稍有不同罢了。
“匈奴左贤王刘豹参见大将军!”刘豹跪地俯身道。
连话语也完全是汉话,这还是刘征想象中的哪个让汉朝头疼了近百年的匈奴吗?看样子匈奴内附的这两百多年,已经几乎完全被汉人同化了。
刘征望着跪在帐下的刘豹,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年纪,体格面相上稍微粗犷一些,但跟汉人也差别不大。
“左贤王请起!”刘征对刘豹说道。
“左贤王来此,不知所为何事?”刘征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日前漠北鲜卑纠集部众,大举侵犯五原、云中两郡,如今我单于庭危在旦夕,叔父特命刘豹求救于大将军!还请大将军看在我部族侍奉汉庭多年的份上,出兵相救!”刘豹语气悲痛的说道。
南匈奴内附,北匈奴西迁,塞北大漠出现了真空,而发源于鲜卑山鲜卑族趁机壮大(鲜卑山就是现在的大兴安岭),尽据匈奴故地。
桓帝年间,鲜卑其中一个部落的首领檀石槐,统一了鲜卑各部,称雄塞北,在弹汗山建立王庭,自此便开始频繁骚扰大汉边境。弹汗山在幽州代郡以北,今山西阳高县以北三百里处。
檀石槐死后,其子和连继位鲜卑单于,现在统兵进犯的便是和连。
刘征听了刘豹的话,也左右为难,匈奴已经臣属汉室两三百年,按理说汉室当然有保护他们的义务。但是眼下刘征正与牛辅相拒,根本没有可能抽身去支援匈奴。
刘征也不能直接当面拒绝,如果处理不好,恐怕适得其反,若是把匈奴又推向了对立面,那边境更加不得安宁。
于是刘征对刘豹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且容我商议,先先去休息吧!明日我会给你答复。”
刘豹来见刘征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们当然知道刘征现在的处境,但死马当活马医,谁知道呢?
刘豹见刘征也没有明确拒绝,于是便跟着军吏下去休息,等待第二天刘征的答复。
刘豹退下去后,刘征散了筵席,只留下郭嘉、贾诩二人,商议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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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郭嘉设谋
刘豹是匈奴左贤王,或许有人疑问,他为什么姓刘,而不是匈奴那种奇怪的姓,这里面其实是有说道的。
南匈奴内附后,常常自称为汉室外甥,因自汉高祖起,汉匈之间便和亲不断,无论是战争时期还是和平时期,都有和亲。可以说匈奴贵族有一半的血统是汉人,所以匈奴贵族如果用汉姓,往往都是姓刘。
尤其是这个刘豹,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的汉人血统。光武帝之子刘辅六世孙刘进伯曾任度辽将军,任职期间,南匈奴曾发生过叛乱,刘进伯被囚于独孤山。他的后代有尸利单于,尸利生乌利,乌利儿子叫羌渠,羌渠继任了单于。
羌渠有三个儿子,於夫罗、呼厨泉和去卑,而於夫罗就是刘豹说的战死的父亲。所以现在南匈奴单于是呼厨泉,而左贤王是刘豹,右贤王是去卑。
匈奴制度以单于为首,其次左右贤王,其次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兄死弟及、弟死侄及,当然也看内部各部落意见,一般兄弟当中顶多两个单于。
刘豹的求救,让刘征颇感为难,贾诩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时候郭嘉站了出来说道:“大将军!何不利用此机,一举攻进晋中?”
郭嘉的话说的没头没尾,刘征并没有明白郭嘉的意思。
“奉孝此话何解?”刘征问道。
“匈奴既遭北犯,如若不敌,势必要南迁。而我们正需要北上,这不是最好的机会吗?”郭嘉说道。
郭嘉的话瞬间点醒刘征,化腐朽为神奇,转危为机,这正是一个破敌的好办法!看来郭嘉是真有应对良策,贾诩也期盼的望着郭嘉。
“你继续说!具体该如何做?”刘征问郭嘉道。
“只需匈奴佯作败退,逃往晋阳。牛辅正是缺人的时候,此时如果他不想多一个敌人,那便必定会让他们暂居晋中,甚至极有可能会想收为己用。到时候我们北出雀鼠谷,有匈奴为内应,必定势如破竹。击败牛辅后,我们可与匈奴合兵,北出雁门,再与鲜卑周旋。”
“若匈奴人真投靠了牛辅,又当如何?”贾诩问道。
“匈奴人世居水草之地,故土之思甚于中原,他们要的是故土,不会因此而相助于牛辅。此外,若与牛辅合流,势必南北受敌,量他们能抵挡南北夹击吗?”郭嘉自信的说道。
“奉孝计策甚妙,文和先生你看如何?”刘征问道。
“在下没有异议。”贾诩回答道,其实刘征这么问贾诩,也是照顾贾诩的感受,毕竟郭嘉后来居上。
“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了!那就把刘豹请来吧!”
没过多久,刘豹又被请回军帐。
“大将军召我前来,是要出兵助我部众吗?”刘豹问道。
“刘豹啊,你也看到了我目前正与牛辅对峙,现在出兵助你,恐怕是不能。”刘征惋惜地说道。
“大将军的难处我明白,其实刘豹这次前来,也并没有报太大希望,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刘豹说罢正准备走。
刘征没想到这刘豹这么性急,赶忙说道:“且慢!”
刘豹回头问道:“大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我只说过现在不能出兵,我可没有说过不能救你啊!”
刘豹听了刘征的话,顿时反映过来,都说大将军是当世豪杰,看来果真不假。刘豹赶紧问道:“大将军如何救我?”
于是刘征令郭嘉把议定的计策全盘说与刘豹,刘豹听了顿时喜出望外,只要是能够击退鲜卑,夺回故土,刘豹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刘征问道:“现在你叔父呼厨泉是单于,虽然你答应了,但你叔父能答应吗?”
“大将军请放心!我一定说服叔父。”刘豹信心十足地说道。
“那好!事不宜迟,你这就回去。”刘征说道。
刘豹辞别了刘征,虽然没有带回兵马,但是带回了刘征给的计策和承诺。
刘豹回到美稷单于庭,把这些跟呼厨泉、去卑细说,去卑表示了同意,然而呼厨泉却一口拒绝了刘征的提议。
“叔父这是为何?”刘豹不解的问道。
“汉人多诈,不可轻信。举众迁徙,不是一件小事情,我们的单于庭在这里,难道要弃王庭于不顾吗?”
呼厨泉不同于刘豹和去卑,其人对汉人有比较深的成见,而且为人固执。刘豹见呼厨泉不肯答应,于是对呼厨泉说道:“如今,我们已经无路可选,即便在这里死守,叔父觉得以我们的实力能够打退鲜卑大军吗?”
“大不退又如何?只有战死的匈奴人,没有连王庭都不要的匈奴人!”呼厨泉斩钉截铁的说道。
刘豹还要争辩,去卑赶紧对刘豹使眼色摇头,刘豹只好不再做声。二人走出呼厨泉帐外,去卑把刘豹拉到自己帐中,对刘豹说道:“你不是不知道单于的性格,他决定了的事情,怎么会有回转的余地?”
“可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咱们匈奴人全都战死在鲜卑铁骑下吗?单于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领!”刘豹气愤的说道。
“是啊!咱们已经被逼的退居汉地了,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匈奴吗?”去卑也感叹道。
“天不会亡我部族!只有固执的单于会亡我部族!”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对去卑说道。
这两个正是去卑的儿子,一个名叫刘猛,一个名叫刘训兜。刘猛对刘豹说道:“左贤王兄何不更进一步,带领我们族众去寻得一条生路?”
“你这话什么意思?”去卑赶紧问刘猛道。
“父亲大人!单于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他只能把我们带上绝路!可我们要活下去!依我看,咱们不如废了单于,拥立左贤王,让左贤王兄带着我们去找生路!”刘猛干脆坦白说道。
刘豹没想到刘猛会这么直接,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左贤王兄,我和哥哥都认你当我们的单于大人!你就听哥哥的话吧!呼厨泉单于根本就不能服众,现在各部落都很有怨言。都说应该让你当单于!”刘训兜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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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落井下石
对于刘猛和刘训兜的话,去卑并没有表示反对,这父子三人竟然都一致想要自己当单于,刘豹心里也犹豫不决。呼厨泉是名正言顺的单于大人,自己如果要取而代之,按匈奴惯例,那么呼厨泉叔父就必须要死,这并不是刘豹想要看到的。
“左贤王只要同意当我们的单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兄弟吧!”刘猛看出了刘豹的不忍,于是说道。
“是啊!左贤王不要再犹豫了!我们再跟鲜卑人耗下去,迟早要被灭族的!”刘训兜也说道。
刘豹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决定了,于是朝三人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刘猛兄弟二人,带着一队死士,趁着众人熟睡之际,杀入了王庭牙帐,呼厨泉反应不及,竟被二人砍杀于帐中!于是众人拥戴左贤王刘豹正是继位匈奴大单于。
刘豹当了单于后,立即带着部族,收拾行装,赶着牛羊马匹,浩浩荡荡往晋中而去。
晋阳这边,牛辅接到了刘豹的书信,信中历数鲜卑人如何残暴,又明确表示希望牛辅能够接纳自己部众,还愿意帮助牛辅防守晋中,只求一个安身之所,言语颇为恳切。
牛辅立刻召回李儒商议。李儒看了刘豹的来信,心里泛起了疑虑,倒不是对刘豹持怀疑态度,李儒考虑的是另外一个方面。
牛辅见李儒沉思不语,于是问道:“文优是有什么想法吗?”
李儒对牛辅说道:“匈奴刘豹想要与我们合兵,这是好事,不过,将军该如何安置十数万的匈奴人呢?”
刘豹带来的几乎是全部的南匈奴,男女老少全部加在一起,人数多达十几万,如果只是刘豹的两三万兵马,李儒倒是不会犹豫。但是匈奴人不事稼蔷,十几万人便是十几万张嘴。他们在西河可以放牧为生,但在这晋中如何生存?如果不能给他们充足的口粮,那便会去抢,就像几百年来一样。
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往往就那么几个简单的理由,金银财宝、粮食、人口。南匈奴内附后,基本上还是相对比较安宁,主要是汉室天子给了他们一块生存的土地,和一些谋生的手段,如边市贸易等。
李儒把自己的想法都跟牛辅一一细说,牛辅刚开始还比较兴奋,听了李儒的话,倒是真犹豫起来了。
“那我就回绝他提议?”牛辅说道。
“回绝?这怎么可能,现在他们已经被逼的无处可逃了,即便是将军拒绝了他们,他们就不会往晋中跑?”
“那你是什么意思?有话就明说吧!”牛辅对李儒说道。
“我的意思是,匈奴人既然提出请求,那咱们何妨提出要求?不可回避的事,咱们也不能吃亏。我看将军可以向那刘豹要求供奉,匈奴人这些年来积攒的金银只怕也不少。”李儒阴险的说道。
“对!对!还是文优想的周到,到嘴的肥肉,何不咬上一口!”
刘豹在西河郡离石县等待着牛辅的回话,没想到牛辅竟然狮子大开口,要求刘豹献上金银一万斤,牛羊两万头!
刘豹看到牛辅的书信,肺都差点气炸了!这牛辅欺人太甚!
“单于,我们寄人篱下,不得不从啊!”刘猛说道。
“就暂时同意了牛辅的要求吧!反正迟早咱们是要他加倍偿还的!”刘训兜也说道。
“叔父你怎么看?”刘豹问去卑道。
“大将军既然已经谋划妥当,咱们一定要依计行事,只有大将军顺利进军,咱们才有复归王庭的希望。万金又有什么可惜的?”
“那好!我这就让使者回话!就按牛辅说的办!”刘豹下定了决心说道。不舍哪有得?
对于牛辅的落井下石,刘豹还是按约送上了牛辅要的供奉。牛辅见刘豹真送来的自己要的东西,心里十分高兴,还是李儒聪明,这可够自己的大军用一阵子了。
牛辅把匈奴人都安置在了昭余泽西边,这里颇有些水草,倒也适合暂时安置匈奴人。昭余泽在晋中晋中盆地,上古时期在晋中有个广袤百里的大湖。传说后来大禹治水挖开了一个决口,湖里的水大部分都顺着汾水流了出去,于是形成一片沼泽地,就叫做昭余泽。当然今天是已经看不到踪迹了。但《水经注》等古书里面还能找到一些踪影。
安置了匈奴人,牛辅又令刘豹带着匈奴士兵,分往各处关口协助守关。而牛辅不知道的是,这正忠刘豹下怀。
刘豹亲自带着一队匈奴兵马跟着李儒前往了雀鼠谷口。而去卑父子三人则被安排在了冷泉关。
刘征接到探报,刘豹带着匈奴部众顺利的进入了晋中。于是当即集合兵马,准备北上。
雀鼠谷一战的伤兵也恢复了许多,不过刘征还是留下这些人镇守大本营,自己亲自带着四万精兵走进了雀鼠谷。
奔牛阵是用不了了,事情可一不可再,李儒也明白这将会是残酷的一战,于是命令守军丝毫不可懈怠。
刘征出兵的消息传来,李儒确实感到意外,这么短的时间,刘征就重振军心,而且来势汹汹,比上一次更加志在必得。
“都督,那刘征既然不知死活又来挑战,不如让末将领兵前去给他点教训!”胡才自荐道。
李儒看着胡才,若不是现在缺人手,李儒可不会要胡才这样的人,满嘴大话,一场险胜就不把刘征放在眼里了。
“你想去送死吗?董相国都不是刘征的对手,你以为那刘征会犯同样的错误吗?他这次敢倾巢而出,必然是做足了准备,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务必要给我死守营寨,只要挫伤了他的兵锋,咱们就能守住雀鼠谷!”李儒大声说道。
胡才自讨没趣,李傕、杨奉可不像他,李儒的本事他们也见识过了,于是都拱手称是,立马去巡视营寨了。
李儒对刚来的刘豹说道:“单于大人,牛将军既然请你来为我助阵,但你终究是客,不如这样吧!我大军眼下正枕戈待旦,腾不出人手,你就带着你的人马给我们转送给养如何?”
李儒的话里话外无不透漏着对刘豹的轻视,把最不起眼的事情交给刘豹,显然是对刘豹的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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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刘豹反戈
对于李儒的轻视,刘豹并没有动怒,反而很爽快的接受了。其实这不正好吗?让刘豹在后面做后勤,正给了刘豹可乘之机。
刘征大军一日很快就行进到了李儒营寨之外,刘征望着防守严密的寨门,心里也感叹李儒的才能。这个人要不是跟了董卓,行事要不是太过歹毒,凭其才智也足以位列卿相!
刘征对高顺说道:“这一路上来,还没有给你机会建功,这一战就看你的了!天黑之前,务必要给我拿下李儒!”
高顺早就迫不及待了!听到刘征的话,顿时心气高涨。
“大将军!你就看我的吧!我一定会第一个杀进寨门,亲手把李儒的人头交到大将军手上!”高顺对刘征说道。
于是,高顺、徐晃、张辽、张任、徐荣、韩暹、李乐七员战将,领着大军前去攻寨,刘征带着郭嘉由典韦护着,为大军擂鼓助阵。
一时间,战鼓之声响彻雀鼠谷,李儒这边听见战鼓声远远传来,一个个都绷紧了,都望着前方的雀鼠谷。
战马蹄踏起谷中尘土,数万将士们杀声震天,一个个如狼似虎奔向敌寨。天公作美,谷中风向竟然是从刘征这边往李儒军吹去。
李儒守军但见前方一片尘土飞扬,正在众人错愕之际,只听得嗖嗖箭响,飞扬的尘土之中穿出一阵箭雨。有人躲闪不及,瞬间变成了刺猬,连呼嚎声都没有发出,便倒在了寨前。
“来了!来了!敌军来了!赶快放箭,放箭!”守寨军士们你呼我喊,都扬起手中弓箭,接二连三的射将出去。
眨眼之间,两军便交上了手。李儒的营寨确实扎的牢固,加上指挥得当,刘征这边伤亡不小。士兵们遁甲兵一波一波的冲上去,一次次又被李儒军顶了回来。
双方都卯足了劲,战事进行的十分惨烈。李儒决心要把刘征堵在雀鼠谷,而刘征则正等待着刘豹的哗变。
面对刘征的强力攻势,李儒倍感压力,李傕也提心吊胆。
“都督!咱们人手比不上刘征,如此下去,怕是耗不起啊!牛将军不是派了匈奴单于来了吗?这个时候不用岂不是浪费?”李傕道。
从心底里,李儒是不愿意用匈奴人的,不过现在情势越发紧急,看来还得变通才是,李儒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来人!传我军命,令刘豹带着他的匈奴兵,立即前来助阵!”
刘豹正命手下搬运辎重,接到李儒军命,刘豹已知刘征大军攻杀过来了,此天赐良机!于是刘豹立即集合人马,交代左右,一行人马不停蹄奔往李儒前线。
战场这边,高顺见攻寨受阻,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当即跳出指挥台,亲自带着手下前去冲阵。李儒这边,杨奉、胡才左右指挥,紧紧防守。瞧见刘征攻势越来越猛,寨门防守即将被攻破,李儒心急如焚。
正在此时,后方刘豹率军赶来,李儒瞧见,心中顿时感觉安心了许多。刘豹的匈奴人虽然不善于防守,但是毕竟有近万人,哪怕是堆人肉墙,也够刘征喝一壶的。
正当李儒以为刘豹是来驰援自己的时候,却见刘豹带着的匈奴兵,远远的拉起了长弓,李儒心中暗道不好!这刘豹哪里是驰援自己,分明是剑指营寨而来!
李儒和李傕站在高处瞧见,一时间都慌了神了!杨奉、胡才也以为刘豹是来支援,根本不作防备,正努力防守前方的攻击,却不料身后飞来一阵箭雨,守军顿时大乱。
高顺、徐晃等人见此情形,立即催动人马,全力攻向营寨。杨奉、胡才哪里还能抵挡的住,前后夹击,二人竟成了瓮中之鳖,雀鼠谷守军,瞬间溃灭,逃无可逃。
李儒、李傕并没有在阵中,二人在远处瞧见情势不好。
“刘豹狗贼!老子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李傕咬牙切齿的说道。
“还说什么气话!逃命要紧,赶紧撤!”李儒怒道。
李傕听了李儒的话,当即带着禁卫营准备往回杀出一条血路。
“你干什么?还要去送死吗?”李儒骂道。
李傕不明白李儒的意思,现在刘征、刘豹已经两头夹击,当然要往回杀出去啊。看着李傕迷茫的眼神,李儒恨铁不成钢,骂道:“等你杀出去,我还有命吗?都跟我来!”
说罢,李儒带着李傕一干人等,钻进了不远处的一条小道。刚任前军都督的时候,李儒就亲自查看了周边地形,而这里正是李儒为自己准备的逃命通道。狡兔尚有三窟,李儒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作两手准备呢?
“那杨奉、胡才还有这些人呢?”李傕对李儒说道。
“你傻吗!没有他们顶着,你我能逃的出去?这也是他们的命!”
李儒之狠,李傕又领教了一番。反正自己能够活命就行,李傕也不再多话,于是跟着李儒从绝径小道悄悄撤离了战场。
杨奉、胡才被困在两军中间,正做困兽之斗,二人绝没有想到主将李儒、李傕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人肉盾牌,进两万的人马全部成了二李的逃生资本。
韩暹、李乐杀入阵中,瞧见杨奉、胡才,怒从心起!二人对视一眼,都默契的放掉身边敌军,径直奔杨奉、胡才而去。
“杨奉、胡才!狗贼拿命来!”
二人听见有人索命声音,回过头一瞧,恰是自己曾经的兄弟韩暹、李乐,顿时心中慌乱。这慌乱一是因为韩暹、李乐来势汹汹,同时却也有那么意思愧疚和懊悔。毕竟是自己背叛了白波兄弟,本以为是奔向了更好的前途,却不料是踏上了黄泉路!
求生的本能令二人来不急多想,接住韩暹、李乐,四将斗在一处。胡才本领稀松,是四人里面最差的一个,几个回合下来,早已是抵挡不住。
胡才抓住韩暹、李乐夹击杨奉的机会,不顾杨奉生死,竟勒马便走!韩暹见胡才要逃,正要撤阵追杀,却见身边飞过一支翎羽箭。胡才正暗自庆幸,忽地只觉两眼一黑,浑身的血似乎瞬间冷却,跌下马来。
韩暹惊愕之际,回头瞧见张任微微一笑,收起弓箭,抡枪又杀进敌阵。胡才丧命,韩暹回过头来与李乐二人,使尽全力攻向杨奉。杨奉哪还挡的住,一个失手,正被韩暹刺中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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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去卑战死
雀鼠谷李儒的兵马已成丧家之犬、瓮中之鳖,在前后两军的冲杀下,七零八落。而杨奉、胡才已死,更加是群贼无首,纷纷弃械投降。
刘征、刘豹二路兵马会合一处。
“左贤王幸苦了!”刘征对刘豹客气说道。
刘豹闻言,低头尴尬不语。旁边的一个匈奴士兵对刘征说道:“这是我们的新单于!不是左贤王。”
刘征一听便明了了一切,这刘豹在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决断,看来也不是寻常人啊。刘征宽慰道:“大丈夫当机立断,明白取舍,单于不必介怀!”
刘豹抬起头回话道:“大将军说的是,刘豹明白了!”
二人说话之际,徐晃来报乱军之中不见了李儒、李傕二人,看来是早就跑了!高顺下马跪拜道:“末将没能抓住李儒,请大将军责罚!”
高顺身先士卒,刘征都看在眼里,于是对高顺说道:“高将军破阵有功,跑了个李儒不算什么!迟早有抓住他的时候!将军无需自责,你赶紧收整人马,我们必须乘势进军!”
“对!大将军赶紧进军,右贤王父子还在冷泉关,若是迟了,只怕冷泉关守军发觉我等意图,那就不好办了!”刘豹说道。
“高顺、徐晃!我命你二人领兵两万为先锋,立即赶往冷泉关,那里有匈奴兵马接应,务必在李儒通知守将之前,拿下关口!”
“得令!”徐晃、高顺听到刘征、刘豹的话,立即接令飞身上马,带着两万步骑,驰往冷泉关。
刘豹又对刘征说道:“此地地势狭长,我从后面杀来,未曾见过李儒,难道这李儒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刘征也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有什么秘密通道?韩暹、李乐对并州地形熟悉,刘征于是叫来二人询问。
韩暹听到李儒不知所踪,当即明了,回话道:“想来那李儒是往界山去了!此地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这条小径入界山,往东南到绵上聚,再折回北向通过羊头山,然后可进入晋中。”
听了韩暹的介绍,刘征也不得不感慨:“这李儒心狠如此,为了活命不惜令这么多人给他当护盾。此等奸恶之徒,留在世间,那便是祸害!这天下谁都可以不死,唯独他李儒,吾必杀之!”
“大将军!末将愿领兵前去追赶李儒。”韩暹说道。
“罢了!看来李儒是早有准备,你追不上了!你二人押解降卒,回往古川,其他人带着各自兵马跟我赶往冷泉关!”刘征命令道。
高顺、徐晃先行一步,刘征带着其他兵将及刘豹的匈奴兵随后跟上,韩暹、李乐则押着降卒回行古川。
李儒、李傕二人仓皇奔逃,行至半路,李儒早已是气喘吁吁,毕竟不是个武将。李傕见李儒疲惫不堪,于是说道:“都督已经连续奔波了几个时辰,我看不如就在这里歇一歇吧!看样子刘征并没有派人追杀。”
李儒虽然很累,心里想的却是那冷泉关的安危。自己这里被刘豹反戈一击,那去卑父子在冷泉关必然也会如此。若是冷泉关失守,刘征大军将如入无人之境,横扫晋中。
“不行!李将军,你先不要管我,你带几个人给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冷泉关报知匈奴哗变,令郭汜有所防备!此事事关我们安危!快去!”李儒对李傕喊道。
李傕是逃命逃糊涂了,都督李儒的话提醒了李傕,这还了得!
“都督说的是,我这就赶紧飞报冷泉关!来人!你们留下,务必保护都督安危,这几个赶紧跟我走!”李傕当即安排好,立刻催马。
冷泉关算是晋中最后一道屏障,郭汜为主将。张绣、樊稠古川口兵败后,也撤退至此,加上牛辅又派来匈奴右贤王去卑的近万将卒,郭汜信心大涨。
郭汜不像李儒,他对于匈奴人的到来,倒是并不排斥。早年郭汜也曾与匈奴人有过一些交往,右贤王去卑领兵相助,郭汜专门设了酒宴接待。张绣、樊稠二将由于此前兵败,来到冷泉关后,丝毫不敢懈怠,于是辞绝了郭汜的邀请。
郭汜在中军大帐设宴款待去卑父子三人,酒行正酣时,帐外军吏慌慌张张来报。
“启禀郭将军!雀鼠谷失守!刘征大军离此地已不足十里!”
“什么!”郭汜闻言惊起,酒樽砸在几案上,杯足竟戳了进去。
“你说雀鼠谷失守?怎么可能?李都督呢?”郭汜厉声问道。
“回将军,这些属下不知!只是前方突然出现刘征兵马,足有数万之众!李都督大军未见踪迹。”军吏回报。
去卑父子闻言,互相对了一眼,看来单于、大将军已经得手!去卑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刘猛、刘训兜会意,不待郭汜反应,二人从坐中跃起,抽出兵器,奔向郭汜及军吏。
郭汜见状,大惊失色!正要拔剑,刘猛刀刃已到脖颈,瞬间鲜血如注,郭汜与军吏俱皆人头落地!可悲郭汜的欢迎宴,却变成了去卑父子的鸿门宴。
杀了郭汜,去卑父子三人杀出帐外,抢到马匹,径奔本营而去,只留下中军帐外一众护卫错愕不及。
去卑哗变,郭汜已死,消息传到城关,张绣、樊稠难以置信,大敌当前,又生内乱。张绣对樊稠说道:“大敌来犯,樊将军留在这里守关,匈奴人不足惧,待我前去取了去卑父子人头,再来助你!”
说罢,张绣带着自己的两千亲兵,奔向匈奴兵营。行至半道,正遇上去卑父子领兵杀来。张绣不由分说,率军接住来兵。
去卑父子听过张绣大名,知道此人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当即三人三骑围住张绣。张绣以一敌三,好在去卑父子三人并无张任之勇,张绣凭借手中一杆长枪,接住三人,斗将开来。
张绣低估了匈奴兵马的实力,毕竟是以寡敌众,张绣的两千人马怎么抵挡的住近万的匈奴骑兵?不多时便败象已显,张绣见势不好,只得后撤。
然而去卑父子也低估了张绣。张绣且战且退,去卑见张绣抵挡不住自军的攻势,立即催动战马,更逼张绣而去。正当去卑将要追及张绣时,张绣早已瞥见,当即一勒马缰,一招回马枪,枪尖直指去卑胸口。去卑来不及反应,竟被张绣一枪透胸,跌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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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刘猛失智
刘猛、刘训兜见父亲被张绣刺死,顿时眼冒怒火!匈奴士兵见张绣杀了右贤王,瞬间一个个都仿佛变成了嗜血的草原狼。
刘猛带着愤怒的匈奴兵马如群狼一般,紧追张绣不止。刘训兜则飞驰到父亲身边,护住去卑尸身。
张绣没想到杀死去卑,反而捅了马蜂窝,匈奴人对于自己的首领不同于汉人对于自己的将军。匈奴的首领相当于一家之长,匈奴人对待自己的部落首领,不单单是官民或上下之间的那种关系,那都是有血缘之亲的。
张绣见情势不好,如何还能且战且退?当即只好带着手下紧催战马奔命而逃。
正当张绣与去卑父子交战的时候,高顺、徐晃前军已经开到冷泉关与樊稠交上了手,樊稠紧紧依靠城关暂时顶住了高顺、徐晃的攻势。
樊稠正要继续增兵守城的时候,却见张绣飞驰而来。
“樊将军快撤!城关守不住了!匈奴人马上就要杀到。”张绣大喊道。
樊稠闻言,知道不好,立即奔下城关,飞身上马,带着亲卫兵,跟着张绣弃关走小道而去。冷泉关的守军见主将们都弃关而逃,哪里还有心思守关,纷纷四散奔逃。
张绣、樊稠带着亲兵都骑着战马,可这些守卒们哪里有这样的条件?只有靠着双腿后撤逃命,结果正撞上杀来的刘猛。
守卒们见状,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可惜了这上万守卒,他们以为只要自己放下了兵器就没事儿了。可刘猛这边的匈奴兵马亲眼见张绣杀死了自己的右贤王,眼下早已是杀红了双眼,誓要以命偿命。竟不管守军降与不降,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在刘猛的攻杀下,冷泉关牛辅叛军早已吓破了胆,纷纷打开关门,往高顺、徐晃处奔逃。高顺徐晃见过投降的,可没有见过这样投降的,成千上万人像见了鬼一样,拼命的向自己这边奔来。
徐晃见状,立马带着一队人马上前探查究竟。入得关内才发现竟是匈奴右贤王部正在肆意滥杀,为首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首领。徐晃上前喝道:“前方何人!为何滥杀降卒?”
刘猛见过来一员束甲将军,不知何人。此时的刘猛已经杀红了眼,徐晃的喝止反而更加激怒了刘猛,刘猛大怒道:“你管我什么人!杀我父亲,我就要他们陪葬!”当即不理会徐晃,竟带着匈奴兵继续追杀降卒。
徐晃见此人如此嚣张,失去理智,不听自己劝告,当即大喝一声:“住手!”接着紧催战马上前阻拦。
刘猛见这将军单枪匹马上前,非要阻拦自己,竟不顾单于与大将军之义,率众攻向徐晃。徐晃见状,这还了得!这厮如此这般,将来如何能甘心臣服于大汉?
“狂妄逆贼!胆敢挑衅大将军先锋,拿命来!”徐晃一拍战马,扬起宣花斧便向刘猛劈去。
刘猛这个人,年少轻狂,野心极大又残暴成性。之前撺掇刘豹取呼厨泉而代之,名义上是为匈奴一族考虑,实际上却也是存有私心。呼厨泉一死,刘豹当了单于,刘豹眼下并无妻儿子嗣,那么左右贤王必然是其父子三人。将来万一刘豹遭遇意外,刘猛也不无继位单于的可能。
于是,刘猛便说服弟弟刘训兜,怂恿刘豹取代呼厨泉。另一方面刘猛与父亲去卑确实感情很深,去卑死于张绣枪下,是真的令刘猛失去了理智。有什么样的领导,便有什么样的下属。去卑父子三人的右贤王部,平时多由刘猛统帅,这些人也渐渐养成了刘猛一样的性情。
这群嗜血的狼被去卑的死激怒,在刘猛的带领下,已经全然无所顾忌了,见汉人就杀,竟不分大将军部还是牛辅部。
徐晃带来的人见刘猛竟然攻向自家将军,当即攻杀哗变的匈奴兵,三路兵马乱作一团。
高顺正收降张绣、樊稠败兵,却见关内出来一徐晃亲随。
“报!高将军!徐将军与匈奴人打起来了!”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高顺急问道。
“匈奴人滥杀降卒,徐将军上前阻拦,他们竟二话不说杀向徐将军,眼下关内正乱作一团!”
高顺听得真切,这是哪门子事儿啊!这匈奴人的右贤王是脑子被驴踢了吗?徐晃只带了数百骑,匈奴人可有近万啊!不好!高顺对亲卫命令道:“速速前去禀报大将军!左右二营,随我杀进关去,解救徐将军!”
当即,高顺一面派人前去禀报刘征,又留下一营人马收降败兵,自己则带着两营万余人马冲向关内。
刘征这边正与匈奴单于刘豹,带着后续部队向前进发。
“急报!冷泉关急报!”前方飞来一骑,沿途士兵闻言,纷纷快速让开道路,飞骑径直往刘征面前奔去。
刘征等人远远听见,“看来冷泉关已破啊!”刘征说道。
“有右贤王于中策应,想来高、徐二位将军已经攻下冷泉关了!”刘豹也说道。
飞骑速度奇快,奔到刘征面前十几步,竟然刹不住,眼见就要撞到刘征、刘豹跟前,刘豹惊呼不好!说时迟那时快,典韦翻身下马,箭步飞去,大喝一声,双掌猛推马身,连人带马竟推倒数丈开外!
刘豹刚被马惊到,接着更被典韦惊的目瞪口呆。典韦上前揪住摔下马的军吏,大喝道:“你敢谋刺大将军!”说罢扬起砂锅大的拳头,正要一拳砸向这人。
刘征军中哪有人不知道典韦,摔倒军吏吓得急呼饶命,刘征当然知道这不是行刺,哪里有人骑着马撞别人行刺的,于是赶紧喝止典韦。
军吏从马上摔下来,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急走到刘征身前,慌忙跪拜道:“禀报大将军!冷泉关急报!郭汜、张绣、樊稠兵败,城关已破!但是匈奴右贤王部不知何故,却正攻杀徐晃将军!高将军急命末将来报!”
“什么?高将军何在?”刘征赶紧问道。
“高将军已经带着人马增援徐将军去了!”军吏回报。
众人闻言都转头望着刘豹,刘豹也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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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高顺灭患
听到军吏禀报,众人无不错愕。不是说好了右贤王为内应,刘猛攻杀徐晃算怎么回事?刘征等着刘豹解释。典韦听到军吏禀报,瞬间警觉,挺身护到刘征马前,对刘豹怒目而视。
刘豹哪里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右贤王部的兵马,自己从来没有插过手,虽然名义上是单于统制匈奴各部,但是各部兵马毕竟自有首领。况且刘豹才进位单于不久,对于冷泉关发生的状况,确实全然不知。
看着刘征身边众将士愤怒的眼神,刘豹慌忙下马,跪拜匍伏到刘征前面,大呼道:“大将军恕罪!冷泉关之事,刘豹完全不知!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大将军明鉴啊!”
郭嘉上前对刘征说道:“我看单于确实不知此事!若单于真有不臣之心,如此行事岂非不智?”
刘征听到徐晃被攻击,本来已经肝火大动,正要斥责刘豹,郭嘉的话让刘征还是冷静了下来。
刘征望着战战兢兢的刘豹,说道:“军师说此事非你所为,看在军师的面上,我权且信你!起来吧!随我前去看看怎么回事!”
“张任、徐荣听令!你二人各率一部留在此处严加看管单于兵马!若有异动,格杀勿论!其他人立即随我奔赴冷泉关!”说罢,刘征又看了看刘豹。
刘豹会意,赶紧上马安抚好手下部众,令所有人等待消息,自己则孤身跟着刘征往冷泉关而去。
再说徐晃、高顺这边,刘猛像个疯狗一样见人就咬。徐晃本来只是前来劝阻,不料刘猛竟攻向自己。徐晃身边人马严重不足,竟被匈奴兵团团围住。
情势危机时刻,高顺率军杀到徐晃身边!
“徐将军,这是什么情况?”高顺问道。
徐晃一脸凝重的说道:“这些人简直疯了!不管是奔逃的士兵,还是丢了兵器投降的,他们见人就杀!我前去阻挡,这些匈奴兵竟然敌我不分,攻向我部!大将军与单于有约在先,我又不好真跟他们拼命,幸而高将军赶到啊!”
高顺听了徐晃的话,看着混战的匈奴兵,脸色凝重,如此下去,掣手掣脚,如何得了?
高顺心一横,对徐晃说道:“徐将军,依我看,这些匈奴兵跟刘豹带的截然不同。这些人如此滥杀成性,迟早是个祸害!不如趁此机会,一举灭了他们,以绝后患!”
“可这……若是大将军怪罪下来怎么办?”徐晃担心到。
“有事我担着!绝不能让这些豺狼肆意为祸!”高顺说道。
“高将军什么话!徐晃生死置之度外,难道还怕担责吗!既然如此,那就放手杀吧!”徐晃正色道。
徐晃当然不是怕担责任,不同于高顺,徐晃行事毕竟考虑的更多。高顺是个冲锋陷阵的勇将,他需要想的只是如何攻城略地,而徐晃是个有全局观的人。不过,既然事已至此,看来已无挽回余地,徐晃只好同意高顺的提议。
于是徐晃、高顺下令尽数歼灭匈奴兵,格杀勿论。
刘猛带着的匈奴右贤王部兵马,数众亦有近万,与徐晃、高顺的万余人马在数量上算是旗鼓相当,然而从实力上来讲可就要弱很多了!先前攻杀徐晃,占据了人数优势,如今可不同了。
徐晃勒转马头,凝眉怒目,望向刘猛。高顺见状,知道徐晃杀意已起,于是便带着人马攻向其他匈奴兵。
徐晃再次单枪匹马杀向刘猛,这次可不同于之前了!之前畏手畏脚,徐晃不得施展。刘猛见徐晃再次杀来,只当是徐晃找死,于是带着身边卫兵,一起攻向徐晃。
匈奴兵使用的武器一般只是弓箭和刀,这跟徐晃使用的宣花大斧,可是有天壤之别。徐晃卯足了劲,大斧一挥,瞬间将一名刘猛卫兵砍成两段。
众人见状,无不惊骇,这可跟刚才的那个武将判若两人!徐晃再次勒转马头,直奔刘猛而去!卫兵见状,赶紧上前阻拦。面对已毫无顾及的徐晃,这些匈奴兵如何还是对手,简直成了一个个人肉靶子!
话说徐晃虽然比不上吕布、典韦这种,但是好歹徐晃也是当世一流武将,更加上此时的徐晃正是血气方刚年纪,攻杀刘猛的卫兵,那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只两个会合,徐晃已然砍倒八九个匈奴卫兵。刘猛见徐晃陡然变身,心中大骇!赶紧带着卫兵奔逃。徐晃如何肯放过!当下紧追不舍。
刘训兜正护着父亲去卑尸首,却见大哥刘猛带着卫兵奔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威猛将军。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刘训兜遥呼道。
刘猛见训兜在前面,顿时松了一口气,有援兵了。于是对刘训兜喊道:“这贼将要杀我,你还不赶紧上马相助?”
刘训兜闻听有人要杀大哥,当即飞身上马,带着自己卫兵与刘猛合在一处相拒徐晃,两人加上卫兵也有百余骑。
徐晃勒马赶上,对刘训兜喊道:“你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我乃右贤王次子!贼将为何对我大哥紧追不舍?”刘训兜道。
“放肆!我乃大将军麾下先锋将徐晃!你大哥滥杀降卒,领兵攻我,是谓谋逆!你若知晓大义,速速放下兵器,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刘训兜听到徐晃这么说,也很是吃惊,滥杀降卒,攻击大将军的人马,这当然不对,于是问刘猛道:“大哥,他说的可是实话?”
“是实话又怎样?张绣杀死了我们的父亲,这人却不准我杀那些该死的杂种,眼下这人要杀你大哥,你难道要干看着?”刘猛道。
刘猛果真如徐晃所说,刘训兜也很不赞同大哥的做法,尤其是在单于与大将军有约的情况下。但是,刘猛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刘训兜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刘训兜抽出佩刀,对徐晃说道:“虽然我大哥做的不对,但是我们兄弟同根,我也绝不能弃大哥不顾!徐将军,对不住了!”
刘训兜言语之间其实还是颇通情理,即算是换徐晃自己面对如此情形,也只能选择这样做。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斧下无情!”徐晃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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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徐晃诛逆
面对刘猛、刘训兜的上百骑匈奴兵,徐晃丝毫无惧,见刘训兜誓要维护刘猛,徐晃也不再分说,紧勒马缰,甩起大斧,与这一队人战将起来。
高顺这边不见了徐晃、刘猛,于是问左右道:“徐将军去了哪里?”
左右回报:“刚才见徐将军单骑往北追去了!”
高顺闻言,徐晃定是独自一人追刘猛去了,眼看身边匈奴兵已经溃不成军,歼灭只是时间问题,高顺于是交代左右收拾战场,自己则带着几个人赶紧往北驰援徐晃。
高顺赶到时,只看见徐晃正与匈奴兵鏖战,地上已经有了二三十个匈奴兵尸首。徐晃左右应对自如,但是却也无法靠近刘猛。照此情形下去,时间一久,徐晃体力下降,即使自保有余,只怕是也拿不下刘猛了。
高顺立即持着手中狼牙破风枪飞入阵中,与徐晃一起斗杀匈奴卫兵。有了高顺相助,徐晃登时空出手来。刘猛这七八十骑的人马组成的人墙,在两员当世勇将面前,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一个空当,徐晃甩开身边缠斗的匈奴卫兵,直奔刘猛而去。刘猛还没来得及跑,徐晃大斧已到,幸得刘训兜支应,才躲过一斧。徐晃一击不成,抡起大斧又是一个横扫。刘猛赶紧挥刀抵挡,可哪里抵挡的住?徐晃大斧砍在刘猛刀上,刘猛整个人被震落马下。
刘训兜赶紧上前营救,可哪里还来得及?刘训兜刀还离着徐晃数步之远,徐晃大斧已经砍下了刘猛头颅!
可叹这刘猛年纪轻轻,志大却才疏,脑子短路,竟不顾道义,去挑衅徐晃。人不作死便不会死,找死的人,谁能拦得住?
正当刘训兜眼睁睁望着徐晃看下兄长头颅的时候,高顺这边已经带着人解决的其他卫兵。趁着刘训兜一个慌神,高顺长枪刺到!
刘训兜生死之际,一把大斧挡开了高顺必杀一击!徐晃觉得刘训兜并没有做错,既然刘猛已经服罪,那便没有再杀刘训兜的必要。
高顺见徐晃插手,于是收起狼牙破风枪,身边手下将刘训兜围住。高顺不解地问徐晃道:“徐将军这是为何?”
徐晃解释道:“此人便是刘训兜,乃匈奴右贤王次子,并未参与刘猛叛乱。此间与刘猛共敌你我,也是出于兄弟情谊,徐晃见他算是条汉子,故而如此。”
刘训兜已经放弃了抵抗,刚才的斗志已经完全消失。现在的刘训兜目光呆滞,有气无力的下马来到父亲去卑尸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父王……”刘训兜整个人泣不成声,伏在去卑身上嚎啕大哭,毕竟只是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面对父兄接连丧命,哪里还能压抑住自己的情感。
徐晃、高顺也没有想到,这旁边的尸首竟然是匈奴右贤王去卑。难怪这一战没有见到右贤王,也难怪这刘猛会肆意妄为!这一切都是天意啊!
本来是大功一件,如今却落得如此情形!去卑、刘猛双双丧命,助徐、高二人拿下冷泉关的匈奴人,却因为右贤王去卑的死,被刘猛领向了另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徐晃、高顺二人都唏嘘不已。
徐晃对刘训兜说道:“右贤王和你都是有功的,错都在刘猛一人!我会禀明大将军,给右贤王和你一个公道。”
徐晃的话对于刘训兜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父亲、兄长都已经死了,自己部落的兵马也几乎被尽数歼灭,还谈什么功劳不功劳!”
刘训兜转身望着徐晃、高顺,惨笑了一声,对二人说道:“这都是天意!我只求二位将军一件事,请一定禀明大单于,父王没有叛变!请单于一定让父王的英名得以传诵于草原之上!请大单于一定带领我们的子民回到故土大漠,让死去的匈奴人回到我们降生的地方!”
说罢,刘训兜拾起身边的佩刀,徐晃、高顺来不及反应,刘训兜已经刎颈而亡。可怜去卑、刘训兜以及这近万匈奴部众,竟因为一个刘猛,下场至此。
徐晃、高顺收拾好去卑父子三人尸首,安排车马送往刘征军前。
刘征、刘豹赶到冷泉关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只见遍地尸首,有牛辅军的,有刘征这边的,还有匈奴人的。
牛辅军由于刘猛的滥杀,一万五千守军,出去逃走的张绣樊稠等,竟然只有不到三千人生还!亡者万余。徐晃、高顺也折损数千。而右贤王部的匈奴兵几乎全部被灭,只剩下不到一百伤残。
两万多具尸首,倒在冷泉关这狭窄的一路,这真的很惨烈。刘征没有想到,本来唾手可得的冷泉关,最后演变成这样的场面。
徐晃、高顺载着去卑父子三人尸首来到刘征、刘豹面前的时候,刘征、刘豹已经从幸存的匈奴人和收拾战场的士兵口中了解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徐晃、高顺跪在刘征身前,低头请罪道:“末将等有负大将军所托!虽然拿下了冷泉关,但却没有控制住局面,请大将军责罚!”
刘征知道,徐晃、高顺并没有做错什么,这已经是能够获得的最好结局了,尤其是刘征这边并没有多大的损失。不过去卑父子三条人命,匈奴士兵近万,毕竟是死了。
“来人!把徐晃、高顺将甲卸去!徐晃、高顺领兵失度,致使右贤王父子丧命!坏我汉匈情谊!本应斩首示众!但念及二人累积功勋,死罪可免,着免去二人将军之职,充作前卒!”刘征佯怒道。
“大将军不可!”刘豹见状赶紧上前跪拜道:“此事错在刘猛!与二位将军无关!何况右贤王和训兜也都不是被二位将军所杀。右贤王部统兵的一直都是刘猛,我知道刘猛的为人,此事全都是刘猛的过错,与他人无干!请大将军一定不要责罚徐、高二位将军!”
“这怎么可以?我若是放过徐晃、高顺,单于你如何安抚手下部众?”刘征对刘豹说道。
“此事请大将军放心!右贤王部已经全部战死,刘豹身为匈奴大单于,自当担起安抚之职,请大将军不要责罚二位将军!”刘豹道。
“话虽如此,我若没有表示,天下岂不以为我有护犊之私?既然大单于为他们求情,那便各行一百军棍!由将军降为校尉,听后任用!”
徐晃、高顺二人会意,赶紧对刘征称谢,又对刘豹表示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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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牛辅排兵
其实从刘豹的角度来讲,这样的局面未尝不对刘豹有利。刘豹虽然是单于,但是毕竟去卑父子三人势力过大。
对于去卑,刘豹倒是放心,可是刘猛既然能够对呼厨泉单于痛下杀手,将来去卑百年之后,刘猛当了右贤王,也难保不会故事重演。
徐晃、高顺灭了右贤王部,虽然死了近万匈奴人,但是客观上也除去了刘豹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威胁。自此,匈奴一族,全部在刘豹的掌控之中了。
刘征把徐晃、高顺一番痛斥,又由将军降为校尉,看似责罚,其实哪里算得上责罚?二人不还是领兵将领吗?升一级降一级,其作用并没有改变。一百军棍当然也只是走一个过场,执法的军吏又怎么会不明白刘征的意思?
对于刘训兜的死,徐晃、高顺二人不敢隐瞒,又把其临死前的遗言一一如实诉与大将军和刘豹等人细听。众人闻言,无不感慨。
刘征问问刘豹道:“单于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刘豹看了看刘征说道:“还请大将军示下!”
“右贤王栾提去卑忠义效死,应当嘉奖!本将军以汉室名义,追授栾提去卑大人汉忠义侯,以明天恩无私!”
去卑、刘豹、刘猛、刘训兜的匈奴姓氏是“栾提”,有的史书也称作“虚连提”、“孪提”等等,这是匈奴历代王姓,几百年来没有改变。所以刘豹也可称为栾提豹,去卑称为栾提去卑。
刘豹听了刘征对右贤王去卑的加封,点头称是。
“至于刘猛,疯癫无形,过错至此,不过既然已经死了,汉庭就不予追究了!不过刘训兜孝义有其父之风,去卑身死在先,我看单于应以右贤王礼好生安葬,刘训兜就敕封忠义校尉吧!”刘征道。
“大将军恩典!刘豹代右贤王父子叩谢!”刘豹跪谢道。
“错了!不是我的恩典!是当今天子的恩典!”刘征纠正道。
“是!是!叩谢汉皇隆恩!”刘豹邀对长安拜道。
既然冷泉关乱已平定,刘征即刻传命张任、徐荣,领着刘豹兵马速速赶上。诸将帮忙打扫战场,安葬亡灵,诸军集结于冷泉关安营扎寨,稍作休息,等待进军命令,不在话下。
李傕这边,按李儒的吩咐紧赶慢赶,由于绕道太远,还是没有能赶在刘征大军前面到达冷泉关。李傕到时,只遥遥看见冷泉关遍插刘征大旗,营寨接连数里,心中惊怖。刘征行军如此之速,晋阳岂不危矣?
张绣、樊稠带着残军一路逃回晋阳,牛辅闻听雀鼠谷、冷泉关接连失守,大呼不好!这该怎么办?
“李儒呢?李儒何在?”牛辅问张绣、樊稠道,这个时候牛辅急需李儒在身边帮忙划策。
张绣、樊稠二人据实禀报,并无雀鼠谷诸将消息,却见李傕大喘气奔了进来。见到李傕,便知道雀鼠谷确切消息了。
不等李傕喘匀实了,牛辅急切的问道:“都督李儒何在?杨奉、胡才何在?雀鼠谷大军何在?”
李傕抓起旁边案几上的茶碗,匆忙喝了一口水,对牛辅说道:“雀鼠谷大军被刘征、刘豹前后夹击,我护着都督拼死杀出重围,这才逃了出来,杨奉、胡才以及诸军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牛辅闻言大怒,继而又顾自怨叹,是自己接纳了刘豹才以至于此啊!怪不得旁人。
“那李儒何在?”牛辅赶紧又问李傕道。
“都督在我后面,应该没事!我们逃出重围后,都督即刻命我前去冷泉关报信,但末将还是去迟了一步!这才奔回晋阳。”
听到李儒没事,牛辅心中稍安,可惜的是折损了杨奉、胡才,尤其是郭汜,竟然死于去卑父子之手,这令牛辅十分痛心。郭汜跟随牛辅多年,是牛辅最为信得过的将领,却剑未出鞘已先折,如何不让牛辅感慨。
不多时,冷泉关探马来报,牛辅等人这才知道战况详情。闻听去卑父子三人丧命,匈奴右贤王部自寻思路,张绣、樊稠总算是解了一口气。
“若不是去卑父子,末将绝不至于丢了冷泉关!这是报应不爽啊!”张绣恨恨的说道。
“匈奴右贤王部近万部众给郭将军殉葬,也算是慰藉了郭将军的亡灵!尤其是如此一来,刘征损失也不比我们小!”樊稠说道。
樊稠眼里只看到人马的损失对比,却没有看到刘征已经拿下了至关重要的两处关隘。现在晋中对于刘征来说,那真是一马平川了!
牛辅自然看到了这一点,当此之时,容不得众人再小庆幸了。
“冷泉关已破,刘征旦日即将攻向晋阳,我军必须立即做好准备。晋水南边有梗阳、凿台二城,是同往晋阳的最后屏障,我已经安排好兵马,谁人能为我守住此地?”牛辅问道。
自刘征兴兵北伐以来,牛辅便开始在晋中四处扩充兵力,除了分布各县,牛辅还集结了三万兵马,分屯于梗阳、凿台。尤其是梗阳,牛辅重点安置了两万兵力。
吕布自汾水关大败,便被牛辅召回,一直愤愤难平,见牛辅说出此话,当即出列说道:“末将愿出守梗阳!”
“你?”牛辅犹疑道。
吕布见牛辅迟疑,当即说道:“末将方天戟已经生锈了!牛将军难道还要让我继续赋闲吗?”
对于吕布的勇猛,牛辅自然没有怀疑,可是这吕布最容易冲动行事,梗阳城不能再有闪失,牛辅左右不决。
吕布继续说道:“将军可另选一人为帅,吕布敢当先锋,这样你可放心了!”吕布这话有点动怒的意思了。
牛辅首先现在已经只剩下李儒、李傕、张绣、樊稠、吕布、侯成这几个派的上用场的将领了。想来想去,牛辅下了决定。
“那好!诸将听令!张绣为前军主帅,吕布为先锋,令你二人出守梗阳,务必挡住刘征攻势!樊稠为偏军主帅,带领侯成出守凿台,防范来敌!李傕随我坐镇晋阳。”
众人听到牛辅吩咐安排,齐声道:“得令!”于是当即各自去往各自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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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张任叫阵
诸将在牛辅的安排下,各自去往了各自防守之处。李儒在第二日入夜,才精疲力尽的赶回晋阳,沿途已经知晓了战事情况。
回到晋阳城,牛辅把自己的安排告诉了李儒,询问李儒的意见。李儒长叹一声道:“事已至此,将军这样做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不过我们也应该最好其他的打算。”
“其他的打算?这是什么意思?”牛辅问道。
“如果我们守不住晋阳怎么办?”李儒问牛辅道。
“这……”牛辅已经被刘征打的退无可退了,“若是抵挡不住,那还能如何?天下已无容身之所,实在不行,我也只有举城请降。”
“难道将军就没有想过还有一种退路吗?”李儒提醒道。
“还有退路?文优这话什么意思?”牛辅问道。
“将军可知燕王故事?”李儒说道。
李儒口中的燕王指的是燕王卢绾,卢绾是跟随汉高祖一起起家的开国功臣,被封为燕王,后来却伙同陈豨谋反,被汉高祖刘邦剿灭。陈豨被杀,卢绾却带着家小部众逃到了北边匈奴。
“匈奴人已经到了晋中,如何效仿燕王?”牛辅问道。
“如今的匈奴已经不是过去的匈奴,现在占据漠南漠北的是鲜卑!鲜卑人现在正大举南下,若是晋阳守不住,将军何不投奔鲜卑?”李儒建议道。
这确实是个好退路,李儒已经为自己和牛辅设计好了一切,可是李儒终究是不懂牛辅,武将和文臣有着不同的观念。李儒从来考虑的都只是自己如何活命,但是牛辅却还是有节操的。
“不行!我牛辅是汉人,绝不会对鲜卑人屈膝求饶!文优此话绝不要再提!”牛辅断然拒绝道。
李儒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牛辅的坚决态度让他哑口无言。
在汉代绝大部分的汉人对于边疆外族还是很鄙夷的。尤其是牛辅这种,本来就是征战外族起来的将领,更加对外族存有芥蒂。降服他们倒可以,若是说要投靠他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牛辅已经上了董卓的贼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朝廷要征讨,无非就是战死。就像是一家人自己打架,输了也没什么说的,可要是因此去投靠外人,那不是耻辱吗?
刘征将大军集合在冷泉关,稍作休整,便分派张任、徐荣、张辽分别率军攻打晋中各县。短短五天时间,刘征大军便接连拿下邬县、中都、京陵、祁县、平陶、大陵、阳邑七座县城!一路上势如破竹。
牛辅兵力收缩至梗阳、凿台、榆次、晋阳等地。刘征率部进驻箕城,离梗阳不到二十里。两军对阵,刘征需要再做规划。
探马回报消息,得知张绣、吕布驻守梗阳,樊稠、侯成退据凿台。刘征招来诸将商议。
“军报大家都已经知晓了!说说你们的意见。”刘征问道。
众人闻听吕布、张绣在梗阳,纷纷面露难色。徐晃、张辽是知道吕布的,二人也与吕布交过手。吕布的本事,更加上张绣,梗阳确实是块硬骨头。
还是郭嘉先出来振奋众人士气,郭嘉说道:“目前我军节节胜利,攻破晋阳剿灭牛辅指日可待,区区一个吕布,无足介怀。”
“话虽如此,但张绣、吕布二人可不比李傕、郭汜之徒,这两个人驻守梗阳,确实有些棘手。”张辽坦言道。
“是啊!并非我等妄自菲薄,吕布那厮确实厉害。”徐晃也说道。
“我相信你们说的是实话,既然如此,那诸位就都随我一起去破梗阳!我们有这么多人,还惧他一个吕布不成?此外,徐荣将军,你独率一部,为我攻下凿台!可敢接令?”刘征说道。
刘征特意安排徐荣前去攻打凿台,是有他的考虑的。牛辅军驻守凿台的主将是樊稠,而这樊稠当初在渑池可是与徐荣接下了梁子。绑了徐荣,夺了徐荣兵权的,樊稠便是其中之一。对于一个武将来说,被人五花大绑夺去兵权,那可是奇耻大辱。
刘征有意把樊稠留给徐荣对付,这是给了徐荣报仇的机会,徐荣听到刘征这么说,立即跪谢道:“谢大将军给末将这个机会!徐荣一定不辱使命!”
刘征决议已定,第二日便分兵开拔。徐荣领着一队人马,刘征又令韩暹为徐荣副将,径往凿台开去。
刘征这边带着大军来到梗阳城下,张绣、吕布早早做好了准备。刘征见梗阳防守严密,张绣、吕布严阵以待,确实有些麻烦。
“谁人愿意前去叫阵?”刘征问道。
“末将愿往!”只见张任率先出列道。
“好!张将军在古川口一箭破关,好不威风!那就请将军再去谈谈张绣、吕布虚实。”刘征壮声道。
张任领命,持枪挟弓,单骑飞出阵外,来到城门前。
“张绣小儿!你在古川口一败涂地,怎么还敢来守城?大将军亲自到此,还不速速开门请降!”
城楼上张绣瞧见张任出阵,心里已有三分怯意。张绣的马上功夫十分了得,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他那一手神射,才是要命的本事。张绣见张任挑战,也不回话,只当是没有听到。
一旁的吕布可有点按捺不住。
“张将军!此人欺人太甚!你为何不作回应?”吕布问道。
“我等只管坚守城池,不须与他逞口舌之利!”张绣说道。
张任见城上张绣没有反应,于是又对吕布喊道:“这位可是传闻中的奉先将军?张任久仰尊驾大名!只是不知道到底该称呼尊驾吕奉先,还是丁奉先、董奉先?又或者是叫牛奉先?”
张任这话听在吕布耳中,那可是字字诛心啊!这显然是指责自己先后侍奉丁原、董卓、牛辅,这话可比张辽说的“三姓家奴”还要伤人。吕布闻言,如何不会动气?张任说完,吕布早已是怒火满腔。
张绣见张任戳中吕布要害,赶紧劝解道:“吕将军千万不要中了张任的诡计!不要忘了牛将军的嘱托啊!”
吕布怒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张将军愿意做缩头乌龟,我吕布可不能!来呀!把我的方天戟拿来!”吕布便要出城挑战。
张绣见阻拦不住吕布,只好提醒道:“将军留意此人暗箭!千万不可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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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典韦出战
吕布从持戟郎官手中接过方天戟,当即跨上赤兔马,杀出城外,直奔张任而来,张任见状持枪飞马相接。二人相战十数合,斗的激烈非常。吕布的武力自不必多说,可这张任却也不是等闲之辈。
张任的枪法,虽然在进攻上不及吕布,但是防守还是相当严密,靠着稳固的防守,张任竟然抵挡住了吕布二三十合的攻击。徐晃、张辽看在眼里,心中也暗暗佩服,这张任本领不在自己之下。
张任算是吕布遇到的除孙坚之外最强的对手了!吕布想不到刘征手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勇将。不过以张任的本事,最终还是无法与吕布相抗。吕布见久攻张任不下,当即打起十分精神,使出十分力气。
面对全力的吕布,张任的严密防守开始漏洞百出了,好几次都惊险万分。张任见势不好,只得回马便撤!吕布被张任折辱在先,当然不肯放过!策马紧追不舍。
城楼上张绣见此情形,知道张任计谋,心中暗道不好!
“吕将军小心!”张绣大喊道。
正说话间,但见张任将枪往身后一搭,左手挽起角端弓,右手迅速分出一支翎羽箭,回头便是一击,正指吕布眉心而去!
两边众人瞧的仔细,都以为吕布难逃此劫,却不料吕布反应更快,稍一偏头,恰好躲开,难怪吕布号称无敌。除了身材高大,力气满身,更重要的是他的反应太过敏捷,这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有过习武经验的人就知道,敏捷是令功夫倍增的最关键因素。
吕布躲过一击,更加紧追张任,赤兔马毕竟是神驹,眼看吕布便要追上张任,刘征这边众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若是被吕布追及,只怕张任性命堪忧!
当此之时,典韦见张任情势危急,更见吕布不顾张任已经撤阵,穷追不舍,加上众人一直都说吕布勇猛无双,典韦当即怒喝,拿起双铁戟策马杀出!
刘征正要令人营救,便见典韦杀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这边的将士没有人没见识过典韦的本领。
正当吕布追上要一戟刺向张任之际,典韦拍马杀到。
“逆贼!拿命来!”典韦换过张任,接上吕布,只一招,两人心中都是一惊!
典韦从未见过如此勇将,吕布对典韦更是一无所知。本以为张辽、徐晃算是不错,今天的张任更是与自己对上了数十合,可这典韦只一击,便震的吕布虎口发麻!
八十斤双铁戟,加上典韦的力气,谅是人中吕布也不得不叹服。骁勇二将,各逢敌手,当下杀的难解难分。若说刚才吕布对阵张任,张绣有一分担心,那现在对阵典韦,可让张绣真正十分担心了。
吕布毕竟不是吃素的,典韦强在力大无穷,吕布则强在战法多变,敏捷灵活,可谓是各有所长。典韦双戟来加,吕布一戟横挡。吕布横扫千军,典韦气吞山河。
二将飞驰于梗阳城下,你来我往。典韦终究是有一处吃亏!其所用双铁戟说到底并非马战兵器,在马上与吕布相战,毕竟还是有不适应。更加上吕布所乘赤兔马极通人性,因而渐渐吕布占据了上风。
二人马上相斗了百八十合,不分胜负。典韦觉得自己马战吃亏,竟索性跳下战马,徒步相迎吕布。
吕布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状况。两人阵前挑战,典韦竟然弃马不用,这是要干嘛?典韦荡开吕布一击,转身怒视吕布。
“逆贼!你若不是占了赤兔马的便宜,此刻早已人头落地!”
典韦的话显然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吕布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人,当即怒喝一声再向典韦攻去。典韦双戟左右开弓,一戟准备抵挡吕布,一戟径往吕布胯下赤兔马斩去。
吕布平生所爱,便是手中方天戟,胯下赤兔马。有人会说还有貂蝉,事实上貂蝉是后来的话本、小说虚构的人物而已。哪有什么“吕布戏貂蝉”?刘征原来也以为真有这所谓“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来到这东汉才知是假。
典韦显然目标是自己的赤兔马,吕布爱惜之情陡然而生,当即放弃攻击典韦,转而格挡住典韦铁戟。飞马策过,吕布知道典韦不会放弃对赤兔马的攻击。
于是,吕布对典韦说道:“既然你说我占了坐骑便宜,那本将就和你马下斗一斗!”当即飞身下马,持戟直奔典韦而来。
典韦力大无穷,吕布也不遑多让,两人方才马上交战已经令众人眼界大开,现在又是步战,这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呢?
众人纷纷引颈观瞧,但见二人缠斗处,飞沙走石,步法兵器,扬起漫天尘土。典韦斗的兴致高涨,吕布亦是血脉喷张!
如果说对阵刚才马上的典韦,吕布是有不败的信心,那么,现在面对步战的典韦,吕布可不敢托大!不知不觉,二人步战又是百八十合!依旧不分胜负。
这样斗下去,怕是没有个结果。二人大战三百回合,把两边的人都看呆了。这样的盛况绝大多数在场的人一辈子也不会见到。
毕竟战了这么久,典韦和吕布都开始有点气喘吁吁了。吕布撤出阵外,对典韦说道:“你我斗了三百合有余,你是不可能胜我的!”
典韦也大喘气的说道:“笑话!我不能胜你,可你又能胜我么?”
“不错!你我今天是分不出胜负了!我看你双戟也慢了,咱们不如权且罢手,回去好生养息,明日在做较量!你看如何?”
观战的刘征见二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攻击,当即命令鸣金收兵。城楼上张绣也知道如此情形,亦下令鸣金。
典韦听得鸣金之声,考虑了一下说道:“那好!你我明日再较高下!你可别做缩头龟!”说罢走回坐骑,飞马回到军中。吕布亦跨上赤兔马,奔回城内。
两边罢兵,各有计议。张绣建议吕布道:“今日这厮,不是好惹,吕将军明日可不要再出战了。刘征明显是车轮战耗费将军体力,如此下去,吕将军处境凶险。”
“哪里的话!我吕布岂是胆小鼠辈?我已与那厮约定,明日再战。张将军明日且看我砍下他的头颅,以壮军威!”吕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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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智激吕布
典韦回到军中,众将无不钦佩不已,对典韦不吝赞美之词。张任先战吕布败北,自觉比不上吕布,见典韦竟与吕布战成平手,于是上前赞道:“将军威武!若不是将军搭救,张任今日只怕是要命丧吕布戟下。将军马上步下皆能与吕布相抗,世所罕见!张任心服口服!”
典韦是个粗人,张任的话夸的他不好意思,于是对张任也说道:“张将军的箭法才是精妙,今日若非吕布,换做任何一人,只怕早已死在张将军的箭下。”
“二位将军今日都辛苦了!吕布这厮确实勇猛,我等还需好好计议。”刘征对众人说道。
“启禀将军,那吕布与我约定了明日再战,明日末将一定替大将军拿下吕布!”典韦说道。
“好!好!你快去好生养息,养足精神,众位今日暂且散了吧!”刘征对典韦等人说道。
入夜,刘征独坐在帅帐中,郭嘉走了进来,见刘征低头沉思,上前说道:“大将军可是在思索破敌之策?”
“哦,是奉孝啊!你来的正好。日间张、典二将连番上阵都斗不下吕布,着实令我头疼。破不了梗阳城,若是拖到寒冬来临,攻打晋阳可就难了。你可有什么对策吗?”刘征问道。
“属下正是为此事而来!牛辅把梗阳城交给张绣、吕布二人共同把守,无非是靠张绣的沉稳和吕布的勇猛,二者若失其一,梗阳必破!张、典二将没有拿下吕布,反而是件好事!”郭嘉分析道。
“哦?为何说是好事?”刘征问道。
“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这梗阳城的军心无非系于张绣、吕布二人身上。今日张绣畏战不出,吕布出挑二将,杀的天昏地暗。如此一来,城中守军人人仰望吕布之威,个个翘首吕布勇武,军心所向,集于一身。若是明日能够拿下吕布,梗阳守军还能守的住城池吗?”
刘征听了郭嘉的分析,顿时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奉孝真是我及时雨啊!看来奉孝是已经有了对策了!”
“此事不难,吕布孤傲,不听人言,略施小计便可。只需明日典韦将军与吕布交战,佯作败北,引吕布来追。城门往东数里有一羊肠道,典韦将军若是能把吕布引到此处,我等可在此设伏,谅他吕布本事再大,也定是插翅难逃!”郭嘉胸有成竹的说道。
“此事就交给你去安排吧!”刘征对郭嘉说道。
第二日,刘征依旧带着人马来到城门前挑战。典韦早早等在阵前,吕布见典韦如约而至,当即也不二话,便要出城再战。张绣还是劝说道:“依我看,吕将军还是不要出战了吧!那刘征是个狡诈多谋之徒,昨日相持不下,难保今日不会设下阴谋啊!”
“张将军无须再多说!若我不出战,世人还道我吕布缩首懦夫!区区典韦,今日我必定拿下!”吕布对张绣的劝说毫不在意。
仲秋的天,天气已经逐渐转寒,秋风吹起了梗阳城下战场的尘土,给人一种黄沙漫天的肃杀之感。
典韦一人一骑伫立在宽阔的战场之中。梗阳城门打开,吕布再次手持着方天戟,足跨着赤兔马,一如既往的昂着头,一副不屑的样子出现在典韦面前。
“吕布!你果然是条汉子!我还以为你会像张绣一样缩在城里不出来了呢!”典韦虎声说道。
吕布冷笑一声道:“你是我生平遇上的第一个能够接我三百合的人,不过今日过后,世上便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吕布戟下不死无名之鬼。”
典韦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典韦还是听出了吕布的狂妄。若是昨天的典韦,听到吕布这样目中无人,恐怕早已大怒。不过,今日的典韦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只是淡淡的说道:“三姓家奴不死,我典韦岂能先走?”
典韦越是表现的平静,其实对吕布的冲击越大。当骂人的人越发表现的淡定自若的时候,那代表着这个人已经不再是骂人了,而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就是如此。
吕布听了典韦的话,气不打一处来!能动手就不再动口!当即大喝一声,杀奔典韦而去。
两人依旧是斗的飞沙走石,难解难分,城楼上张绣见吕布依旧稳当,心中稍稍安定。
两人斗到百余合,典韦忽然一边缠斗一边对吕布说道:“三姓家奴,我听说你在董卓手下时也不守本分啊!”
吕布听到典韦“三姓家奴”不离口,本就非常恼火,再听到典韦说自己不守本分,更是怒不可遏,当即喝道:“匹夫!我如何不守本分了!”随即全力一戟刺去。
典韦见势,一个侧身,双戟夹住,转头对吕布说道:“都说你在长安时,常常趁着董卓不在,与郿坞妾小私通,可有此事?”
这话可真让吕布羞愧难当,典韦其实只是胡说,然而,事实上吕布还真有这事儿!董卓把金银财宝,美姬娇妾都收在了郿坞之中,而吕布身为董卓随身护卫,又怎会不动心?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吕布确实曾和董卓的一个小妾暧昧不明,董卓知道了后也没挑明,只是暗地里叫人处决了这个小妾。这件事情藏在吕布心里很久了,董卓死后,吕布以为没人知道,不成想却在这个时候,被典韦说了出来。古人无论好坏,基本的羞耻观还是有的,尤其是私通这种极度有损威名的事情,更是不可言语。
典韦的这话可真让吕布颜面扫地,同时也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一样,瞬间让吕布炸毛。也不见吕布答话,典韦只感觉吕布忽然间面目狰狞,似乎每一击都倾尽了全力!看来军师所言不虚。
典韦当即卖了个小破绽,被吕布方天戟划了一道口子,继而奋力双戟荡开阵脚,拔马便走,径直往城东而去。
吕布心中既是羞愧,更加是愤怒!自己的一世英名可不能让典韦这厮肆意侮辱。见典韦受伤逃窜,胜利就在眼前,吕布当然不肯放过,于是立即策马狂追,誓要斩典韦于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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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马失前蹄
典韦受伤,往东败逃,城楼上张绣早已瞧见不好!典韦没有退归本营,却往偏僻处走,必是计谋!正当张绣准备呼喊吕布提防,哪还来得及?吕布骑着赤兔马早已追出百丈开外。
典韦见吕布穷追不舍,心中暗喜,于是一路直奔羊肠道而去。吕布在后面狂飙战马,对典韦大骂道:“匹夫哪里逃!”
二人一路狂奔出十数里开外,来到一处小丘之间,正当吕布准备继续破口大骂时,却见典韦忽然勒住了马缰,调转了马头,不再奔逃。
吕布舞起方天戟,便要向典韦杀去,忽然一个踉跄,赤兔马被突然拉起的绊马索绊住了前足,往前面摔去。吕布见状不好,方天戟猛往地上一戳,赶紧一个翻身,还算稳稳落地,没有摔个狗吃屎。
吕布立即反应过来是中了埋伏了!当吕布站起身时,四周围已经被人团团围住,不下数百。
典韦催马上前,望着一副狼狈模样的吕布说道:“你已经被围了,速速放下兵器,大将军或许可以饶你不死!”
吕布横戟身前,望了一眼周围,对典韦骂道:“匹夫!竟然用如此卑鄙手段!你就不怕被人耻笑吗?”
“哈哈哈哈!你吕布还有脸说别人卑鄙?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天下谁人不知你吕布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董卓一匹赤兔马,你就能杀了自己的义父,你眼中还有廉耻?”左侧小丘上,簇拥出一个弱冠谋士,正是设计围住吕布的郭嘉。
吕布一时语塞,只好转而问道:“你是何人?”
“这是大将军麾下军师祭酒郭嘉郭大人!吕布逆贼,还不束手就擒?”典韦喝到。
吕布听了苦笑道:“想不到我堂堂吕布,竟然被一个白面小子给设计了!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话好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给我绑了!送见大将军!”典韦对周围军士命令道。
就在众人准备上前,吕布放弃抵抗之际,忽然一声骏马嘶鸣惊住了众人,原来是那赤兔马竟又挣扎着站了起来。吕布听得马鸣声,心中大喜,郭嘉、典韦见状却是一惊。
“赶紧杀了吕布,不要放过!”郭嘉立即喊道。
可是已经来不急了,吕布重新抖擞精神,长戟一挥,便斩杀了近前两名军士,来到赤兔马前,飞身而上。
“哈哈!我吕布命不该绝!你等能奈我何?”
典韦见状,立即上前准备找缠住吕布。可坐上了赤兔马的吕布,哪里是普通军士所能拦住的?不过几下,吕布便杀开一条通道,往梗阳城奔去。
郭嘉见跑了吕布,赶紧对典韦喊道:“典将军千万不可令吕布跑了!赶紧追啊!”
不及郭嘉催促,典韦已经拍马追了上去。吕布这厮!怎么会如此好命?这赤兔马果真不是凡驹!郭嘉心中叹道。
幸运来的太突然,吕布本以为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却不想还是心爱的坐骑救了自己,捡回一条命。然而吕布没有想到的是,前方还有人正等着他!这一次还能不能有这样的好运,可就不知道了!
正当吕布快要奔回到梗阳城的时候,斜刺里却突然杀出一队人马截住吕布归路。赤兔马遽然受惊,竟止步不前。
吕布抬眼望去,为首是一员小将!姿颜雄伟,英气非凡!此人白袍白马亮银枪!好不威风!若问是谁?正是那赵云赵子龙!
赵云是怎样一员勇将?后人有诗为证——常山虎将赵子龙,白马银枪夸英雄。飞冲万骑敌丧胆,天下谁人与争锋?
吕布见有人截住去路,装束却与刘征兵马不尽相同,当即喝问道:“前方何人?胆敢截我去路!”
“我乃常山赵子龙!你又是何人?为何单人独骑奔于荒野!莫不是牛辅贼寇?”
赵云奉公孙瓒之命,来这里援助大将军刘征,此前并未见过吕布,因而不知。只是见吕布慌忙奔逃,形迹可疑,所以才截住去路盘问。
赵云的盘问反而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吕布听来明显是刘征这边的,当即脱口而出:“我乃大将军麾下先锋徐晃,军情紧急,速速让开道路!误了军命,拿你是问!”
吕布谎称自己是徐晃,这一下确实唬住了赵云。又说军情紧急,赵云一听,只好让开道路。吕布见赵云听信了自己的胡诌,立即催马奔过。
吕布这边还没跑出半里地,后面典韦率队赶来,遇上赵云。赵云瞧见,心中生疑,这是怎么回事?典韦也很纳闷,这支人马从来没有见过,是敌是友尚不可知。
典韦当即勒住坐骑,喝问道:“你是何人?因何领兵至此?速速报来!”
赵云见典韦状貌不凡,所带兵骑甚为精锐,于是上前答道:“我乃奋武将军公孙瓒麾下别部司马,常山赵云赵子龙,奉公孙将军之命,率三千义从前来听侯大将军调遣。你是哪路人马?”赵云问道。
典韦听闻是来协助大将军的,于是回答道:“我乃大将军麾下护军将军典韦,特意在此擒拿贼将吕布!赵司马可见过一单骑从此路过?”
赵云闻言,心中大惊。刚才那个武将虽然外表器宇不凡,但是神色慌张,赵云心中也有疑虑,原来那人便是吕布!哎!可惜了了!自己竟然放他过去了!
“刚才有一将自称先锋徐晃,在下不识真假,只好让他过去了。”赵云回典韦话道。
典韦一拍大腿,叹气说道:“便宜了吕布那厮!竟还是让他跑了!”
赵云眼中寒光一闪,对典韦说道:“将军勿恼!既然是我赵云大意放走了逆贼,那便由我赵云再为将军追回来便是!”
“你?你还能追的上吕布?就算你追的上吕布,你能拦的住他?”典韦看了看赵云坐下白马,又看了看赵云样貌说道。
“这个不烦将军操心,我这边人马就交给将军了!赵云先行一步!”
言未毕,赵云已经调转马头,手持银枪,如离弦之箭,向吕布逃走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下一路尘土飞扬,典韦见此情状,心中颇为赞叹,好一个白马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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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照夜玉狮
话说虽然吕布已经先行奔出一二里开外,但是坐下赤兔马毕竟是被绊马索伤过,虽然比一般战马稍强,但是已经不能跟之前相提并论了。
而赵云这边,留下一句话给典韦,竟自狂追吕布。赵云坐下白马有一名字,名唤“照夜玉狮”!所谓照夜,形容的是此马的白,通体如雪,没有一根杂毛,就算是晚上,也能照亮行路。所谓玉狮,则是形容此马行动迅捷,日行千里,疾驰如飞。
照夜玉狮比之追风赤兔,只怕是也不遑多让!尤其是赤兔马已经奔跑多时,又受了伤。
刘征大军压在梗阳城前一直按兵不动,张绣在城楼上也是严阵以待,两边人马都在等待着吕布和典韦交手的结果。尤其是梗阳城里面,军心几乎都系于吕布一身,这些人认为,自己有这天下第一的勇将带领,刘征大军绝不敢轻易攻城。
就在众人等待良久之际,只见一骑从东边奔来,众人遥遥看见,正是那血红如殷的赤兔!
刘征心中暗道不好!吕布竟然逃脱了郭嘉设下的包围,看来昨日的计划要落空了。张绣望见,心中大喜,总算是安然回来。
然而就在同时,吕布身后飞来一骑,白袍白马,恍若天降神兵,紧追吕布,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吕布休走!看枪!”转瞬之间赵云已经追上。
刘征望见此景,惊奇万分!这是什么人?竟然敢追逐吕布!天下还有如此勇将!白袍亮甲,骏马银枪,马上身姿雄捷,与奔逃的吕布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普天之下还能有这样令人中吕布相形失色的人?梗阳城上见此情形,无人不心中一紧。
吕布见赵云追上,心中极不耐烦。回头瞧见赵云银枪已到,心下大骇,赶紧挥戟拦挡。这个时候的吕布只想快点回城,可哪还有什么机会?赵云单骑已然奔至吕布前头,将吕布拦在城门之外。
刘征这边众人望见,纷纷叫好,刘征也是紧张的双手握拳,心中暗暗赞叹。这个时候,如果这白袍骁将能够在两军阵前斩杀吕布,那么梗阳城便是旦夕可破!
可是白袍将能打得过吕布吗?刘征以及身边的诸将心里还是打起了鼓,为了击破城中军心,众将不宜出马助阵。若是围杀吕布,只怕更加激起反抗怒火。张绣也不敢轻易开城相救。
吕布停下脚步,恨恨的望着赵云说道:“你我无怨无仇,何必苦苦相逼?”
赵云怒道:“吕布!你诓我在先,如何无怨!甘当董卓、牛辅爪牙,凡我汉室子民,人人得而诛之,如何无仇!今日你被我撞上,是你运气不好!”
吕布冷笑一声道:“小子无知,口出狂言!我吕布纵横一生,未逢敌手,你既然找死,那我就成全你!”说罢持戟杀向赵云。
吕布此时的年纪约莫三十多岁,比赵云确实大了一些,所以将赵云的挑战称作是“小子无知”。
赵云见吕布动手,当即也燃起斗志!二马相交,枪戟无情,赵云跨着玉狮来去如风,手上银枪,挥舞自如,婉若游龙。
这一交手,真正是惊呆了两边。若说典韦与吕布的交手,是力与力的碰撞,那么两军阵前这白袍小将与吕布的交手,那就绝对堪称力与技巧的完美呈现。
吕布持戟马战变化多端,而这赵云枪法更是精妙无比。城楼上的枪将张绣看的仔细,赵云每一个动作都收入眼底。张绣也算是枪术出众的了,可看着与吕布交手的赵云,张绣心中不寒而栗,早已叹服。
刘征并不知晓这白袍小将是谁,可现在看着此人枪法,加上身形装束和胯下白马,一个名字在刘征心中呼之欲出。
吕布见赵云气势上丝毫不逊,早已惊出一身冷汗。与典韦交战,吕布可以凭借自己的技巧应对,而这赵云枪法如此神奇,吕布不得不更加小心。赤兔马受伤后,行动不免受了些影响,不能随心所欲,吕布焦急万分。
赵云与吕布交上了手,方觉世人传闻不假,人中吕布绝非虚言。不论带兵领将,单论个人勇武,吕布算是赵云遇到的第一人。不过赵云对于自己的本领,还是相当有自信的,而且往往越是遇到强劲的对手紧急的时刻,赵云越是能够超常发挥。
人的潜力都是无穷的,有的人并不能充分发挥,有的人始终如一,还有的人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而赵云却是那个可以主动激发潜能的人。这种能力说到底,是来自于人的信念!信念强大的人,内心强大的人,自然是那更加出众的人。
赵、吕二人酣斗百余合,典韦、郭嘉也终于带着人马赶到了刘征身边。刘征望见二人带回的兵马多了许多,于是二人道:“这支兵马从何而来?为何没能擒住吕布?”
郭嘉上前面有愧色答道:“属下让大将军失望了!本来已经围住吕布,却不料赤兔马突然振奋,这才让吕布逃了出来。这三千人马,是公孙瓒派来的义军,途中遇见,于是一道带了过来。”
事已至此,刘征当然知道这不能怪郭、典二人。不过公孙瓒竟然派来兵马,倒是让刘征颇为宽慰。刘征心中正赞叹公孙瓒明大义,却突然想到,这是公孙瓒派来的人马!那这白袍小将……
“奉孝!你可知这与吕布酣斗的白袍小将姓名?”刘征急切问道。
郭嘉见刘征丝毫没有怪罪之意,赶紧回答道:“此将正是公孙瓒派来的领兵司马,自称是常山人氏,叫赵云赵子龙。”
“什么?赵子龙!”刘征听到这名字大惊起来,身边众将见状,不知缘由,都望向刘征,刘征自觉失态,立刻冷静下来。
“是的,大将军!此人就叫赵云。大将军认识此人?”郭嘉问道。
“哦,没,我们素未谋面。”刘征故作平静的说道。自己是穿越而来,当然知道。不过以刘征此时的情况,自然不能对众人明言。
刘征从小就对这个时代的故事很感兴趣,尤其对于赵云的传说,更加是喜欢万分。赵云的勇武传说并不是让刘征最感兴趣的部分,刘征最喜欢的是书本上赵云所表现出来的忠义,这两个字远比其他方面更加突出!尤其是刘征现在身居大将军之职,对于“忠”、“义”这两种品质,更是欣赏和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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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百鸟朝凤
在历史的漫漫长河中,英雄人物层出不穷,有正面的,有反面的。可有一种人,永远是最受普遍喜爱的,那就是忠勇之人!这类人无论结局或好或坏,无论本领或高或低,总是被史学家和后世看客所推崇。
赵云在刘征心中正是这样一种形象。
得知和吕布交手的正是赵云,刘征心情激动万分,尤其是今日还有幸见到这两人对战,这可是千古奇景,与之前典韦大战关、张一样,刘征现在是看得热血澎湃。
吕布和赵云斗的风云变色,放佛看见一道红光和一道白光交错闪现,整个战场似乎以二人为中心,源源不断的涌出一股股逼人的杀气,压抑的两边观战之人心血涌起,心跳加速。
张绣心中已然是惶惶不安,吕布何尝不是?
赵云年轻力胜,一杆亮银枪舞的寒星点点,银光皪皪,泼水不入,矢石不摧,已然达到了心能忘手,手能忘枪,人枪合一的境地。
吕布奋力相抗,毕竟是号称天下无敌,即使已经跟典韦久战数百合,凭借着过人的本事,依然与赵云战至相持不下。
赵云以枪头缠住吕布方天戟,吕布却以翻刺杀向赵云,赵云见状枪尖一点,拿住戟势,趁机便要扎向吕布心口。吕布也不慌张,回戟侧身便格挡住赵云。
枪、戟两样兵器各有所长。戟是戈和矛组合而成,兼具二者的用法,不但有刺、剁、片、探等招式,还可以割、勾、铲等。用法更多的同时,也失去了一定的灵活性。而枪的用法则主要是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等。赵云与吕布交手,跟典韦与吕布交手的区别在于,两人互相都无法压住对方兵器,所以角力并不多。
赵云见吕布防守密不透风,如此下去何时是个头?自己错认了吕布,以致被吕布逃了过来,若是不能战下吕布,如何面见大将军?
赵云当即心下一横,左侧卖个破绽,欲引吕布上钩。吕布见到空当,果然猛攻赵云左侧。赵云见吕布上钩,当即一招百鸟朝凤!完全放空左边,吕布方天戟一个横斩,横刃深深的斩进赵云左肩!
就在吕布以为胜机已到的瞬间,赵云的枪尖如闪电一般刺进了吕布胸口!二人一个肩上压着方天戟,一个胸口透进亮银枪,像是合在一起的一尊雕塑。众人都已经呆了。
吕布缓缓低头,只觉口中一甜,一股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留了下来。吕布望着胸口的枪,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横行一世,自信天下无敌,今日却被一个籍籍无名的赵云打败了!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吕布的命运走到了尽头。
赵云不惜以命相搏,卖出破绽,只为了这致命一击!可悲吕布,若不是与典韦交手耗费的太多体力,那方天戟绝不是现在这样,只是深深斩在赵云肩上。
至于赵云、吕布二人孰强孰弱,恐怕还是不能有定论!可以肯定,此战,吕布有吃亏的地方,可是不要忘了赵云也是那种越战越勇的人。二人若是想要胜过对方,恐怕也只能是互卖破绽,最终无非两败俱伤!
然而吕布终究是被赵云透胸而死!这里确实是吃了气力耗费上的亏,动作已经没有那么敏捷了。就是这一丝一毫的差别,便是吕布生与死的距离。
吕布眼中的世界逐渐模糊,慢慢终于漆黑一片。持戟的手松了下来,既然一头栽倒在心爱的赤兔马下!
赵云强忍着伤痛,奋力拔出方天戟,一时间血流如注,鲜血眨眼间染红了整个白袍亮甲!赵云、吕布一战,有诗可赞:
血染征袍透甲红,梗阳独敢与争锋!
豪杰孰能敌吕布,唯有常山赵子龙!
梗阳城上守军望见不可一世的吕布,竟然也被人打败了!而且是一枪刺死!这怎么可能?天下还有比吕布更骁勇的猛将?
不敢相信?惊讶?恐惧?梗阳守军战斗的意志也随着吕布一起倒下了!一时间慌作一团,张绣竟不能止。
刘征这边瞧见将士亲眼看见赵云刺死了吕布,一时间无不振奋!三军叫好之声响彻天地,这喊声既是对赵云无限的致敬,更是梗阳守军的催命符!
刘征见城上已经慌乱,眼下正是我军气势大涨,于是赶紧命令三军擂鼓攻城!徐晃、张辽等将趁势领军杀奔梗阳,冲车、云梯、士卒如潮水一般涌向城门,仿佛瞬间便要淹没这群已经魂飞胆丧的守军。
鼓声一响,刘征飞马奔驰到赵云身边,此时的赵云已经快要昏迷。刘征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赵云,又命典韦率兵一路护送至大营,立即召集太医司马、金疮医等,为赵云治伤。
由于刘征大将军的身份,随行带有太医,因是军旅随行,所以任为太医司马。军中医者最多的就是金疮医,其次是应对瘟疫的疫医。
经过紧张的救治,赵云的伤情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刘征也大松了一口气,刘征又命令太医司马亲自照料赵云,不得出现任何差错。同时还令典韦调来一队亲卫,值守赵云所在。
梗阳这边,张绣哪里还能守的住?吕布死后,士卒心生畏惧,反观刘征兵马,各个如狼似虎。张绣长叹一声,只好下令撤军,带着残兵败将,全部退到了洞涡水以北的榆次。
徐荣这一路,带着兵马一路开到了凿台。樊稠、侯成见只是徐荣一部人马,也不慌张。徐荣出阵,对樊稠怒目而视,大声喝道:“樊稠!昔日你协同董越以下犯上,夺我兵权,致使我徐荣见辱于绳索之间!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樊稠出阵说道:“你不过这点人马,能耐我何?”说罢大笑。
徐荣听了更是大怒,当即引军奋力攻杀。樊稠、侯成见徐荣兵少,正欲击溃徐荣邀功。两军刚一交战,忽然两翼噪声大作,又杀出两队人马。
樊稠、侯成从包围徐荣,转眼间变成了自己三面被围!原来徐荣早早探得军情,加上与樊稠曾同事良久,知道樊稠不懂兵略。于是,大军分作三路,趁夜潜行,自己则带着其中一队上前搦战。
樊稠见势不好,正要逃窜,徐荣决计不肯再放过樊稠,紧追上去。也活该樊稠倒霉,乱军之中,坐骑竟然撞上了自己人。一个踉跄,徐荣长枪已到,樊稠贯喉而死。侯成见状,独自夺路而逃,把牛辅给的兵马全部丢在了凿台。
徐荣趁势一举攻下了凿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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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骁骑将军
话说赵云不惜以身犯险,最终将吕布刺于马下,刘征凭借着士气涨落之变,果断下令猛攻梗阳。张绣知道抵挡不住,于是只好撤军榆次。
徐荣凿台围歼樊稠、侯成,亲手报了仇。两路兵马都是大胜,牛辅军已成大厦将倾之势。
张绣、侯成聚集了散兵驻守在榆次,希望能够凭借洞涡水,暂时延阻刘征进军。说到底,他们还是信奉李儒说过的话:只要把刘征大军拖到入冬,那就有生的希望。
牛辅、李儒在晋阳闻听两路败报,都大惊失色,尤其是听到吕布在梗阳被杀,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这怎么可能?这个世间还能有人单挑胜过人中吕布?然而事实就是事实,牛辅军已经龟缩到了榆次、晋阳两地。
李儒知道情况不妙,冒着被骂的风险,还是对牛辅提到:“将军真的要考虑一下北边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文和不要再说了!我牛辅无论是臣是贼,也决计不会苟且偷生的,鲜卑戎狄,贪鄙无信,现在还侵我汉土!莫说投靠鲜卑,假使现在刘征不来攻我,我定要挥师北上,杀破鲜卑戎狄!”
说到底,牛辅不过是在汉王朝的政治斗争中站错了队,选择了董卓这个屠夫。可是本质上,牛辅依旧是汉王朝的子民,留着的是汉人的血。对于侵犯汉土的敌人,又怎么能够去投靠呢?为将者最怕里通外国的污名,这是万世也洗刷不掉的。
李儒自讨没趣,又被牛辅浇了一头冷水,于是只好作罢。但是李儒可是为了活命,毫无原则的人。牛辅不同意,不代表他自己不会有所行动。就在刘征步步逼近的时候,一骑信使偷偷从晋阳往北边而去。
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赵云终于醒了。刘征听说,立刻带着诸将来到赵云处探问。
赵云见来的都是披甲带盔的将军,正当中一个金盔金甲分外醒目,正是刘征。赵云见刘征站在最前面,典韦紧随身侧,自然明白这就是汉室辅国大将军了,当即挣扎着准备起来拜见。刘征见状,赶紧上前按住赵云。
“子龙勿动,伤口很深,切莫裂了伤口!”刘征说道。
赵云想不到大将军与自己年纪相仿,身居高位,竟待自己如此亲切,当即感动道:“大将军亲自探望,赵云铭感五内!只是公孙将军命我到大将军帐前效力,不想刚来就卧伤在榻,实在是有负所托!”
“子龙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在两军阵前斩杀了吕布,堪称此役第一功!这已经是最好的效力了!”刘征说道。
“是啊!赵司马刚来就立下如此大功,我看大将军一定要重重封赏才是!”徐晃此前干不过吕布,眼下也服气的说道。
“对对!那就这么办吧!擢升赵云为骁骑将军,赏五百金。”刘征郑重的说道。
汉代将军衔依次有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前、后、左、右将军,这是重号将军,是国家军旅的统帅。其次战时又有四征、四镇、四安、四平十六个重号将军衔,这都是领一方兵马的将军。再其次便是杂号将军,如骁骑将军、破虏将军等前面冠以各种名号不定。
刘征是大将军,麾下徐晃、张辽等俱为杂号将军等级。赵云原来是别部司马,刘征这是连跳两级,直接让赵云和徐晃等人平起平坐,这可是罕见的封赏。
赵云见刘征如此封赏,赶紧说道:“大将军不可如此!我赵云不过区区司马,籍籍无名,若拔擢至此,恐难服众心啊!”
“赵将军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两军阵前斩杀吕布,单此一件,也足矣让你名扬天下!怎么还会是籍籍无名?谁敢不服你赵子龙,我典韦第一个揍他!”
众人听了典韦这话,都不禁笑除了声。张辽等人纷纷说道:“服!服!我们都心服口服!”
刘征也一脸笃定的望着赵云,赵云感到众人说的都是真心话,于是也不好再推辞,对刘征和众人说道:“既然如此,赵云谢过大将军!也谢过诸位将军!”
赵云在公孙瓒那里其实并不受重用,不然公孙瓒也不会把赵云派到刘征这儿来了。
当初诸侯兴兵讨伐董卓,赵云受常山百姓推举,率领本郡义从投奔白马将军公孙瓒。本想为国效力,结果却根本没有和董卓军交上手,反而是公孙瓒和袁绍打了起来,这是赵云所不愿意看到的,因而便没怎么出力。
公孙瓒因此并不看好赵云,但赵云毕竟是自己带着人马来投奔的,于是只是让赵云当了个司马,领着两三千的小部队,也没有交给赵云什么重要的任务。
正好这次刘征兴兵北上讨伐董卓余孽牛辅,赵云闻听之后,便屡次向公孙瓒请求出兵相助。刚开始公孙瓒并不同意,毕竟袁绍的威胁还是很大的。
后来刘征从袁绍处强征了百万粮草,袁绍却不敢有所动作,反而一心投入到冀州的生产和巩固当中,北边对于公孙瓒的威胁也小了许多。公孙瓒也有向朝廷表明心意的意思,毕竟袁绍贡献了百万粮草,自己也不能一毛不拔。于是顺水推舟,放手赵云,让他们带着自己的常山兵前来投奔刘征。
刘征心里常常暗自赞叹,自己是有多好的运气啊!来到这东汉,先是徐晃是自己的手下,又正好遇上了怀才不遇的荀彧、陈群,收拢了当时籍籍无名的张辽、高顺。还有张任、沮授等主动来投,还有典韦、赵云,这是什么样的运气啊?
不过后来刘征也想明白了。如果不是自己顶着昌亭侯的爵位出来,如果不是自己如此位高权重,更如果不是自己早已知晓这些能臣勇将,那么今天的一切恐怕都只会是做梦,至少也决计不会在自己这个年龄,达到如此境况。
一个有权利而又有智谋,更有人格魅力的人,是具有向心力的。这种向心力来自于普罗大众的认同,更是天下万民的期待,刘征现在深深的感觉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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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水淹榆次
刘征把赵云提拔为骁骑将军,众将也都纷纷问候和祝贺了赵云。为了不打扰赵云养伤,刘征带着众人没待多久,便出了帐外。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赵云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刘征与郭嘉商议,过两天便让人护送赵云退往古川养伤。
再说榆次这边,张绣、侯成退守北岸。榆次城,为晋阳东南门户,其地在洞涡水以北,晋水以东南,处在两河夹角地带。洞涡水又称同过水、徐水,今称潇河。
古之气候与今略有不同,虽然已是仲秋,但河水尚未干涸。一年有四季,四季又分孟、仲、季三月,仲秋便是秋季第二个月,当是农历八月。
张绣兵马折损大半,侯成近乎全歼,两人合在一处,人马尚不及万,真要和刘征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二人领兵涉过洞涡水后,沿河岸广布木刺倒桩,分军旅昼夜巡防。
刘征这边集合诸将进屯梗阳,共商涉水破敌之策。
“这张绣倒还真是个将才!败而不乱,转眼间又在榆次筑起了防御营寨。诸位有什么破敌良策,不防都说来听听。”刘征开口道。
“败军之将,何足道哉?张绣退守榆次,残兵不到一万,我看不需要什么良策,直接奔杀过去,谅张绣能抵挡住我们数万大军吗?”高顺说道。
“高将军此言差矣!上兵伐谋,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更好?”徐荣不同意高顺的说法。
“徐将军说的对!以目前两军态势,拿下榆次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强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刘征补充徐荣说道。
刘豹也说道:“牛辅大势已去,平定牛辅后,最大的威胁是南下的鲜卑人。鲜卑和连已经聚众十余万南侵边塞,大将军势必要最大程度的保存兵力,因此不宜在接下来的征伐中损耗过大。”
刘豹时时不忘鲜卑的事情,这话既是为刘征补充解释,也是想要提醒诸将,还有鲜卑要平。刘征明白刘豹的意思,宽慰刘豹道:“单于放心,我刘征答应你的事情,绝不会食言。”
“大将军恕罪!刘豹并非有意左右大军谋划,全然只是为大将军时局而言。”刘征的话让刘豹感觉到一种警示,于是赶紧辩解,但实际上刘征真没有警告刘豹的意思。看来刘豹是真的对刘征心生敬畏,大概也是这一路来,刘征大军势如破竹,手下勇将层出不穷所吓的。
“单于多虑了!我的话并没有其他意思,即使你不来求援于我,身为汉室大将军,肩上一样担有守土之责。鲜卑犯我边塞,掳我汉民,罪责当诛!剿灭牛辅后,我也势必要北击鲜卑。”刘征说道。
“大将军的话,我们明白了!只是这张绣已经在河岸遍布木刺倒桩,昼夜巡防不歇,并没有可乘之机啊!”张任为难的说道。
其实几位武将心底里还是希望直接攻过去,这多省事!当然兵马损失是免不了的,可打仗不就是这样吗?自古武将主战,文臣主谋,这都很正常。
众人分说之际,郭嘉默然不语走出议事大厅,俄而又不紧不慢的走了回来。刘征也看的迷糊,郭嘉这是怎么了?众将更加不解。
只见郭嘉低头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跳大神的呢!刘征看着郭嘉,既是好笑又觉得不解。
于是问郭嘉道:“奉孝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情状?”
郭嘉回过神来,一脸满意的笑容,对刘征回话道:“启禀大将军,方才我是出门借天兵呢!”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张辽笑着对郭嘉说道:“军师原来还有通天的本事呢?就是不知道军师借到了天兵没有啊?”张辽等人对于郭嘉还是服气的,毕竟是郭嘉的计谋,才让大军最终突破了雀鼠谷。所以张辽这话并不是真的取笑郭嘉,纯粹是开个玩笑而已。
刘征也也看了看厅外,又看了看郭嘉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当然知道所谓天兵只是胡说而已,关键是郭嘉想必确实有了破敌对策。
昨天夜里刘征与郭嘉聊天的时候,郭嘉就总是看着星空发呆,今日有自顾自地走出厅外观瞧,还说什么借天兵。刘征把这些细节都连在一起,顿时恍然大悟。
哪有什么天兵!郭嘉那是夜观天象,在算天时呢!刘征当即明白了郭嘉的异常举止,这种手段,古代有名的谋士们很多都有涉猎。
刘征心下了然,于是对郭嘉说道:“我大概知道奉孝的意思了!”
郭嘉心中惊奇,便问刘征道:“大将军知道我在想什么?”
“呵呵,奉孝恐怕早已思得破敌良策了!只是不敢肯定,方才出门正是为了确定无误吧?”刘征笑着说道。
郭嘉更是惊讶,大将军怎么会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于是对刘征说道:“那请大将军说说,我想到的是什么对策?”
刘征见郭嘉考问,于是端起案前的一碗水,默默抿了一口,继而右手一挥,泼洒在地。郭嘉望见,忽然哈哈大笑,刘征也哈哈大笑起来。
厅中诸将看着这两个人,都感觉莫名其妙,刚才还只是军师疯疯癫癫,现在大将军也这样了!
郭嘉看着厅中众人一脸懵相,也不在意,只是对刘征说道:“大将军莫不是想到了和我一样的计策?”
刘征摆摆手,对郭嘉否认道:“不是!奉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是武将出身,并没有这方面的见识,我也看不懂天。”
郭嘉明白了,对刘征说道:“大将军虽然看不懂天时,却能把人看透肌理啊!郭嘉心悦诚服!”
张绣、侯成把兵马全部集中在洞涡水北岸,榆次城南。二人紧张兮兮的守备着河岸,防范刘征乘胜进军。然而,一连三天却不见丝毫动静,也不见刘征大军踪迹。
直到第四天入夜,风云变色,忽然见,下起了雨。一连数个时辰,雨势逐渐变大,然而河水却并没有明显的上涨。
张绣与侯成正在中军大帐商讨形势的时候,忽然营中噪声四起,一片慌乱。正当张绣、侯成欲出帐察看,却见脚下已经漫过半尺深流,营中各处也已是水洼。
“禀报二位将军!洞涡水突然暴涨,已经没过河岸,往这边淹将过来了!”巡防河岸的士兵急匆匆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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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兵行险招
侯成闻听洪水来临,顿时心中大慌。张绣面对突然的洪水,也是束手无策。
“二位将军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士兵对二人说道。
张绣看着脚下不断上涨的河水,又看着完全慌乱了的大营,纵然心中十分郁闷,却也不得不立即撤退。
近万兵马,粮草辎重,甲胄器械,全都来不及带走,尽被淹没于洞涡水之中!好在人马损失并不是很大,张绣、侯成无奈,只好带着丢盔弃甲一身污泥的残兵逃回了晋阳。
第二日,刘征和郭嘉带着众将来到南岸高地,抬眼望去,只见榆次一片狼藉。水中、泥中满是牛辅军丢下的军帐辎重。
“嘿嘿!原来这就是军师借来的天兵啊!我高顺服了!”
郭嘉笑而不语,自己纵然再识天文地理,算出这一场大雨,也不及大将军犀利的识人之明啊。
当日,刘征猜出郭嘉的计策,二人并未对诸将说明,奇谋的关键,便在于一个奇字,所以并不需要所有人都知道。刘征只是命典韦带着一支人马,秘密赶往了洞涡水上游,筑起了两道水坝。大雨一至,坝中水满,便立即打开决口。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榆次。
“可惜的是这一场大水只是冲开了大军通向晋阳的通道。若是早两个月,雨水更足的时候,那张绣、侯成兵马一个也逃不掉,可尽为水中鱼鳖!”郭嘉叹息道。
“奉孝要知足,杀人非我愿,但求天下平!”刘征望着北岸榆次悠然说道。
“大将军有爱天下之心,这是汉室社稷之福啊!只是这天下纷乱,还需镇以强谋,加以强兵,不然不足以明王道。”郭嘉说道。
“奉孝说的也对!只是我刘征见多了杀戮,常常心有不忍罢了。”
张绣、侯成退回晋阳,刘征立即带着大军连渡洞涡、晋水,兵锋直指牛辅最后的盘踞重地,数万大军进驻晋阳以南二十里。
榆次一破,晋阳最后一道屏障已经失去,牛辅终于完全暴露在刘征的大军阵前。
晋阳城地处悬瓮山南,晋水西北,也是因此得名。古代地名多“阴”、“阳”两字,都是因为山水的缘故。
古代城池建筑方位中,山南水北谓之阳,反之为阴。山南为阳很好理解,山的南边向阳,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至于水北为阳,有很多人却不是特别了解。这主要是牵扯到地转偏向力,华夏大地的河流在其影响下,往往北岸比南岸更平缓,从而形成平原,适于人居。
梗阳、凿台的失利,已经让李儒内心方寸大乱,想不到短短几日,榆次竟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水冲垮。看来,牛辅真的大势已去,李儒焦头烂额,来回直转。牛辅不肯听李儒的话,执意死守晋阳。
李儒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想出一条险计,于是立即来到牛辅这里商议。李傕、张绣、侯成都在,李儒对牛辅说道:“榆次一失,晋阳门户大开,如今我等已经危在旦夕!以晋阳兵力,决计无法敌得过刘征大军!依我看不如孤注一掷!趁刘征立足未稳,夜袭刘征大营!”
李儒这个提议太大胆了,牛辅、李傕等人都吃了一惊,如今晋阳守军已经不足两万,守城显然不足,如何还能主动出击呢?
“你这个想法太冒险了!万一失算,晋阳岂不是雪上加霜?”
“可是即算我们谨守晋阳,又能守住多久?仅仅以晋阳一城,足以对抗刘征大军吗?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儒道。
“这……”牛辅也承认李儒所说。
“将军!我看文优大人说的没错!我们不能困死在城中!末将愿意率军出袭刘征!定当不辱使命!”李傕上前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也赞同!”张绣也说道。侯成见三人都这样提议,于是也随之附和。
“那好吧!就由文优安排吧!”牛辅只好说道。
于是李儒便令李傕、侯成各领兵三千,趁夜从绕道龙山,直扑刘征中军大营。
刘征大军进屯晋阳之南后,便分为三部,前军由张辽、张任领兵,后军由徐晃、徐荣领兵,其他诸将都随刘征为中军。
是夜,凉风呼啸,营中略无异常。刘征正与郭嘉等人帐中议事,忽然帐外一片嘈杂之声,还未等到军吏来报,却听得远处寨前刀兵四起。
“禀报大将军!前寨被人偷袭了!正往这边杀来!”
众人闻言惊起,郭嘉说道:“看来这牛辅是急疯了!竟然行此险招!典护卫赶紧保大将军先撤吧!”
刘征脑中飞速分析当前局势,“不!不能撤!牛辅已经没有多少兵马了!他不可能倾巢而出!这次偷袭,我料定不过几千人而已!我军丝毫没有预警,想来必是绕行小道!晋阳至此,只有龙山一径!我们这里有兵一万五千,还挡不住他偷袭吗?”刘征斩钉截铁的说道。
“李乐听令!命你即刻飞驰前军,令张辽、张任横插龙山,截去贼军退路!韩暹护送奉孝立即去徐晃、徐荣处调取兵马前来增援,以防不测!其余诸将,立即调整人马,稳住阵脚,随我反扑贼军!自己送上门来,今日我定要一口吃了你!”刘征怒道。
大将军军令已出,诸将立即各自行事。刘征拿起长枪,带着典韦、高顺、刘豹奔出帐外,跨上战马,便往前寨驰去。
本来刘征这边兵力当然是占据绝对优势,毕竟李傕、侯成只带了六千人马。可是李傕、侯成是趁夜偷袭,刘征这边军士慌然不知情况,但见山中四处杀来敌军,气势汹汹。营中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张情绪瞬间蔓延开来,后面的见到,纷纷逃窜,屯曲长官根本制止不及!
刘征明白这种情况下,主将绝不能撤,主将不在,便不能稳定军心,那便正是着了牛辅的道!
刘征刚出营帐没走多远步,就见四周都是纷纷溃逃的手下士兵,这还了得!刘征立即命令亲卫一字排开,拦住溃军去路!大声喝道:“都给我站住!再退一步者,杀无赦!”
刘征一声令下,亲卫营兵马纷纷扬起兵器,指向溃军。溃逃的士兵见是大将军亲自率军,纷纷回过神来,慌张的心这才稍稍安定。又见亲卫精锐横兵拦住去路,于是都赶紧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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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夜战龙山
中军溃兵在刘征的果断拦截之下,纷纷停止了溃逃,回过神来,都拿起兵器,跟随刘征反扑过去。
李傕、侯成这边偷袭还算顺利,数千人马冲进刘征军营,左右冲杀。由于事出突然,刘征前寨人马来不及反应的,都被杀死在营中。须臾之间,前寨兵马竟伤亡大半。
李傕见自己并没有多大损失,就杀的刘征营中士兵四处溃逃,顿时心花怒放。如果此役能够一区区六千人马逼退刘征,那可是一战名扬天下。
想到这里,李傕野心更大了起来。既然自己势如破竹,那如果能够攻进刘征中军大帐,亲手擒杀大将军刘征,那这战绩可算是千古难寻了!于是李傕立即催军不要纠缠,直接杀向中军大帐。
然而李傕毕竟是个脑子不怎么够用的人,野心远比他的见识大,刘征又怎么会如他想象的那般不堪一击?
正当李傕、侯成一路攻杀之际,刘征率领亲卫营飞马驰到,两军相遇,分外眼红。李傕妄想着拿下刘征,而刘征则对偷袭恨之入骨,誓要一举聚歼李傕。
二人自洛阳大殿见过一面,迄今算是第二次会面,两人都能记得对方相貌。李傕见是刘征亲自领兵反攻过来,于是放狠话说道:“好你个刘征!你没望风而逃,反倒自己送上门来,天助我也!”
刘征哈哈大笑,难不成自己在李傕眼中的形象,还是数年前在洛阳朝廷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李傕竟然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李傕!你以为奇兵偷袭就能伤我大军?你也太小瞧我刘征治军的本领了!你好好睁开眼看看吧!”
李傕本来看到刘征带来的兵马并不多,以为拿下刘征不是难事。然而刘征话刚说完,却见先前溃逃的士兵又纷纷重整士气,整队回过头来,而且人数越来越多,李傕的优势兵力瞬间又变为了劣势。
李、侯二人见状,心中顿时慌张起来。侯成上前对李傕说道:“李将军,看来情势不妙,我们毕竟人手不够,还是赶紧撤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刚说完大话,没想到瞬间就被打脸,李傕心中懊恼,然而现实情况摆在眼前,李傕只好恨恨的喊了一声撤,当即勒转马头,往回便走。
刘征见状,也不急追,一方面是已经安排了张辽、张任截道,另一方面自己这里还需要重新整编人马。经过半个时辰的整编,刘征带着五千亲卫,向李傕、侯成逃窜方向一路追去。
龙山通往晋阳,有一山间小道,正是李傕所用。李傕偷袭不成,只好又顺着龙山径赶紧回撤。
李、侯兵马行至龙山深处,见刘征并没有紧紧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安全了!虽然偷袭不成,但自己损失也不大,这样回去也还是能够交差。
李傕军行至半路,忽然前方火光大作,但见亮起无数火把。火光映衬之下,二员大将勒马而出!正是张辽、张任二将!旁边还有李乐。
张辽上前大喝一声:“逆贼!看你往哪里逃!”
刚才刘征的反击,已经令二人心中大慌,而眼前被大军截住去路,李傕、侯成心中一下子完全没了底,变成了绝望了!手下兵马更是早已六神无主,魂飞胆丧了。
李傕回头看了看,只见后方隐约有亮光出现,定然是刘征的追兵!这一下可真成了风箱中的耗子,两头受气。现在李傕、侯成的处境,没有比瓮中之鳖更形象的比喻了!
侯成见如此情形,对李傕问道:“将军,咱们往哪里走?”
李傕一咬牙,看着前方说道:“拼了!冲不冲的过去,那就看天意吧!”
张辽、张任见李傕奔杀过来,立即往后退数丈,只见军中走出两队弩兵,迎着李傕人马,一时间箭矢如飞,纷如雨下!李傕兵马中箭者纷纷坠马,伤者也被后面赶上的战马踩踏无数,有的竟被踩成肉泥!
张辽、张任这边箭阵太过厉害,完全压住了李傕、侯成的去路。原本想着硬冲过去的李傕终于明白,这种想法是多么无知。看来刘征早已经谋划好了一切,自己这六千人马哪里还有生路?
李乐见敌军折损过半,被箭阵压住后撤,于是赶紧对二张说道:“贼军没办法抵抗了,二位将军快下令咱们冲杀过去吧!”
张辽与张任眼神交会了一下,不紧不慢的对李乐说道:“不急!咱们慢慢往前推进,保持阵形即可!”
李乐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张任笑了笑说道:“敌军既然在往回逃,足见大将军那边已经完全稳住了阵脚!现在敌军是被我们关在了龙山之间,作困兽之斗。如果逼的太急,敌军殊死搏杀,虽然人马不多,但对我们损伤也不小。”
听了张任的解释,李乐也明白了自己的差距,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是将军,而自己只能当个假司马的原因了,不得不服。
面对前面截路兵马的步步推进,李傕、侯成这边只能一步步后退,将士持兵器的手都已经开始颤抖。
李傕、侯成一会儿看着前面,一会儿又回头看看后面,后面的火光越来越亮,应该是追兵越来越近了。
刘征这边,带着典韦、高顺,领着五千精骑一路赶了上来,远远瞧见前方火光大声,山中不时传来声声哀嚎。刘征知道,一定是张辽、张任赶到了龙山,截住了李傕归路。
两头兵马一步步压缩李傕、侯成的空间,终于刘征这边也跟李傕兵马会上了面。天光已经开始亮了起来,经过一夜的奔袭,李傕、侯成兵马早已经是又累又饿又担惊受怕,秋天的凉风阵阵吹来,竟有人猝然倒地,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一次次的想要冲出围堵,李傕这边已经只剩下两三千残兵,刘征拽马来到前面,对着残兵说道:“前面的人都听着!牛辅是董贼余孽!李傕亦是董贼爪牙!我知道你们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百姓,你们的罪责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们之中什长以上的,我是决计不能放过!给你们一个机会,杀了你们的上级!我便饶你们不死!”
刘征这一番令下,李傕、侯成以及军中将官都恐慌的看着自己周围的士兵。也不知是里面哪个人,突然喊了一声“杀”,两千多人顿时自己杀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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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进围牛辅
刘征并不是嗜杀之人,但是如果不能给他们一些教训,那便不足以立威信,这还是郭嘉给的自己的劝告。
这个命令一下,李傕、侯成已经心如死灰!手下士兵立即调转了头,对准了军中剩下的百十来个屯长、军侯以及主将李傕、侯成。
李傕看着向自己杀来的手下,一边大喝道:“你们干什么!不要听信那刘征的谎话!”一边不得不与自己的手下搏杀。
这些已经绝望的士兵,在刘征给了他们希望之后,哪里还会听李傕的话?一个个顿时忘记了饥饿和疲惫,抖擞精神,像老虎一样扑向了自己的上级军官!这就是求生的欲望。
几十个屯长、军侯尽皆被底下士兵刺杀,只剩下李傕、侯成还在苦苦支撑。毕竟是身为大将的人,攻上去的士兵,有十几个都被李、侯二人杀死,李、侯二人也身上也已经负伤多处。
张任见此情形,二话不说,拽马上前,挽起神弓,两支翎羽箭一齐射出!李傕、侯成不防,皆被射落马下,周围士兵见状,一拥而上,把二人剁为肉酱!
这恐怕是牛辅军死的最惨的两个人了吧!说到底,战争之中也难说哪个人是死有余辜,不过这二人既然选错了队,又志大才疏,那便也是命!
自刘征进军后,牛辅这边几个月来损兵折将,先是自己杀了不听话的三董,后来杨奉、胡才、郭汜、吕布、樊稠等人依次战死,现在李傕、侯成又被剁为肉泥。现在的牛辅身边已经只剩下一个李儒和一个张绣了,晋阳也只剩下了万余兵马,真正可以说是大势已去。
晋阳之中,牛辅、李儒、张绣焦急的等待这消息,然而直到天光大亮,却不见回报,李儒寻思只怕不妙!
“将军!我想起来,现在我该去城门巡察防务了!”李儒说道。
“文优辛苦了!你先去吧!”牛辅打着哈欠说道。
李儒恭敬的退出了议事厅,走出门外,立即匆匆往自己府上赶去。直到晌午时分,牛辅不见李儒回报守卫情况,于是立即派人前去查问。
不多时却见军吏急匆匆来报,李儒带着几个亲随,早已出了晋阳北门!
牛辅闻言大怒!“这个天杀的李儒!一定是跑去鲜卑人那里了!”
“将军何必动怒?见危而避,人情多如此,何况是李儒呢?长安城相国被围,他不也一样跑了出来吗?”张绣淡淡地说道。
“我并不责怪他临阵脱逃!可气的是他竟然去投靠夷狄!想我凉州兵马,本就是讨伐夷狄诸戎起家!如今这李儒却无耻这般!如何叫我不生气?”牛辅愤怒的说道。
“将军深明大义!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守住晋阳,看来李傕、侯成是回不来了!张绣虽然不才!但绝不做那无义之事!愿同将军誓死守城!”张绣凛然说道。
牛辅看着张绣,不禁感慨:“当年我与张济将军同为相国麾下先锋,南征北讨,终成凉州大业。长安一变,这才割据并州。时至今日,我牛辅手下还能有你这样的人,是我牛辅的之幸!”
“张绣不知政事变幻,但知军令如山,听命而行!我既然是将军麾下将领,那便誓要与将军共存亡!”张绣坦然道。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城门看看!”牛辅带着张绣来到城上。
刘征这边,围歼了李傕、侯成,知道晋阳已是危若累卵,于是马不停蹄,传命三军立即攻向晋阳。徐晃、徐荣率领后军变作先锋,直扑晋阳而去!
至日落时分,大军开到了晋阳城下。第二日,刘征带着张辽等部,也全都来到晋阳。
刘征汇集诸将,发布号令,令张辽率一部围住城北,又令张任率一部围住城西,其他诸将全部跟刘征主攻晋阳城南。
刘豹对于刘征的安排有些不解,于是问道:“晋阳三面,大将军都安排了兵马,为何独独西面不派人攻进?”
郭嘉明白刘豹毕竟是匈奴人,匈奴兵马打仗其实很少有攻城的概念,所以自然不是很明白刘征的安排,于是对刘豹说道:“单于不知大将军之策情有可原,毕竟你们对于攻城之事,了解并不多。中原自古以来,兵家皆有言‘围城必阙’,不给人活的希望,那他们可是真要跟你拼命啊!”
听了郭嘉的解释,刘豹这才恍然大悟。刘征围住了晋阳南、西、北三面,留下东面正是为了降低牛辅军的反抗之心。而且如若牛辅军从东面杀出,刘征依旧可以借助晋水将牛辅围困,这就是必杀之策。
“奉孝说的对!传命下去,明日巳时三军一齐攻城,此战必将一举剿灭董贼余孽!平定并州!”刘征对所有将领说道。
众人一齐出列,接令道:“末将遵命!”
牛辅见刘征倾尽全部兵马,三面合围晋阳,心中怅然。
“你看刘征这阵势,这是要一举攻破晋阳啊!”牛辅哀叹道。
张绣也看到了,哼笑了一声,对牛辅说道:“这刘征也是熟读兵书,知道围城必阙,可是这留给我们的退路却依旧是一条绝路啊!我们败在此人手下,也不得不服啊!”
“是啊!我记得这刘征今年应该是二十有三岁。以这样的年纪,短短数年,成此大业,果真是天纵奇才吗?”牛辅感慨道。牛辅对于刘征已经完全没有恨意,即使自己那么多将领死在刘征手下。人到自己命运的终点,往往会抛却个人情感,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惜了!如果我们不是先出于相国门下, 必当效力此人军前,亦不至困死在这晋阳。”张绣毕竟比牛辅年轻很多,对于命运,终究无法像牛辅这样坦然接受,言语之间还是流露出太多不舍。
牛辅明白张绣,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是如此吗?毕竟张绣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追随自己左右,牛辅突然对于张绣心生愧疚,何必拉着他陪葬呢?以张绣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本事,将来还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张将军,你是个忠义之人,我牛辅是董相国赘婿,朝廷是断然不会放过我的!不过你不同!你只是我军中一个普通将领,说到底也是正经的大汉校尉,你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晋阳城破了,我希望你能保全自己。刘征是个英明的大将军,他不会杀你的,你还可以借此再有一番作为!”牛辅语重心长的对张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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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晋阳功成
处于绝境之中,牛辅的惜才之心悄然升起。张绣听了牛辅的话,心中也犹疑了起来,但是张绣还是正色道:“士为知己者死!张绣是将军一手提拔的,绝不会有二心!”
“这不是二心!我牛辅的命运走到了尽头,你也尽了属下的职责。我说得是如果晋阳城破,我牛辅身死,那么你张绣便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前途!这没有什么不对,明白吗?”牛辅强调道。
“可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你就听我的。”牛辅打断张绣的话道。
二人再无话,牛辅独自行走在城墙之上,彻夜未眠。
第二日,刘征大军早早埋锅造饭,巳时一到,三军鼓起,数万大军蜂拥而上!刘征亲自压阵。
晋阳已经是日落西山,穷途末路,万余守军完全没有了斗志。在刘征大军三面围攻之下,纷纷逃往东门。张绣奋力想要拦住城中溃军,然而终究是独木难支。士兵自己冲破了东门,鱼贯而出,只为求得一条生路。
失去了防守的晋阳,转眼间便被刘征大军攻破。张辽、张任、徐晃等将纷纷领兵攻进晋阳。而从东面逃出的晋阳兵,全部都被刘征亲自带人围住。有的情急,竟投入晋水,有不会水的便被淹死,大部分的士兵选择了跪地投降。
刘征命令手下人马分批押送降军,收缴兵器铠甲。至此,讨伐牛辅之战,算是全部结束。从此,世上再无董卓身影。
分兵合围之前,刘征就郑重交代了各路人马,攻进晋阳后,不得纵兵滥杀。张辽、徐晃等人谨记刘征的命令,也都严格约束手下士兵。
牛辅、张绣最终在城楼之上被徐晃等人抓住,押送到刘征军前。韩暹、李乐一见牛辅,顿时怒从心起!便要拔刀上前为郭太报仇。
郭嘉赶紧命人拦住,“二位报仇心切可以理解,但总得让人说两句话啊!”韩暹、李乐这才强忍住心中愤怒。
刘征下马走到牛辅、张绣身前,看了看这两个人。二人身上的战袍已经残破不堪,满是血迹。头盔已经被取掉,蒙头垢面,浑身血污。牛辅并没有惶恐或者愤怒,反而一脸平静。而张绣则是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你就是牛辅?我们好像还没有见过面吧?”刘征问道。
牛辅抬头看了看刘征,说道:“是没有见过面,不过我对大将军可是熟悉的很。当年在洛阳,大将军行色匆匆,牛辅未能谋面。想不到今日见面,却是如此情景。”
牛辅约莫四十岁左右年纪,不知为何,刘征看着牛辅,却全然没有对董卓的那种厌恶之感。
“既然如此,你死之前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刘征问道。
牛辅望了望张绣,对刘征说道:“牛辅是董氏郎婿,固当身死,败在大将军手里,我也心服口服!只是这张绣乃是个忠义之人,尽的也只是下属的本分,平生未有恶行,万请大将军能够赦张绣一命!牛辅拜谢了!”说罢,一个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想不到这牛辅临死想的不是自己,这让刘征真的刮目相看。张绣的本事不亚于徐荣,这连番交战,刘征也看出张绣是个可用之才。其实刘征早就对张绣心存收拢之意了,既是牛辅不这么求自己,他也不愿意对张绣痛下杀手的。
“将军不必为我求情!张绣义当赴死!”张绣慨然说道。
刘征听了很是满意,领兵之将易得,忠义之人难求。
“牛辅!你与董卓大不一样。不过,天命所在,你是必须死的,即算是我放过你,这韩、李二将也与你不共戴天,我答应了他们要助他们报仇的。至于张绣,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杀他的,你可满意了?”
“谢过大将军!”牛辅恭敬的对刘征拜谢道。
“韩暹、李乐!郭太是死在我手里,你们要报仇,我无话可说,那就来吧!”牛辅又对韩暹、李乐说道。
刘征看了一眼韩、李二人,默然点头示意。
牛辅被二人拉走,砍下了头颅!韩、李二人又弄来祀品,摆下祭案,郑重祭奠了一番郭太,一番痛哭,方才罢止。
刘征大军进驻晋阳城,与民无犯。对于投降的士兵,择体强力壮者,编入军旅,余者尽皆放归乡里。牛辅被杀,张绣一时不肯归降,刘征只好将其关押在晋阳犴狱。
牛辅已平,晋阳虽破,然而有一件事始终不如刘征的意,那就是李儒又逃走了!刘征现在对李儒这个人可谓是恨之入骨了!对李儒这个人的评价,恐怕只能用无德无行,不忠不义八个字来概括!
再说李儒这边,其实早在冷泉关被刘征攻破的时候,李儒就已经开始为自己谋划后路了。在牛辅不同意的情况下,李儒独自悄悄派出了信使与鲜卑和连接触。
此番安排李傕、侯成偷袭不成,李儒见势不好,趁牛辅不备,找了个借口,竟带着几个亲随,挟金银瑰宝俱往鲜卑北去。
为求保护,李儒一面对和连输之以利,一面又极力对和连表明自己对并州十分了解,可为谋划,以此获得鲜卑和连首肯。
卖国求生如李儒者,足可冠以“汉奸”之名!然而李儒却并不以为耻,可见其寡廉鲜耻如是!
再说鲜卑,自大单于檀石槐死后,其子和连,纠集鲜卑东、中西三部联盟,以及各部大人蒲头、步度根、扶罗韩、弥加、阙机、素利、轲比能等众,共十数万骑,进犯五原、云中、雁门、代郡等地。
自汉室衰弱以来,鲜卑愈加强大,成为北方最具实力的一族,匈奴故地尽入其手。乌桓所部也全被压制南迁至幽州辽东、辽西、右北平、渔阳、山谷北境。由于辽东公孙度和幽州公孙瓒的强力镇压,乌桓最终不得不选择向鲜卑臣服,时时岁贡。
鲜卑大军各路进犯,并州由于牛辅的盘踞,边塞虚空。加之匈奴抵挡不住,於夫罗战死,刘豹率部退入并州,自此五原、云中、雁门三郡尽皆被鲜卑占据。
三郡边民都成了鲜卑人的俘虏,三郡财资俱为鲜卑所有。好在有河套为屏障,鲜卑不得南渡。于是鲜卑和连准备集中优势兵力从雁门而南,寇掠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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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贾诩说张
刘征攻陷晋阳后,便重新调整诸军,令伤、弱、降卒分屯晋中各处,剩余精锐四万全部调集到晋阳,河北、关中粮饷从汾水直上晋阳,以备与鲜卑之战。同时报功长安,将牛辅之死传檄天下州郡,明正典刑!
总的来说,跟牛辅这一战,虽然还算是顺利,但是刘征损失也不小。亡者近两万,伤者万余。全者三万,尽为晋阳精卒。
好在刘征缴获牛辅军资颇丰,于是又命荀彧发朝廷仓廪抚恤亡卒家小。
诸将云集晋阳,对于张绣,刘征数次招降,言辞恳切,依然无果。贾诩至晋阳后,闻听诸端,自高奋勇,愿为刘征说降张绣。
贾诩来到犴狱,整个犴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竟与家宅无别。有人或许会说刘征想要招降张绣,为何不礼贤下士,将张绣安置在府院之中?
其实这是有讲究的。在张绣还没有降服于刘征之前,他毕竟是俘虏,而刘征代表的是朝廷,不能以私情废规矩,“叛贼乱逆”不经牢狱,天下骁勇闻之何以为惧?
其次,张绣勇武,非牢狱不足以困之。所以刘征将张绣押在牢狱以示惩戒,又命人将牢狱打扫干净,以示爱才之心。
所谓“犴狱”者,乡亭之系曰犴,朝廷之系曰狱。在这晋阳属地方,刘征代表朝廷,故谓之“犴狱”,其实即牢狱。
贾诩原来也属于董卓麾下,与张绣也互相认识,与其叔父张济更相熟悉,且年长于张济。
张绣见是贾诩来到,是叔伯之辈,于是起身行礼道:“原来是文和先生,镣铐在手,恕晚辈不能行礼!”
贾诩哈哈笑着说道:“无妨!无妨!日前我从古川调来晋阳,方知贤侄把自己关在这犴狱之中,心里破为不解,所以今日特意来看看贤侄。”
“文和先生说笑了!张绣怎么会自己把自己关在犴狱之中呢?败军之将,身系牢狱,自所应当。”张绣说道。
“贤侄此言差矣!犴狱能困住奸猾偷盗之徒,岂能用来幽禁忠义勇武之才?并非大将军困住了贤侄,是贤侄困住了自己啊!”贾诩分说道。
张绣明白贾诩的意思,自己若肯效力大将军,这囚监镣铐当然等同虚设。在不在这犴狱,其实都在于张绣自己的抉择。不过张绣毕竟感念牛辅之死,自持于忠贞之义,不肯降服。
“文和先生是大将军的说客吧!如是,还请先生打道回府,张绣既然跟随了牛辅,于情于理也不能回头!”张绣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不是什么说客,只是我与你叔父有相交情分,‘于情于理’也该来与你聊聊!不知道你这是于的什么‘情’?于的什么‘理’啊?”贾诩借张绣的话说道。
面对贾诩的发问,张绣说道:“牛辅将军对我有拔擢之情,我张绣既投身戎旅,也当有忠义之理!人固有一死,张绣何惜哉?”
贾诩听了张绣的话,大笑不止。
“文和先生为何这般?难道是取笑不成!”张绣有点生气的说道。
贾诩笑道:“我是取笑你,不过我笑的不是你张绣对牛辅的情义,而是笑你张绣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张绣有些恼怒的问道:“你这话何意?”
“我且问你!你既识忠义之理,那你的忠是什么忠?义是什么义?”贾诩问道。
“这……”
“忠一人岂为忠?义一人岂为义?天下州郡,尽为汉土,将校吏属,皆为汉臣!大将军为汉室国柱,总天下兵马,你不忠于大将军,不忠于朝廷,反而只忠于牛辅一人,见识如此短狭,谈何忠义?”
贾诩忠义之论,令张绣哑口以对。
见张绣被自己言语镇服,贾诩紧接着问道:“再若你张绣感念牛辅拔擢恩情,那牛辅有死生仇敌,你报是不报?”
“死生仇敌?这话从何说起?”张绣疑问道。
“你可知牛辅之败缘由?”贾诩问张绣。
“败即是败,有什么缘由?”张绣说道。
贾诩仰天大笑,“我以为你是个有勇有谋的才俊,想不到竟也是个有勇无谋,鼠目寸光的庸人!”贾诩激张绣道。
“晚辈确实不才,不过先生也太言过其实了吧!”张绣反驳道。
“我言过其实?你连董卓、牛辅因何而败都不知道,我说错了吗?”贾诩进而问道。
张绣毕竟在乎颜面,于是没好气的问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先生不吝赐教!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贾诩见张绣情绪开始激动,心中已然有了把握,于是说道:“董卓之败,败于贪鄙无度,恣意妄为!牛辅之败,败于自掘坟墓,属下谋私!而这二人之祸,皆系于一人之身!”
“何人?”张绣问道。
“那便是李儒!此人身为首席谋士,却不能为董卓谋划良策,谏贪止霸,以至董卓大失民望。及长安兵败,又独弃董卓而妄自奔命。投效牛辅,却屡出恶谋。雀鼠之败,竟以大军拖延我王者之师,而李儒身为都督,却苟且偷生,遁走羊头山。继而贪匈奴之货,引入晋中,致使牛辅腹背受敌。最后晋阳之围,却又故技重施,弃牛辅于危难。此人难道还不是董卓、牛辅之死生仇敌吗?”贾诩慷慨陈词道。
张绣确实没有想到这么多,按贾诩这么说来,那李儒可真是坑人不止,说董卓、牛辅死于李儒之手,确实也不无道理!
贾诩又说道:“牛辅将军不过是站错了队,这是命。我听说,李儒曾建言牛辅将军于鲜卑合兵,然而牛辅将军终究有大义,断然拒绝了李儒。上不同而下私谋,李儒吃里扒外,背主弃义,如今遁入鲜卑,难道贤侄不愿为牛辅报此仇怨吗?”
贾诩的话说地张绣惭愧不已。
张绣上前跪拜道:“若非文和先生,张绣险些不明大义,不辨忠奸!今日愿诚心归降,但求大将军能令张绣手刃李儒,以报牛辅恩情!”
贾诩心中大舒一口气,上前托起张绣,含笑说道:“这就对了!私恩要报,家国大义也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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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李儒劝胡
贾诩一番说辞,令张绣不得不服。刘征、郭嘉听说,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姜还是老的辣啊!贾诩的对人心的掌握,可谓是炉火纯青。
张绣请降之后,刘征以张绣为破虏先锋,准备接下来于鲜卑之战。
自夏出兵以来,刘征大军已经历时数月,大小二三十战,士卒多有疲惫。好在已经拿下了并州重镇晋阳,物资周转,人员调配可以得心应手。于是,刘征下令三军休整一月,又令徐晃、张辽、张任各率五千兵马分别进驻晋阳之北的原平、阳曲、狼孟三县,以防鲜卑突袭。
李儒这边携金带银投靠鲜卑。鲜卑单于和连不同于其父,此人贪心更甚,野心极大。
檀石槐统一鲜卑,尽据匈奴故地后,分帐下为三部。第一部,从右北平以东,直至辽东,连接扶余、濊貊,为东部,设东部大人统领;第二部,自右北平以西直至上谷,为中部,设中部大人统领;第三部,自上谷往西,一路延伸到代郡、云中、五原,直至敦煌、乌孙,为西部,设西部大人统领。自将中军在弹汗山建立鲜卑王庭。
檀石槐有二子,长子早死,次子和连继位鲜卑单于。和连以兄长子嗣统领西部,设西部大人为蒲头,蒲头之弟扶罗韩、步度根辅之。
这次南犯,和连算是举鲜卑所有兵马,连远在辽东、右北平的东部大人素利部,和中部大人轲比能部,都全部集结到了一起。每部数万骑,合兵十二万!
李儒遁出晋阳,一路狂奔,来到云中郡。由于早已勾连鲜卑,李儒被和连收在手下充当向导谋士。
李儒恨刘征相逼太甚,于是积极为和连出谋划策。这一日和连召集各部商议军情,李儒也列末座参加。
一路来顺风顺水,和连对坐下众人说道:“各位部族首领,我早就说过嘛!如今的汉人不堪一击!我们进军才多久?你看这不是一路横行无阻嘛!”
和连这话主要是对素利与轲比能说的,毕竟要把他们两部千里之遥调到云中,劳师远征,这并不符合二人心中的想法。
轲比能对和连当了单于,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不服气的。于是对和连说道:“我们虽然进军顺利,但也不可以小瞧汉人!若不是汉人大将军跟牛辅在晋中鏖战,恐怕我们也没这么轻松吧?”
轲比能的话其实有点让和连失却颜面,和连侄子步度根见状出来反驳道:“轲比能大人说的怕不对吧?我的单于正是看到了汉人自己内乱,这才抓住机会趁机进兵,这不正说明,我们单于的睿智吗?”
和连听了步度根的话,心里十分高兴,毕竟是自家人,步度根可是自己的亲侄子,这番话说得好!自己就是能抓住机会嘛!没有见识怎么当你们的单于?
素利岔开话问道:“如今我们已经占据了云中、五原二十一城,接下来是不是该休整一下了?”
五原有十县,云中有十一县,合二十一城。
“素利大人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正是继续进军的大好时机,怎么能停下脚步?鲜卑族人可不是这样的胆小之辈!”西部大人蒲头说道。
“蒲头说的在理!鲜卑马蹄只会前进,不会后退!”和连称赞道。
轲比能本来就不太同意出兵的,于是反对道:“牛辅已经战败了!那汉人大将军现在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我们了!再向南进军,对我们不利!况且攻下五原、云中,我们已经获得了这么多的粮食,还有数万奴隶,何必再去招惹汉人?”
和连是个好大喜功的人,坐在宝座上,眯着眼看着轲比能,悠悠的说道:“就这点东西你就满足了?这点东西能塞牙缝吗?这点奴隶够干什么的?”
“那就算是要继续进军,我们是不是也该休息一下啊?我的人到这里,可是足足走了几千里啊!现在已经人困马乏了!总不能不休息吧?”素利从最东边来到这里,早已经累的不行。
和连想了想,也是,这素利的从领地过来确实远了点!于是便说道:“那好吧!那就休息一个月!喂饱了马,吃饱了肉,我们再进军!”
素利和轲比能这才稍稍解意。
“单于不可!”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正是归降的李儒。
众人望着李儒,都很奇怪,他怎么会在这儿?这是什么地方!单于大帐,也是他一个汉人能开口的?
“放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轲比对李儒骂道。
李儒人在屋檐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有点冒失了,于是只好赔笑以对。
“李儒是我的客人,你们不要见怪!刚才你说‘不可’是什么意思?”和连凝眉问道。
李儒见有和连帮自己挡住众人的怒火,这才忐忐忑忑的走出来跪拜道:“依小人之见,单于不应该在此时休兵啊!”
和连知道李儒当过董卓、牛辅的谋士,想来对很多事情应该有自己的见解,于是道:“那你说说为什么现在不能休兵啊?”
李儒环顾了一下帐中诸位,说道:“和连单于盛兵十数万,现在气势正是高涨之时,怎么能够逡巡不进?各位大人所求无非财货二字!我知道那牛辅屯据晋阳,充积颇多,加上刘征,在下估计,现在若是拿下晋阳,各位大人所获,将数十倍于五原、云中所得。”
听到这句话,和连、步度根等人眼中放光,顿时来了兴趣。素利和轲比能脸色也开始不同了。
李儒继续说道:“若要拿下晋阳,那么就非立即动身不可!”
素利问道:“这是为何?”
“刘征刚刚战罢,立足未稳,此其一。各位大人此次行军突然,幽州公孙瓒、冀州袁绍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也在坐望局势。若是迁延日久,三州联兵,各位恐怕便要无功而返了,此其二。季秋已至,大雪将临。各位大人九居大漠,应该比我更知道,一旦下起大雪,骏马也得失足,到时候恐怕便再无优势可言了吧?”李儒说道。
这番分析倒真是击中了轲比能、素利的心底。李儒的分析不无道理,和连紧锁眉头看着素利和轲比能问道:“李儒的话,二位大人听到了吧!你们看该怎么办?”
“既然如此,那就听单于大人的,一鼓作气,杀到晋阳,也好早去早回!”素利说道,轲比能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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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再论祸福
刘征率军攻克晋阳平定牛辅的捷报一路快马传到了关中长安。大军攻破各路关口的事迹,也都风传于关中百姓之口。所有的故事,只要经过人口相传,总是会被添画上许多传奇色彩。
自长安平乱之后,刘征的威望与日俱增,而牛辅的覆灭,则让刘征成为了关中百姓们口中的汉室中兴的希望。臧否风闻,往往有着意想不到的影响,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刘征的威名日盛,在不同的人心里自然会有着不同的感受。
长安司徒府院中的树木经不住秋风的寒意,已经是枯枝横斜。仅剩下的几片叶子也被秋风吹落,王允瞧见,愣了一下,继而踱步到树下,将落叶捡了起来。
“司徒大人好兴致啊!”
王允回头望去,原来是城门校尉朱符。
“贤侄来了啊!那里是有什么兴致?百无聊赖罢了,闲得发慌!”
自刘征出兵后,朱符时常来往于王允等三公九卿的府中,所以对于朱符的出现,王允习以为常,更何况他是太尉朱儁的儿子呢!
朱符缓步来到王允身边,躬身施礼,恭敬非常。王允也略微欠身,回礼示意。
朱符看着被清扫的雨尘不染的院落,微微笑着问道:“司徒大人这般闲情逸致,可知大将军已经剿灭了牛辅?”
“哦,知道!荀尚书已经命人送来了并州捷报,这是祖宗护佑,大汉的福气啊!”王允漫不经心的回话道。
王允的漫不经心,朱符的都看在眼里。
朱符抬眼看着满树枯枝,突然问王允道:“司徒大人看这株树像谁?”
面对朱符突然地莫名其妙的提问,王允显得有些错愕,这话什么意思?王允不知所指,于是反问朱符道:“贤侄看它像谁?”
“我觉得它像董卓!司徒大人以为对否?”朱符眯着眼说道。
“哦,哦,对!贤侄说的对!的确是像董卓,你看这最后几片叶子也没了!”王允打笑道,王允这话意思是董卓最后的余孽也被清扫干净了,这不正是朱符想说的吗?
见王允接话,朱符叹了一口气,又漫不经心的说道:“现在这叶子是落尽了,可惜啊!来年又会有一茏苍翠,取代这些落叶原来的位置。你说这是福是祸呢?司徒大人。”
朱符从进来便话里有话,王允也一直寻思,现在终于明白朱符的话中之意了!
王允摇摇头,对朱符说道:“我也不知道是福是祸,王允已是老朽之人!早已看淡了这些东西,哪里还管得了它是福是祸呢!”
朱符听了王允的话,心情顿时阴郁了下来,但脸上还是保持着淡然的表情。不过,若是仔细去看,就可以看出其中的僵硬了。
“司徒大人志趣高远,洞明通达,在下佩服!朱符告退,就不打扰大人雅兴了!”
王允点点头,朱符识趣的出了太守府,上马径往司空府而去。
大将军府,皇甫宁正带着马云禄练剑,荀彧手持军报来到大将军府。管家刘福见是荀彧到来,于是便省去通报,径直引着荀彧来到皇甫宁练剑处。
“是荀大人啊!大将军有什么消息传来吗?”皇甫宁兴奋地问道,她知道荀彧来此,一定是有并州军报。
荀彧行礼道:“是的,夫人!荀彧今早接到并州军报,大将军已经彻底剿除了牛辅!清除了董卓残余。”
马云禄闻言,高兴的跳了起来,“那就是说大哥哥不久就能回来了!”皇甫宁也高兴的等待这荀彧肯定的回答。
“恐怕还没有这么快,夫人可能还要与大将军分别一段时间。”
“荀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皇甫宁问道。
“尚书台接到了两份军报,一份是剿灭牛辅的,还有一份是鲜卑来犯!”荀彧说道。
“鲜卑来犯?这不是常有的事吗?让边郡自己处理不就行了吗?不需要大将军亲自领兵吧?”皇甫宁说道。
皇甫宁出身将门皇甫世家,先祖曾是度辽将军,所以对于北边戎狄战事,自小便有诸多了解。鲜卑、乌桓等族隔三差五便会犯边,来去匆匆,这都是常有的事。
荀彧一脸凝重的说道:“这一次恐怕没那么简单。鲜卑单于和连纠集了三部共十余万人马,大举犯边,如今已下五原、云中二十一城,雁门也旦日不保。而且据军报所言,鲜卑人似乎准备南下晋阳。”
听到鲜卑纠合了十几万的人马,皇甫宁和马云禄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大将军只有六万兵马北伐,还与牛辅经历了数次大战,这剩下的人马能抵挡住鲜卑吗?”皇甫宁担心道。
“这个夫人放心!鲜卑虽众,但多乌合之辈,战力并不会有多强。以大将军的智慧和其他将军的能力,要应对鲜卑,并不是难事,只是是时间上怕是要拖下去了。在下分析,极有可能要到明年春夏之交。”
“荀大人怎么知道战事要拖到明年?”皇甫宁追问道。一般女子对于战事完全不懂,若是听到荀彧这样的话,那便是安心等待便是了。
荀彧见皇甫宁如此执着想问,于是回答说道:“鲜卑乃方出之箭,其势甚猛,加之拥众十余万,犹溃穴之水,不可强堵。大将军只能选择步步为营,挟关隘险要以弱其锋。如此,战事当迁延入冬。北地冬雪如盖,人马难行,所以必须等待春夏之交,雪融冰消,大将军才可以调集各路兵马,破鲜卑于边塞。”
荀彧的话,说的很清楚,皇甫宁自然也认同,便不再多问。
其实在旁人看来,刘征完全可以亲自给皇甫宁写书信。但是荀彧和皇甫宁都明白刘征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从汉中起,刘征治军便极其严格,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所以,自出兵后,刘征从来便只有军报,没有私信。皇甫宁知道军旅规矩,对刘征并没有怨言。
荀彧是个聪明人,所以每当接到军报,除了报知天子公卿,第一时间便是亲自来到大将军府,向皇甫宁通报。其实这必然也是刘征心中所想,以刘征对荀彧的了解,他相信荀彧知道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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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议封汉王
长安皇宫大殿,天子依例大会群臣,尚书令荀彧当众宣读军报。文武百官齐颂天子之德,大将军之功。
荀彧送来的军报,刘协早早就看过了。小皇帝打心眼里为这个哥哥高兴,同时也更加想念这个哥哥了。
从董卓手里活了下来后,在刘征的安抚和陈群的教导下,刘协心中的那份不安,渐渐好了许多。
大鸿胪马日磾率先出列上奏道:“启禀陛下!大将军前有救驾洛阳之功,后有平乱长安之绩,如今又又剿灭了牛辅,扶国势于倾颓之间,扬汉威于四海之濒,此功盖千秋之迹,诚宜厚加封赏,以明君臣之道,以示功过之节。”
在陈群的调教下,天子刘协已经能够有一些基本的朝堂应对了,见大鸿胪出来为大将军请功,刘协自然高兴,这当然也合刘协之意,他巴不得封赏刘征呢!
甚至就算是要把自己的皇位送给这个大哥,刘协也会同意的。不过刘征早就已经明确表示了没有这种想法,而且特意令陈群辅导刘协为君之道,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代明君。
刘协稚气未脱,但也谨记陈群的教诲,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天子威严说道:“大鸿胪所言甚是!诸位爱卿以为该如何封赏大将军呢?”
司徒王允出奏道:“臣以为,大将军已然位居三公之上,爵列侯,无以复加。但请增其食邑,赏其金银!”
从官职上,刘征是大将军加九锡假节钺,已经不可能再有更高的官位了。从爵位上来说,刘征已经是列侯中最高一级,以刘征的身份来说,也是最高了。所以王允无论出自私心公义,都只能这么说,太尉朱儁也对王允的提议表示赞同。
正当刘协准备按王允说的下诏时,一个声音道:“启禀陛下,臣有奏!”
百官们循声望去,原来是太尉朱儁之子城门校尉朱符。
刘协于是问道:“爱卿请讲!”
朱符望了望王允,想起昨日与王允的对话,于是说道:“王司徒说‘无以复加’,这话恐怕不对吧!”朱符高声到。
荀彧、陈群闻言,心中很是吃惊。身为太尉的朱儁,却是心生怒火。朱符当着天子百官的面,对王允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有失体面,也不合规矩。
朱符面色坦然,既然昨日王允说自己已是老朽之人,那就没必要事事顾及他的颜面了,况且王允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朱符无可忌惮。
王允见朱符如此,上前说道:“朱大人既然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便请你说说看该如何封赏大将军!”一个“请”字,王允特意加重了语气。
朱符笑了笑,拱手对刘协说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大将军乃皇室贵胄!世袭公侯。既能救圣驾于危难,又能除不臣于天下,诚宜更进一步!请立大将军为汉中王!”
朱符此话一处,可谓是语惊四座。自汉武以来,力行推恩之令,原来的很多诸侯王,渐渐都已经被分化。虽然光武中兴之后,也有分封诸王之事,但那大多是当朝天子同胞兄弟。除此之外,近百余年来,未有因军功而封王特例。当然,也是因为刘姓子孙里面基本也没有什么太杰出的人了。
朱符的封王之议,令王允、朱儁大惊失色。然而却合了天子刘协的意,既然大哥哥不想当皇帝,那当王也可以啊!
正当众人错愕之际,司空种拂却出列道:“臣以为,朱符所言在理!近年来大汉天下纷乱,宗庙凌毁,州郡不臣,正是因为帝胄喑弱,缺少能为陛下分忧的封疆之王!臣亦请陛下立大将军为王!”
刘协见司空种拂也赞成,正要开口,司徒王允便厉声说道:“百年以来,非天子胞亲,未有王者!纵功劳再高,但位公卿,封万户而已!二人大人现在不思祖宗之法,却要陛下封王,恐怕更有深意吧!”
王允已然看出朱符是个势力之人,这次奏议封王,显然是邀功于刘征,取宠于权贵。只是没想到,一贯和稀泥的司空种拂竟然跟朱符穿上了一条裤子。
按客观事实来说,刘征虽然与刘协都是出自河间孝王之后,但毕竟并非胞亲骨肉。像少帝刘辩和刘协都是汉灵帝的儿子,所以在少帝继位后,刘协才能被立为陈留王。而刘征的身份就有点尴尬了,说不亲,却比其他刘姓子孙与天子刘协更亲,但是却也不是骨肉至亲。
王允的否决本在朱符的意料之中,但是王允却暗指朱符、种拂别有心思,这让朱符很是不爽。
面对王允的质疑,朱符为之一哂,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司徒大人怀疑我与司空更有深意,那么请问王司徒,当初你率文武百官奏请拜董卓为相父又是何深意!一介乱政之贼竟能被大人推上君父之位,大将军为汉室剖肝泣血,缘何不能称王?”
朱符这一下可真戳到了王允死穴!王允一时被朱符的话噎到气血翻涌,面红耳赤。朱儁见朱符越来越过分,于是对朱符说道:“劣子怎敢在朝堂如此放肆!”
“太尉大人这话就不怎么讲理了!朝堂之上只有君臣,哪来的父子!朱符大人也不过是做了一个臣子该进的本分罢了!”种拂出来截住朱儁的话道。
朱儁竟不能对。虽然当初王允是为了安抚董卓,才让百官共请董卓进位相父,但毕竟非人臣所为,这始终是一个极大的污点。王允只能叹了口气,兀自回到座位坐下,不再言语。
百官见王允被朱符、种拂二人压制,于是纷纷出列跪拜道:“臣等请立大将军为王!”
百官的所作所为显然也是为了与董卓相父之事撇清关系,当然其中一些人还有一些别的心思。刘备也在其列,大将军进位为王,他不可能站在边上不说话。
尚书令荀彧、司隶校尉陈群见状,虽然心里并不赞同大将军封王,但是情势所迫,二人出自大将军麾下,总不能持反对意见吧?于是也只好站在了百官行列。
大殿之上唯有太尉朱儁、司徒王允和朱儁次子黄门侍郎朱皓坐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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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据守三关
刘协见百官奏请,于是说道:“既然诸位爱卿都认为应该封大将军为王,朕的意思也是如此,那么请诸位大人具体说说该怎么办吧!”
种拂奏对道:“陛下既然同意封大将军为王,那么相关事宜还请宗正大人细说。”
宗正刘虞,是刘征平定长安后,唯一一个从外面调回来的公卿。宗正负责的就是皇族事务,所以封王一事,自然主要由刘虞负责操办。
刘虞出列道:“启禀陛下!依祖制,策封诸侯王应祭祀宗庙,由臣与光禄勋赵温大人共为司仪,由尚书郎付以王玺印绶,以成其礼。”
刘协想了想,说道:“那大将军现在不在长安该怎么办?”
种拂说道:“陛下可遣三位大人去往晋阳以行策封之仪!”
“这样可以吗?”刘协问道。
刘虞答道:“也并无不可,只是策封之事,还须修备诸物。汉仪:诸侯王乘青盖赤绶之车,倚虎伏鹿。驭青翅燕尾之马,镂钖文髦。又有龟钮金印,配白玉之带,错金之刀。这些东西还需考工处即刻开始制作。”
“既然如此,那就命考工处即刻赶制,再交由宗正、光禄勋、尚书令一起送往晋阳行策封之礼!”刘协说道。
朝议已定,百官称拜。于是,在朱符和种拂的操作下,刘征破天荒的被进封为汉中王!以汉中郡为汉中国,原太守杨任暂为汉中相,郡丞杨昂为汉中傅。天子诏令,传檄天下。这是自高祖以来,大汉第二个汉中王!其分量,恐怕天下无人不知。
散议之后,陈群来到荀彧府上,问荀彧道:“文若兄如何看此事?”
“陡献殷勤,非奸即盗!大将军进封汉王既是好事,却也是坏事啊!”荀彧感叹道。
“是啊!看着百官趋之若鹜,我这心里却隐隐为大将军感到担忧啊!凡事过犹不及!”陈群也叹道。
“曾记得当年董卓携兵入洛阳,百官也是这番景象。”荀彧意味深长的说道。
“可大将军怎是董卓乱贼所能比?”陈群说道。
“当然不能比!大将军盖世之才,志虑忠纯,一心匡扶大汉社稷,岂有私谋?可朱符等人为了取宠献媚,却把大将军推上了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会遗天下狼子野心之徒以口实!如此好事却会变成坏事啊!”荀彧担忧道。
陈群亦叹道:“是啊!大将军身居高位,本来就如履薄冰,诸郡拥兵自重者都盯着大将军呢!”
“算了!事已至此,我等只有尽心竭力辅佐大将军,这也是为了大汉江山社稷。”荀彧无奈道。
“话虽如此,但太尉朱儁、司徒王允那里,你还需向大将军如实禀明才是,不能让三公离心。”陈群提醒道。
“这是自然!等我到了晋阳后,一定会禀明大将军的。”
北探斥候回报晋阳,刘征正与众将坐议。
“禀报大将军!此前按兵休整的鲜卑三部,突然快速集结,正往雁门突进!”
“这么快?看来局势有了变化!”刘征说道。
“定是那李儒撺掇!鲜卑人历来只是犯边掳掠,但现在这架势,显然是想一举南下三晋之地!”贾诩断定是李儒所为。
“是啊!鲜卑自檀石槐以来,野心越来越大了!”刘豹说道。
“鲜卑三部合力,有十余万众,其势甚大,诸位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刘征问道。
贾诩分析道:“鲜卑虽众,然而却是劳师远征,后劲不足。依我拙见,大将军现在应该分兵据守关要,先以阻弱其锋为要。如今冬雪将至,鲜卑人无非也是想趁冬雪来临之前破关而入。只要是能够将战事拖入严冬,那么敌我双方兵势便将逆转。”
贾诩的话说的有道理,这也正是刘征分析的,谨慎起见,刘征还是望向郭嘉,毕竟多一个人便少一些误判。
“我赞同文和先生的话!晋北有偏头、楼烦、西陉三关为要,若要阻鲜卑之锋,必须赖此三关!”郭嘉说道。
偏头关地处晋西北,属雁门郡,因其地势东仰西伏,故名偏头关。西濒黄河,东连丫角山,是一处险要。
楼烦关后世又称宁武关,在晋北楼烦,是赵武灵王所置,当年是为了防范匈奴,历代兵家极为重视。
西陉关可能知道的人不多,但提及它的另一个名字,那就一定很熟悉了!西陉关后世又叫做雁门关!是北方民族南下的必经之地,其重要地位不需多言。
除三关之外,又有丫角山、句注山、夏屋山三山为屏,三关与三山连成一线,将雁门北地与晋中隔断开来。
鲜卑来势汹汹,刘征本想着休整休整,可现在却完全不给自己机会,既然如此,那也只能是积极应战。
刘征听了郭嘉和贾诩的话,起身来到军图边上,仔细查看者形势。思索了半天,忽然对众人说道:“我看我们不能死守,此战必须以我为主,不能任由鲜卑左右。”
贾诩、郭嘉相对而视,都等着刘征接着说下去。
“鲜卑兵势太盛,所谓兵众则骄,如果我们能够出一支奇兵绕道汪陶、剧阳,直插鲜卑后方定襄郡,势必能够乱其军心!此计若成,一定能够瓦解鲜卑人的攻势!”
贾诩、郭嘉听完都有点吃惊的看着刘征,在敌我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刘征竟然还能有如此大胆的想法,确实闻所未闻。这种计策的关键并不在于多聪明的头脑,更重要的是强大的心理素质。
四万对十二万,据关要防守当然是最稳重的选择,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敌我双方的态势。
刘征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想出奇制胜,但这也是一个极具风险的计策。分兵出击,防守便会削弱,万一抵挡不住,那鲜卑人便要长驱直入了。但是如果成功,那么便可以以最小的损失逆转战局,而这正是刘征想要的。
“大将军这个想法当然可行,但是这样一来,虽然增加了胜机,但也增加了风险啊!”郭嘉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刘征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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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兵分四路
刘征的提出的大胆想法,令诸将很是吃惊,郭嘉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然而刘征还是决定冒险一试。于是刘征令李乐留下五千人马驻守晋阳,自己带着其他所有人马北上。
偏头关位置稍微偏西,刘征估计这不会是鲜卑人的主攻方向,于是令韩暹领五千人马并刘豹的匈奴部众前去防守。
楼烦、西陉二关,至为紧要,尤其是西陉关。所以刘征以张辽为主将、高顺为副,领兵一万驻守。
楼烦关安排的则是张任为主,徐荣为副,以及一万人。
刘征则亲自带着徐晃、张绣、典韦率一万精骑为奇兵。过广武、汪陶,潜行剧阳,等待时机。诸军安排传驿,时时互通。
刘征分派已定,郭嘉断然否决道:“不可!大将军怎么可以亲自为奇兵!这太冒险了!万一有所闪失如何是好?”
诸将也都纷纷劝阻,徐晃也对刘征说道:“大将军是军心所系,怎么可以以身犯险?这件事就交给末将吧!我愿立下军令状!事若不成,徐某提头来见!”
刘征哈哈笑道:“事若不成,你徐晃早已抛尸关外,哪里还能提头来见啊?诸位不必担心!我亲自领兵,也可灵机应变。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向鲜卑人展示我们的军威!既然我是军中诸将,那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
“可是……”
“好了!不要可是了!我意已定!你们只要谨守自己的责任即可!三关都已分派,若有一处失陷,坏我计策,军法从事!”刘征厉声道。
诸将见刘征主意已定,只好拜领军命,于是兵分四路。
鲜卑单于和连接受了李儒的建议,立即下令各部大人率领人马向南开进。
蒲头、扶罗韩、步度根带着一部人马自五原行经骆县,准备前往雁门。大军行至半道,探骑来报,偏头关出现汉军。
“想不到汉军反应这么快!莫不是想要半道截击我们?”蒲头道。
“不会!偏头关虽然在晋北,但却是通往西河的要道。听闻匈奴人已经跟汉军合兵了,那偏头关的守军一定有匈奴人!”步度根说道。
“禀报大人,我们并没有看到匈奴人。”探骑道。
“看起来像是防守,不过为防万一,我看扶罗韩你还是率部去看看吧!”蒲头对其弟说道。
于是扶罗韩听命带着数千鲜卑骑分道偏头关,蒲头、步度根继续率领大军前往雁门会合。
韩暹领命带着刘征划拨的五千人马,于刘豹带着的万骑匈奴早早赶到了偏头关。匈奴奇兵适合草原作战,据关防守,战力自然要打上折扣。
刘征本可以带着匈奴人去做奇兵,但是西河是匈奴人内附的地盘,刘征相信如果让匈奴人去守偏头关,一定能够大大的发挥他们的积极性。
韩暹与刘豹商议,以自己带领的汉军为主要守关兵马,刘豹则带着匈奴部众游走左右,以为犄角。
正当韩暹继续加固防御的时候,扶罗韩带着鲜卑骑兵杀到,见守军寥寥无几,扶罗韩不禁哈哈大笑。
“我看这汉人大将军也是个酒囊饭袋!就这么点人守关,那还不如不守呢!”扶罗韩踌躇满志的说道:“大哥还担心他们半道截击,就这样子还不够我塞牙缝呢!捏死这些汉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扶罗韩大人是草原雄鹰,是大漠天狼!汉人怎么能够抵挡?”左右护卫见机马屁拍到,扶罗韩闻言一脸骄矜之色。
“那好!咱们就先拿下这座城关,替大军祭旗!”
韩暹早已做好防备,见鲜卑来犯,顿时紧张起来。难道鲜卑人要主攻偏头关不成?若真是鲜卑主力来此,那城关危矣!
刘征令韩暹做单独一部的领兵将军,这是大大出乎韩暹意料的。这是刘征第一次让韩暹独立带兵,可见韩暹已经取得了刘征足够的信任。但是在众人看来,韩暹是否真的有能力,独守偏头关?
韩暹心里明白,要想真正融入大将军麾下,自己还需要一场胜利,否则何以服众?
探马回报,来敌只有数千骑,领兵大人似乎为扶罗韩,这让韩暹心里顿时吃下了定心丸,这是上天赐给自己的一场胜利啊!
韩暹令刘豹率部游走左右,看来是达到了一举两得的功效。自己带领五千人守关,一定是麻痹了鲜卑人,所以对方才敢单单派出几千人的小部来探阵。
同时刘豹的游走也给了韩暹吃下扶罗韩的机会!韩暹毕竟是御史大夫韩安国之后,虽然勇力上有所欠缺,但是脑子还是很好使的。
于是韩暹立刻传书刘豹,令其待扶罗韩攻关时,从旁杀出,务必要给鲜卑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话说韩暹其实也是有样学样,如此分兵,其实跟刘征的大方略是一样的。
二人深知团战时,打野的重要性啊!
扶罗韩轻敌冒进,忘记了蒲头交代的侧翼防守之责,竟真带着仅仅数千骑兵,便想要拿下偏头关汉军祭旗。
两军方一交锋,扶罗韩就懊悔不已!这些汉军怎么跟自己之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啊?进攻五原、云中等地的时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汉军们几乎都是望风披靡。
但是眼前守关的汉军,却是如此陌生。这些人脸上完全看不到惊慌之色,反倒是一个个都勇猛异常。鲜卑骑兵轮番射箭,全都被韩暹早早准备好的木盾挡住。
扶罗韩面对城关无计可施,于是想要带着兵马绕行山间,从后面击破。韩暹哪里没有准备,于是留下三千守军,自己亲自带着两千人马,埋伏山道。
扶罗韩率部正要突行,韩暹于道中截杀,山上矢如雨下,正将扶罗韩阵脚射住,还射死数百鲜卑骑兵。
扶罗韩大吃一惊,慌忙领兵后撤,同时立即派人向蒲头求援。
蒲头领大军在前已经快要进入马邑,步度根领兵在后,才行到武州,听闻扶罗韩受挫,于是立即带着所部兵马前往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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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李儒荐道
步度根距离并不远,没多久,便赶到了偏头关,放眼望去,正看见扶罗韩从远处山道间奔逃而出,状貌狼狈不已!
步度根见状,赶紧挥马上前。扶罗韩见步度根赶到,心中大喜。两兄弟会合,扶罗韩当即又恢复了信心。
“弟弟你看,这守关的汉军根本不足,不如你我一同拿下这些汉人,也好回见大哥啊!”扶罗韩折了一阵,当然想要找回一些面子。
步度根仔细瞧了瞧守关状况,心中泛起了疑问,这么一点人马守关,却丝毫不见慌张,显然有些不对劲!
这里就能看出两兄弟的差距了!扶罗韩骄纵无谋,步度根还算是有点见识的,起码能够看出异样。
将扶罗韩赶出山道,韩暹回到关上,远远瞧见鲜卑兵马又多了许多,心中不免焦急。这个刘豹!说好夹击的,怎么现在还不见人影!
偏头关位于黑驼山山坳内,显然是易守难攻,步度根对于扶罗韩攻关的决定,摇头不止。
“二哥不要因小失大!我们现在要去跟单于会合,而不是在这里纠缠。你看这周围的地形,对我们是很不利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很不好!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步度根狐疑的看着周围说道。
“哪里有什么不利!我们现在有上万人马,难道还……”扶罗韩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只听得四处响起马蹄声。
步度根大呼:“不好!有伏兵!赶紧撤!”
正是刘豹率军杀到!匈奴骑兵一群接着一群,都山呼海啸一般,扬着明晃晃的匈奴弯刀杀来。匈奴於夫罗单于便是死于鲜卑人之手,匈奴兵一个个眼中充满怒火。
步度根、扶罗韩还没来得及整兵后撤,便被匈奴兵马冲的七零八落。鲜卑兵马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吓的完全失去了先前攻打匈奴人的胆气,纷纷乱作一团。
韩暹终于等来了刘豹,见鲜卑势弱,于是便带着三千人马冲出关门,与刘豹合兵一起,杀向鲜卑。
步度根、扶罗韩不能抵挡,在左右护卫下,拼死杀出重围。鲜卑余众,死伤二三千人,其余的都被冲散各处。韩暹、刘豹也不贪功,收军回关。
步度根、扶罗韩收集散兵,一番清点,竟死散近半!只好垂头丧气的带着残兵奔赴马邑。
和连在马邑大会三部,十余万人马扎下的营帐方圆十数里!
正当众人举酒高会之际,扶罗韩、步度根带着残兵败将回到大军。二人蓬头垢面来到单于王帐,众人瞧见,无不惊讶。
蒲头看见两个弟弟如此模样,心中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这真给自己丢脸,尤其是自己三兄弟是单于的亲侄子,这个样子不是丢单于的脸吗?这叫轲比能、素利怎么看?
和连见二人样子,已经面有怒色。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样子!怎么回事?赶紧说!”和连喝问道。
于是二人只好一五一十的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和连听了大怒:“可恶!本王一定要灭了匈奴狗贼!还有你们两个!对于那些胆小如鼠的匈奴人,竟然都败了?我大鲜卑的颜面何在?”
二人被和连呵斥的无话可说。不过好在和连只是呵斥二人,而并没有处罚,显然这是袒护二人。
和连在各部面前丢了面子,当即说道:“匈奴可恶!传令下去,大军明日开拔!目标偏头关!”
听到和连要改变行军方向,素利当然不同意。轲比能对和连袒护扶罗韩、步度根,本就心存不满。听到和连的话,轲比能当即反对道:“大单于怎么能够朝令夕改?我们已经同意合兵进攻晋阳了。若是大单于只想要自己的面子,那就别怪我们不支持了!”
和连针锋相对的说道:“谁说我朝令夕改?当然 要进攻晋阳。攻打偏头关不一样可以攻入晋阳吗?还有什么叫我的面子?我大的面子难道不是大鲜卑的面子吗?”
和连本事不大,见识不长,但是口才不错!这一连串的反问,让轲比能竟无言以对,只好叹了一声闷气,端起一碗酒,闷头喝下。
虽然不服和连,但是和连毕竟是鲜卑大联盟的单于,是鲜卑人的王。而且辈分比轲比能大,这里只有素利是与和连同辈。于是轲比能望向素利,希望素利站出来说话。但是素利见到二人对语,也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众位没有异议,那么就按我说的,先灭匈奴,再攻晋阳!”
“大单于!我有话要说!”李儒发现势头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于是赶紧出来劝阻道。
“怎么又是你!你又有什么话说!”和连不耐烦的说道。
李儒脸上赔笑,呵呵说道:“单于恕罪!李儒客居贵部,本来应该安守本分,但是眼睁睁看着单于错失战机,而不能明言相劝,那就是李儒的罪过了!”
这番说辞,极尽谦卑,李儒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低,这让和连颇为满意。
“既然如此,那你就说说你的想法吧!”和连对李儒说道。
“偏头关乃西进西河要道,虽然也能够从此地进攻晋阳,但是路途偏远,而且中间多山川阻隔。单于怎么能舍近求远呢?而且,匈奴人本来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如果单于能够集中兵力一举攻破雁门,拿下晋阳,然后再回师顺手灭了匈奴人,那不是更划算吗?最关键的是我之前说过,大军必须赶在冬雪之前破关,否则于军不利啊!”
李儒意在报仇雪恨,巴不得鲜卑早一日跟刘征决战,怎么能容忍中间出岔子呢!所以把理由和事实一一摆在了和连面前。
和连虽然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但也不是个一意孤行不考虑后果的人。虽然有时候容易被激怒,但是冷静下来还是会权衡利弊得失。
李儒的话其实也给了和连一个台阶。他既要维护自己的颜面,又不能表现出对轲比能、素利二人的屈从。
所以当轲比能反对改道时,和连连续反问,一口否决。而当李儒把自己的想法摆出来的时候,和连反而能够接受,表现出一种从谏如流的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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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高顺斩将
李儒给了和连一个下来的台阶,又成功的劝阻了和连改变行军路线的想法。于是一切又回归到了李儒的预想之中。
鲜卑三部既然都已经集合完毕,和连于是对轲比能、素利说道:“探骑已经回报,西陉、楼烦二关,都已经有刘征安排的守军。既然二人大人不同意攻打偏头关,那么就有你们两部各做一路先锋如何?”
和连有意保存自己的实力,于是令二部为先锋。素利、轲比能只想早点结束战事,况且刘征兵马远远少于鲜卑大军,如今还要分兵防守,想来破关并不难。于是二人毫不犹豫的都答应了。
东部大人素利与弥加、阙机率部攻打西陉关。而轲比能则带着所部两位渠帅郁筑藜、苴罗侯攻打楼烦关。
鲜卑是个游牧民族,是由许许多多的小部落组成大部落,大部落组成大联盟的形式。数百千落有小帅为首领,万落以上各立渠帅,渠帅以上又立大人,三部大人之上便是鲜卑大单于了。
张辽、高顺带着一万人马,进驻西陉关。西陉关北口有雁门寨,算是西陉关的前盾,虽然名义上都是西陉关,但是实际上确实相连的两道关口。高顺自请领兵出屯雁门寨,为守军前部。
素利带着弥加、阙机行军至雁门寨北十里,探骑来报,雁门寨守军主将是大将军刘征部下先锋大将高顺。
“高顺?没听过这个名字,我只听说汉人有个叫吕布的,算是厉害,可惜没机会跟他交手了!”弥加不屑一顾的说道。
弥加其人,三四十左右年纪。早在檀石槐当大单于的时候,弥加便跟随檀石槐南征北战。此人有勇力,每战必为先锋,鲜卑人将其称为大鲜卑三大高手之一。
三大高手,第一便是檀石槐,可惜已经死了十年有余了。另外一个是中部大人轲比能。轲比能出身小部落,如今能够当中部大人,其本事可不是吹牛来的。
弥加听说高顺是刘征先锋将,自然是嗤之以鼻,于是向素利请命率先出战。素利知道弥加骁勇,于是令其率部先行探阵。
高顺驻军雁门寨,鲜卑人前来叩关,当中飞出一将。头发扎成辫子垂在两侧,穿着兽皮毛衣,看起来颇为高大威猛。
此人单骑来到寨前,大声道:“哪个是高顺?听说你很厉害嘛!本帅要跟你单挑!你若是怕了,就乖乖弃寨投降!我可以饶你不死!”说完哈哈大笑,身后鲜卑士兵也都纷纷笑出了声。
弥加嚣张的笑声还没有停下,就听见吱呀一声,寨门渐渐打开,当中出来一将,高头阔面,束甲持枪,一脸淡定。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我也好知道死在我枪下的是谁!”高顺淡漠的说道。
本以为是高手对高手,然而弥加气势上却已然落了下风。
“我乃大单于麾下东部帅弥加!快叫高顺出来受死!”
“呵呵!你知道高顺是谁吗?就敢在这里嚎叫!”高顺故意戏言。
“听说他是刘征小儿的先锋将,所带的人马叫什么陷阵营?我看是不过徒有虚名罢了!”弥加一脸傲气的说道。
高顺听了,嘿嘿一笑,看来自己也算是威名远扬啊!连这个鲜卑蛮夫都知道。于是上前说道:“我就是高顺!你既然要找我较量,那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弥加望着高顺,自己呼喊多时,高顺就在眼前,然而却一直没有透漏身份,这不是明显戏耍自己吗?弥加登时大怒,挥刀便向高顺攻杀过去。
这弥加不同于一般鲜卑人,普通鲜卑士兵使用的都是单刀或者弓箭,而这弥加却是使的双刀。每次冲阵,都是左右开弓,所伤颇多。
高顺见弥加来攻,暗定心神,紧握破风枪,也不先动。待到弥加离自己一丈有余,单手拉起长枪顺势一摆,想要以此荡开弥加攻势。
然而高顺低估了弥加,弥加的刀力量奇足,竟没能完全摆开攻击。高顺心中一惊,身体条件反射一般向后一仰,这才躲过一击。
知道了对方的实力,高顺也谨慎起来。双手握紧狼牙破风枪,便向弥加杀去。
弥加见一击不成,高顺竟能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躲避自己刀锋,心中也是大吃一惊,看来这高顺不是那么好对付。
寻思间,高顺枪已杀到,弥加左手挡住枪势,右手挥刀便要向高顺腰间砍去。却不料高顺早有防备,一个扭身便轻松躲过。
二人来回十数合,高顺已经完全摸清楚了弥加的套路。弥加虽然力量很足,马术精湛,但是实际上刀法缺乏变化,反反复复无非那么些招式。
这大概是草原民族的特点,靠的并不是技巧,而是马术和力量。
弥加这套对付大漠敌人还行,但是对付中原王朝的勇将,恐怕就不那么好使了!虽然高顺的长枪在马上比不了短刀灵活。但是毕竟一寸长一寸强。
对于高顺这样的人来说,马战长兵器的短处,他已经能够运用熟练的技巧规避。而其长处则成了对付弥加的优势。
弥加再次挥刀来攻,高顺已经有了制敌办法。
但见弥加双刀扑到,高顺竟不用兵器格挡,而是双腿紧紧夹住坐骑,完全向后仰去,躲避弥加攻击的同时,右手长枪趁势斜插。
电光火石之间,弥加马腿被绊,连人带马向前摔去!
弥加惊慌失措之际,高顺已经起身勒马杀到。未等弥加爬起,高顺长枪一挥,竟将弥加头颅整齐斩断!
鲜卑部兵见状,早已是吓的魂飞胆丧!这可是纵横大漠南北的弥加大英雄,竟然被这个从没听过的汉人将军砍了脑袋!一时间,数千鲜卑兵马乌泱泱作鸟兽散,纷纷逃回素利大营。
可悲弥加称雄大漠,然终不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井底之蛙多作狂犬吠日之状,无谋之徒妄逞匹夫之勇!一朝身死,人头落地,已无再悔之时。
高顺则不然,再与弥加的对攻之中,同时也在暗暗观察对手。说实话,在高顺看来弥加确实不失为一员勇将,可惜的是他所依侍的更多的是游牧民族天生的骑术。
所以高顺才要破其所侍,攻其不足。没有了坐骑的弥加,那与引颈就戮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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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再退强敌
弥加号称高手,却死于高顺狼牙破风枪下,这无疑给了鲜卑人重重一击,大军未动先折大将,素利虽然老成,但也无法遏制心中怒火。
自己能够在和连面前针锋相对,所依靠的不单是部下邑落兵马,渠帅弥加也是一个重要因素。这可是先单于檀石槐的先锋大将!尤其是弥加与和连一直都不合,这更是素利所倚重的。
和连是檀石槐亲儿子,但却是个心比嘴大,嘴比本事大的主。这是一直以来冲锋陷阵的弥加看不起的。
弥加一死,素利和阙机暴怒,立即带着大军杀向雁门寨,誓要为弥加报仇,当然也是为了在和连面前挽回颜面。不然可就真的没有话语权了!
素利、阙机来势汹汹,高顺刚开始还能指挥若定,时间一长,也压力倍增。好在雁门寨有地利,鲜卑人无法聚齐更多兵力,只能轮番攻寨。
高顺奋力阻挡,接连打退了鲜卑五次进攻。天色已晚,素利、阙机未能攻破寨门,只好退兵次日再战。
高顺立即安排人手加固防御工事,又安排人马轮番巡夜,以防偷袭。将士们战斗了一天,有的人已经累的虚脱了。
高顺看着手下兵士,心中充满忧虑。雁门寨是西陉关前线,这是用来延阻攻势最好的地方。虽然即使雁门寨被攻破还有西陉关为后防,但那样破关的危险就增加了很多。
张辽时刻关注着高顺这边的战事。除了不断派人供给军需,也令人时刻警备。又从附近诸县紧急征召的数千民夫协助守城军士。民夫们都知道鲜卑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于是也都心甘情愿为张辽驱使。
第二日,素利和阙机又带着兵马开始轮番向高顺进攻。虽然攻势比不上昨天,但是高顺的人马战斗力也明显开始下降。
雁门寨越来越危急,高顺紧绷着神经,片刻不敢大意。
高顺率军死守之际,不知鲜卑人从什么地方找来一根巨木。素利、阙机立刻命令找来强壮的士兵,竟靠人力抬着巨木往寨门冲击。
高顺瞧见不好,赶紧下令增援寨门,一队士兵奋力抵住寨门。然而在鲜卑巨木的冲击下,寨门还是失守了!
素利见状,立即命令手下士兵鱼贯而入。当次危机之时,高顺持枪跳下寨墙,就在寨门出奋力搏杀!
鲜卑兵昨天已经见识过高顺的英勇,纷纷面有惧色。然而素利、阙机在后面不断催促,鲜卑兵还是接二连三冲向高顺。
雁门寨前,高顺挺枪独立,可谓是沾者死触者亡!不多时竟倒下一片鲜卑虏。然而高顺毕竟独木难支,只得退回寨中厮杀。
雁门寨内,鲜卑骑兵已经失去了作用,纷纷下马与高顺守军相攻,这反倒是高顺手下所擅长的事情了!
陷阵营的名号不是白来的!鲜卑人没有的坐骑,战斗力瞬间弱了许多,虽然攻入寨中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却始终无法占据上风。
素利、阙机见状,竟然把亲卫也派了上来,这是鲜卑兵马的精锐部分。形势立刻发生了转变,高顺这边只能且战且退。
素利、阙机见形势发生了逆转,高顺似乎就快要被打败了!只要拿下雁门寨,即算是弥加战死,自己也可以在和连面前扳回一城。
就在素利欣喜之余,忽然高顺身后杀出一支精兵!为一员武将,手持长戟,将左右鲜卑尽斩为两段!
素利、阙机远远瞧见,心中大骇!二人本以为高顺已经是勇猛异常,堪称骁将,却不料又杀出一员猛将,竟丝毫不弱于高顺!
尤其是其身后带来的精兵,各个气力士卒,攻杀奋勇,与寨中搏杀的众人形成了鲜明对比。形势再次发生了逆转。
一步步被逼的后退的高顺见援军来到,当即抖擞精神,复又杀了回去!手下将士见状,也都不再后退,反而挺身向前。
这手持长戟的勇将当然是西陉关主帅张辽!高顺与鲜卑人连战两日,搏杀十数阵时,张辽已经完全摸清楚了来敌底细,这根本不是鲜卑主力!鲜卑单于和连还安安稳稳的呆在马邑呢!
张辽摸清楚了情况,又考虑到这一路鲜卑已经连续进攻两天了,现在主动出击,正是最佳时机!于是留下一千人马带着征调而来的民夫据守西陉,自己则亲自带着四千人马驰援高顺。
形势如张辽所料,鲜卑虽然攻进了雁门寨,但是已经是疲敝之师,加之不得不弃马而战,已成羸弱之卒。
素利等部虽然有兵马三万余,但是前队厮杀,后队还根本无法进入城寨,这样就造成了交战人数不足的事实。
张辽率军一路攻杀,鲜卑死伤无数,其余的无不望风披靡。张辽的人马可是已经休息多时了,现在正是气力充沛。
鲜卑兵马被张辽、高顺顶了回去,人、马乱作一团,互相践踏不止。素利也慌张了,他想不到这已经乱了多年的汉庭竟然还会有如此骁勇的兵马。
“大人!还是赶紧撤吧!再不撤,汉军就要杀过来了!”阙机道。
素利心有不甘,本想挽回一城,不想竟丢了更大面子,尤其是经此大败,必然重挫自己军心。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长叹一声,勒转马头,往自己营寨归去。
两个鲜卑主帅撤逃,余众更加是毫无战心,来不及逃走以及搏杀时丢下了战马的鲜卑士兵全部都被张辽、高顺追上,尽皆斩杀!
双方回营清点人马,素利阙机竟折损七千有余!高顺徐荣所部,亡者二千余人,伤者亦颇多,好在重新夺回了雁门寨!还缴获了无数鲜卑战马。
收整人马,张辽令高顺带着雁门寨所部伤残,回守西陉关,而自己则带着人马换守雁门。于是加紧重新修筑寨墙,整顿防务。
高顺回关后,援军民夫见士兵多伤残,纷纷自告奋勇,愿为高顺营兵。高顺于是择其中体格健壮,家有兄弟者充入军伍,暂作守城之卒。
虽然这些人没有经过训练和战场,但是穿上铠甲,拿起兵器还是能有些样子。只要不是出阵肉搏,作为守关士兵还是能够起些作用的。其他没有入选的民夫主要作为劳力,为守军作后勤补给。
弥加之死,素利还没有通报和连,本想着奋力拿下雁门寨,然后攻过一起上报,现在看来只好将情况如实禀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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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转攻楼烦
和连在马邑接到素利军报,面色悲愤,心情却十分复杂。悲的是一战折损了这么多的鲜卑部族,愤的是素利等人一无是处。而复杂的心情之中还夹杂的一丝愉悦是弥加死了!不但如此,素利遭受重挫,反过来对自己未必全是坏事。
马邑,距离西陉、楼烦二关不到百里。西陉关在今山西代县以北四十里。楼烦关在今山西宁武县。而马邑便是如今的山西朔州,南距离晋阳五百里。
马邑这个地方可有些故事。汉孝武皇帝当年便是在这里设下计谋,想要诱杀匈奴,结果功败垂成,还是被匈奴人跑了。
马邑之谋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此战揭开了大汉对北方游牧民族长达数百年的反击战!从此结束了汉初奉行的屈辱“和亲”政策。
时移世易,匈奴人已经臣属于汉朝,并且举种内附。然而,却又兴起了一个鲜卑!想不到时至今日,马邑再次卷入了中土汉人与塞外戎狄的争斗当中。
轲比能可不像弥加一样有勇无谋,更不像素利一样轻军冒进。自接令率军出征后,便先行在楼烦关外二十里扎下营盘,然后分出各路探骑,务求探听清楚汉军情况。
最终得知守关主将乃是一箭破古川的张任,副将徐荣也是个身经百战之人。
轲比能是中部大人,其属地紧邻燕代之地,对于汉人情况自然比和连、素利等人更加清楚。而且轲比能其人还很注重了解汉人的文化和吸收汉人经验,就连自己所用的兵器也抛弃了鲜卑人传统的刀箭,而改用汉人百炼钢所造的双锤。
李儒正来拜见和连,正撞上和连大怒。于是赶紧上前问听,才知素利前线大败,还折损了渠帅弥加。
“我听说这弥加大人可是大鲜卑联盟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杀死?这西陉关守将是何人啊?”李儒问道。
和连收起暴怒的状态,对李儒说道:“你来的正好!我问问你,这张辽、高顺是什么样的人?”
李儒听说是张辽、高顺,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此二人并非成名已久的名将,四年前,这二人还只是董卓手下一介小小军侯。不过也是刘征慧眼识才,把二人从董卓麾下调走。张辽有帅才,高顺乃勇先锋,是刘征麾下一等一的骁将。素利大人不知二人深浅,因而吃了二人的亏,那也是意料中事啊!”李儒叹道。
“你怎么不早说?”和连有点发怒道。
李儒苦笑说道:“儒本就是客居贵部,寄性命于单于羽翼之下,潦倒至此,诸大人渠帅没把我撵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虽然我有心为大单于略尽绵薄之力,然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李儒的话,其实说白了就是自己没地位,众人不服。
和连想了想,自己想要进攻汉人,还是应该要有熟悉汉人的人为自己出谋划策才可以,这李儒虽然人不怎样,但是察言观色的本事还不错,会做人。
“我听说你们汉人军中常常会有军师这个职位,我看不如你就当我的军师吧!以后就随我王帐左右,为我参谋诸事。”和连说道。
李儒闻言大喜,如此一来,就不必像现在这么畏畏缩缩了,可以名正言顺的为鲜卑人出谋划策。
“拜谢大单于!李儒定当尽我所能!”李儒全身匍匐在地拜道。
和连发话了,旁边蒲头等人自然默认。
“好了!李军师说说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和连问道。
李儒起身,恭敬的问道:“不知楼烦关军报如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李儒当然明白,因而先要问清情况。
“你个他说说吧!”和连对蒲头道。
“轲比能所部四万人马已经到了楼烦前线,但目前还没有动作。楼烦关守将一个叫张任、一个叫徐荣,守军看起来可能有万余人。”
李儒眼珠转了转,略有所思,接着开口道:“以在下拙见,大单于不如将素利大人调回,并亲率大军,全力主攻楼烦关!”
“这是为何?”扶罗韩问道。
“雁门新败,素利大人军心已挫,且张辽、高顺二将之勇,非一般人所能挡。不如集中优势兵力,攻其一点。楼烦一破,西陉关也就不在话下了。”李儒分析道。
“可我们就白白在雁门吃这么大的亏?”扶罗韩不满道。
“好啦!扶罗韩不要意气用事,我觉得李儒说的没错!就按他说道办吧!立即把素利也调去楼烦关!蒲头留下,我要亲自去前线督战。”
和连制止了扶罗韩的抱怨,同意了李儒的提议,未防素利、轲比能不肯效死命,决定亲自去督战,誓要一举攻破楼烦。
楼烦关,在娄烦县,由战国中后期赵国君主赵武灵王最初设置。楼烦原是北狄的一支,赵武灵王的“胡服射骑”学的就是这个楼烦族!后来赵国强大,把楼烦族赶出了此地,又在此设关。
楼烦关历经秦汉而不衰,如今已经跟长城连在了一起,成为防御北方的重要位置。
雁门诸地,世人称:天设山川,秦筑长城,汉起塞垣。几百年来不断加固的防御工事,成为了北方安定的重要依赖。
楼烦县北,有阳方口,徐荣便领军驻扎在此,张任则据守关城。
轲比能的到来,令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徐荣出兵阳方口时,似乎心有所感,对张任说道:“此役必定是艰苦卓绝的一役,徐荣一定死守阳方口,阳方在,徐荣在,阳方失,徐荣死!无论阳方口情势如何,张将军一定不能出关!务必完成大将军军令。”
张任对徐荣的话感到有点莫名其妙,徐将军这是怎么了?怎么搞的这样悲壮?战事还没有开始呢!
或许这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的先知先觉吧!现在徐荣在阳方口即将面对的将是十倍于己的鲜卑铁骑。
当探听到西陉关鲜卑以及马邑鲜卑也都全部集结到了阳方口前时,张任才相信了徐荣之前的话。看来这一次徐荣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徐荣远远看着绵延不尽的鲜卑骑兵,心里却反而没有一丝恐惧,望着一片萧索的广漠大地,以及身后如长蛇般蜿蜒蛰曲的群山城塞,徐荣的嘴角微微上扬。
作为一个将军,还有什么是比马革裹尸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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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刘征出手
潜伏剧阳的刘征终于接到了鲜卑进攻二关的军报。
得知高顺在阵前斩杀了鲜卑高手弥加,刘征也暗暗为高顺叫好。果然是陷阵先锋,自己当年从董卓手里要来此人,可是赚了大便宜了!
鲜卑军大部已经集结到了马邑与西陉、楼烦一线,背后空虚,看到是时候该自己出手了。
刘征亲自带着的是精心挑选的骑兵,为的就是能够有最好的机动性。兵贵神速,来去无踪是最令敌人恐惧的。
正当和连下令主攻楼烦关的时候,刘征带着徐晃、张绣、典韦已经悄悄杀向了云中。
刘征率领的一万精骑在一昼夜之间,绕道平城,强阴,狂奔三百余里。路上基本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便杀到了云中。
大军稍作休整,即刻又上马驰行,路上终于出现了鲜卑人的帐篷,于是率军团团围住。
鲜卑人瞧见突然出现的汉人军马,一时间都不知所措。自己的单于正带着大军在南边,这里怎么会有汉人军队?
两边的人大眼瞪小眼,典韦瞧见这几十个帐篷周围都是些鲜卑妇孺,很少见到青壮男子,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大将军!这些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咱们也杀吗?”
刘征看着这些人心中也泛起了迷糊,说实话,若是两三年前的刘征,那是断然下不去手的,但是现在,刘征却不得不这么做。
然而还没等刘征下令,却见前面一个白发老妇悄悄从身后拔出一把短刀,竟然踉踉跄跄直奔刘征而来!那眼神突然间竟是如此凶恶!
张绣见状,催马上前,一枪刺入了老妇胸口!众人见状,不等刘征下令,瞬间杀入鲜卑人群。这些鲜卑老弱有的正准备拔刀,有的想要四处太窜,但是最终还是被刘征手下全数杀死。
刘征和典韦始终没有动,刘征看着倒在地上的持刀老妇,不禁摇头叹息,这就是现实!这是两个族群的不同,在战争面前,只有你死我活,没有男女老弱之分!
鲜卑人能够在短短的数十年之间,迅速扩张成为大漠最强大的一支力量,是有其必然道理的,在生存游戏中,刀口的方向就是死亡,而刀背的方向才是生存!
这些鲜卑人无论男女,从小被灌输的便是将刀口对准异族的观念,上至白发老妇,下至黄口幼孺。
刘征望着典韦,反问道:“你说这些人,我们杀不杀?”
刚才的一幕,典韦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面对刘征的提问,典韦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呆滞的点点头。
杀完这些鲜卑,刘征立即又带着骑兵奔向云中县,那里是和连之前盘踞的地方,一定会有鲜卑部落。
刘征行军不久,眼前出现一条河流,宽约十数丈。刘征停了下来,令典韦拿出地图,仔细查看了一下。
“看来这就是荒干水了!”
荒干水是大黑河的古名,秦称黑水河,汉称荒干水,今称大黑河,是黄河上游一条较大的支流。荒干水南有支流白渠水,汇合到一起至下游成为沙陵河,在云中郡西南,注入黄河。
北方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这也是和连兴兵南犯后选择这一代盘踞的原因。
刘征看见了荒干水,便知道已经到了云中地界了。刘征令典韦收起地图,对手下众人说道:“沿此河而行,一定是鲜卑后方要地!大军攻杀后,不可全部杀尽,要留一些活口!”
“这是为何?鲜卑人如此可恶,为什么要留下祸患呢?”张绣问。
刘征提示道:“不要杀红了眼就忘了我们的目的!”
张绣恍然大悟,看来自己确实的兴奋过头了!此次出兵就是要搅动后方,牵制和连,如果全部杀尽了,又怎么能够达到效果呢?留下一些活口,一方面既是让他们去给和连通风报信,一方面也是从心理上震慑鲜卑人。果然还是大将军睿智,张绣不得不服。
于是四人领着万骑,沿荒干水一路奔杀,路上偶遇几十上百帐邑落,便留下二三活口,其余尽皆杀死,帐篷辎重焚烧殆尽。
行至白日将落之时,来到一处高地,刘征拽马而上,引入眼帘的景象顿时让众人欣喜不已!
远处是一片水草丰美的广阔之地,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成千上万的帐落,绵延数里,袅袅的炊烟已经开始缓缓升起。
本来这是一副绝美的景象,然而当刘征仔细看过去时,却顿时怒不可遏!
只见那些帐落前,几百个被绳子套住了脖子的人,四散的跪在地上捡拾牛羊粪便,还不时的被旁边的鲜卑人拿着辫子抽打!
看这些人的穿着显然是汉民,看来一定是和连攻下汉郡掳来的,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不知道还有多少汉民像他们一样成为了鲜卑人的奴隶!
五原、云中、定襄、雁门四郡虽然汉民比中原诸郡少了许多,可是加在一起也足有十余万口!
典韦瞧见,怒不可遏,破口大骂:“狗娘养的鲜卑!我典韦绝不放过你们!还等什么?赶紧上吧!”
刘征也是一腔怒火,当即带着诸将兵马,杀将过去!
这些鲜卑人看见高地背后突然杀来成千上万的汉军,一下子都慌乱奔逃,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昂。
其中一个背对着高地,将鞭打身前的汉人女孩,看见族人慌张四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想转身看个究竟,刘征奋力一枪,透胸而过!弯腰从鲜卑人的背后抓住枪杆,抽离而出!枪杆一下子仿佛漆上了红漆,浑身透露着无限的愤怒!
被鞭打的女孩亲眼看见这一幕,被惊的呆在了原地,继而眼角两股暖流顺着脏兮兮的面颊潸然而下。她本以为或许自己要像现在这样过一辈子了,可现在眼前这金盔金甲的将军仿佛天神一般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怎么不叫人感动?
刘征飞马而过,带着将士们一路冲杀进鲜卑人的帐阵之中。这里一定就是和连的后方本营了!数以千计的帐篷散落在荒干水边,上万的鲜卑人杂居其间,还有少量的成年鲜卑骑兵,这显然是这里的护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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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骞曼蔡琰
刘征纵兵攻入鲜卑部落,正攻杀间,刘征忽然看见许多鲜卑人都往一个地方跑。放眼瞧去,眼前是一顶金色帐篷,分外扎眼,与周围的形成了鲜明对比,其大小也足足比四周的大了几圈。
刘征心里一激灵,那么多人保护,这里一定非同一般,于是立即命令徐晃、典韦杀了过去。
鲜卑人再多,毕竟面对的是刘征的两员大将和麾下精骑。不多时张绣也率军赶了过来,金帐周围聚集的鲜卑人足有数百,其中不乏青壮。见刘征对准了这里,一个个神色慌张。
刘征确定无疑,对三将说道:“这金帐里一定有鲜卑至关重要的人,记住一定要生擒!”
“是!大将军!”三人齐声回话,便各自厮杀过去。
最后杀的只剩下八九个鲜卑人,刘征率军将其团团围住,这时金帐中突然传出一个小孩哭声。守卫的鲜卑人见状挺刀上前,被徐晃等人尽皆斩杀。
刘征下令士兵入帐查看,不一会儿,手下押出来一对母子。女的穿金戴银,俨然贵族气派。那哭泣的小孩扎着小辫,穿着饰有诸文的鲜卑衣袍,看来也不是一般人。
刘征上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说出来可以不死!”
那女的看着刘征,一脸凶相的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不知所云。
“大将军!这应该是鲜卑语,看来这妇人不会说汉话。这时候被解救的汉民们纷纷聚集到了这里。
“那是他们的王子和王妃!”一个声音说道!
刘征回头看去,正是刚才被自己救下的女孩。刘征见女孩出声,于是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王子和王妃?”
“我刚被抓来的时候,就在这里服侍她们,我亲眼见到他们的单于和连来到这里,而且亲耳听到会汉话的鲜卑士兵说这是王妃帐。他们对这个小孩毕恭毕敬,称呼他为‘乞阿曼’。这样的身份除了王子没有其他人!”女孩肯定道。
“那就是了!我接到的军报说和连有个儿子叫骞曼,年方七岁,看来就是他了!这下我们可抓了个宝!徐晃!立即将这位王妃和王子绑起来,我可有大用!”刘征说道。
“我能知道你是谁吗?”刘征正准备查看诸处,女孩又问道。
刘征笑了笑说道:“我叫刘征!”
“你这女子好没礼数!这是天子敕封的汉室大将军刘征!”典韦说道。女孩看起来顶多十来岁,在刘征眼里当然是女孩,但在这个时代,女子十五便可出嫁,所以典韦称呼“女子”。
周围被解救的汉民听到这竟然是大将军刘征,都慌忙跪拜在地。女孩听到这个名字却反而变了样子,看起来心情十分复杂,也没有跪下。
刘征瞧着有些奇怪,于是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
“你是大将军,可你却是我的仇人!”女孩此话一出惊呆了众人。
刘征也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仇人了!刚才还是我救的你呢!于是问女孩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也好让我明白!”
“我叫蔡琰,我的父亲原是中郎蔡邕!你知道了吧!”
这话果真是惊着了刘征,这个一脸脏兮兮的女孩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蔡琰蔡文姬!这可真是令刘征惊愕不已。
不过史书上不是说蔡文姬是被匈奴掳走,后来才被曹操迎回来的吗?而且那个时候应该是蔡文姬结了婚之后啊,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刘征反应过来了,看来是自己的出现,搅动这一切,本来蔡文姬还可以多过几年平静日子的。史载蔡邕死后数年,蔡文姬嫁给了一个姓卫的人,后来被羌人掳走,辗转到了匈奴。
还有蔡邕,这可是个名闻当世的大书法家!洛阳京城太学门口的熹平石经就是这位大书法家的杰作。董卓进入洛阳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刻意笼络这位名满京华的蔡邕,将他一日连升三级,拜中郎,封高阳侯。
不过蔡邕是怎么死的,刘征倒是不知道了!自进入长安后,兵荒马乱,刘征只顾着安定秩序。这会儿蔡琰说刘征是她的仇人,这可着实让刘征很纳闷。
“原来你就是蔡邕先生的女儿蔡琰,不过这跟我是不是你的仇人有什么关系呢?”刘征问道。
“自你兵入长安之后,我的父亲便被扣上了董卓余党的帽子,被下狱而死!而我也因此流离失所,被羌人掳走献给了鲜卑人,你说你是不是我的仇人?”蔡琰毫无惧色的说道。
刘征这下想起来了!清除长安官员中董卓余党的事是王允干的啊!想必一定是这个时候被王允下狱的。那蔡邕在洛阳能被董卓一日连升三级,当然会被王允视作董卓余党!
刘征长叹一声,说到底自己毕竟是脱不了干系,蔡邕的死自己也有责任,若非如此,蔡琰也不至于流离至此。
“清党之事,虽然是司徒王允主持的,但我身为辅国大将军,也难辞其咎!今日救下了你,也算是有了一点弥补!对于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至于你把我当作仇人,我也不辩解。你想怎么报仇?是杀了我还是怎么样?”刘征下马拔出佩剑递给蔡文姬。
典韦、徐晃、张绣等人大惊失色,大将军这是干什么!众人正要上前,刘征大手一挥,示意众人止步,三将焦急的看着刘征。
地上跪拜众人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被刘征的举动震惊了!这怎么可以?这可是救自己于水火的大将军啊!
于是众人纷纷对蔡琰劝道:“不能这样啊!这可是咱们的大将军!蔡先生也不是死在大将军手里啊!没有大将军,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回去……”
蔡琰双手持着刘征的佩剑,看着神情自若的刘征,又看着苦劝的众人,最后心一狠,双手扬起剑就往刘征身上而去,众人见状大惊。
然而结果并不是砍向了刘征,蔡琰把箭转了一个角度,只是用剑脊狠狠的砸在了刘征肩上。有铠甲护身,加之蔡琰一个弱女子,这一击形同吹羽飞花,刘征甚至没有什么感觉。
“父仇已报!民女拜谢大将军救命之恩。”说罢,蔡琰把剑扔下,跪拜在刘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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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徐荣死战
蔡琰这一幕其实在刘征预料之中,从蔡琰的表情和举止,刘征便知道她是不会真的对自己下手的。不过蔡琰的刚烈性格还是让刘征很是佩服,寻常女子见了这样的阵势早就已经不敢出声了。而蔡琰还能这样不惧刘征威严,着实难得。
此事已了,刘征又从众人口中得知还有成千上万的汉人百姓被鲜卑人掳至各处,不过刘征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解救其它地方的人了。
于是,刘征便让这些百姓纷纷骑上鲜卑人的马匹,坐上鲜卑人的牛车。会骑马的带个不会骑的,其余的都坐上牛车,不够的又分出一千兵马载运众人。
此外又特意命令几个士兵照顾蔡琰,另外还分派一千人马作为护卫,护送众人赶往最近的偏头关。
刘征自己则带着典韦、徐晃、张绣率八千精骑带着鲜卑王妃王子,一面前行开路,一面径往楼烦关而去,此时楼烦关战事恐怕已经开始。
再说楼烦关这边,和连带着李儒来到前线,素利和阙机也已经赶到。这下轲比能必须要有所动作了,总不能在众人面前继续按兵不动吧!
和连对轲比能说道:“轲比能大人,你是我大鲜卑三大高手仅剩的一位了,现在是时候让我看看你的本领了!”
轲比能出阵道:“大单于放心!我一定拿下阳方口、楼烦关!”言罢,便领着人马上前叫阵。
“前面守将出来答话!”
徐荣见对方颇有战场礼节,跟鲜卑戎狄一贯的做法倒是不同,既然如此,作为大汉将军,自己怎么也不能失了颜面,于是也带着数十骑策马而出。
“来将何人?胆敢犯我大汉城关!中郎将徐荣在此!”
轲比能上前说道:“我是鲜卑中部大人轲比能,与你们汉人多有交往,我知道你们汉人的规矩,先礼后兵嘛!”
原来这个就是轲比能,徐荣倒是略有耳闻,主要是轲比能的领地紧靠幽并二州,所以中土之人有所传闻。此人对汉人习俗、传统、技艺颇有了解。
“你就是轲比能?你与我大汉应该有颇多来往,却为何不曾领略我大汉仁礼之风?如今还要兴兵犯境!寇掠无度,岂不是买椟还珠贻笑天下?”徐荣义正严词的说道。
话说徐荣若不是当了武将,估计当个外交官也不错!
轲比能其实也不愿意跟汉人闹的太僵,但是自己是鲜卑大人,也必须听侯大单于的命令,况且现在形势毕竟是鲜卑占据上风。
“徐将军!你可看见我身后这十万勇骑?以你们这一点点的人马,能够挡住我鲜卑大军吗?如今汉室早已不复当初,我看你倒不如开关请降,做我鲜卑引路先锋!大单于一定会厚赏于你!”
轲比能这是要动摇自己军心啊!徐荣当然明白。
“鲜卑蛮夷,岂识汉家忠孝仁义!徐荣兵马虽少,但已抱必死决心!你若有胆,尽管来攻!后退一步,算我徐荣枉为丈夫!”说罢徐荣不再与轲比能纠缠,当即回马严阵以待。
徐荣坚决的态度,没有给轲比能丝毫可乘之机,反而令轲比能的部下深为震撼。
轲比能看到了徐荣的决心,当即也不再妄想,于是回阵下令即刻攻击,苴罗侯、郁筑藜听到号令,带着兵马便向徐荣杀去!
徐荣领兵接上,两军相交,战况一时激烈无比,阳方口杀喊声远传数里开外!厮杀之中,徐荣瞧准苴罗侯和郁筑藜,挺枪迎上。
二人虽为鲜卑渠帅,轲比能所部,但是比起轲比能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徐荣枪挑二将,一时竟占上风。
苴罗侯、郁筑藜听说弥加在雁门被汉将杀死,想不到这边的汉将竟也如此骁勇,二人合力竟然危机四出!
徐荣虽然不及刘征麾下其他将军,但是他胜在经验老到,所以面对苴罗侯、郁筑藜这样的鲜卑将,往往能够出其不意。
徐荣早已经对手下将士下了死命令,不得后退,凭借徐荣的外交级的口才,将士们一个个像被打了鸡血一样,跟着徐荣勇猛厮杀。
苴罗侯、郁筑藜自己本就抵挡不住徐荣的猛烈攻击,更何况手下士兵!两人的第一阵竟然被徐荣死死压住阵脚,反而被徐荣气势压倒。
鲜卑兵马跟徐荣鏖战不过,二将见势不好,只得下令撤军回阵。轲比能看着狼狈的二人,不禁怒火大盛。连一个区区几千兵马的徐荣都拿不下,真是丢脸到家!
苴罗侯是轲比能的亲弟弟,于是向哥哥抱怨道:“那徐荣真的不好对付,我和郁筑藜大人联手也制服不了他!而且他手下的士兵一个个都像草原狼一样凶猛。”
“胡说!只有我们才是草原狼!他们只是一群羔羊!大单于在后面看着呢!不要给我丢脸!跟我来!”轲比能对二人一顿呵斥,当即自己抄起双锤,复又带着二人杀向徐荣。
徐荣刚刚歇了口气,轲比能又杀到。徐荣见轲比能手持双锤,少说也有五六十斤,看来此人确实不简单!当即挺枪而上。
众将士见主将上前,无一后退,纷纷冲向鲜卑兵马。
若非地利,阳方口早已失守,徐荣知道,鲜卑志在必得,鲜卑人踏过阳方口是迟早的事情。他现在所做的只是想以一己之力尽可能多的杀伤鲜卑兵马,至少也要在气势上给鲜卑人重重一击!这样对于张任接下来的防守,才能更加有利。
徐荣与轲比能方一交手,便知此人不简单,鲜卑高手之名绝无参假!徐荣自知不敌,只能以死相拼。
徐荣的气节确实也大大震撼到了轲比能,但是在鲜卑人的眼里,凡是拦路的石头,再好看也是要搬走!
轲比能与徐荣交战十余合,忽的大喝一声,双锤竟将迎面刺来的长枪兀自锤断!徐荣见此情形,大惊之余,来不及多想,挥起枪杆硬是狠狠的砸在了轲比能的身上!
二将斗法,凭的是勇气,然而实力终究是实力。轲比能虎背熊腰,硬生生抗住徐荣一击,反手一锤砸在徐荣背上。
徐荣顿时口喷鲜血,五脏六腑激荡的翻腾不已,然而徐荣还是紧咬牙关,再次挥起枪杆,拼尽最后的力气向轲比能胸口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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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六石神弓
徐荣以必死之决心,奋最后之余力向轲比能发出最后一击!但是此时的徐荣已经是强弩之末,轲比能眼疾手快,只一侧身,右手又是一锤,砸在了徐荣胸口!徐荣立时心脉俱断!
可赞:
阳方自古兵争地,
汉胡百年战楼烦。
华阴降将岂无义?
将军何惧裹尸还!
又有诗概括徐荣一生:
荥阳败曹势难挡,
梁东破孙威名扬。
凿台杀樊表忠义,
阳方报死谢汉王!
刘征当初没有把徐荣弃之不用,徐荣一直是感恩在怀。所以这一路来,都勤勤恳恳,凡战无不效死。
其实在徐荣心里,始终还是怀着一个忠臣良将的梦,话说有几个军人不是呢?只是有的人被时势所左右,有的人被利禄所诱惑。徐荣也不例外,董卓势大时,为求自保也不得不屈身以事。
然而终究是上天眷顾,刘征的出现给了徐荣一个迷途知返的机会,不至于像牛辅、董卓之流到死污名加身。
可以说徐荣对于局势是比张任看的更清楚的,所以他才主动请求屯兵阳方,这是上天赐予的机会,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归宿。一代名将,就此陨落,终究成全了他的忠义之名!
徐荣一死,将士们更加被激发出热血满腔,与鲜卑人搏杀益加无惧,有的只是满腔的愤怒。
轲比能只能暗自怨叹,素利折了一阵,自己这次恐怕损伤也不小,而蒲头、扶罗韩、步度根三兄弟却稳稳的作壁上观,于是加紧攻杀。
凭借着绝对的优势兵力,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轲比能还是攻破了阳方口的防守,然而正如徐荣所言,几千守军竟无一后退,俱皆战死!
和连接报阳方口已破,于是带着各部大人和兵马趾高气昂的向前进发,与轲比能会合,一路来到了楼烦关前。
张任在城门上瞧见鲜卑大军到来,却没有看到一个阳方口守军出现,心中已然知道徐荣战死,不免唏嘘不已。
和连率众来到关前,因轲比能胜了一阵,和连有意让侄子们长点威风,于是命扶罗韩前去挑衅。
扶罗韩是个老大粗的暴躁脾气,见单于给自己机会,心里十分高兴,于是带着几个亲随策马呼啸而上。
扶罗韩对城上喊道:“城上的汉军听着!我大单于亲率大军至此,识相的就赶紧打开城门,叫你们的大将军洗干净脖子等着……”
张任看着关下的鲜卑人极尽挑衅之能事,面无表情,只当是在放屁,但是身边的将士们倒是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
扶罗韩看着城关上居中的主将毫无反应,自己却一番叫骂口干舌燥,心中反而有点气急败坏,于是策马回阵。
张任以为对方是见挑衅不成,撤马回营准备开始进攻。然而没过多久,只见那几个人竟然有反出军阵,这一次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扶罗韩举起左手对城上喊道:“城上的汉军,你们瞧瞧这是谁?”身边随从都跟着扶罗韩起哄大笑。
守关将士有眼尖的,瞧的仔细,顿时惊呼:“那是徐将军!”众人闻言,无不既惊且愤。张任当然也看到了,士可杀不可辱!鲜卑狗贼竟然如此无耻!
“拿我强弓来!”张任怒道。
身后军士抱出一把强弓,张任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拉满如月。满腔的怒火全部倾泻在弓箭之上,仔细瞄准扶罗韩。
扶罗韩见张任准备搭弓放箭,不禁大笑喊道:“我知道你是个箭术高手,可我离你不下百步,你又能耐我何?有本事出来啊!”
张任手指一脱,翎羽箭破空而出,扶罗韩与身边众人调笑,忽地飞来一箭射中右肩,扶罗韩哀嚎一声,径直跌落马下!
身边随从大惊失色,慌忙跳下扶起扶罗韩向后狂奔,连坐骑都来不及管,生怕再飞来一箭结果了自己性命!
和连等人瞧见无不震惊,素利说道:“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还能射中扶罗韩,此将不简单啊!”
轲比能熟知汉事,对素利回话道:“百步之遥,没有六石之力是断不可能射到!这个人既能开六石之功,还能射准扶罗韩,恐怕当世屈指可数。”
张任让手下送上的正是他也不常用的六石弓,这种强度的弓箭可不是经常能够使用的。所谓“六石”指的是需要六石的力气才能拉开,汉石合今六十斤左右,六石之力不下三百斤!还要能够做到稳、准,这就是万中无一了!
张任一箭射翻扶罗韩,大大的为城上将士出了一口气,也鼓舞了大家的士气,一时间,楼烦关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和连本想让侄子耍耍威风,没想到反倒是栽了面子,当时脸上就挂不住了!气急败坏的怒喊道:“蒲头、素利、轲比能!三位大人立刻给我拿下此关!”
三人闻命,当即率军出阵杀向城关,鲜卑骑兵蜂拥而至,张任立即指挥守军弓箭伺候!飞矢如雨,落石为雹,冲在最前面的鲜卑兵,纷纷栽倒在楼烦关下。
一时间战况胶着,攻城的奋力攻城,守关的死命守关。张任换上角端弓,例无虚发,箭矢到处,堕马亡卒。
就在两军厮杀之际,和连后方飞来一骑,勒马和连身前。
探骑哭声道:“大单于!云中被人偷袭了!我部死伤无数,二十八落全部被烧!部落子民几乎全部被杀死!”
“什么!你说什么?”和连一下子暴怒问道。
“有云中逃过来的族人说,后方突然出现了好几万的汉人骑兵。这些汉人骑兵一路上见到我们的族人就杀,见到我们的帐篷就烧,现在已经攻到了云中了!”
和连听了这话,一下愣住了,云中那可是自己的亲兵部落所在,还有王子王妃!和连立即呼道:“吹号!退兵!都跟我杀回去!”
李儒见此情形,赶紧阻止道:“大单于不可自乱阵脚啊!要冷静!”
和连眼中满是怒火的望着李儒说道:“我的儿子还在云中,那几万汉人骑兵要是向我杀来,那不是被前后夹击了吗!”
“单于冷静啊!刘征的汉军根本没有那么多人,守关都不够,哪里会突然冒出几万兵马?定是那刘征的疑兵之计!想要从后方牵制大单于啊!”李儒劝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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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功败垂成
和连听了李儒的话,倒是稍稍安定了下来,于是又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儒说道:“大单于应该摒除一切干扰,全力拿下楼烦关,一路长驱直入杀向晋阳!端了刘征的老巢,其他的就根本算不上威胁了!只要城关一破,就算是刘征真有几万兵马也没用!”
面对后方被袭的情报,和连慌了神。为了保证自己的计划得以实施,李儒赶紧对和连进行了劝阻。
“那好,我暂时相信你的判断,先拿下楼烦关,再回师灭了他。”和连勉强点点头说道。
正当和连准备放弃撤兵决定的时候,忽然后面又飞来三四骑,一个个神情慌张,浑身血迹,其中一个还受了伤。
“禀报大单于!汉军把王子王妃都抓走了!”其中一人哭诉道。
和连这下可真的坐不住了!“说清楚!怎么回事?”
“汉军骑兵忽然出现,到处都是,一直杀到了王子金帐,我们的部族全部都死了,只剩下我们几个拼死逃了出来报信!汉军现在正往楼烦杀过来了。”
和连听了这人的话,忽然拔出金刀,一刀便斩了这个报信士兵的头,并狠狠的说道:“其他人都死了,你活着就是耻辱!”
面对这样的情形,李儒心里只能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又要功败垂成了!现在自己是不可能劝阻和连了。
和连狠狠的瞪了李儒一眼,对手下传令兵说道:“吹号!让他们的停止攻击,都随我前去营救王子!要是丢了王子,我要你们的脑袋!”
轲比能等人正在关下厮杀,忽然号角之声响起,竟然是撤兵的命令?轲比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蒲头、步度根听到命令,当即停止了攻城,看着还愣着的轲比能,蒲头说道:“大单于的号令,你不会没听到吧!撤吧!”
轲比能和素利只好恨恨的下令停止攻击,各自带着兵马撤了回去。和连把军情向众人一说,轲比能也不好反驳,于是和连只留下步度根一人,率一部兵马继续屯守马邑,其他各路人马分作几路,想要在半路堵截刘征。
刘征抓到鲜卑王子骞曼后,当即率军往楼烦关赶去,然而半道上,却突然向西折去,又与被俘虏的汉民会合到了一起,顺利的进入了偏头关。
刘征选择往楼烦方向前进一段距离,就是为了确保给和连造成一种前后夹击态势,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的可能将和连调离楼烦关。当然以刘征带的这点骑兵跟鲜卑大军相比,当然是无法匹敌,所以行至半道,刘征又改变方向撤回关内。
张任守着城关,却看见鲜卑人忽然撤军,正疑惑不解,这时偏关刚好传信而来,张任这才知道是大将军那边得手,不禁大喜,俄而却又为徐荣悲叹不已。
探听鲜卑走远,张任立即分出一队人马前往阳方口,将阵亡将士尸首尽皆运回关内。又将徐荣将军身首合一,就近找了一副棺材,好生装殓。守关将士瞧见此等景象,无不悲痛。
和连回师没有堵截到刘征,昼夜不歇,直到第二日才奔回云中,看到眼前的景象,和连愤怒到了极点。自己的部落成了一片废墟,满地都是鲜卑人的尸首。
轲比能、素利等人虽然也愤怒,但说到底这些人并不是自己部落子民,感受自然没有和连深。二人愤怒之余,也不无一丝懊悔。自己本就不同意继续南犯的,是和连一意孤行,才导致现在的后果。
正当和连等人探查残墟之时,忽然西边又杀出千军万马。和连兵马虽多,然而经历了楼烦关厮杀以及昼夜长途行军之后早已是疲惫不堪,一个个还饿着肚子,哪里还有力气战斗。
数万人马纷纷奔逃,轲比能、素利等人想要制止都没用,众人只好护着单于和连上马东撤。
这路来军是谁?正是此前驻守偏头关的韩暹和刘豹,一万多的人马早养足了精神,在刘征的换防下,对鲜卑人又杀了个回马枪!
所谓以逸待劳,声东击西,刘征将手中仅有的兵马运用的缥渺无踪神出鬼没。在料定和连会赶回云中的情况下,刘征让韩暹、刘豹果断出击,无疑是达到了绝佳效果。
和连出处受挫,狼狈不已。韩暹、刘豹追杀一路,来不及逃命的鲜卑士兵众数千人。见入境已深,韩暹及时停止了追杀。
按刘征的命令,韩暹抓了几个俘虏,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扔给他们,告知他们交给和连,便放其逃命。韩暹与刘豹欢呼胜利而归。
和连等人带着兵马一路奔逃到了定襄,已是日落时分,好在定襄有和连安排的鲜卑不济,饥渴难耐的大军这才得以暂时休息。
陆陆续续有逃散的兵马汇合到一起,直到第二日,已成惊弓之鸟的鲜卑兵们才恢复了气力,安定了下来。
这一战和连等人可算是领教了刘征的厉害!尤其是素利、轲比能,自己本来好好的呆在各自领地,结果被野心勃勃的和连召来偷鸡不成蚀把米,这苦找谁说去?
被韩暹抓住的俘虏这时候也逃回到了定襄,于是赶紧将书信奉上,步度根接过来送给和连。
“念!”和连正恼,不耐烦的说道。
步度根只好打开读道:“汉大将军刘征示鲜卑和连单于下:卿本汉属王臣,不思上国仁义,纵兵行凶,犯我边郡,掳我子民,诚化外无信之徒!更有觊觎我内郡之心,攻我三关,杀我将士,此滔天大罪!既仁礼无济,本将军亲率天兵,纵横驰突,稍弑汝族,以示惩戒!今汝妻、子俱在我手,当令其知晓大义,诚以威信着于足下!单于若念妻、子血脉之情,请以我大汉子民相易。”
步度根读到后面语气越加发虚,看着和连青紫交加的脸色,身边的人都默然不语。
“哈哈哈哈哈!”和连突然大笑,表情狰狞。“来人!传令各部!将汉人奴隶一个不留,全给我杀了!”
“不可!”轲比能、素利、李儒三人异口同声说道。
“怎么?你们要造反吗?我的命令也不听吗?”和连怒道。
“大单于不能一声令下,就随便杀了十几万的汉人奴隶,这样对我们鲜卑没有好处!这样的命令,恕轲比能无法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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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交换俘虏
和连是有点气急败坏了,刘征的话毫无疑问对他是个极大的刺激。当和连要杀了俘虏以泄愤的时候,轲比能和素利站了出来。
“我也不同意大单于的命令,我们进攻汉边不就是为了财宝和奴隶吗?辛辛苦苦得来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杀了!”素利也不服道。
北方游牧民族这个时代还是属于奴隶社会性质,奴隶等同于财富。和连的倒行逆施不能服众,这十几万的奴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轲比能、素利两部的财产。
李儒这个“不可”则是包涵了更多的考量。对于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来说,别人的生死本与他无关,他当然不是顾虑汉民奴隶的性命,他的反对还是出自显示考量。
现在的情况只有两种结果,一种就是刘征扣着鲜卑王子王妃,两边僵持不下。第二种就是人质互换,一切重头来过。当然还有一种结果是不会存在的,那就是刘征杀了王子王妃。李儒知道无论如何,刘征不会放弃这个筹码,所以同样,也一定不能让和连杀了俘虏。
和连杀了俘虏,王子王妃换不回,最终鲜卑人还是会投鼠忌器。同样,僵持也是这个结果,这样的话李儒报仇的愿望就要落空了。所以必须让和连冷静下来,换回王子王妃,自己才有机会再次劝说鲜卑人攻打刘征。虽然是回到了起跑线,但是总得来说鲜卑还是人多势众。
精于计算的李儒见轲比能、素利也反对,心里便有了底了。于是从中调和道:“二位大人也是为大单于着想,不如暂且不懂,容后再从长计议?”
和连怒气难消,但也不得不有所顾虑,李儒再次搬来了小板凳,和连于是暂时顺着李儒的台阶,收回了杀奴隶的命令。
休整一番,各部兵马再次回到马邑大营。
各部大人渠帅忙着安抚手下,李儒趁着轲比能、素利不在,独自来到和连大帐。
“李儒啊!你倒是很懂我心意嘛!”和连对李儒说道。
“大单于是聪慧之人!只是人情所至,谁都不免被一些事情激怒,一旦冷静下来,大单于自然能够看明白一切。李儒只是在适当的时候说两句适当的话罢了!”李儒恭敬的说道。
“昨日那刘征书信中将我羞辱殆尽,我若是不能表明我的态度,将无法服众。我鲜卑子民的大单于不能没有威严,可这轲比能、素利二人确实总是跟我唱反调!若不是你,还真不好收场,我那几个侄子就没有你聪明。”和连心平气和的说道。
其实李儒当时是真以为和连要杀俘虏的,不过现在看来和连还不至于糊涂透顶。
“轲比能、素利二位大人是大单于的左右手,有些时候大单于也不得不迁就,既不能让他们抗令不遵,又不能对他们太过斥责,这就是大单于身边人的重要责任啊!”李儒应对道。
“你说的没错!可惜你是个汉人,否则我一定让你当我的部落渠帅。”和连对李儒称赞道。
“多谢大单于赏识!那么大单于现在是不是准备答应刘征的条件了呢?毕竟王子会是将来的大单于啊!”李儒问道。
“嗯,这件事还有点麻烦!这些俘虏有很大一部分都已经归了素利、轲比能了,要他们拱手送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和连说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以一箭双雕。”李儒说道。
“哦?是什么办法?”和连立即问道。
“大单于让出五原、云中、定襄、雁门四郡,分给轲比能、素利二人,以换取支持,你看如何?”李儒陈述道。
“这怎么行?我已经分给了他们那么多金银俘虏,还要我把领地也分给他们吗?”和连摆手否决道。
李儒知道和连会有这样的回应,于是又说道:“我这个办法对大单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想想啊!这四郡乃是汉境门户,就算是现在属于大单于,但汉人迟早还是要出兵的。若是分给素利、轲比能,那他们会不拼命保护自己的财产吗?他们不是不愿意跟随大单于开疆拓土吗?这样一来,就把他们绑在了一起,不得不面对汉军。以鲜卑现在强大的实力,和羸弱不堪、四分五裂的汉朝相比,以后攻下的地盘还会少吗?那不都是大单于的?”
李儒巧言善辩,和连被这一番说辞灌的迷迷糊糊。其实这办法的本意是李儒想要将鲜卑所有部族全部绑到刘征的对立面。
“好!那我就用这四个郡跟素利、轲比能做交易,用汉人俘虏换回我的骞曼王子。”和连当即决定了。
用千里之土换汉人奴隶,轲比能、素利当然没有什么好说的,此事就这样定下了。于是和连一边派信使回话刘征,一边派人将各处奴隶押送到马邑准备交换。
刘征接到和连回信,于是约定下时间、地点和方式,各自进行。
战事暂时进入停止阶段,刘征立即赶到了楼烦关。对于徐荣的死,刘征也是甚为动容。当初荀彧建议自己重用徐荣、贾诩,如今二人都在军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只是没有想到,徐荣会捐躯楼烦,成为自己出兵以来的第一个牺牲的将军。
战死阳方口的数千汉军将士,都是好样的!刘征当即决定,奏请天子,表徐荣为护汉中郎将,追封忠义侯,并在雁门为其立祠,其余将士骸骨葬在一起,树为英烈冢。传檄天下,使英名远扬,忠魂常在。
交换俘虏的日子到了,十余万汉人百姓被押送至雁门寨外,刘征命高顺领兵押着鲜卑王妃和王子骞曼与和连交接,鲜卑大军被刘征要求不得进入雁门三十里之内。
刘征战在雁门寨上,一路望去,全部都是衣衫褴褛的平明百姓,一个个蓬头垢面,面有菜色。这些人在鲜卑手下该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啊!好多人身上明显有被鞭打的痕迹,衣服上都是一条条的裂痕。
刘征心里为这些人感到悲伤,也为自己感到庆幸,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苦难,同时也感觉到肩上的责任愈加沉重。
如果不能保土安民,那还算什么辅国大将军?这种时候,内部的所谓政治博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交接有序进行,漫长的人群被刘征接回关内,天空慢慢开始飘起了雪花,这场雪终于来了!出征已经半年的士兵们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
不过对于刘征却必须未雨绸缪,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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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艺从何来
俘虏交换成功,对于大汉天下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可是对于刘征来说,同时也意味着麻烦。
这不是一点点人,这是十几万的百姓,更是十几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十几万人安置在并州各处,所需口粮只能从刘征军饷中拨出,即便是所有人都能安置妥当,田地收成也得等到来年。
“大将军,依我看,就让那袁绍再出一次血,反正他财大气粗!谅他也不敢不从!”典韦见刘征左右为难,于是粗声大气的说道。
“典韦将军豪气,可那袁绍却未必如典将军啊!”郭嘉笑着说道。
“是啊!数月前已经逼得袁绍出粮百二十万石,此番若是再行强迫,弄不好反成隐忧。”贾诩也不认同典韦的提议。
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刘征既要统领数万兵马,又要安抚并州百姓,还要准备与鲜卑的决战,这一段日子以来,真的是令刘征有些捉襟见肘。
刘征左思右想,以目前存粮,供应军旅倒是无忧。若是能够把接下来的关中漕粮全部供给难民,倒也勉强可以支撑。只是这样以来,东路曹操大军可就无米下锅了。
战争永远是残酷的,虽然有时候不得不兴起刀兵,然而刀兵一起,终不免使百姓流离失所。纵观历史,战争必然导致流民,而同时流民也会成为战争的催化剂。凡是不能处理好流民问题的王朝,最终往往被流民所伤,刘征如今深深明白这一点。
“文和,我记得荆州刘景升的大公子是安置在刘备那里对吧?”刘征突然问贾诩道。
贾诩听刘征如此一问,当即反应过来,回话道:“不错!当时刘表把大公子刘琦送来长安,另外还奉上了万金为贡。大将军当时便把刘琦安置在了北军刘备手下。”
“哦,那就好!那不如这样吧!你代我写一封书信去荆州,就说征东将军曹操正在兖州剿贼,曹将军深谙兵法之道,本将军有意令刘琦公子随曹将军左右长长见识,将来也好令刘琦公子接荆州之任,为我大汉保境安民啊!”刘征慢悠悠的说道。
贾诩、郭嘉听了刘征的话,不禁相视一笑。
“大将军这封信堪比千军啊!如此以来,安置流民的粮食便有了!我等只要安心筹划鲜卑战事了!”郭嘉笑着说道。
“不错!对付鲜卑才是至关重要的大事!如今冬雪以至,战事进入相持阶段,我意留张辽、张任、张绣三人驻守三关,其他诸将兵马暂时先全部集结到晋阳。”刘征说道。
“如此甚好,凛冬已至,晋阳城高池阔,仓廪积蓄尚且丰足,如此既不至于冻饿诸军,也可令伤卒得以修养,同时也可以趁此时机,整练兵马。”贾诩接刘征的话说道。
“既如此,那我立即着手安排下去!”郭嘉道。
郭嘉是军师祭酒,所以军旅安排之事,往往都是郭嘉筹划,刘征审校下令。
不几日,除三张各自领一部兵马驻守三关外,其余将士、兵马全部都集结到了晋阳,包括在古川修养的赵云。
这些日子以来,赵云伤势愈合的不错。自梗阳城一战后,刘征也时常牵挂赵云,所以有意将赵云接到晋阳,方便时时探望。
安排好诸将住处,刘征亲自来到赵云寓宅。许久不见,刘征对这位忠肝义胆的勇将甚是挂念,手中事情一停,便带着典韦、郭嘉前来。
“赵云竟不知大将军到来,未曾远迎,请大将军恕罪!”刘征的突然到来,令赵云有点措手不及。本来该赵云先去大将军处报到,却不想大将军并未知会,便亲自前来探望,赵云怎能不感动?
“子龙快快请起!你现在还在养伤,不宜多动!”刘征赶紧上前扶起跪着的赵云。
“子龙啊!这里不是军中,你也不必如此拘谨,我这人平素不喜欢繁文缛节。如果不是公事,便没有必要总是跪拜,此事你可问典韦。”
典韦对赵云很是赞赏,听了刘征的话,赶紧愣愣的点头。
赵云与刘征见面还不多,对于刘征的性情习惯了解的不多,见典韦直点头,想来不假。大将军如此亲和,难怪众将士都愿效死命。
既然刘征这么说了,赵云只好回话道:“谢过大将军!”
于是赵云便请刘征上座,二人相谈甚欢。
对于赵云出神入化的枪法,刘征很是惊讶。所有人都知道赵云本领高强,可对于赵云的武艺从何而来,却众说纷纭,以至于后来评话中给赵云捏造了一个师傅童渊。
对于这个问题,刘征也很感兴趣,于是问道:“子龙枪术精湛,武艺高强,不知师承何人啊?”
刘征这突然的一问,赵云略显得有些迟疑,但还是回话道:“云未曾师从他人。”
“这怎么可能?子龙天生神勇不成?”刘征不可置信的说道。
赵云有些腼腆的说道:“或许是吧!家父教我这身武艺的时候也曾说我略有些天资,往往能够举一反三。”
刘征仔细体味赵云的这句话,难怪没有赵云师承的记载,原来是家传啊!可为什么也没有赵云家族的记载呢?
“如此说来,子龙乃是家传武艺?不知道子龙家世,缘何有此技艺相传?”刘征不解的问道。
赵云一开始就知道刘征问及自己的武艺,难免会牵扯到家世,因此先前曾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如实回答。
“大将军有此一问,赵云若是如实回答,难免有攀附之嫌。”
“子龙哪里的话!像你这样的英雄只有别人攀附,哪里有你攀附别人的道理!你既如此说,我倒是更加感兴趣了。”刘征兴致高昂的对赵云说道。
赵云不好意思的说道:“云世居河北之地,祖上也曾颇有些荣光。”
郭嘉一听,顿时豁然开朗,对着赵云微微含笑。刘征倒是真没有反应过来,世居河北之地的人多了,郭嘉怎么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
郭嘉看着刘征疑惑不解的眼神,转而问赵云道:“原来赵将军也是贵胄之后,不知是承自哪位先君?”
“哪里还是什么贵胄,一介不宜而已,云祖庭马服山。”
“哦,那就难怪了!原来是将门之后,家传绝艺,理所当然!”郭嘉恍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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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马服同宗
刘征、典韦望着打哑谜的二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军师,我最不喜欢你们这些读书人讲话了!”典韦抱怨道。
三人看着典韦略显憨憨的样子,都不禁哈哈笑了起来,刘征倒是坦然问道:“你们二人到底说的什么,我也不懂,奉孝还是明言吧!”
郭嘉看了看赵云,对刘征回话道:“世居河北之赵氏,非赵襄子宗裔而何?子龙将军既称祖庭马服山,正是马服赵奢将军之后也!”
听到这两个名字,刘征这才搞清楚赵云家世。难怪有这样的家传武艺,原来赵云先祖是数百年前赵国将军赵奢。
其实这很好理解,常山旧属赵国地界,这里以赵为氏的当然基本上只有赵国后人。赵云说难免有攀附之嫌,可见其家世曾颇为显赫,所以郭嘉猜到应该是出自赵国王族。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赵奢后裔。
郭嘉对赵云说道:“据我所知,马服君之后多称马氏,世祖朝伏波将军马援便是,想不到原来还有一支赵氏。”
“确实如此,马服山子嗣绵延,除赵云这一脉外,其余皆改称马氏,欲避长平之耻。云先祖则希望后人谨记纸上谈兵之耻,所以未曾避氏。”赵云详细说道。
赵奢乃战国时期赵国大将,后世称为东方六国八名将之一,曾在阏与之战中重挫强大秦军,被赵王赐号“马服君”,死后归葬马服山。
赵奢是不折不扣的名将,然而其子赵括(纸上谈兵那个)长平一战,耗尽赵国数十万精卒,成为有史以来最大的败战。所以赵奢后人多因赵奢“马服君”之号,改称马氏。
赵奢后人中,不乏将才,尤其以汉世祖光武帝手下伏波将军马援为最。马援西破羌人,南征交趾,北巡幽燕,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郭嘉、赵云说出这些缘故,刘征忽然想到,这个时代还有一个赵奢将军后裔名将啊!西凉马腾不就是吗?马腾乃伏波将军之后,其子马超虽然尚且年幼,但将来也必定是骁勇之士。
看来赵云说其武艺来自家传不虚,西凉马氏的本领恐怕也是源自家传,都是马服君几代人的疆场经验总结。将门世家,所能流传下来的最靠得住的当然无非是战阵之术!
刘征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赵云和马超之间还有这样的勾连,真是不可思议,令人脑洞大开啊!可细想来,却又事事经得起考验。马、赵一家本就是公认的事实,加之二人都是武艺高强,若说他们的本领源自一个祖先,那也并无不可啊。
刘征了解了赵云的家世,不禁肃然起敬,想不到一代名将,竟能把家风相传数百年。或许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实,家国同构,宗族远比王朝来的持久!
再想起自己来自的现代,多少人连自己曾祖、高祖叫什么名字都弄不清,更加不知道自己源出何人,源出何地,更别说还能有什么东西能够世代相传了!
“子龙原来有这样的渊源,看来世间并没有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啊!我就想子龙不可能是石头缝里突然冒出来的勇将。”刘征笑道。
赵云等人听了刘征的话,皆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原来这个大将军也是会跟属下开玩笑啊!刘征的形象顿时在赵云、郭嘉心里又亲近了许多。
四人其乐融融,正谈笑间,门外走进一个刘征随从。
“禀报大将军,司马韩暹求见!”
“哦?请韩司马进来吧!”刘征有点不明白,这韩暹有什么事情,竟会追到赵云这里求见自己?莫非有什么急事吗?
不一会儿,韩暹走进厅中,见大将军和军师都在,于是上前跪拜道:“大将军此前命我好生照顾的女子,属下已经带来了。至于怎么安排,大将军还没有示下。属下毕竟是军务在身,不能时时带着这女子,所以才冒昧追到这里求见大将军!”
韩暹这么一说,刘征当时就明白了!确实是自己忘了!这女子还能是谁?当然是那蔡琰。
刘征事务繁忙,没有来得及详细安排,既然韩暹已经将人带来了,那就安排一下吧!
“这件事请有劳韩司马了!是我忘了!此女子乃是蔡伯喈先生之女,当初我率兵入长安时,未曾照顾周全,致使蔡伯喈先生身死牢狱,这蔡琰才流落四方。你让她进来吧!交给我就是了!”刘征道。
韩暹早就不想带着个女子了,这多麻烦,见刘征发话,于是赶紧退出,将蔡琰送了进来,自己则立即开溜了。
听说是蔡邕的女儿,赵云倒是有些意外,想不到名满天下的大儒蔡伯喈的女儿竟然流落至此。
不一会儿,厅外走进一个窈窕女子,淡妆素服,丰韵幽娴,全然不是刘征初见时脏兮兮的蔡琰。这样一打扮,虽然称不上国色天香,但也是标致可人,刘征等人颇为惊叹。
而此时的赵云竟看呆了,蔡琰举手投足之间,大家闺秀之气便显现了出来。赵云眼中的蔡琰,可用十六字来形容:眉黛远山,面若芙蓉,发如浮云,眸若星辰。
刘征瞥见赵云神情,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想到这里,不禁暗暗一笑。郭嘉更是精于察言观色,见赵云眼神和大将军神情,当即明白。
“民女蔡氏,拜见大将军!”蔡琰欠身行礼道。
刘征眼珠一转,对蔡琰说道:“这里是赵云将军的府宅,我也是客,你可见过赵云将军。”说罢,指着赵云示意蔡琰道。
其实蔡琰从进来早就看见了这个绑着裹肩的年轻将军了,只微微看了一眼赵云,刚好跟赵云目光交接,蔡琰已然是面若桃花。
赵云身形高大,面目俊朗,相信谁看了都会赞叹,更别提十六七的女子了。
刘征发话了,蔡琰只好侧身对赵云行礼道:“见过赵将军!”
赵云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目光躲闪道:“见过姑娘。”
刘征见赵云这番模样,哪里还有当日跟吕布交战的威风,整个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猫了,果不其然,看来赵云对这蔡琰有点意思啊!
君子成人之美,刘征正好要安置蔡琰,看到蔡、赵二人的模样,看来是赵云对蔡琰是一见钟情啊!只是这蔡琰心中是什么意思,刘征还需要问问看,万一不对,总不能强迫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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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成人之美
蔡琰的出现,令赵云有了异样,这一切都被刘征看在眼里。本来还在想怎么安排蔡琰的去处,现在看来不用多费心思了。
刘征对蔡琰说道:“伯喈先生怎么说都是因我而死,才令你颠沛流离。如今得返汉土,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蔡琰从扔下剑的那一刻,就已经选择了放弃仇恨。毕竟是书香门第,大儒之家,蔡琰从小也是习读经籍,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虽然刘征的言里话外始终抱有歉疚之情,但是在蔡琰看来,自己也不能在堂堂大将军面前放肆。
“民女孤身一人,宗族俱毁,幸得大将军庇佑,不至委身塞外,怎敢有所愿望,但凭大将军吩咐便是。”蔡琰回话说道。
刘征听了,面色欣然,当日拿着剑指着自己的蔡琰是那么的刚强,今天的蔡琰却是判若两人。刘征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只要看看赵云与蔡琰二人的表情便知道了。
人总是这样,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往往会很注意形象,当然,在在乎自己的人面前,却又容易变得骄纵,这是题外话了。
“既然如此,我这里倒是正好有一个忙,需要你帮一帮,不知到你愿意不愿意?”刘征问道。
蔡琰听了刘征的话,神情略微有点失望,这种表情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蔡琰始终还是保持着大家闺秀的气质,不愠不怒。
但是就是这一刹那的失望,被刘征看个正着。
“大将军有何吩咐?民女愿效微薄之力。”蔡琰淡淡的说道。
刘征面露笑意的说道:“此事对于你来说再简单不过了!我的这位子龙将军在梗阳城将吕布刺于马下,但是自己也受了伤。我军中皆是男儿,并无心细女流。若姑娘不嫌委屈,我想请你暂为我照料子龙将军一段时间,不知可否?”说罢看了看赵云,有看了看蔡琰。
原本听到大将军要请自己帮忙,蔡琰还以为是要去其它地方,但当刘征说出想请自己照顾赵云时,蔡琰心中微微有些欢喜。这种莫名的欢喜,蔡琰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竟总是不由自主的想靠近什么。
蔡琰看了看赵云身上的裹肩,看起来似乎伤势不浅,但是赵云却面色坦然,似乎丝毫不在意一般。然而两人目光交会,赵云竟然比自己还害羞,一下子那种淡定自若的威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蔡琰转过头对刘征说道:“大将军有命,民女不敢不从!民女一定悉心照料子龙将军,盼望子龙将军早日康复,上阵杀敌建功。”
刘征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赵云对蔡琰有意思,那是赤裸裸的表现,恐怕连典韦都已经看出来了。而蔡琰对赵云的态度,随着蔡琰刚才的举止,也让刘征得到了肯定的信号。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这儿,就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一样,就当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务必要帮我照顾好子龙伤势哦!再过几个月,势必要跟鲜卑大战一番,我还等着子龙呢!”刘征笑着说道。
这话中不经不意的“女主人”一语,顿时令赵云和蔡琰都十分羞涩。郭嘉明白刘征的意思,不禁灿然微笑,只有典韦还略显迟钝,似乎没有听出什么意思。
“子龙好好养伤,我就不打扰了!”说罢,刘征也不等赵云回话,径直带着郭嘉、典韦笑嘻嘻的离去。
路上典韦还是有些捉摸不透的刘征说的话的意思,于是憨憨的问郭嘉道:“军师,刚才大将军说‘女主人’是什么意思啊?”
郭嘉哈哈大笑道:“郎才女貌,还能有什么意思?看来大将军也要为你物色物色了!”
刘征听了也打趣道:“典韦将军是我心腹大将,迟早自然要为他寻一良配,不过奉孝你也还没有婚配啊!等打完这一仗,是不是也该物色物色了?”
郭嘉闻言,本来是取笑典韦,竟被大将军说到自己身上,只好无奈的跟典韦一样憨笑以对。
三人行至半路,正遇上贾诩派来的小卒,原来是长安宗正已到。
刘征早已接到了书信,大概知道了长安朝廷上发生的事情,也知道刘虞、赵温和荀彧要来晋阳的事情。
听了小卒的报告,刘征立即带着典韦、郭嘉前往城门迎接。
刘征赶到时,贾诩等人已经早早的等在了城门外。
“大将军,封王仪驾离此不足三里了,我已经命能到的将官全部来此。”贾诩在刘征到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刘征很满意。
不多时,一驾青盖赤绶王车,华丽的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王车宽约丈余,饰以诸文,前面四匹高头大马很是耀眼,马头上盖着镂空的盖头,按仪礼,这叫“钖”。指的就是马头上的金属装饰物,走起来发出响声,象征诸王威仪。
前面三人领车,正是宗正刘虞、光禄勋赵温、尚书令荀彧。王车之后又有随驾车马数辆,这便是送王服、印绶、玉带、佩刀的了。
仪仗队伍前有十二骑开道,两侧又有三百虎贲护卫,阵势浩浩荡荡,让人看了立觉威仪不凡。
其实刘征也是第一次见到完整的诸王仪驾,连刘征这样的身份都觉得很是震撼,更别说身后的人了。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时局,还能有这样的仪仗,可见刘征功名之盛,在外人看来,也足见天子对大将军刘征的隆恩。
车驾行至城门之前,刘虞手持天子诏书拽马上前,刘征见状,按礼率将官跪拜。
刘虞打开天子诏宣读道:“陛下诏曰:大将军刘征,忠公护主,除贼畿内,威服四方,所建非凡。百官奉议,敕封王仪,以表功德!以大将军刘征为汉中王,食汉中之民十万户……”
“叩谢天子隆恩!”刘征以头叩地接诏,
刘虞等人赶紧下马向刘征行跪拜之礼。宣读诏书的时候,刘虞代表的是天子,所以是刘征跪拜。诏书宣读完毕,刘征便是汉中王,而刘虞等人不过公卿之职,所以立即下马行礼。
刘征起身,众人齐贺汉王。刘征上前扶起刘虞,对众人说道:“诸位请起!刘征忝列王侯,实赖天子厚恩,祖宗福荫,有劳诸位了!”
于是刘征迎下仪仗,领着众人进入了晋阳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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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宗正刘虞
对于这个时代的礼数繁节,刘征越来越应对自如了,也并没有什么感觉不舒服。毕竟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化,不能以今人的目光去审视古人,刘征要做的,就是融入这个时代,因为格格不入的人始终是要被淘汰的。
封王大典在第二日举行,这是早就由贾诩择好的良辰吉日,封王台和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封王之日,晋阳城中,无论刘征手下将官,还是治城官吏,以及稍有些名望的大族公绅,全部都到场观礼。
百官会,位定,谒者引光禄勋赵温上前,台下所有人跪拜在地,赵温先拜汉室诸先皇,而后起身拿出策书,举手对台下说道:“天子制诏,以大将军刘征为汉中王!”言毕,赵温向刘征奉上策书,走下台,跟其他人一样跪拜在地。
谒者又引尚书令荀彧上前,荀彧东面而立,从侍者手中接过王玺印绶,转送刘征面前,刘征双手接下,递给侍官。荀彧也下台跪拜。
最后便是宗正刘虞,在谒者引领下,上前授予刘征王服玉带、错金配刀,继而下台亦跪拜。
刘征将诸礼仪服递给侍官,转身跪拜汉室诸先皇,又向长安方向,跪拜当今天子,再拜礼毕,刘征起身,众人称贺,王礼遂成。
安排好宗正刘虞和司空赵温,刘征将荀彧招来。二人数月不见,皆是书信来往,不免有许多话要说。
“文若啊!你我可足有半年没见了!长安一切安好?”刘征问道。
“多谢汉王关心,荀彧诸事如常,倒是夫人对汉王十分挂念。”
说到皇甫宁,刘征何尝不想念她,还有他们的平儿。此次出征转眼便是离家数月,平儿怕是快能咿呀学语了吧。
想起这些,刘征心中充满了愧疚,时局所迫,天下州郡多虎视眈眈,若是没有自己亲自坐镇中军,恐怕事情就不那么顺风顺水了。像袁绍那样的人,谁知道会做什么呢?
“此处战事,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尽头,夫人与平儿就请文若帮忙照看了。”刘征对荀彧说道。
荀彧点头称是,继而问刘征道:“此次封王之议,我在书信中已经写清楚了,不知道汉王如何看待?”
刘征收起伤感,严肃说道:“封王非我意,打破常例,对我未必是好事!但是事已至此,却也不得已,但愿朱符等人只是想巴结于我!文若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荀彧面有忧色说道:“有一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据我所知,这朱符近来与朝中公卿走动频繁,而且这朱符与北军刘备来往也不少,属下觉得此事或许应该注意。”
说到刘备,这可是刘征亲命的关中守卫统领,刘征把三万兵马都交给了刘备,自然是相信刘备,即使看不清刘备,那关羽、张飞二人,刘征是绝对相信的。
“朱符为城门校尉,按制也在刘备统辖之下,文若多虑了。不过这朱符与公卿走动这么频繁,可见其人野心不小。恐怕这封王之议也是朱符用来加官进爵献上的殷勤。”刘征分析道。
“那朱符的官职是否需要调整呢?”荀彧问道。
刘征生平其实很看不惯这样溜须拍马之徒。当初众人齐聚长安时,刘征便从曹操口中大致对朱符有了一个判断。当时曹操对朱符不置可否,刘征还不太相信,毕竟是太尉朱儁的儿子。
朱儁为人,天下皆知,而且其次子朱皓在黄门侍郎任上也毕恭毕敬,谨守本分,想来朱符也当如此。不过此次封王之议,倒是让刘征相信了曹操的判断。
“阿谀之徒,岂能身居高位?这朱符若非朱儁之子,此番我反要降他的职,就让他继续当他的城门校尉吧!”刘征没好气的说道。
“我明白了!那朱太尉、王司徒等反对封王的人那里需不需要有所表示呢?我的意思是,不能让王公不合,这对汉室不利。”
荀彧的话,考虑确实周全。刘征也明白朱儁和王允并不是真对自己有意见,只是对朱符等人的行为很厌恶。
“文若提醒的好!朱太尉和王司徒都是一心为国的人,我想此议反对封王也绝非是有私心,你回长安后,代我前去问候二公,表明心意,勿使心生嫌隙。”刘征交代荀彧道。
“汉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荀彧问道。
刘征想了想说道:“文若办事,我放心!其它没有什么了,相信以文若的才智足够应对了。”
“那好!荀彧这就先行赶回长安,署理诸事。”荀彧说道。
刘征点点头,短暂见面,又要分别,毕竟长安还是需要荀彧主事。
荀彧先行一步,宗正刘虞和光禄勋赵温行完策封之仪,被刘征好生招待在晋阳,过不了几日,也得要返回长安了。
这个时候,贾诩和郭嘉突然找到刘征。
“大将军,属下建议留下宗正大人!”郭嘉说道。贾诩、郭嘉现在是军职属官,所以对刘征自然称以军职,而非汉王爵称。
“嗯?刘虞?为何要留下他?”刘征不解的问道。
“刘虞曾任幽州刺史多年,在幽州颇有民望,此次与鲜卑交战或许正可以派上用场。”贾诩说道。
“哦?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你们提醒的好!刘虞大人必须留下!”刘征这才想起来。
刘虞在幽州任刺史数年,为政宽仁,安抚百姓,深得人心。最关键的是,他一直奉行的对游牧民族的怀柔政策,使他在乌桓、扶余、濊貊等族间颇有威望。若想要安定北方边塞,刘虞或许可以起到很大作用。
刘虞此人虽然文弱,但是治理州郡很有心得,早年他与公孙瓒二人,一文一武,将幽州治理的井井有条,可谓是政通人和,连边塞各族都甘心岁时朝贡。
不过后来公孙瓒渐渐势大,对刘虞的统辖开始不那么听话,刘虞在幽州逐渐没有了威权。及到刘征将其召进长安出任宗正,公孙瓒才成为幽州名正言顺的长官。
虽然如此,刘虞的名声在幽州还是很管用的。
刘征当即带着贾诩、郭嘉亲自拜访刘虞,请其留军相助。对于大将军的命令,刘虞自然不能推辞,于是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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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荆州反应
为了安置难民,刘征不得不将原本供应军旅的粮草分拨出来。如此,曹操那边粮饷供给便成了问题,于是刘征便遣使致书荆州刘表,要让刘表出一出血。
书信传到荆州,个人反应皆有不同。
刘琦主动为刘表分忧,入长安为质,这让刘表很是感动。想起刘琦早逝的母亲,刘表心中对刘琦也是愧疚不已。刘征的信中显然是要用刘琦作为筹码换取荆州粮饷。刘表出于对刘琦的感情,心下已经默许了刘征的要求。
同样持同意意见的还有刘表的夫人蔡氏。不过不同的是,蔡氏看到的是刘征书信中的另一番话:要让刘琦历练历练好接刘表的班。
这是蔡氏所不能容许的!未来的荆州之主只能是自己的亲儿子刘琮!所以最好的是让刘琦永远呆在长安当人质,朝廷要多少粮饷就给多少粮饷,这就是蔡氏所想。
还有一个人却是不同意的,那就是掌管了荆州兵马的蔡瑁!这封信在蔡瑁看来就是敲诈。在蔡瑁的眼里,荆州早就不是长安朝廷所能管辖的了!
“姐丈,这刘征欺人太甚!前次我们已经奉上了万金为贡,现在又要我们供给曹操粮饷。那曹操几万人马,需要的不是一星半点,如此大的耗费,什么时候是个头?”蔡瑁对刘表说道。
“朝廷旨意,难道让我抗旨不成?”刘表说道。
“什么朝廷旨意!分明是那刘征要用我荆州粮饷,来搏他个人功名!数月前,他可结结实实的从袁绍那里敲了一笔!依我看,咱们不能遂了他的意!如今荆州带甲十万,兵强马壮,姐丈何须惧他刘征?”
蔡瑁野心勃勃,不像刘表这般只求安守。
“诚如你所说,连袁绍都不得不出粮出饷,咱们荆州比之袁绍如何?袁绍手下将士如云,尚且屈服于刘征,我们又怎么能够冒天下之大不韪?”蔡氏这一次可不同自己弟弟站在一起,于是说道。
虽然是妇人之言,但姐姐的话,蔡瑁还是不得不听,于是只好愤愤作罢。就这样,在各种不同的心思下,荆州还是同意了刘征的要求。刘表答应,荆州全郡筹集百万粮草,送往陈留曹操大军。
曹操这边,自大破于毒之后,屯兵陈留。由于曹操收编了原在袁术地界的许褚义军,袁术下令手下大将纪灵、俞涉只是谨守梁国睢阳,不听曹操调遣。
曹操本来以为大将军击败牛辅后,能够回师相助兖州,但是没想到接到的军报却是大将军与鲜卑十余万兵马相持雁门。这彻底打乱了曹操的计划。
虽然前番小胜,但是兵力悬殊差距毕竟是现实存在,如今,曹操所能做的只是尽力与兖州贼军相持,继续等待时机。好在现在有了刘表答应的粮饷,从后勤保障上,曹操已经占据了优势。
朱符朝堂与王允翻脸,令朱儁很是恼火。朱儁不得不亲自前往司徒府向王允赔罪。不过,好在王允是个识大体的人,他也知道朱符的表现并非朱儁的意思,两位公卿倒是互相能够谅解。对于朱儁次子朱皓能够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王允深表赞赏。
晋阳封王,长安公卿百官们都在等待这回信,尤其是朱符和种拂。然而等来的却没有刘征的谢意,反倒是荀彧一回来,便亲自往太尉、司徒府宅致意。
王允以为,这一次自己反对刘征封王,不免要与刘征交恶。所以当荀彧来到司徒府的时候,王允认为这是刘征派人来兴师问罪了。
荀彧笑呵呵的上前行礼道:“司徒大人别来无恙?荀彧受汉王之托,特来探望。”
王允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悠悠的回答道:“荀大人莫非是汉王派来责备老臣的?如是,还请荀大人回汉王的话,即使再有一次,王允已然还是不同意封王之事。若无他事,就请回吧!”
荀彧被王允堵了个结结实实,但是却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对王允说道:“司徒大人哪里的话!以汉王殿下的智慧,又怎么会派人明火执仗的前来兴师问罪?”
“哦?那荀大人来此何意?”王允问道。
荀彧恭敬的行礼回答道:“汉王殿下嘱托荀彧,一定要亲自登门拜谢司徒与太尉大人朝堂阻封之义!汉王殿下明言与我,他知晓二公阻封非有私心,为解二位大人之虑,特意命荀彧代为陈说!”
听了荀彧的话,王允有点不敢相信。
“可我确实当着天子百官的面,言辞否定了朱符封王的谏议,汉王怎么会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令你前来宽慰?”
荀彧坦陈说道:“司徒大人看错了汉王。汉王殿下一心为了社稷安稳,朝堂安定,不想与各位公卿心生嫌隙,故而对荀彧有此嘱命。所谓政通人和,二者相辅相成,人不和,如何政通?”
王允听了长叹一声道:“难怪汉王离京的时候要将你安排行尚书事!荀文若果真有栋梁治国之才,老朽服气!汉王殿下心胸宽广,思虑周全,王允无话可说,但请荀大人代为致意汉王,只要是对大汉江山社稷有益,王允甘心听命。”
看来,王允这里是没有问题了,也难得王允位居司徒而不以私废公,虽然王允在治国理政上并不是很出类拔萃,甚至说,其才能与高位不甚相符。但是,在大义上,王允还是很值得称道的。
荀彧恭敬的再次行礼道:“王公由此一言,荀彧不胜敬佩之至!”
既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王允对荀彧转恶为喜,当即将其迎进内宅,深坐畅谈,二人相语甚欢。
拜访了王允,荀彧又去了太尉府。由于与父亲政见不合,朱符并不住在太尉府,这倒是省去了荀彧的尴尬。
朱儁也是通情达理的人,荀彧将对王允所说的一番话与朱儁一说,当即尽释嫌疑。朱儁将荀彧留下攻进晚膳,朱皓陪坐,三人亦是畅谈一番。
最失望的莫过于朱符和种拂。朱符本想着这次能够讨好刘征,怎么着也能升官,没准将来还能位列九卿,但是见荀彧一回来便首先去拜访了王允和父亲朱儁,朱符大感不妙,自己可能不是拍了马屁,反倒是摸了老虎屁股。
种拂只是想巴结刘征,让自己位置更稳一些,最好将来能封个侯,如今看来也是无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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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朱符访刘
朱符是个聪明人,但更是个有野心的人。从不顾朱儁提醒,主动向曹操透露王允两面夹击董卓的计划的时候,其求功之心切,在曹操看来便已然是明白无误。
其实说来朱符对现状的不满足并非一日两日。长安大封之后,朱符只得了个城门校尉,这并不令他满足。
朱符自认为新安设谋,回溪大败董越,完全是出于自己的计策,这份功劳绝不亚于曹操等人,怎么说,自己也不应该在曹操之下。人心不足蛇吞象,朱符的不满足,使得他一直想尽办法,想要挤破头往上钻。
本来朱符身为太尉朱儁之子,想要平步青云,在外人看来那是很容易的事情。可偏偏朱符这个老爹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自己两个儿子都在朝中当了官,朱儁避嫌都来不急,哪里还会伸以援手。
朱儁与皇甫嵩、卢植齐名于世不是没有缘由的。三人都是那种极其爱惜自己羽毛的人,生怕沾上一点污点。从好的方面来说,这是三人品行高尚,当然从不好的方面来说,也可以叫做迂腐固执。
拼爹不成,朱符只好自己想办法。虽然朱儁不愿插手朱符的政治生涯,但是毕竟三公的地位摆在那儿,总不免被朱符拿做招牌。朱符也借由太尉长子的身份,游走于长安公卿百官之中,结交甚广。
朝堂之上,朱符封王提议最终被通过,便是得益于平时的走动,不过在王允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确实令朱符不舒服。
事实上,不管承认与否,长安政治人物已经可以划分为三派。
其一当然是以汉王大将军刘征为首的一派,以尚书令荀彧、司隶校尉陈群为代表的新派政治。
其二是以司徒王允、太尉朱儁为代表的一派,这一派算是老派政治,讲原则,有规矩。
其三正是以司空种拂、城门校尉朱符为首的政坛油条派,一切以自我利益为导向。
其实还有一些人,说不清到底是哪一派,可能名义上有所属,但实际上还是自行其是,如刘、关、张三兄弟,还有大司农荀爽、宗正刘虞以及骑都尉臧霸、孙观等人。
朱符马屁没有拍成,甚是恼火,心底下竟又生出一计。
刘备在大将军府与刘征促膝长谈后,深得刘征信任。尤其是刘征说他更相信皇族众人,这句话一直被刘备记着。如今刘备被提升为执金吾,兼领北军五校,手握关中三万兵马,其职不算高,但其权却是长安百官无不垂涎的。
面对刘征的信任,刘备兢兢业业,安守京畿,除了操练兵马,便是巡防三辅,也不参与朝堂政治。
这一日,刘、关、张三兄弟正聚在刘备府上,门吏来报,城门校尉朱符来访。太尉之子,刘备当然相待以礼,于是令人引进来。
“大哥!我可听说这朱符不是等闲之辈啊,他竟然在朝堂之上公然冲撞王司徒,这人可不怎么样!不过他奏请立大将军为汉王倒是合我心意!像大将军这样的人物,早就应该当个诸侯王了!嘿嘿!”
张飞直来直往的性格像是与生俱来的,这既是其可爱处,也是最令刘备头疼的地方,言语无忌,往往祸从口出,尤其是身处这天下政治漩涡中心的长安。
“三弟!无可胡言乱语,隔墙有耳,不要自找麻烦。”刘备道。
“大哥多虑了!我三兄弟虽然比不上大将军那般,但也不是其他人随随便便可以找我们麻烦的。”关羽傲气的说道。
“就是!就是!大将军把关中兵马全都交给了大哥,还怕哪个多舌的不成?”张飞大话道。
“云长、翼德,大将军如此信任我等,自是我等之幸,但是重兵在握,天子脚下,怎可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岂不见那何进、董卓权势滔天,一朝身死,俱为土灰?”刘备提醒二人道。
“大哥教训的是!”关羽自知失言,于是诚心说道。
“风水轮流转,功名转头空!今日登高位,来日入泥尘!玄德兄知往鉴今,朱符深表敬佩!”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朱符被门吏引进厅来,正听到刘备说起何进、董卓,于是接话说道。
刘备见朱符入厅,于是立即起身上前相迎。
“朱大人来访,有失远迎,祈请恕罪!”
“玄德兄哪里的话!论官职,你是中二千石的执金吾,我朱符不过是一个比二千石的城门校尉,如何叫我恕罪?”朱符客气道。
“朱大人此言差矣!若非令尊提携刘备兄弟,安能随军建立功勋?也不会有今日之刘备了!没准此刻我兄弟三人还在那平原县当个一县之令呢!”刘备此话表明其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其实早在关东联兵讨伐董卓的时候,刘备就曾经带着关羽、张飞想要入联军投效,当时找到了袁绍。然而袁绍听说只有三人来投,竟连刘备的面都不见,于是刘、关、张只好作罢,回去公孙瓒处效力。后来被公孙瓒任命为平原县令。
电视剧里面的所谓“增设刘备为十九镇诸侯”,那纯属是瞎扯。虽然号称联军,但是各路兵马根本就没在一个地方。最关键的是刘、关、张与袁绍面都没有见到,当然更没有小说里面的温酒斩华雄了。
“玄德兄如此就见外了!家父也只是不忍英雄无用武之地罢了!更重要的是三位都有报国之志,领军之才。否则纵然是有人提携,那也不过是尸居其位,碌碌度日罢了!”朱符笑说道。
“过誉了!朱大人请坐!”
四人坐定,刘备开口问道:“朱大人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朱符笑了笑,拱手道:“并无他事!只是我与玄德兄皆是以平董之功拔擢在朝,故此朱符以为,我等应当更加亲近,多加来往。毕竟我等不像那些久在天子左右的公卿百官,深得信赖,多有应援。”
朱符这话说的倒是很明白了!意思告诉刘备,他三兄弟也不过是独苗单株,在这长安想要坐稳,最好还是能够有一些盟友。言下之意,当然是想表明自己愿与刘备结交互助。
在外人看来,刘、关、张三人都是刘征提携,理应是属于刘征这边。但是朱符却不这么看,他眼中的刘备绝不是甘愿屈居人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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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迷魂汤药
朱符赤裸裸的拉拢,刘备只是微微含笑,面色并没有多少变化,倒是关羽,对于朱符的话很不感冒。
这不是明显的拉帮结派吗?虽然事实上,政治忠心总免不了分成各种群体,但是关羽认为,自己三兄弟只是个军人,不应该参与这些。所以朱符的话令关羽很是厌恶。
不等刘备回话,关羽抢先说道:“原来朱大人是想把我三兄弟拉入你们的朝堂角力啊!我可以替大哥明确的告诉你!刘、关、张三兄弟食汉禄,为汉臣,解汉忧,责无旁贷,但是若要汲汲于功名利禄,那朱大人可找错人了!”
关羽的话一下子堵死了朱符,其实同时也堵死了刘备。张飞说话没有关羽考究,及关羽说出这番话,张飞面露欣喜之色,他也本来就对朱符看不怎么顺眼。
朱符被关羽的话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无比。
刘备见状,赶紧说道:“朱大人见谅,云长久居军旅,性情耿直,言语若有冒犯,刘备在这里先陪个不是了!”说罢给了关、张二人一个眼神,示意不要太过无礼。毕竟朱符是太尉朱儁之子。
有刘备出来打圆场,朱符也没有那么尴尬了!于是回话说道:“无妨无妨!在下明白。”
“大哥,北军还有诸多事务,弟弟先行告退了!”关羽起身说道。
“诶呀!我也想起来该去巡察军营了!你们慢聊!”张飞说道。
这当然是关羽不屑于跟朱符这样的人言语应对,所以故意找借口脱身。张飞于是也耍个小聪明,跟着关羽一块儿撤了出去,只留下刘备一人接待主动来访的朱符。
两个兄弟不给面子,刘备也无可奈何,只好向朱符陪个不是。
“云长、翼德看来是无心功名啊!可以理解。”朱符说道。
刘备推说道:“我这二位兄弟有万夫不当之勇,是领军好手,只是性情耿直了一些,对于一些事情,不愿意多看多想。”
朱符笑道:“所以这些应该看应该想的事情,那就只能是交给你这个大哥了咯?”
刘备陪笑道:“我三兄弟既有心为国效力,不免也要顾及个人身死,刘备不得不强为计议。”
“那就对了!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朱符愿掏心肺与玄德兄说两句话!不知可否?”朱符说道。
刘备心思缜密,且看看朱符怎么说吧!于是回话道:“但说无妨!”
朱符见刘备给了肯定的回答,于是问道:“以玄德兄的才智胆略,你自觉比之二袁之徒如何?”
刘备略加思索,回话道:“袁门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本初、公路也是当世豪杰,雄居一方。刘备不过一介布衣,因缘际遇,得效微薄之力,上报天子朝廷,不敢有据土之心。”
显然,刘备这话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正面回应朱符,谁知道朱符会挖一个什么样的坑等着刘备呢?所以刘备不得不谨慎应对。
“玄德兄没必要如此提防,朱符是为玄德计议,当然对我自己也并不是没有好处,互帮互助,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朱符说道。
刘备笑着说道:“那就多谢朱大人好意了!不过刘备并无所需,恐怕要令你失望了。”
刘备的态度并没有将朱符推开。
朱符僵硬的脸上,露出了几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对刘备说道:“玄德兄是怎样的人,有无所求,朱符无意揣测。不过朱符窃为玄德兄惋惜!以兄之才,虽二袁而何?如今兄台虽然身居执金之位,却也不过留守之庸职。将来二路大军班师回朝,诸将多有功勋者,到时候玄德兄会处在什么位置呢?”
朱符确实眼光毒辣。刘征与曹操两路大军,麾下将才如云,如果两路得胜,班师回朝,那到时候这些将领必然要分居高位,甚至封侯都有可能。到那个时候,刘备三兄弟是不是还能处在现在这个位置,那就难说了,毕竟僧多粥少。
不过,其实这种想法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刘征已经明确的向刘备表明了他的信任,不然又怎么会把关中这么重要的人物交给刘备呢?
听到朱符的话,刘备稍有迟疑,依然还是严肃的说道:“朱大人计议深远,刘备佩服。不过刘备乃是大将军提拔的北军中候执金统领,这正是重任所在。假使将来诸位将军得列机要,刘备不得不调任它职,那也无妨!何处不是报国之所呢?”
面对朱符的迷魂汤,刘备耍起了酒桌伎俩,无非是推杯换盏,你来我往,言语应对之间,却始终拒朱符于外。
见刘备不买帐,朱符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按理说以自己识人的眼光,刘备绝不是如此一无所求之人。
朱符于是再下猛药,暗示刘备道:“玄德兄掌管北军禁卫,统辖京畿三万兵马,如此实力比之当初董卓有过之而无不及!并、兖战事胶着,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结束,玄德兄可要好好照看好关中安危,可不能再使天子播越,群臣流散了!”
这话说的极其隐晦,表面看似忠告刘备要恪尽职守,然而同时却又点出了时局关键。
刘征、曹操率军征战,胶着难返,而刘备独居关中,手握雄兵。正如当初董卓进洛阳,刘征入长安一样。而且朱符还有意提到天子、群臣。这跟之前言语中朱符的拉拢之意已经截然不同了!这可是暗示刘备造反啊!
如果只是拉拢自己,刘备还能够跟朱符坐谈下去,毕竟朱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总不能把人家赶出去。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刘备还是能够做到的,只要不上朱符的套就行了。
但是朱符这后面一番话,却是令刘备一时心惊胆战,虽然自己是想有朝一日封候拜将,青史留名。可朱符这不清不楚的言语,或明或暗的提示,刘备可不能掉以轻心。
“朱大人提醒的好!刘备断然不能令董卓之事再次发生!如没有其他事情,刘备还得去宫城巡察,就不能多陪朱大人了!”
刘备赶客之意很明白,朱符不是不识趣的人,仔细看了看刘备的神情,朱符微微一笑,起身行礼道:“我想将来玄德兄或许会需要在下,若有此日,朱符定当尽绵薄之力!今日所言,永远做数,玄德谨记!在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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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白马公孙
话说幽州公孙瓒,在鲜卑和连调集三部人马的时候,便已经得到了消息。公孙瓒的地盘正与鲜卑中部大人轲比能接壤,当然其间杂居了一些乌桓族人。
公孙瓒,辽西令支人也。公孙是辽西辽东大姓,除公孙瓒之外,辽东太守公孙度也是一方豪杰。很多人会问公孙瓒与公孙度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毕竟二人都处幽州,而且年纪似乎相仿。
从史册典籍来看,只能说二人都是出自辽地大姓公孙,或许同宗,但三代以内应该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不然也不至于没有提及。但是公孙度的义父玄菟太守公孙琙却极有可能与公孙瓒是同一个宗族,“瓒”、“琙”都是“玉”字为旁,或许正是其同辈所用也有可能。
公孙瓒是贵族子弟,但因母亲出身低微,只能任书佐。因美貌、声音洪亮与才智受太守赏识,被招为女婿。受岳父帮助曾与刘备和刘德然共同师事于卢植。
公孙瓒后来在太守刘君下任御车。在刘太守犯法被发配交州日南时敢于违法乔装成士兵沿途护送,途中刘太守获赦还。公孙瓒归来后因此德行被举孝廉,任为辽东属国长史。
有一次公孙瓒跟随数十名骑兵外出巡逻关塞,看到数百名鲜卑骑兵,公孙瓒手执长矛策马带队冲入鲜卑队伍,杀伤数十人,虽幸于死,自己也损失过半。公孙瓒因此升迁为涿县县令。
后来渔阳人张纯作乱,杀了护乌桓校尉、右北平太守、辽东太守等人。公孙瓒领兵与张纯战于石门,大败张纯,被朝廷诏拜为降虏校尉,领兵驻守幽州。
公孙瓒驻守幽州的时候,身边经常跟着一群骑白马的士兵,多次打败乌桓、鲜卑等族的进攻,因此被人成为“白马将军”,而其从属,便被称为“白马义从”。
与袁绍的攻战令公孙瓒士气大伤,自界桥之战、龙凑之战后,公孙瓒退守幽州。袁绍无法一口吃下公孙瓒,两军虽然此后没有大战,但是小摩擦还是不断发生。
公孙瓒对于鲜卑人的动向时刻关注,对付鲜卑人,公孙瓒就像是对付自己的仇人一样,毕竟他生长与汉胡边界,见多了被鲜卑人掳掠的汉民,对于这些强盗,公孙瓒是深恶痛绝。
本来鲜卑人一动,公孙瓒便有起兵的想法,但是袁绍在南边虎视眈眈,公孙瓒却不得不防,以至于无法脱身。
刘虞在幽州当过刺史,算是公孙瓒的顶头上司,虽然在任上时,与公孙瓒多有龃龉,但是现在二人毕竟没有利益冲突了。对于幽州和公孙瓒的情况,刘虞十分清楚。
于是刘虞向刘征建言道:“幽州刺史公孙瓒,其兵悍勇,在鲜卑乌桓中颇有威名。如今鲜卑人齐聚雁门,大将军不妨令公孙瓒前来援助,如此攻守兼备,鲜卑必破!”
“虞公所言,大将军其实早就想过了,但是恐怕难以说动公孙瓒。”贾诩说道。
“这是为何?”刘虞问道。
“前番剿灭牛辅,我曾向诸州郡发出檄文,但公孙瓒仅仅派来兵马三千。如今幽、冀对峙,公孙瓒无暇他顾,只求自守,权据幽州,恐怕难以说动。”刘征解释道。
“此局并非无解啊!”刘虞笑说道。
听了这话,刘征顿时来了精神,“虞公此言何意?”
“要想公孙瓒出兵,首先是要令其无后顾之忧。据我所知,袁绍与公孙瓒连番交战,损耗也不小,冀州将士恐怕也未必就真的愿意跟公孙瓒无休止的打下去。我与袁绍尚有些交情,又曾任职幽州,愿请为使,令两家罢兵言和!”刘虞自荐道。
“虞公愿意出力,自然是甚好。只是公孙瓒所虑恐怕不单单是冀州袁绍,我想公孙瓒也是有坐观虎斗之意,此局却难解。”郭嘉说道。
“此事不难!奉孝不知幽州情况,所以没有解决办法。但我刘虞对于幽州将帅士卒还是颇有了解。”
“那可太好了!这正是我请虞公留下相助的原因啊!不知虞公有何办法,令公孙瓒出兵?”刘征赶紧问道。
刘虞胸有成竹的笑了笑,说道:“公孙瓒为人好大喜功,恋战仇外,大将军首先当许以重名,其次激以敌愤。除此之外,其麾下鲜于辅、鲜于银、齐周、田豫与我相交颇深,待我休书数封,可令其进谏公孙瓒。再有,公孙瓒平素所幸长史关靖,贪货重宝,谄媚阿谀,目光短浅,也正是大将军可以利用的人。”
原来如此,刘征没有想到幽州人情竟是如此,自己若是知道,早就设好应对之策了,看来办事还是需要知情人啊!这就是兵法所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
既然情况已经了解清楚,刘征当即做下安排,命令刘虞出使冀州,劝和袁绍、公孙瓒。同时令贾诩携刘虞书信,以及金银财宝出使幽州,邀公孙瓒出兵夹击鲜卑和连。
鲜卑这边,和连接连受挫,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成了俘虏,这可算是奇耻大辱,所以根本就没有退兵打算。轲比能、素利分得了五原、云中、定襄、雁门四郡之地,更加想着巩固自己的地盘。
李儒本来想靠着鲜卑的十几万兵马一举攻进晋阳报仇,但是却没有想到刘征竟然能够兵出奇策,反而重挫鲜卑大军。
如今已成相持态势,每一个对战局有影响的因素,李儒都要考虑到。刘征这边在打幽州公孙瓒的算盘,李儒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大单于,如今两军相持,刘征那边必然会有所动作,咱们也应该有应对之策才是。”李儒对和连进言道。
“你说的不错!这个刘征带兵神出鬼没的,很善于用计谋。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做好准备。”和连同意道。
李儒一脸谄媚的对和连说道:“在下对汉人时局颇有了解,依在下拙见,那冀州袁绍是断然不会出兵相助刘征,所以刘征所寄予希望的,一定是幽州公孙瓒。”
“不错!你说的对!这个白马将军倒是真让人头疼!你既然提及此事,想来一定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了吧?”和连眯眼含笑的望着李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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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来我往
李儒向和连说起自己的担心,二人一致将公孙瓒列为重点,和连自然看出李儒这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李儒的为人,要么不说问题,当他说出一个问题的时候,同时必然也意味着他已经准备好了解决方案。像李儒这种侍奉主上的方式,其实同样也适用于现代的职场、官场,这样的手下毫无疑问是领导最喜欢的。
“先前公孙瓒按兵不动,是因为有冀州后顾之忧,如今刘征腾出手来,一定会想尽办法劝和袁绍,劝说公孙瓒出兵相助。如果公孙瓒真的从广阳出兵代郡,那对我军必然是一个极大的威胁。”李儒道。
“这也是我现在所忧虑的事情,你有什么办法应对,就直接说出来吧!不要罗里吧嗦!最烦你们汉人说话了!”和连不耐烦的说道。
李儒是个谋士,又是个自诩才智过人的人,所以说什么事情的时候,往往不免有卖弄之嫌。
见和连似有不耐烦,李儒收起卖弄之心,赶紧说道:“要想令公孙瓒无暇西顾,那就必须令其无法脱身。刘征要解其后顾之忧,那我们也可以再给他找点麻烦!”
“什么麻烦?”和连问道。
“乌桓人!乌桓丘力居数年前曾率众与张纯合兵叛乱,为公孙瓒所迫。败战之耻,恐难平复。如今乌桓三王部皆在大单于治下,大单于可以令其扰掠幽州边境,使公孙瓒无暇西顾!”李儒兴致高昂道。
乌桓人,散居于鲜卑人和幽州之间。有的自愿内附,成为汉护乌桓校尉之下之民,其余的便分为三部,由三王分属。乌桓单于名叫丘力居。这个人可能不是很多人了解,但是其侄子蹋顿,相信很多喜爱历史的人都应该知道。丘力居还有一个幼子叫楼班。
乌桓三王分布在辽东属国、右北平、上谷一线。三王分别为辽东乌桓王速仆丸,上谷乌桓王那楼,右北平乌桓王乌延,各率数千落。乌桓单于丘力居及蹋顿、楼班居辽西附近,众五千余落,领乌桓数万。
乌桓人生处夹缝之间,百年以来,既侍奉鲜卑,又侍奉汉庭。及汉庭衰落,鲜卑檀石槐崛起,至此称臣鲜卑。其祖居之地乌桓山为鲜卑所据,其众南下游居。
李儒的计策整合和连之意。战事如棋局,如果无法一口吃掉对方,那能做的便是互相角力,互相牵制。李儒的对策与刘征这边的计策可谓是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你这个办法好!用你们汉人的话说,这个就叫做什么借力用力,对吧!”和连呵呵笑道。
李儒也笑道:“我倒是更愿意将其称为一石二鸟!”
“一石二鸟?这话怎么说?”和连来了兴致,问道。
“乌桓族众,男女老弱不下十余万,如今虽臣属大单于,但隐忧在侧,恐将后图。以乌桓制公孙瓒,无论二者胜败,既能解公孙瓒西向之忧,同时对乌桓人必然也是一种削弱。此计岂非一石二鸟?”
和连听完李儒的解释,不禁畅怀大笑。
“妙!妙!本单于真恨没能早点遇见你啊!若早有你出谋划策,我族如今定能令汉庭称臣,四方供奉啊!”和连对李儒的计策赞不绝口,毕竟鲜卑人中,真正有李儒这般智力的怕是难找。
“既如此,大单于可稍许以利,无非些许牛羊马匹之类,定能令乌桓为乱幽州,如此可令刘征成孤军之势。”李儒道。
“好!本单于这就安排使者!”
“大单于从谏如流,李儒幸遇伯乐!”马屁总是少不了的。
两下歇兵的同时,刘征与和连都展开了合纵连横之策。
刘虞带着刘征的使命,一行来到冀州袁绍处。袁绍对于刘虞还是相当尊重的,不然,当初关东联兵的时候,袁绍也不会想出尊刘虞为帝的计谋。可惜刘虞严词拒绝了,否则现在的袁绍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不二人选。
得知刘虞到来,袁绍亲自出城迎接,一路上恭敬非常,直把刘虞车马亲自迎进城中。又安排了最好的馆舍,作为刘虞此行寓所。
从事郭图对于袁绍对刘虞的态度,颇为不解。以刘虞现在的身份,不过一介虚职宗正,并无实权。且这次刘虞前来,显然是带着刘征使命,对冀州有所求。怎么袁绍大人会如此不分主客?
安顿好刘虞后,郭图问袁绍道:“主公雄踞冀州,天下何人不仰望?刘伯安来此,定然是有所求。为何主公反尔对刘伯安殷勤如此?”刘虞表字伯安。
袁绍低声对郭图说道:“当今之世,刘氏皇族中,刘伯安威信素着,贤名远扬。其虽然只是一介宗正,但毕竟是天子近臣,汉王使者。我冀州殷勤接待,正是向天下人表明我袁绍不忘汉室之心。”
原来如此!郭图只想到了冀州与刘征的关系,但袁绍对于这些场面之事,显然比郭图这些谋士更加擅长,毕竟是混迹洛阳多年的人。
第二日,袁绍又命手下文臣武将作陪,一日两宴,不谈公事,先表地主之谊。刘虞倒也不急,反正现在战事停滞,既然袁绍要表现一番,那便遂他的意吧!
吃喝酬宴之后,该说正事了!
刘虞带着刘征的致意,请见袁绍。所谓“致意”无非就是些名气大于实质的礼物罢了!先前刘征向袁绍要粮的时候,那是胁以威信,现在局势不同了,况且是来劝和两家,所以刘征自然是向袁绍致以诚意。
袁绍带着手下几位谋士,一起会见了刘虞。众人一番寒暄,各自坐定。刘虞首先致礼说道:“本初连日来设宴宴饮,对刘虞照顾无微不至,刘虞在此谢过本初!”
刘虞年纪比袁绍大,所以称呼袁绍字,既不失尊位,又不失亲切。
袁绍也回礼道:“虞公汉室长宗,天下仰望,加任宗正,天子所倚。今虞公亲临我冀州,袁绍自当略尽主谊,以表诚心。”
“本初礼遇之至,刘虞感佩,今来冀州,是奉大将军之命,欲请冀、幽两家,各下罢兵言和,以成往昔之好,以安二州之民。不知本初意下如何?”刘虞把来意向袁绍托出。
袁绍坐下谋士,分别是冀州别驾田丰,从事郭图,治中审配以及许攸、逢纪、荀谌。
众谋士听了刘虞的来意,莫衷一是,袁绍也是迟迟不语,似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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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刘虞劝和
起先袁绍并不清楚刘虞来意,当时心中揣测或许是刘征又来要粮,毕竟换回俘虏,一下子多了十几万张嘴。所以袁绍殷勤接待刘虞,既有前面所讲的用意,当然也有拖延之意。
不过令袁绍没有想到的是,刘虞来冀州竟是想要说服自己与公孙瓒罢兵言和,这件事情不在袁绍意料之中,更不在众谋士的意料之中,所以众人莫衷一是,而袁绍迟迟不语。
还需理清刘征此举何意才行,于是袁绍对刘虞问道:“虞公既是大将军派来斡旋之使,袁某倒有一言想请教虞公。”
“本初但问无妨,刘虞知无不答。”刘虞坦然说道。
“想我冀州与那公孙瓒交兵已非一日,大将军前番曾像我索取军粮百万,但却并没有言及此事。为何今日却又令虞公前来担当说客?莫非大将军眼中也昨是而今非?”袁绍这是质问,为什么刘征之前不当自己与公孙瓒之间的谈和说客,而现在又来想要两边罢兵?
其实这事情袁绍当然看的很清楚,前面刘征剿灭牛辅,担心自己还来不及,巴不得冀州与幽州不合,当然不会想要两家和好。袁绍这么问刘虞,其实就是责难刘征。
刘虞当然也懂,但他更明白的是刘征的所作所为都是一心为了大局。于是回袁绍话道:“大将军所谋者,社稷之大。所不欲者,擅权州郡之间。这正是大将军尊重本初之处!岂有他意乎?”
刘虞的话既把大将军刘征置于一个大公无私的位置,又表示了刘征对袁绍的尊重,可谓应对有度,措辞有方。
“诚如虞公所言,那今日大将军岂非擅权州郡?”郭图驳道。
刘虞正色道:“公则此言差矣!冀、幽两州交兵逾年,百姓困苦,黎庶丧乱。大将军所忧,乃汉室安危。如今鲜卑大军南犯,据我四郡之地,若幽、冀不宁,如何北拒胡骑?如何扬我汉威?”
郭图本想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但是却被刘虞义正严词的错开焦点,反而将问题挡了回来。
刘虞将幽州、冀州的安定和抗击鲜卑人的战事紧密联系在一起,这样就将袁绍拉进了家国大义的船上。如果袁绍不顾及边郡安危,继续与公孙瓒争斗不休,那就显然是告诉天下人,他袁绍根本不重视汉家江山,根本就不是汉室忠臣。而他袁家四世三公,受汉恩隆重,怎么能够行此无义之举?
袁绍其实也想罢兵,但是这事儿不是一方说了算,就算自己不打公孙瓒,也保不齐公孙瓒会主动攻击自己。然而问题是公孙瓒也会这么想!
二人自界桥之战、龙凑之战、青州争夺,结怨已深,根本就不愿意来往,这也是二人一直交兵不断的原因。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手下武将也不希望罢兵,如果没有战争了,那武将去哪里博取功名利禄呢?所以两边的武将都有意无意的会主动制造一些摩擦。
别驾田丰见袁绍无言以对,于是出来对刘虞说道:“虞公所言自是正理!然而此事却不全在袁公一肩之上。即算是袁公开怀大度,不计前嫌,主动罢兵,可那公孙瓒能安心固守幽州,而不觊觎我冀州郡县吗?”
所谓别驾,就是指人主出行时旁边的车驾,也就是心腹之意,论威望,当仅次于州郡长官。
田丰出来化解尴尬气氛,又将问题的关键踢给了刘虞。不过刘虞早有准备,既然要来冀州说和,刘征那边自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刘虞对袁绍说道:“元皓所担心的事情,其实是多虑了!刘虞既然奉命来此,自然是有两全之策。从晋阳出来的可不止我刘虞一人,大将军帐下贾文和先生已经去往幽州,相信此时,也正是公孙伯珪座上之客。”
“诸位敬请放心!本初也无需多虑!刘虞曾任幽州,颇有故旧,此时当有我书信传于幽州诸将帅。只要本初肯罢手为和,公孙伯珪那边定然没有异议!”刘虞接着说道。
袁绍听了刘虞的话,看了看坐下诸谋士,田丰向袁绍使了个眼色。袁绍于是故作为难之状,继而对刘虞说道:“虞公为汉室殚精竭虑,袁某钦佩之至,冀州自然愿为朝廷分忧,但是此事居中颇多曲折,待袁某与诸将商议,明日再行回复虞公,你看如何?”
田丰对袁绍可谓是朝夕侍立左右,对于田丰的示意,袁绍自然心领神会,于是借口拖延。
袁绍既然这么说了,刘虞也不能硬逼着袁绍马上表态,而且他相信袁绍一定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既然如此,刘虞就先行告辞,明日再来与会诸君!”刘虞起身向众人行礼,袁绍与属下也都赶紧起身回礼。
刘虞走后,袁绍问道:“诸位以为如何?我是否应该与那公孙瓒就此罢兵?”
田丰首先进言说道:“在下以为不可,此事于我冀州并无多少裨益,反而是对那刘征以及公孙瓒颇有好处。”
“元皓兄所言甚是!大争之世,此消彼长,强弱变化。公孙瓒曾雄视河北,界桥一败,如今与袁公已然攻守易势。目前的态势,于我军有利,幽州地狭民稀,公孙瓒如何耗得过袁公?”郭图也说道。
听了二人的话,袁绍又问荀谌道:“友若以为如何?”田丰、郭图向来更看重眼前的利益得失,这是袁绍所了解的,所以他还想看看其他人的想法,尤其是荀谌。荀谌家学身后,对大局见识可能更深。
荀谌见袁绍问道自己,于是对道:“田、郭二位大人为袁公计议之心甚为忠纯。然谌以为,不谋全局,不足以谋一角。不虑公义,不足以成私利!汉室虽弱,民心未离,且今刘征领政,颇有中兴之象。若不顾皇宗斡旋之义,但求足下三尺之土,恐失民望,窃为袁公心忧!”
荀谌既肯定了田丰、郭图对袁绍的忠心,没有驳了二人面子,又提出了自己的政见,而且说的鞭辟入里。袁绍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友若不愧是饱学大家,见识非凡,袁某心服。田、郭二位大人也是忠心为我,只是所虑异端,并无不当!既如此,我意已定,就给刘虞这个面子,暂且与公孙瓒罢下兵戈。众将士勤修军武,待时日一到,再报此仇!”
众人见袁绍主意已定,当即拱手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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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公孙檄文
听了荀谌的话,袁绍心中已经有了定见,与公孙瓒交兵不断,实际上对于袁绍也是不小的损伤,虽然公孙瓒底子没有袁绍后,未必拼的过袁绍,但是袁绍的主要对手却并不止公孙瓒一个,这也是袁绍决定罢兵言和的原因之一。
翌日,袁绍白酒设宴,会见刘虞。
刘虞进得厅来,看见满桌佳肴美酒,心中已经明白,八成是袁绍准备接受自己的提议了,于是欣然与众人互相致礼。
田丰、荀谌等人尽皆喜笑颜开,唯有许攸许子远面无表情,不知何故,刘虞也不以为意。
众人坐定,刘虞首先致礼说道:“看来本初已经有了想法,想必应该是同意了我的提议了吧?”
袁绍对于刘虞还是很尊敬的,既然有刘虞这样的汉室宗亲出来斡旋,那这样的谈和方式也再好不过了。
正当袁绍准备答复刘虞的时候,许攸却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虞公昨日所言,许攸不作评断,无论我家主公同意与否,只有一事,许攸不得不言!想那公孙瓒袭我冀州,所伤颇多,又曾传檄天下,恶语中伤我家主公,此事怎算?还请虞公示下!”许攸这是要为袁绍讨回“公道”。
其实,公孙瓒与袁绍争夺冀州,这都是争权夺利之举,袁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公孙瓒在攻打袁绍之前,曾经令人写了一篇檄文,传送给了各个州郡,其中历数袁绍十宗大罪,这件事请在袁绍心中一直是耿耿于怀。
如今袁绍准备答应言和之际,许攸突然说出这一番话,既令刘虞颇感吃惊,但在袁绍看来,却是满心欢喜。有这样一心为主的谋士,岂非冀州之福?于是袁绍也不阻拦,倒想看看刘虞怎么办。
公孙瓒讨伐袁绍的檄文,在史册中有详细记载。
其实现在看来,公孙瓒所历数的袁绍十宗罪许多并不算是中伤,此檄文写的颇具文采,故此特截取如下:
“瓒闻皇羲已来,君臣道着,张礼以导人,设刑以禁暴。今车骑将军袁绍,托承先轨,爵任崇厚,而性本淫乱,情行浮薄。昔为司隶,值国多难,太后承摄,何氏辅朝。绍不能举直措枉,而专为邪媚,招来不轨,疑误社稷,至令丁原焚烧孟津,董卓造为乱始。绍罪一也。”
“卓既无礼,帝主见质。绍不能开设权谋,以济君父,而弃置节传,迸窜逃亡。忝辱爵命,背违人主,绍罪二也。”
“绍为勃海,当攻董卓,而默选戎马,不告父兄,至使太傅一门,累然同毙。不仁不孝,绍罪三也。”
“绍既兴兵,涉历二载,不恤国难,广自封植,乃多引资粮,专为不急,割刻无方,考责百姓,其为痛怨,莫不咨嗟。绍罪四也。”
“逼迫韩馥,窃夺其州,矫刻金玉,以为印玺,每有所下,辄皁囊施检,文称诏书。昔亡新僭侈,渐以即真。观绍所拟,将必阶乱。绍罪五也。”
“绍令星工伺望祥妖,赂遗财货,与共饮食,克会期日,攻抄郡县。此岂大臣所当施为?绍罪六也。”
“绍与故虎牙都尉刘勋,首共造兵,勋降服张杨,累有功效,而以小忿枉加酷害。信用谗慝,济其无道,绍罪七也。”
“故上谷太守高焉、故甘陵相姚贡,绍以贪惏,横责其钱,钱不备毕,二人并命。绍罪八也。”
“《春秋》之义,子以母贵。绍母亲为傅婢,地实微贱,据职高重,享福丰隆。有苟进之志,无虚退之心,绍罪九也。”
“又长沙太守孙坚,前领豫州刺史,遂能驱走董卓,埽除陵庙,忠勤王室,其功莫大。绍遣小将盗居其位,断绝坚粮,不得深入,使董卓久不服诛。绍罪十也。”
“昔姬周政弱,王道陵迟,天子迁徙,诸侯背叛,故齐桓立柯亭之盟,晋文为践土之会,伐荆楚以致菁茅,诛曹、卫以章无礼。臣虽顽愚,名非先贤,蒙被朝恩,负荷重任,职在鈇钺,奉辞伐罪,辄与诸将州郡共讨绍等。若大事克捷,罪人斯得,庶续桓文忠诚之效。”
这十条大罪,当然有的不免牵强,但是主要的几条,其实还是说的很到位的。
引董卓进京,致使权柄旁落,导致天子成为董卓手中玩物,少帝被废,饮鸩而死,这都是事实。当然,后面这些事情都是董卓做的,但是根源还是在于袁绍向何进献计引军勤王。所以公孙瓒将其列为第一大罪,也并无不当。
其次便是窃取韩馥的冀州,这也是事实。袁绍听取了手下逢纪的建议,用威逼利诱的方法,让韩馥拱手送上冀州,最后又把韩馥吓的自戕与污厕,这恐怕也必须算到袁绍头上。
最令世人不齿的便是袁绍对伐董先锋孙坚的釜底抽薪。本来孙坚已经势如破竹,逼得董卓不得不迁都长安,但是袁绍的所作所为,让孙坚成为无家可归的孤军,以致失去伐董的最好时机,这也是事实。
其它或有牵强,但这三条可算是明白无误。
袁绍也自知理亏,本来也不愿意辩驳,但是显然许攸是想借助刘征有求于冀州,想要朝廷给以正名,好去除袁绍身上的污点。这许攸若在现代,要是不做生意,那可真是可惜。
刘虞也听过这封檄文的内容,想了想,于是对袁绍说道:“公孙瓒昔日所言,乃一时愤慨之词,不免虚言妄语,本初不必介意。子远护主心切,理所应当,职分所在。既如此,刘虞回去后,便请大将军上书朝廷,使尚书台拟一封褒奖檄文,为本初正名,以继袁门清白,如此可好?”
袁绍听了这话,心中颇为欣喜,许攸也满意的点点头。
袁绍于是对刘虞说道:“既然虞公愿意从中照顾,袁某愿如虞公所说,与公孙瓒罢手言和!虞公放心,檄文到日,冀州兵马后撤百里!绝不与公孙瓒纠缠,只要他不先动手!”
袁绍还是老狐狸,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先是必须等刘虞兑现承诺,继而又将公孙瓒不先动手作为自己罢兵的先决条件。这样一来便确保自己的利益不会受到损害。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刘虞要的是袁绍的肯定答复,其它都好说。于是刘虞与袁绍等人一番欢饮,翌日带着袁绍的答复书信,回往晋阳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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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贾诩挖坑
袁绍同意休兵,刘征的谋划便可以算是已经成功了一半,公孙瓒其实已经早就不愿意跟袁绍耗下去了。不过好强好勇的性格令其在袁绍面前丝毫不肯示弱。
幽州毕竟没有冀州的底子,自从公孙瓒丢掉了青州、渤海,实力就已经发生了偏转。
打仗最终打的是人,是钱粮,而这些方面,公孙瓒的幽州和袁绍的冀州都是不可比拟的。
冀州丰沃,幽州偏狭,以顺帝永和五年(公元140年)为例。幽州总计十一个郡国,户不足四十万,口不足二百万。而冀州所在,辖户九十余万,口近六百万。纵然是桓灵二帝年间有所损减,但人口的优劣二势,始终还是没有发生变化。
最关键的是公孙瓒实际控制的并不到幽州全境,辽东及以东,实则是在公孙度手下。
明显的实力对比差距,让公孙瓒无法承担起跟袁绍无休止的交兵,贾诩的到来,正好给了公孙瓒一个罢兵的台阶。
不过公孙瓒想的是与袁绍罢兵,却并不包含听刘征之命出兵。
“既然朝廷派了虞公来调停我与袁绍两家,公孙瓒自然是尊奉上命,不再与袁绍为难。文和先生可以回话大将军,只要袁绍能够老实,我公孙瓒也不会去招惹他。”公孙瓒听了贾诩的陈述后说道。
“明公能够体恤时情,为幽、冀二州百姓计议,贾诩实是敬佩!不过贾诩此番前来并不只是通报虞公调解袁绍一事。”贾诩道。
“哦?原来文和先生来幽州还另有他事?”公孙瓒装作糊涂说道。其实公孙瓒哪里会不明白贾诩的来意。
“明公久在幽辽,治军颇严,游战边鄙塞外,甚有威名。我听说鲜卑、乌桓人皆称明公为白马将军!今日一见,明公姿容雄伟,慨然有卫、霍之威,想来不假。”求人办事,马屁总免不了。
公孙瓒是个好大喜功之人,听了贾诩的一番夸赞之词,顿时便飘然云上,一边呵呵笑着,一般摆摆手对贾诩说道:“先生谬赞了!公孙瓒虽然久镇边鄙,也略有些驱胡功绩,但比之卫、霍二公,那还是小巫见大巫,不足挂齿啊!”
“明公有威震边胡之实,而又不务虚名,可算是大汉中流砥柱啊!”贾诩笑着称赞道。
“哈哈,文和先生此话可真是折煞我也!公孙瓒不敢邀功,但求为天子谨守国门,令诸胡不敢觊觎我大汉分毫!”
听了公孙瓒的话,贾诩心里已经乐开了话,没想到自己刚挖好坑,公孙瓒就自己跳了下来。
公孙瓒被贾诩捧的飘飘然,一个不甚便着了贾诩的道,自己说完这句话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堂堂幽州之主,总不能把说出的话收回吧?于是只好装作若无其事。
贾诩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明公方才所言要为天子谨守国门,令诸胡臣服。贾诩今日来,正是挟大将军之嘱托,想请明公挥师西向,以续明公壮志!”
“额,呵呵……文和先生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且先让公孙瓒略表地主之谊,为先生设宴接风洗尘!今日暂不谈公事,强为欢饮如何?”公孙瓒岔开话题,没有正面回答贾诩的话。
贾诩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贾诩为朝廷奔命,受大将军重托,不敢称劳。但求早点得到明公答允,也好回去复命。”
公孙瓒见绕不过去,心生一计,推说道:“大将军之命,公孙瓒岂有不从之理。不过诚如方才文和先生所言,我幽州军民与袁绍交战多时,士卒疲钝,民劳将颓,正是需要休整养息的时候。此时若是出兵,恐怕难见功效。此事不如暂且容缓幽州,待来日公孙瓒重整兵马,再与大将军合力如何?”
贾诩见此,紧追问道:“明公休整兵马须时多久?”
“三秋便可!”公孙瓒答到,说出这个时间,其实是公孙瓒估算好的。有九个月的时间,想必鲜卑人和刘征早就胜负已定,那时候自己便可以处于主动的位置了。
贾诩是何等精明,听说要九个月,当即明白公孙瓒心里的小九九。自己已经将公孙瓒引到坑里,怎么会轻易放他出去?
贾诩于是正色说道:“贾诩并非一介腐儒,如今已是不惑之年,在军旅中也算是蹉跎半生,明公如何将贾诩当三岁孩童?断臂之伤,尚且只需百日,士卒之劳,旬月便可无碍。明公既有报国之志,又有镇胡之威,岂能坐视鲜卑侵我汉土,戮我汉民?”
公孙瓒面对贾诩的紧逼不舍,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一个武将的心智口舌,又怎么能够比得上一个谋士的精明睿智?公孙瓒望向坐下众人,期望众人能够出来解围。
贾诩看出公孙瓒意图,于是不等公孙瓒有所转圜,接着说道:“大将军希望明公出兵夹击鲜卑,不单是为了大汉国威着想,也是为了明公自身着想啊!”
先是把公孙瓒捧上楼,然后是撤走梯子,胁之以名,令其无阶可下。现在又对其晓之以利,陈说厉害,贾诩的套路玩的极溜,公孙瓒就像是被引入迷宫,不得脱身。
“文和先生说为我着想,此言何意?”公孙瓒见贾诩稍稍放松了对自己的逼问,于是接话问道。
贾诩解说道:“以大将军之力虽不足以尽灭鲜卑,但是赖诸将之勇,士卒效命,三关之险,定能将鲜卑拒于雁门之外!而鲜卑人贪而无忍,暴而无亲,若南下无功,定然会东向寇掠幽辽!此次鲜卑合兵十数万,以大将军之力尚且没有把握胜之,明公以幽辽数郡之地,能独拒否?”
刘征太了解贾诩的才能了!揣摩人心,察言观色,分析时局,虽郭嘉亦不能过之!所以这次独独派了贾诩前往幽州。
言说之辞,无非动之以情,晓之以利,胁之以名,强之以威,挖坑设楼使人不得脱身。也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管用的无非名、利二字。
贾诩深谙其道,一开始便反客为主,将公孙瓒紧紧的牵在自己身后。公孙瓒贪名好勇,哪里防备的了贾诩的设计,一朝入坑,身不由己,只能随着贾诩的指挥棒跳起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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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鲜于填土
贾诩将鲜卑人的未来动向分析给公孙瓒听,令公孙瓒不得不深思熟虑。贾诩能够在公孙瓒面前自如施展,当然前提条件是袁绍答应罢兵,否则一切都是免谈,公孙瓒当然只会将袁绍当作头号敌人。
正在公孙瓒思量之际,长史关靖拱手说道:“大人不必多想了!文和先生所言也是属下早已考虑之事!如今看来,不如应大将军所命,整编人马,合力共击鲜卑,以解幽州之危!”
看来带来的钱财起了效果!贾诩刚入幽州,便早早的令人暗中交通各处,书信送与鲜于辅等人,而金银财宝则尽数送往了长史关靖府中。
有了关靖的出言相助,贾诩心中已经有了十足把握。方才如果只是自己的口舌之力,公孙瓒若不顾及个人颜面,也并非没有失败的可能。有内援就是好办事。
公孙瓒素来信任关靖,但刚才自己窘迫之际,关靖没有发话,现在却出来表示对贾诩说法的赞同,这让公孙瓒稍有些不满,于是故作疑思,对关靖的话不予回应。
贾诩见状,于是以眼神示意鲜于辅等人,现在如果再有人填上几铲土,那公孙瓒便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坑里了。
“启禀将军!属下有话要说!”鲜于辅出来说道。
鲜于辅虽然现在是公孙瓒的手下,但是其与公孙瓒始终不能合心合力,其所统领的渔阳兵马又是公孙瓒手下的一直重要力量,所以公孙瓒对于鲜于辅、鲜于银兄弟还是很忌惮的。渔阳大概就是今天的北京密云附近。
见鲜于辅有话要说,公孙瓒道:“鲜于大人请讲!”
鲜于是复姓,其得姓来源于商纣王叔父箕子。箕子最开始的封国名叫鲜虞,既河北真定。周武王灭商,箕子不愿为周臣,于是率众出走辽东,建立了朝鲜国,史称箕子朝鲜。而其二子箕山、箕殷则留在故地没有出走。
箕殷生子名申,食邑在鲜舆,既渔阳郡境内,今北京顺义。其后人便以此为姓,称鲜舆氏,后又演变为鲜于氏。史册有载:“鲜于之水出焉,南流注于滹沱。”
滹沱河正在河北,可见鲜于水正是箕子封国之名的由来!而箕子出走建立的国家名为朝鲜,其意正是朝望鲜于水,朝望鲜舆国,以示不忘祖宗之意!
鲜于是渔阳大姓,鲜于辅于是对公孙瓒说道:“将军历来以白马威名着称于世!末将以为,此次鲜卑聚三部之众,亘古未有,可见其心之大,此乃家国大义所在。我等将士追随将军也正是因为将军能够镇慑诸胡,威行边塞。若将军此次不能与朝廷同心协力,恐大失将士所望!”
手下的兵马那可是公孙瓒的核心,鲜于辅用士卒愿望,来陈说公孙瓒,这比贾诩说的鲜卑威胁可严重多了!即使鲜卑来攻,公孙瓒还可以以兵御之,但若是将士离心,那公孙瓒可就一无所有了。
公孙瓒当然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鲜于辅的话既是提醒,其实也不无胁迫之意。
公孙瓒见关靖、鲜于辅都出来建议自己出兵,看来大势所趋,自己也不能一意孤行,于是公孙瓒对贾诩应允道:“既然大将军已经劝罢了袁绍,那我公孙瓒便出兵二万,进驻代郡,听候大将军的调遣便是。既然鲜于大人有意,那便以你渔阳八千兵马为主,其余再从我这里调兵。征胡大军就由鲜于辅统帅,鲜于银为副,齐周、田豫随行!”
公孙瓒终于乖乖的松了口,贾诩的任务也算是圆满达成。
“明公有此决断,可见忠心可嘉,贾诩一定会禀明大将军,请其上奏朝廷,褒奖明公,以示天恩。”贾诩高兴的说道。
“那就有劳文和先生了!”公孙瓒不咸不淡的说道。
诸事已定,不免觥筹交错,由于贾诩带着刘虞的文书,鲜于辅等渔阳将众对其分外热情,这让公孙瓒很不是滋味,不过事已至此,也无需多言了。
再说鲜卑这边,和连派出了使者,给乌桓丘力居下达了南进攻打公孙瓒的命令,丘力居紧急将乌桓诸王召集一处商议。
“诸位,和连已经派来的使者,命我部攻打幽州公孙瓒,不知诸位有什么想法?”丘力居问道。
“还能有什么想法,鲜卑人的命令若是不遵从,到时候挨鞭子的就是我们了!”乌延无奈地说道。
“鲜卑势大,我们没得选择。”速仆丸也说道。
“二位大人这是什么话!鲜卑人欺辱我族多年,现在又要我族去跟那白马将军交战,这岂不是要我们的族人去送死吗?”蹋顿说道。
“可不听鲜卑的话,我们一样会死!你看那公孙瓒与和连,谁的兵马多,谁的土地广大?”乌延说道。
丘力居见那楼一言不发,似有所虑,于是问道:“那楼兄弟,你在想什么?”
那楼听见丘力居叫自己,回过神来,对丘力居说道:“我在想为什么和连这个时候会命我们与公孙瓒交兵。”
“哦?你可想到了什么?”丘力居问道。
“据我所知,鲜卑人现在正集结在雁门与汉人交战,而且似乎在汉人大将军手下吃了不小的亏。”那楼的领地在上谷郡附近,离雁门最近,所以消息自然也比丘力居等灵通。
“你是说鲜卑十几万人在雁门吃了亏?这汉人大将军是什么来头?”丘力居问道。
“据说这大将军乃是汉室皇族,姓刘名征,年纪轻轻已经是战绩赫赫,一连平定了董卓、牛辅。他的手下勇将如云,那鲜卑三大高手之一的弥加就是死在他的先锋将军手里。”那楼向众人分说道。
“什么?弥加死了?”速仆丸惊呼道。
“没错!我敢肯定。”那楼确定道。
速仆丸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顿时兴奋异常。速仆丸的领地在辽东附近,屈居于鲜卑东部大人之下。
弥加是鲜卑东部大人素利的第一战将,又是个残暴的人,这些年来速仆丸可是吃尽了弥加的苦头。得知弥加的死讯,怎能不叫速仆丸高兴。
速仆丸又少了一个心头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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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集兵五路
那楼的领地是最靠近汉人的,对于汉人的情况也了解的最清楚。
丘力居见那楼有所思,于是问道:“那楼兄弟认为和连要我们与公孙瓒交兵是什么用意?”
蹋顿、乌延等人有勇力,但是并没有那楼这么聪明,那楼由于与汉人交往较多,所以也学到了许多汉人的权谋智计。以往每当乌桓有事,众人也都往往听从那楼的谋划。
“依我看这是和连想要我们鹬蚌相争,好让他渔翁得利。最重要的是可以看出和连也有担心的地方!那正是白马将军公孙瓒。如果现在公孙瓒带兵向西夹击鲜卑,那和连很有可能会遭受重挫!”那楼道。
“和连用心歹毒,不过公孙瓒也不是个好东西!这么多年来,公孙瓒杀了多少我们的族人?连老人小孩他都不放过!”蹋顿愤怒道。
“不错!公孙瓒确实可恶,若是杀了我等军士,自然无话可说。可他却总是杀我手无寸铁的族人来冒充自己的军功。”乌延说道。
众人看起来都对公孙瓒义愤填膺。丘力居却面无表情,待众人安静下来,这才说道:“公孙瓒诚然可恶,但毕竟是因我们南下在先。不要忘了占据我们祖先领地的始终是鲜卑人!如果我们能够返回故土,那就不会与公孙瓒有什么瓜葛了!”
“单于说的不错!我们最大的敌人始终是鲜卑人,而不是汉人。只有鲜卑人才是将我们从乌桓深山赶出来的恶徒!”那楼也说道。
“那我们就不听鲜卑人的命令,不去攻打公孙瓒了?”蹋顿问道。
丘力居看了看那楼,他也拿不定主意,于是问那楼道:“那楼兄弟,你是我们中最有智慧的,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那楼想了想说道:“现在局势还不明朗,我们最好是两不得罪。”
“怎么两不得罪?”乌延问道。
“我们可以先把兵马慢慢集结到白狼山附近,以待时变。”
白狼山,即今辽宁喀左县境内大阳山,是边塞军事重镇。白狼山所在倒是颇有些典故,“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就是生长于这里。伯夷、叔齐是商末孤竹国君的两个儿子,而孤竹国的统治中心,就在白狼山附近!
那楼的想法是既不与公孙瓒交战,又能够达到和连所希望的牵制幽州的想法。这样便能最小的保护乌桓不受损失,而且,若是鲜卑人真是大败,或许还可以趁机有所获得。
那楼提出的想法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同意,于是半月之间,丘力居将散布千里的乌桓族兵,汇集到了白狼山,故作姿态。
刘征等在晋阳,袁绍如约按下了刀兵,然而代郡地界却迟迟不见公孙瓒兵马,众人都感到很奇怪,于是刘征立即派人前去催促,信使回来,这才知道乌桓集结在了白狼城。
公孙瓒见乌桓集结,当即下令鲜于辅停止向代郡进发,转而屯军辽西,与乌桓相拒。
“诸位如何看此事?”刘征问道。
郭嘉哼了一声道:“不用想,定是那李儒给和连出的主意。乌桓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有所动作,显然与鲜卑脱不了干系。”
“李儒这个人,始终是个大患!”贾诩说道。
“先不说李儒了!公孙瓒不能出兵相助,诸位以为该如何应对?虞公,你熟悉幽州情况,可有什么办法?”刘征问道。
刘虞摸着胡须微微笑了笑道:“乌桓的关键,在于其受鲜卑人的挟制,若是大将军能够对其许以保护,我向乌桓便可不战而退,甚至可以为我所用!”
为我所用?刘虞的话提醒了刘征,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鲜卑人恃强凌弱已非一夕,这不正好是可以利用的条件吗?这样一想,一个大胆的想法顿时出现在刘征的脑海。
“虞公,如果我能保证乌桓人安居乐业,你能否说服乌桓弃和连而投我?”刘征问道。
“只要大将军能够保证乌桓人的利益,我与鲜卑人诸王倒还有些交情,可以前往说服。”刘虞信心十足的说道。
刘虞治理幽州的时候,对待外族采取安抚的政策,使得乌桓、扶余、濊貊等族得以短暂的休养生息,而且免除了三族许多苛税。三族对于刘虞都是心悦诚服,按时奉贡,三族百姓也都称颂刘虞贤德。
乌桓丘力居等人尤其服气刘虞,认为刘虞是个忠厚长者,值得信赖,反观公孙瓒,在乌桓人心中,却是个嗜杀之徒,暴戾不仁。
有了刘虞的肯定回答,刘征于是把自己的想法对众人摊出。
“我意,集匈奴、公孙瓒、乌桓、公孙度,加上我部,以五路兵马共击鲜卑,此战以灭鲜卑之族为目标。若成功,所得鲜卑故地,尽予匈奴、乌桓,所得财宝牲畜,则分与二公孙。”
刘征说的波澜不惊,但刘虞、贾诩、郭嘉三人听了却是瞠目结舌!这可不是一般手笔!尽灭一族,即算是贾诩这样的毒士,也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
古代中原王朝奉行的统治政策是有其思想传统的,《国语》曰:“夫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蛮夷要服,戎狄荒服。”
列五服,任土作贡。五服的划分标准是根据距离而来的,每一服的贡奉又各有不同。对待蛮夷戎狄这样的边鄙之地,化外之民,中原王朝所奉行的基本上历来都是压制,使其臣服的政策,极少有会想灭其族的想法。
当然强如汉武这样的雄主,偶有破例倒是可以理解。令贾诩、郭嘉、刘虞没想到的是,如今眼前的大将军竟然说出要灭鲜卑一族,这可不是一般人的气魄所能达到的。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贾诩、郭嘉对于刘征的雄心壮志以及能力深信不疑,既然大将军说出了这样的话,那便绝不是说说而已。
刘虞与刘征相交尚浅,更多的是公事上的来往,而现在留在晋阳,也不过月余时间。对于刘征,刘虞了解的还不是太深。
刘虞以自己的老派思想,自然没有想到刘征竟会有这样的打算。看着刘征处事有度,任人有方,刘虞心想,眼前这个雄心万丈的青年,莫非真是汉室中兴的希望?
集合五路兵马,三族之力,围灭鲜卑,扫清大漠南北,这样的大战略,刘虞只有心服口服,更无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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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刘虞再使
“大将军当真由此打算?”刘虞对刘征尽灭鲜卑的想法感到不可置信,于是问道。
“鲜卑为患多年,又素不奉命,实则是我大汉心腹大患。既然不能以政教化之,那便只能是加之斧钺!斩草要除根,若能灭掉鲜卑,既能平定塞北,同时也能震慑四方,使四夷之族,知晓我大汉之威。喂不饱的狼,只能用刀!别无他法!”刘征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好!刘虞愿为大将军鞍前马后,出使诸方!此行说服乌桓后,我再顺道去往辽东,再与公孙度交通。”刘虞说道。
“我听说这个公孙度颇有些野心是吧?”刘征问道。
刘虞对这些情况比较熟悉,于是回话道:“是的!公孙度其人颇有称王辽东之志,初平元年时,中原兵乱,公孙度曾自立为辽东侯。”
公孙度,字升济,本就是辽东襄平人。与徐荣是同乡,董卓当政的时候,在徐荣的推荐下被任命为辽东太守。到任后厉行峻法,打击豪强,极短的时间内便将乐浪、玄菟、辽东属国等地收入麾下。
又开设学馆,广招流民,威行濊貊、高句丽、三韩之间。
初平元年,袁绍等人兴兵而起,中原混战,公孙度于是趁机自立为辽东侯,俨然以辽东王自居。
刘征听了刘虞的肯定回答,稍稍思考了一下。
“既然要公孙度出兵,那我也得给他准备点礼物才是。”
“什么礼物?”刘虞问道。
“公孙度自立的辽东侯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那我就送一个真的辽东侯给他,再给他加一个镇辽将军如何?”刘征笑道。
“如此甚好!公孙度不过贪名之辈,既然他已经有了割据辽东之实,倒也不妨给他个名分。”刘虞说道。
“那好!我即刻便传书长安,令其速送封侯诏书来此,然后请虞公幸苦,往幽州再跑一趟!”刘征恭敬的对刘虞说道。
处于乱世之中,刘征明白所有的一切无非是利益的分配与交换问题,没有舍,便不会有得。没有利益,那个诸侯势力会听别人的话呢?
传书长安,荀彧很快就处理好了一切事宜,封公孙度为辽东侯的诏书很快便送到了晋阳。
刘征请刘虞带着诏书即刻向幽州进发,正当刘虞准备好车马,马上要出发的时候。典韦骑着高头大马,束甲带盔,披着斗篷出现在刘虞眼前。
“典将军你这是……”刘虞不解道。
“回虞公的话!此行路途遥远,山谷纵横,大将军担心虞公安危,特命在下随侍虞公左右。”典韦说道。
刘虞见刘征竟然派了自己的贴身近卫来护送自己,不免心中感动。自出兵以来,典韦未尝一日不在刘征身边,如今却为了刘虞而将自己的护身大将派了出来。
“多谢大将军顾念!刘虞定不辱使命!典将军,那我们就出发吧!”
天空正飘着雪花,白茫茫一片中,一队人马护送着一辆马车行进在山野之间,仿佛在洁白的纸上划出一条细细的线,是一条连接各个不同势力的线,而执笔者便是汉室宗正刘虞刘伯安。
刘虞一行人经原平、广武、戍夫山、飞狐道进入了幽州地界,途径代郡、涿郡、进入广阳蓟县。在与公孙瓒一番沟通后,一行人继续东行。
严冬时节,积雪难行,等刘虞等人到达鲜于辅的驻地时,已经二十来天了。这就是古代最大的问题,信息的沟通交流相比于现代极其困难。
鲜于辅等人听闻刘虞到来,喜出望外,可谓是“郊迎三十里”,早早的便前去迎接刘虞车马。一路上恭敬的将刘虞接入军帐之中。
“虞公不远千里而来,舟车劳顿!为汉室竭尽心力,实在是我等旧属之楷模啊!”鲜于辅赞道。
“鲜于将军谬赞了!刘虞本就是汉皇后裔,为汉室略尽薄力理所应当,只恨不能手提三尺剑,上阵杀敌驱寇!”刘虞感叹道。
“虞公运筹于帷幄之间,奔走于千里之遥,虽未手弑胡虏,然远胜我等匹夫之勇。”鲜于银也说道。
众人一番言语应答,各叙情谊。
田豫问道:“虞公此行前来可是要去说服那丘力居退兵?”
“哦?我的来意尚未说出,想不到国让竟已知晓?”刘虞道。
“大将军希望我等西进代郡,如今却被牵制在辽西。虞公此时前来自然是为了这件事情。”田豫说道。
刘虞不禁笑道:“你说的很对!不过刘虞此行不单是为了说服丘力居。去往乌桓后,我还要奉命前往辽东。国让如此聪慧,可知我为何还要去往辽东?”
田豫思考了良久,不禁脸色大变!
“难道……大将军要围歼鲜卑?”田豫不可置信的说道。
从劝和袁绍,到邀兵公孙瓒,到出使乌桓,还要前往辽东,从西到懂,从南到北,这一桩桩举动的背后,无疑都是为了对付鲜卑。
田豫是何等聪明的人,刘备都曾说“恨不与君共成大事”,他仔细思索一番,将这些都联系起来,于是得到一个令人吃惊的答案。
众将听了田豫的惊呼,也都不禁面露惊疑,这可是百年未有的大手笔啊!刘征此举牵动五方势力,战线绵延二千里。
刘征、刘豹、公孙瓒、丘力居、公孙度,合计兵力不下十万!而鲜卑人更是十余万众。如此双方将投入二十余万兵力,若非大决战,断然不会有这样的规模。
田豫正是据此推断刘征的意图是要围歼鲜卑!
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刘虞波澜不惊的说道:“国让说的不错!大将军有意就此一战,尽灭鲜卑族众,从此扫除塞北藓、疥之患!”
得到了刘虞肯定回答,田豫喟然长叹道:“大将军雄图大略,非凡俗所能比拟啊!若有机缘田豫愿为大将军马前之卒,亦无怨言!”
刘虞听了这话,赶紧制止道:“国让不可妄语,若是公孙伯珪听见此语,怕是要心生忧虑了!”
田豫看了看鲜于辅、鲜于银和齐周,四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禁相视而笑。
“虞公多虑了!我等诸人与公孙瓒本来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中军营中,都是心腹。”鲜于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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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自量力
刘虞与旧属众人相聚甚欢,但是刘虞毕竟还有公事要办,接风宴后,第二日,刘虞一行便向白狼城进发。足足走了两天,刘虞一行人才算是进入了乌桓境内。
白狼故地,在今承德以东,内蒙赤峰以南,辽西丘陵山区之中。
从鲜于辅驻地出发,经过一段沟壑纵横,山峦重叠的山路,便可以直达白狼城。
冬季的辽西大地上,树木凋零,积雪覆盖,刘虞早已放弃了乘车,而是和典韦等护卫一样,跨马而行。
穿过一座座连绵不绝的丘陵低山,终于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这是一片万山群中的河谷盆地,而乌桓人正是集结在这里。
刘虞等人刚进入乌桓地界,其实便已经被乌桓人发现了。但是由于刘虞的随行人马只有典韦等百十人,所以并没有被乌桓人视为攻击队伍,只是一路上严密监视。
丘力居早早得报,心中生疑,按说这个时间不应该有汉人从南边而来,于是丘力居便令从子蹋顿带人前去探查。
典韦护着刘虞继续前行,转过一道河湾,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黑点。典韦警觉的一挥手,众人将刘虞团团围在中间。
刘虞见状却淡然自若,对典韦说道:“典将军不必紧张!我们已经进入了白狼谷,这里已经是乌桓人的地盘,前方定是乌桓哨骑。”
白狼谷,在白狼山与白狼水之间,白狼水既今辽西大凌河。白狼谷便是这山水之间的一片盆谷地带,相对地势开阔,便于屯兵。
刘虞令典韦等人原地不动,不一会儿黑点靠近,正是前来探查的乌桓蹋顿。蹋顿并没有见过刘虞,见典韦甲胄精良,凶神恶煞,将刘虞护在中间。
蹋顿上前盘问道:“前方何人?胆敢擅闯我白狼谷?”
典韦见蹋顿年纪轻轻,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于是上前用那虎啸一般的浑厚嗓子大声说道:“大汉上使,故幽州刺史刘虞前来拜会乌桓丘力居单于!你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蹋顿一听刘虞名字,不可一世的表情立时荡然无存,当即下马上前。典韦见状,抓起双戟便作防卫状。
“不知虞公尊驾到来,蹋顿失礼了!”
见眼前此人对刘虞行此大礼,典韦这才稍稍放松警戒,收起双戟。
刘虞闻听蹋顿言语,于是催马上前问道:“你就是丘力居的从子蹋顿?那丘力居现在何处?可否领我前去拜会?”
蹋顿见刘虞问话,于是如实回答道:“叔父正在白狼城,虞公远道而来,蹋顿愿为引路!”
蹋顿虽然没有见过刘虞,但是刘虞的大名早已从叔父丘力居的嘴里听过无数遍了。对于刘虞对待乌桓的所作所为,蹋顿也是敬佩万分,加之有公孙瓒的对比,更是对刘虞充满了好感。
于是,刘虞一行人,在蹋顿的引领下,顺利的进了白狼城。所谓的白狼城其实并不像是中原的城郭,白狼城并没有像中原城池那样的高墙,而是一线一人高的土垣,围了一个大圈。
乌桓三王以及丘力居的亲兵主力便集结在城中,而其他部众则散落在白狼城四围,一直延伸到白狼山,看样子似乎也不下三四万众。
刘虞只带着典韦跟着蹋顿向乌桓单于大帐走过去,丘力居已经得到蹋顿传书,得知刘虞到来,早已恭候在帐外。
丘力居在刘虞提领幽州的时候,曾多次朝贡汉土,与刘虞颇有交情。二人见面,正如故旧相逢,分外喜悦。丘力居与刘虞互致问候,众人便入帐相叙。
“虞公远道而来,想必是来劝我罢兵吧?”丘力居直言问道。
“正好相反!我是来请单于出兵的!”刘虞说道。
那楼算是乌桓诸王中的聪慧之人,然而对刘虞的话却也懵然不懂,刘虞这出兵是什么意思?
丘力居笑说道:“虞公莫不是戏我不成?实话实说,我等聚兵白狼,确实是有意南下幽州,虞公应该知道。”
“我当然知道!否则我也不会来此了!不过我此行确实不是劝诸位罢兵,而是奉大将军刘征之命,前来请诸位起兵相助!只不过希望单于是调转兵锋,改南向为北向。”刘虞说道。
“什么?改南向为北向?”丘力居等人错愕不已。
“不错!鲜卑大军已经集结在雁门,其兵势已经被大将军横戈挡住!如今正与我汉军相持不下!”刘虞把情势说明道。
那楼想了想说道:“据我所知,鲜卑兵马数倍于汉军,两边实力悬殊,攻进关内,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我等虽然敬重虞公,但毕竟受制与鲜卑,不敢不为十数万族众计议!”
那楼这句说的是心里话!但是他对于局势的估计却有失偏颇。
“那楼王说的,刘虞能够体谅,不过你似乎太过看重鲜卑人的实力了!不是我刘虞夸海口,此战,鲜卑必败!汉军必胜!此时诸位若不能看清形势,选择对的一方,那到时候恐怕悔之晚矣!”
丘力居凝眉沉思,那楼亦不言语,速仆丸则问道:“虞公何以断定鲜卑必败,汉军必胜?”
刘虞淡淡的笑道:“在我眼中,汉军有三胜,而鲜卑有三败!”
“愿闻其详!”速仆丸说道。
“汉守其土,军民无不死战,其义胜;大将军刘征智计百出,自出兵连战皆胜,手下贾诩、郭嘉皆有神机妙算,其谋胜;汉军领将,皆有万夫不当之勇,戮鲜卑如屠猪狗!韩暹大败扶罗韩,高顺雁门斩杀高手弥加,其勇胜。有此三胜,又有何惧?”
刘虞的“三胜”点出了关键。
“鲜卑逆时而动,聚兵千里之外,士恋其土,皆无战心,此怯败;汉起塞垣,以为固守,和连不识兵要,强犯关内,此盲败;鲜卑三部,各有所图,其心不一,致使兵行无度,将帅擅作主张,此乱败。有此三败,鲜卑虽众,实乃外强中干,和连妄图以此破我三关,岂不是不自量力?”
其实,这番话并不是刘虞想出来的,而是临行前,郭嘉说给刘虞听的。毕竟刘虞若是有这样的兵势见识,那早已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刘虞将郭嘉的话,一口气原封不动的全部掏了出来,想不到还真把丘力居等人给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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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小露一手
刘虞说出郭嘉的三胜三败,帐中众人都陷入沉思之中。若按刘虞的说法,鲜卑要是真的败了,那自己此时岂不成了助纣为虐?
汉人大将军若真能打败鲜卑,那到时候想要讨罪乌桓,自己又凭什么阻挡呢?丘力居等人当然不得不权衡利弊得失。
丘力居面对刘虞泰然自若的神情,胸有成竹的说辞,心中已经很是动摇了,不过右北平王乌延却并不是很买账。
“虞公把汉军说的如此强大,似乎汉军人人都能以一当十,坚不可摧,我等与汉军也并非没有过交手,我们看到的汉军可并不如虞公所说的那么强大,虞公刚才的话,恐怕未免有些水分吧!”乌延道。
乌桓人上一次跟汉人交手,还是在张纯、张举之乱的时候,如今已经数年过去了。
刘虞也不否定乌延的说法,当时的汉军确实水平参差不齐。
“人分南北,时有春秋,昨日之事又怎么能够推测今日之情?况且善用兵者,可得士卒十倍之力。大将军以区区三万兵马,旬月之间翦灭董氏,旋踵破牛辅,如今又斩弥加,拒和连,如此天纵奇才,诸位可曾见过?”刘虞问道。
对于刘征的战绩,丘力居等人自然是早有耳闻,刘虞的话不过是如实表述罢了。
乌延是个脾性乖张的人,他又没有见过刘征,心里自然并不服气,见刘虞将刘征夸的如此出色,乌延冷哼一声说道:
“我听说这个大将军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果真能有这样的本事?一个毛头小子,如何能镇服骁勇之士?”
边鄙之人,乌延不似丘力居、那楼与汉人颇多交往,所以言语十分粗鄙,话中对刘征颇多不敬。
乌延习以为常的事情,在刘虞听来,却是极大的冒犯,典韦已经是怒不可遏,毕竟是在乌桓王帐,典韦强压着怒火。
乌延显然没有看到刘虞身后典韦的样子,竟然还自顾自的冷笑说道:“依我看,你们汉军不过是借着地利侥幸胜了鲜卑一场而已。虞公所谓的万夫不当的勇将,恐怕也是言过其实吧!我听说你们的大将徐荣就被轲比能当场锤杀了。”
徐荣将军为国捐躯,力敌数万鲜卑铁骑,未曾后退一步,如今却被乌延拿来肆意批驳。
刘虞能够忍住怒火,典韦可不答应!一个箭步上前,典韦便要找乌延讨个说法。帐中众人见状,不免大惊失色,乌延也没想到会激怒了这人。
帐中乌桓卫士赶紧挡在乌延身前,典韦哪里会在意这些虾兵蟹将?两手开弓,抓起两人便甩开出去!
乌桓众人并不认识典韦,只当是刘虞身边的一个普通护卫,料想本事平平,也就没有太在意。
典韦单手便能把一人扔出帐外,这可让丘力居等人吃惊不小。尤其是乌延,本来以为身边的卫士足矣制服这人,这些可都是乌桓悍勇。典韦三下两下,地上便已经躺了一大片!
乌延失去护卫,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起身便要跑。典韦一声大喝,一把抓住乌延,单手举过头顶。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丘力居等人还来不及反应,呼叫帐外护卫。乌延就像是个小丑一样,被典韦举在头顶。
众卫士还要上前,典韦嗔目怒视,竟把众人吓的不敢前进分毫。
“典将军住手!不可伤了乌延王!”刘虞出声喊道。
其实典韦刚出手的时候,刘虞便可以立即制止的,不过既然乌桓人不太相信大将军的实力,加上乌延言语不敬,刘虞有意慢了一拍。
“虞公休要求情!此人目中无人,轻视大将军,又对徐将军如此不敬!典韦岂能容忍?今日便要他见识见识我汉军的本事!”
说罢典韦便作势要将乌延扔出帐外,刘虞赶紧喊道:“典将军不可因小失大!有负大将军所托,还请将军罢手!”说罢,刘虞赶紧示意丘力居等人。
“对!对!将军息怒!我等答应大将军的要求便是了!”丘力居赶紧对典韦说道。
在众人的劝解下,典韦这才稍稍平息了内心的怒火,将乌延放了下来。乌延早已吓得不轻,按说自己好歹也是乌桓之王,不说是骁勇善斗,但也好歹算是戎马多年,然而却没有见过像典韦这样的霸道角色,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
好在还没有来得及呼叫帐外护卫,不至于令乌延在部族面前颜面尽失。丘力居擦擦额上冷汗,这才重新安稳坐定。帐中几个护卫都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乌桓诸王身后。
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在正当中昂首挺立的典韦身上。刚才没有细瞧,众人这才发现,眼前此人真乃是虎背熊腰,麟臂豹头,万中无一!
丘力居看着典韦惊叹不已,于是问典韦道:“勇士何人?”
典韦对丘力居并没有意见,于是不卑不亢的说道:“在下名叫典韦,不过是大将军麾下区区一侍卫,刚才多有冒犯,请单于恕罪!”
刘虞也向帐中众人分说道:“这位是大将军身前护军将军,其勇不下吕布!有典将军在,普天之下无人能够伤得大将军分毫!刘虞此行路途艰险,蒙大将军体恤,特命典韦护卫左右!典将军与徐荣将军相善,乌延王方才对徐荣将军颇有微辞,是以至此。请单于恕罪!”
乌延这才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因为什么,都怪自己嘴巴没把门,真是言多必失啊!差点就性命不保,乌延懊悔不已。
好在没有出人命,乌延也只是受了些惊吓,丘力居得知了典韦身份,于是赶紧下令道:“给典将军加座!”
“不必麻烦了!”典韦面无表情的说道,接着径自走出帐外,众人面面相觑,大为不解。
不一会儿,却见典韦从外面抱着一块硕大石头走进帐来!巨石是丘力居用来压帐脚的,当时是好几个人才搬动,没想到这石头在典韦手中,竟然像是毫无重量一般。
典韦闲庭信步般抱着巨石走到刘虞身旁,稍稍一弯腰,便把巨石轻松放下,接着便旁若无人般以巨石为座,坐了下来。
典韦不过小露了一手,丘力居等人都已经看呆了,如果说刚才典韦攻击乌延是一次震撼,那这次典韦的行动可就算是完全折服了乌桓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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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必留情
典韦一怒之下的行动,没想到却意外的促使了与乌桓人谈判的成功。刘虞将刘征给出的条件转述给丘力居,得知事成之后,乌桓人可以回归故土,诸王都表示了同意!
交代好了大将军的安排,刘虞谢过丘力居,又带着典韦等人一行往东,前去游说公孙度。
从白狼前往公孙度所在的襄平,途中需要经过辽西诸山。
这一日,一行人来到辽西七道岭地界。众人正行进间,忽然远处出现一人一马,向刘虞等人疾驰而来,后面还跟着一队穷凶极恶的追兵。那跑在前面的人,神色慌张,看见刘虞、典韦等人,顿时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典韦不知情由,这荒山野岭,小心为上,于是立即率众人上前护住刘虞。
远处奔逃的人,转眼间就到了刘虞一行人眼前,由于奔跑速度过快,马上的人竟然无法勒住马缰,眼看就要冲进典韦身后人群之中。
典韦见状,赶紧催马上前,迎面一手抓住来人马辔,奋力一抬手,只听得哎哟一声,迎面而来的那人,连人带马,被拽倒在地。
好在是冬雪天,地上的积雪给了摔下来的人很好的缓冲。不过这人是个文士打扮,这一跤也摔的不轻,护卫见状,走下两人,上前将其扶起。
那人一瘸一拐的的站起身来,这才看清楚刘虞、典韦等人,由于典韦等护卫都身着铠甲,而且看起来装备精良,尤其是护卫身后一人气度不凡,显然是官府中人,这可得救了!
此人正要开口,后面的追兵已经追到了典韦面前。
起先刘虞、典韦还以为是些山贼,但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有的身上还穿着残破的铠甲,用的兵器也不像是一般山贼所用,刘虞心中不禁起疑。
“邴原!看你还往哪里逃!”追兵中为首一人喝道。
听到这个名字,刘虞吃了一惊,这人就是名士邴原?于是赶紧下马上前问道:“足下便是根矩先生?”
邴原恭敬的上前施礼回答道:“正是在下!不知尊驾是?”
刘虞当刺史的时候便听过辽东名士邴原邴根矩的大名,只是未曾见面。邴原在这个时代可是与“割席断义”的管宁齐名的名士。
刘虞也礼貌的回礼道:“在下刘虞,久闻邴先生大名,想不到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邴原听到了刘虞的大名,“尊驾原来是刘伯安公,失敬失敬!邴原亡命之际,狼狈不堪,见笑了!”邴原客气的说道。
“喂!你们眼里还有我们吗?死到临头了还在文绉绉!邴原!你今日休想逃过一劫!”追兵首领恶狠狠的说道。
刘虞看了看这些人,众数不下数百,而自己身边由典韦带领的护卫不过百余人,但是刘虞还是很放心,也不顾那人的叫嚣,问邴原道:“邴先生何以至此啊?这货人又是什么来头?”
邴原回头看了看这伙追兵,对刘虞说道:“启禀虞公!这些贼人便是当年作乱幽、冀二州的张举所部!张纯石门兵败,张举带着亲随逃窜至这七道岭地界,落草为寇,当了山大王!”
“哦?难怪我始终没有得到张举的消息!典将军!这伙贼人乃是叛将张举的手下,不必留情!”刘虞对典韦说道。
“遵命!”典韦回话刘虞,当即一挥手,众人立刻摆出阵形,成进攻态势。
当初朝廷派刘虞到幽州平乱,丘力居闻风而降,张纯则被其门客王政所杀,只有这张举不知所踪,想不到今日竟然又碰上了。
追兵中并没有张举,而是张举的手下。看到典韦等人瞬间摆出阵势,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强将。
追兵头领不敢大意,当即也列出阵势。
张举并不是像黄巾贼那样的流寇出身。张举本是渔阳郡当地的土豪,后来灵帝卖官鬻爵,张举捐了个泰山太守,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由于不得当时的太尉张温重用,张举联合中山相张纯起兵作乱,自称天子。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很快便被朝廷镇压,张举于是落草为寇,沉寂了一段时间,所以不为人知。
刘虞上前两步对追兵首领说道:“你既是张举手下,若是告诉我张举所在,我可以饶你一命!”
追兵首领听了哈哈大笑道:“笑话!就算你这些人是朝廷兵马又如何?你也不看看我这里有多少人?说什么大话!”
刘虞也不慌张,神色自若的对典韦说道:“典将军!这个人请给我留活口!”说罢便拉着邴原往后走去。
典韦得令,二话不说抓起冰冷的双铁戟,带着一半的护卫便向对面杀去。对付这些杂牌人马,有几十个人为典韦掠阵足够了!
追兵首领见刘虞说话好像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回事,正要发作,不想典韦反而先动起手来!
三五百人的队伍在典韦面前并不算什么,霎时间,典韦便撂倒十几个。典韦带来的这些护卫也是精兵中的精兵,不说以一当百,以一当十还是绰绰有余的。
四五十人向几百人一阵攻杀,竟然像摧枯拉朽一般,没有几个来回,这些人便折损过半,死伤百余。
追兵首领上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还是多年前在石门遇上的公孙瓒,那一战也是以卵击石一般。而今天眼前这人,还远远不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所能比的!
见势不好,首领慌忙便要逃窜。典韦谨记刘虞命令,双戟拍死挡路之人,便拔马追上前去!
离那首领还有四五丈之余,典韦右臂一甩,数十斤的铁戟飞将出去,正好砸中首领后背!那人吃痛,当即跌下马来。
还没挣扎起身,典韦飞骑已到,弯腰拾起铁戟,又抓住那首领腰带,轻轻一提,将其搁在马背,勒马而回。
见首领被擒,剩下的百余残兵拔腿便要逃。典韦手下精骑杀的正起兴,斩草妖除根,何况是造反的逆贼,众将士当即追上,将贼寇余众尽皆斩杀。
刘虞见典韦这么快便清除了威胁,手捋着胡须,微微点头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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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美梦方醒
追杀邴原的兵马遇上了典韦,那也活该他们倒霉。杀完贼寇,典韦夹着首领回到刘虞面前,松手将其扔下,对刘虞问道:“虞公为何要留下此人性命?”
“不留下他,我们怎么知道张举在哪里?”刘虞说道。
“虞公莫非还要去找那张举不成?我们可是来找公孙度的。”
“这是自然,我们可以先去找公孙度,然后让公孙度去剿了张举!”张举毕竟是朝廷悬赏的逃犯,这也算是一功,刘虞打算送给公孙度。
一旁的邴原听到典韦和刘虞的对话,突然上前问道:“虞公是来找公孙太守的?”
“正是!刘虞身负朝廷所命,特地前来襄平找公孙升济。”
邴原想了想,又试探性的问道:“不知道虞公此行前来到底是有所赏还是有所求?”
朝廷多少年都没有派人来过辽东了,辽东事实上已经成了割据之实,这个时候刘虞的到来,令邴原有所疑问。
“先生此问何意?”刘虞对邴原的突然一问不解。
刘虞、典韦救了邴原一命,于是邴原如实说道:“虞公若是找公孙度有所赏,那便当我没有说过话。不过,若是对公孙度有所求,那在下便要向虞公送上一份礼物,以答谢救命之恩!”
刘虞看着邴原,言语之间颇为真诚,于是说道:“不瞒先生,此行既有所赏,亦有所求!不知先生所言‘礼物’是何意?”
邴原又问道:“虞公不问在下为何会被贼人追杀吗?”
邴原这么一说,刘虞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邴原为什么会在这荒郊野岭被数百人追杀,于是说道:“请先生明示。”
“在下避居辽东,公孙度略知在下微名,强令原教授其子公孙恭。前些日子在下随其子公孙恭巡察昌黎,不意半道被张举所劫。原觅得良机,脱身逃出,故而至此。”邴原陈说道。
刘虞仔细品味着邴原的话,忽而哈哈笑道:“先生送给在下的礼物不可谓不厚重啊!刘虞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邴原微笑着点点头,又对刘虞说道:“虞公好生谋划,邴原这就告辞了!辽东非我久居之地,既然事已至此,自当归往朱虚。”
邴原家在青州朱虚县,本来邴原早就准备回家了,没想到被公孙度强行留下,当了公孙恭的老师。
刘虞见邴原已有打算,只好不做挽留,从行装中,取出一些金银,充给路费。邴原拜谢刘虞、典韦大恩,就此别过。
邴原走后,典韦摸着脑袋问刘虞道:“虞公,你们刚才说的‘礼物’是什么意思啊?”
刘虞笑了笑,这典韦啊!要是头脑聪明点,那可就不只是大将军的护军将军了!可惜了!
“邴原刚才说公孙恭也被张举抓走了!你想啊,这公孙恭是公孙度的儿子,若是我们能够将这公孙恭救出来,那么跟公孙度的谈判不是又多了一个重要的筹码吗?”刘虞解释道。
典韦恍然大悟,转头看向自己抓来的俘虏,脸上露出的得意笑容。
张举自兵败后,带着千余亲随,游走于幽辽之间,最后选择了七道岭作为自己的根据地,专门打劫过路的客商和周边郡县的村落,以此为生。
前些日子碰巧抓到了公孙恭,这令张举喜出望外,辽东侯之子,这得是什么价钱?比起之前打劫的商贾、村落,张举觉得这公孙恭足够让他们吃几年了!
也许有人会问,张举不过千余人马,怎么敢挑衅公孙度?其实,这就是张举的聪明之处了。
七道岭群山连绵,山路纵横,大军根本就进不来。就算是进来了,狡兔只有三窟,而张举有七道迷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公孙度也对张举无可奈何。
跑了邴原,令张举很是恼火,为防走漏所在,邴原给手下交代了一番,令其追杀邴原,然后与他在另一处贼窝会合。
这个手下也是倒霉,现在正被典韦五花大绑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况是性命之忧呢?在刘虞的一番说辞和典韦的一顿拳头之下,这个手下只好乖乖的领着刘虞典韦往张举所在走去。
香气四溢的烤野味勾不起张举丝毫的兴趣,他一直在等着追杀邴原的人回来。想当年自己好歹也是一方太守,再不济也是一方豪强,如今却落得如此地步。
人心不足蛇吞象,张举还是太缺乏政治智慧了,他以为这个天下已经大乱,而汉室已经失去民望了。可惜他看到的只是些皮毛,他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拉拢乌桓人一起造反。
刘虞到任幽州,不费吹灰之力便降服了丘力居。公孙瓒领兵在石门一战,张举便大势已去。
其实张举的问题在于竟敢自称天子!如果其所求只是割据一方,那么或许现在占据幽州的便不是公孙瓒,而是“名正言顺”的他了。
“你去看看高将军回来了没有!”张举对手下说道。成了山贼后,张举还是不肯改掉以前的称呼,手下中依然以军职相称。
这个高将军便是被典韦俘虏的那个。属下领命,立即带着几个人出了山寨,想要前去接应。
直到入夜,张举也没有等到回信,反而是自己派出去的几个人也没有消息。张举顿时警觉了起来,当即准备带着人马换地方。
“陛下!高将军回来了!”寨门口呼喊道。
张举听到呼喊,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没出意外就好!正庆幸之间,忽然寨门口响起兵戈之声,一时间火光大作。
回来的人确是高将军不错!但高将军身后跟着的却是典韦的精锐护卫队!行至寨门,突然发作,典韦带兵攻进寨中,直冲张举而去!
张举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目瞪口呆,俄而转身要逃,可哪里还逃的掉?典韦早已经在人群中盯住了张举,谁叫只有他穿着铠甲,披着披风呢?那么显眼,不抓你抓谁?
张举根本来不及反抗,便被典韦从人群中拎了出来!其余人见状,纷纷丢下兵器,抱头而降。
其实这些人很多早就不想再这样子过下去了,张举的天子美梦也到了该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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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怀璧其罪
抓住了张举,收缴了山寨贼人的兵器,刘虞和典韦来到关押公孙恭的地方,打开房门,只见地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鼻青脸肿,手脚瑟瑟发抖,看样子是受了虐待了。
在这荒野山中,山贼们本来就百无聊赖,若是抓到几个肉票,虐待一番,解解闷,那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公孙恭性格不像公孙度,也不像其兄长公孙康,公孙恭为人较为文弱,早已被山贼吓的大小便失禁。
典韦见到公孙恭这个样子,不禁摇摇头,没一点男子汉气概,真是有辱公孙度的威名!
公孙恭睁开眼睛见到来人不是张举山贼,而是装备精良的朝廷兵马,顿时就嚎啕哭了起来,终于得救了!
第二日,刘虞安排人给公孙恭洗漱了一番,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又遣散了众贼寇,但押着张举一人,径往襄平而去。
行了数日,众人这才来到襄平城下。刘虞已经先行派了人知会公孙度,公孙度闻听自己的儿子被解救回来了,心中大喜,立即带着人出城迎接。
刘虞、典韦刚来,便解救了公孙家的公子,这可比其他厚礼好使的多!公孙度隆重的将二人迎进了襄平城。
众人刚刚坐定,刘虞起身打开诏书道:“陛下诏命。”
公孙度等人闻言,当即出列跪拜接诏。
“公孙升济,久镇辽东,民安政通,威服诸夷,擢封辽东侯,食邑三千户,冀卿效力国计,勿使夷狄为患!”
诏命内容很短,但是意思很明确,就是肯定公孙度对东夷各族的震慑,同时希望公孙度能够为国家大计效力。国家大计当然是指大将军刘征的围歼鲜卑之事。
公孙度接了诏命,又请刘虞、典韦列坐,一番感谢之词,自是不在话下。不过公孙度感激归感激,公事归公事。救出公孙恭并不能令公孙度立即答应刘征的要求。
“虞公挟王命而来,度本不敢不从,不过出兵一事,非同小可。我辽东兵马将将足矣震慑东夷各族,若是要抽出兵力去围剿鲜卑,恐怕会得此失彼啊!”公孙度说道。
刘虞当然明白,一道虚命自然不足以说动公孙度。
“公孙大人,大将军说了,只要此次剿灭鲜卑功成,自乌侯秦水以南,全部划由辽东统辖。所得牲畜金银,尽饷士卒,你看如何?”
这可是不小的一块地,公孙度如果得到这块地,其统辖区域将会增加二分之一。其实刘征看的很明白,割据势力壮大不是最大隐患,一家独大才是最大的隐患。
所以刘征此举其实也有意扶公孙度一把,如此,二公孙在幽州的实力便会更加趋于平等。所谓“制衡”,关键不是在“制”,而是在“衡”,只有实力均等,才能有效控制各方。
有了这个利益划分,公孙度当然没有了拒绝的道理,毕竟以公孙度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拿下乌侯秦水以南这么一大片地方的。
“大将军既然发话了!公孙度不敢不从,请虞公回话大将军,公孙度这就整顿兵马,随时听候调遣。”公孙度爽快的说道。
还是这样的人好谈事情,公孙度并没有进军中原的野心,他要的只是割据辽东,所以他要考虑的事情不像公孙瓒、袁绍那么多。只要给的利益到位,他自然没有二话。
刘虞很顺利的搞定了公孙度,这是一行来最轻松的一个。不仅如此,还顺道解决了张举,这是刘虞当年向幽州士绅许下的承诺——剿灭张纯、张举。现在这些都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时间过的很快,刘虞、典韦是腊月出发的,回到晋阳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了。
初平五年春。本来历史上没有初平五年,由于刘征的出现,刘协得以在长安安然待到现在,所以并未更换年号。
朝中公卿们得知大将军刘征成功劝和了袁绍,纷纷交口称赞。然而其邀集五路兵马围歼鲜卑,欲毕其功与一役,则令朝中大臣们多有不安。
在有些政客眼里,此举太过耗费国库,而且事成与否尚未可知,大将军的举动是不是有点好大喜功?
大将军刘征已经被陛下封王,现在还这么戮力上进,是不是更有所图?
这一年来大将军遥控尚书台,对公卿们的话极少采纳,是不是有擅权之嫌?各种揣测在公卿百官中流传开来。
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所谓“怀璧其罪”,能力太强在有些人的眼里其实也是一种罪过。越在高处,越是万人瞩目,越是不能有半点瑕疵。其实说白了,无非是一些人潜意识里面的嫉妒心理,这种情况太普遍了。
荀彧、陈群在长安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这不得不令二人警惕,于是荀彧一面令陈群详细调查长安,一面立即通报晋阳。
刘征接到荀彧书信,转手递给了郭嘉、贾诩。
“你们怎么看?这些个公卿们,怕是真要把我当成董卓了!”
“鼠目寸光之辈!他们眼里岂有大局?大将军不必介怀!是非自有公论,待我们击破鲜卑,回师长安,妄议自然会平复。”郭嘉道。
“奉孝所言有理,但是人心也不可不防!”贾诩说道。
政治这一块儿,贾诩可能比郭嘉见识更加老到,刘征很注重贾诩的意见。
“文和先生说说看,哪里需要防?该怎么防?”刘征问道。
“我听说文若对城门校尉朱符颇为提防,我也曾与这朱符有过数面之缘,此人野心不小,完全不似朱儁将军。在下以为,大将军不应再把城门校尉之要职交在朱符手上了。”贾诩说道。
刘征细想了荀彧来晋阳时的话,荀、贾二位都对这朱符不看好,那看来真的需要有些调整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朱符去当个光禄大夫吧!城门校尉就交由骑都尉孙观!朱符没有了实权,应该构不成威胁了吧?”刘征问道。
“但愿如此!”贾诩点头说道。
光禄大夫也是比二千石,俸禄上并没有变化,这也算是平级调任,朱符也不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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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七将齐出
时间过的飞快,积雪开始慢慢消融,地下暗藏着许多的生机,小草马上就要钻出地面。然而等待它们的不是春雨的滋润,而是一场血水的浇灌。
漫长的冬季,刘征当然也在加紧训练兵马,扩充兵员。汉军与鲜卑最大的不同就是,汉军拥有足够大的腹地,拥有足够多的兵源。
三关之战,刘征收得民心,加之赎回了四郡边民,刘征以自己带出来的关中兵为主力,收拢被打散的牛辅凉州兵,又重新招募了一批人马,数月之间,刘征手下便增兵至八万!
当然,真正能够出阵杀敌的还是主要以关中兵、凉州兵为主,新招的兵勇,虽然经过了几个月的训练,但是毕竟没有经过实战,刘征只是用他们分批换下了驻防的主力。
六万老卒之中,选得骑兵四万,这就是刘征准备用来对付鲜卑的利器。
打败牛辅最大的好处就是,其手下的凉州兵基本不用再多做训练,便足以胜任骑兵。而南匈奴刘豹的归顺则给刘征提供了充足的战马。
其实这些都是刘征决定大战鲜卑的考虑因素。打仗不是想打就打的,必须因时因地,充分考虑自己所拥有的条件,然后才能决定具体的战略。
对付鲜卑这样的游牧民族,没有精锐的骑兵,是无法主动出击的。
在这几个月里,整个晋中展开了一场大练兵,同时也展开了一场打铁运动。
打铁运动,涉及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物件,那便是马镫。刘征花了极大的功夫才凑足了四万副的铁马镫。
很多人说汉代没有马镫,其实不然,西汉的壁画中便已经有了马镫了。只是最早是布马镫,后来是木马镫,然后才是铁马镫。
铁马镫需要耗费诸多人力物力,其铸造难度不下于一件兵器。在这个铁资源开采不足,冶炼技术刚刚改进的时代,想要普及铁马镫是不容易的,毕竟这是个把铁农具当作“重要”生产资料的时代。
工具的普及就像是开车,如果老爷车能够开的动,而你又没有足够的钱去换新车,那还不如就开着老爷车。
但是,刘征要实现对鲜卑的战力优势,那就不得不集中资源人力,给四万骑兵配备最好的装具。有了铁马镫,即便是新手骑兵,也能解放双手马上作战了。
匈奴刘豹这边也收集了散落各处的匈奴部落,邀集了将近两万匈奴骑兵。如此一来,刘征这边对鲜卑和连的兵力劣势得到了缓解。
当第一丝春风吹起时,刘征已经做好了准备。
晋阳议事大厅之中,刘征聚集除三关防守之外的众将,在与贾诩、郭嘉商讨之后,刘征发布了主动出击鲜卑的命令。
韩暹协同刘豹率匈奴两万骑兵从偏关北进骆县。郭嘉为三关统帅,李乐为副,领步兵四万把手三关。贾诩总调晋阳。
刘征亲自带领典韦、赵云、徐晃、高顺、张辽、张任、张绣七将领四万精骑北上,暂屯兵广武,伺时待发。
赵云的伤势早就已经完全好了,行军路上,刘征笑着对赵云说道:“子龙伤势恢复神速,蔡琰功劳不小啊!”
赵云听出来大将军是有意调侃,不禁有些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的回话道:“蔡姑娘照料的很细心。”
赵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比平常说话低了许多,全然不像是一个将军的样子,诸将看到赵云这个羞涩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赵云的脸更加红了。
刘征严肃的对赵云说道:“大丈夫光明磊落,郎情妾意不须闪躲,子龙与蔡琰堪为良配,待得胜归来,我亲自为你二人主持婚礼!”
“哈哈,大将军如此厚待于你,子龙你可要多杀几个鲜卑人啊!”
“子龙的本事,就算是一千个鲜卑人也不够他塞牙缝的呀!”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赵云回话道:“大将军就是我赵云的伯乐,但有吩咐,赵云无敢不从。此役,赵云一定冲锋在前,不负大将军厚望!”
刘征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诸位将军!此役将决定北境五十年安危,大家不可掉以轻心!还需做到令行禁止。”
“是!大将军!”众将齐声答道。
刘征说此役决定北境五十年并非虚言。如果真如刘征所设想的那样,能够一举歼灭鲜卑。那么大漠南北将形成匈奴、乌桓分庭而居的局面。
这两个民族,如今都算是江河日下,早已不复当初。若想恢复战力,对汉境有所图谋,没有五十年的时间,是绝对无法达到的。
最关键的是此战若胜,将对其它胆敢觊觎汉土的民族形成极大的心理震慑。刘征此战需要践行的是“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汉室数百年,自武帝以来,未尝对外族示弱过,哪怕是朝政最混乱的时期,对外族侵犯的回击也丝毫不手软。
哪怕是桓灵二帝,在朝政日非,国库日益空虚的情况下,对外族作乱的征伐也没有停滞过,更没有丝毫示弱。
这大概就是汉朝在后世得以备受推崇,后人以汉人自称的最重要的原因。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是需要有精气神的!
刘征深深明白这一点,如果自己不能立威于外族,那就不可能得到普天之下汉室子民的信任,而这信任才是他重兴汉室的根基。
就在刘征分派出兵的同时,鲜于辅带领的两万兵马已经进驻了代郡高柳。
高柳,位在长城之南,白登东北,今山西阳高。此处自古皆是兵家要地,军事重镇。
刘征令鲜于辅进驻高柳,目的是切断和连与弹汗山之间的通道,同时也是令鲜卑士兵分心的举动。
高柳往北不到三百里,便是鲜卑王庭弹汗山。鲜于辅就像一把利剑,横亘在弹汗山与马邑之间,使和连不得不忌惮。
刘征的首要目的,是要分散鲜卑兵力。所以在西面安排了刘豹、韩暹,东面安排了鲜于辅、鲜于银,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口袋态势。
接下来就要看和连准备怎么应对了,刘征的四万骑兵便是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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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分兵合兵
鲜卑和连这里当然探查到了刘征的动向,马邑鲜卑王帐,和连召集各部大人共同商讨军情。
“诸位现在都知道了,刘征分兵三路,对我大军形成合围之势。阵势看着貌似很大,但是各位也不必担心,我们有十几万的兵马。你们说说自己的想法吧!”和连慵懒的半躺在王座上问道。
“依我看,咱们应该兵分三路,分别应对!”素利首先说道。
李儒心里一咯噔,他最担心的就是有人提出这个。
和连也不知道李儒的想法,但他需要听听各部大人的看法。
“我也同意分兵!”步度根也说道。
“如果不早分兵的话,被汉人围在雁门,那我们将失去优势。”
刘征的阵势显然对和连以下的诸王造成了心理上的影响,连和连这边的步度根也赞同东部大人素利的提议。
和连看着轲比能,等他说话,毕竟此行以来最大的战绩便是轲比能锤杀了汉将徐荣,然而轲比能却闭口不言。
“轲比能大人,你为什么不说话?”和连问道。
轲比能眉头紧锁,他实在是还没有看清汉军的用意。
“大单于,汉人多诈,我以为,如果是太明显的情势,或许往往暗藏着阴谋,在没有看清楚汉军意图前,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轲比能的话是李儒唯一稍稍能够赞同的。
“轲比能大人怕是太胆小了吧!汉军如今正在加紧调兵遣将,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吗?依我看咱们完全可以先破掉汉军的两翼!刘豹能有多少兵马?大单于分我两万人,一定击破刘豹,解除右翼威胁!”扶罗韩好了伤疤忘了疼,豪言道。
和连对这个侄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对扶罗韩的提议并不置可否,但是对于扶罗韩的夸口,确实厌烦的很。自出兵以来,这扶罗韩接连败阵,未尝一胜,可每每总是在众人面前夸口。在扶罗韩看来这是显和连的威风,可在和连看来确实丢自己的面子。
和连三个侄子中,就数这个扶罗韩最有勇无谋,处事冲动至极,就像一只驯不服的野狗,着实令和连头疼。
“大单于,咱们应该速战速决!依我看,咱们三部人马各攻一处,先破了汉人的包围再说!”素利坚决的说道。
和连见只有轲比能不置可否,其他人都要分兵出击,心想这也未尝不可。料想左右两翼的汉军和匈奴兵不过寥寥,先击破刘征的布局,再回来攻打三关也未尝不可。
“那好!就这样决定了,先击破两翼,然后合兵攻破楼烦,进军晋阳!”和连决定道。
李儒一直在边上等待着和连的问话,没想到和连竟看都没有看自己,便下了决定。
“大单于不可啊!千万不能分兵!”李儒赶紧急呼道。
和连认为两翼的兵马并不是刘征的主力,所以并没有把这次行动当成是多大的动作,没有李儒也是十拿九稳。
李儒这个时候跳出来,倒是令和连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
“李儒啊,你有什么话说吗?”和连问道。
“大单于不能分兵!如果分兵,那就正中了刘征的奸计了!”
“你这话未免有点危言耸听了吧!我知道你们汉人最喜欢哗众取宠了,难不成只有你李儒一个人懂得打仗不成?”蒲头没好气的说道。
蒲头的话里话外透漏着一股酸味。自从李儒来了之后,和连渐渐不再事事与自己商议,蒲头三兄弟的意见变得无足轻重了。其实私底下,蒲头三兄弟早就对李儒颇有怨言了,更别提素利和轲比能。
鲜卑族人大多对汉人本就不感冒,和连如此器重李儒,引为王帐座上之客,这令众人都很不爽。
和连看出来蒲头对李儒的敌对意味,有意从中调解道:“不要意气用事,先听听李儒怎么说嘛!”
目前的局势,李儒可顾不得蒲头等人的态度。事关成败性命,李儒收起圆滑的一套,不得不向和连进言。
“刘征这样的布局显然是调虎离山之计!马邑所在,离刘豹驻兵的骆县不下二百里,距幽州兵马所在的高柳更是有五百里之遥,而距离楼烦、西陉二关却不过一日路程,这之间的差距便是刘征用意所在啊!”李儒着急道。
众人看着李儒着急的神色,却都面无表情,好似看着一个小丑表演着根本不好笑的笑话,场面尴尬至极。
和连也看不出这有什么问题,至于让李儒这样失态。
李儒见众人毫无反应,大呼道:“诸位如果分兵各进,马邑必然防守变弱,如果此时刘征纵兵强攻大单于,你们谁能相救?路程上的差距加上两翼汉军的牵制,正是为了调虎离山、引蛇出洞啊!”
众人听了李儒的话,哈哈大笑,和连也不禁笑出了声。如果说刘征此前率骑兵绕行云中是打了鲜卑一个冷不防,那么现在和连早已经得到了教训,严密监视各处。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征的奇兵突袭显然不可能。如果不能奇兵突袭,难不成刘征还敢正面进攻马邑吗?
和连笑道:“你想多了!刘征不过区区几万兵马,防守三关都不足,他怎么能够强攻马邑?就算是有了幽州援军,那也不过是想给他的防守布一个疑兵之计罢了!”
李儒见和连丝毫不重视自己说的话,心里更加焦急,不禁说道:“大单于不听我的话,迟早是要吃亏的!”
李儒这话步度根可不乐意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大单于把你留在身边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你自认为聪明,那你的以乌桓制幽州的计策为什么没有成功!我鲜卑数百年来没有你李儒,不也照样兵强马壮?”步度根对李儒痛斥道。
“诶!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啊!李儒是我请来的谋士,为我出谋划策也是本分,说的不对可以反驳,不要如此无礼。”和连说道。
李儒摇了摇头,真是竖子不足与谋啊!鲜卑兵势如此之盛,却始终不能如摧枯拉朽一般攻进晋阳,其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些人的鼠目寸光,没有远见。
李儒见和连丝毫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而其他诸人又似乎对自己成见颇深,只好闭口不再言语。心底里祈求最好如鲜卑人所愿,希望刘征不会大胆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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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三军突袭
李儒的祈祷刘征不要主动攻击,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如果祈求有用,那这世间便不再有纷争了。
斥候回报:鲜卑和连令素利率兵三万奔向高柳,步度根自己领兵二万,对上了刘豹、韩暹。
“诸位将军!如今时机已到!正是给鲜卑迎头一击的大好时机,你们准备好了吗?”刘征大声问道。
七将出列单膝跪拜道:“请大将军下令!”
刘征意气风发,终于该轮到咱们主动攻击了,为了这一机会,刘征已经厉兵秣马好几个月了!
“徐晃、张任听命!令你二人率精骑一万出楼烦直扑马邑,务必拿下首阵!”“得令!”
“张辽、高顺听命!令你二人率精骑一万北出阴馆,从侧翼切断鲜卑东路,首要任务是袭击鲜卑辎重。”“得令!”
“赵云、张绣听令!令你二人为我中军先锋,先行十里,直插鲜卑王帐所在!”“得令!”
“众将听着!此战功成,官升一级,皆可封侯!斩和连者,升前将军,食邑三千!”
刘征分派军命,约定时间,三军齐头并进。
积雪消融的雁门,一道道山岗露了出来,已经有许多的小草钻出了嫩芽,在这山谷之间极速潜行着四万精锐汉骑。
和连正与李儒在王帐中饮酒,中间是几个鲜卑女子翩翩起舞。李儒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美感,这些女子穿着厚厚的毛皮衣服,穿戴着各种金银饰品,虽然姿色还说得过去。然而和连却乐此不疲,这大概就是鲜卑人的审美吧!毕竟在公猪的眼里,母猪才是最美的。
李儒偶尔跟和连敬上一碗酒,更多的时候却是在自斟自饮,显得心绪重重。
这些年来,李儒时常畅想,如果自己是一方诸侯那该多好!然而现实是李儒只有当个谋士的命。
轲比能驻军马邑外围,担当王帐护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和连是单于呢?轲比能当初和弥加担任的也是檀石槐的左右护卫大将,如今当了中部大人却已然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和连帐中欢饮,等待着素利、步度根胜利的消息,他相信,用不了几天时间,这二人便能凯旋而归。
“报……”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打破了王帐欢乐的气氛。
和连缓缓坐起身,示意舞者退下,笑着对李儒说道:“不知是哪路兵马的捷报?不如你猜猜看?”
李儒此时已经喝的半醉,摇摇晃晃迷迷糊糊的蹦出一句话:“我看不一定是捷报,没准是败报也难说啊!”说完呵呵笑了两声。
和连知道这是醉酒之言,也不计较,权当李儒放屁。
这时蒲头、扶罗韩慌慌张张的跑进帐中。
“大单于……”蒲头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和连莫名其妙,问道:“你们怎么了?是不是有捷报传来啊?”
和连满心期待着蒲头肯定的回答。蒲头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的李儒,李儒勉强坐起身来,也看了一眼蒲头二人。
“禀报大单于,不幸被这厮说中了!汉军兵分三路已经攻来了马邑,正与轲比能兵马交上了手!”蒲头明显中气不足,说出的话都发虚。
“什么!”和连闻言从座上弹了起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说汉军主动攻向我马邑?他们有多少人马?”和连急问道。
蒲头禀报道:“哨骑回报,三路骑兵不下数万!大单于,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汉军来势汹汹,轲比能有可能守不住了!”
和连听到这话,顿时心中慌了神!素利、步度根分出了五万兵马,如今马邑只有六七万鲜卑骑兵,轲比能的三万兵马都抵挡不住汉军的攻击,那自己这几万人更是悬了!
所谓兵败如山倒,在溃退的兵马面前,战斗力是呈直线下降的。
“快!快把李儒摇醒!他一定有应对办法!”和连赶忙大呼道。
蒲头、扶罗韩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赶紧上前将李儒摇醒,最后是扶罗韩泼了李儒一头冷水,李儒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怎么了?你们干什么?”李儒带着醉意惊讶道。
和连顾不得体面,紧走几步来到李儒座前,摇着李儒的肩膀焦急的问道:“汉军已经攻到马邑了!你赶快想办法啊!”
李儒听了和连的话,一个激灵,顿时又多清醒了三分,结结巴巴的说道:“三十六……计,走……走为上计,快撤往定襄郡!”
和连刚才一时间被惊昏了头,李儒这一提醒,方才反应过来。
“你们二人赶紧集合人马,先撤向定襄!”说罢,和连安排人将李儒抬走,一行人在蒲头、扶罗韩的掩护下紧急的撤往了定襄中陵。
李儒酒醉之言其实是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的,自鲜卑人决定分兵出击,李儒就已经在谋划退路。
万一马邑被袭,和连撤往平城,经过强阴,转到王庭弹汗山,这自然是最好的路线。但李儒能想到的,刘征怎会想不到?
鲜于辅率兵进驻高柳,正是防的这一招!表面上是引鲜卑分兵,其更深的用意便是横插雁门,断绝鲜卑退回王庭之路。
所以,李儒并没有将这条路线作为备选。经过深思熟路,李儒不得不将定襄视为最优选择,虽然这条线上也有刘征安排的人马。
不过刘豹率领的匈奴骑兵显然比鲜于辅的幽州兵更好对付。最关键的是往定襄的路线更短,只要步度根挡住刘豹匈奴骑,鲜卑主力便可以安然渡过定襄,回到漠南。
首先在马邑和鲜卑接战的便是徐晃、张任!
轲比能命弟弟苴罗侯率部巡防马邑左翼,这苴罗侯跟轲比能自然不能相比,大家都说汉人不可能有胆子主动进攻马邑。
在苴罗侯的眼里,所谓的巡防无非就是到处走走看看,哪里会有什么汉军啊!
正当苴罗侯优哉游哉的骑着马转悠在防线上时,但见山谷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草原民族根据马蹄声判断兵马数量还是有经验的。
苴罗侯听到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其众不下万,一时心中大惊!
“汉军杀来了!准备迎战!”苴罗侯奔走高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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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马邑之谋
在鲜卑人松懈的防备下,徐晃、张任率一万精骑突然杀到,苴罗侯措手不及,匆忙下令迎战,一面派人报告和连中军,一面向轲比能请求援军。
轲比能还没接到苴罗侯的军报,却先遇上了刘征的中路骑兵。
赵云、张绣双龙出塞,似两把钢刀直插马邑,迎面正遇上轲比能的人马。
赵云在阵中远远瞧见当中一将,手持双锤,正是那杀死徐荣的轲比能!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赵云大呼一声张绣,挥枪直指轲比能,张绣会意,二将当即撇下身边敌军,杀奔轲比能。
轲比能正奋力迎战汉军,看见二将杀来,赶紧举锤迎战。纵然是鲜卑三大高手之一,如何能够敌得过赵云、张绣二人?
战不数合,轲比能惊慌不已!赶忙拔马便跑,赵云、张绣正要追赶,被身旁鲜卑骑兵拦住去路,只好又是一阵厮杀。
轲比能前番锤杀了徐荣,以为汉将不过如此,但刚才一交手,差点丢了性命。尤其是那个白袍将军枪法如神,根本近不得身!
轲比能使的是双锤,在同等或者更高的武力面前,显然是更加吃亏。这支汉军骁勇如此,轲比能心知不妙,赶紧奔逃。手下鲜卑士兵看见,也都跟着逃窜。
号称鲜卑最强战力的一部人马,被赵云、张绣八千精骑一阵冲杀,直杀得轲比能部七零八落!刘征、典韦率军赶到时,赵云、张绣已然结束战斗。
“子龙!情势如何?”刘征勒住坐骑问道。
“启禀大将军!这部鲜卑兵马正是轲比能部,已经被我等杀伤大半,轲比能带着一小部人马向被逃窜了!”赵云回话道。
刘征望了望遍地的鲜卑尸首,心想果然不错!赵云、张绣二将堪当先锋。
两支人马会合,刘征下令道:“随我杀进马邑!”
两万精骑踏起漫天尘土,一路飞驰向北。
正在苴罗侯、轲比能各自迎敌的时候,东线的郁筑藜已经被张辽、高顺击破,退往马邑中心。
轲比能奔回到马邑的时候,只见和连早已不见了人影,轲比能顿时怒火中烧,这和连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人墙,可惜了他的中部兵马!
正当轲比能怒火高涨之际,苴罗侯、郁筑藜分别带着残兵逃回了马邑,三人见面,互相看着对方的样子,便知情况如何。
轲比能收点人马,竟不足万!三万中部鲜卑,一战而溃。最可气的是三人在前线拼杀,却被和连当成了肉墙,用来阻挡汉军。
“大哥!我们怎么办?”苴罗侯问道。
轲比能长叹一声,继而恨恨的说道:“是大单于背叛了我们!他不仁,休怪我等不义!这里是呆不住了,咱们往北撤,杀出一条血路,回咱们自己的领地,不再管和连的死活!”
“大人!我听你的!”郁筑藜坚定的支持轲比能道。
于是三人带着万余残兵绕行雁门山谷之间,径望北走。
刘征三路兵马会师马邑的时候,马邑已经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鲜卑人带不走的辎重帐篷,但是却不见了和连以及轲比能。
斥候出去探查一番,回来报告说发现两路行军痕迹。一路径直往北,一路行往定襄,定襄那路明显人马更多。
“这就是了!和连一定是得到消息便把轲比能抛弃,独自往定襄而去了!你们还记得雀鼠谷之战吗?此举如出一辙,一定又是李儒这个无义之徒的所作所为!”刘征断言道。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交锋,刘征对李儒太熟悉了!李儒的行事风格向来是不择手段,不顾道义。
“大将军!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徐晃问道。
刘征笑了笑,本来打算在把马邑作为主战场的,看来现在必须使用第二套方案了。于是刘征叫来传驿兵,交代如此如此,传驿兵得令,分作两路,驰往骆县、高柳。
“徐晃、张任听令!你二人率部即刻轻装赶往西北方向武州,然后向东推进,也不要主动冲击和连,只须步步进逼,务必使和连主力向东逃窜!”刘征当即下令道。
“遵命!”徐晃、张任领命立即率军向武州进发。
“那我们呢?大将军!”张辽问道。
刘征笑了笑说道:“我们今日暂且在马邑稍作休整,明日行军。”
众将闻言,不知刘征所谋,但既然大将军发话了,那一定是有道理的。
起先刘征将主战场设在马邑是有特别用意的。
当年汉武帝为了对付匈奴,曾经在这里设下重重包围,但最终由于烽火台亭尉向匈奴泄密,以至功亏一篑。如今鲜卑人又聚兵在这里,刘征本打算在马邑完成汉武未竟之谋。如今看来是天不遂人愿啊!谁让鲜卑人中又多了一个汉人叛徒呢?
历史总是如此惊人的相似,武帝跑了匈奴,刘征走了鲜卑,马邑看来并非是汉家福地啊,刘征心里感概到。
不过好在刘征安排了后手,这些年来刘征养成了一些习惯——凡事三谋。孤注一掷并非是兵家常道,虽然如项羽之徒,破釜沉舟,偶有胜绩,但寡谋之兵,终非劲旅,不足以常葆。
步度根驻兵中陵,正准备对刘豹发起进攻,却突然得到和连传信,令其谨守中陵,等待大军会合。
和连带着本部兵马与蒲头的东部会合一处,兵势稍稍得以缓解,好歹有五万余万人马,至少不用担心被刘征立刻绞杀。
合兵之后,和连立即四出探骑,打探轲比能军情以及汉军动向。
探骑、斥候这类兵种由于任务的特殊性和规模的限制,所以比之于常规主力,速度上要远远超出。从马邑到中陵,大军常规行进需要两日,和连败兵奔逃也用了一天一夜,而探骑从发出到回报,紧紧用了一个白天。
得知轲比能所部兵马三线溃败,了无踪迹,和连的心都凉了半截。庆幸的是轲比能终究是拖住了汉军的进军速度,这才给了和连喘息之机。和连自知对不起轲比能,但这有什么办法呢?弃车保帅不单是汉人的常用办法,若没有李儒的提醒,和连极有可能已经被刘征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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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白登之围
探骑不断的回报,和连眉头越发的紧锁。想起之前李儒劝阻自己分兵,和连懊悔不已。
如果当时不分兵,十几万兵马齐集马邑,那刘征纵然有熊心豹子胆,也决计占不了半点便宜,何至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和连望着身边闭目养神的李儒,感叹道:“本王悔不听先生之言!如今局面,我们何去何从,还请先生教我!”
李儒看了看蒲头、扶罗韩、步度根三人,三人看见李儒如炬的目光,都不自然的闪躲,不敢直视李儒。
李儒有意激三人一下,对和连说道:“李儒不过寄居之客,手无缚鸡之力,才无解忧之谋,实在难堪大用。三位大人都是足智多谋之人,大单于不妨问问他们。”
读书人说话,那真能噎死人!蒲头、扶罗韩、步度根被李儒羞辱的面红耳赤,却又不能发作,毕竟是自己错了。
和连只好拉下脸面对李儒说道:“先生不要计较,这都是我的错!不怪他们,如果先生不弃,愿请先生担当我鲜卑的军师大人,地位与蒲头相等!今后一切行动,我一定都向先生请教!”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和连对李儒的能力,到现在可算是没有丝毫的怀疑了。也顾不上李儒汉人的身份区别,竟当着三个侄子的面,封李儒为“大人”。
李儒见和连看起来心诚意和,眼下情势危急,也不宜再多做计较,于是对和连说道:“如今我们当务之急是将兵马聚集到一起!素利、阙机还有三万人马去往高柳,大单于应该立即派出传令兵,令其停止进攻幽州兵。中陵与高柳之间的平城乃是军事要地,大军应该即日开拔,与素利会合平城。”
“然后呢?”和连想要知道更长远的规划,于是问道。
“先抱团活命再说!接下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我们的预料了,谁知道刘征又准备了什么阴谋?只要是聚集兵马,以现在情况,我们大军并未折损太多,加上素利,当有八万之众。有此作为根基,与刘征交战,尚有胜算。”李儒说道。
“军师发话了!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去整顿兵马,立即出发。”和连对蒲头等人吼道。
正当和连准备之时,探骑回报:匈奴刘豹已经从骆县出发,进驻武成,武州等地也出现了汉军踪迹。
“先生果然远见卓识!刘征已经派军追来了。”和连上马说道。
“看来刘征是要用匈奴人断我北边退路,大单于赶紧下令行军吧!早点向东占据平城,不要与追兵纠缠。”李儒说道。
刘征探得和连动向,心中暗喜,当即传令徐晃、刘豹,令其会师定襄郡善无,而自己则亲自带着兵马向北进军剧阳。
素利接到和连命令,赶紧下令停止进军,放弃了对高柳的进攻。带着东部兵马赶往平城,欲与和连相会。
大军行至半道,正遇上狼狈不堪的轲比能残军,素利大惊失色。轲比能率领的中部兵马那都是当年檀石槐的先锋精锐,怎么会落魄到如此地步?
“轲比能大人!你们是不是也接到了大单于的命令,前往平城会合?”素利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于是问道。
不提和连还好,一提和连,轲比能顿时就火冒三丈。
“素利大人看来是接到了大单于的军报了!怎么?他要你去平城跟他会合吗?”轲比能问道。
“是啊!难道你没有接到命令吗?”素利不解的问道。
轲比能冷笑了一声,说道:“那就祝素利大人好运!希望你不要被大单于当了盾牌!我们人少,就不奉陪了!”说罢便要继续前行。
素利觉出不对劲,赶紧拦住轲比能,问道:“轲比能大人!你这是何意?为何不向我说个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轲比能于是将和连如何不通知他,将他独自丢在马邑等等一股脑倾泻出来,被人当枪使,又被人当弃子,换谁都不好过!
素利闻听轲比能所言,不禁勃然大怒!
“这个和连!若不是看在檀石槐单于的面上,我早不伺候了!依我看,鲜卑之中,只有像你这样的勇士才配当单于!不如就请轲比能大人当我们的单于吧!咱们也不去平城了!不如回我们的故土。”
素利自知年事已高,于是提议轲比能取代和连当中、东二部的新单于,带领人马回归塞外。
轲比能怕众人不服,于是说道:“素利大人比我更有资格,还是请素利大人当新单于吧!”
阙机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说道:“轲比能大人就不要推辞了!我东部兵马愿听大人调遣!”
轲比能见阙机也表态了,那就说明素利的是真心实意,于是点头同意了素利的提议。
轲比能当了中、东两部的新单于,与素利合兵一起,竟不往平城,径直往北出了汉境。
和连率部到达平城之后,左等素利不来,右等素利不来,探马回报方才得知,素利已经逃之夭夭。
李儒闻听此事,不禁喟然长叹:“人算不如天算!莫非我李儒真的命不久矣?”
平城远处已是芳草萋萋,沟壑纵横之间不知埋伏着多少杀机。
“军师,如今素利已经逃出了塞外,依我看,咱们就此撤兵,你以为如何?”和连问道。
李儒笑了笑,无奈的说道:“大单于还看不懂刘征的计谋吗?”
和连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对于目前的局势,却也是很迷糊。
“军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要这四郡之地了还不成吗?”
“大单于以为现在抽身还来得急吗?”李儒叹气说道。
“为什么来不及?”和连不解问道。
李儒指着远处的山问道:“大单于可知此山叫什么名字?”
和连抬眼看了看,平城东北角,一片高地显得很突兀,这是个很明显的地理标志,作为塞外游牧民族,很少有人不知道。
和连脱口而出:“白登山!”
《山西通志·山川》大同县部分记有:“白登山在县东七里,高一里,盘踞三十五里。”大同便是这个时代的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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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求和称臣
李儒看到白登山,终于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测。其实早在中陵的时候,李儒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些刘征的意图,但是当时李儒认为只要能够与素利合兵,那么与刘征对垒还有三分胜算。
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素利遇上了轲比能,竟然半道而逃,这完全打乱了李儒的计划。
和连看着白登山,不会不明白李儒这话的意思。
就在这白登山,汉高祖刘邦轻军冒进,被匈奴四十万大军围困在此长达七天七夜,最后是用了陈平的计策,贿赂单于阏氏,才得以脱险,还不得不采取和亲政策安抚匈奴。
如今匈奴已经归顺汉庭,鲜卑人取代了匈奴人的位置,但不同的是,这一次被围的是鲜卑人!
徐晃、张任与刘豹、韩暹,合三万骑兵从西面善无向平城逼近。鲜于辅也得到了刘征命令,率军开拔,从东北方向赶来。而刘征亲率的三万铁骑已经离平城不到百里。
和连现在已经束手无策,完全只能依赖李儒了。
“军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脱困?”和连满怀期待的问道。
李儒长叹一声,说道:“死马当活马医,计策倒是有一个,只是成败尚未可知。”
“有总比没有好!军师请讲!”和连急切的说道。
“汉高祖能够忍辱求和不惜和亲上贡,大单于能够仿效吗?时移世易,这个办法我也不能断定是否可行。”李儒说道。
“你是说向刘征求和?”和连问道。
李儒摇摇头,看刘征这架势,显然不是奔着臣服鲜卑而来。
“刘征是铁了心要杀我们!大单于应该趁着现在还没有被完全合围,派一个得力心腹,日夜兼程去往京都长安,贿赂长安公卿,然后向汉帝求和。只有长安朝廷才有可能阻止刘征继续进军!”
李儒推测,以刘征的兵力,三面合围鲜卑,暂时还不会动手,毕竟兵力上还没有绝对的优势。刘征的上策当是围困和连,使其不得脱身,耗尽和连粮草,待鲜卑士兵人困马乏,饥渴难耐,斗志丧失殆尽之时才会发起进攻。
李儒的推测当然是有道理的,这确实是刘征的规划。既然围住了和连,那么刘征当然是想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战果,自然没有必要牺牲更多的汉军士兵性命。
李儒又交代道:“信使到了长安后,立即去寻找种拂大人,此人性贪,又与百官多有交往,大单于只要对他许以重利,相信朝堂之上,他一定会出手相助的。”
听从了李儒的建议,和连立即派出蒲头作为信使,乔装潜行,绕道西河、上郡,日夜兼程赶往长安。
刘征已经形成了三面合围的态势,此战大势已定,为了增加胜算,刘征又令郭嘉、李乐弃守三关,将剩下的四万步卒尽数调来。
三关距离平城有四五百里,郭嘉率领的步兵大多是新卒,行军速度有限,四万步兵还在半路,蒲头这边已经飞奔到了长安。
按照李儒的交代,蒲头立即拜访了司空种拂,又在种拂的建议下,前去拜访了光禄大夫朱符,然后才去往朝廷求和。
其他事情一般尚书台处理就行,但是这涉及到外交,所以必须交由朝堂公议,所以荀彧也无法决定。
长安大殿之上,天子百官列坐。
蒲头上殿跪拜道:“塞外荒蛮拜见大汉皇帝陛下!”蒲头言语之中姿态摆的极低,这也是和连的要求,虽然蒲头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长安已经接到雁门军报,得知刘征大破鲜卑,刘协心里也高兴的很,对刘征的崇拜之情日甚一日。
“来使起来说话!”刘协稚气的说道。
蒲头也没有想到汉人皇帝竟然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孩,这在鲜卑是断不可能的,大漠民族,几乎没有幼童当大单于的。
这也是其兄死弟及之制存在的原因,这样就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小孩当领袖,也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持族群的强势。
“谢陛下!”蒲头起身道。
刘协看了一眼荀彧,示意荀彧主持,荀彧昂首问蒲头道:“你既为鲜卑大人,如今两军交战,你为何亲自到此?”
蒲头再次跪拜道:“和连大单于命在下前来长安表示诚意,即日起,愿称臣汉庭,岁时上贡,永不犯边!祈请大汉皇帝陛下下令撤军,令我鲜卑一族得返故土,以修汉胡之好!”
刘协现在可还应对不了这些事情,其实说白了,刘协现在更多的只是在见习政事,拿主意的还是公卿大臣们。
荀彧对蒲头说道:“信使说的好轻巧!你鲜卑一族贪得无厌!屡犯汉境,不思悔改,今又据我四郡,掳我汉民,现在打不过了,就想称臣了事,哪有这么容易?”
蒲头匍匐在地不敢起身,继续说道:“只要大汉皇帝陛下许我生路,鲜卑一族愿退居大漠。不但如此,还愿奉上黄金两万斤,牛羊四十万头,皮毛珍货二十车,以为诚意!”
和连出手确实不一般,如此多的贡礼,百官们听了都大为震惊。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有赞叹刘征军功的,有感慨百年来对外战争的,还有在掰着手指头算价钱的,不一而足。
总的来说,大多数的官员认为,这份求和之礼已经不算小了。
然而荀彧冷笑一声道:“东西倒是不少,可不要忘了这都是你们从我汉人手里抢走的!本就该物归原主!现在却被你们拿来作为求和的本钱,这是什么道理!”
蒲头被荀彧交了一盆冷水,一时语塞。看样子荀彧是断然要拒绝鲜卑人的求和,百官们知道,这一定也是汉王的意思。
这个时候,司空种拂站了出来,上奏道:“启禀陛下!自古夷狄无亲,圣王修仁德以服四夷,此诚万世至理。遥想汉胡故事,自武帝以来,兵争不断,尸填阴山之畔,血满长城之窟,汉胡军民,同为枯骨。大凡两下交兵,无不是枕骸遍野,伤心惨目。今鲜卑诚服,愿休兵戈,退居漠北,永不南犯,又献上和礼甚重。为臣以为,诚宜罢止刀兵,以恤苍生,以修仁德,此为圣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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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君命不受
看到种拂站了出来,蒲头心里总算是有了点底,看来李儒所言不虚,这份礼没有白许。
自从上次封王之事,朱儁与种拂就开始不对付了,加之朱儁又是武将出身,听到种拂这种话,当即出来说道:“圣王之道,威服四夷不假,但对鲜卑,确实断然不可!”
种拂知道朱儁肯定会出来反对。
“四夷称臣,历来如此,为何独独鲜卑不可?”种拂问道。
“启禀陛下,延熹九年鲜卑勾结乌桓,数道入塞,攻掠边郡,杀我汉民。同年又联合羌、氐、先零共攻张掖、酒泉,北方边境,不胜其扰。孝桓皇帝遣使敕封鲜卑单于檀石槐为王,又许以和亲,贼竟不受!反更暴掠。前不受而今请和,岂有此理哉?”朱儁气愤道。
刘协哪里有什么主张,对这些事情他根本就不怎么了解。
种拂笑了笑对朱儁说道:“高祖还曾有白马之围,其后孝武皇帝戮力北伐,与匈奴交战百年,其仇不可谓不深。然匈奴呼韩邪单于上表请附,光武皇帝不计前嫌,宽怀以待。今鲜卑比之匈奴,与我大汉仇怨未深,缘何不能允和?”
比起种拂,朱儁在言辞方面显然不是对手。如果朱儁再反驳种拂,那岂不是否定了光武皇帝?朱儁被种拂噎住,只好退回座位,不再言语。
荀彧见朱儁败下舌阵,于是对种拂说道:“司空大人所言未免有失偏颇。光武初平莽乱,无暇北顾,是以受匈奴于五原,求取安定之策。今汉王围鲜卑于白登,一举可灭!绝后患于一夕,安边郡于万世。此天假之机,怎能放过?”
朱儁听了荀彧的话,不禁颔首微笑,还有有荀文若出来说话。
光禄大夫朱符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荀尚书此言差矣!我大汉疆域万里,四夷外族不可胜数!如果都像荀尚书说的,杀之以绝后患,那杀的过来吗?且今若灭鲜卑之族,诸夷人人自危,难保不会有人心生怨言,那时若引起边难,我大汉如何自处?兹事体大,以和为贵!还请陛下三思。”朱儁三言两语又把荀彧岔了开来。
刘协哪里懂,公卿大臣们言语交锋,全部都不是刘协见识之内的事情。于是刘协只好说道:“此事就全由众位爱卿决断吧!”
这话意思当然就是按大多数人的意思办了!
一来和连送上的贡物实在是够多了,而来蒲头言语之间极尽恭卑,再有司空种拂和光禄大夫朱符显然占据了上风。
权衡之下,大殿之上众多大臣纷纷出列站在种拂一边表示附议。只有极少数站在荀彧、朱儁等人一般,这些人大多有武将经历。
还有一部分人当然是两不得罪,没有表态。司徒王允卧病在床,并没有参加朝议,自封王一事后,王允日益无心朝政了。
很明显,赞同鲜卑请和的人多过拒绝的。荀彧不得不拟下朝议决定,传书刘征。蒲头得到肯定答复,立即赶回了平城。
和连从蒲头处得知长安情况,心中大喜。
“军师神机妙算!总算是救我鲜卑于危难!此事了后,军师随我去往漠北,我一定让军师享尽荣华富贵!”和连高兴的说道。
李儒并没有多高兴,拧着的眉头依旧没有展开来。
“军师为什么不高兴?”和连问道。
“此事还没到高兴的时候,虽然长安朝廷同意了请和,但是大将军刘征的态度还不明朗,大单于千万不能放松戒备。”李儒忧心道。
刘征调集了三关兵马,如今加上匈奴刘豹,幽州鲜于辅等部,共计十二万兵马将和连团团围困,准备好了,正要发起进攻之际,却突然接到长安传书。说百官公卿一致同意接受鲜卑请和,令刘征撤出兵马,放和连鲜卑出围。
刘征拿着长安传书,一拳怒砸在桌案上,将案上物品震落地下。
众将见到刘征如此动怒,惊诧不已。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大将军!朝廷来信说了什么?”郭嘉问道。
刘征只差鼻子里面没有喷火,甩手将书信给了郭嘉。郭嘉接过来一看,不禁也咬牙长叹。
徐晃问道:“军师,这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刘征怒气难平,郭嘉说道:“鲜卑偷偷派遣使者去长安请降,百官们竟然大多同意了鲜卑的请求,还裹挟荀彧拟下诏命,令大将军立刻撤兵,放鲜卑出围!如此荒唐的举动,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
刘征将另一封荀彧送来的私信递给了郭嘉。
“原来如此!看来这定是那李儒教唆和连,在种拂那里下了血本!还有这朱符,上回邀宠不成,这次倒是跟大将军对着干了!”郭嘉道。
“大将军不可撤兵啊!”
“是啊!不可撤兵啊!”诸将纷纷急切地说道。
“我何尝愿意撤兵?谋划多时,就是为了一举消灭鲜卑。如今大功即将告成,怎么不叫我愤怒!”刘征怒道。
郭嘉当然也不同意撤兵,前功尽弃最是令人沮丧。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将军其能受制于千里之外的公卿?”贾诩匆匆赶来,还未进帐便说道。
刘征令宗正刘虞暂留守晋阳,将贾诩调来,准备谋划进攻和连一事,不想刚好遇上长安来信。
贾诩大跨步走进帐中,对刘征行了一礼说道:“碌碌公卿,不识战阵,不明战机!见利而苟得,遥指奋死之士,以成虚名,妄谈仁义。大将军乃智慧之人,当知临阵之事,应由主帅相机决断,岂能受制他人?”
刘征听了贾诩的鼓舞,又看着长安书信,左右摇摆不定。
郭嘉见状,上前进言道:“文和先生至理名言!汉室数百年,有多少战机便是被这些庸碌公卿所疑误?致使边郡始终不宁,四夷归而复叛。大将军不可听任公卿苟且短见!”
“请大将军发兵!”诸将齐声道。
刘征心底里当然是想要完成这一伟大事业,但朝中公卿的话他也不得不思量。
好在贾诩及时赶到,一番义正严词,说得刘征气血澎湃!
“既然如此,那就休管他公卿之言!此战务必尽歼和连兵马,一个不留!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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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将计就计
贾诩的及时出现,制止了刘征想要撤兵的想法。在众将士的殷切期盼下,刘征最终决定,不受长安制约,誓要拿下和连。
“文和先生你来的正好! 我正要与众将商议如何攻打鲜卑。”刘征对贾诩说道。
贾诩想到长安书信,立时心生一计。
“大将军何不利用鲜卑请和一事做做文章?”贾诩笑了笑说道。
“哦?这如何做文章?”刘征问道,郭嘉亦不解。
贾诩拿过长安传书仔细看了看,说道:“大将军可传书鲜卑单于和连,令其挟诸将出阵,亲自送上降书,趁机斩杀,鲜卑单于将帅一死,群龙无首,势必作鸟兽散,到时想要剿灭鲜卑还不是易如反掌?”
“妙!妙!文和先生将计就计,如此,若和连不从,大将军可以此为由,发兵攻打。若是和连听大将军的命令,那正好一网打尽!”郭嘉对贾诩的计策赞不绝口。
刘征细细一想,恐怕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计策了!
“就按文和先生说的办!”刘征当即决定道。
鲜卑和连这边正等着刘征撤兵,围兵不见撤退,反倒是接到了刘征书信,信中正是贾诩的意思。
和连见汉军有了反应,喜出望外,看来自己逃出重围,指日可待了,汉军要求出阵送上降书那也是合情合理。和连不及多想,当即拟定降书,准备按信中要求的,出营请降。
“大单于怎么可以如此轻敌?”李儒赶忙阻止道。
“军师何出此言?”和连问道。
李儒着急的说道:“那刘征岂是这么容易就松口的?大单于不想想,长安朝廷都已经接受了请降,为何这刘征还要你亲自率众将送上降书?此中一定有诈!”
“不会吧?军师是不是多虑了?”扶罗韩说道。
李儒白了扶罗韩一眼,转头对和连说道:“那刘征的诡计多端,大单于不是没有领教过!千万不可大意!”
和连细想一番,还是李儒说的有道理,自己就是因为没有听李儒的话,才至于今日。
“如军师所言,那我们就不按刘征说的办?”和连问道。
李儒想了想,突然有了对策。
“大单于不能拒绝刘征,拒绝刘征等同于自己撕毁请降书,那长安之事便前功尽弃了!刘征也有了攻打大单于的借口。”李儒说道。
“军师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我怎么糊涂了!”和连不解道。
“我有一计,刘征军中无人识得大单于,大单于可于鲜卑兵马中选出一相貌相近之人,扮作大单于,前去送上降书。如刘征此信为真,那便不过是走个过场,如此信暗藏阴谋,大单于也可保无虞!”
李儒的计策可谓是没有更好了,和连当即点头称赞。
“就按军师说的办!”
于是和连在军中找来一相貌接近的人,交代一番,互相换了衣装,又写就了降表,令其带着蒲头、扶罗韩、步度根三人出阵请降。
蒲头三兄弟是于刘征兵马捧过面的了,所以按照刘征信中的要求,这三人自然不能不在。
受降这一天,刘征带着典韦、赵云率一部人马出营与鲜卑相会,暗中则安排诸将做好准备,伺时杀出。
假和连看着远远看见刘征军容,已经吓得有些发抖,坐在马背上差点掉下来,还好左右有蒲头、扶罗韩护持。
鲜卑众将在假和连的带领下,下马来到刘征身前。假和连按照李儒教的,向刘征行跪拜大礼,诸将也都跟着单膝跪拜。
假和连还未抬头,刘征眼中寒光一闪,典韦、赵云会意,突然发难!赵云长枪刺到,假和连登时毙命!蒲头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典韦双戟正拍到蒲头、扶罗韩脑袋!霎时间脑浆四溅,二人命丧当场!
步度根侥幸,没有第一个被盯上,见此情形,心中惊恐,脚下却生风,扭身便跑上了马背,正要窜逃,不料身后飞来一支翎羽箭,直贯前胸,坠马而亡!
余众惊恐,乌泱奔命,被两侧杀出的刘征兵马尽皆斩于马下。刘征下令三军齐发,攻鲜卑于平城!
假和连出营请降时,真和连一路安排了哨骑。哨骑远远瞧见这一幕,吓得赶紧回报。
和连正等待消息,结果等来的消息却让和连大吃一惊。
“若不是军师,我现在已经没命了!”和连紧张地对李儒说道。
李儒早就怀疑有诈,果不其然!
“大单于不必多言,眼下赶紧逃命要紧!”李儒急道。
“哦!对对对!”和连已经慌了神。
好在李儒让他换了衣服,如今和连在鲜卑兵种,并不好分辨,和连调集了人马准备突围,李儒转眼间,已经换了一套鲜卑骑兵的衣装,也跟着和连带兵往北突围而去。
大队人马奔将开来,行至半道,李儒看见和连身边带着妻儿,不禁急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单于带着王妃、王子难道是怕别人不认识你吗?”
和连不舍妻儿,想要带着她们一起突围,这在李儒看来无异于掩耳盗铃!于是赶紧劝说和连将妻儿撇下。
如果不这么做,那便不是李儒了!为了活命,有什么是李儒不能舍弃的?和连万般不舍,只得听李儒的话,安排心腹人带着王子、王妃另寻它径。
刘征阵前斩杀鲜卑诸将,又下令诸部兵马一齐攻杀,平城数万鲜卑顿时乱作数团,许多人都往白登山逃窜,刘征十几万兵马在平城白登一线如赶蝼蚁,那场面可真是旷古未有!
一直杀了一天一夜。白登山横尸遍野,血流成河。鲜卑人的尸首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有的沟壑里堆满了尸首,浸泡在鲜血之中。
清晨第一抹朝霞映红了天边的云彩,如血色般鲜艳。白登山方圆二三十里,到处可见失去主人的战马,正悠闲的低头吃着带血的嫩草。
刘征以区区数千兵力的损失,几乎全灭了鲜卑和连数万兵马。
和连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集兵十几万想要趁汉庭内乱,攻占边郡,竟然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可这就是现实!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欲望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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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两线追击
和连带着李儒趁乱杀出了重围,身边仅剩不到万余人马。鲜卑王妃和王子骞曼死于乱军之中。
直到刘豹赶来,刘征还不知道之前斩杀的并不是鲜卑单于和连。
“你说什么?那个和连是假的?”刘征暴怒道。
“确凿无疑!一个鲜卑骑兵为了活命,亲口告诉了我!是那个李儒建议和连用人冒充,刚刚探马来报,有一支骑兵,杀出了重围,向北逃窜了!”刘豹说道。
刘征听了刘豹的报告,没有说话。如果鲜卑和连果真那么容易就送上门来,那李儒就太没有价值了,毫无疑问,之前的肯定是假的。
正当众人刚从刘豹口中得知杀死的是假和连的时候,鲜于辅、鲜于银、齐周、田豫四将也攻杀完毕,赶到刘征面前。
四人下马,“末将拜见大将军!”四人齐声道。
刘征也赶紧下马,扶起四人道:“诸位请起!有劳诸位了!”
那鲜于辅、鲜于银二人生的倒是粗犷一些,那田豫、齐周则颇显文气,刘征看了欢喜。
“禀报大将军!现在和连已破,那素利、轲比能等部该如何处理?”鲜于辅问道。
之前为了合围和连所部,刘征放过了素利、轲比能,现在是时候清算轲比能杀死阳方口汉军将士的仇了!
“可知二人动向?”刘征问道。
“哨骑回报,二人率部已经回到了弹汗山了!”鲜于辅说道。
刘征想了想,轲比能手下人马几乎已经损失,现在他们依靠的只是素利东部人马。
刘征在战前已经和贾诩、郭嘉无数次的推演鲜卑可能的行军路线,现在看来全在意料之中。素利是东部大人,轲比能是中部大人,二人最有可能的选择一是鲜卑王庭弹汗山,其次便是素利的东部领地,而这正中刘征下怀。
乌桓骑兵和公孙度的人马现在已经向乌侯秦水、饶乐水进发,正好截住二人去路。
“张辽、高顺、张任听令!着你三人率精骑两万,协同鲜于辅将军幽州兵马,直扑弹汗山!张辽为主将,全权督调幽、辽、乌桓兵马,务必将素利、轲比能合围歼灭!”刘征下令道。
三将齐出道:“得令!”
“贾诩、李乐!你二人率所有步卒扫清五原、云中、定襄雁门四郡!安排驻防,休整边塞工事,移迁原四郡边民,恢复民生。”
雁门战事一毕,更重要的事情自然是民生,要安抚边郡,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些步卒中大多都是来自四郡,所以刘征如此安排。
“其余诸将随我扫清大漠!刘豹前行带路!”“得令!”
刘征带着郭嘉、典韦、赵云、徐晃、张绣、韩暹以及剩下的一万多汉军精骑,由刘豹带着匈奴兵领路,向大漠深处进发。
大漠行军比汉地可快多了,刘征、刘豹一行日行二百里,就食草原各处,散居大漠各处的鲜卑部落闻风而逃,留下的牲畜辎重俨然成为了刘征大军沿路的粮仓。
和连逃出平城之围,不敢回弹汗山,在李儒的建议下一路向大漠深处逃去。
刘征的汉骑本来并不具有大漠作战的经验,但是有刘豹的匈奴骑兵,这一切都不是问题,没有比游牧民族更了解草原的了。
刘豹见刘征对鲜卑和连穷追不舍,心中自是高兴,所以分外得力。
素利等人推轲比能为鲜卑新单于,占据了弹汗山王庭。得知和连被围在平城,素利暗自庆幸,若不是半道遇见了轲比能,自己怕是要成为和连的陪葬了。
“报!”帐外有哨骑回来。
“情况怎么样了?”轲比能赶紧问道。
“禀报大单于!汉军发起了进攻,和连等部只有少数人突围,其余全部战死!前线来报,汉军数万兵马已经向王庭进发!”
轲比能听了军情报告,瘫坐在王座上,想不到啊!和连好歹也有几万兵马,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大单于!汉军来势汹汹,看样子是非要置我鲜卑于死地啊!如今我们该怎么办?”郁筑藜问道。
轲比能看着素利问道:“素利大人,你有什么想法?”
素利摸了摸胡子,说道:“弹汗山是守不住了,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的兵马不足,依我看不如向东转移,往乌桓人靠拢。如果许以利益,或许乌桓可以为我所用。”
轲比能想了想,同意道:“素利大人考虑的是,若按我们的行军速度,正好可以赶到饶乐水,还可以如期召开鲜卑大会。那是正好可以借机扩充兵员,收拢各部落。”
史籍有载,鲜卑部族“以季春月大会于饶乐水上”,这是鲜卑族一年一度的盛会,可惜今年怕是谈不上“盛”会了!
饶乐水,今称西拉木伦河,乌侯秦水,今称老哈河,二水相会,成为西辽河上源。因为水草丰美,所以被鲜卑人占据。
张辽一面率军向弹汗山逼近,一面派飞骑联通乌桓、公孙度。战争最重要的便是通讯,所谓协同作战。
轲比能带着兵马奔逃向东,王庭附近的鲜卑妇孺根本就无法一起带走,这些人见大单于都逃跑了,哪里会感觉不到危险,一时间都三帐两帐一起赶着牛羊牲畜四散在了大漠。
檀石槐建立的盛极一时的鲜卑就此衰落,王庭亦不复存在。
等张辽率兵杀到弹汗山时,已经没有了鲜卑人,只能从到处散落的牛羊粪便看出这里曾经生活着众多的鲜卑人。
鲜于银从前面奔回到张辽面前。
“张将军!轲比能已经向东逃窜了!”
张辽微微颔首道:“很好!果然不出大将军所料!这次一定不能让他们再跑了!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张任将军,你领一部人马向北侧包抄!”
张辽对于战略战术还是比较有自己读到的见解的,不然刘征也不会让他督调诸军。这是张辽第一次指挥这么多的兵马,得到大将军的信任,令张辽也倍感压力。如果不能完成大将军的要求,自己丢面子事小,坏了大将军的谋划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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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乌桓埋伏
鲜卑马邑、平城大败的消息传到了乌桓丘力居这里,乌桓众将欢呼雀跃,鲜卑人奴役乌桓的日子快到头了。
丘力居接到张辽命令,立即准备攻击鲜卑轲比能。公孙度也亲自领兵二万向饶乐水包抄。
轲比能派出信使,来到乌桓丘力居处。乌延等人纷纷向丘力居进言,抓住使者,斩杀祭旗。
丘力居本也打算按大家的意思办,这个时候那楼站了出来。
“鲜卑势穷,所以想要拉拢我部,单于何不借此机会一举拿下轲比能?”
“那楼王是有什么妙计吗?”丘力居问道。
“妙计谈不上,照猫画虎而已!单于可以答应鲜卑人的条件,然后与轲比能约定一处会合,咱们先行前往埋伏,待鲜卑到来,杀他个措手不及!”那楼说道。
“还是那楼王聪明!就按你说的办!”丘力居决定道。
轲比能得到丘力居肯定的答复,很是高兴。双方约定在白狼北部的平冈会盟。丘力居早早的带着兵马埋伏在了平冈。
所谓病急乱投医,轲比能等人在慌乱之下,其实已经失去了敏锐的嗅觉。若是在平时,轲比能绝不会轻易相信乌桓的话,但是现在,已经由不得轲比能了。
如果不能早一点与乌桓合兵,自己绝没有足够的实力抵挡汉军了。好在还有东部腹地可以后撤,在轲比能眼里,这就是战略空间。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征早就已经装好了口袋。
春风时节,万物复苏,大地显现出勃勃生机。轲比能带着三四万的鲜卑骑兵穿行在辽西大地上。看着满目春色,士兵们的士气也好了许多。轲比能相信,只要躲过这一劫,鲜卑族一定会再次强大起来。
轲比能等人从小就听着父辈们述说着鲜卑族古老的故事,他们从大鲜卑山的一个小小的部落发展到檀石槐雄踞大漠南北,连汉帝也无可奈何。
这在轲比能这样的鲜卑人听来,是一个个英雄的传奇故事。然而在匈奴、乌桓、汉人听来,确实血腥的扩张历史。
鲜卑人不像汉人那样,他们每到一处,当地的人要么被杀,要么沦为奴隶。这是鲜卑社会的局限性,他们还没有进入汉人的社会形态。
文明的进步并不是同步进行的,正因为不同种族之间的文明存在差异,所以文明的碰撞永远伴随着鲜血和杀戮,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时至今日,依然如此。
轲比能、素利带着人马行进在辽西草原上,起起伏伏的山丘连绵不绝,然而周围的一切却静的出奇。
素利突然拦住轲比能,“不对!”素利使劲的嗅了嗅,春风迎面吹来,伴随着浓烈的青草味道。
轲比能警觉道:“什么不对?素利大人发现了什么?”
素利让轲比能按兵不动,自己独自拽马往前跑出一二里,跑向前面的小山岗。素利年事已高,年纪大带来的好处是拥有比年轻人更丰富的经验。
刚才的一阵风中,素利竟然闻到了断草的清香,中间还夹杂着一丝马粪的味道。这绝对是由大量马匹践踏青草造成的,现在吹的是迎面风,所以绝不可能来自自己身后的部队。
轲比能等人远远的看着,等待素利观察回来。只见素利骑马刚爬上山岗,山岗的另一半突然飞来一支利箭!正中素利面门,当时就坠落马下!
这边鲜卑部众瞧见,顿时哗然,轲比能、阙机见状都是一惊!
“不好!有埋伏!”轲比能大呼道。
只见山岗的另一边忽然马蹄声大作!转眼间,眼前一线的山岗上出现了数不清的骑兵!两侧也是乌泱泱一片。轲比能一看这些骑兵的装束,便知是着了乌桓人的道。
素利已死,轲比能强作镇定,眼见有人想要后撤,轲比能当即追上一锤,那人当场毙命!
“后退者死!那不过是些乌桓人而已!你们难道是孬种吗?如果还是鲜卑男儿,就随我杀退乌桓,为素利大人报仇!”轲比能怒吼道。
这些人马大多本就就是素利的部下,刚才素利一死,确实有些慌了神。轲比能及时的制止了部队的溃乱,众人这才稳住心神。听到为素利报仇,一个个又变得凶狠起来。
丘力居在山岗上远远的看着鲜卑人马,心中一时颇有些壮怀激烈,多少年的卑躬屈膝了!今天终于轮到乌桓占据上风了!
“杀!杀……”丘力居声嘶力竭的喊道。
霎时间,乌桓骑兵如潮水般从上岗山汹涌而下!轲比能站在大军前头,咬紧了牙关,怒喝一声:“杀!”当即身先士卒,第一个迎着乌桓骑兵杀将出去!
身后阙机、苴罗侯、郁筑藜见状,也暴怒而上。鲜卑骑兵们见主将上前,一时间人人热血澎湃,数万兵马迎着乌桓骑兵的突击,杀了上去。
这是求生之战,丘力居等人低估了轲比能的实力,也低估了鲜卑人的求生意志,最关键是丘力居妄想一口吞下轲比能全部的兵马。这是个致命的错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两边各数万骑兵绞杀在一起。轲比能一对铁锤横扫身边乌桓兵,反手一锤,一个乌桓兵的脑袋便迸裂开来!迎面一锤,又一个乌桓兵肋骨俱断!
乌桓兵只听说过轲比能是鲜卑三大高手之一,如今却活生生的在眼前,简直是个收割机器。轲比能的骁勇给了乌桓兵极大的心里震撼。
乌桓兵马本来是占据胜势,然而在轲比能率兵的勇猛攻杀下,战场形势却悄悄发生了变化,从收割战变成了势均力敌之战。
这样下去可不妙,那楼瞧见形势变化,赶紧对丘力居说道:“单于快下令撤兵,这样下去对我们损失太大了!我们低估了轲比能了!”
丘力居也看出不好,只能长叹一声,赶紧下令撤退。
一时间汹涌而来的潮水又退了回去,鲜卑骑兵们见乌桓人要跑,哪里肯放过?这些人可是杀死素利大人的凶手,于是纷纷追上前去。
轲比能知道穷寇莫追,但他能够阻止手下后退,却再也没有办法制止这些人的追杀,毕竟这些人跟随素利多年,他也只好随军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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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坐山观虎
丘力居在那楼的建议下设伏,企图一举击溃轲比能,然而却失算了,乌桓人低估了轲比能,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长矛遇上了坚盾,立时折断,形势逆转,乌桓反被鲜卑一路追杀!
丘力居一路向东溃逃,鲜卑兵马穷追不舍,尤其是阙机!素利死后,他自然而然应该是东部大人了。这些原属于素利的东部兵马全部都紧紧跟着阙机。
轲比能追上阙机,骑着马一边跑一说说道:“赶紧停下!阙机大人不要冲动!”
轲比能虽然是单于了,但是阙机是素利带大的,跟素利感情深厚,眼睁睁看着素利被射死,阙机早已失去了理智。
“素利大人的仇难道不报吗?不要忘了,你可是素利大人推举的大单于!”说罢,阙机不理轲比能,紧催坐骑,向前奔去。轲比能没有办法,看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击下去。
鲜卑骑兵追了整整两天,丘力居没想到这些鲜卑人竟然像发了疯一样,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对策才行!”丘力居说道。
那楼很不好意思,自己出的主意竟然会是这种效果。
“请单于责罚,是我考虑的不周全!”那楼请罪道。
“不是你的错!我们都低估了轲比能,现在要紧的是摆脱鲜卑人!那楼王最聪明,你想想现在该怎么办?”丘力居说道。
那楼嚼了一口干粮,仔细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说道:“既然鲜卑人死活不肯放过我们,那倒不如好好利用这一点!”
“怎么利用这一点?”蹋顿问道。
“大将军早就已经跟公孙度说好了,估计现在公孙度正带兵前往饶乐水的途中,我们只要将鲜卑人引向公孙度大军,就一定能够反败为胜!”那楼这一次肯定的说道。
丘力居有了教训,仔细思考了一番,又问其他人道:“你们觉得如何?”丘力居望向乌延、速仆丸。
“我觉得可行!”“我没意见!”二人分别说道。
“那好!就依那楼王所说,咱们也不能跑太快了,一定要让鲜卑人觉得可以追上。”说罢丘力居起身,属下牵过马来,乌桓一行人又开始了行军。
大队人马行军留下的痕迹便是追踪的要点。有经验的士兵可以根据地面践踏的情况判断两军的距离。
“禀报大单于,乌桓人从这里经过不久。”探骑报告。
轲比能看了看阙机,又看了看身后的士兵们,只好下令继续追击。
一直追到乌侯秦水边上,鲜卑骑兵离乌桓越来越近。轲比能仔细思考了一下乌桓的行军路线,当即决定于阙机分作两路。乌桓人既然是往乌侯秦水而去,那便是直接往北,如果分出一路兵马往东北方向前进,那没准便可以走在乌桓人的前头。
乌侯秦水先是流向正北,然后中间又转道东向,轲比能想到现在积雪已融,河水上涨,丘力居不可能带着兵马过河,于是想出了这个计策。
轲比能带着弟弟苴罗侯率领一部人马分道而去,果不其然,正好在东北方向,乌侯秦水边堵上了丘力居。
丘力居的前哨已经跟公孙度交上了头,得知公孙度就在不远处,丘力居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这样奔命了。
“公孙度离这里还有多远路程?”丘力居问道。
探骑回答道:“不足半日,便可相会!”
正当众人高兴之际,斜刺里突然杀出一彪人马,丘力居抬眼看去,正是轲比能!丘力居赶紧上马,想要往公孙度方向奔逃,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轲比能率军堵住了前路。
“没有办法了!只能奋力拼杀,公孙度就要来了,大家坚持住!”丘力居对众人说道。
所有人都绷紧了弦,前有轲比能,后有阙机,看来恶战一场不可避免了。最先交上手的还是复仇心切的阙机,轲比能随后也杀向了丘力居。
两军厮杀正酣,公孙度带着兵马来到了乌侯秦水之畔,探马回报,乌桓鲜卑正在厮杀。
公孙康说道:“父亲,咱们赶紧前去救援乌桓吧!”说罢便要催马前行。公孙度听到探报,却若有所思,见公孙康就要前行,赶紧上前拦住。
“父亲!你这是为何?”公孙康不解的问道。
公孙度老谋深算,说道:“你难道不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父亲是说先让乌桓人跟鲜卑人杀个你死我活,然后我们再出手相救?”公孙康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救乌桓人?康儿呀,我已经是不惑之年了,辽东大业迟早要交到你的手上,看事情眼光要深远一点!”公孙度说道。
公孙康还是不理解,“乌桓人现在不是我们的盟友吗?大将军的军令里面也也说要我们戮力同心,现在乌桓被困,怎能不救?”
“现在是盟友,以后呢?鲜卑人一旦被灭,那乌桓人迟早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如今这两族厮杀,正是天赐良机,如果能一举歼灭,我辽东便可扩地千里!懂吗!”公孙度颇有些动怒了。
每一个父亲对儿子总是抱有极大的期望,公孙度算是一方雄主,但两个儿子却始终不能令他满意。对于公孙恭,他早就已经失去了期望,只有这个公孙康还稍稍有些自己当年的模样,然而始终却也总差那么一点。
公孙康见父亲有些动怒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不再言语,只按照公孙度说的,按兵不动。为了掌握情况,公孙度不断派出探骑,大军离乌桓鲜卑战场二十里停住脚步。
丘力居带着蹋顿及三王奋力与鲜卑厮杀,虽然兵力上并没有多少劣势,但是士气和战力上却相差了很多。
这一路来都是被鲜卑人追杀,怎么可能还有充足的士气?
两方人马从正午一直厮杀了几个时辰,乌桓人损伤很大。鲜卑损伤也不小,但是却丝毫没有罢兵的迹象。按理来说,现在公孙度的兵马应该要出现了,但是丘力居苦苦支持,却始终不见援军踪影。如果在这样下去,那乌桓兵马可就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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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渔翁得利
本来应该早就出现的公孙度却迟迟不见踪影,乌桓人心中已经开始慌乱起来,这样下去那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双方斗的精疲力竭,战斗终于暂时停了下来,乌桓人被轲比能、阙机围困在方圆不足十里的地方。
篝火映在丘力居满是血污的脸上,看不是是敌人的血,还是丘力居的伤,其他人一个个也都像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这个天杀的公孙度!若是让他落到我手里,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蹋顿怒火冲天,三王也都是愤愤不平。
丘力居已经有些绝望了,他预感到了自己可能的命运。丘力居平静的环视着众人,又看了看蹋顿。
“大家都听好了!这一次我们怕是凶多吉少了,谁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交代。”
众人听到丘力居的话,顿时都严肃起来。
“如果我不幸战死,蹋顿将成为我们乌桓人的新单于!我乌桓绵延几百年了!不能葬送在我丘力居手里!”
丘力居又对三王说道:“三位是我丘力居的左膀右臂,是我带给了你们灾难,但是我最后还要请求你们一件事。今晚三位随我吸引鲜卑主力,其他人掩护蹋顿突围,乌桓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丘力居说的极其悲壮,乌桓人与鲜卑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们很团结,这是弱小民族的生存之道。三王听了丘力居的话,丝毫没有表示异议,这是最后办法。在族人的生存面前,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蹋顿听到丘力居的话,不禁流下了热泪。
“单于!这怎么可以?你还有楼班王子!”蹋顿跪着说道。
楼班是丘力居的亲儿子,而蹋顿是丘力居从子。按规矩,如果丘力居死了,应该是楼班继承单于之位。
“楼班才多大?乌桓人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带领他们生存下去的新单于,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丘力居抚摸着蹋顿的肩头说道。
话已至此,事到如今,众人面色沉重,都不再说话。一种悲凉的气氛蔓延开来,四散在乌侯秦水边。
乌桓人都悄悄爬上了马背,按照单于丘力居的吩咐,乌延、那楼、速仆丸跟着丘力居首先向外奔杀而去,鲜卑轲比能赶紧率兵阻击。
轲比能见突围的乌桓兵马人数众多,心想一定是丘力居所在,于是赶紧派人从阙机出抽调兵马前来围堵。
两军夜战,营火照在脸上忽明忽暗。轲比能隐约看见丘力居等人所在,当即甩开身边身边人,催马上前直扑丘力居而去!
果然是丘力居!轲比能心中大喜,抡起铁锤便砸将过去。那楼、乌延护卫在丘力居左右,二人见状赶紧挥刀想要架住。但轲比能的铁锤岂是那么容易挡开的?
二人虎口一麻,兵刃竟被镇脱手中,丘力居借此躲过一击。
“轲比能!你非要赶尽杀绝吗?”丘力居喝道。
轲比能勒住马头说道:“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吧!没有你们的人头,我就当不了鲜卑真正的单于!拿命来!”
话未毕,轲比能已经挥锤而上!
速仆丸一个猛冲,想要从旁边偷袭轲比能,不料早已被轲比能看穿!一猫腰,躲过速仆丸一击,一锤砸在速仆丸右膝之上,顿时粉碎。速仆丸跌落马下,轲比能施展马技,马蹄正踢中速仆丸脑袋,登时气绝。
那楼、乌延见状,上前夹击,丘力居随后也加入战斗。轲比能力斗三人,丝毫不吃亏,反倒是丘力居三人险象环生。
斗了十余合,难解难分。正当轲比能缠住三人之际,苴罗侯从旁杀出,乌延躲闪不急,被苴罗侯一刀将头斩落在地。
轲比能见状,右手一挥,重锤飞出,正对着丘力居而去,眼看就要砸中丘力居,却不想那楼突然出现在丘力居身前,结结实实的用自己的身体挨上了这一锤,顿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人还未落地,郁筑藜杀到,又给加上一刀,只剩下丘力居一人被围在中间。
丘力居见三王已死,不禁惨笑几声:“天要亡我,我其奈何?轲比能!你也不要想好活!”说罢丘力居竟自刎而死!
直到第二天凌晨,鲜卑人在轲比能的率领下才算是攻灭了乌桓兵马,阙机赶到,方知昨夜跑了二三千人,正是那蹋顿。
乌桓主力已灭,轲比能没有把蹋顿逃跑的事情挂在心上。
公孙度没有想到乌桓人竟然会在夜间发起攻击,凌晨在得知鲜卑已经杀败乌桓。公孙度立即下令快速奔进,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鲜卑人本来就没有剩下几万,经此一战,势必消耗过甚,加之连夜奋战,凌晨人困马乏,没有更合适的机会了!
蹋顿逃出战场,一路向西南跑去,正遇上率军而来的张辽。张辽大军将其围住,这才知道竟是乌桓残兵,也气愤那公孙度见死不救。
蹋顿不知丘力居生死,哭丧着跪求张辽道:“将军救我单于!救我乌桓!”蹋顿神情悲恸,张辽等人也心有不忍。
“快快起来!带我大军前去救援!”张辽说道。
蹋顿闻言,赶忙起身爬上战马,又带着乌桓残兵为张辽领路而去。
轲比能收整兵马,清点之下,竟不过两万余人。正准备进食休息,忽然公孙度又杀到,这可怎么得了!
这一支来兵显然是汉军,鲜卑人之前跟乌桓相战凭的是一腔怒火,可面对这骁勇的汉人骑兵,所有人都慌了。
“赶紧撤!”轲比能扔了手中食物,飞上战马,大呼道。
一时间,公孙度像是赶着羊群一般。鲜卑人的马哪里还有力气?根本就跑不过公孙度的骑兵。
落后的鲜卑兵,被公孙度兵马追上,只有死路一条。
沿着河水没有足够的空间,轲比能赶紧带着人马向西南而去。这是真的被杀的没了办法!西南方向正好是张辽来的方向。
轲比能刚爬上一个山坡,却见远处浩浩荡荡一路大军奔杀而来。进了不是,退也不是。
“往北走!”轲比能只好扭转马头。
越往北跑,轲比能身后的人马越少了!两万多人跑到河边已经只剩下不到四千,其余的都落在后面被汉军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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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回马断魂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按照轲比能预想的进行。中了乌桓人的埋伏其实影响并不大,而且在轲比能的反攻下,乌桓溃不成军。但是之后的事情却脱离了轲比能的控制。
阙机和麾下的东部兵马看见素利被杀,誓要追上乌桓报仇,这才是轲比能现在窘境的缘由。
将帅不能完全掌控手下兵马,以至于自己都被手下裹挟,这是轲比能的悲哀。江河日下,大势已去,很多事情总是出人意表。
轲比能号称鲜卑三大高手,仅仅当了不到一个月的单于,现在却被数万汉军追杀到乌侯秦水之滨!
“大单于,现在怎么办?”阙机问道。
轲比能望着河水,有看了看追兵方向。
“弃马!过河!”轲比能决断道。
在这草原上,没有了马匹,等于没有了一切,轲比能不会不知道。可是面对逼近追兵,轲比能没有选择,多活一天是一天。
四千鲜卑骑兵放弃了跟自己生命一样重要的坐骑,一个接一个的跳入冰冷的河水之中,游向对岸。有不怎么会水的,直接就淹死在河里。等轲比能带着众人渡过乌侯秦水,河底下又多了几百具无名尸骸。
张辽、公孙度大军不可能过河追击,轲比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汉军杀灭落后的鲜卑,赶到河边时,只能远远的看到轲比能带着残兵败将的身影。
“可恶!竟然让轲比能跑了!”蹋顿捶胸道。
张辽看着河对岸,微微一笑,谁说轲比能跑了呢?
“蹋顿兄弟不用气恼,你随我来,我一定把轲比能的人头交给你!”张辽说道。
公孙度终于也于张辽相会了。在士兵的带领下,公孙度来到张辽军前。公孙度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蹋顿见了却要气炸了!若不是强忍这怒火,蹋顿此刻一定会上去跟公孙度拼命。
“见过张将军!辽东公孙瓒不负大将军所托,率兵来会!如今大败鲜卑,大将军许给在下的东西可算数?”公孙度上来便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张辽从蹋顿口中得知了公孙度的所作所为,对于公孙度的行事极为不齿,但出于理解,也不好发作,只是冷着脸说道:“辽东侯幸苦了!现在这里都是你的了!”张辽指着乌侯秦水以南。
于刘征的兵马见了面,又得到了张辽肯定的答复,公孙度满意的对众人行了一礼,当即便带着兵马走了。
蹋顿令剩下的乌桓兵将丘力居及诸王将帅的尸首送回白狼,独自跟着张辽大军而去。
大战已毕,张辽下令鲜于辅等幽州兵自行处置,公孙瓒因此将地盘北扩二百里,鲜卑王庭弹汗山也没入代郡之中。
再说轲比能,三千多人失去了坐骑,没有了粮食,每人只剩下一把兵刃在手,一路上到处寻找野味充饥。
整整走了五天,这才走到了饶乐水。可是哪里有鲜卑部落的身影?整个饶乐水两岸沿线,一片死寂,只有河里倒是有一群群的鱼。
轲比能决定继续渡过饶乐水,向北寻找鲜卑部落。
又走了数天,终于见到十数顶帐篷出现,轲比能大喜过望。然而众人跑到帐篷处时,却都傻了眼,只有地上躺着几个男人的尸首,显然是遭遇了变故。
“这是怎么回事?”苴罗侯有些惊恐的说道。
轲比能仔细查看了这些人身上的伤口,不可置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难道汉人未卜先知早就在北岸等着我们了吗?”
这些尸体上大多都是刺穿伤,很明显是汉军兵器造成的。
正当轲比能等人惊讶不已的时候,周围突然响起了马蹄声,张任带着兵马杀到,将轲比能残军团团围住!
看着当中手持双锤的轲比能,张任大喝一声:“贼将哪里走!”
轲比能彻底绝望了,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轲比能心如死灰,几十年的戎马生涯,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绝境。
轲比能看见张任身侧的弓箭,开口说道:“你就是驻守楼烦关,射伤扶罗韩的汉将张任?”
张任看见轲比能分外眼红!就是他在楼烦关前杀死的徐荣将军,几千汉军士兵战死阳方口便是拜他所赐!
“轲比能,你既然识得本将,还不束手就擒?”张任怒喝道。
“将军为何一定要对我鲜卑赶尽杀绝?”轲比能无奈的说道。
“怪就怪你们太过贪婪!汉家江山,岂是你小小鲜卑可以觊觎的?蛮荒野民,不识天威,暴掠无度,自取灭亡!”
鲜卑气数已尽,怪就怪和连胆大妄为,戳了老虎屁股。
时至今日,轲比能还是没有想明白鲜卑怎么会败的这么惨,十几万雄兵南下,一夕之间,荡然无存。
“张任!我好歹是鲜卑大将,你若有胆,便与我单挑!死也要死的像个样子!”轲比能向张任约战。
张任呵呵笑了几声,“轲比能!我听说你是鲜卑三大高手之一,既然如此,那我便赐你一枪!”说罢张任跳下马背,来到阵前。
轲比能亦走上前来。
“杀!”轲比能怒吼一声,手持双锤便冲张任杀去。
张任挺枪军前,眼中浮现的却是徐荣身首异处的惨状。
轲比能眼看就要杀到,张任爆喝一声!枪出如龙,直刺轲比能面门而去。轲比能左手一锤荡开枪尖,右锤便要砸向张任。
张任俯身,一个后扫腿,轲比能一锤落空,绊住双脚,就势往地上一滚,落在张任前方。张任不等轲比能站稳,枪尖便寻轲比能而去。
轲比能慌忙格挡,张任调转枪头一个横扫,露出空档,轲比能躲开一击,趁势上前,近得张任身来。
枪将最怕的是与人近身相斗,长兵器毕竟不够灵活,轲比能抓住了机会,正要举锤击杀张任。
突然,轲比能感觉心口一凉,当时便如石头一样,静止在原地,举起的锤子并没有落在张任身上,一柄长枪已经透胸而过!
张任背对轲比能,躬身下腰,枪尖从腋下刺出,轲比能完全没有躲避的机会,甚至都没有发现张任这一枪是怎么刺出来的。
“这叫回马断魂枪!”张任回头对濒死的轲比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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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狼居之盟
张辽、高顺带着蹋顿一路向西回到了与张任分道的弹汗山东北,大军就此休整,张辽在这里扎下营盘,等待各路哨骑回报。
“张任将军回来了!”哨骑报告。
张辽、高顺闻言,立即叫上蹋顿,出营迎接。只见张任与几个手下走在最前面,马后各吊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张任来带张辽面前,将轲比能诸将的人口奉上,并跪拜道:“末将不辱使命!请督军校验!”
蹋顿看见轲比能人头,顿时情绪失控,跪地放声痛哭起来。
“将军快请起!鲜卑兵马是否已经歼灭殆尽?”张辽问道。
“一个不留,全部扔到饶乐水里去了。”张任说道。
张辽点点头说道:“现在就看大将军那边了!”
刘征这边,带着诸将及匈奴刘豹,奔袭二千余里,始终未能追上和连、李儒。一路上和连的踪迹总是忽隐忽现,刘豹也颇为不解。
“奉孝,你看和连这是想往哪儿走?”刘征问道。
郭嘉说道:“广袤大漠,和连最有可能的存身之所,无非在山、水之间。这荒漠戈壁,草稀畜寡,非人所居,更何况是大队兵马。”
郭嘉又仔细回想了这一路来的行军路线,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前方不远当是姑衍山了吧?”郭嘉问刘豹道。
“不错!往西是狼居胥山,挨着地便是姑衍山,从姑衍山往东便是弓卢水!”刘豹清楚的回答道。
弓卢水,后称卢朐河、卢朐河,今称克鲁伦河,克鲁伦河往下称为额尔古纳河,至大兴安岭转道,便是今天的黑龙江!
在弓卢水之东,便是大兴安岭。刘征当然知道大兴安岭,同时他也知道在大兴安岭群峰中,有一座山名叫“大鲜卑山”!
“看来和连是想将我们引向狼居胥山,然后他再转道向东,沿着弓卢水回他鲜卑人的老巢啊!”刘征看出了和连的意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豹问道。
刘征看了看刘豹,又看了看身后的队伍,问郭嘉道:“我们还有几日的干粮?”
郭嘉回话道:“已不足五日,不过此行特意多带了些战马,如果以战马充饥,大军还可以支撑二十天。”
郭嘉考虑周全,从平城出发的时候,便令刘豹的匈奴兵,多带了些马匹。反正鲜卑兵死了,马匹可多了去了。
刘征说道:“那就跟着和连!既然他想带我们看看鲜卑人的老巢,那咱们便去参观参观!”说罢,刘征在刘豹的带领下,继续向前进发。
大军又行了两天,脚下的草地开始变得茂盛起来,刘征已经能够远远的看见原本平旷的草原那头隐约出现了一些高大的身影。
大军越走越近,山势越显越高,连绵的群山横亘在草原之北,显得极其突兀,极其高大。山顶上还是白雪皑皑,融化的融化的雪水从山上流下,汇聚成一条条小小的河流。
刘征看的都有些呆了,刘豹走近前来说道:“这就是狼居胥山了!”
其他人也许也会被狼居胥山所震撼,但他们却不会有刘征的这种感觉,这是出于时代的局限性。
刘征看着高耸的群山,心里不禁感概,狼居胥啊狼居胥!不愧是草原狼的圣山!可惜汉人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否则他一定要将这神山纳入大汉的版图!
所谓“狼居胥”,其实是“狼居穴”的音误。草原上最凶猛的便是狼群,据传说,草原狼便是从这里诞生。
狼居胥山便是今外蒙乌拉巴托东侧的肯特山。刘征知道这便是后世蒙古族的圣山。再往北便要到西伯利亚了。
刘征想到这里,不禁笑了笑,以后不会再有西伯利亚这个名字了!
现代的西伯利亚,正是来源于鲜卑族,鲜卑利亚,锡伯利亚,西伯利亚。“利亚”跟“斯坦”一样,是很多语言里面的常有后缀,有人说“利亚”可以解释称“……的地方”。那西伯利亚大概也可以说成是鲜卑人的地方吧!
不过这一切在刘征这里将打上句号,鲜卑人将不复存在,以后也不会有西伯利亚这一称呼了!
刘征看了看刘豹,笑着说道:“当年冠军侯封狼居胥,禅姑衍山,登临瀚海。今日我刘征来到这狼居胥山,不想却是由你刘豹领路。”
冠军侯指的是骠骑将军霍去病,元狩四年,霍去病率骑兵五万北出代郡,纵横两千余里,俘虏匈奴当户、都尉八十六人,歼匈奴七万余人,一直杀到眼前这狼居胥山。
时移势迁,汉朝大将军刘征却又带着匈奴人原路再次杀了回来,只不过对象变成了鲜卑人。
刘豹尴尬的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征收起笑容对刘豹说道:“这狼居胥山以后便是你刘豹的了!从此漠南漠北复归匈奴。本将军今日要跟你刘豹歃血为盟,阴山之北,狼居之南,今由我大汉肃清奸凶,馈与匈奴。汝族当思大汉恩义,永世不得背叛!若有二心,鲜卑之今日,便是你匈奴的明天!”
刘豹赶紧下马,带着身后匈奴将帅,尽皆跪拜在地。
“叩谢大将军厚恩!我匈奴在此立誓,生生世世永为大汉臣属!匈奴族众皆为大汉臣民!岁时上贡,永不相违!”刘豹激动的说道。
刘征看着跪拜匍匐的匈奴人,听了刘豹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土地拿下来,治理终究是难题,以夷制夷,才是最好的策略。刘征知道,没有万世不变的事情,相信只要以后政策得当,匈奴人会是替大汉守护这片土地最好的选择。
于是,刘征和刘豹就在这狼居胥山脚下,歃血祭天,盟下誓言。
探骑来报,鲜卑和连果然是向东而去了。盟誓一毕,刘征当即便又带着诸将以及刘豹向东跟去。
弓卢水从狼居胥山流下,一路蜿蜿蜒蜒,平静的流淌在草原之上。
和连从没有这么狼狈过,一连奔逃了半个月。
“大单于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李儒几乎已经累的快虚脱了,这半个月来,食不果腹,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和连指了指东边说道:“回我们鲜卑的神山!”
李儒知道大鲜卑山,但是这大鲜卑山处在荒山野岭之中,鲜卑人好不容易从那里走出来,为什么和连现在却要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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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鲜卑石室
李儒不明白和连为什么这么想回到鲜卑山,正欲再问,和连说道:“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儒赶紧闭嘴,如果是以前还好,现在和连已经不能再惨了,李儒知道自己的价值其实也并不大了,万一触怒了和连,没准小命立刻就丢了。
走过草原,李儒跟着和连残兵进入的群山之中,一行人足足绕了三天,一座石山便出现在李儒眼前。
这座山显的极为独特!在群山之中其实并不算高大,但是却很显眼。因为跟周围的山形成鲜明反差的是,这山上几乎没有高大树木,有的只是稀稀拉拉的几丛灌木,整座山几乎都是光秃秃的石头。
半山腰上,一个巨大的山洞像是从石山中间掏出来的一样。
和连看见这座山,终于露出的微笑,继而双手交叉在胸前,跪拜在地,嘴里念念念有词,说的是鲜卑语,李儒也听不懂,见众人都跪下了,只好也跟着跪下。
不一会儿,山洞里面竟然走出三个人来!李儒大吃一惊。
只见这三人穿着兽皮做成的衣服,当中一人已是白发白须,看着年纪很大,却面露威严,步履沉稳,全然不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这老头还带着一个黄金做成的头冠,手中拿着一根金杖,走到和连面前。
白发老头拿着手中的金杖敲了敲和连的肩膀,和连当即匍伏在地,俨然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在家长面前一般。
李儒都懵了,和连可是鲜卑大单于,这三个人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权利,令和连跪在面前。
和连与老头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越说老头脸色越难看,老头的语气似乎也越来越严厉。和连似乎不满老头的话,竟和老头争执起来。
李儒感到不妙,只见和连暴怒,竟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老头一指和连身后的士兵,叽里呱啦两句,两个士兵起身便把和连押跪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和连可是大单于啊!这些鲜卑士兵怎么不听和连的话,反而听这个老头的话?李儒完全搞不明白。
士兵将和连押进了山洞,老头看了看李儒问道:“你叫李儒?是你一直在帮和连出谋划策?”
李儒想不到这老头竟然通汉语,当即点头道:“是的。”
老头对李儒的脸色忽然大变,阴沉如水,一挥金杖,李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身后的人扣住,李儒大惊。
“你们这是干什么?”
老头指着李儒说道:“是你劝说和连带着我鲜卑族人想要攻进汉人内郡,是你助长了和连的贪婪!才导致我鲜卑元气大伤,和连到现在还不醒悟,他已经不配当大单于了!本来我该立即处死你!但是现在留着你或许还有些用。”
和连这才明白老头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动怒!李儒奋力挣扎想要挣脱,但他哪里有那样的力气。
“你到底是谁?”李儒愤怒的问道。
老头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汉人叫我‘檀石槐’!”
什么?这怎么可能?李儒不敢置信,这竟然是前鲜卑大单于,和连的亲生父亲檀石槐?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李儒也被押进了山洞,走进这个山洞,李儒才发现别有洞天。这山洞洞口宽广十数丈,而里面更是大的出奇。
山洞被分成一个个的部分,挖出一个个的小房间,李儒被押了进来,跟和连关在一起。
李儒问和连道:“外面那个真的是你的父亲檀石槐?”
这个时候和连似乎已经绝望了,他本想回到鲜卑山能够得到父亲的帮助,结果没想到檀石槐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竟然大动干戈。和连无力的点点头。
原来檀石槐并没有死。这个山洞是鲜卑族人最开始居住的地方,这座山被鲜卑族人称作大鲜卑山,而这个山洞正是鲜卑石室!
后世《魏书》有载:“魏先之居幽都也,凿石为祖宗之庙。”
《乌洛侯传》云:“石室南北九十步,东西四十步,高七十尺,室有神灵,民多祈请……”
乌洛侯便是鲜卑后裔的一个分支,“乌洛”意为“山”,“侯”其实是“浑”音的异化,意思是“人”,所以乌洛侯意思便是“大山里的人”,这正是鲜卑人的由来。
乌洛侯人极有可能便是如今的鄂伦春族先祖,“乌洛”,“乌拉”,“乌伦”,“鄂伦”,从语音上来说是极其相似的,而且鄂伦春的意思也正是“山岭上的人”。
现代发现的鲜卑石室正在内蒙鄂伦春旗北,大兴安岭之中!
李儒与和连关押在一起,从和连口中才得知,原来鲜卑人除了有大单于之外,在这鲜卑神山还有长老,凡是进入大鲜卑山境内,即使是大单于也得听长老的,和连的权利只有在大鲜卑山之外才是至高无上的。
鲜卑长老人选不定,一般由上任长老钦定,主要的职责是守护鲜卑族的神山石室,保证鲜卑族的繁衍生存。
在檀石槐四十五岁那年,上任长老死亡,临死钦定了檀石槐为下任长老,所以檀石槐才卸下了大单于之位,来到这大鲜卑山。
史书记载檀石槐为鲜卑一代雄杰,骁勇无比,横行大漠南北,却在四十五岁那年去世,但没有记载死因。以檀石槐生平来看,怎么也不像是四十来岁就会死的人,其原因正是因为接任了鲜卑长老。
鲜卑长老是个隐秘的存在,鲜卑石室更是鲜为世人所知。其实这鲜卑石室还有个更大的秘密李儒没有发现——鲜卑石室其实也是鲜卑族的藏金地!
在石室的深处,储藏着鲜卑人从各个部落以及大汉边郡抢掠而来的无数金银财宝。这里就像是鲜卑族的国库,鲜卑人除了日常所需,剩下的金银宝器便被送来石室用作祭祀先祖神灵。
这也是鲜卑长老一职显得极为重要的原因。
和连的打算是,回到大鲜卑山,说服檀石槐,取出石室金银,从东边扶余国借兵,重新占据一片疆土,即使不能恢复鲜卑往日的盛况,至少也可以称雄漠北。
然而和连得到的却是檀石槐的痛斥,鲜卑石室的东西,作为供奉祖先神灵的祭品,不容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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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引虎攻狼
和连本想通过往北绕道,摆脱刘征,没有想到的是刘征一直远远的跟着,正当和连、李儒被檀石槐关押之际,刘征大军也到达了大鲜卑山不远处。
檀石槐接到哨兵的禀报时,不禁勃然大怒!气冲冲的走进石室,将和连一把提起。别看和连正当壮年,可是在当年的鲜卑第一高手檀石槐面前,毫无反抗之力。檀石槐已是六七十岁的年纪,气力却不亚于年轻人。
“你个蠢东西!汉军为什么跟在你后面?”檀石槐大怒道。
和连被檀石槐吓到了,完全没有了李儒之前看到的大单于气派,听到檀石槐的话,和连支支吾吾的说道:“什……什……什么?”
檀石槐一把将和连扔在地上,怒气冲冲的问道:“那汉军有多少人马?领兵的是谁?”
李儒抢着说道:“领兵的是汉人大将军刘征,其中还有匈奴刘豹,总数估计不下数万,大长老小心应对!”李儒腆着脸,期盼着檀石槐的恩典,为了生存,他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尊严。
檀石槐看了一眼李儒,没有丝毫表示,继而走出了石室。
“不用想了!他既然把你关起来了,那就不会改变的!我是他亲儿子,我太了解他的为人了。”和连面无表情,生无可恋的说道。
一天之前的大单于,现在却跟李儒没有了任何分别。
刘征带着大军一路循着和连的踪迹绕行于万山之间,郭嘉仔细察看着周边地形地貌,不禁有些忧心。
“大将军,我们已经孤军深入不下五千里,如今又进入这万山丛中,在下有些担心哪!”郭嘉对刘征说道。
刘征看了看远处高耸的山峰和脚下狭窄的山道,眉头紧锁。
“这和连逃跑的本事道不小,奉孝提醒的是啊!不过事已至此,现在收兵,我心不甘哪!且再追两日,如果两日内再没有追到和连,咱们就撤军!”刘征对郭嘉说道。
现代的刘征出生于南方,这大兴安岭,他也没有来过,有的不过是书本上的认识,他也没有想到这北方的大山竟是如此雄伟壮丽。对于赏风景的人来说那是再好不过了,可对于行军打仗的刘征,却是个极大的考验。
刘征看着郭嘉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问道:“奉孝在想什么?莫非另有什么疑虑吗?”
郭嘉望着前路,目光深邃,有一种想要把一切看穿的犀利。
“我在想这和连为什么费这么大的力气也要来到此处?单单一座大鲜卑山真的对和连这么重要吗?还是这大鲜卑山暗藏着什么东西,是和连所希望得到的?”
刘征听到郭嘉的话,也陷入了沉思。自己原来以为和连只是往自己的老巢逃窜,但是从这一路和连的行军来看,似乎和连对大鲜卑山有一种迫切的期待。
“奉孝不必多想了!再过两日,如果找到了和连,答案自然揭晓,如果没有找到和连,那也毋须多虑了!”刘征说道。
郭嘉叹了口气说道:“也好!但愿是我多想了吧!”
大军继续行进,刘豹带着兵马走在前面。但见两侧山岭之上,郁郁葱葱,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人行走在其间,宛然有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匈奴兵马习惯于草原平旷之地行军,在这山林之中,一个个都变得莫名的紧张兮兮,仿佛一个不小心,便会被这深山吞噬一般。
和连毕竟还有好几千残军,这一路走来,留下的行迹根本不可能清除干净,刘征正是依靠着这些痕迹一路追踪过来。
刘豹率军行走在前,进入山谷深处,周围的一切忽然变的异样,刘豹非常警觉的注意着周围。树林里不时扑腾出三两只飞鸟,除此之外,一切都像是静止了一样。
刘豹觉得不对劲,一挥手,命令手下兵马停下。
“大单于,这是怎么了?”旁边一个都尉问道。
刘豹想了想,说道:“你且领兵暂时停在此处,待我前去请示大将军,再行决断。”说罢,刘豹独自带着几个护卫向后面刘征军行去。
刘征看见刘豹从前面跑了过来,不解的问道:“前方怎么回事?”
刘豹一脸凝重的对刘征说道:“启禀大将军!我也说不出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心里有些发慌,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此地易于伏兵,如果那和连确有这样的胆识的话,或许这也是他的一种选择。大单于也不用多虑,你我两军分开前进,就是防止鲜卑突袭。有大将军给你殿后,只管大胆的往前走!”郭嘉出来安慰道。
刘豹听了郭嘉的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本来也没有确信的担忧,刘豹只好告退,回到前线军中。
刘征看了看郭嘉,说道:“奉孝刚才对刘豹说的话是何用意?”
郭嘉说道:“自进入山中,我便有所担心,建议两军分开前行,正是为了防止鲜卑伏击。”
刘征摇摇头,对郭嘉说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两人对视一眼,郭嘉笑了笑说道:“大将军睿智!郭嘉若不好言安抚,刘豹又怎么能够放心大胆的前行呢?没有比这山谷之间更好伏击的了,鲜卑人不会想不到,我们若不分作两队,又怎么能够引蛇出洞?欲钓大鱼,必须重饵,总不能让大将军去当饵吧?”
郭嘉说出实话,刘征长叹一口气说道:“那就只能辛苦刘豹了!鲜卑一灭,匈奴再无大敌,他也该做点事情令我们放心。所谓有舍才有得,我已经给了他漠北草原,现在是该他表现点诚意的时候。”
“属下正是如此计议!引虎攻狼,方为上策。”郭嘉说道。
刘征对身边的徐晃、赵云、张绣等人说道:“诸位将军都听到军师的话了吗?打起精神,鲜卑若是出现,一定不能让他们再跑了!”
这一路来,众将整日都只是行军,早已经是摩拳擦掌了,听到刘征的话,众将都跃跃欲试,尤其是张绣,早就期待着立功。
刘豹回到前军,下令继续开进,刘征带着兵马相隔四五里。
果不出郭嘉所料,檀石槐接获刘征大军追来的消息,当即召集了大鲜卑山留守部落,令其半道埋伏,而檀石槐自己则再一次披上铠甲,跨上战马,带着和连的几千残兵,想要给予刘征大军一次重创。
檀石槐已经十三年没有再冲锋陷阵过了,然而这一次由于和连的失察,他必须再次踏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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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刘豹中伏
檀石槐自从接任大长老,守护鲜卑山以来,这是第一次披甲上阵,却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可是这大鲜卑山是鲜卑人最后的根据地,容不得他多想。
所谓“坑爹”果真不是现代才有。檀石槐将鲜卑交给和连的时候,鲜卑雄视大漠,拥兵十几万!汉帝封王,檀石槐也敢不受。而如今和连数月之间,尽折鲜卑三部人马,丢掉了漠南漠北万里疆土。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如果不不能适可而止,最终必定死于贪婪之下。鲜卑人毕竟是第一次强大起来,他们不像匈奴,与汉土纠缠几百年,早已领略了汉家的威严。或许可以把鲜卑人称作暴发户,而和连则是典型的暴发户思维,目中无人。
子债父偿!和连已经将鲜卑领到了绝路上,檀石槐还在作最后的挣扎。
就在刘豹带着匈奴兵马进入山谷深处的时候,忽然两边山上呼啸一片,噪声大作。树林间闪现出无数的身影,一个个都披发纹面。
伴随呼啸声而来的是如雨般的箭矢,还有成群的野兽!匈奴兵没有过山林作战的经验,一时吓的人心惶惶。箭矢之下,匈奴兵死伤无算。野兽狂奔而来,匈奴兵胯下的战马发出声声嘶鸣,都不自觉的向后奔逃。
刘豹瞧见不好,正要后撤,前方突然又杀出一队鲜卑兵马!为首是一白发白须老将,正是大长老檀石槐!
刘豹身边有三五勇将不惧虎豹,见鲜卑将出,当即迎着檀石槐便要杀去。檀石槐飞马而上,双刀齐出,数合之间便将几人斩落马下。刘豹见状大惊!却也来不及考究老将姓甚名谁,当即大呼撤退!
匈奴兵在鲜卑留守部落的攻击下,军心大乱!檀石槐怎么肯放过?见刘豹要跑,当即带着骑兵追杀过去。
刘征、郭嘉在后方远远的听到山谷中传来哀嚎之声。
郭嘉微微颔首说道:“看来鲜卑人出现了!倒省去了我们去找他们!诸位将军!此次绝不能让鲜卑人再溜走了!”
“大将军!咱们现在杀过去吗?”典韦问道。
刘征看了看前方,摇了摇头说道:“再等一会儿!”
赵云、徐晃、张绣都握紧了手中兵器,身后万余骑兵,也都抽出了环首刀,三军将士就等刘征一声令下了。
匈奴、鲜卑兵马杀作一团,檀石槐一眼就盯上了刘豹,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放在哪里都是合用的。匈奴人已经溃不成军,檀石槐却只往刘豹处杀去。
刘豹见识过了檀石槐的勇猛,自知不是对手,见檀石槐紧追自己而来,当即顾不得许多,丢下身边匈奴兵马便跑!
中了鲜卑人的埋伏,刘豹虽然也很慌张,但不至于心里没底。在交战之中,刘豹已经看出鲜卑人数并不是太多,自己的兵马军心已溃,是没有办法了!但是身后可还有大将军刘征!刘豹想到这里,加紧催促战马,径直向刘征处奔来。
四五里的距离,刘征带着兵马等候了没多时,便远远的瞧见刘豹仅带着数骑奔逃回来。刘征没想到匈奴兵这么不堪一击,好在也只是用他们做饵,如果是把死生大任交给他们,那可就倒大霉了!
“大将军!”刘豹隔着刘征还老远,便急切的大呼。
刘征不慌不忙,等着刘豹跑到近前。只见刘豹已经浑身沾满血迹,身边的几个护卫无不如此。
“大将军!鲜卑人埋伏在前方山谷,我们遭了暗算!求大将军速速前去相救!”刘豹声音嘶哑的急道。
“单于莫慌!韩司马!”刘征喊道。“末将在!”
“你带一队人马,好生护卫单于和军师!其他人都跟我来!”刘征命令一下,韩暹带着数百卫兵将郭嘉、刘豹护在身后,其他诸将早已做好了准备,当即随着刘征向前奔去。
有那么一刹那,刘豹稍稍感觉有些奇怪,大将军怎么好像有一种早就知道会有埋伏一样?但见刘征亲自带着人马驰援前方,刘豹心里也便没有再多想。
匈奴兵本来就是溃逃,鲜卑人在檀石槐的带领下,一路追杀。刘征行至半道,正接上匈奴溃兵。
匈奴人见大将军率军前来,心里倒是稍稍安定了一些,但身后有猛兽相追,又有檀石槐领兵在后,匈奴兵依旧还是停不下逃窜的脚步。
刘征见状,下令让出一条道来,令匈奴人躲到大军身后,当即摆开阵势,准备迎战鲜卑。
匈奴兵一波接一波的窜入阵后,刘征不禁遥遥头,但是当匈奴兵快要全部逃回来的时候,刘征看见匈奴兵身后,顿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匈奴兵身后竟然跟着一群猛虎!
徐晃、赵云等人见到这情形,心中也是大骇,更别说其他士兵,只有典韦一副不屑的表情。
刘征颇为惊异的望着典韦,典韦也看到了刘征和众人的表情。
“大将军莫慌!且看典韦本事!”当即手持双戟,单骑横在军前。
檀石槐手下的鲜卑部落一直都生活在大鲜卑山中,对于虎豹等野兽,自是司空见惯,其中不乏能够驱虎为军的能人。
凶猛的东北虎本是独居动物,但是鲜卑人竟然能够驯服老虎,还令其成群成队,这着实令刘征大开眼界!莫非这古人确有奇技不成?
虎群离刘征大军越来越近,但看典韦的神情,似乎把这些老虎当作的一群野猫一样不屑一顾。
其实十几二十只老虎对于一支上万人的兵马来说兵不能构成多大的威胁,其作用更重要的是在心理方面。人的本能,天生就对这些凶猛的野兽存在恐惧心理。
虎群扑杀了最后一个落单的匈奴兵,瞬间将其撕的粉碎。一只只吊睛猛虎缓缓向刘征大军走来,这杀气着实令人不寒而栗。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独自站在前面的典韦,典韦的坐骑感觉到危险,扭头便想后撤,典韦死死勒住缰绳,争着圆鼓鼓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前方群虎。古人常形容猛将“目呲尽裂”,大概便是典韦现在这样。
虎群似乎感受到了典韦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警觉的放慢了脚步。或许是出于本能,其中一直老虎稍稍在前,冲着典韦便是一声长啸!
很明显,这是向典韦发出威胁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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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驱虎猛将
所有人看到典韦和群虎对峙,都为典韦捏了一把汗。头虎的一声吟啸,将气氛推向了窒息的境地。所有人胯下的战马都不断发出声声有气无力的嘶鸣。只有典韦依然死死把住坐骑,丝毫不显慌乱。
刘征对于典韦接下来要做什么一无所知,他想不到一个人如何面对一群猛虎,这典韦是要干什么?不单是刘征,徐晃、赵云等人也都十分不解。
虎群中头虎一阵长啸后,典韦反而双腿一夹马肚,坐骑吃痛,可以看得出来,勉强的向前走了两步。
群虎也是一愣,大概它们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人不退反进吧!
只见典韦表情越来越狰狞,面色已经是通红,双手紧握双戟,仿佛一双铁戟已经跟典韦的手臂长在了一起。
典韦脖子上青筋暴涨,一口气吸足,突然一声长吼响彻整个山谷!刘征听来就像是从低音炮中传出来一般!吼声并非一成不变,不时变换着节奏音调。在众人看来,似乎典韦能够跟老虎对话一般!
刘征清清楚楚的看到,前方的虎群听到典韦的长吼,充满杀气的眼神忽然变得暗淡,有几只竟然还扭着头不敢直视典韦!整个虎群的气势完全被典韦压制!
典韦接着又是一声长吼,这一回又变了一个调,似乎比之前那个吼声更加震慑人心,更加充满杀气。
这时候,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前面的虎群竟然一只只接二连三的扭头往两侧三上逃去!不多时,便跑的精光!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没有不被震撼的!将士们见到典韦单人独骑竟然喝退群虎,一时间高呼不断!之前被老虎吓到的士气,重新又高涨起来,而且愈加大盛。
刘征也无法相信这一幕,演义里面有典韦驱虎过涧,刘征本来是不信的,毕竟那只是小说而已。但是现在这一幕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由不得刘征不信!而且眼前这典韦面对的可不是一只两只,是整整一群猛虎!
檀石槐正追杀而来,听见谷中传来两声长吼,心中一惊!这是什么人?竟然懂得驯兽之声!当即加快速度,向前赶来。
拐过一道弯,刘征兵马正好迎面撞见檀石槐!
檀石槐上下打量着前面这个金盔金甲的汉人将军。刘征生得高大俊朗,年纪虽轻,但目光坚毅,形容沉稳。檀石槐第一眼便感觉到了刘征的气势。
刘征看见檀石槐,心中充满了疑问,为什么不是和连?这个白发白须的鲜卑人,面色红光,一脸威严,显然不像是个小角色!可为什么之前没有见过他?一连串的问号萦绕在刘征与诸将心头。
檀石槐率先开口问道:“来着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典韦上前一步,操着浑厚的嗓音大声说道:“此乃汉庭大将军!你是何人?和连贼子呢?还不速来就死?”
听到典韦的话,檀石槐颇有些讶异的指着刘征说道:“原来你就是刘征啊!我乃鲜卑大长老檀石槐!足下已然大败和连,我鲜卑精锐损失殆尽,何故穷追不舍,非要致我族于死地?”
众人听到这老将自称檀石槐,都错愕不已,刘征亦是不敢置信。于是上前问道:“檀石槐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你到底是何人?与和连又是什么关系?”
檀石槐大笑两声,说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檀石槐!信不信由你!诸位劳师数千里,何苦如此相逼?”
檀石槐说话的时候虽然威严无比,但言语之间显而易见底气不足,刘征当然瞧的出来。
“既然你也曾是鲜卑单于,也算是一代雄主,当知我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和连聚鲜卑三部兵马,夺我四郡尚不罢休,还欲破我三关,入我内境,岂非藐我汉室无人?蚍蜉撼树,其心可诛,螳臂当车,咎由自取!今日我若不灭你鲜卑,如何安抚我大汉千万子民!如何威服四夷?”刘征厉声说道。
刘征的话句句强硬,霸气十足,檀石槐没想到这刘征果然非同一般,难怪和连会败的一塌涂地。
“大将军请听我一言!逆子和连触犯天威,是其无知,然而也是因为受了那李儒的蛊惑才至于此。如今我鲜卑十不存一二,已经得到了惩罚。大将军何不放我鲜卑一马?檀石槐愿献上祸首和连、李儒二人,以示诚意!并向天发誓永不踏出山中一步,世世代代为大汉属臣,如此可满意否?”檀石槐说道。
这话显然已经是在求和了,甚至于有一些哀求的意味,若不是从檀石槐口中说出,恐怕已经是带着哭腔了。
刘征呵呵冷笑了两声,说道:“鉴于你也是一代雄主,我尊称你一声大单于!大单于是用兵之人,斩草除根的道理你比我更懂!如今我已然带着数万大军杀到这里,你觉得我有可能就此罢休吗?我刘征并非嗜杀之人,大单于为鲜卑计,不惜屈身求和。我刘征为大汉安危计,又怎能不除恶务尽?”
檀石槐听了刘征的话,不禁长叹一口气说道:“错就错在我这逆子不知足啊!若能见好就收,也不止于此!”
“大单于还是不明白啊!和连错在根本就不应该与我大汉为敌!打盹的老虎终究还是老虎!岂是一只小小山狼所能挑衅的!可惜我刘征晚生了三十年,否则大单于当初建帐弹汗山的时候,我便要率领大汉铁骑踏平你鲜卑王庭!”刘征摇摇头说道。
檀石槐忽然眼光一横,对刘征说道:“大将军!你我都是主将,何必令手下浴血丧命?不如你我独战一场,我若胜了,你便退军。我若败了,身后这近万鲜卑部众,全听大将军发落如何?”
檀石槐言语之中虽然一步步后退,但似乎始终不死心,妄图再耍伎俩,忽悠刘征。
刘征脑子清醒的很,当即回话说道:“统将者,用智不用力;用兵者,在谋不在多!足下当年乃是鲜卑第一高手,如今虽已上了年纪,刘征岂不知你心中所想?无需多言!拿命来便是!”
“徐晃、赵云、张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刘征对三将说完,自己则带着典韦向后撤去。
徐晃当即挺身而出,下令三军齐发!赵云、张绣首当其冲,直奔檀石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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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二贼殒命
刘征带着典韦撤到后面,刘豹重新收整了匈奴骑兵,刚才中伏,折损近两千人,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大将军!前方怎么样?”郭嘉问道。
“无妨!有徐、赵、张三将,拿下鲜卑只是时间问题。”刘征道。
“启禀大将军!刚才军师已经命我等查探附近,末将在山中发现一条小径,似乎是鲜卑人所用。”韩暹说道。
“哦?军师怎么看?”刘征看着郭问道。
郭嘉说道:“眼下鲜卑兵马正集于前方交战,这山中皆是鲜卑地盘,既有小径,定然是通往鲜卑老巢无疑!我们何不率一队奇兵,直插鲜卑心脏?”
刘征望了望刘豹,说道:“大单于暂且领兵在此为前军后援,其他人随我前去端了鲜卑人的老巢!韩暹前方带路!”
于是,刘征带着典韦以及护卫营千余人马,在韩暹几百个开路先锋的带领下,进入山径之中。
山径弯弯曲曲,十分狭窄,刘征带着兵马像一条长蛇一般游走在山林之中,沿路显然都是鲜卑人留下的痕迹。
一直翻过了数道山岗,眼前顿时开朗!一座光秃秃的石山出现在刘征眼前!郭嘉一眼望去,心中大喜。
“大将军!此山定是鲜卑山无疑!看来我们真的杀到了鲜卑人的老巢!”郭嘉兴奋的说道。
刘征望着光秃秃的石山,看来鲜卑石室的传说是真的。只见半山腰的洞口赫然就在眼前。
洞口有几个守卫,瞧见突然出现的刘征兵马,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呼嚎起来,说的是鲜卑语。
洞中人听到都聚集到洞口,然而大队兵马都已经被檀石槐带走了,此时的鲜卑石室只剩下几十个鲜卑守卫而已!
和连、李儒听到异样,顿时惊慌起来!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互相看见对方眼神里的惊恐,不禁陷入绝望。听到洞口厮杀声音,两人确定刘征已经杀到了这里无疑。
韩暹没有费多大的力便将守卫斩杀殆尽,刘征带着典韦、郭嘉走进洞来,洞里四处点着油灯,上方有一个口子,透进洞外光线来。洞顶的光线和油灯的光交错,整个山洞显得幽幽冥冥,神秘非常。
洞中两侧是两排石室,一间间相连,摆放着一些看起来像祭祀用的器物,盆盆罐罐之类的都有。再进去一点,是一个很大的洞中“广场,当中一块巨石正好被洞顶的光束照到,巨石上刻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巨石前面分左右排列着六个石墩,看起来像是个议事的地方。
正当刘征等人查看的时候,韩暹大呼道:“大将军快来!这里有人!”
刘征等人循声赶去,瞧见两人蓬头垢面,蜷缩在石室角落里面。韩暹砸开门,典韦跨步走进石室,提起其中一个穿汉服的。那人万分惊恐的不敢抬头,典韦捏住那人下巴,那人吃痛不得不抬起头来。
室中昏暗,典韦凑近一瞧,正是那李儒!
“大将军!这就是李儒!”典韦呼道。
李儒在长安的时候,典韦在考工处当铁匠,曾经见过一次李儒,看到眼前这个人的样貌,典韦确信无疑!
刘征与李儒交手这么久,但是实际上二人素昧谋面,李儒本想借此或许可以蒙混过关,没想到典韦竟然认出自己。李儒当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刘征面前。
“大将军饶命啊!李儒也是身不由己,只是为求自保啊!”李儒哭丧着对刘征跪求道,那副尊容实在令刘征恶心。
刘征拧着眉头看着战战兢兢匍伏在地的李儒,想不到跟自己过招这么久的李儒,竟然是这样一个猥琐的人,刘征大失所望。本来刘征的想象中,这李儒怎么着也是个人物,气度举止不会如此不堪。
李儒曾左右过朝局,搅动了汉室数年风云,又曾任牛辅都督,统帅三军。想不到第一次见到李儒,竟然是这样的苟延残喘,不堪入目!
刘征还没开口,角落里另一个人冷冷的笑道:“想不到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却也这么怕死!你以为你还能活吗?”
李儒听到这话!突然歇斯底里的对那人吼道:“和连!你是我李儒遇见的最愚蠢的人!十几万兵马竟然一败涂地!若你早听我的话,何至于此!我李儒若是坐在你的位置,今天我早就坐在晋阳城了!”
刘征听到李儒叫那人和连,不免一惊!和连可是鲜卑大单于,怎么会与李儒同囚一牢?难怪率军出战的是白发的檀石槐!看来这连檀石槐也看不过去和连犯下的错了!
典韦一把又将和连提了出来,洞中昏暗,刘征令将二人提出山洞,众人这才看的清楚。和连打量着刘征,身上的盔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此时的刘征在和连眼中恍如天神一般。
从与刘征交战以来,和连除了在阳方口小胜的一仗,其它几乎全是败绩!被檀石槐关在洞中,和连回想这一切,越发对刘征恐惧。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和连生平未见。
“输给你我心服口服!给我一把刀吧!请让我体面的死去!”和连平静的说道。
刘征对和连没有什么话说,对一个将死之人的侮辱,是极没有必要的。刘征示意韩暹,韩暹从旁边士兵手里拿过一把环首刀扔在了和连面前。
和连没有二话,捡起刀刎颈而死!死的无声无息。一个曾统领十几万兵马,数十万部众的大单于,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
李儒见到倒在血泊中的和连,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大将军饶我一命!我脑袋聪明!我可以为你出谋划策!我还有用……”李儒垂死挣扎着。
“够了!就算赦尽天下罪人,我也不会赦免你李儒!靠谁谁死!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刘征厉声呵斥道。
李儒迷茫的看着刘征问道:“为什么?”
“你虽然饱读诗书,堪称谋略之士!岂不闻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为人谋而不识天道!侍人主而不知忠义!计人事而不懂仁德!你所拥有的不过都是些小聪明罢了!跳梁小丑,岂能善终?”
“不识天道……不知忠义……不懂仁德……”李儒听了刘征的话,目光呆滞地喃喃自语,忽然冲起一跃,头撞山石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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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鲜卑族灭
很多人不信天道,总认为人定胜天,可数千年来的历史却无不证明上天自有其道!有的人妄想堵上自己的性命,以期胜天半子!可最终必然落得凄凉收场。
可什么是天道?其实天道即人道!然此“人”非一人,而是天下万民!民心所向便是天道所在。而民心自古便厌恶残暴,推崇仁义。李儒行事无端,设谋过极,视人命为草芥,视己命为珍宝,罔顾天道人常,岂有不败的道理?
煌煌数千年的历史,无不如此!有的人喜欢拿着“成王败寇”说事,不去赞扬成功者,却对失败者深表同情,这大概是源于其心灵深处的自卑。成功从来不是偶然,失败自有其因!崇拜强者的人往往才能成就更加非凡的事业!而贬低成功,同情失败等同自暴自弃。
李儒撞石而死,并不能出动刘征分毫,这是他罪有应得!
“启禀大将军!”一个士兵急匆匆从石洞中跑了出来。
“洞中发现东西!”士兵一脸兴奋的说道。
刘征听到这话,问道:“是什么东西?”
“金银财宝!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士兵难掩兴奋,激动的差点笑出声音来。
众人闻言无不吃惊,想不到这山洞竟然还是个宝库,刘征当即不管地上二人尸首,随着士兵进洞观瞧。
进到石洞深处,虽然已经得知了洞中有金银财宝,但是众人依旧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通过石洞中间一个狭窄的过道,里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正当中是一个石台,石台之上则是一座雕刻的很粗糙的石像,大概是鲜卑人的先祖所凿。
石像与石台连为一体,石像脚下是一排油灯,闪烁着晃动的光芒。整个洞中在油灯的照耀下,竟比外洞更加明亮,因为整个洞中四处堆满了金银财宝。光线在金子之间反射,使得洞中的明亮程度远远超出那排油灯所能提供的光线。
所有人都被这整整一个山洞的金银惊呆了!
“大将军!这得是多少金子啊?”典韦惊问道。
刘征环视着洞中,想起了当初从董卓郿坞抄出的金银,这里的看来只怕并不比郿坞的少!
“恐怕不下十万金吧!”刘征估摸着说道。
“典韦!你带人在这儿守住洞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奉孝你也留在这儿,其他人跟我走!”刘征下令道。
从来到这个时代,刘征便没有缺过金银,毕竟是出身王侯,对于一个不缺钱的人,这些并不能扰乱他的心智,刘征还有事情要做。
抄了鲜卑的老巢,和连、李儒已死,刘征立即又带着韩暹和亲卫兵前去夹击檀石槐,解决檀石槐才是大事。留下典韦、郭嘉,刘征很是放心。
再说山谷这边,徐晃、赵云、张绣率军与檀石槐厮杀。听到徐晃的进攻命令,张绣一马当先,直奔檀石槐而去!
张绣建功心切,一把长枪刺向檀石槐。檀石槐瞧见张绣架势,脸上却并没有丝毫慌张之色!只见二人你争我斗,刀枪来回,难解难分。
张绣之勇并非寻常,然而斗了一气,却竟然占不到檀石槐丝毫便宜,这令张绣很是恼火!
檀石槐见张绣招招直奔要害,枪法稳当,攻势凌厉,然而防守时却也几乎不露破绽,心中不敢大意。
“小将军好身手!”檀石槐边斗边说道。
“你也不赖!一把年纪了还能接下我如此多枪!”张绣嘴上说着,手上不停,又是一枪刺去。檀石槐年纪虽大,反应却极快,侧身躲过。
赵云瞧见二人缠斗难分胜负,当即扫开身边敌兵,勒马奔向张绣。
“张将军且退后!待我赵云来会会这鲜卑第一高手!”
张绣自知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檀石槐,听到赵云上来,当即勒马撤阵,与徐晃共杀鲜卑诸兵而去。
赵云飞马舞枪,直取檀石槐。檀石槐举刀来迎,二人相战三十来合不分胜负,然而檀石槐终究是上了年纪,已然气喘吁吁。
赵云瞧见,叹气说道:“我赵云枪下本不杀老弱!你已皓首白须,能与我拼上数十合,也算不错!然大将军军令已下,你今日必死无疑!”
说罢,赵云不待檀石槐喘息匀实,复又挺枪而上。
檀石槐已经见识到了赵云的本事,自知难敌,当即拔马便要后撤,赵云如何肯放过?胯下玉狮急追而上,又将檀石槐拦下。
话说若是集赵云、张绣二人之力,此刻檀石槐已然拿下。然而古人终究与今人有所不同,名节更重要。若是以两个年富力强的骁将合力拿下垂垂老矣的檀石槐,终究为人所不齿,尤其是像赵云、张绣这样的人。
说到底鲜卑此次恶行并非檀石槐的缘故,故而在赵云等人眼中,檀石槐并非十恶不赦之人。一个白发老将能够挺身出战,抛却其他不讲,赵云倒对檀石槐很是钦佩。
军令如山,赵云自然也不能放过檀石槐。檀石槐见赵云坐骑神速,又拦住去路,心中已知死期将至。
“小将!你姓甚名谁?我檀石槐不能死在无名小卒枪下!”檀石槐虽然自知将死,然而语气却依旧孤傲。
赵云也堂堂正正的回话道:“大汉骁骑将军常山赵子龙是也!拿命来!”说罢背枪而上。
檀石槐闻言,面色坦然,又瞧见赵云将枪背在背上杀来,不知赵云欲出何招,心下莫名慌张。
赵云杀至近前,忽然将枪甩个圆环,亮银枪破风而鸣,犹如一条白龙,往檀石槐胸口撞去!檀石槐赶忙挥刀来接,只觉虎口一麻,锵的一声,弯刀断作两截!赵云长枪进而正打在檀石槐胸口,檀石槐整个人顿时跌落马下,一口鲜血奔涌而出!
赵云背枪是隐藏意图,长枪画圆为的是积蓄力量。檀石槐经验老到,赵云知道招式上难以找到其破绽,所以必须从气力上下手。二人年纪相差几十岁,赵云当然要发挥自己优势,于是选择了如此奋力一击!若不期然,檀石槐应声坠马。
赵云接上一枪,透甲而过,正刺在檀石槐心口。鲜卑一代雄主还是死在了战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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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王师凯旋
檀石槐被赵云一枪刺死,鲜卑兵马已经魂飞胆丧,完全没有了斗志,所有人都抢着向后奔逃,那可真是丢盔弃甲!
徐晃立即带人奋起直追,赵云、张绣带兵跟上。
刘征带着韩暹刚走出没多久,正好遇上溃逃而来的鲜卑残兵。刘征心知檀石槐已败,虽然身边只带着千余人马,比起鲜卑溃兵,人数稍有不足,但气势上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刘征当即下令迎面截击!
一种溃兵本想往鲜卑山逃窜,却不料后边有人截住去路,心中更是慌张,纷纷又往回走,可后面也是追兵,哪还有逃跑的路?
两路兵马的夹击之下,如屠猪狗,所有的鲜卑兵几乎都被斩杀殆尽,只有少数几人窜入山中,恐怕以后都要与野兽为伴了,能不能活下来,尚未可知,刘征也不再管他。
见到刘征,徐晃等人很是诧异。
“大将军!你怎么从后面杀来了?”徐晃问道。
刘征呵呵笑道:“我已经找到了鲜卑老巢,诸军随我前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收整兵马往鲜卑石室而去,刘征又令人将守在后方的刘豹叫来。刘豹收到命令,一路向前赶去,但见山谷路途之上尸横遍野,绝大多数都是鲜卑人的尸体,其状惨烈无比。
刘豹越走心里越是充满恐惧,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一个认知——千万不要妄图对大汉有所图谋,否则,这就是下场!
三军齐聚大鲜卑山,刘豹看到和连、李儒的尸首,对大将军刘征更是畏服。众人进入洞中,瞧见洞中景象,无不惊叹。
郭嘉上前对刘征说道:“大将军!属下方才稍稍查看了洞中储藏,粗略估算,这洞中金银足矣犒赏三军,若是冲给军饷,足够大军开支数年。”
刘征听到郭嘉汇报,很是高兴,想不到鲜卑人累计了这么久的财富,最终竟然又全部落在了自己手里。
大军就在鲜卑山下过了一夜,第二日,刘征将所有金银分散与二三万兵马携带,每人身上都挂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大军凯旋而归。
与鲜卑之战,就此告一段落,哦,不对!是画上了句号!
从五原、云中被袭,刘豹求救,再到据守三关,奇兵突袭。从两军相持,到刘征设下五路兵马。从马邑、平城之战,到乌侯秦水、饶乐水全歼轲比能。从刘征率军追击数千里,横穿大漠,到深谷决战,杀进鲜卑山。
前后历时八个月之久,大小二十余战!歼敌十数万,前后共动员各路兵马近二十万,刘征完成了对鲜卑歼灭之役。对比顺、桓、灵三帝时期的对外战役,可以说刘征是用了最短的时间,最小的损失,完成了一场最佳效果的对外战争。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前几十年的对外战争,大多都是出于被动,或者没有完整规划的状态下进行的。这也是对外战争长年不止,反反复复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来的战争一直都抱着一种威服的目的而战,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刘征毕竟来自现代,他所具备的战史知识相较于古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许在细节处,他没有以前的将领们所知之深。但是在大局观远见方面,刘征并不下于这些人,这也是刘征决定要对鲜卑实施灭族之战,以期杀鸡儆猴的原因。
事实证明,这场战役打的对!不但是鲜卑被灭,刘征还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战果。乱战之中,乌桓被重挫!匈奴右贤王部早已尽亡于冷泉关,刘豹如今手下全部兵马不过万余。大汉北方外族,全部都成为臣属,而且可以期见的是数十年内,将不可能再有力量对大汉构成威胁!
大军回程的路上,刘征细细回想着这一切,不禁感慨万千,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自我矜许。
尽灭了鲜卑,众将士都很高兴,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了这一战中的许多故事。独独郭嘉,脸上虽然挂满了笑容,但是却沉默不语。
刘征察觉郭嘉异样,便知道郭嘉一定是又在想什么事情。刘征有意稍稍加快了脚步,典韦、郭嘉紧随其后。
刘征看着郭嘉问道:“奉孝在想什么?”
郭嘉看着远方,似乎有些忧虑的说道:“尽灭鲜卑固然可喜,然而大将军真正的对手却不是这些荒外之民啊!”
刘征本就是个聪明人,这几年来,对于时局也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郭嘉的话一点就透。
“奉孝说的是啊!要中兴汉室,不单需要攘外,更需要安内!如今外患已除,安内便将是重中之重!等待我们的也许会是一段更加艰苦的旅程。”刘征也忧心的说道。
“大将军能够时刻不忘这一点,难能可贵!郭嘉能够效力于大将军麾下,实是三生有幸!”郭嘉对刘征行礼道。
自从刘征把郭嘉从曹操身边“抢”来,这数月的时间,刘征每每觉得与郭嘉越来越心意相通,两人配合无间。这郭嘉总是能够保持冷静,往往在关键时刻能够给予刘征许多建议。
“能够得到奉孝这样的奇佐良助,也是我刘征之幸啊!”刘征望着郭嘉,诚心的说道。
郭嘉能够感受到刘征话语中的真诚,有主如此,夫复何求?
雁门、晋阳诸将得到大将军刘征凯旋的消息,早早的就等在了云中迎接。刘征带着士兵们跋涉数千里,终于回到了大本营。将士们接到刘征,一行人回到晋阳。
回到晋阳,刘征第一件事情便是将捷报以及战功请赏名录送往长安,刘征则将兵马暂时先留在晋阳休整,毕竟征战了这么久。
长安很快送来了诏书。
刘征早已经在城外筑好了祭台,收到诏书后,刘征将所有将士们齐集在一起。他要既要大赏三军,更要祭奠亡魂!
众人集合完毕,刘征登上高台,端起一碗酒。
“将士们!本王领大将军衔,挟关中勇士六万,兵出潼关,尔来整整一岁矣!一岁之间,破牛辅,灭鲜卑,平乱振威,全赖诸位将士效命!这第一碗酒,本王敬所有大汉勇士!”说完一饮而尽。
台下将士们听到刘征的话,群情激昂,叫好不断。作为一个军人,能够在主帅的带领下打胜仗,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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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封侯赏金
刘征喝完第一碗酒,又端起第二碗酒,眼眶泛红。
“关中勇士六万,如今仅存三万!这些活着的人是英雄,那些死去的将士更是我大汉的功臣!没有他们的牺牲,便没有我们功成名就的今日!更没有玉宇澄清的将来!这一碗酒,我要敬这些死去的勇士们!”刘征端着酒转身洒在祭台前面。
台下许多将士们听了刘征的话,不禁悲从中来,那些死去的人虽然未必是自己的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没有比一起经历生死更深的情谊!许多将士不禁呜咽泣下,所有人一齐半跪在地,祭奠那些英勇的亡魂。
对于这些人,刘征是有感情的,其中还有许多是当初从汉中带出来的子弟兵。刘征不是冷血动物,战争肯定要死人,但这并不代表刘征对这些人的死无动于衷。
刘征红着眼眶,端起第三碗酒,转身说道:“这第三碗酒,我要祈福这大汉天下!我们都是大汉子民,我们生存于同一片土地上,祈愿黎民丰衣足食!祈愿大汉早日安定!祈愿天下太平!”
“大汉太平!大汉太平!”台下齐声一片。
三碗酒毕,刘征从贾诩手里接过诏书,当众宣读。所有阵亡士兵,每家赐田十亩,赏钱万,免赋税三年!关中尚存士卒,赏钱八千,赐田五亩,免赋税一年;余者每人赏钱五千,赐田三亩。
将士们听到刘征宣读的天子诏书,无不欢喜非常。
祭台仪式完毕,刘征将众将及刘豹、蹋顿齐集到城中大厅。
众将都知道,这是要宣读朝廷恩诏,所有人脸上都喜笑颜开,只有蹋顿心里不是滋味儿。
刘征看着蹋顿,心里也不免叹息,虽然乌桓算是外族,但毕竟在这场战役中,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当然,这也是他们自己谋事不密,料事不明。
刘征拿出一道诏书,说道:“蹋顿接诏!”二人出列跪拜。
“乌桓族众,世居大汉北鄙,虽数有反复,然故单于丘力居,诚能弃暗投明,慕义南向,随大汉征讨北虏,不为不忠。丘力居及三王殉战而亡,朕心感佩。今蹋顿继领乌桓三部,望能追效先单于之迹,世与大汉结好!鲜卑已灭,乌桓建有其功,特敕封蹋顿为大汉附义王!赏金五千。自饶乐水以北,故乌桓山至大鲜卑山,俱与汝族!以兹生息。另开幽州边市,以通货利……”
刘征兑现了对乌桓的承诺,将从饶乐水往北的地方全部都给了蹋顿,其地理位置大概相当于今大兴安岭、小兴安岭一线。
蹋顿听到朝廷的赏赐,感激涕零,乌桓一族从最初被匈奴冒顿单于大败,到近世被鲜卑驱使,数百年来,未曾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基本上都是寄居游走。如今得返故土,还扩地千里,又准许与汉朝互通边市,乌桓的牺牲总算没有白费。
“臣拜谢大汉皇帝陛下,拜谢汉王!”
刘征对跪在下面的蹋顿抬了抬手说道:“附义王请起!天子诏命一下,你这就回去好生安顿部族吧!”
蹋顿早就已经迫切的希望回去了,刘征看得出来,只不过先前为了等待长安诏书,所以不得不留在晋阳。
乌桓有了安置,接下来便是匈奴。
“刘豹接诏!”刘征又对座中的刘豹说道。
“匈奴其族,世为汉室姻亲,自孝宣皇帝时,汝族纷争,呼韩邪来朝,乃权纳怀柔,因为边卫,罢关徼之敬,息兵民之劳,尔来二百余年。光武朝,醢落尸逐鞮单于率众南附,建庭西河,迄今亦百余年矣!匈奴侍汉忠勤,又与大汉合兵平牛辅,灭鲜卑,此诚忠义之举。今鲜卑尽戮,漠北虚旷,恐为狼心所图。朕特封单于刘豹为大汉归义王,赏万金,自阴山北,尽归匈汝族。朔方、五原、云中三郡开市,以为便利。望永续呼韩之好,为大汉御敌塞北,世为外扞!”
“拜谢大汉皇帝陛下!臣刘豹生长汉地,开口仰食,岁时赏赐,动辄亿万,虽垂拱安枕,惭无报效之地。今重归塞北,是为天朝恩赐!愿永世奉藩称臣,绝无背叛!”刘豹激动的说道。
“很好!刘豹啊!天子的恩赐不可谓不厚,希望你永远不要忘了在狼居胥山盟下的誓言!”刘征提醒道。
让匈奴重返塞北,也是不得以而为之。也许有人会说,为什么不干脆将漠北全部纳入汉土?这是根本就没有考虑现实的困难。
游牧民族与生俱来就更能适应大漠的环境,汉人有几个能够长久的居住在大漠?攻而不占,那就等于徒劳。
现在鲜卑被刘征从草原上抹去了,整个大漠形成了一片权利空虚地带,迟早是会有新的势力进入大漠,与其被其他异族占据,当然不如赠予匈奴。凡是无法亲自占领的地方,最合适的手段便是“控制”。
封赏完蹋顿、刘豹,接下来便是其他将领了。
对鲜卑和连发动进攻前,刘征曾经对众人许有诺言,他可不能忘了!这关系到军心,赏罚不明可是要不得。
刘征拟了一个封赏的单子,送去了长安,其实这都是刘征说了算,长安也不可能不会批,敕封如下:
从事贾诩,封五柞亭侯;军师祭酒郭嘉,封武城亭侯。
典韦,关内侯,虎威将军;赵云,关内侯,冠军将军;徐晃,关内侯,横野将军;张辽,关内侯,荡寇将军;高顺,关内侯,折冲将军;张任,关内侯,强弩将军;张绣,关内侯,信武将军。
这七个都是刘征许诺封侯的将军,这些将军的名号当然都只是杂号将军。本来说定了谁杀了和连,谁便可以升任前将军的,可没想到的是最终还是刘征先找到了和连,而且和连还是自杀。
“虞公!”刘征对左首的刘虞说道。
“并州经此一难,郡县毁伤颇多,当务之急是要整顿民生,恢复吏治。我已经向长安请诏,想请虞公担任并州刺史一职,你看如何?”
刘虞没想到刘征会有这样的安排,一时有些吃惊。
“怎么?虞公不愿意吗?”刘征问道。
刘虞赶紧摆摆手说道:“非也!非也!汉王心忧天下,授刘虞以此要职,是信得过刘虞,岂有不愿之理?只不过……”刘虞摸着胡须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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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兖州疾书
刘虞是个没有很大野心但是在治理州郡上又颇有些才能的人,刘征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想把刘虞安排在并州。尤其是刘虞还是皇族,这对于抗衡袁绍等人或多或少会有些作用。
然而刘虞虽然嘴上表示同意,但看起来却似乎有些忧虑。
“只是什么?虞公有话但讲无妨!”刘征问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如实相告!并州初定,郡县忧乱,公孙瓒、袁绍据有幽、冀,对并州恐怕也是虎视眈眈。刘虞虽有心为国出力,奈何手下并无佐助,怕坏了汉王安排。”刘虞皱着眉头说道。
刘征听了刘虞的担心,反而微微一笑。
“虞公多虑了!你所担忧的,我已经做好了安排。除了我从关中带出来的兵马,剩下四万士卒,我会全部留给你的!”刘征说道。
并州若是没有兵马,当然无法牵制袁绍和公孙瓒,这是刘征早就考虑到了的。
“除此之外,韩暹、李乐、张绣、贾诩听令!”刘征喊道。
四人闻言出列。
“奉天子诏,擢韩暹为度辽将军兼领雁门太守!李乐为使匈奴中郎将兼领西河太守!信武将军张绣兼领太原太守!五柞亭侯贾诩任并州别驾。四位务必尽心竭力,听任虞公调遣!”
刘虞听到这番安排,心里总算有了底,于是上前道:“多谢汉王!”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有了封赏。韩暹、李乐洗去了白波贼寇的污名,担当了重要职责,这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
度辽将军一职本来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职位,而且是独立于州郡之外的,但是现在北患已除,其重要性自然变得轻很多了,否则刘征未必会将这个职位交给韩暹。
汉度辽将军,银印青绶,秩二千石,本来驻扎在五原郡,一般流放的犯人都会发配到度辽将军的辖地。刘征将其调到雁门,便是为了方便韩暹协助刘虞处理北地边防,以及北方民族政务。
使匈奴中郎将,主护匈奴,秩比二千石,其驻地本来便在西河郡,所以刘征令李乐担任,并兼任西河郡太守,协助礼遇。
张绣坐镇太原,主并州兵马,上面有刘虞节制,贾诩划谋调度,如此一来,其实便形同三权分立,只要是他们一心匡扶汉室,那便能够同心同德,而且其力量不容小觑,但若有人心生不轨,那也可以互相牵制。
诸将各有所任,除了封任官爵之外,每人另赐五百金。从鲜卑山得来的金银,除去犒赏三军以及匈奴乌桓,竟还剩下三万余斤。
所有一切似乎都做好了安排,然而刘征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忘记。刘征看着赵云,微微一笑。
赵云见汉王盯着自己,满脸笑意,颇不自在,汉王这是怎么了?赵云不知所措。
“殿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赵云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赵云极不自然的问道。
“还记得我带着你们从晋阳出发的时候对你说过什么话吗?”刘征笑嘻嘻的问道。
刘征这一提醒,赵云顿时反应过来,脸色瞬间便有些泛红了。
众人见这二人跟打哑谜一样,都不知所云,毕竟不是自己的事情啊,其他人当然不会记得那么清楚。
“晋阳出兵的时候,我对子龙说过,如果得胜归来,我要亲自为他主持婚礼!你们都忘了吗?”刘征对一脸疑问的众人说道。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都记了起来,整个厅中顿时道喜之声不断,赵云只好尴尬的一一回礼。
大事已毕,刘征也想借此机会庆贺一番,所以便带着众人为赵云、蔡琰筹备了隆重婚礼,晋阳城里一片欢声笑语。
然而就在众人欢宴之时,一封兖州疾书却送到了刘征手里。刘征仔细看完书信,表情略有些凝重。
“奉孝你怎么看?”刘征问道。
“曹将军以三万兵马牵制兖州十数万贼寇,本来就是劣势,能够支撑一年,颇为不易。此次济阴大败,错不在曹将军,错在那袁术袖手旁观!如今并州战事已毕,我看不如令诸将军率军驰援。”郭嘉道。
原来是曹操在济阴被袁术摆了一道!那曹操本想联合纪灵、俞涉兵马夹击张燕,想要一举攻破济阴郡。没想到袁术表面答应,然而等曹操与张燕鏖战时,却突然下令撤军,使得曹操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以至于被张燕大败于定陶!
曹操退守陈留,得知刘征北路大军已经告捷,所以这才遣书求援。
“我也知道兖州战事危急,不过将士们刚刚歇下,若现在立即又要其去往兖州,本王于心不忍啊!尤其是这些从关中出来的人。”
“那有什么办法?袁绍坐视不理,袁术非但如此,还摆了曹将军一道。此时若不及时出兵相援,陈留尚且不保。想要堪平天下,兖州之地至关重要,这可是联通南北之重镇。”郭嘉说道。
刘征也知道接下来若是要令天下臣服,削除强州悍郡,拿下兖州就至关重要了。兖州之地,东接青、徐,北连冀、幽,南进豫、扬,又是东都洛阳之门户,可谓是四方通衢。
“看来只能如此了!奉孝!你是个奇才!此次行军,我命你为军师将军,总督张辽、高顺、张任三将及三万兵马,驰援兖州。你看如何?”刘征问郭嘉道。
军师将军,总督兵马,这重任可不小,这也充分显示了刘征对郭嘉的信任。想一年多前,他郭嘉对袁绍大失所望,归隐颍川,本以为要碌碌终生。谁成想转眼之间,却能为大军出谋划策,升任军师祭酒,又得以建功封侯,如今又要总督数万兵马,郭嘉怎么不感怀于心?
听到刘征的话,郭嘉当即跪拜在地,感激涕零。
“郭嘉得遇汉王,真乃三生有幸!以郭嘉如此年纪,得拔擢至此,天下又有几人有此运气?若非汉王,郭嘉无所施展。汉王如此信任郭嘉,郭嘉定不辱使命!”
刘征令郭嘉总督兵马,其实也有些其他用意。张辽、高顺、张任三人毕竟是武将,若是跟曹操相处多了,难免与曹操交往过深,这并不是刘征所希望看到的。而如果有郭嘉统领三人,则可以时时警惕。
此外,刘征这样安排,其实也是提醒曹操。从将郭嘉提升为军师祭酒起,曹操便自然已经知晓刘征对郭嘉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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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风铃渡口
郭嘉领着张辽、高顺、张任三将,带着三万兵马往兖州而去。刘征只留下了典韦、徐晃、赵云三将领着三千护卫营。
是时候回长安了!
刘征换上了王服,坐上了王车,在典韦、徐晃、赵云三将的护送下,辞别了刘虞等人,自晋阳回往京畿。
皇甫宁接到捷报,喜不自胜,又从荀彧口中听到刘征回程的消息,哪里还按捺的住,当即决意要去风铃渡口迎接刘征。
汉王凯旋的消息也早已传到了朝廷,也传遍了关中。天子小刘协的心情恐怕并不比皇甫宁平静多少。
“荀大人!你即刻安排朕的仪仗,前往潼关相迎!”刘协说道。
天子仪仗,这可非同小可。当初汉景帝曾用自己的车驾迎接梁王刘武,那是兄弟情谊。刘协这么说俨然已经把刘征当作了自己的亲哥哥。
天子仪仗出迎三百里,这可是亘古未有的事情,荀彧本想劝阻,但看着刘协一脸兴奋且坚决的样子,却也不得不把话咽下。
于是,荀彧安排了一队羽林骑以及相关侍从,正好与皇甫宁一起东出长安。小马云禄也死活要跟着皇甫宁一睹汉王风采。
皇甫宁现在是王妃了,王妃自然有王妃的车驾,况且还有世子刘平。汉初时诸侯王嫡子储君正式封号称作王太子,后来为了与皇太子区别,改称为世子。
管家刘福随侍左右,天子仪仗在前,王妃车驾在后,一行浩浩荡荡,好不威风!从长安出来,沿路百姓瞧见,纷纷跪拜,各县乡官员早早便等候在各处驿亭迎接。
“夫人!汉王好威风啊!你看这些人,一个个都恭恭敬敬的,好像见了陛下一样!”小马云禄口无遮拦的说道。
皇甫宁听了这话赶紧腾出一只手捂住马云禄的嘴。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被人听见了那可是给汉王招来大麻烦的!”听了皇甫宁的警告,马云禄自知失言,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福伯!离风陵渡还有多远啊!”皇甫宁有些急不可耐的问道。
刘福骑着马跟在车驾旁边,见皇甫宁问话,立即恭敬的回答道:“夫人以后还是叫我刘福吧!大将军已经被封王了,您就是王妃了!再这样称我福伯,小的可真受不起啊!”
“汉王的命都是你救的,要不是你,当初汉王也许就已经死在了乱贼手里,我称呼你福伯也是应该的!况且这也是汉王的吩咐。”
“汉王自有上天护佑,哪里是我的功劳,皇甫将军才是汉王的贵人!如今夫人成了王妃,这也正是天作之合呀!”刘福说道。
听到刘福说起爷爷皇甫嵩,皇甫宁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忧郁,想起自己惨死的一家,难免悲从中来。
刘福从车窗瞧见皇甫宁脸上神情,自知失语,赶紧岔开说道:“我们已经进入郑县地界,还有两日便可到达风铃渡口。”
皇甫宁没有作声,看样子确实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刘福心里暗暗自责,平日里自己时时谨记切不可提及皇甫家事,现在要去迎接汉王了,心里稍稍兴奋,便忘记了这一茬。
小马云禄见到皇甫宁一脸忧郁,灵机一动,伸出手拨弄着皇甫宁怀中世子刘平的小脸。熟睡的小刘平被马云禄这一弄,慢慢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挣扎着便要下来。
世子刘平已经一岁多了,已经开始咿呀学语,能够踉踉跄跄的走路了。这马车上有些颠腾,世子想要挣扎着下来走路,皇甫宁当然不会允许,好一阵哄,世子才稍稍平静下来。
哄了一阵世子,皇甫宁的情绪也转移了出来,马云禄见到皇甫宁望着世子的笑容,心里也高兴了许多。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其实真挺聪明的。皇甫宁知道小马云禄是在化解自己的情绪,身手捏了一下小马云禄的鼻子。
“你呀!你个小鬼!倒是挺聪明!”皇甫宁对马云禄笑道。
马云禄自从被刘征安置在大将军府,与皇甫宁朝夕相伴,早已把皇甫宁当作了自己的大姐姐,而皇甫宁看着小马云禄爽朗的性格,心里也很是喜欢,早已不把马云禄当外人。
当初似乎是为了安定凉州,马云禄才留在了长安当质子,都以为质子的生活很凄惨,可小马云禄遇到的是刘征这样开明的人,这日子过的跟大小姐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马腾夫人曾两次来长安看望马云禄,见到皇甫宁待马云禄甚是亲厚,心里的担忧也终于放下了,回去把马云禄在长安的情况与马腾等一一细说,马腾直赞大将军仁义。
车驾仪仗过了郑县,又过了华阴、潼关,终于到达了风陵渡。
黄河水奔腾于晋陕之间,经过一个九十度的大拐弯,来到这风陵渡。正因为这个大拐弯,所以到达风陵渡地界的黄河水变得平静了许多,这也是风陵渡成为渡口的重要原因。
从风陵渡往两边望去,远眺潼关,太华、崤函历历在目,脚下黄河波浪滔滔,气势雄伟。
风铃过天堑,西望莽长安。黄龙九曲回,渭洛万里烟。河西到河东,弘农眺晋南。奔腾浊河水,回首指潼关。
皇甫宁一行比刘征早到了两天,两天之后,河对岸终于出现了刘征车驾身影,渡河的楼船早已等候在了渡口。
刘征带着三将登上了最大的一艘楼船,三千护卫依次上了其它船只,数十艘楼船缓缓向南驶来。
刘征站在船首,远远的瞧见站在渡口的皇甫宁,身影越来越清晰,心里竟激动起来,这种激动是从来没有过的,哪怕是第一次见到皇甫宁的时候。
整整一年没有见到皇甫宁了,还有当时尚在襁褓中的儿子。久别最思亲,在回城的路上,刘征对皇甫宁和平儿的思念日甚一日,明明是越来越近,却反倒是越来越想。
卸下了盔甲,放下了长枪,从战争中走了出来的刘征,其实也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平素里表现的极其冷静,不过是因为极度的自我克制,但是在许久不见的老婆孩子面前,谁有能够完全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刘征并不是冷血动物。
望着渡口一大一小两个等着自己的人儿,刘征竟留下了两行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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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一家团聚
楼船靠岸,刘征三步并作两步跑向了皇甫宁。在这个时代,即使夫妻之间,在外人面前也有男女之大妨。然而刘征已顾及不了这些,跑上前去就是一把抱住皇甫宁。
皇甫宁被刘征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给惊到了,她可是土生土长的汉代人,虽然个性稍显乖张,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搂搂抱抱,总归是不好意思。
“夫君不要这样!让人笑话!”皇甫宁半推半就,脸瞬间就红了。嘴上说着不好,其实心里却是很享受刘征这样的温情。
刘征双手抚着皇甫宁的脸说道:“怕什么?他们看见又如何?难道你就不想我吗?”
一番温存,皇甫宁挣脱刘征的怀抱,抱起旁边的儿子说道:“平儿,快来见过你的父亲!”
刘征看着已经有模有样的儿子,心里一阵酸楚,从平儿刚刚出生没多久,自己便领军出征,归来已是一年。这一年刘征无时不在自责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如今看着眼前白白胖胖的儿子,刘征心里既是愧疚,更是喜悦。
平儿在皇甫宁的怀里,一双稚嫩的手扒拉这皇甫宁的脸,嘴里咿呀叫着“妈妈……”显然对刘征这个父亲有些怕生。
刘征正要从皇甫宁手里接过平儿,还没上手,平儿便哇哇哭了起来。皇甫宁脸上一阵尴尬,刘征心里也明白,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一年不见的父亲,跟其他陌生人并没有两样。
刘征终究还是没有抱上儿子,皇甫宁有些尴尬的说道:“夫君,平儿……”
“没关系的!是我有愧于平儿,好在现在我回来了!终于可以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了!终于可以和你们朝夕相处了!”刘征眼含热泪的望着皇甫宁和刘平说道。
“大哥哥!还有我呢!我也等着你呢!我也要和你们朝夕相处。”一旁小云禄眨巴着眼睛说道。
童言无忌,小马云禄称呼刘征为大哥哥,并没有令刘征不悦。其实马云禄已经十三岁了!按这个时代的规矩,其实已经可以算是大姑娘了。
汉代女子到了十四五岁便已经是可以出嫁的年纪了,汉惠帝甚至曾下令:“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按今天的话来说就是过了十五岁不嫁,那就要罚款了!“算”即“算赋”,是汉代赋税的一种,就是人头税。过了年纪不嫁,那就要收五倍的人头税。
当然这是汉初的时候,那时候经历了秦末战乱,人口稀少,故而有此规矩。后来也有人质疑早婚政策,宣帝朝博士谏大夫王吉认为:“夫妇,人伦大纲,夭受之蒙也。世俗嫁娶太早,未知为人父之道而有子,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
由于后来人口繁衍愈多,经济民生越发达,汉惠帝的命令渐渐被弃,女子多在十六七出嫁,迟至二十的也有,如皇甫宁便是。
不管怎样,马云禄在刘征眼里终究还是个小女孩,跟自己妹妹没有两样,马云禄称呼刘征为大哥哥,并不为不妥。
刘征敲敲小云禄的头说道:“你个小丫头,你可不能总赖在我这里不走!不然你爹爹可是要找我麻烦的!”
“我爹爹说了不算,他听我的!我就要跟着你们,这里有趣多了!我那几个哥哥整天就知道混在兵营里,也没人陪我玩儿!”马云禄说的几个哥哥,那便是马超、马休、马铁,还有堂哥马岱等。
按现在初平五年,马超当有十八岁了!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刘征听到马云禄提起他的兄弟,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盘算,到时候定要将马超收入军中。
刘征与皇甫宁、马云禄叙话的时候,迎驾的人都跪在地上,刘征这才想起,于是赶紧说道:“都起来吧!有劳诸位了!”
刘征又引皇甫宁见过赵云、蔡琰等,正好有蔡琰为伴,于是便让蔡琰与皇甫宁同行。
护卫营尽数上岸,仪仗队伍中走出一将,上前抱拳半跪道:“请汉王登车!”将官指向天子銮舆。
刘征看着这人似乎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何官职?”
“末将刘诞,是新任的奉车都尉!”奉车都尉便是掌御乘舆车的主官。
听到刘诞这个名字,刘征倒是想起来了!这是益州刘焉的次子,但令刘征有些奇怪的是,他想起这刘诞乃是治书御史,现在怎么成了奉车都尉了?而且这原来的奉车都尉应该是他弟弟刘璋啊。
刘焉有四个儿子,长子刘范任左中郎将,次子刘诞任治书御史,三子刘瑁随父入益州,幼子刘璋任奉车都尉。除了刘瑁,老大老二老四都在长安为官,实际上其实是为质。
刘征有些狐疑的问道:“你不是治书御史吗?你弟弟才是奉车都尉,那刘璋现在何处啊?”
“启禀汉王,父亲在益州有恙,故愚弟告假前往益州探望。刘玄德大人因命在下担任奉车都尉,前来接汉王大驾!”
原来如此!这倒也情有可原,刘征心想,反正刘焉长子刘范还有这次子刘诞都在长安,刘璋回去益州倒也并无大碍。
刘征于是登上前来迎接的天子舆车,皇甫宁抱着平儿、马云禄、蔡琰另乘王驾在后,由典韦护驾。刘征则带着徐晃、赵云在前。奉车都尉刘诞领着羽林骑和仪仗队在前面引路。
刘征坐在天子车驾上,将两侧帘子掀起,赵云骑马行在左侧,徐晃行在右侧。汉代以右为尊,徐晃资历比赵云老,故而为右。
刘征对赵云说道:“子龙啊!此次回到长安,我一定要介绍三位英雄与你认识!这三兄弟大哥仁德,二弟忠义,三弟勇猛,堪称当世英雄,我想你们一定会一见如故的!”
刘征这样说,其实是想通过赵云加深与关羽、张飞的关系。
赵云笑了笑说道:“能够入得了汉王眼中,想来一定不是凡人。我倒是真想见见,这三兄弟是如何的英雄!”
徐晃听到对话,也对赵云说道:“这三兄弟曾三人三骑想要加入袁绍的讨董大军而不得,后来又带着三千弱卒加入了朱儁将军的中牟联兵,这才被汉王提拔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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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华阴之变
刘征凯旋而归,意气风发,坐着天子车驾一路往长安回程。
一路上刘征除了与赵云、徐晃闲聊,心里其实也在思考着天下局势,北境已定,想要振兴大汉,接下来的事情还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要考虑如何削弱各州刺史权利。
从大的角度来看,自灵帝以来的权利下放,首先是给平定各地贼乱提供了便利。如果没有刺史州牧职权的扩张,那就不可能这么快的平定张角、张宝、张梁的叛乱。
刺史州牧掌握了一州军政大权,得以就地征召兵勇,这对安定社会起了短暂的作用。但是长久来看,这也为现在诸侯割据的局面埋下了隐患!
如今各州郡拥兵自重,往往不听朝廷号令,互相之间稍有不满,便肆意征伐。虽然这些州郡名义上奉天子为君父,视长安为京畿,但是在刘征看来,如今的局面与东周时代其实也差不了太多了。
所以,总的来说,刘征认为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其一是平定贼乱,其次便是想法设法削弱州郡势力。
要削弱州郡的势力,那便需要强兵强将的威慑,以及出其不意的政治智慧,而这正是刘征所引以为傲的。
刘征想着,等回到长安,扩充兵马,曹操平定兖州,大军回师,那时候,便是要兵有兵,要将有将,要谋臣有谋臣,天下还有什么难事呢?中兴大汉,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从现代穿越而来,刘征没有庸庸碌碌,一路平乱灭董,绞杀胡虏,真可谓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数年之间位及诸王,握天下权柄,堪称当世豪杰!最重要的是,这还远远不是尽头,刘征心里还有许许多多的设想需要去实现。
车驾行走于潼关道上,眼见着便要到华阴了。华阴之地,乃三秦要道,五郡通衢。地势南高北低,山奇水秀,古有“山川形胜,甲于关中”之说,尤其是华阴境内的太华山。
太华山便是今日的西岳华山,太华是古称。
看着华阴壮丽的山川景色,刘征心情颇为舒畅。
“公明!让大家在此歇息一下吧!”刘征对徐晃说道。
“是!”徐晃领命便去传令。
奉车都尉前行二三里开道,皇甫宁车驾则距后百丈,三千多护卫军一字排开,如长龙一般。徐晃令小卒往前传令,自己则亲自去往后队。不一会儿,一行人都就地停了下来,然而前面传令的兵卒却不见回来。
徐晃又安排一个兵卒前去,然而等了半晌,居然又不见了踪影。徐晃顿时警觉了起来,来到刘征车驾前禀报。
“汉王!末将派出去两个传令兵不见回来,恐有不虞!”徐晃道。
“不至于吧?刘诞不过就在前面数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想来或许是被刘诞留下了。”刘征不以为意的说道。
徐晃皱着眉头,心里还是不放心,于是说道:“子龙将军!你且好生照护汉王,我去前面看看!”说罢,骑着马便往前而去。
刘征对徐晃谨小慎微的性格其实是满意的,只是有时候容易显得过于小心了。既然徐晃不放心,那也是为了自己着想,刘征并没有说什么话。赵云听到徐晃安排,当即安排哨兵周围警戒。
正当众人休息,刘征欣赏山川风景的时候,突然伴随着远处的马蹄声,一个声音传来:“汉王快走!前方有伏兵!”
赵云顿时条件反射般将手中食物一扔,抄起长枪便飞上马背!
坐在地上休息的士兵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到了!刘征循声望去,但见徐晃左臂插着一直箭!正拼命往回奔来。
一时间,众人惊慌失措,纷纷持械上马。刘征看到徐晃奔来,脸色已然大变!当此之时,刘征立即下令全队后撤。
后面的典韦、皇甫宁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见前面士兵跑来说道:“典将军快往回撤!前方危险!”
听到前方危险,典韦当即便准备飞马前去!可想到汉王命其照顾夫人,还是按住了坐骑,当即下令马车掉头。
皇甫宁等在车中并不知道发生了状况,还来不及相问,驭者听到典韦命令,立即驾着马车往后飞驰而去。
刘征听到报险,从天子车驾中纵身一跃,跳上坐骑,呼道:“兵器拿来!”旁边奉械侍卫赶紧递上长枪。
徐晃飞到刘征身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前方有伏兵!汉王快撤,子龙随我断后!”
话还没说完,只见前方尘起出,杀出千军万马!为首的正是左中郎将刘范和奉车都尉刘诞!身后是一队骁骑,各个拉满弓弦,瞄着刘征这边便将箭矢射了过来!
徐晃、赵云瞧见赶紧护住刘征,护卫将盾牌架在一起,结成了一堵墙。只听得锵锵作响,无数的箭矢钉在了箭盾之上,其余的飞过刘征头顶,将身后的卫兵射倒无数!
一阵箭雨过后,刘范、刘诞兵马已经杀到近前。护卫营纷纷上前顶住来敌,徐晃、赵云趁此机会,立即率兵拥着刘征往后撤去!
徐晃已经中箭,左臂挂彩,顾不得伤痛,一心只想着赶紧护着汉王撤离此地。
刘征此行只有三千护卫,前来接驾的刘诞分明已经反了水,他所带的羽林骑现在正与刘征护卫搏杀。毕竟是兵微将寡,护卫营哪里抵挡的住刘范、刘诞叛军?一会儿便被杀溃。
本来凯旋而归的刘征,一时间竟成了奔命之徒。典韦护着皇甫宁、蔡琰等夺路狂奔,刘征带着徐晃、赵云在后。身后是刘范、刘诞二贼带的叛军。
显然是早有准备,刘范、刘诞二人带的兵马都是精锐之卒,无论刘征等人怎么狂奔,始终不能甩脱他们。
奔逃一阵,来到一处岔路口,刘征心思急转,指着旁边一个随从说道:“你!快去通知典将军!令他护送夫人往兖州去!”说罢,便带着徐晃、赵昱往另一条岔路狂奔。
“汉王!为什么不跟夫人一道?”赵云问道。
刘征一边狂奔一边对赵云说道:“他们这是早就谋划好了的!定然不会让我活着逃走!他们要的是我的命,我们往这边走就能引开叛军,这样至少能够住夫人和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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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同室操戈
临危之际,刘征决意另择道路,将刘范、刘诞叛军引开去。叛军一出现,刘征心里便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这显然是谋划严密的行动,刘诞从治书御史调任奉车都尉,为的就是精确掌握刘征的行程!好通风报信。而等刘征一行到了华阴山道,刘诞就突然消失了,正是于其兄刘范合兵。
想到这里,刘征心里咯噔一下,放佛掉进了冰窟窿,只觉浑身冰凉!心中一股寒意升起。
将刘诞调为奉车都尉的可是那刘备!
刘征不能相信!这个自己看作心腹的刘备,竟然会参与其中!无论是自己读过的史册还是流传下来的演义,刘备都是忠心于汉室,以兴复汉室为己任的大英雄。刘征怎么也不相信,现实竟然会是如此!
但是这一切毫无疑问!将刘诞调任的是刘备,而这关中能够出动这么多兵马,没有刘备的命令也是绝无可能!
刘征本来期望在这乱世中找到一群靠的住的人,所以有意将刘备这样的皇族提拔任用,可没想到的是,现在追杀自己的却恰恰是自己所相信的刘姓皇族!
来不及懊悔,刘征带着徐晃、赵云和一些护卫奔走于山道之中。现在只期望上天保佑,能够让自己逃过这一劫。
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刘征已经算是功成名就,可他还不想死!他才二十来岁,还有好长的岁月要过,还有皇甫宁,还有平儿,还有这么多他不舍的人。
一行人逃入山道深处,刘范、刘诞追兵逐渐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正当刘征稍稍觉得安全了一些的时候,眼前突然又出现一队人马拦住去路!看见当中一人,刘征顿时双眼冒火!还能是谁?正是那刘备!旁边还有那个在长安当质子的刘琦!
“汉王别来无恙啊!”刘备不咸不淡的说道。
“刘备你个无耻小人!本王哪里亏待你了?竟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刘征怒气冲冲的骂道。
刘备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双股剑,面无表情的说道:“汉王没有任何地方亏待于我!如果没有汉王,刘备不可能有今天。”
徐晃怒道:“大耳贼!既然汉王待你不薄,你难道就不知忠孝仁义?没有丝毫廉耻吗?”
这时刘琦出来说道:“徐将军此言差矣!玄德大人正是一心忠于汉室,闻知汉王欲行僭越之事,图谋龟鼎,这才舍小忠就大忠,弃小义循大义,要为国除患!此乃大义灭亲之举,无关其它!”
听到刘琦这话,赵云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喝到:“无耻谬言!汉王尽心皇室,扶危社稷,剪除国贼,何曾有过不轨?”
不管徐晃、赵云怎么说,刘备只是抿着嘴,低头看着手中的剑,默不作声,看得出来他自知心中有愧。
刘琦撇了撇嘴说道:“汉王心里怎么想,谁知道呢?当初董卓也是打着扶危社稷的旗号进入洛阳的。汉王短短数年便握柄天下,政令皆出自其下,不但晋封为王,如今还坐上了天子车驾。保不齐有一天汉王会成为下一个董卓,玄德大人这是除患于未然。”
刘征看着默不作声眼神闪躲的刘备,听到刘琦的诡辩之词,不禁冷冷笑道:“我以为莫须有之罪始自宋朝,没想到竟然在你这里就出现了!可笑!可笑啊!”刘征仰天苦笑。
“什么宋朝?什么莫须有?”刘琦觉得刘征是不是在胡言乱语了,丝毫听不懂刘征的话。
他当然不知道!南朝离这大汉还有九百多年呢!可刘征此刻的感觉跟后世的岳武穆又有什么区别呢?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徐晃、赵云还要纷说,刘征苦笑着对二人摆了摆手。
“是我看错了人!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刘征此生无愧于天下,无愧于我心!刘备!”刘征喝道。
“你想要我的命,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罢刘征扬起长枪便向刘备杀将过去!徐晃、赵云见状也策马而上。
刘备见刘征带着数百残兵向自己杀了过来,当即带着刘琦退回了军中。刘征带着手下将士杀进刘备军阵,刚开始还能对叛军有所杀伤。随着手下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渐渐只剩下徐晃、赵云带着数十骑苦苦支撑。
终归是寡不敌众,刘征身上已经有了数道创伤,赵云、徐晃虽然勇猛,然而山道狭窄,前有刘备堵截,后有刘范、刘诞追兵,纵然二将本事再高,也无法冲的过去。
一阵厮杀之后,满地尸首。刘征、徐晃、赵云三骑靠在一起,被团团围住。
赵云小声说道:“汉王!前后无路,我和徐将军杀出一个缺口,咱们往山上跑!”话毕,赵云枪出如龙,徐晃忍着伤痛舞起宣花斧便向外围杀去!
二将齐力之下,右侧被杀开一个缺口,刘征见势跃马上山!徐晃、赵云见汉王已上了山,当即拔马相随。刘备是绝不可能放过刘征的,不用命令,手下士兵们便如蚂蚁一般涌上了山。
骑马上山不便,行不数丈,刘征三人便弃马步行。叛军紧追不舍,追了半天,将刘征三人逼至一处悬崖峭壁边上。
刘征望着深不见底的山谷,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崇山峻岭,气势何其磅礴!山势何其雄伟!这就是太华群山了!可惜对于刘征来说,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看到如此壮丽的河山了!
刘备、刘琦、刘范、刘诞,四个刘姓皇族,本该是要与刘征一同匡扶汉室江山,如今却刀兵相见。刘征看着四人,不禁叹道:“同室操戈,权利真是个害人不浅的东西啊!”
“汉王,咱们跟他们拼了!就算是死,我也得再多砍几个逆贼!”徐晃愤怒的说道,赵云也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徒增杀孽!刘备!”刘征喝道。“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掌控天下吗?以你现在的实力,也不过是痴人做了一场梦!我死后,你必不能坐稳长安!”
说罢刘征一咬牙,转头纵身一跃,竟跳入了万丈深渊!赵云、徐晃还没反应过来,刘征身影已然消失在云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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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最后之围
“汉王!”徐晃、赵云齐声喊道。
刘备四人见到刘征跳下悬崖,也是大惊。
徐晃眼含着热泪,看了看赵云,“子龙将军!汉王待我恩重如山,徐晃去也!”
赵云正要说话,不想徐晃已然跳下悬崖!徐将军啊!徐将军!汉王待你恩重如山,待我赵云难道就不是吗?
赵云惨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四人,他们大概永远不会明白什么叫忠,什么叫义了!于是也纵身一跃,欲与汉王、徐晃魂归一处!
刘备等人望着空空如也的山崖,一时都沉默无语。忽然听到身后数声嘶鸣,竟是刘征、徐晃、赵云三人坐骑!
只见这三匹良驹,仿佛看到了主人跳崖一幕,忽然狂性大作,冲入人群。叛军纷纷躲闪,三匹马竟依次也跳入了山崖!
何以人不如马?刘备此时心里只有这样的愧疚和感叹。本来此行便是要除去汉王,然而汉王已死,刘备却没有丝毫得意和满足。
一番唏嘘,刘备还是领着人马下了山。
再说典韦这边,刘征将刘范、刘诞引入了岔路,果然身后便没有了追兵。得到汉王命令,典韦当即只想着护送夫人世子去往兖州!那里还有汉王兵马!还有曹操。
皇甫宁得知刘征亲自将追兵引开,心中焦急万分,当即便要下车追刘征而去!典韦赶紧拦住。
“夫人切不可这样!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啊!”典韦说道。
“是啊,夫人!汉王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当前最重要的是一定要保护好世子才是啊!”蔡琰也劝道。
世子刘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到大人们大声说话,也许是收到了惊吓,当时就哇哇哭了起来。
马云禄见状,赶紧安抚世子。
皇甫宁听到平儿哭声,只好回到车上。见夫人打消了回去的念头,典韦立即下令卫队护送王妃车驾赶路,一行又往潼关原路回去。
还没走到潼关,一支兵马便出现在了典韦眼前!
典韦见有人拦路,于是上前喝道:“你是何人?胆敢阻拦王妃车驾!还不速速让开!”
拦路兵马中走出一员小将,对典韦说道:“我们等的就是汉王、王妃和世子!怎么?汉王没在吗?”
典韦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骂道:“狗贼!汉王大驾,岂是你等说见就见的?胆敢图谋不轨,拿命来!”典韦一时怒起,单人独骑拍马便杀了过去。
那小将是谁?乃是荆州刘表的外甥张允!后面的统军大将正是荆州兵马都督蔡瑁!显然是刘备、刘琦早就勾结了荆州兵马,所以才早早再次拦住退路。
张允不识典韦,自恃骁勇,见典韦单骑杀来,当即挥枪便要交手。二马一错蹬,张允连人带枪被典韦一铁戟扫落马下!登时吐血而亡。
拦路兵马见状,无不大骇,蔡瑁更是惊恐万分。张允怎么说也是荆州年轻将领中的佼佼者,竟然在此人手下过不了一合!尤其是他还是刘表的外甥,这回去怎么交差?
吃了典韦的亏,蔡瑁赶紧下令放箭。典韦正要杀向蔡瑁,被一阵箭雨逼了回去!蔡瑁人多势众,典韦知道带着夫人无论如何是过不去潼关了,只好赶紧下令调转车头,又往回奔去。
见典韦要跑,蔡瑁立即下令追杀。典韦带着卫队殿后,蔡瑁始终不得接近皇甫宁车驾。
皇甫宁等人见到这样的情况,当即将刘平交给蔡琰,自己从卫兵腰上抓起一把环首刀,跃上一匹战马,也跟着典韦加入了战斗。
皇甫宁虽然算不上武艺高强,但对于一般士兵,却也能够稍作应对。没多久,便斩杀了三个追兵。
典韦见到皇甫宁,大呼道:“夫人快走!”
“典将军这是什么话!我堂堂皇甫子弟,汉王妻室,岂是这些猪狗蝼蚁所能欺辱!”皇甫宁执拗的性格,典韦是第一次见到。
蔡瑁见皇甫宁出来,当即下令直扑皇甫宁而去!典韦见情势危机,突入蔡瑁阵中,一番厮杀,稍稍缓解了皇甫宁的压力。
一边逃,一边追,一边战,就这样逃了一路,蔡瑁竟然还是没有追到王驾!不过典韦手下的卫队差不多快要损失殆尽了,仅仅剩下不到百骑。人数虽然少,但是没有一个面露惧色,这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护卫兵,其战斗力和意志自然非比寻常。
典韦、皇甫宁带着卫队护着车驾狂奔了三十里,只听见一声嘶鸣,马车被驭马官紧急停住。典韦、皇甫宁回头望去,前方竟然又被拦住了去路,正是追来的刘备、刘诞等人!
两头人马将典韦、皇甫宁完全包围了起来。卫队剩下的士兵将王车团团护着,皇甫宁看见刘备,气不打一处来。
“刘备!竟然是你?”皇甫宁不可置信的说道。
“不错!正是在下,夫人没有看错!”刘备恭敬的回答道。
皇甫宁冷哼了一声说道:“没有看错?没有看错,你就不应该在这里!汉王现在哪里?”皇甫宁问道。
“回夫人的话!汉王已经殡天了!”刘备说道。
这一句话,对皇甫宁来说,那可真如五雷轰顶!典韦同样不可置信。“你胡说!汉王有徐晃、赵云保护,岂是你等鼠辈所能伤害!”典韦怒吼道。
刘备还是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汉王不死,我们也不可能追你们到这儿。汉王、徐将军、赵将军都跳崖身亡了。”
这话不假,看来汉王果真是死了!皇甫宁哇的一声,嚎哭之声响彻路途,仿佛整个世界都灰暗了起来。典韦强忍着眼泪,依旧对两边叛军怒目以视!
蔡琰听到赵云跳崖身亡,顿时变得两目无神,两行眼泪如雨而下。
刘备看了看对面的蔡瑁,扬起手来,身后出来一队弩骑。蔡瑁见状也将弩骑调了出来。刘备手一挥,两边各飞出一阵箭雨。
皇甫宁还痛心与刘征之死,根本没有在意叛军举动。典韦见箭矢飞来,纵身一跃,将皇甫宁扑落马下,就地一滚,正躲在战马中间,然而典韦肩上已经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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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家破人亡
刘备下令放箭,危急之际,典韦护住皇甫宁。车中蔡琰见危将世子刘平和马云禄护在身下,身中数箭,当场毙命。
典韦落地之后,激愤不已,一时暴怒!手中双戟已失,当即暴喝一声,左右手各从地上抄起一具卫兵尸首,当作箭盾武器,迈开虎步便往刘备杀将过去!
两边军士见状,无不大惊失色,群马为之骚动。刘琦、刘范、刘诞早已吓得躲到军后,只有刘备岿然不动,依旧是面无表情。
刘备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得典韦首级者,赏千金!晋校尉!”
手下军士闻言,哪里还有什么恐惧?都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向典韦扑了过去!
典韦扔下卫兵,双拳如铁,砸在一个叛军坐骑腹部,战马都来不及嘶鸣,应声倒地!一个叛军趁着典韦空当,挥刀劈去,正砍中典韦背部。典韦吃痛,转身一把抓住叛军右脚,将其从马上拉下!当即甩将开来。
那被抓住右脚的叛军惨呼不已,被典韦当作了兵器,不断撞在了其他叛军身上!三下两下,已然是脑浆迸出,成了一具死尸。
典韦左冲右突,被叛军围在当中,始终近不得刘备身前。
“大耳狗贼!你不得好死!”典韦一边杀敌一边狂呼道。
叛军们将典韦围了更紧了,仿佛群狼围住了一只老虎,典韦再勇猛,也杀不尽不断涌上的叛军。
皇甫宁早已竟呆坐在地上,到现在还是懵的。刘征的死对她来说就是天塌了。看着典韦依旧在奋力搏杀,皇甫宁已经没有了情绪的波动,有的只是满腹的凄凉。
“夫君!宁儿来陪你了!”皇甫宁抓起地上的刀毫不犹豫往脖子抹去。鲜血染红皇甫宁面前的土地,如残阳般令人惋惜的美丽!
贯穿整个东汉的皇甫一族竟绝于此!
一百余年来,安定朝那皇甫一族,堪称名门世家!
自皇甫宁往上六代,皇甫家出了太多人物。先祖皇甫棱,度辽将军;皇甫棱子皇甫旗,扶风都尉;皇甫旗子皇甫规,中郎将度辽将军,时为“凉州三明”之一;皇甫规弟皇甫节,雁门太守;皇甫节子皇甫嵩,左车骑将军,太尉,槐里侯,平定黄巾之乱。皇甫嵩子皇甫坚寿,官任侍中。从子皇甫郦,官任谒者仆射。
论政治,或许袁门四世三公更有名望。但是论及将门,首推安定皇甫一族!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袁家开枝散叶,如今两雄割据。而皇甫一族忠心汉室,不免灭门,天道何其不公?
皇甫家的最后一个——皇甫宁倒在了血泊中。
典韦杀的横尸遍地,蔡瑁只远远的看着。刘备也无动于衷,刘诞这时上来说道:“如此下去,谁能杀得了这典韦?将军!不如下令放箭吧!”
典韦已经杀入了军阵,放箭那便意味着围困典韦的自己人也活不了!刘诞之心何其狠!由恐惧而生发出来的狠毒是天底下之最狠毒。
忽然,马车中传来一声啼哭,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刘备也被这一声啼哭吸引住,当即看了刘琦一眼,刘琦会意,带着人便走了过去。
典韦听到这一声啼哭,当即便要杀过去,奈何被叛军死死围住。
刘琦上车扒开蔡琰尸体,突然一把短刀刺了出来!正是马云禄随身佩刀,正刺在刘琦胸口!刘琦登时栽倒在王车之中!
可叹刘琦本为了活命自求为质,然而却陡生歹心,助纣为虐!功成之际,竟被一小女孩突袭,报应不爽乎?
车旁士兵见状,纷纷大呼,赶紧上前抓住马云禄,抱走世子刘平,再看刘琦时,已然气绝!
蔡瑁瞧见,心中一惊,继而心喜,这可怪不了我蔡瑁!消去了一心头大患,蔡瑁心中暗喜,然而在众人面前,却也不得不装模作样。于是快马驰了过去,当即抽出佩剑,便要为刘琦报仇。
刘备见状,双股剑出鞘,将蔡瑁当中拦住!
“刘备!你这是干什么?”蔡瑁喝道。
“这女孩儿不能杀!”刘备冷冷的说道。
“我荆州世子被她刺死,蔡瑁岂有不报仇之理?”蔡瑁怒喝道。
刘备冷冷的看了一眼蔡瑁,悠悠说道:“荆州的情况,我不是不了解,蔡将军不必作秀,刘琦既死,我自会对荆州有所补偿。”
听到补偿两个字,蔡瑁这才收起暴怒的模样。既然刘备都已经发话了,自己也不好当中驳了他的面子,蔡瑁收起佩剑。
刘备令人将一脸愤怒的小马云禄押到军后,又对蔡瑁说道:“蔡将军既然来了,那还有一功,刘备愿意送给蔡将军,不知将军是否有意?”
蔡瑁不是个愚蠢的人,然而每每在利益面前,智商却会急速下降。听到刘备说还有一功劳要送给自己,蔡瑁赶紧问道:“刘将军有什么好事记得我蔡瑁?”
刘备阴笑了笑说道:“此次荆州出力甚多,加上又牺牲了世子刘琦,我愿把绞杀刘征一族的功劳尽送与将军!来日我回到长安,一定禀明朝廷,奏请天子厚赏荆州剪除国贼之功!”
蔡瑁有些狐疑的问道:“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吧?”
刘备又笑了笑,从士兵手中接过世子刘平递到蔡瑁面前,说道:“既然是绞杀叛贼,那这孩子自然得交由蔡将军处置。”
蔡瑁想了想,此次出来,除了堵住了典韦,实际上荆州兵马并没有任何战绩,而且还白白折损了张允,这可是刘表的外甥。当然,还有刘琦也死了。这样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荆州兵?
蔡瑁一狠心,从刘备手里接过世子刘平,刘备当即带着人马退后,这是要把场面都交给蔡瑁来处置。
蔡瑁望着被困阵中的典韦,不禁怒从中来,单手将刚满一岁的世子刘平举过头顶。
“贼将!还不束手就擒!”蔡瑁对典韦喝道。
典韦回头看见世子被蔡瑁举在手中,顿时心中大慌,一个不注意,便又被砍上了两刀,典韦回身将两人踢飞。此时的典韦早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身上分不清是叛军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蔡瑁见典韦还没住手,一咬牙,将世子刘平当即狠狠率下!啼哭声戛然而止!
“世子!”典韦悲凄的呼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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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壮士殉义
典韦在蔡瑁眼前一戟便杀死了张允,这让蔡瑁对典韦是恨之入骨,然而自己却没有办法能够杀的典韦,本想借世子刘平令典韦就范,不想典韦竟没住手,于是一怒之下将世子摔死在地。
典韦看到这一幕,像发了疯一样,便向蔡瑁奔去!叛军见状,纷纷将刀刺出,典韦躲闪不及,肩腹俱被刺上,不得向前!
典韦眼眶尽裂,恨意冲天!青筋暴涨,双手抓住刺进身体的军刀,大喝一声,环首刀应声而断!典韦拔出断刀,趁势上前,转眼间便结果了数人性命!
“典将军!夫人、世子已死,你何必再作困兽之斗?”刘备远远的对围中典韦大声说道。
典韦听到这话一愣,是啊,夫人世子都死了!汉王交给自己的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典韦心中一凉,满腔热血随之消散,无力的跪倒在地!所有人见识到了刚才典韦的勇猛,现在都不敢上前。只有典韦一人跪在满地尸首当中,仰头呆呆的看着天空。
远处的落日挂在太华山头,夕阳的余晖照在云上,反射出如血的殷红,晚风吹起的沙尘夹杂着浓浓的血腥。所有人都看着重围之中的这尊杀神,周围的一切静的出奇。
“汉王!典韦来了!”
“汉王!典韦来请罪了……”
长刀从典韦脖颈左边慢慢划向了右边,鲜红的血液顺着血槽泉涌而出!傍晚的暮霭仿佛变成了红色,化作寒意深深的嵌入了四周叛军的骨髓!
典韦的躯体没有倒下,依旧保持着跪向西面的姿态,仰着的头颅一副不屈的表情,而睁着的双眼是愧疚,是义无反顾,也是同生共死的欣然!
士兵久久不敢上前,仿佛死去的典韦也具有杀人的魔力一般。一代勇将,就此陨落!
笔者有诗为赞:
忠义无双冠千秋,
虎威将军啸九州。
潼关阵前殉节死,
羞煞狼心诸贼刘!
典韦本属张邈,可那张邈不识英才,致使典韦屈居伍卒之间。及因考工令得遇大将军刘征,一朝扫尽尘霾,明珠现世,这才有千里良驹遇伯乐,驰骋天下展英才。
典韦一生,可赞诗如下:
铁戟双提八十斤,
献刀知遇大将军。
鏖战关张不逊色,
倒拽奔牛定军心!
梗阳拒吕气盖世,
白狼震夷夸豪情。
鲜卑兵前啸猛虎,
古之恶来不如君!
刘备带来的关中兵和蔡瑁带来的荆州兵,从来没有见过典韦这样的人,典韦之死震撼的众人默然无语。匹夫之死,妻子哀嚎。英雄之死,山河同悲!刘备内心也是极大的震撼,更别提其他人。
“传令下去,厚葬典韦。”刘备淡淡的说出这句话。
“将军!这小女子怎么办?”刘诞问道。
小马云禄目睹了这一切,此刻已经完全呆傻了一般,面色冷若冰霜,显然是有着巨大的悲痛。
刘备看了看马云禄,对刘诞说道:“嘱咐下去,好生照看,她可是稳住西凉马腾的重要筹码。”
蔡瑁见事情已了,便带着荆州兵,护送着刘琦和张允的尸体一路往襄阳回去,其实这次出兵是蔡瑁擅作主张,刘表根本就不知道。
长安这边,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备遣心腹将刘征的死讯加急快报给了朱符、种拂等人。
城门校尉孙观掌管长安十二城门,孙观早已被朱符收买,此人本就是泰山寇出身,被陶谦收入麾下。当初朱儁邀兵的时候,孙观就起意杀了陶谦,若不是臧霸阻拦,孙观已然得逞。
野心之辈最是容易被收买,可毕竟一直以来这孙观在朱儁、刘征等人面前表现的恭恭谨谨,又平董有功,谁知道他原来竟是这样的人?不得不说,这是刘征的失察。人非圣贤,岂能事事明辨。
朱符、种拂得到刘备消息,当即按照计划,兵分三路,种拂带兵径直入宫控制住天子,孙观去往司隶校尉陈群府中,而朱符则亲自带一队人马往尚书令荀彧处而去。
荀彧、陈群各在府中,听到朱符、孙观作乱的消息,皆是大惊。正准备带着家丁入宫勤王,不料还没出门,便被叛军围住了府宅。
荀彧仗剑而立,朱符阴笑着走进府来。
“荀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啊?”朱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朱符!你如何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荀彧气愤的问道。
“不!不!不!荀大人搞错了!大逆不道的不是我,而是你!来人!将逆党荀彧拿下!”朱符阴险的摆摆手,忽而对手下大喝道。
荀彧并不知华阴之事,被几个士兵扭住,依旧怒道:“朱符!你胆大包天,汉王即日便可回城!你难道找死吗?”
朱符拦住士兵,凑到荀彧身前,小声的说道:“忘了告诉荀大人了!汉王已经死在华阴山中了!”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荀彧闻言,面如死灰,这朱符敢在这个时候作乱,肯定是早有准备,若汉王在,他们决计不敢如此嚣张,看来他说的话是真的了!
荀彧整个人瘫软在地,目光呆滞,朱符下令先将荀彧投入大狱。司隶校尉府陈群亦不例外,还没出府便被孙观堵住,挣扎一番便被五花大绑送进了狱中。荀、陈二人相见,不免抱头痛哭。
天子刘协正等着大哥哥刘征回长安,一年不见,刘协兴奋的期待这刘征的回来。然而却被种拂一盆冷水迎头浇上。
刘协并没有像荀彧、陈群般的反应,大概是这类事情经历的多了吧!刘协对于再一次宫变,像是免疫了一般,唯独听到种拂说汉王刘征已死时,情不自禁落下两行泪来。
还有比刘协更悲催的皇帝吗?再一次成为孤家寡人,成为别人掌中玩物,而这仅仅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朱符本来想趁机杀了司徒王允,被司空种拂劝下了。毕竟王允声名在外,若是杀了王允,有害无益。于是朱符只是安排了人将王允幽禁在府中。司徒府中,王允看着院中那棵又变得枝繁叶茂的树,不禁怒从心起,找来一把刀,不顾年迈,兀自砍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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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朱王二公
“大人!您这是干什么?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做便是了!”一旁管家看见王允喘着粗气的模样说道。
王允看也不看管家,只是嘴里恨恨的重复念叨着:“叫你又长出来!叫你又长出来!”
当初大将军刘征攻破晋阳时,也是在这院中,朱符曾与王允有过一番福祸之论。朱符就是指着这棵当时枯枝横斜的树对王允问了一句话:这棵树像谁?
当时王允对朱符的一问很是错愕,于是反问了朱符。而朱符的回答是像董卓!王允以为朱符是暗指刘征。知道今日他才明白,其实这说得就是朱符自己,是他那棵不安分的心!
年老体弱的王允一直砍了个把时辰,还是没有砍倒这棵树,自己倒是累的瘫倒在地。管家赶紧上前想要扶起王允,却被王允甩开。
王允看着这棵到处长满新叶的树,不禁干笑道:“老了!老了!砍不动了!当初何必种这棵树呢?”
管家听不懂王允的话,只觉得大人今天像是魔症了一般,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对着这棵树置气,王允也不明白!自己不是早已看淡祸福,早已不管世事了吗?
长安百官公卿都被朱符等人或拿下,或收服,唯独剩下正在太尉府做客的几个——太尉朱儁、太仆黄琬、廷尉杨彪,还有黄门侍郎朱皓。
朱符带着兵马来到父亲的太尉府,他也犹豫了一番是不是要进去。朱儁其实早已经知道朱符带兵来了,黄琬、杨彪没想到这朱符竟然连自己父亲也要兵戎相见。
“逆子!你既然带兵来了,还不进来杀了你老子!”朱儁气的连粗口都爆出来了!黄琬、杨彪也被朱儁这一嗓子惊到了。
“太尉大人!莫要动怒啊!如今事已至此,我等还需尽力周旋才是,长安还需要太尉大人!否则可就真的成了乱臣贼子的天下了!”黄琬劝说朱儁道。
“是啊!为今之计,我等还需忍辱负重,等待时机。苍天有眼,不会让奸邪长久!当初那董卓之乱,咱们不是也经历过了吗?护佑天子百官周全,可都全仰仗太尉大人了!”杨彪也劝道。
朱儁出身寒门,但为人轻财好义,素为人所敬重。年轻时平定交州叛军,得封都亭侯。后来黄巾之乱,虽然有所败绩,但终究是一心为国。董卓为乱,朱儁不忘天恩,敢效死命,为天下所称。可没想到一世英名,如今却尽毁于这逆子朱符之手。
任何一个父亲,遇上一个这样坑爹的儿子,那都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朱儁内心郁结如焚,根本听不进黄琬、杨彪的话。
只见朱儁突然面红耳赤,头上青筋暴涨,噗的一口鲜血吐出,当即栽倒在地。
“父亲!父亲!你怎么了?”一旁的朱皓上前扶住朱儁急呼道。
“太尉!朱大人……”黄琬、杨彪也被朱儁这突如其来的一口鲜血吓到了!这是真的气的吐血啊!
门外朱符听到里面呼叫之声,心里也十分着急,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而入,正看到倒在朱皓怀里的朱儁。朱符赶紧上前跪倒在朱符面前。
“父亲!你怎么了?”朱符喊道。
朱儁缓缓睁开眼睛,正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朱符,一时怒起,不禁又喷出一口鲜血,正喷在朱符脸上,这可把众人吓坏了!朱符更是更是被惊吓的不轻。
朱符虽然与父亲政见不一,所求不同,但是毕竟是父子,他总不希望父亲就此气绝而亡吧!
好在朱儁这次并没有昏过去,只是虚弱的倒在朱皓怀里,有气无力的扬起手指着朱符说道:“你个逆子!朱家的名声都败在你手里了!我朱儁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竟生出你这么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孽畜来!”
朱符辩驳道:“自古成王败寇!那刘征不也是除董卓而代之吗?我朱符又为何不可?他能名扬于世,我朱符照样能!只要掌握了大权,世人只会称颂我朱家两次除贼之功!”
朱儁除贼不假,可这朱符哪里是除贼?
朱儁听了朱符的狡辩,情绪又激动起来,一时被呛到,不断咳嗽,朱皓赶紧顺着朱儁胸口。朱符见状赶紧闭口不再多言,生怕再触怒父亲朱儁。
“逆子!天子何在?百官何在?”朱儁有气无力的问道。
“回父亲的话!天子很好!司空大人已经带兵前去护驾了!百官们也都没事,我只抓了尚书令荀彧和司隶校尉陈群!”朱符看了看旁边的黄琬和杨彪说道。
朱儁看到朱符眼色,又左右看了看太仆、廷尉二卿,依旧有气无力的对朱符说道:“逆子你记住!切不可再滥杀无辜!黄、杨二位大人与我相交至深,你也决计不可动二人分毫!还有那荀文若、陈长文,都是当世才俊,你若是敢杀他们,那就是要我的命!”
朱符见父亲激动起来,赶紧说道:“本来也没有想要杀人,父亲放心!儿不是嗜杀之人!只要他们听话即可。”说完又看了看黄、杨。
这句话朱符显然是说给黄琬、杨彪听的。二人心里哪会不明白,如今情势所迫,徒死无益,二人只好对朱符稍点了点头。
见二人有所回应,朱符于是赶紧叫朱皓将父亲扶进屋内,有命人将宫中太医叫来,为朱儁诊治。
刘备昼夜行军,第二天便回到了长安城,与朱符、种拂等人会了面,得知所有一切已经办妥,这才松了一口气。
朱符对种拂、刘备说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刘备虽然手握兵权,但毕竟政治经验较少,而种拂位为司空,久任朝中,所以刘备也望向种拂。
“还请司空大人示下!”刘备恭敬的对种拂说道。
种拂想了想说道:“眼下最主要是安抚百官,重新调整官职。其次便是要向天下发出文告,申明刘征之罪,安抚州郡!还有那刘表、刘焉,此次他们出力不小。”
站在种拂、朱符的角度来说,这些确实是首要的事情,但是对于刘备来说,还有一事比这更加紧迫重要,他甚至都还不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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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关张之怒
刘备所担心的不是别人,正是和他亲如兄弟的关羽、张飞二人。这二人与刘征颇为投合,刘备知道若是要截杀刘征,这二人断然不允,所以便借口防范凉州兵马,将二人调往右扶风驻扎。
刘备所想的是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只要造成了既成事实,那二弟关羽、三弟张飞念在兄弟情谊,纵使有所责怪,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行动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刘备华阴截杀汉王的消息传到了右扶风,关羽闻言勃然大怒!张飞更是气冲冲不顾手下兵马,提起点钢矛,跨上坐骑便往长安奔去,他要找大哥刘备讨个说法!
关羽见张飞扬长而去,赶紧嘱咐一番,也骑上马,拿着青龙偃月刀追了上去。
“三弟!等等我!”关羽在后面喊道。
“二哥休管!不管是谁杀了汉王,俺张飞一定要捅他一万个透明窟窿!”张飞暴躁的说道。
关羽紧追不舍,生怕张飞乱来,“三弟莫要冲动!还须先问清事情原委才是!”
“有什么好问的!我就知道那朱符三番两次找大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定是大哥经不住诱惑,做了对不起汉王之事!”张飞说道。
关羽知道张飞这话并非虚言,大哥刘备偏偏在这时候将他二人调到右扶风,显然是早有预谋,但毕竟三人是结义兄弟,张飞可不能做出什么鲁莽之事来,于是赶紧追上去。
刘备与种拂、朱符等商议回来,独自坐在城外军营,一个人喝着闷酒,他知道该来的总归要来。
张飞进城寻刘备不见,便来到城外军营,果不其然,揭开营帐,正看见刘备一人已经喝的酩酊大醉。
“大哥!你说!是不是你杀了汉王?”张飞拿矛指着刘备问道。
刘备抬了抬眼,看着张飞,手上提着酒壶倒了满满一樽,左手端起酒樽,慢吞吞的说道:“没错!汉王是因我而死!”
张飞听到刘备亲口承认,一时恼羞成怒!将长矛往刘备刺去,将刘备手中酒樽点飞。
关羽随后进帐,看见张飞举动,以为张飞便要刺杀刘备,赶紧上前一刀,将张飞点钢矛拦住。
“三弟!这可是大哥!你疯了吗?”关羽说道。
“我没疯!是他疯了!他刚刚亲口承认了是他害死了汉王!”
关羽听到,也不可置信的问道:“大哥!三弟说的是真的吗?”
刘备抬头看着二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满身酒意,一脸奇怪的笑容,对二人说道:“人都说我刘备是个织席贩履之徒!可他们不知道我也是皇室帝胄!说出来总是被人笑话!可你看这汉王,年纪比我刘备还小!却能执天下之柄,雄视海内!你们说这人的命运为什么就有如此的不同?嗯?呵呵……”
刘备醉意酩酊,突然说出一样一番话,关羽张飞顿时都有点懵了。
刘备看了看二人,脸上依旧挂着僵硬的笑容,眼神迷离,忽又流下两行泪来。
“云长、翼德!你们说说看!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们大哥我,怎么明明有种,怎么就当不了王侯将相?想当初你我三人意气风发,誓要助军剿董,可那袁绍却连见都不见我们一面!你们说说这是为什么?”
刘备盯着张飞问道:“三弟你说为什么?”接着有盯着关羽问道:“三弟你一定知道!说说……”
关羽叹了一口气说道:“因为在那袁绍眼里,我们不过是屠猪卖酒,织席贩履,微不足道的一介匹夫。”
“诶!对!对!对!云长说的好!屠猪卖酒!织席贩履!这就是刻在我们三人脑袋上的招牌!你们想这样一辈子吗?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带三尺剑,以升天子之阶!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刘备提着酒壶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的问道。
“可汉王待我们恩重如山!又提拔我们三兄弟出任将校!扬名立万封侯拜爵难道不是迟早的事吗?”张飞怒气难消的问道。
“说得好!三弟说的好!汉王是对我们有知遇之恩!那请问兖州、并州两路出兵,为什么就没有我们三兄弟建功立业的份?为什么?是我们不够勇猛吗?是我们怕死吗?还是他汉王不愿意给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刘备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叫道。
“就算汉王不用我们,那不还是让你当了执金吾吗?”张飞问道。
“执金吾?人家吃剩下了扔给你一根骨头而已!名不正言不顺!你们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对我这个执金吾指指点点吗?说什么我们三兄弟没有什么功劳,全靠阿谀汉王得来!连人间孙观、臧霸的功劳都比我们大,而他们却只是个有名无实的骑都尉!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吗?”刘备踉跄着一把坐到了地上,哭腔着说道。
关羽看着刘备的样子,心底里其实也感同身受,他知道刘备的心结。张飞虽然也听懂了刘备说的话,但还是将矛一指怒问道:“这不是你杀汉王的理由!”
刘备半依在案几上,泪水和嘴边的酒水混在一起。
“当然不是!我是为国除贼!那汉王自进入长安以来,威权日盛,政由己出!你看那三公九卿,各个都如行尸走肉一般,跟董卓在的时候有什么两样!”刘备吼道。
“那……那些个公卿们都是酒囊饭袋!跟汉王哪能相比!”张飞支支吾吾的骂道。
“呵呵,酒囊饭袋?如果这天下由一个人说了算,那也是当今天子!不是他汉王!在他汉王眼里,这些个公卿百官都是酒囊饭袋,那我们呢?我们三兄弟呢?我们算什么东西?”刘备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张飞哑口无言,一把将长矛扔将在地,兀自也坐了下来生着闷气。
“人死不能复生,不管汉王是不是下一个董卓,接下来的事情才更重要。大哥既然立志要做出一番功名,那就做出点成绩来,让天下人都瞧瞧大哥的能耐!”关羽说道。
在关羽心里,汉王对他三兄弟有拔擢之恩,自是不必多说,可他三兄弟也有结拜之义,又怎能对大哥刘备兵戎相见?
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往好的方面看,往远的地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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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传告天下
刘备见张飞坐在地上生闷气,于是上前准备扶起张飞。没想到张飞一甩胳膊,说了句:“起开!我不要你扶!”
显然无论刘备刚才说的有多声情并茂,有多悲涕交加,张飞还是不能原谅刘备杀了汉王。
刘备见状,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关羽见状,赶紧也跪了下来,张飞本来就坐在地上,见刘备此景,扭头便不想看着刘备。
“翼德!你要怎样才肯原谅大哥?难道非要大哥死在你手上才行吗?如果我死了能够让汉王复生,那你就杀了我吧!”刘备仰头将脖子伸出,闭着眼睛说道。
“三弟!当初我们三兄弟起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难道忘了吗?咱们三人一体,同生共死,荣辱与共!无论大哥犯了多大的错!做了多么不应该的事情,他也是我们的大哥!”关羽焦急的对张飞劝说道。
刘备见张飞不为所动,起身便去拔出架上刀刃,眼看便要刎颈谢罪。张飞噌的一跃而起,一掌便将刘备手中刀刃打落在地!
张飞望着满脸泪痕意欲自绝的刘备,不禁两行热泪盈眶而出。
“大哥!”“三弟!”
二人一把抱住对方,痛哭起来!关羽也起身,三人抱在一起,头挨着头,一时间中军帐中传出三人痛哭之声。巡卫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上前探问。
刘备哭的真与假,谁也不知。他说的那些话,无论是事实还是真实情感的流露,都已经不再重要。三兄弟虽然大吵了一番,甚至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可第二天,三人依旧还是兄弟。
关羽、张飞辞别了刘备,又回到了右扶风营地,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而汉王之死,确实是发生了。大汉的诸侯王死了!这可不是小事!尤其是这汉王还是权动天下的当朝辅国大将军!
无上的权利既能够成就一个人,却也会毁掉一个人!
刘征的权利既给了他地位荣耀,也成了他罪名的来源。莫须有之罪,最是政治场上的老油条所擅长的。不到一日,司空种拂便拟出了一道传告天下的文书:
“故汉中王大将军刘征,出身侯爵,遭逢巾乱,幸遇皇甫,得入北军。及诸常侍作乱,时为骁骑校尉,救二帝于流落,遂有功名。后乘长安之虚,代董而立,威权日盛,渐有不轨。执柄天下,专制朝命,威福由己。自此擅断万机,决事禁省,下陵上替,海内寒心。刘征放志专行,坐召三台,爵赏由心,刑戮在口。会鲜卑请臣,朝命转达,竟而不受。肆意专征,屠戮众多,使天恩见弃于四海,仁德绝望于诸夷。受王汉中,意不自满,要福銮舆,僭越天常。今三公合议,诸辅同心,除不轨于未发,绝逆暴于初萌,示正道于天下,肃朝纲于京畿。诸王及侯,州郡臣吏,不可不警,以之为戒,皇汉之幸!”
这一封洋洋洒洒的传告,一下子将汉王刘征钉上了于董卓无二的罪名!从汉室功臣,转眼间变成了野心勃勃不轨叛逆。
这天下没有比文字更厉害的杀人武器!刀剑只能取人性命,而文字却能诛心!尤其是盖着朝廷印信的三公文告。
汉王刘征意图不轨!挟天子以自重!司空种拂、执金吾刘备、光禄大夫朱符、城门校尉孙观,摇身一变,成了拯救汉室,除暴安良的功臣!还有那益州刘焉、荆州刘表,都功不可没!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真正荒唐的事情,成王败寇,时间久了,传的人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妓女都能变成贞妇,流氓也能变成明星。一个位高权重的功臣怎么就不能变成图谋不轨的野心家?
这世间气人有,笑人无的人多了去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形象的倒塌,最是容易被这些人践踏,踩进泥里,才能稍稍平息碌碌无为没有本事的人的嫉妒心理。
种拂的文告被抄了上百份,他要把这文告送到大汉每一个州郡,只有这样才能填实这些人发虚的心。
定了刘征的罪,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
种拂身为司空,加太傅,录尚书事,封谷城侯,食邑六千户。
刘备从执金吾升左将军,假节,封宜城亭侯,食邑三千户。
太尉朱儁有恙,其子朱符接任太尉,封戏亭侯,食邑两千户。
城门校尉孙观,平乱有功,封安国将军,关内侯。
中郎将刘范,升卫尉;奉车都尉刘诞,升太仆,俱列九卿。
关羽任执金吾,张飞任北军中候。
其他有功之臣具有封赏。
除了这些在长安的,剩下还有就是要安抚几个重要势力。
荆州牧刘表助兵有功,其子刘琦,其甥张允殉国,敕封刘表为襄阳王领荆州牧。蔡瑁封临沮侯,镇南将军。益州刘焉敕封成都王,领益州牧。二王各赐车驾仪服,赏金银兼帛无算。
并州刘虞领后将军。冀州袁绍拜为左车骑将军。幽州公孙瓒拜镇北将军。征东将军兖州刺史曹操封济阳侯。后将军袁术封谷阳侯,食邑八千户。其他诸州之主,俱有封赏。
其实这些封赏名义大于实质,都是割据一方的诸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是自己说了算,哪里还需要朝廷封赏?
眼下来说,对长安最大的威胁,其实是凉州各部兵马,这也是刘备要从蔡瑁手里保下马云禄的重要原因。
刘备与种拂、朱符等人商议之后,决定由大鸿胪马日磾携朝廷赏赐送马云禄回汉阳,与马腾仔细交通,以期凉州安定。
朱符等人以为,马腾对于刘征将马云禄扣押在长安应该是耿耿于怀,极不满意的。
如果将马云禄安安稳稳的送归汉阳,再派马日磾这样的能言善辩且有名望之士前去沟通,那么马腾也没有理由作乱。马日磾是经学大师马融族孙,此人甚有名望,然而其实为人多有不端,否则也不会和种拂等沆瀣一气。
凉州兵马实际上有十部之多,这是个相对松散的势力。这十部分别是马腾、韩遂、候选、程银、李堪、张横、成宜、马玩、杨秋、梁兴。其中主要以马腾、韩遂为最大。所以只要稳定住了马腾,基本上便能够稳定其他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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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长安来使
华阴兵变、长安宫乱的消息没多久便传到了汉阳。马腾担心马云禄安危,邀集凉州诸部统帅汉阳议事,意欲发兵三辅。
众帅刚刚到齐,便接报长安来使,座中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这长安行动也太快了吧!
“来使是谁?”马腾问道。小兵回报:“是大鸿胪马日磾!”
马腾听闻,与韩遂对视一眼,面有疑色。
“文约兄怎么看?”马腾问道。
“马日磾是经学大家,素以儒雅谦和着称,长安既然是派他来此,那定然是要说和腾公,看来长安对我们有所忌惮啊!”韩遂说道。
马腾想了想,对小兵说道:“有请!”
小马云禄被带了进来,见到父亲,当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跑向马腾,一把扑在马腾怀里,成了个泪人儿!
众人见状,皆是一惊,马腾紧紧搂着马云禄,看到马云禄安然无恙,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我的好女儿!你可担心死老爹了!”马腾一脸慈爱的说道。
“爹爹!大哥哥死了!大姐姐也死了,都死了……呜呜……”马云禄哭的昏天黑地,从亲眼见到皇甫宁、世子、典韦等死在重围之中,马云禄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直不得发作。这会儿见到父亲,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
马腾对于刘征还是有好感的,毕竟马云禄在长安被照顾的很好,亲耳从女儿口中他听到刘征的死讯,又见她哭的如此伤心,不禁有些动容。
“爹爹一定要为大哥哥报仇!一定要杀了那些坏人!他们都不得好死!”马云禄哭求道。
马日磾还干站在厅中,马腾见状,便令人将马云禄接了过去,送到夫人那里好好安抚。毕竟这是议事场合,总不能让一群人看着自己这二女情长的吧?
见马云禄被接走,马日磾这才上前行礼道:“天子特使,大鸿胪马日磾见过腾公,见过诸位将军!”
马日磾声名在外,马腾自然还是要仪礼相待,不论接下来要说什么,起码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翁叔远道而来,未及远迎,还请莫要见怪!”马腾客气道。
翁叔是马日磾的字,“腾公客气了!此行来的匆忙,未及先行通报,请恕不周之罪!”马日磾说道。
“来人!为翁叔设上座!”马腾手下喊道,两个士兵听到命令,当即将座设在右首,汉以右为尊。
“翁叔此行不知所为何事啊?”马腾问道。
马日磾刚坐下,又站了出来拱手说道:“日前长安有所变故,相信腾公及诸位将军都已经有所耳闻。在下今日乃是奉天子之命,前来凉州通晓腾公及诸位将军,另有朝廷诏命传达。”
梁兴眯着眼睛笑了笑对马日磾说道:“翁叔果真是奉的天子之命?朝廷之诏?恐怕不尽然吧!”西凉人说话比较直,梁兴毫不在意马日磾脸上挂不挂的住。
“将军说笑了!日磾身为朝廷公卿,所携当然是天子之命!不奉天子之诏,我也不敢来见诸位将军啊!”马日磾笑面说道。
“翁叔莫怪!我等粗人一群,言语难免不周!”韩遂解围道。
“既然有朝廷诏命,那就请翁叔宣读吧!”马腾说道。
马日磾取出诏书读道:“天子有诏,敕封征西将军马腾为平襄侯,总督凉州诸军事,封镇西将军韩遂为金城侯。望二公克勤克谨,拱卫汉室。”
马腾听了马日磾宣读的诏书,看了看韩遂,两人相视一笑,不知何故。马日磾回到座中,看见二人模样,便问道:“腾公不满意?”
“翁叔说笑了!朝廷有封赏,马腾高兴还来不及呢?方才翁叔说要与我等通晓长安变故,不知现在长安是谁当家作主啊?”马腾不咸不淡的问道。
“腾公此言何意?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尘!这汉室天下当然是天子作主,何况长安乎?”马日磾装腔作势道。
韩遂冷冷的说道:“这里不是长安朝廷,翁叔不必讳言!名人不说暗语,翁叔又何必总是遮遮掩掩?”
“就是!咱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有事儿就明说!”马玩也道。
马日磾一脸尴尬,马腾笑了笑说道:“我这些兄弟就是这样的脾性,大家都是明白人,翁叔敞开来说就是!”
马日磾对凉州这些人的话语颇为不习惯,不过马腾既然说话了,那就暂且放下那经学道统的“威严”吧!
“如今国贼刘征已除,朝中有司空种拂大人录尚书事!有左将军刘玄德统校关中兵马,我此行便是奉三公之意,与腾公通报详情,希望腾公不要误解长安变故,以至两相交兵。”
马日磾把实话说了出来,梁兴赤裸裸的对马日磾说道:“既然长安不是天子当政,我凉州诸将为什么要听那种拂、刘备的?”
听了梁兴的话,马日磾神色慌张的看了看马腾、韩遂。
“这……”马日磾毕竟只是个经学家,虽然有名望,但是遇上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立马就变得六神无主了。
看见马日磾窘迫的样子,马腾也抿嘴笑了笑说道:“梁兴将军说的直了点,不过,我倒确实想问问他种拂能给我们什么好处啊?”
马腾这不是穿上裤子就不认人吗?刚刚才宣读了朝廷封赏,马日磾一脸郁闷的说道:“二位将军方才不是得到了朝廷封赏吗?”
“翁叔不是说笑吧?我等兄弟已然据有凉州之实,种拂、刘备难道想用两个毫无意义的侯位就收买我们吗?”韩遂笑着说道。
“这……这,腾公要怎样才能满意?”马日磾看着马腾问道。
这倒是个问题!究竟该怎么应对呢?马腾也还没有想清楚。
“此事事关我凉州诸军,翁叔稍等,容我与文约商议商议!”马腾先拖延道。随即对韩遂招了招手,两人来到后堂别间,将马日磾晾在了前厅。
本来马腾是担心马云禄安危,而准备发兵长安的,现在马云禄被恭恭敬敬的松了回来,这倒是让马腾得重新思考思考了。尤其是从马日磾口中了解了长安情况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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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似可图之
这些凉州兵马中,就数韩遂最有见识。当初中平年间,韩遂到洛阳办差,大将军何进久闻韩遂之名,特请其相见,想要将韩遂辟为掾属。韩遂分析当时局势,劝说何进诛灭宦官,然而何进没有听,于是韩遂便托故请还凉州。果然后来何进死在了宦官手里,而韩遂也免去了杀身之祸。
马腾对韩遂很是信任,常以兄弟待之,所以现在他需要韩遂为他分析分析,商量个应对之策。
“文约如何看待眼下的局势?”马腾问道。
“汉王已死,如今关中似可图之!”韩遂简简单单一句话,便震惊了马腾,图谋长安可不是小事啊。
“文约此话何解?”马腾问道。
“汉王当政之时,拥精兵十万,雄踞三辅。加之汉王为人仁厚,颇有建树,士卒得心,手下强将如云,我等当然是要殷勤事之,以求自保。可如今汉王横死,曹操在东,关中兵马不过三万,那刘备织席贩履之徒,尚能假节军事,威重于公卿,难道我等就不能吗?”
“文约话虽如此,但我听闻那刘备手下关羽、张飞有万夫不当之勇,眼下正驻守扶风,恐怕想要拿下长安不易啊!”马腾担忧道。
韩遂笑了笑道:“这马日磾来此,正是说明种拂、刘备心虚,惧怕我凉州诸军!所以才以侯爵安抚,又将云禄亲自送来。他们越是恭敬,说明长安越是可图啊!关、张二将,我自有办法对付!”
韩遂的话,分析的丝丝入扣,马腾颇有些心动。
“如何对付?”听到韩遂说有办法,马腾于是问道。
“那种拂、刘备最惧怕的恐怕还不是我凉州!腾公不要忘了,汉王虽死,可汉王的兵马还在!那兖州曹操被汉王提拔为征东将军,受恩甚重,加之其人亦是虎狼之辈,若闻汉王之死,岂有不发兵长安的道理?携悲之将士,最是勇猛,刘备最要担心的必然是关东,而不是凉州,否则也不会遣人来慰我诸军了!”韩遂侃侃说道。
“你还是没有说怎么对付关、张二将啊?”马腾追问道。
韩遂指了指前厅,说道:“我等若示之以和,刘备必然将关、张二将调往潼关,把守东边关要。此时我凉州再以精骑突然而至,长安可图!大事可定!”
韩遂越说越激动,马腾越听越兴奋。
“既如此,那我便对他好生相待!以麻痹长安!”马腾说道。
韩遂摆摆手说道:“腾公此言差矣!我等非但不能好生相待,反而应该对其有所诉求!非如此,不足以安长安之心啊!”
马腾恍然大悟。如果一个人在你眼中是个贪婪之辈,但他突然变得毫无所求了,那便一定是憋着大阴谋。如果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贪小便宜,那就说明他不过如此。
种拂、刘备等人最怕的其实就是马腾、韩遂无所求!无所求才是大求啊!其实马日磾此次出使,种拂已经许给了他诸多独断权事。这马日磾当然不是蠢的无可救药,刚才前厅的那番窘迫之相,其实是有些演技在里面。商业谈判尚且尔虞我诈,政治谈判当然是能少出代价就少出代价啊。
不多时,马腾、韩遂走了出来,马日磾对二人笑了笑。恐怕三人心中都把对方看成了老狐狸了。
“腾公是否已有定见?有什么要求,不妨说出来听听!”
马腾一脸凝重的对马日磾说道:“方才我与文约计议了一下,我凉州诸部兵马久镇羌胡,耗费巨甚,常常是入不敷出,只得就地征调,以致凉州百姓疲弊,民生艰难。如若朝廷每岁能够划拨两亿军饷,那我等便可以安心在凉州对付羌胡诸氐了。翁叔你看如何?”
两亿钱对于现在的朝廷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仅仅只是养兵的话,两亿钱足够凉州所有兵马开销了。当然如果是要打仗的话,那恐怕就不够了。
马日磾闻言大惊,连连摆手对马腾说道:“这绝没有可能!腾公说笑呢!每岁两亿,朝廷哪里有这么多钱?公卿百官,天下州郡,这都是要花费的地方。如今天下不定,朝廷收入日减,国库日渐空虚,宗庙尚且难以为继,腾公还是再商议商议吧!”
马腾看了看韩遂,又对马日磾说道:“此事非我一人能够决定,翁叔不如问问文约的意思?”
马日磾一脸期待的看向韩遂,等着韩遂开口。你还别说,这马日磾的演技确实不错,那副一脸可怜甚至带有哀求的样子令韩遂都心有不忍了。
韩遂装作为难的样子,长叹的一口气说道:“既然朝廷也困难,那也只好苦一苦军士们了!希望羌胡不要趁这个时候作乱才好,每岁一亿,不能再少了!”
“一亿钱!就一亿钱!”马日磾见韩遂减半,生怕其他诸将反悔,赶紧说道,“我这就回去,禀报朝廷,希望诸位能够为天子安守凉州!”
马腾见马日磾如此急切,于是宽慰道:“翁叔权且放心,我凉州军士都是天子卫士,有我们在,西向无忧!事情既然已经谈妥,翁叔也不着急回去,你我皆出马氏,有同宗之谊,不妨宴饮一番,以续旧好!”
马日磾与马腾都是出自扶风茂陵马氏,往上追溯,其实确实是同宗。
马日磾是经学大师马融族孙,马融之父是章帝时将作大匠马严,而马严的族叔正是伏波将军马援。
马腾是伏波将军马援的直系后裔,所以这样算来,两人其实还是同宗。
马日磾见马腾盛情相留,既然大事谈定,于是也不好推辞,况且若是能够跟马腾攀一攀关系,对于稳定凉州也有好处。
众人欢饮一场,马日磾高高兴兴的坐着马车便回到长安复命去了。
种拂等得到凉州回信,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安定。马日磾被马腾款待的很满意,在种拂等人面前也不忘提及与马腾的同宗之谊,还信誓旦旦的向种拂保证,只要按时拨给马腾军饷,凉州定然无事!
刘备于是立即传令关羽、张飞调军前往潼关驻守,以防关东兵变。当然,为防万一,刘备还是命令新晋的安国将军孙观,率军五千前去扶风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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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张鲁反戈
汉王刘征一死,消息四散开来,传到汉中时,汉中国相杨任、杨昂根本无法相信!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汉王,是朝廷的大将军!
杨任怕消息有误,立即派人连夜赶往长安打探,前去打探消息的人日夜兼程,不几日便回到了汉中南郑。
“启禀国相!汉王真的没了!”那人带着哭腔跑了进来跪倒在地说道。
“你说什么?”杨任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把情况快快细说!”杨昂喝问道。
“司空种拂,光禄大夫朱符和刘备等人在华阴截杀了汉王,世子、王妃也都殉难了!还有那益州刘焉的两个儿子,据说也参与了叛乱!”
说的这么详细,看样子确凿无疑了!杨任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就要流下来,杨昂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当初他二人与张任一起因为汉王的招贤令,不惜背井离乡来到汉中,得蒙汉王不弃,才有今日,可如今汉王却不在了!
“汉王啊!你都没来得及回汉中看一眼!看看你的封国,看看你的子民……”杨任哭丧着呼嚎道。
“报……”外面突然传来军报。像这样的大声喊“报”一般都是有军情。杨任、杨昂听到这这一声“报”,心中一惊。
“怎么回事?”杨任赶紧坐起来问道。
“启禀国相!阳平关报急!有敌军来犯!”
“你说什么?”杨任暴喝道。
“张修、张鲁率领益州兵马向汉中杀来了!”
“这就对了!截杀汉王的人既然有那刘范、刘诞,看来这刘焉觊觎汉中已非一日,显然是图谋已久啊!”杨昂说道。
汉王一死,汉中无主,加之目前的汉中根本没有多少兵马,那刘焉定然要进攻汉中。汉中之地为益州咽喉,没有汉中在手,益州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看来朱符、刘备等与刘焉做的交易筹码便是汉中这块战略要地了!如此便说的通了。
“汉王之地不能丢在我们手里!立即调集所有兵马,随我出守阳平关!”杨任忍住悲痛,发布命令道。
于是,杨任带着杨昂将汉中仅有的六千兵马全部聚到一起,开往了阳平关。好在阳平关有汉王当时筑下的数道营寨,杨任认为张修、张鲁一时未必能够过的了阳平关。
这张修是谁?此人乃是五斗米道的真正创始人。五斗米道又称天师道正一道。后世将五斗米道的创始人说成是张鲁的祖父张道陵,这其实是个历史谎言,是后来张鲁塑造出来的。
张修创立了原始的五斗米道,世称张天师,是益州一个重要的势力。五斗米道与张角创立的太平道出现在同一时间,教众甚多,在巴蜀之地,称为米贼了,刘征在汉中时就曾平定过汉中米贼。
刘焉入主益州之后,收降张修等众,于是张修堂而皇之的成为了朝廷兵马,五斗米道俨然成了益州官方信仰。
张鲁字公祺,据传乃汉初留侯张良之后,对于张修的道法颇为欣赏,也算是五斗米道的忠实信徒。但是张鲁对于张修的为人却颇有些看法,因为张修与其母亲走的过近。
张鲁父亲早死,其母颇有姿色,张修与张鲁母亲过从甚密。后来张修又借由张鲁母亲取宠与益州牧刘焉,这刘焉也有些色心。所以这其间颇多暧昧,张鲁愤不能言!
杨任赶到阳平关的时候,已经有三道营寨失守,情势危急,眼看就要守不住了。阳平关一失,整个汉中不保,张修将如入无人之境。
杨任、杨昂焦急万分,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二人准备以身殉节的时候,阳平关中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求见。这人披着斗篷,戴着帽子,看样子是不想被人发现。
“你是何人?为何半夜至此?”杨任问道。
听到杨任问话,这人将帽子摘下,上前拱手说道:“在下阎圃,乃是别部司马张鲁麾下功曹。”
“什么?你是张鲁的功曹?现在两军交战,你竟自投罗网?”杨昂听到阎圃的话当即暴怒道。杨任就不同了,他知道这种时候阎圃来见,必有隐情!于是杨任示意杨昂稍安勿躁。
“阎功曹冒险来此,想必是有事相商吧?”杨任问道。
阎圃哈哈笑道:“不错!不过我要先问二位一句,汉中兵微将寡,显然是无法久守,这阳平关旦日可破,二位为何不弃关逃命,又或者出关请降?”
“放屁!我二人受汉王大恩,虽死无憾!这刘范、刘诞甘为叛逆,截杀汉王,如今刘焉又派你等前来攻打汉中,我二人怎么可能出关请降?就算是守不住又如何?壮士就该以死报节!”杨昂大骂道。
杨昂倒是稍微冷静一点,问阎圃道:“阎功曹此言何意?”
阎圃收起笑容,正色道:“不瞒二位!张司马对刘焉亦是恨之入骨!如今汉王已不在,如若张司马能够帮助二位守住汉中,击退刘焉,二位该当如何?”
杨任听到能够击退刘焉兵马,顿时来了精神,但是转念一想,又冷静了下来。张鲁母亲的事情,其实杨任、杨昂倒是略有耳闻。
“说的轻巧!想要击溃刘焉犯兵谈何容易?”杨任说道。
阎圃笑了笑说道:“此事有何难?阳平关外两万兵马有一半都是张司马的,只要他一声令下,反戈一击,将张修杀死,其众自溃!到时候大军入关与二位合作一处,收拢残兵,聚众将不下二万!有此二万兵马据关而守,刘焉再想攻进汉中,那就如登天之难了!”
杨任仔细想了想,如果真如阎圃所说,那汉中倒确实能够逃脱于刘焉魔爪之下,只要不让刘焉得到汉中,那也算是报答了汉王之恩啊!
“那好!如果张鲁真能击退敌军,使汉中不落入刘焉之手,我二人愿奉张司马为汉中之主!绝无虚言!”杨任斩钉截铁的说道。
“绝无虚言!”杨昂也附声道。
阎圃闻听此言,当即拱手抱拳说道:“二位记住刚才说的话!明日便见分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杨任、杨昂也拱手对阎圃说道。
第二日,张修正要破关,张鲁突然带兵反戈一击,张鲁之弟张卫从张修身后偷袭,当众将张修斩杀!其他张修部众不战自溃,张鲁收拢张修残兵入得阳平关,自此据有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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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趁火打劫
张鲁斩杀了张修,自己带兵进入了汉中,成了汉中新的主人,又加紧修筑防御营寨。刘焉闻听张鲁倒戈,一时大怒,气的吐,躺在病床上还不忘下令将张鲁母亲及家人全部杀害!于是两家结仇更深。
刘焉本来就已经有恶疾在身,被张鲁这一气,更加病入膏肓,没过多久便悄然死去。刘焉本有四子,刘范、刘诞如今身在长安。三子刘瑁本来是虽刘焉入蜀,然而却不幸早死。眼下在益州的便只有四子刘璋,于是诸将官便奉刘璋为益州之主。
成都王的爵号自然是应该落到了刘范头上,但是益州牧却是刘璋,刘璋上任之后,发布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进攻汉中。然而经过了数次北伐,全部都被张鲁杀退,自此张鲁便坐稳的汉中。
再说并州这边,汉王的死讯传来,张绣、韩暹等人无不震惊,继而大怒,随即便收整兵马,聚兵晋阳,誓要杀入长安,为汉王报仇!
刘虞阻拦不住,只好听之任之,兵权俱在张绣手中,贾诩于是作为随军军师,与张绣一起,发兵晋阳,直奔长安。
张绣联合韩暹、李乐,尽起并州四万步卒。这四万步卒大都是从汉王救下的四郡百姓中而来,闻听汉王被杀,无不悲愤。整整四万人马,尽皆缟素,扬白幡为旗,以白布裹头,号为白帻兵!
张绣、贾诩领着人马浩浩荡荡往南而去。
路上贾诩对张绣建言道:“将军尽起并州兵马,万一那袁绍或者公孙瓒趁虚偷袭,晋阳恐怕不保啊!”
张绣颇为不满的看着贾诩,冷冷的说道:“文和先生乃是汉王心腹!若没有汉王,焉有你的今天?当初还是先生说服我投效汉王,如今汉王遭遇不幸,先生难道要我无动于衷吗?”
贾诩看着张绣似乎要动怒的样子,心里长叹的一口气,他深深的知道人在愤怒之中是最偏执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可是当前局势却又令贾诩不得不说。
“将军误会贾诩了!将军高义,贾诩也不是无义之徒。只是汉王将这并州交由我等,贾诩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并州被人谋去!还请将军三思!”贾诩慨然言道。
“先生不必多言,畏首畏尾,岂是大丈夫所为?汉王之仇不报,纵然是安居并州,我张绣又如何对的起自己的良心?”
贾诩见张绣态度坚决,只好不再做声。
一行人马沿着当初汉王一路攻进来的道路,又往关中方向而去。大军来到襄陵来到临汾地界。是时天色已晚,张绣下令就地休息。
众人齐聚中军帐中,贾诩建议张绣领军改道,不走潼关,向西渡河津,直插关中。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等此行是要替汉王报仇,你却让我们绕过潼关,往左冯翊而去,这不是南辕北辙吗?”张绣说道。
贾诩指着地图说道:“此时的潼关要道,一定有刘备的重兵把守,关中兵马所剩不过数万。刘备既然要防范关东,那么其主力将全部调往潼关、华阴一线,此时左冯翊势必空虚,这正是我们最好的行军路线!我们只要顺利渡过河津,拿下长安将会容易的多,到时候刘备便处在了腹背受敌的境地。”
张绣摇了摇头。
“怎么?莫非我说的这个办法不好吗?”贾诩问道。
“你这个办法很好!可这却不是我要的!你想着的是如何拿下长安,可拿下长安就能杀了刘备?我们要的是为汉王报仇,刘备既然把兵马主力安置在潼关一线,我还怕他缩首如龟,不肯出来应战呢!”张绣气冲冲的说道。
贾诩见张绣如此态度,心中焦急万分。
“将军!你就听贾诩一言吧!以我们手下这几万新卒,想要打败刘备本就是难事,如果不取巧应对,恐怕是……哎!”贾诩叹道。
“文和先生想的和我们这些人都不一样!你看看这几万士兵,哪一个不是汉王所救?你问问他们,放着仇敌刘备主力不打,汉王大仇不报,转而去图谋什么长安,你看他们愿不愿意?”张绣说道。
贾诩见张绣态度坚决,于是便看向韩暹、李乐二人,他期望二人至少有一个人能够听进去自己的话。
“我们都听张将军的!”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看,这总不是我固执了吧?先生要是怕死,你尽可以回到晋阳去!我张绣绝不怪你!”
贾诩听了张绣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张将军什么话!贾诩以前曾是贪生怕死之辈不假,可自从跟了汉王,何曾有过怯懦?既然三位不肯听贾诩之言,那贾诩奉陪诸位便是!”
张绣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才是忠肝义胆!”
第二日,张绣便带着人马继续往南,放弃了贾诩西渡河津的建议。
大军又行了一天,来到绛邑,入夜之后,除了巡逻士兵,其他人都进入了梦乡,只有贾诩独自坐在帐中长吁短叹。
夜越来越深,四万大军驻扎在连绵数里浍水河边,仿佛一条白色的影带,横卧水旁。
这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一场巨大的危险已经悄然靠近。月至中天,忽然四处响声大作。
“不好了!不好了!敌军杀过来了!”有巡逻的士兵大呼道。
贾诩在帐中听到,心中暗道不好!自己早就预感到不妙!果然就有此劫!”贾诩赶紧出账带着卫兵往中军帐中而去。
“张将军!张将军!”贾诩赶到时,张绣等正在听候军报。
“敌军有多少人?”张绣急问道。
“不,不,不知道啊!他们没有举火把,根本看不清多少人影。”
“不用问了!能在这里偷袭我们的,除了袁绍不会有第二个人!袁绍对并州了如指掌,派出的兵力也绝不会少于我们!”贾诩说道。
张绣闻言,大骂一声:“袁绍狗贼!趁火打劫,无耻至极!”
“眼下不是说气话的时候,三位将军赶紧准备带兵突围吧!”
张绣大叹一声,一脚将案几踢的粉碎,当即拿过长枪,带着韩暹、李乐、贾诩,领着卫兵杀将出去!
这四万人穿白戴孝,在夜色中最是显眼,袁绍兵马故意不举火把,见白便杀。加之四万都是新卒,战斗力显然不及袁绍的精锐兵马,张绣等人突围而出,仅剩不到千人,其余全被被袁绍或杀死,或驱散,更多的是被赶入浍水,投河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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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家庭纠纷
张绣不听贾诩之言,结果正被袁绍设下埋伏,将数万兵马丢在了浍水河边!袁绍杀散数万白帻兵,随即挥师北上,直取晋阳,刘虞无兵可守,并州全境陷落,自此袁绍坐拥了冀、青、并三州。
袁绍这一番趁火打劫,得利可不小!如今整个河北,除了幽州公孙瓒,尽入袁绍囊中。得了并州之后,袁绍令其外甥高干提领并州刺史。
公孙瓒自界桥、龙凑之战后,其实已经不能更袁绍抗衡,结果现在并州也被袁绍捷足先登了,其兵势更减三分,只得谨守幽州地界,不敢出挑。
在张绣得到汉王死讯的同时,长安的文告和诏书也送到了荆州刘表的手里。
刘表接到诏书还是一脸懵象,他根本就不知道蔡瑁背着他与刘备合谋的事情!原来这都是刘琦从中出谋划策。
朱符说动了刘备,而刘备则说动了刘琦,刘琦想着如果能够建此大功,不说一方刺史,至少也可以让朝廷封自己为一郡太守。而如果自己有了一郡之地,那他便也不必与刘琮争储了!而这也正合蔡氏之意,因而暗中联络了驻军南阳的蔡瑁。
这件事情自始自终,蔡氏和蔡瑁都知道,只是刘表不知道而已。
刘表接到长安封自己为襄阳王的诏书,非但没有丝毫欣喜,反而气的瑟瑟发抖!
“来人!将蔡瑁给我叫来!”刘表暴怒道。
此时的蔡瑁将华阴、潼关的情况告知了姐姐,还没离开襄阳。不多时,蔡瑁来到大堂。只见刘表正襟危坐,堂下荆州忠臣皆在。
“姐丈唤我来何事啊?”蔡瑁问道。
“何事?瞧瞧你做的好事!”刘表怒喝蔡瑁,将朝廷诏书扔到了蔡瑁前面。蔡瑁看到诏书,心里当然明白。
其实蔡瑁也知道肯定瞒不了刘表,毕竟是这么大的事情,尤其是刘琦、张允的死,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所以蔡瑁送潼关回军后,才急匆匆的来到襄阳,求见姐姐,要商量个对策。
毕竟刘琦已死,刘琮已然成为了荆州之储的不二人选。蔡瑁、蔡氏将生米煮成了熟饭,二人认为刘表也不能怎么样,所以蔡瑁正准备主动找刘表坦白的,不过长安的诏书还是早到了一步。
刘表看着蔡瑁,一脸阴沉,阴沉中更带着三分悲伤!
“琦儿、允儿现在在哪里?”刘表带着哭腔问蔡瑁道。
蔡瑁当即扑通一声跪下,将头在地上叩的直响。
“我已经将大公子和张允盛装入殓,棺椁眼下正在南阳!姐丈,这事儿我是真没想到啊!这都是意外啊!”蔡瑁辩解道。
“意外?那你这个镇南将军的封号意外不意外?这个临沮侯的爵位意外不意外?我看你就是成心的!是你见不得琦儿活在这世上,非要置他于死地方才罢休!”刘表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厅中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刘表平素为人儒雅谦和,现在这模样,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其实也难怪!刘表心底里一直觉得亏欠大儿子刘琦,自刘琦去往长安为质,刘表便几乎没有什么刘琦的消息了。而如今再一次得到刘琦的消息,竟然是他的死讯!这叫年过五旬的刘表如何不悲伤?
这蔡瑁瞒着自己,擅自调动荆州兵马,而且还参与截杀汉室王侯,当朝大将军这样的大逆不道的事情,这叫刘表如何不愤怒?
蔡瑁被刘表这暴怒的模样吓坏了!平日里蔡瑁仗着姐姐得宠,加上自己确实有些本事,在这荆州常常是我行我素。
蔡瑁看着地上的传告和诏书,腆着脸对刘表说道:“姐丈不是也被朝廷封王了吗?而且这刘征贪得无厌,手握重兵,强势的很,大公子不也是被他给弄去长安的嘛!咱们荆州还白白送了他那么多金银!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对我荆州动手!我这也是为姐丈着想啊!如今刘征已死,荆州便无后顾之忧了!”
站在荆州的角度,蔡瑁说的或许也没有错。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与其被动,不如抓住时机主动一把。
可刘琦、张允毕竟是死了!
从事中郎蒯越见气氛闹的极其僵,于是出来对刘表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主公还请节哀啊!琦公子、允公子之死也不是蔡将军想看到的。好在那咄咄逼人的刘征确是死了!如此对我荆州也算是有利。”
刘表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又对蔡瑁责问道:“就算你是为荆州着想,那你为何瞒着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荆州之主?”
蔡瑁跪在地上,极尽恭卑,闪着眼不敢直视刘表,中气不足的说话道:“我要是把这件事情跟姐丈说了,姐丈肯定不会同意啊!姐丈做事从来都是谨小慎微,况且这也是大公子的交代!是他不让我告诉姐丈的!”蔡瑁将责任都推给了死去的刘琦。
确实,刘琦是交代他瞒着刘表,他知道刘表自从坐稳的荆州牧后就变得胆小谨慎,只求自守,所以叫蔡瑁不能透漏给刘表。
然而刘表觉得蔡瑁到这个时候了还要往刘琦身上扯,这实在是太过分!“住口!你是荆州兵马都督,你听他的还是我的?”刘表怒道。
蔡瑁哑口无言,只好唯唯诺诺的小声说道:“听姐丈的,听姐丈的!”
“来人!蔡瑁不遵上命,擅自出兵,拉出去斩了!”刘表喝道。
“我的个命苦啊!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还要杀了他,这叫我怎么活呀!他可是你儿子的亲舅舅啊……”蔡氏闻言跑出来嚎啕大哭。
蔡家有两个女儿,就蔡瑁一个儿子。那演义中的蔡和、蔡中都是虚构,正史并无记载。
蔡氏一出来苦恼,整个议事大厅顿时都变的不像样子,刘表的脸上都挂不住了,这哪还是审问啊,整个变成了家庭纠纷了!
座中诸人瞧见,不禁遥遥。
别驾庞季出来解纷道:“蔡将军并非为了一己私利,所谋终究还是为了主公!纵然有不禀之罪,然毕竟是少公子的亲舅。更加蔡将军掌管荆州诸郡兵马,职责重大,还请主公三思,免其死罪!”
庞季说蔡瑁掌管荆州兵马其实是点醒刘表,不能逼迫太甚,小心狗急跳墙。刘表对庞季本来就颇为敬重,听到他这么说,这才改口。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免去蔡瑁兵马都督之职,降去南郡当太守!”刘表也借机稍稍削弱蔡瑁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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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两难处境
刘表的勃然大怒并没有对蔡瑁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虽然除去了兵马都督之职,这说到底,这职位迟早还是他蔡瑁的。将来刘琮继位,这荆州不还是蔡瑁说了算?
在这座中,大部分的人不置可否,一部分人做和事佬,谁都知道将来这荆州还是蔡家说了算。坐中只有一人暗自叹息,此人姓黄名忠字汉升,乃是刘表手下中郎将,是个不世之将,这都是后话。
刘表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封了襄阳王,然而却也损失了一个儿子一个外甥,这对于年过半百的刘表是个不小的打击。
关中消息传到了兖、豫两州。豫州袁术自然是高兴,他巴不得天下越乱越好!不要忘了,这传国玉玺可在他手里面!
除此之外,他还白白得了个谷阳侯,最重要的是兖州曹操少了一个大靠山,之前放曹操鸽子的事情令袁术还是稍稍有些担心的。不过现在好了,曹操没了靠山,恐怕没有能力对袁术打击报复了,加上兖州诸贼还跟曹操杠上了,袁术更加是稳坐豫州。
汉王被截杀的消息对袁术是好消息,可对于兖州的曹操、郭嘉两部兵马那就是如丧考妣了!
曹操新近大败,退守陈留,虽然盼来了郭嘉、张辽等兵马,但是汉王一死,这群人立即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了!
长安易“主”,曹操其实就陷入了四面包围之中,当然他们还不知道张绣在浍水大败的消息,这更是雪上加霜!
“曹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夏侯惇问道。
“请曹将军领我们杀回长安去,为汉王报仇!”张辽跪道。
“请曹将军下令吧!”张任也满腔怒火道。
“等杀回长安,我一定要将那刘备碎尸万段!”高顺咬牙切齿道。
曹操坐在座上,手顶着额头,一脸凝重,哀叹不断,就是不作声。
所有人都看着曹操,等他做决断,曹操看着夏侯惇、曹仁等一众亲随将军问道:“你们呢?”
曹仁想了想,站出来说道:“我愿领军杀回长安!为汉王报仇!”
其他诸武将纷纷都站了出来与张辽等人一起跪在曹操面前,看来这些人确实都有心为汉王报仇,这可让曹操头疼了。
其实曹操何尝不想为汉王报仇?更何况若是真能杀进长安,那以后他曹操不就接手了汉王的权利了吗?
然而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杀回长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曹操需要考虑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一旦处理不好,不仅不能报汉王之仇,没准这几万兵马加上他曹操以及帐中诸将的性命,全都要交代了!
将军们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这乱世没有那么多的随心所欲!太多的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曹操越想越头痛,也许曹操的头风病就是这样患上的,实在是想多了事情,总是要面对诸多令人头疼的事情。
曹操突然栽倒在座,诸将都是一惊,赶紧招来医官,一番诊治,这才有所好转。这头风发作时眩晕闷痛,过后却如常人。
“曹公这是怎么了?”郭嘉问医官道。
“这是头风之症。浅而近者,名曰头痛,深而远者,名曰头风。头痛卒然而至,易于解散,头风作止不常,愈后常有复发也。我已施针,暂时缓解了曹将军病症,只是要痊愈,几无可能。平时一定不能太过操劳!”医官对众人说道。
曹操渐渐苏醒过来,众将赶紧上前探问。
曹操有气无力的说道:“诸位先请回吧!方才所说之事,容我再思量思量,明日再与诸位将军计议。”
众将见曹操如此模样,只好纷纷告退。
“奉孝、公与权且留步!曹某有事相商!”曹操对郭嘉和沮授道。
二人闻言止步,曹操令医官退下,帐中只剩三人。这沮授是刘征派到曹操这里的监军,而郭嘉则是刚刚跟随刘征讨伐完牛辅、剿灭了鲜卑。这二人都是汉王的原班人马,且对张辽、高顺、张任三将影响巨大,因而二人的意见尤为重要,曹操需要与二人取得共识。
曹操勉强坐了起来,望着二人,迟疑了好久。
“想必二位知道曹某请你们留下的原因吧!”曹操开口说道。
郭嘉与沮授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
“曹公不想回师长安!”沮授首先说道。
曹操听了,没有表态,又问郭嘉道:“奉孝你觉得呢?”
郭嘉一脸忧思的说道:“曹公是不能回师长安!”
曹操听了郭嘉的话,苦笑了几声,又问道:“何以见得?”
“汉王之死,这里无人不悲,郭嘉亦有锥心之苦!余生以来,从未有此肝肠寸断之痛。然而多情使人丧智,多欲使人丧德!郭嘉深知我等处境之险!群虎在侧,不得转圜!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如今兖州未平,袁术掣肘,袁绍坐观虎斗。此时若回师长安,刘备据守,刘表出兵北上,我等报仇不成,且将俱为齑粉!是以曹公不能回师长安!”郭嘉一字一句语气坚决的说道。
曹操长舒了一口气,好歹郭嘉能够明白他的担心!
沮授听了郭嘉的话,也点了点头说道:“奉孝说的在理,非但如此,我等还必须尽早平定兖州,如若不然,情况将会越来越糟。无一州之地立足,必将为二袁所图!”
曹操激动的上前拉住二人的手说道:“二位真乃曹某知己啊!不瞒二位,曹操所担心的正是这些啊!不是我曹操不愿为汉王报仇,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况且我们这些兵马都是汉王心血,曹某不能将之毁于一旦啊!否则九泉之下,曹某有何面目面见汉王?”
“曹公忧思深远,用心良苦,可诸位将军皆欲回师长安为汉王报仇,此事该如何处理啊?将心所在,士卒为用,曹公难道能罔顾军心,逆意而行吗?”沮授问道。
“公与说的正是曹操百思不得其法的地方!二位可有什么办法?既不用让曹某领着诸军前去送死,又能够不违众意。”曹操急切的问道。
临机设谋,不是沮授所擅长,听到曹操发问,沮授摇了摇头。曹操转头一脸期待的看着郭嘉。
如果郭嘉也没有办法,曹操便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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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郭嘉解难
汉王一死,曹操陷入了两难处境,一面要平定兖州,谋求生存,一面是将军们要求回师长安为汉王报仇,这该如何是好?
曹操心里明白回师长安是几乎不可能成功的事情,而且极有可能非但报不了仇,手下这数万兵马还将成为刀下亡魂。曹操先要取得郭嘉、沮授的共识,然后在来想办法。
郭嘉看着曹操满是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出了一计,只是此计绝不能让众位将军知道,否则曹操将不会死在敌人的刀剑之下,而将死在这些个将军手里!
“曹公!郭嘉虽有一计,然而却也凶险!这并不是我惯常风格!如今情势紧迫,权且说与你听,至于用与不用,全由曹公决定!”
曹操听说有办法,赶紧说道:“奉孝请说,只要是能够保住这些汉王心血,曹某虽死无憾!”
郭嘉看着曹操的眼神,渴望中带着一种杀伐,杀伐中却又混杂这一种郭嘉也看不出来的东西,这曹操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郭嘉看着曹操就像看着无底深渊一般。
于是郭嘉对沮授说道:“郭嘉此计终是隐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沮先生既然同意曹公不回师长安的想法,不如权且避过,免生后患。”
沮授明白郭嘉这是为自己好,于是起身告退。帐中仅剩下曹操与郭嘉两人,郭嘉凑到曹操耳边,将计谋详细说了两遍。
第二天,曹操升帐,召诸将官议事。
“诸位将军!自曹某出兵以来,虽有小胜,亦遭大败,以至困窘,幸好奉孝率汉王精锐到来,这才稍解兖州燃眉之急。当此之时,汉王竟遭不测!长安奸邪当道!叛逆横行!诸位将军思报汉王知遇厚恩,曹某亦然!既如此,我意,尽起陈留三军,挥师西向,剪除凶逆!”
张辽等人听到曹操这样说,立时兴奋起来。
“曹公忠义!汉王在天之灵,一定倍感欣慰!”
众将军听到曹操要带他们杀回长安,一时群情激愤,很不得立刻便冲到长安城下。
就在帐中诸将摩拳擦掌之时,辕门外探骑来报。
“启禀曹将军!南阳来报!刘表起兵五万,驻军鲁阳。”
众将闻言大惊!这鲁阳是什么地方,他们不可能不知道。鲁阳在南阳之北,乃四方要道,往北可至弘农,直指潼关,往东可入河南,兵临洛阳。当初袁术与孙坚便是在此合兵,将董卓大将胡轸杀的大败。
曹操听到这军报,当时噌的就站了起来。
“这刘表是要和刘备一起将我们一网打尽啊!诸位将军!此次回师长安定会落入圈套!我等恐难应对啊!”
这份军报传来,所有的将军都知道其中的厉害,刘备在关中有数万兵马,本来就难对付。现在刘表也有动作,看来是与那刘备互为呼应,想将我军聚歼在弘农啊!
在完全不可战胜的实力面前,将军们开始变的犹豫,如果回师长安真的是以卵击石,那还有什么意义?
倘若报不了汉王之仇,还要白白牺牲将士们的性命,那可不是明智之举。
“诸位将军!郭嘉有一言,还请诸位一听!汉王之志,在匡扶社稷,中兴大汉!因此才有两路分兵,令曹公率军平乱兖州。如今汉王已遭不测,天下群枭蠢蠢欲动。刘表既屯兵鲁阳,其意不言自明。我等此时若回师长安,便是羊入虎口,汉王之仇难报,汉王之志更是难续!兖州未平,终失汉王所望!郭嘉以为,当此乱世,应先继汉王匡扶之志,尔后再报汉王身死之仇!”郭嘉上前慷慨说道。
郭嘉的分析很在理,张辽等汉王三将对于郭嘉很是信服。
“奉孝所言在理啊!诸位将军!曹公戮力拒贼,殊为不易。若此时回师长安,便是半途而废。兖州如故,百姓何辜?汉王生前最是体恤黎庶,不惜以身犯险,突入鲜卑军中,擒得单于妻子,方才换得并州四郡汉民。我等既从汉王,当先思汉王之志才是!”沮授也说道。
帐中一众将军又听了沮授的话,不禁长叹,看来汉王之仇只能容后再报了!人若死了,报仇也便没了意义。
曹操仔细观察着众将军,看来郭嘉、沮授的劝说已经见效了。曹操此时站了出来说道:“公与、奉孝言辞恳切,见识深远,曹某心服!既如此,曹某以为,我军当务之急是拿下兖州,作一立足之地,以图后事!无根之木,其叶不茂;无源之水,其流不长。曹某在此立誓,此生定要带领诸位将军,手刃逆贼!以报汉王之仇!”
张辽思虑一番,不得不服,曹操所说皆是实情。
“曹公!张辽愿与曹公一同继承汉王之志!匡扶汉室!纵千难万险,九死无悔!张辽愿唯曹公马首是瞻!”张辽跪拜道。
张任、高顺一直都是汉王手下先锋将军,如今汉王不在了,他们内心失落,见曹操对汉王忠而不忘,又颇得人望,于是也随着张辽跪拜曹操身前。
“我等俱愿唯曹公马首是瞻!”二人异口同声道。
其他诸如曹仁、夏侯惇、于禁等将见这三人都如此表示,自然也都跪拜下来,齐声道:“愿唯曹公马首是瞻!”
一时之间,情势扭转,荆州军报打消了众将军回师长安的想法,郭嘉、沮授一番说辞,加上曹操的誓言,终于稳住了军中局面。
于是,曹操下令,诸军备战,准备一举拿下兖州!
这天夜里,禀报荆州军情的探骑,在外出解手的时候,掉入河中,溺水而死!
显然,这是一份假情报,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必须死。如果走漏了消息,被这些将军们知道了曹操在诓骗他们,那曹操就真的玩了!
不管时间会过去多久,谎言终归是谎言,凡是谎言,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唯一的办法便是将谎言从世间抹去,没有人知道的谎言,那也就不再是谎言了。
郭嘉给曹操出这一计的时候,其实已经将他自己的生死放在了危险的位置。万一曹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或者万一哪天曹操不需要自己了,那么死亡便会降临到郭嘉头上。
杀人灭口这种事情,其实再常见不过了。郭嘉给曹操设下谎言蒙骗之计时,将沮授支开,其实是保护沮授,只要沮授不在当场,没有参与其中,哪怕是他自己猜到了,那也算不上知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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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燕雀之志
长安狱中,荀彧和陈群被牢牢看守,朱符是因为父亲的话,而不能杀二人,而刘备心底却是不想杀二人。
刘备知道自己的短处,手下不过关、张二将,无一谋略治中之士。如果自己想要更进一步,那就必须得到更多佐助,而天下名士中,尤以颍川荀氏为最,陈氏一族也是不遑多让。
若是杀了荀、陈二人,那天下士人恐怕都将唾弃刘备,何谈后图?
不能杀,也不能放,刘备于是好生伺候着二人。狱中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衣食无缺,除了不能放他们出去,其他但有所求,皆无不可。
基本上理顺了长安之后,刘备盛装亲自来到大狱,他要见见这两个仰慕已久的名士。
时间虽然过去了许多天,但是荀彧、陈群对于汉王的死,依旧难以释怀。二人要求狱卒送来香案,摆上了汉王灵位,月余以来,未曾脱孝,日日祭奠,不曾有缺。
刘备走进来到时候,二人刚刚祭拜完毕。
荀彧见刘备到来,自然横眉以对。
“要杀便杀!要放便放!将我二人关押在此是何意图?”
刘备令狱卒打开牢门,缓步走了进来,对二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道:“二位贤达受惊了!行此下策,实非刘备所愿。二位忠心汉王,刘备感佩至深,恨无才士如此待我啊!”
陈群听了刘备的话,冷冷的说道:“这世间奸邪何曾会说自己的不是?托口他事,难道就能抹杀自己犯下的罪孽吗?”
“是非曲直,天下自有公论,你既行此无义之事,何叹无人追随?良士高贤,尤重名节,岂能自污?”荀彧看都不看刘备。
刘备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曾犹豫,他知道这荀、陈都是重节之人,想要收为己用,几无可能。或许是出于内疚,他还是来了。
“二位这是在祭奠汉王吗?可否让刘备在汉王灵前行礼致意?”
荀彧回过头来,一脸鄙夷的打量着刘备。
“世间竟有尊驾这般虚情假意之人,荀彧真是大开眼界!”
一般人如果被人当面这样嘲讽,恐怕早已尴尬的要死,不过刘备听了荀彧的话,却依然平静如常,不为所动。
“汉王对刘备有拔擢厚任之恩,刘备礼当拜谢汉王。”说完,便上前来打刘征灵前,普通跪了下去。
一拜,二拜,三拜,四拜,刘备结结实实将头磕在监牢的地上,荀彧、陈群都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响声。
看到刘备如此这般,荀彧、陈群稍稍得到了些许宽慰。
刘备这四拜之礼,至少说明在他心底还残存着一丝良知。
古人寻常礼节多为一拜,即使见了君王,一般情况下也不过是“再拜”而已。四拜之礼,史册上倒是确有记载。战国时苏秦拜相之后,经过家乡洛阳,早年看不起他的嫂子便是“蛇形匍伏,四拜自跪而谢”。
所以,四拜之礼其实也可以说是谢罪之礼!民间后来又有人三鬼四之说,即为上司、长辈行叩拜之礼时是磕三个头,而为死去的人行叩拜之礼的时候是磕四个头。
刘备四拜汉王灵位,显然是含有谢罪之意,这让荀彧、陈群二人心里稍稍好过一些。
“你既然知道有负于汉王,当时又何必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荀彧责难道。
刘备叩拜完毕,并没有起身,依然跪坐在汉王灵前,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目不斜视,面色凝重。
“秦末之时,陈涉曾与佣徒言及富贵之事,结果遭人耻笑,他有一句名言,叫做‘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世人皆以此称赞鸿鹄,殊不知燕雀其实也有所求。鸿鹄振翅,便有九万里之遥,燕雀一飞却不过数丈之远。我刘备出身低微,本是那燕雀,如果不借鸿鹄之力,又怎能扶摇九霄?二位说是不是?”刘备苦笑两声道。
荀彧听了刘备的话,不禁摇了摇头。
“燕雀终究是燕雀,纵然是借力鸿鹄,得冲九霄,殊不知其飞愈高,其境愈险!数丈之高,尤可落地重飞,九霄之遥,终不免坠如齑粉!你可想到这后果?”荀彧质问道。
刘备笑了笑,沉默了半晌,还是说道:“燕雀固有一死,如其不遇,徒死草莽之间。若是能够一览九霄风云,便也不枉此生!汉王,你说刘备想要的有错吗?”
荀彧、陈群听了刘备的话,不禁唏嘘长叹。
“请回吧!我们不是同道中人,不必多费口舌。”陈群说道。
刘备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默默的站了起来,又默默的对二人行了一礼,转身出了监牢。
催动刘备来见二人的或许不单单是对贤才的渴望,或许这其中更是夹杂着对自己做过的事情的愧疚,以及内心无人能懂的寂寞。
凉州汉阳郡,马日磾走后,凉州诸帅并没有散去。
“腾公!咱们真的就这样放过大好机会?”杨秋问道。
马腾哈哈笑道:“当然不能!连种拂、刘备那样的人都能坐长安朝廷,咱们怎么就不可以?”
“这么说来腾公是要带领我们杀进长安去了?”杨秋问道。
“不错!那马日磾来这里不过是想安抚我们,这正说明他们惧怕我们。自董卓起,朝堂天子便成了权臣掌中玩物,我马家乃功臣之后,现在怎么着也轮到我们了吧!”马腾信心十足的说道。
“既然如此,腾公就赶紧带我们去长安吧!”
“是啊!请腾公下令!”其他人也纷纷说道。
韩遂对众人摆摆手说道:“此事不能太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没有完全摸清楚长安情况前,不能鲁莽行事!”
“文约有何想法,且与我等说来!”马腾问道。
“马日磾会长安禀报之后,刘备将关、张二将调离尚须时日,此外种拂等人是否相信我等和意尚未可知。依我只见,腾公不如派一使者,前去长安探探虚实。”韩遂说道。
“那以什么名义呢?”
“就以云禄平安归来,给长安送去谢意!如此既能查探长安情况,也能更加使种拂等人放松对我凉州戒备!”韩遂说道。
于是,马腾一面调集凉州各路兵马,一面遣使长安,准备给长安来个突然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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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马超出手
刘征出兵的时候,在关中给刘备留下了三万兵马,这三万兵马几乎就是刘备全部的身家。截杀了刘征之后,刘备立即便着手开始了征兵计划。然而关中之民有感于汉王仁德,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响应,强征而来的新兵,没过几天便逃跑了大半。
除此之外,关中的百姓大多是当初董卓从洛阳驱赶而来,实际上能够在洛阳的人,大多是上层百姓,还有很多是富绅豪族。而想要从这些人中征兵,更是难上加难。一旦操之过甚,激起民愤,反倒是对刘备不利。
其实这种情况当初刘征刚入长安的时候看清楚了,这也是刘征没有在关中扩充兵马的主要原因。其实刘征的班底就是他从汉中带出的四万兵马加上华阴段煨的降兵,以及朱儁、曹操等部兵马。
现在的问题是,刘征这些兵马的大部都被带出了关中,刘备现在真有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驻守陈仓的孙观丝毫没有发现,马腾先锋就已经来到了长安城下。一时间城中人心惶惶,种拂、朱符也被惊的不小,刘备更是不可置信,难道那孙观的五千人马形同虚设吗?连个消息都没有。
事实上,陈仓扼守的是西边的汉阳郡,而马腾在韩遂的建议下,率精骑从安定临泾,过漆县急行军,绕开了孙观,出其不意,突然杀到了长安城下,打了刘备一个措手不及。刘备根本来不及调兵遣将,关、张二人还在潼关驻守,根本不知道长安发生了什么。
刘备错愕之余一面令刘范谨守皇宫,一面派人火速前往潼关调兵,而自己则带着刘诞领着一队兵马出城与马腾军对峙。
两边人马摆开阵势,马腾联军足有四五万,而刘备所能调出城的不过数千,从人数上显然是刘备处于劣势,不过刘备有长安城高墙深池为依托,倒也不是敢于出战,起码也要探探马腾虚实。
种拂、朱符等在城楼观看,心中惴惴不安,反倒是临阵的刘备气定神闲,泰然自若,保持着他一贯的面无表情。
“呔!你等乱臣贼子!怎敢兵犯京畿?”刘诞首先出马喝道。
马腾阵中飞出一白袍银甲小将,约莫十八九年纪,长得是容貌俊秀,目若朗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手持一杆虎头湛金枪!
“你是何人?如此聒噪!速速叫刘备出来受死!”小将不屑说道。
刘诞怎么说也在朝为官多年,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言语之间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不免心中怒气,便要上前与之交手。
“刘将军莫急!”刘备制止刘诞,跃马上前两步,对小将回话道:“我就是刘备!小将军容姿俊伟,仪表不凡,可否报上姓名来?”
小将见刘备出列答话,心中大喜,认定目标,当即便单骑兀自杀了过去。这一举动可是惊呆了刘备,这天下哪有这样打仗的将军?
其实不光是刘备,连马腾、韩遂等人也是一惊,这也太心急了吧?小将傲气冲天,刘诞言语受辱,当然不肯罢休,见其杀来,也不等刘备发话,当即跃马上前,誓要给他个教训!
刘备此番只是来探探情况,本不想动手,正欲阻止刘诞,哪还来得及?
也该当这刘诞倒霉,二人甫一交手,刘诞便知不好,条件反射般便要回撤!羊入虎口,如何还有活命机会?小将只两三合,刘诞胸前已经多了一个窟窿!当即栽倒在地!
可悲刘诞连死在谁手里都还不知道!刘备见此情状心中大惊,但神色依然保持着镇定。城楼上种拂、朱符见状,已然是被吓的不轻。
小将还要上前,直往刘备处杀来,刘备一挥手,身后立即出现一队弓弩兵,将小将射在阵外。
“小将军可否报上姓名来?”刘备问道。
小将一脸怒意,朗声说道:“本将乃凉州先锋马超是也!大耳贼!你背信弃义,本将军今日便要替天行道!”说罢还要上前,又被刘备一阵箭雨射回。
刘备见识了马超的英勇,这刘范在他枪下竟过不了三合,刘备自忖亦不能敌,当即下令收兵回城。
马超年轻气盛,一心想着大战一番,奈何刘备根本不接招,这让马超气的!面对高城深池,马超个人在勇猛,也是无用,只好退回到本阵之中。
马腾对于马超这个儿子的本事,自然是信心十足,可是马超这暴脾气却着实让他有些头疼,如此下去,迟早有一天是要吃亏的。而且马超将来一定是要接手自己的兵马,身为军中主帅最是戒骄戒躁。
韩遂看出马腾脸上的忧色,笑着问道:“孟起骁勇,更胜腾公当年啊!有儿如此,腾公何以面有忧色?”马超字孟起
“文约岂不知将在勇,而帅在谋?我儿勇则勇矣,却是个臭脾气,若是能够有文约一半的心思,余愿足矣。”马腾叹道。
韩遂只有一个女儿,却没有儿子,这是他长长哀叹的事情。马超自小便在韩遂眼皮子地下长大,韩遂对其是喜爱非常。听到马腾的话,韩遂心思一动,于是趁机对马腾说道:“遂有一提议,不知腾公愿意不愿意?
“哦?文约有何话,但说无妨!”马腾说道。
韩遂捋了捋胡子,眯眼看着正跃马回阵的马超,对马腾说道:“遂与腾公相交二十余年,同处凉州,又是看着孟起长大的,我意欲与腾公结为异姓兄弟,如此也可对孟起多加教导,你看如何?”
马腾闻言,喜不自胜,当即对韩遂说道:“文约有此美意,马腾岂有不允之礼?如此可真是太好了!”
马超回阵瞧见父亲与韩遂将军相语甚欢,不知所云。
“父亲,你们这是怎么了?”马超问道。
马腾乐呵呵的对马超招手说道:“超儿赶紧下马,拜见你的叔父!”
“叔父?”马超不解道。
“我与文约方才已经约为兄弟,今后文约便是你的叔父了!超儿一定要像待我一样对待文约将军!听到了吗?”马腾对马超交代道。
马超这才明白,当即对韩遂跪拜道:“马超拜见叔父!”
韩遂听到马超这一声叔父,心里美滋滋的,赶紧说道:“孟起快快起身!”马、韩二人阵前结为兄弟,众人亦都欢喜。
韩遂是凉州第二大势力,手下兵马不少,凉州各部服他的也多,最关键的是韩遂没儿子,马腾又怎么会拒绝韩遂的提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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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杨修之计
马腾兵临长安,刘备刚出阵便折了刘诞,出师不利,令长安城中甚是慌张,尤其是种拂,对于军事,种拂可谓是一无所知。
刘范宿卫宫中,闻听二弟阵前被杀,一时大怒,找到刘备便要请命出战马超。刘备哪能不知道刘范多少斤两?只得好言相劝,这才稳住刘范。
长安城中守军不过万余,即使加上所有宿卫皇宫的羽林兵,总兵力也不过一万五千余人。种拂眼瞅着敌我兵力悬殊,心里已经没了主意,毕竟不是带兵之人。
种拂有些担忧的问刘备道:“如今西凉贼军突然杀到,城中守军不足,玄德可有退敌良策?”
长安城门十二所,城池东西南北各长十余里,城墙高三丈五尺,这既是刘备的优势也是刘备的劣势。优势在于以马腾的兵马对长安城并不能形成围困之势。劣势在于刘备所需要防守的城门过多,这无疑需要分散兵力。
对于种拂的问题,刘备也不好回答,如果孙观、关羽、张飞三人能够及时将兵马调回长安,尚有胜算,但这已经不是刘备所能完全掌控的事情了。刘备对种拂摇了摇头,只说了一个“等”字。
没有得到刘备肯定的回答,种拂心中更是慌张了。
这时候朱符站了出来对刘备说道:“我有一策,或许能够暂时拖延凉州贼兵!”
“朱大人赶紧说来!”种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西凉兵聚兵西门,看来是想集中兵力,攻其一处,这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城西南有一处高地,刘将军不如分兵数千,屯据于此,仿效彭越挠楚之计!令马腾进退掣肘,以此迁延时日,等待援军!”
彭越是楚汉之争时高祖皇帝的奇兵,算是游击战的鼻祖。当时高祖皇帝与项羽相拒于荥阳,彭越带着骑兵时常骚扰项羽侧翼,令其十分头痛,而高祖皇帝正是借此得以跟强大的项羽周旋。
刘备听到朱符的计策,很是高兴,不过继而又面露疑色。
“朱大人的计策好是好,可长安城中守军不足,若是分兵出去,恐怕城中防守难以抵挡。”刘备担忧道。
“如今大敌当前,将军不如抽调禁中羽林,以为援手。毕竟若是城门守不住,皇宫也没有了守卫的意义。”朱符进而说道。
“如此甚好!羽林骑尚有数千,玄德不要犹豫,守城为重!”
种拂也开了口,刘备于是令卫尉刘范率骑兵五千出城在西南高地扎营,与长安城形成互为犄角之势。宫中只留下了骑都尉臧霸率领千余兵马护卫。
一连两日,马腾带领的凉州兵轮番攻城,每当其攻城之际,刘范便带着骑兵从其侧翼呼啸而过。马腾、韩遂不得不分兵应对,可是当其分兵杀向刘范,刘范又带着兵马呼啸而去,如此反复,长安城门始终不得攻破。
长安城中,公卿百官们眼见战事胶着,无不内心焦急,不过这份焦急却有着不同的心思,有的人想的是长安城破,家国危急。有的人想的确实长安城破,富贵不保。许多官员暗地里已经收拾好了家眷细软,准备万一城破,便趁乱出逃。
朱儁府上,黄琬、杨彪等人俱在。自从被朱符气的吐血,朱符身体以经一日不如一日,闻听长安危在旦夕,朱儁心急如焚,黄琬、杨彪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莫非我大汉真要亡了吗?可怜我孤幼天子,数遭解难,苍天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朱儁说道此处,不禁悲从中来。
黄琬、杨彪闻言也是悲不能已,三位公卿不禁涕泪纵横。
“某有一计,或可救天子与危难!”这是一个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正是那杨彪之子杨修杨德祖!当此之时,杨修虚岁二十。
这杨修自幼聪慧,颇有俊才,杨彪对这个儿子一直以来都颇为得意。公卿百官们对其也很是称赞。
在这个时代,除皇族之外,论身世之显赫,其实杨修更甚于袁绍。都说袁绍是四世三公之家,可这杨修祖上四代皆身居三公太尉,算是世代簪缨!
杨修的高祖父杨震、曾祖父杨秉、祖父杨赐都曾身居太尉,其父杨彪也历任司徒、司空,弘农杨氏与汝南袁氏同为名门大族。
杨修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朱儁于是赶紧相问,杨修让朱儁摒退左右奴仆,便在朱儁府中将计谋一一细说。
朱儁听完杨修之计,挺着病躯,紧紧握着杨修的手激动的说道:“天子性命,汉室香火可就都在贤侄手中了!”
是夜,刘备等人巡守西城门,马腾兵马亦罢下兵戈,暂作休整,准备明日再战。
忽然南城火起,刘备大惊,心道莫不是马腾攻破了南城?于是赶紧带领一队人马奔赴南城,赶到时,太尉朱符,司空种拂也带着家兵赶到。
三人会面,方才发觉只是民居失火,城门并无恙,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刘备当即安排人取水灭火。
朱符看着烧的蹊跷的火,突然一拍脑袋大呼道:“不好!刘将军不要管此处!赶紧去宫中查看!”
刘备、种拂不解,急问道:“朱大人何出此言?”
“这处房屋乃是杨彪产业!此时失火,必有图谋!”
二人闻听朱符此言,心中亦是恍然大悟,三人当即抛下火场,带着人马直往宫中奔去!还没到宫门,正遇上守门吏一身血污来报刘备!
“不好了将军!骑都尉臧霸等人杀开了北门,携着陛下出城了!”
“哎呀!是我糊涂!不该分出羽林骑啊!”朱符哀怨滔天道。
听到天子已经不在宫中,一直以来镇定自若的刘备也不经怒容满面,二话不说便要前去追回天子,朱符、种拂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一行人还没走出多远,街市中突然杀出一彪人马,不下数百人!当中领兵的正是朱符的父亲,前太尉朱儁!
朱儁强撑着病躯,再一次披甲执锐,带着自己与杨彪、黄琬的三府家兵,将刘备等人拦在当道!
朱儁自知命不久矣,加之对于朱符所左右为的愧疚,早已抱了必死决心,誓要阻挡刘备追兵,为杨修、臧霸等人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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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长安陷落
臧霸其人,前文朱皓徐州借兵的时候已经介绍过,其人有孝烈之名,虽然与孙观同出于徐州,但是就为人上来说与流寇出身的孙观颇为不同。
这也是一直以来不得刘备重用的原因,此次若不是马腾来袭,城门告急,臧霸恐怕也不可能值守宫门,毕竟刘备手下可用的将领并不多。然而就是这唯一一次的任用,给了臧霸机会。
臧霸与杨修略有交往,杨修知其为人,因此才设下计谋,劝通臧霸,带着守宫将士,护天子而出。
南城失火,当然是为了引开刘备视线,等到刘备反应过来,臧霸、杨修、杨彪、黄琬、朱皓等人已经护着天子杀开了北门,渡河往左冯翊而去。
刘备方要追赶,却被朱儁带着三府家兵死士拦住。
“父亲!你这是干什么?陛下都被人劫走了!”朱符上前问道。
朱儁冷冷的说道:“你们以为我在这儿是干什么的?想要追陛下,那就从我尸首上踏过去吧!”
此刻刘备心情很是复杂,这朱儁可算是自己的贵人!当初袁绍对他三兄弟置之不理,而朱儁却丝毫不嫌刘备兵微将寡,收在麾下,共讨董卓。若没有朱儁的大度胸怀,便没有他刘备的今天。
“儁公莫要逼我!刘备虽然感念公之大恩,但天子已失,备不得不追!儁公若就此让道,刘备可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若不然……”
“不然怎样?像对待汉王一样吗?我朱儁戎马一生,未曾有愧于朝廷,何惧一死?忠臣见戮,贼子当道,朱儁恨不能食汝等之肉!寝汝等之皮!”朱儁对三人痛斥道。
刘备眉眼一横,说道:“那就别怪刘备心狠了!儁公之恩,刘备来生再报!动手!”刘备一声令下,手下人马当即杀了上去!
朱符已经是惊恐万分,对面的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啊!见刘备动手,朱符赶紧上前想要拦住朱儁。
朱儁强撑病躯,挥枪拦住刘备人马,刘备见状,当即跃马而上,双股剑出鞘。年轻的朱儁或许能敌刘备,但现在的朱儁已经上了年纪,而且带病在身,如何是刘备对手?
一个不防,刘备已经杀到身前,眼看刘备双剑就要刺到朱儁面前,斜刺里朱符突然挺身而出,挡在了朱儁身前,刘备的剑瞬间便刺入了朱符心口!
“父……亲!符儿没想你死……”朱符嘴角流着殷红的鲜血,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说道。
朱儁本来是极其痛恨这个儿子的大逆不道,如刚才所说的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然而当朱符为自己挡下这一剑,倒在自己怀里奄奄一息的时候,朱儁却不禁老泪纵横!
朱儁抱着朱符哭道:“你若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啊!”
刘备见一剑刺死了朱符,心中震骇,当即有些愣住了。
“玄德!大事要紧,不可心软!”种拂赶紧说道。
刘备听到种拂的话,反应过来,便要再杀朱儁,还没动手,之间朱儁已然从地上抓起一把刀,自尽而亡,父子两人倒在了一起。
杀死三府家兵,时间又过去了不少。种拂留在长安城坐镇,收拾残局,刘备则带着两千亲兵往北门追去。
一直追到渭河渡口,始终没有追到天子身影。眼见渡口船只全部去了北岸,刘备只能望河兴叹!有渭河为屏,想要再追天子,已经是痴心妄想了。
刘备心中郁闷难当,却毫无办法,只好回城准备据守,以图后事。
城西马腾、韩遂营中,哨兵远远瞧见城内南边火光大作,立即上报军情,马腾、韩遂闻言惊起。
“这是何故?”中军帐中马腾问韩遂道。
“看来是城中生变!那刘备民心不稳,突然得势,百官未必诚服,我军久攻长安,城中必然人心惶惶。这种时候起火,定是那刘备祸起萧墙!腾公应即刻下令,趁机攻取长安!”韩遂当机建言道。
“好!就听文约所言!传令下去,立即整兵给我拿下城门!”马腾当即下令三军道。
马超身先士卒,带着部队立即攻向西门。城中守军没有想到凉州兵会在这个时候进攻,加之南城失火,火势愈演愈烈,守军有胆小之人妄言南城已失!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乱不已,哪还有心思守城?
马超没有费多大功夫便攻破了西门,城中守军更是慌乱,纷纷夺路狂奔。种拂回来正好瞧见这一幕,当即拦到,还想止住溃兵,重新夺回西门。可兵败如山倒,一个根本不懂兵的种拂能起什么作用?
正当种拂声嘶力竭,喝止溃兵的时候,马超已然杀到!瞧见当中装扮甚是显眼的种拂,心中大喜,当即拍马杀去!种拂正拉住一个逃兵,回头瞧见马超时,马超长枪已到!种拂一命呜呼!
种拂当政还没有几天,本来以为搞掉了汉王刘征,这长安便是他种拂为首,岂料富贵权势转头空,一朝身死埋荒冢!
种拂也是从地方县令做起,一路升到光禄大夫、太常、又任司空,并录尚书事。早年种拂也算是一个有为之人,可没想到贪念一生,终于招来祸患!落得如此下场,如何不令人唏嘘?
高处扎营的刘范,半夜被惊醒,瞧见城中失火,西门杀声震天,当即带着兵马想要前去救援,才到山下,却见一将拦路!此人乃是韩遂手下,姓阎名行,字彦明!
大军攻城之际,韩遂已经防着刘范了,特意命阎行领着一队人马前来截住刘范。两军相见,顿时杀做一团!刘范心想着二弟刘诞之死,誓要从这阎行身上找补,可是刘范却不知道这阎行乃是韩遂手下第一勇将,甚至堪比马超!不到十合,刘范也被斩于马下!余众溃散。
刘备带着亲兵回城,刚刚入得北门,便听的城西杀声四起,眼看着前方有兵溃逃而来!刘备抓住一个溃兵喝问,这才知道城门已失,西凉数万大军已经杀进城来!
情势已经不可逆转,天子潜出,长安又失!刘备手足无措!只得大叹一声,领着亲兵往东而去,欲与关、张二兄弟合作一处,另寻去处!
凉州兵马杀进长安,城中大乱,官员富绅们,纷纷携家眷窜出各处城门,当然也有一些人是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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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王允之死
马腾的西凉兵趁着城中生乱,一举杀进了长安!守军不敌,纷纷溃散,刘备只带着两千亲兵往东逃去。城中百官豪绅纷纷带着家眷细软四散逃出长安,与此同时,司徒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允将三子王盖、王景、王定及众家兵护卫齐聚院中。
王允面色凝重,一改往日事不关己的态度,厉声对众人说道:“如今西凉兵已经攻进了长安!我王家世受皇恩,王允忝为司徒,古人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百官公卿们多有奔逃,然我王允岂是贪生之徒?我王允生不能匡扶汉室,只好以死殉之!你们之中如果有顾念家小之人,尽可离去,我王允这就要进宫护驾!”
管家是最了解王允的为人的,这么多年来,耳濡目染,早已与王允心意相通,于是当即站了出来正色说道:“大人尚且不惧,何况我等小民乎?
“父亲大人常教导我等要忠君事国,如今天子遭难,为人臣岂有不报死之理!父亲这就带我们进宫救驾去吧!”长子王盖说道。
家兵们为王允父子等人言辞感召,竟无一人离去,王允见状,心中颇为欣慰!于是王允父子四人领着一众家兵,各人手持兵械,径往宫中而去!
一行人赶到宫门,正遇上凉州马腾、韩遂兵马,王允大惊!难道宫中已失?此刻的王允依然不知道天子刘协已经在杨修、臧霸等人的护卫下出了长安城。按这个时候算,众人只怕已经到了冯翊池阳境内。
马腾、韩遂是见过王允的,二人带着大队精兵正撞见王允等几个文弱之人,拿着兵刃带着一众家兵,这场面着实让人感慨!用什么词来形容呢?蚍蜉撼树?可能不对!以卵击石,差强人意!恐怕只能说是螳臂当车了!
螳臂当车固然可笑,但是这可笑之余,笔者看到的却是可敬!
马腾心中也颇为震撼,瞧见王允怒目模样,当即对王允拱手问道:“王司徒别来无恙?你这是要作甚?”
王允在火光之中看清是马腾,当即破口大骂道:“逆贼马腾!朝廷授你征西将军!你不思为国报效,却反尔作乱长安!是何道理?”
马腾一时之间竟被王允这气势压制住了!还是韩遂出来说道:“司徒大人此言差矣!汉王刘征忠心护国,不想却被种拂、刘备之徒暗害!我等受恩汉室,自然有军国之忧!此次出兵长安,为的正是清君侧,肃朝纲!何来逆贼之说?”
王允怒目以对,以手指着马、韩二人痛斥道:“巧言令色!京畿重地,怎可擅兴刀兵?你二人托名除贼,与那刘备、种拂又有何异?既然是为清君侧而来,到这宫门前,为何还不下马?”
马腾、韩遂被王允说的竟无言以对,这时候马超带着兵马从宫中出来,瞧见这般景象,也是一愣,既然来到马腾面前禀报道:“天子已经不在宫中了!”
众人闻言无不惊讶,王允更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那刘备呢?种拂呢?朱符呢?
“你说什么?天子不在宫中?”王允惊问道。
“你是何人?胆敢持兵阻我父帅!”马超不识王允,喝问道。
“我儿不可无礼!此乃司徒王允大人!”马腾当即喝止道。
马超见父亲喝止,于是拱手对王允回答道:“天子确实不见了!”
王允得到马超肯定回答,突然瘫坐在地,不禁痛哭起来!天子这一路来的颠沛流离,王允都是亲历者,而且都是侍奉在天子左右。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一个君王像当今天子一般,如此多难!
王允想起这些,不禁悲从中来。在王允的心中,天子受辱,播越流离,岂非臣子之过乎?王盖、王景、王定见父亲如此这般当即都跪在了王允身前,痛哭起来。
哭罢一阵,王允寻思天子已经不见,还谈什么护驾?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难不成自己还留在这长安吗?可不留在这长安,又能去哪里?
王允看着高大的宫门,巍巍高墙,以及哀嚎不绝于耳的长安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人生已经失去了意义。
王允提着剑,爬起身踉踉跄跄来到宫门前。众人都呆呆的看着王允,不知道王允这是怎么了?
然而下一刻,众人一片惊呼,王允提起佩剑便向脖子抹去,喷薄而出的鲜血溅落在宫门之上,王允跪倒在血泊之中。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马腾、韩遂、马超已然是错愕不已!王允三子见父亲自戕于宫门之前,纷纷奔上前去,伏尸痛哭!
三子在王允的教导下,从来都是为父命是遵,如今王允自尽,三子如何还能独活?忠孝之道,为人之本,长子王盖大呼一声“父亲”,便横剑随王允而去!次子王景、幼子王定,亦相继自刎于宫门之前!
这一幕足以震撼众人!马腾三人默然不语,心中只有对王司徒父子由衷的敬佩。管家和家兵见此情形,纷纷伏地痛哭,一时间哀恸之声,不绝于耳。
屈膝事贼为汉君,
说李刺董除奸臣。
可怜定国安邦志,
血污锋芒哭万民!
从来烈士有义名,自古忠臣动人心!王司徒身为社稷计,生除国贼,死纤国难,忠义激烈,可谓生为汉臣,死为汉鬼矣!
马腾、韩遂都唏嘘不已,马超初出茅庐,虽然见过的生死不少,但此等景象,却是第一次瞧见!不得不说,王允父子之死,也极大的震撼了马超年轻的心。
一番感叹,马腾下令,隆重收敛王允父子尸首,以王公之礼厚葬于南山之下!
陈仓孙观赶到率兵赶到长安时,马腾带着凉州兵马已然完全坐稳了长安,见孙观到来,马超当即领一支兵马出城与之大战,孙观不敌,兵马四散而逃。
刘备在戏亭附近遇上了关羽、张飞二人,三人合兵一处,虽然兵马过万,但是想要重新夺回长安,已经是不可能了!
左思右想之下,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及手下兵马往南阳而去!一路上,叛逃之人不可胜数,等刘备进入南阳境内时,手下兵马已不足五千。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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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子东归
马腾进入长安后,拷问俘虏才知道原来天子已经被人护送出了长安,早就已经渡过了渭河。马腾寻思,与其费劲心力去追一个落魄天子,倒不如抓紧时间扫清关中。
韩遂手下阎行建言马腾追回天子,却被马腾拒绝,韩遂亦不以为然。他们毕竟是凉州出身,无拘束惯了,况且现在天子早已经过了河,想要派大队人马渡河追上,恐怕也不那么现实了。
手下来报,长安大狱中关押着荀彧、陈群二人,马、韩闻言,当即来到狱中,亲自为二人解去枷锁。又见汉王灵位,于是派人将其移出,在城中另建一处庙祠,以为祭祀。
荀彧、陈群知道这是马腾、韩遂想要借为汉王报仇以正凉州出兵之名,这样以来,便可以得到关中百姓的些许谅解。
马腾对荀彧、陈群事以上宾之礼,殷勤优待,企图收二人为己用,但荀、陈二人却不为所动,因为他们知道,这马腾、韩遂比之刘备、朱符等人并不见得好到哪儿去!
荀彧、陈群不肯就用,马腾只好作罢,但是却也不放二人离开,只是将二人安顿在长安城中,好生款待,严加看管。马云禄对荀彧倒是很熟识,但是却也没有办法违抗父命,擅自放二人离开,只是时常前来探望。
再说杨修、杨彪、臧霸等人带着千余兵马一路护送着天子刘协,从左冯翊往东而行,路上始终不敢渡河而南,生怕被追兵碰见。于是一路上尽捡小路而行,越是偏僻荒野,越是安全。然而不好的地方是,一行人时常要挨饿,由于事出突然,没有随行补给后勤,众人不得不节衣缩食。
一直走了十来天,众人才来到黄河边,由于没有了楼船,只找到小船数艘,一千多人分了几十趟才全部渡过大河,进入到了河东地界,又行了数日,才勉强走到了安邑。
到了安邑之后,众人已经是困顿不已。随行人中,杨彪地位最高,杨彪思忖局势,认为当今天下,唯有袁绍可当大任,拥有匡扶汉室的实力。于是,杨彪联合黄琬,二公共同署名,写了一封征召檄文,送去了冀州邺城,期望袁绍得信,能够速速派兵前来接驾。
书信送到时,已经是数日之后了。邺城之中,袁绍将田丰、郭图、许攸、淳于嘉等人召来商议,听取对策。
田丰进言道:“主公生于宰辅世家,以忠义匡济天下,如今陛下流离失所,宗庙凌毁,而诸州郡牧守或无天子消息,或无迎驾之意,无一人起挺身护卫天子,抚宁百姓。现主公已经初定冀、青、并三州,应该早迎大驾,建都邺城。挟天子以令诸侯,蓄兵马以讨不臣,到那时,天下州郡谁人能御?”
听完田丰的意见,袁绍微微点了点头。其实田丰这番话中,袁绍听到的最喜欢的话便是“谁人能御?”
田丰这番话当然是有道理的,就连许攸也深表赞同,然而一贯和田丰意见一致的郭图却不以为然。
“元皓兄此言差矣!汉室衰微已非一日,想要再次振兴,谈何容易?况且如今天下州郡,各拥其众,大者如荆州带甲十万,小者拥兵亦不下万余!大争之世,已然显现!所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如今是汉失其鹿,正是天下共逐之时!主公雄踞河北,虎视天下,早晚可成大业,却又何必将天子奉于邺城?”郭图说道。
这话说道了袁绍心坎里!自从大败张绣白帻兵,得到了并州之后,袁绍野心日益膨胀,他早已不满足于裂土封王!所以郭图的话,袁绍最是受用。
“公则说的有几分道理!”袁绍颇为赞赏的说道。
“主公莫要被蒙蔽了双眼!汉室虽微,人心未丧,今迎天子,乃是顺天应民!上合天道,下合士众之望,乃不二选择!若主公不下手,必为他人先图!古人云‘权不失机,功在速捷’,主公不可不究!”许攸断然否定郭图的话道。
郭图见许攸每次争锋相对,不禁心生怒意,却又不便发作。袁绍见淳于琼没有说话,于是问道:“仲简也曾与我同事洛阳,你说说看,我该不该接驾?”
淳于琼想了想说道:“三位大人说的都有一定道理,只是计分先后而已。迎驾与不迎驾,其实都不会改变主公天下至雄的地位。不过我也有两句话,想问问主公,如果把天子迎到邺城,那么日后势必要事事上表请示,如果到时候天子有所不允,主公遵是不遵?”
淳于琼的话说道了袁绍的要害,以袁绍的野心,日后势必会有许多事情与天子朝廷意见相左,到那时,如果袁绍遵从天子劝阻,那便无法行事,而如果袁绍不遵从天子命令,却又会背上抗拒诏命的罪名,这显然是袁绍不想看到的。
当领导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的拘束,尤其是袁绍这种。如今汉室名存实亡,听了淳于琼的话,袁绍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去迎驾。
“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如果天子自己能够走到邺城,那我还是会好生侍奉,但我冀州绝不会去自己找一个包袱背着!”袁绍决然说道。
田丰、许攸闻言,只得暗自垂叹,他们太知道袁绍的固执了,一旦决定的事情,断难更改。
杨彪等人没有得到袁绍的回信,只好继续护着天子向东行进,又走了十来天才进入了河内郡。既然袁绍无望,杨彪、臧霸只好转道向南,度过了大河,回到了东都洛阳。
曹操率军在兖州急攻张燕等部,经过数场胜仗,战事已经明朗,平定兖州之日可待。就在此时曹操得到了天子东归的消息,不禁心中大喜,沮授等人也建议曹操立即派人前去迎驾。
于是,曹操在攻打兖州贼寇之余,另外分兵五千,由曹仁带领,携带粮草星夜奔赴洛阳护驾。众人见到曹仁领兵来迎那一刻,纷纷垂泪不止!这一路来的艰辛,比之流寇难民也不遑多让,许多人已经是破衣烂衫,其状不忍目睹!
曹仁将军营安在洛阳,又派人修葺了一些房舍宫殿,暂时将天子安顿了下来。长安逃出的百官们一路上也陆陆续续汇聚到了洛阳。
经过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曹操终于平定了兖州,带着手下亲自来到了洛阳见驾。洛阳已经残毁,在荀攸的建议下,曹操将天子迁往了颍川许昌,并建都于此,自此历史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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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坠龙潭下
汉王刘征跳下山崖之后,本该命绝,不想却撞在了山腰横枝之上。诸位以为刘征是被横枝所救吗?那就太老套了。
太华山绝壁之下,有一深潭,刘征本应直接坠入深潭,却被山腰横枝挡住,整个人撞在树干上,顿时失去了知觉!反倒是之后跟着跳下的赵云、徐晃被深潭之水所接,并没有大碍。
劫后余生的二人赶紧寻找汉王,好在汉王依旧是坠在潭中,二人将刘征托上岸,这才发现刘征面色苍白几乎已经没有了呼吸。
“汉王!汉王!”赵云摇晃着刘征的身体哭喊道。
徐晃倒是稍微冷静一些,大难不死,徐晃环顾了一下周围境况,发现不远处隐隐约约似有一处人家。
“子龙!快看!那里有庐舍,想来必有人家!”徐晃激动的说道。
赵云顺着徐晃手指的方向看去,谷中果然有一处房子若隐若现,在山林中露出一角。二人顾不上自身的伤痛,赶紧背起刘征往庐舍而去。
庐舍距离深潭约莫一二里地,不多时二人便将刘征背到了庐舍前。二人抬眼望去,只见庐舍所在清幽尘绝,丛郁苍翠,宛如仙人居所,不染凡俗。
二人正要上前叩问,舍中忽而传出吟诵之声:
莫莫高山兮深谷逶迤,
幽幽清潭兮坠龙入地。
晔晔紫芝兮可以疗疾,
冥冥此意兮自有天机……
继而走出一位皓首老翁,瞧见三人模样,不禁恍然大悟一般,开口问道:“祖师诚不欺我!三位尊者可是从上面深潭而来?”
徐晃、赵云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这老翁如何知晓?
“老先生如何得知我等由来?”徐晃上前拱手行礼道。
老者摸了摸已经白的不能再白的胡子,微微点头道:“此处清幽所在,又有祖师布下的疑阵,生而入得此处者,必是从云崖之上坠入深潭,非有缘人不得至此!我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等候多时?这话更令二人不明白了。
徐晃不解问道:“老先生说你已在此等候多时,不知何意?”
老者笑了笑问徐晃说道:“这位壮士背上之人,想来必是天子王侯之躯吧?”
白发老者的话更是令徐晃惊讶不已。
“老先生莫非是仙人?怎知我家主公乃是天子王侯之躯?”
“非也!非也!我哪里是什么仙人呀!此潭名曰坠龙潭,三位既坠此潭中,必有人中龙凤!这位壮士背上之人,仪表不凡,贵气绕身,非天子王侯而谁?”老者说道。
徐晃看出此人必不是凡人,赶紧跪下说道:“恳请仙翁救救汉王!”
赵云见状也赶紧向老者跪下。
“二位莫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死之人,虽上仙而不得救,当活之人,纵大难而不得死。请随我来吧!”老者说罢,便引着二人背着刘征来到旁边一间屋子。
这屋子很是空荡,正当中却突兀的摆着一块大石头,这石头上面凹进去一块,正是一人大小。老者令赵云将刘征放置在石榻之上,便坐下为其把起脉来。
徐晃、赵云看着老翁,只觉高深莫测,见其为汉王把脉诊断,竟丝毫不敢妄动,只是跪坐在前,静静的等着。
没多久,老者叹了一口气,放下了刘征的手,转过身来对二人说道:“此人本应是一生顺意,不想却横生枝节,遭有此难。观其脉若有似无,隐约中却似有二人之象,着实怪异!”
赵云听的糊涂了,“这二人之象是何意啊?”赵云问道。
老者皱起眉头说道:“凡天地间,皆是一人一躯,故而一躯一象。但是此人隐约间却似二人一躯,老夫也只是从祖师留下来的典籍中读到过,却并不知晓详情。”
徐晃看着已经虚弱的快没有了气息的汉王,急切的问道:“那汉王还有没有救?”
老者淡淡的说道:“死生祸福,皆是天命造化。此子命不当绝,二位可以放心,只是……”
“只是什么?”赵云追问道。
“只是我虽有救命之法,却没有回神之术!观其伤势,似乎神识已闭,既是能够抱住性命,但能不能够醒过来却未可知!”老者说道。
这里说的神识可不是那种玄而幻之的东西,其实指的就是现代说的“意识”,只是古代的说法不同罢了。
老者的话说通俗一点就是,刘征恐怕要成为植物人了。
徐晃、赵云听到老者的话,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如果汉王真的不能醒过来,那可怎么办?
二人看着重伤的汉王,只得叹了一气,不过好在性命无碍。
“不管如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二人绝不放弃,还请仙翁赶快施救吧!”徐晃、赵云跪拜在老者面前。
老者上前托起二人,说道:“就在你们坠下的深潭边石壁之上,生有紫芝数朵,你二人这就去为我取来,也好尽快施治。”
二人闻听此言,赶紧告退,往坠龙潭奔去。
坠龙潭边上石壁往上数丈,果然有几朵紫芝生长其上,徐晃、赵云见到,大喜过望,当即边上上去摘下。
然而看着容易,实际上却很艰难。水潭边上石壁陡峭,能够下脚攀手的地方极其有限。加之湿滑且长有苔藓,徐晃、赵云试了好多次,坠入冰冷的潭水中,又爬上岸继续试,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紫芝取下。
二人回到庐舍时,老者已经为汉王刘征施治完毕,旁边多了一个小童,已经为汉王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徐晃赶紧将紫芝奉上,老者拿在手里看了看,笑道:“若不是二位体力高绝,常人断难以取下这紫芝,可见这一切皆有定数。”
老者将紫芝交给小童,又对其嘱咐了几句。小童接了过去,出了屋子,个把时辰之后,才将熬好的汤药端了进来,给刘征服下。
这紫芝果然是仙药,徐晃、赵云看见汉王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这才稍稍放心,二人也瘫坐在地,这真是累的!
童子见状对二人说道:“二位且随我来,换件干净的衣裳,用些粗茶淡饭,那边已经为二位准备好了休息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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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云雾谷中
徐晃、赵云二人真的是累瘫了,跟着童子换了干净衣服,狼吞虎咽了一番,便倒头睡去,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二人来到汉王身边时,童子正在给刘征喂药。
徐晃上前行礼问道:“敢问仙童,此处是何处?仙翁又是何人啊?今日怎不见仙翁?”
童子回礼说道:“此处乃无忧居,家师道号无忧子,今早已经出山云游去了!”
“什么?仙翁云游去了?那我们汉王怎么办?”赵云紧张的问道。
童子礼貌的回道:“无妨!家师已经嘱咐我了,两位请安心。”
“那请问仙翁何时能够回来?”徐晃问道。
“三月既回。”童子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徐晃听了童子的回答,颇感莫名其妙,这老翁行事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昨天见到他三人没有丝毫意外也就罢了,为汉王医病也不紧不慢,而今天竟又突然出游去了!只留下童子和他二人。
既然那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说汉王性命无忧,赵云这时倒是担忧起典韦那边来。昨日情势危急,汉王带着他们与典韦分作两路,现在他三人坠落深潭,可蔡琰、夫人、世子他们现在安危如何?
想到这里,赵云赶紧问童子道:“请问仙童,此处出路何在?”
童子喂完了药,听到赵云的问话,走到门口,一指远处云雾缭绕的谷口说道:“那便是出谷之路,不过二人眼下怕是出不去了!那谷口有祖师布下的阵法,每三个月才有半日空隙,现在已经过了时辰,师父早早就出去了,你们两只能再等三个月了!”
“仙童莫要说笑!这世间哪有这样的地方?”赵云摆摆手说道。
“信不信由你,二位尽可以去试试。”童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赵云着急蔡琰等人安危,当即对徐晃说道:“公明暂且留在这里照顾汉王,待赵云出去打探一番如何?”
徐晃想了想,汉王重伤未愈,夫人、世子生死难料,眼下只有这么办了!“子龙小心!速去速回!”徐晃交代道。
赵云也不理会童子的话,这天下哪有这么奇幻的地方,于是当即换上了铠甲长枪,徒步往谷外走去。
没多久便进入了谷口云雾缭绕之处,赵云一直努力保持着向前的方向,尽力不往两边偏移。一直走了两个时辰,渐渐的前面雾气越来越淡,终于走出了云雾。
赵云心想那童子果然是危言耸听!这天下怎么会有走不出的地方?正当赵云觉得童子骗人的时候,打击却迎面而来!
眼前远处是一处绝壁,绝壁下来不远的树林之间隐约露出一处庐舍,那不正是无忧居吗?自己竟然又转了回来,可在云雾中行进的时候不是一直都保持着笔直方向吗?
赵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一番,那绝壁依然还在眼前,回头望去还是那云雾缭绕的谷口!
赵云不信邪,于是再一次走了进去,这一次赵云时刻保持着方向,又是一两个时辰过去,赵云终于再一次走出了迷雾,可眼前的一幕令他傻眼了!绝壁!绝壁!他又转回来了!
近晚时分,徐晃坐在汉王病榻前,却见赵云从外面走了进来。
“子龙,你不是出谷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徐晃问道。
赵云失落的说道:“出不去了,那童子说的是真的!咱们要想出去,只能等三个月之后了。”
徐晃他听了赵云的话目瞪口呆,鬼神之事,徐晃向来是不怎么信的,更别说这种走不出去的阵法了。但是看到赵云脸上的神情,徐晃也不得不信。
“吉人自有天相,夫人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徐晃宽慰道。
话说赵云新婚不久,与蔡琰正是浓情密之时,没想到却突然遭遇如此困境,不得消息。加之汉王夫人、世子也都在一起,万一被刘备追上,那便是凶多吉少,这怎么能让赵云不担心?徐晃也是着急。
童子端着吃食来到二人面前,见二人神情,说道:“既来之,且安之。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天意如此,二人何必忧思?不如就安心住下,好生照料这榻上之人。”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希望汉王能够早日苏醒过来。
时间一晃,转眼三月过去,汉王却依旧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除了汉王的病况,还有一事,赵云记得真切,三月时间已到,正是那童子说的出谷时机。
这一日,二人早早起来,准备出谷。童子忽然来道:“家师已经回来,请二位前去叙话!”
这么早就回来了,赵云、徐晃有点不敢置信,随着童子来到老者面前。老者正在给刘征瞧病,赵云、徐晃进来时,老者正摇头叹气。
“哦,二位来了!”老者席地而坐,示意二人坐下。
徐晃坐下拱手问道:“请问仙翁,汉王怎么样了?”
老者摇了摇头道:“其体魄强健,又有紫芝灵药为治,性命并无大碍,但神识依旧没有恢复迹象,看来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来了!”
得到无忧子的回答,二人依旧只能是摇头叹息。
“还有一事,正要说与二位听!”无忧子道。
“仙翁请讲!”徐晃恭敬的说道。
“我此行出谷,除了云游之外,也带回了一些消息!”无忧子道。
赵云急切问道:“什么消息?”
无忧子看着二人,顿了顿说道:“华阴道中,潼关阵前,一位姓典的将军护送着汉王家眷,被两路人马围住,全部战死了!”
晴空一声霹雳响,赵云、徐晃一下被无忧子的话给震惊了!
“你说什么?全部战死?那车上的女子呢?”赵云焦急的问道。
“除了一名马姓女子之外,无一幸免,那姓典的将军也自刎而死。”无忧子如实的说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赵云听到无忧子的话,两行热泪却滚滚而下,徐晃也悲恸不已,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斯人已逝,二位还请节哀!”无忧子说道。
蔡琰、夫人、世子、典韦将军,都死了!赵云、徐晃都不能相信。
“仙翁一定是弄错了!这怎么可能?”赵云不愿相信。
“世事如云,变化无常,然无常中却自有定数,一生一死,循乎天道,无忧无惧,方是至理。”无忧子对赵云说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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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刘征苏醒
纵然是再不愿意接受,可事实就是事实,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改变。赵云、徐晃不能接受,却也不得不接受。
正当二人悲痛方歇之时,童子忽然大呼起来:“快看!他流泪了!”
这一声顿时惊到了众人,连无忧子也立即起身来到刘征身前,四人围在石榻之前,果然刘征的眼角流出了两行热泪。
“汉王!汉王!你醒了吗!”徐晃、赵云喊道。
二人摇晃着刘征的肩膀,然而始终不见反应。无忧子查看一番,又为刘征把脉观瞧,良久之后,才放下刘征的手,并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本来以为汉王将要苏醒过来,赵云、徐晃还颇有些激动,但看到无忧子的神情,又是一阵失落。
无忧子把从外面带回的消息全部细说给了二人听,包括袁绍占据并州,马腾攻陷长安等等情况。
徐晃、赵云没想到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没有了汉王,天下已经大乱。
蔡琰的死对赵云是个极大的打击,既然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情况,那还有什么出去的必要呢?这天下早已不是三个月前的天下了。
“你不是打算今天出谷吗?”童子问赵云道。
赵云呆呆的看着汉王,回话道:“没有必要了!以后还要打扰仙翁,赵云就在这里等待汉王醒来。”徐晃也点点头。
无忧子见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五人便如此日复一日。
转眼之间便来到了建安四年,刘征昏迷已经长达五年之久。徐晃赵云除了每日在谷中劳作,剩下的时间便是照料汉王,顺便读些无忧子的藏书。
山谷之中,仙草众多,每隔一段时间,二人便跟着无忧子的徒弟去谷中采药,采回来熬成汤汁,给刘征服下。
名山多仙药,在无忧子的调配下,刘征靠着这些药依旧维持着生机,而且并不见消瘦,似乎筋骨更加强健,这令徐晃、赵云甚是意外。
这一日,四人正在石榻屋中坐谈,忽然听到石榻上传来些许声音。徐晃、赵云条件反射般蹿了起来,来到石榻前,眼前一幕令二人齐声惊呼了起来。
“动了!动了!汉王动了!”徐晃、赵云激动的喊道。
无忧子赶紧起身查看,果不其然,刘征左手几个手指头轻轻的敲击着石榻,而且频率越来越高,力度越来越大。
“快拿针来!”无忧子对弟子说道。
弟子赶紧跑了出去,很快便拿着针跑了回来。无忧子令徐晃、赵云解开刘征上衣,当即寻了几个穴道,扎了下去,顿时刘征的另一只手也有了反应。
无忧子又在刘征头上施了几针,刘征的嘴唇也抽动了几下。徐晃、赵云看见,顿时兴奋了起来。然而接下来无忧子再施针,却没有了进一步的反应。
徐晃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无忧子把刘征身上的针全部拔了,微笑着说道:“汉王神识已经出现回转迹象,苏醒在望,万事不可一蹴而就,今日能有这样的效用,已经不错了!接下里只要每日按时施针服药,不日便会醒来!”
听到无忧子的话,徐、赵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心底里也高兴起来。五年了,他们本以为汉王再也不会苏醒,没想到却有如此奇迹。
接下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随着无忧子的医治,刘征的活动迹象越来越明显。
这一天依旧是如常施针,当无忧子最后一针扎到刘征百会穴的时候,刘征的眼皮竟然开始动了起来。
恍如从黑暗世界打开了一扇窗一样,眼前的世界终于亮了起来!刘征缓缓睁开双眼。这一幕可高兴坏了徐、赵二人,连白发白须的无忧子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微笑。
“汉王!你终于醒了!”徐晃激动的说道。
刘征看着徐晃、赵云,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开始抖动起来,动作也越来越大,赵云、徐晃惊慌的看着刘征。
“没事,等一会儿就好了!”无忧子对二人说道。
一个沉睡了五年的人,急切的想要将意识和身体机能接上,就像一架许久没用的机器一样,有点反应当然也是正常的。
一阵激烈的抖动之后,刘征终于停了下来!
“公明、子龙!”刘征满头大汗微笑这看着二人说道。
“汉王!”徐晃、赵云激动的掉下泪来!
刘征也是眼含热泪,慢慢的说道:“其实这五年来我一直都醒着!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听的真真切切,只是不能看也不能说!好像整个人被困住了一样。”
“果然如此!五年前我看你一躯二象,想来不假。如今你既已苏醒,那便是失去了一象!我说的没错吧?”无忧子笑着问道。
刘征不知道无忧子是怎么看出来的,他这个身体里原来确实有两个意识,一是现代刘征的意识,另一个若有若无的便是古代刘征的意识。如今自己虽然记得一些另一个刘征的记忆,却完全没有了从前的异感,而是完完全全的一个意识了。
刘征微微笑答道:“仙翁慧眼,我本不该存身这世间,还请仙翁为我解惑!”
无忧子哈哈笑道:“世间一切自有其道理,前世今生,岂是老朽所能窥探?自师祖起,我等已在此等候你四百余年了,你说你该不该存身在这世间?”
“四百余年?仙翁祖师是?”刘征惊讶的问道。
“祖师姓崔名广,世人皆称夏黄公是也!”无忧子说道。
刘征听到无忧子说出其祖师名讳,心中不由大惊,想不到竟然是夏黄公!这夏黄公乃是秦汉之际着名的隐士,商山四皓之一,有通古今之能,曾在圯桥授书张良,令其辅佐高祖成就伟业,后来又曾出山扶立汉惠帝刘盈,想不到却隐居在此。
司马迁在《史记》中写到一老父圯桥授书张良,十三年化为谷城山下黄石,后人以此神话,将其称为黄石公,其实这都是臆想神话。
黄石公就是商山四皓中的夏黄公,后来出山扶立惠帝刘盈,也是承张良所请,正是因二人早有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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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喜忧参半
作为一个具有现代意识的人,刘征从来没有相信过这种玄妙之事,怎么可能有人预知四百年后将会发生的事情?这岂不是天方夜谭?
不过刘征转念一想,既然自己都能够穿越来此,那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呢?毕竟科学依旧不能解释一切,世间有太多的未解之谜。
刘征重新苏醒过来,既喜且悲,喜的是大难不死,重见天日,悲的是如今不但自己跌落万重深渊,连皇甫宁和平儿都没能保住,还有典韦,想到这里刘征又不禁悲从中来。
虽然早在五年之前,无忧子跟徐晃、赵云详述变故的时候,自己就听到了一切,可时间终究只能稍稍冲淡伤痛,却永远无法磨平伤痕,尤其是那心上的伤口。
徐晃、赵云瞧见刘征神情,知道刘征八成是想起了伤心往事。
“汉王一定要早点康复!待领我们重振旗鼓,报仇雪恨!”赵云想起蔡琰之死,不禁悲愤交加,含泪对刘征说道。
刘征看着赵云、徐晃,心中充满了愧疚,其实说到底他们都是被自己牵连的。刘备等人要的不过是自己的性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赵云与蔡琰的婚事还是自己主持的呢!没想到婚不满月,却阴阳两隔。
徐晃已经蓄起了胡子,虽然还不到三十岁,但是看起来,脸上却布满了沧桑,赵云亦无两样。当初的青葱侠少年,何等的意气风发!
刘征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时代,那已经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人事已非,唯一相同的是徐晃依旧跪在自己病榻之前!而令刘征感到欣慰的是身边还多了个赵云,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总算不是一无所有!
回想往事,恍如大梦一场,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远点,可那些逝去的人是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赵云说的话,或许是刘征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杀妻戮子之仇不共戴天!老天爷既然让我再次重生,那便是天命我报仇雪恨!
“子龙!扶我起来!”刘征咬着牙,努力的想要重新适应这具躯壳,但恢复毕竟没有那么迅速。
赵云、徐晃赶紧一人一边,将刘征扶坐起来。世界终于不在“天上”,一切再次在刘征的平视之下了!
刘征想要下榻行走,准备抬起双腿,突然一股惊恐的情绪像火山一样从刘征心底喷薄出来!
“我的腿?”刘征惊恐的看着自己的下半身,一股极大的失望突然笼罩在刘征心头!
回忆瞬间倒退到五年前,刘征从山崖上跳下,正撞在半山腰的横枝之上,刘征只觉腰椎一阵剧痛,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徐晃、赵云看着刘征惊慌的神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之道,福祸相依,得失相随!汉王殿下当知既有所得,必有所失。”无忧子对刘征宽解道。
刘征一把抓住无忧子的手,慌张的近乎乞求般说道:“仙翁是世外高人,你一定有办法治好的我腿!求求仙翁务必救我!”
徐晃、赵云这才知道汉王竟然截瘫了!听到刘征的话,二人扑通一声,赶紧也跪在了无忧子身前。
“请仙翁一定要治好汉王!我二人愿弃所有,只求汉王无恙!”
无忧子摇了摇头说道:“老朽虽有些医术,却也无这般本事!殿下能够活命,那都是祖师留有训示,老朽不过是用了祖师留下的法子,除此之外,再无他能。”
无忧子的否定回答,令刘征大失所望,一股失望近乎绝望的情绪蔓延开来,刘征的脸上刚刚显现的生意,转眼之间似乎便消散殆尽。
刘征松开了紧紧握着的无忧子的手,整个人像坍塌了一般,有气无力的又倒在了石榻之上,自此便不再言语。
无忧子见状,示意徐晃、赵云,众人走出屋外。
“仙翁,汉王他……”徐晃担忧的问道。
“二位放心,我观汉王面相,他绝非轻易认命之人。一时的打击,并不足以摧毁他。只是刚刚醒来,突遇大喜大悲,难以自制而已。不如给他些时日,他自会恢复的!”无忧子对二人说道。
“仙翁说的是!”徐晃、赵云于是随无忧子暂时离开了刘征居所,让刘征一个人独自冷静冷静。
自刘征醒来后,无忧子依旧日日前去施针,帮助刘征恢复。徐晃、赵云则每日随无忧子徒弟去谷中采药,以期汉王尽快的恢复。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个把月的时间。
这一天,无忧子施完针,极少说话的刘征突然开口了。
“公明、子龙!”刘征叫了一声徐晃和赵云。
二人愣了一下,顿时意识到汉王似乎想通了。
刘征终于不再阴霾着脸,对二人说道:“如今我已半身残疾,形同废人,再也不能上马驰骋,笑傲群雄。你们两个是天下英才,不该在我这里耗费光阴,这大争之世不乏明主,你二人何不出谷另寻一番作为?”
刘征想着自己这样的情况,实在不愿意埋没了徐晃、赵云。
徐晃听了刘征的话,一脸愠怒道:“汉王莫非嫌弃徐晃?是徐晃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刘征知道徐晃的忠心,听到徐晃的话,不禁有些尴尬的说道:“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已经做的足够了!有你二人相随,刘征此生不枉矣!可是如今我毕竟权势全无,连一个健全人都不是!我又怎么忍心再让你二人跟随于我?”
“汉王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只要汉王在世一天,我二人永远是汉王的部下!虽死无憾!”赵云当即跪拜道。
“汉王不可自弃!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带领我们报仇雪耻,再铸辉煌!”徐晃坚定的说道。
刘征看着二人,心里感概万千,亲人之间久侍病床,尚且难免心生怨望!而这二人却能够做到如此无怨无悔,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振作呢?可是一想到自己残废的双腿,刘征顿时又有些泄气。
无忧子看到刘征眼中的失落,开口说道:“汉王何须自怨自艾?孙子膑足,尚能统帅千军万马。以汉王之智,二将之勇,谁说就不能东山再起?祖师既然命我在此相救于汉王,想必不是要我救一个失志之人吧?你说对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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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再入长安
无忧子的话点开了刘征的心结。是啊!人可以失去一切,独独不能失去志气,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总不能让徐晃、赵云跟着自己埋名深谷,终老无为吧!
“多谢仙翁提点!刘征知道该怎么做了!”刘征诚心的向无忧子鞠了一躬。赵云、徐晃见刘征振作起来,喜不自胜,顷刻间便觉得这谷中烟消云散。
无忧子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心病已愈,明日便没有施针的必要了,那谷口迷阵七日之后便会重开,三位可就此别过!”无忧子说罢便带着徒弟走开了。
“既然准备出谷,汉王接下来要怎么办?”徐晃问道。
“当然是去找刘备报仇!”赵云毫不犹豫的说道。
刘征听了赵云的话,不免有些惋惜,人都说赵云勇武无敌,其实赵云最大的缺陷是大局观不够,或许这也是他难以独当一面的原因吧!
刘征摇了摇头说道:“子龙觉得以我们目前的状况能够杀的了刘备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凡事都需从长计议。”
赵云说出去找刘备报仇其实与纯粹的莽夫是完全不同的。一个自能够杀死吕布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并不足为奇。最主要的是赵云对刘备有着极度的仇恨。
但是仇恨是最容易蒙蔽人的双眼,使人失去理智的,人跟人的不同,很多时候其实不在于本事的高与低,而在于对自我的掌控能力。但凡天下成功者,无不是极度自制的人。
刘征从史书中得来的认识,让他深深明白这一点,要想做成事情,首先必须打破自我任性。
刘征的话给赵云泼了一盆冷水,也让赵云冷静了下来。
“既然如此,汉王第一步准备去哪里?”赵云问道。
“文若、长文不是被马腾囚禁在长安吗?我们先去长安想办法救出他们再说!文若一定知道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做。”刘征肯定的说道。
主意一定,徐晃、赵云便开始收拾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铠甲、长枪根本不可能带进长安,除了这两样,也就是几件换洗衣裳,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其它的东西需要收拾。
真正重要的便是加紧修好了谷中的一辆牛车,总不能两人背着刘征走到长安去吧。
马腾在攻进长安,打着的是为汉王平反,清君侧的旗帜,但是刘征知道,他们也不过是只想割据一方的野心家。所以这一次再入长安,他们必须隐姓埋名,否则很有可能遭遇不测。
好在不必易容,三人都已经蓄起了胡子,五年过去,他们再也不是当初那万人瞩目的将军了,只要小心行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七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赵云将刘征背上牛车,无忧子带着徒弟一路将三人送到谷口。
“仙翁!此行若刘征能够报得血仇,将来愿从仙翁修道深谷!”
无忧子听了刘征的话,笑了笑,反倒是对刘征行了一礼,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我缘尽今日,何来来日之说?三位赶紧上路吧!此阵开时只有半日。”
三人只好辞别无忧子师徒,一路往谷外行去。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走出了谷口!眼前的一切顿时豁然开朗,恍若隔世。
再往回望去,视线极远处,升起了浓烟。
徐晃惊呼道:“汉王快看!山谷中起火了!”
刘征看着山火,回想着无忧子说的话,果然是缘尽今日。
正在三人回往谷中时,前面走来一个砍柴樵夫,看见三人模样,樵夫一脸诧异表情。
“三位从何而来啊?”樵夫上前问道。
刘征这才回过头来,看到樵夫朴实的样子,像是这山中野民,于是如实回答道:“从这谷中而来。”
没想到樵夫更加吃惊了!“三位说笑了!这山谷里住的是老神仙,你们怎么会从里面出来呢?咦?谷中这是着火了吗?”
樵夫俨然不能相信的表情,刘征只好笑说道:“老神仙不想见我们,这才烧了一把火,这是赶我们走呢!”
“那就对了!这老神仙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人能够入得了谷中,我在这一带砍柴几十年来,也从没有见人进去过。”樵夫说道。
“请问老丈!这出去的道路该怎么走呀!”刘征向樵夫问路道。
樵夫见刘征言语颇有礼貌,于是便告知刘征如此如此。三人依着樵夫的话,整整走了两天终于走出了太华群山!来到华阴道上。
三人找到了典韦义冢,不免伤感,一番祭拜,还是辞别了典韦,一路往长安而去。皇甫宁、蔡琰等尸首早已不知所在,只有典韦,被刘备下令厚葬,因而找到。
自从马腾、韩遂带兵杀入长安,关中百姓的日子一日难过一日。由于西凉兵分部太多,各部部曲之间常常会有摩擦。当兵的有脾气,那可就苦了老百姓了!
西凉兵素来缺少军纪,欺压百姓的事件常有发生,马腾、韩遂又缺少治政之才,关中民生跟刘征在时,已然是天壤之别。三辅之地许多百姓流离失所,竞相越过南山,去往了汉中。
一路上再没有刘征在时的欣欣向荣,许多房舍也塌倒没人修,因为根本就没人住了,一路上十户仅存半余。越靠近长安,人家倒是稍多点,毕竟这是马腾、韩遂眼皮子地下,西凉兵没有那么放肆。
过了郑县、戏亭、霸陵,三人赶着一辆破牛车,终于来到了长安城下!无忧子给的盘缠倒是够用,三人带着斗笠,刘征坐在车上,身后捆着柴火,也就这样进了长安城。
花了百十来钱,三人便找了一个落脚地。刘征命徐晃前去打探荀彧、陈群所在,赵云则去买了几身衣服。无忧谷中实在是物资匮乏,三人穿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破了。刘征本来想假扮成客商进城的,但看到自己穿的衣服,只好装作了卖柴火的樵夫。
没过多久,徐晃打探回来了。
荀彧、陈群全部被马腾囚困在刘征原来的大将军府,大将军府外早晚有人巡察,但凡二人有所举动,全部都会向马腾报告。
马腾一心想令二人为己所用,奈何二人不从,他便想囚住二人,早晚能够逼迫二人就范,没想到五年过去了,荀彧、陈群就是不为所动,马腾也是拗脾气,始终不肯放走二人,也不杀掉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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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荀陈脱困
刘征得知了荀彧、陈群境况,既喜且忧。这二人被困居数年而不改其志,实在是难能可贵!刘征知晓二人为人,若不是明主,这二人断然不肯效命。
马腾企图胁迫他们就范,那是远远低估了这样的名士的操守。忠臣不惜死节,壮士不惜死义,死且不惧,又怎么会惧怕囚居呢?
“公明!大将军府你熟悉,虽然不能直接带走文若、长文,但是你潜进去应该不成问题,你且先去见见文若、长文,告知我等境况,也看看二人意愿。”刘征对徐晃说道。
这看看二人意愿,刘征是有谨慎考虑的,倒不是认为二人会临阵变节,毕竟现在自己这样的状况,荀彧、陈群又是天下英才,他们若有别的打算,那也可以理解。
从理智上来讲,刘征希望荀彧、陈群能够另寻明主,毕竟荀彧、陈群没有丝毫亏欠自己的地方。但是从个人情感上来将,他当然还是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重新来过。
夜深人静,整个长安城除了打更的更夫,再没有别的人。除了更夫的声音和野猫的叫声,也再没有别的响动。
马腾安排了人就住在大将军边上,几个小队轮番守着大将军府。一队兵过去不久,一道黑影从大将军府后墙翻入院中,来到荀彧住的房间外面。察看无人,黑影瞧了瞧房门。
“谁?”屋中一个声音警觉响起。
“荀大人!是我!徐晃!”黑影小声答道。
屋中顿时亮起了微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房门被打开。荀彧看见了眼前这个身影,这张熟悉的脸,差点惊呼出来,赶紧一把将徐晃拉进了屋内。
“徐将军!真的是你吗?你竟然没死?”荀彧压着声音激动道。
徐晃借着荀彧手上油灯的微光,看到荀彧的模样,心中真是感概万千,“荀大人!真的是我!徐晃徐公明!”
确信无疑!荀彧看着徐晃不禁热泪盈眶,忽然又急切的问道:“那汉王呢?汉王还活着吗?”
徐晃也激动的说道:“活着!还活着!我们都还活着!正是汉王命我潜进来找你们的!对了!陈大人呢?”
得知刘征没死,荀彧更是激动了,两行热泪瞬间流下!
“徐将军稍等,我这就去叫陈大人!”荀彧端着油灯,轻声踱步的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带着陈群来到了徐晃面前。
“徐将军!汉王现在在哪里?快带我们去见汉王啊!”陈群激动的都忘了自己被人重重围困着,紧急的把住徐晃的手问道。
徐晃看着二人模样,更是动容,荀彧赶紧把门关上,三人借着一盏油灯的微亮,坐下叙话。
“汉王现在就在长安城中,有子龙将军照顾着,我此行就是奉汉王命令前来探望二位大人的!”徐晃小声的说道。
荀彧疑问道:“以汉王和子龙将军的身手,避开守卫,潜入府中应该不难,汉王为何没有来?”
徐晃面露难色,看着荀彧、陈群二人疑惑的神情,长叹了一口气,还是把刘征的情况以及三人如何得救,如何现在才来,告知了二人。
荀彧、陈群听了徐晃的讲述,既慨叹于三人的奇遇,也为刘征的情况唏嘘不已。
“想不到汉王竟遭此难!上天不公啊!”荀彧感叹道。
“汉王今日已不比当初,汉王说了,二位大人没有任何亏欠他的地方,如果二位大人另有打算,汉王也一定会救出二位,还二位自由!”徐晃试探着问荀彧和陈群道。
荀彧带泪说道:“想不到汉王已至此境,还不忘我二人!竟不惜以身犯险,来此龙潭虎穴!汉王之恩,虽死难报!荀彧岂有他顾?此生非汉王不事!”
陈群也感动道:“徐将军请回禀汉王!当初我二人不见用于洛阳,是汉王不弃浅陋,委以重任。知遇之恩,胜于再造!无论汉王今是何田地,我二人愿做犬马,以报厚恩!”
徐晃听了二人的话,当即起身,后退三步,向二人行跪拜大礼道:“二位大人真乃忠义烈节之士!徐晃代汉王谢过二位!”
“徐将军快快请起!徐将军能够与汉王同甘共难,岂荀彧、长文所能比乎?”二人赶紧上前扶起徐晃说道。
接下来徐晃又把汉王交代的事情一一详细的说与了荀彧、陈群。
第二日,大将军府一切如常,直到入夜。
守卫们换了一波又一波,已经是深夜,守卫们都有些困倦。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大将军府内火光四起。
“不好了!着火了!快来人啊!”大将军府内两个声音大喊道。
巡察的守卫,大将军府边上睡着的守卫都被这呼救声惊醒!瞧见府中大火冲天,一下子所有人都慌了。卫兵队长一边赶紧派人去通知马腾将军,一边带人冲进了大将军府,正看见荀彧、陈群往门口逃来。
队长带人将二人围住,其他人则参与到救火之中。
荀彧对队长说道:“此地危险,将军快带我们去马腾将军府上!”
马腾虽然关押了二人,但除了不给自由,其他方面都表现的极其尊重。守卫队长不会不知道荀彧、陈群二人的分量,出于保险起见,将二人护送进马将军府,当然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队长让其他人加紧取水灭火,自己则亲自带着十几个人护送荀彧、陈群,一路往马腾将军府而去。
也是巧了!马云禄正好在城门上巡夜,瞧见城中失火,正在大将军府附近,这还了得?马云赶紧带着一队亲兵往火点而去,她可不能令荀彧、陈群有事。
这马云禄本来就是出身马家将门,加之与皇甫宁相处甚久,又目睹了皇甫宁的惨死,自此越发不愿意做个待字闺中的女子。反倒是执意要束甲带兵,平日里与普通将领无异。
卫兵队长在荀彧的建议下,走了捷径想要快点到达马腾将军府,心想荀、陈二人手无缚鸡之力,应该没事。但是捷径往往就是偏僻的小巷小路。
一行人走至半路,突然前后杀出两人,卫兵队长知道不好,可一切都晚了!前后两人,三下两下,转眼之间便结果了这十来个人,将荀彧、陈群拦路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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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君臣再遇
刘征设计趁夜令荀彧、陈群在大将军府放火,借以困住守卫,并脱身而出,而赵云、徐晃早已等候在外,悄悄跟上,在半路偏僻处截杀。凭赵、徐二人的本事,十几个小兵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正当赵云、徐晃蒙面劫走荀彧、陈群的时候,却被赶去灭火的马云禄瞥见。
“翁主!贼人……”手下正要说话,马云禄将手一挥,示意不要轻举妄动。在马云禄眼中,这两人蒙着面劫走荀彧、陈群,显然是早有预谋,与其当场抓住,不如顺藤摸瓜。
“不要出声,都分开悄悄跟上!”马云禄小声说道。
“是!翁主。”属下们回话道。
其实从这些属下称呼马云禄为翁主,便可知马腾野心不小!
汉代规制,天子之女称“公主”,诸王之女称“翁主”,翁主其实也就相当于后世的“郡主”。这些人称马云禄为翁主,可见马腾实际上心底里已经以王自居。
大将军府火起,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里,马腾等接获通报也赶紧带人赶去。而在人们的视线之外,徐晃、赵云却带着荀彧、陈群悄悄潜行于黑暗之中,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却是马云禄一行人。
汉之长安城南北东西有十余里之广,徐晃、赵云带着荀、陈绕行了足足个把时辰,终于来到了一处偏僻小宅。四人回头看了看周围,似乎没人,于是赶紧推门闪进了宅子。
刘征坐在榻上等候四人已经许久了,他相信徐晃、赵云的本事,如果没有意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能够回来了。
房门嘎吱一声,刘征警觉看去,果然是徐晃、赵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人,正是荀彧、陈群。
刘征一眼瞧见二人,忍不住当即泪目!当年初见荀彧的时候,他才二十几岁,如今却已人到中年!十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故事,荀彧、陈群气质上的老成,已经远远超出他们年纪所应有的水平。
“文若!长文!”刘征激动的喊出二人的名字。
荀彧、陈群第一眼看到坐在榻上的刘征就忍不住泪流满面,听到刘征呼唤二人,荀彧、陈群一下子扑到刘征跟前跪倒在地。
“汉王!我以为此生已成永别,这几年来荀彧真是心如死灰,郁郁终日!没想到竟然还有再见汉王的一天。”荀彧激动的说道。
“汉王!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陈群甚至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再次见到刘征,只觉心中顿时有了归属。
刘征艰难的弯腰扶起二人,荀彧、陈群见到刘征这番模样,不禁哀从中来,二人赶紧起身扶住刘征,五人借着一盏油灯刚刚坐定。
突然宅门被一下子推开,院中冲进一队人,堵住五人所在的房间。
“是什么人有这么大胆子!竟敢从我眼皮子底下劫走荀、陈二位大人?还不速速出来受缚?”一个威严的女声传来。
五人皆是心中大惊,刘征更是疑惑不已,被人发现堵截暂且不论,怎么领头的还是一个女人?
“汉王!看来咱们是已经被人盯上了,现在怎么办?”陈群问道。
刘征望着房间外面闪动的火光,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汉王!咱们杀出去吧!我就不行几个小小兵卒能够挡住我们!”
“子龙、公明!不要冲动!你看我们这个样子还能够全身而退吗?”刘征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荀彧、陈群。
确实,如果只是徐晃、赵云两人,再来几十个人也未必能够挡得住他们,可是刘征已经残废,荀彧、陈群又是个文儒之士,带着他们三人,怎么可能逃脱呢?
“事已至此,没必要徒增杀戮,也罢!既然遇上了,那就让我瞧瞧这女声是何人吧!”刘征说道。
“汉王!此事或许还有转圜!”荀彧突然想到,这长安城中,能够调动兵马的只有一人!
“外面可是马云禄吗?”荀彧朗声问道。
马云禄识得荀彧声音,当即回话道:“文若大人何必为难与我?你知道我并不想囚居二人,这都是父亲的命令。但如今却有外人相助,今日正是云禄巡夜,职责所在,二位大人还是出来吧!”
刘征听到是马云禄,这才恍然大悟,这小丫头现在应该已经是大姑娘了吧?她能够从华阴之变中脱身,也算是刘征唯一欣慰的事情。
“这几年来云禄对我对长文都是照顾有加,荀彧谢过了!你何不进来看看设计救我二人脱困的是谁?”荀彧带着笑意的说道。
马云禄被荀彧这么一说,倒是来了兴趣了。虽然那劫走荀、陈二人的蒙面人身手了得,但是马云禄自恃也有些本领,想来不曾惧怕他人。既然已经将他们围住,那不如就进去看看这荀彧神秘人是谁!
马云禄拔出佩剑,顶开房门,荀彧正在点灯,房中已经大亮。
马云禄跨进屋内,抬头望去,这一眼可着实惊着了马云禄!
不!不!这应该是幻觉吧?怎么可能?当中坐着那人分明是当年的大哥哥!可他明明不是跳崖自尽了吗?
刘征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马云禄,这几年来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束甲佩剑,云鬓剑眉,飒爽英姿,恍惚间刘征还以为宁儿复活了!
刘征回过神来,微微笑了一下,马云禄还呆呆的站在原地。
“小丫头别来无恙啊!”刘征率先开口说道。
这相貌!这说话的气质!这声音!如果说第一眼看见刘征,马云禄还有所怀疑,那当刘征说出这句话,马云禄便再没有任何的疑虑了!只有刘征,只有他会称呼自己为小丫头!
马云禄手中的剑顿时滑落在地,两行眼泪瞬间泉涌!已经顾不得许多,当即扑向了刘征怀里!
“大哥哥!我不是做梦吧?真的是你吗?你知道云禄有多想你吗?你怎么现在才来?”马云禄激动的把对刘征的思念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刘征举着双手,不知所措!这马云禄可是个大姑娘了,但这豪爽的性格却跟小马云禄一模一样,没有改变。寻常女子,哪有这样的?二话不说就扑向男人怀里!这跟当年皇甫宁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可如出一辙!
刘征有些尴尬,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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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故人相见
马云禄带着人追踪徐晃、赵云,一直追到了刘征所在,进入屋内,第一眼看到刘征的马云禄不可置信。而刘征开口后,马云禄终于确信无疑,一把就扑到了刘征怀里。
刘征尴尬的举着双手,看着马云禄在自己怀里哭成了个泪人儿,只好轻声的说道:“这么多人看着呢?小丫头起来吧!”
马云禄这才发觉自己失态,赶紧起来,擦了擦眼泪。看着刘征活生生的就在自己眼前,马云禄这才破涕为笑。
“我就知道大哥哥这样的英雄不会轻易就这么死掉的!你知道吗?云禄每天都对着上天祈祷,让我再见到大哥哥,没想到真的灵验了!”马云禄兴奋的像个小孩一样。
刘征看着马云禄,不知怎的总是感觉到有皇甫宁的影子。刘征心想,大概是当年马云禄一直跟在宁儿身边吧!
想到皇甫宁,想到平儿,刘征不禁又黯然神伤起来!
马云禄看见刘征突然脸色变得阴郁,关切的问道:“大哥哥怎么了?见到云禄难道不开心吗?”
马云禄越是这番天真烂漫,刘征心里越不是滋味儿。
“我想起你大姐姐了!你跟当年的她真像。”刘征如实的回答道。
马云禄听到刘征提起皇甫宁,五年前的一幕顿时又回到了眼前。皇甫宁、典韦的惨死,马云禄都是亲眼所见,那个场景也是她一生的痛!最令人痛心的是,刚刚咿呀学语的平儿,竟然被蔡瑁活活拍死在马云禄眼前。
对这一切,马云禄的感受比刘征,比赵云,比任何人都深!时至今日,马云禄也常常在梦中惊醒。
马云禄刚擦干的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好在大哥哥还活着!”马云禄故意不想再说起往事。
“是啊!小云禄都长大了,成了大姑娘了!”刘征看着马云禄,不禁感慨道。
“大哥哥你是怎么活过来的?还有徐将军、赵将军,你们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马云禄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发生在刘征身上的一切。
外面的士兵本想进屋,但听到里面并没有发生打斗,反而是翁主跟里面的人正亲切的说着话,于是便都守在院子里面。
赵云、徐晃见马云禄如此亲近汉王,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荀彧、陈群对马云禄还是有所了解的,这马家女儿是个心地善良之人,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还好汉王是被她撞见,这倒是无碍了。于是众人也都一一坐下,与汉王互道近况。
然而马云禄的手下中,却也不是全部都一心听命于她,就在众人座谈的时候,早有人抽身去报马腾。
此时马腾正在怒斥看守大将军府的守卫,有人来报马云禄已经抓住了劫走荀彧、陈群之人。
马腾闻言,对守卫的怒火这才稍稍消去。
“超儿!你先带人前去,我与你伯父随后就到。”马腾下令道。
马超领了父命,当即带了一队人赶了过去。马腾、韩遂处置完守卫和大将军府火情,随后也带了人过去。
马云禄得知刘征竟然已经瘫废,不敢置信,当初那个威武不凡,英气潇洒的大将军,如今却成这般模样,这令马云禄暗自伤心不已。
刘征看见马云禄的样子,笑着说道:“是不是让你失望了?你记忆中的那个大哥哥再也回不来了!如今我已经成了废人一个了。”
马云禄知道刘征这是自嘲,但这自嘲中何尝不是酸楚?
“大哥哥不要这么说!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这大汉的王,是我心中的大将军!”马云禄诚心的说道。
“小妹!里面是谁?你怎么还不出来?”院中走进一人大声说道。
徐晃、赵云一听,顿时警觉。马云禄不慌不忙的起身,来到门口。
“兄长消息好快啊!”马云禄这句话其实是说给自己的手下人听的,她原以为这些人只听自己的命令,但没想到还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听说小妹你抓住了抢走荀彧、陈群的人,为什么还没有押送回来?”马超跟荀彧、陈群没有什么感情,所以直呼二人大名,俨然只是将他们当作了囚犯。
马云禄不知道马超会怎么对待刘征,更不知道父亲马腾会怎么对待刘征,她只希望刘征能够安全。于是马云禄对马超说道:“此事就交给我解决,兄长就不要多问了!”
马超其实还是疼爱马云禄的,毕竟他们家小子这么多,但妹妹就这一个。不过走了荀彧、陈群,这可不是小事,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这妹妹素来与荀彧、陈群交好,万一他放走了二人怎么办?
“这件事情恐怕我也做不了主,父亲和伯父随后就到,我看小妹还是赶紧将他们绑起来吧!”马超朗声说道。
屋里面的赵云、徐晃听到这人这么说,二人当即持剑闪出屋外。
“看谁敢动手!”赵云厉声喝道。
马超连刘征都没有见过,更加不认识赵云、徐晃,见者二人仪表倒是不凡,但竟然敢在这长安城中对自己大呼小叫,当即便有些发怒。
“你是何人?胆敢对我持剑相向!”马超也怒道。
“我乃汉王麾下,冠军将军,常山赵子龙是也!你又是何人?”马云禄有好几个哥哥,赵云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是谁。
马超一听赵子龙这个名字,顿时心中一惊,他不是已经跟着汉王跳崖自尽了吗?
“你是赵子龙?那他又是谁?”马超指着徐晃说道。
“本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汉王麾下,横野将军徐晃是也!”
“什么?你也没死?那汉王刘征呢?”马超立即想到屋。
这是荀彧、陈群已经扶着刘征坐在轮椅上推到了门口。轮椅是白天赵云在集市上请木匠赶制的,毕竟不能总是背着汉王,那多不体面。
刘征从门口望去,院子当中,正站立着一位英武青年。由于是失火,加之匆忙,马超并没有穿上铠甲拿上长枪,只是素服佩剑而已。
然而即使再普通的装扮,也无法掩盖马超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豪气。刘征第一眼见到,便觉他英雄气过人,看来定是马超无疑。
刘征坐在轮椅上微微笑道:“汉王刘征在此,足下可是马超马孟起将军?”事已至此,刘征反倒是淡定了。
马超一脸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轮椅上的人,他竟然说自己就是汉王刘征,这可是马超没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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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马赵交手
此时天已经将要微微亮起来,长安城中还是万籁俱寂,只有这一处宅子,聚集这许多人。马超和马云禄的手下们站在院落之中,而马云禄却和刘征等五人站在屋门口。
马超听到刘征的话,惊的合不拢嘴,片刻又镇定下来。
“既然是汉王到来,那就请随我前去见见父帅吧!”马超说道。
徐晃、赵云一听这话,二人当即上前一步拦在了刘征身前。
“马儿休得无礼!汉王要去哪儿岂由你作主?”赵云喝道。
马云禄见赵云杠上了兄长,左右为难,于是对马超说道:“兄长还是先回去吧!这里就交给我处理了。”
马超听了赵云的话本就恼火,又见自己的亲妹妹向着那边,登时大怒道:“赵云!别以为你杀了吕布就天下无敌,我马超可不怕你!这里是长安,你最好老实点!”
这两人怼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赵云见马超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于是也说道:“马儿休得狂妄!今日若不是汉王在,我定要让你吃个苦头!”
马超可不是个服软的主,赵云的话,非但没有平息马超的狂妄,反倒是更加激发了马超的怒火。
“呔!常山匹夫!你若有胆,便下来与我大战一番!”马超怒道。
赵云也是那自带愤怒系统的人,既然已经被围住了,怎可做缩头乌龟?刘征等人还没来得及阻止,赵云已经跳到了院中。
其实说起来,赵云和马家还是同宗呢!都是马服君的后人。果然是将门之后,二人的脾气都如此相似。
马超见赵云应战,当即令身边人退开。刘征见此情景,知道阻止不了二人相斗,便也不再说话。马云禄更加知道兄长的性格,马超决定了的事情恐怕除了父亲,每人能够更改。
二人各持一剑,摆开了架势。只听得一声破空,二人身影同时一动,顿时院中火花四溅。两把利剑锵锵作响,每撞击一下,便是一道火花。半明半暗的凌晨,这火花最是醒目,宛如两条游龙缠斗在一起。
马超所历不多,又自恃骁勇,以为天下莫能抵挡!但与赵云甫一交手,这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在这赵云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每一次攻击都被赵云巧妙的避开。
自从跟随了刘征,赵云也算是身经百战,斩吕布,战鲜卑,万千军中来去如风,赵云何曾惧过他人?但是这年纪轻轻的马超着实令赵云刮目相看。这身手,这力道,虽然不能伤自己分毫,但假以时日,只怕是天下难寻对手!
马超见始终拿赵云不下,心中更是大怒,大喝一声,将浑身力气灌进手中宝剑,便向赵云劈去!
赵云见状,更不示弱,也奋力相抗!二将斗勇,可怜的是那手中的兵器。两剑相加,只听的锵的刺耳一声,纷纷断作两截!
马超、赵云各自退开两步,扔掉手中断剑。
“赵云!你可会使枪?”马超问道。
赵云不禁笑了笑道:“平生所精!”
马超听了赵云这话,当即从身后士兵手中抢过两杆长枪,将其中一杆扔给了赵云,自己当即摆出一个起手之势。赵云也不二话,只听的呼呼作响,长枪舞出枪花,一阵涮枪,赵云便架枪在前。
枪谱有云:中平枪,枪中王,枪扎起意奔胸膛,便是神仙也难防!
马超看见赵云起手势,心中不由得大惊,这架势怎会与自家枪法如此相似?
赵云大喝一声,一招苍龙出水,便直奔马超面门而去!马超赶紧一个退步,横枪相抗,反身移步换形,躲开赵云攻击。
这枪术乃是由战场长矛的用法转化而来,若是马上使枪,虽然也有诸多变化,但动作毕竟没有步下精妙。
赵云、马超这一番对枪,连刘征也从来没有见过,真真是精彩非常,二人又都是用枪高手。徐晃倒是看出来,这二人使枪套路颇为相似,因此胶着,不分胜负。
赵云看见这马超枪法竟也如此出奇,心中颇为震惊,手上更加力气,一招稚鸟回巢,引得马超来攻。
败走三步,回身小擒枪,定住身形,突然向马超心口扎去。马超识得招数,追击当中留有三分余地,恰恰躲开赵云回身一击。但赵云这招使的精妙,依然还是将马超胸前衣服划开一个小口子。
马超复欲上前,忽然外面传来一声:“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乃是马腾、韩遂赶到。
二人迈着大步走进院中,此时天已经开始大亮起来,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士兵们赶紧让开一条道路,马腾、韩遂走了进来,抬眼正瞧见荀彧等人拥趸之中的汉王刘征!
马腾大吃一惊,当即上前几步跪拜道:“末将马腾拜见汉王殿下!”韩遂看待如假包换的刘征正坐在门口,神情顿时复杂,但见马腾跪下,自己便也跟着跪拜下去。
其他兵卒见马腾、韩遂都跪下了,总不能干站着,只好也都跪了下去。马超原来不知道父亲心中对汉王到底是什么态度,但这会儿见父亲跪拜汉王,自己也只好跟着跪下。
刘征心里倒是清楚的很,这马腾带兵杀入长安打的可是为他报仇的旗号。如今长安在他手中,众目睽睽之下,他总得做些样子。至于马腾心里是怎么想的这并不重要,至少目前,马腾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马将军、韩将军快快请起!”刘征也不失规矩的说道。
众人这才起身,赵云见此情形,于是退回到刘征身边。
“想不到汉王竟然得以生还,我马腾实在是高兴啊!荀、陈二位大人为什么也在这里啊?”马腾明知故问道。
荀彧上前,对马腾行了一礼,回话说道:“多谢马将军数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荀彧与长文都是汉王一手提拔,得知汉王未死,急不可耐,特赶来与汉王相见,失了分寸,万望将军莫要怪罪!”
既然马腾揣着明白装糊涂,荀彧于是也依葫芦画瓢,找了几句话轻描淡写的盖了过去。
“二位大人着急见汉王可以理解,我和文约又何尝不是啊!如今得以再次见到汉王,马腾实在是觉得三生有幸啊!既然汉王来到了长安,不如就此住下,有我马腾在,汉王随时可以号令三军!相信以汉王之智,一定能够再度匡扶汉室,赈济万民!”马腾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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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残树新芽
马腾的算盘打的提溜响,但在刘征眼里却像个没穿衣服的人,他的心思,刘征当然看的一清二楚。
马云禄终究是女流,她见父亲对刘征丝毫没有敌意,而刘征可以留在长安,心中高兴万分,当即走下台阶来到马腾面前。
“父亲你真的这么想吗?”马云禄纯真的问道。
马腾对这个女儿喜爱有加,见马云禄问话,于是装作严肃的说道:“汉王乃国之栋梁,汉室肱骨,我马腾本来就是奉汉王之仇才杀入长安清君侧的。如今汉王大难重生,我岂有不忠心侍奉之礼?文约你说对否?”马腾又问韩遂到,其意其实是说给刘征听的。
刘征当然要有所回应,于是对马腾说道:“马将军一心体国,能够不被刘备等人蒙蔽,实在难能可贵,刘征在此谢过将军盛情。”
马腾看了看周围,想了一下,打着哈哈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汉王故宅已经失火焚毁,不如移驾原王司徒府宅,暂且住下如何?”王允一门殉难,除了司徒府原来的管家,一般人不敢住在那里,所以现在长安城中稍好一点的宅院也只有这一处。
刘征知道自己避不过去,只好应承。
徐晃对马腾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马将军叫辆车驾来!”
马腾一愣,难道这汉王是要摆谱不成?于是笑呵呵的说道:“何必麻烦,外面有我坐骑,末将让与汉王骑行便是!”
马云禄赶紧向马腾挤眉弄眼,她也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明说汉王已经是个残废,马腾倒是有些迷糊了。
刘征自己已经释怀,都已经寄人篱下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于是开口笑对马腾说道:“马将军有所不知,我这双腿已然废了!如今行动皆须依靠他人,若不是公明、子龙,我连半步也动弹不得,更不可能来到这长安城啊。”
马腾、韩遂等人倒是吃惊不小,刚才看见刘征坐着,还以为是他摆着汉王的架子呢?原来竟是双腿已废!不过对于马腾来说倒不是什么坏事儿。
“原来如此!汉王且稍等。”马腾立即命人就近寻了一辆马车,这才将刘征等人送到了司徒府。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之后,马腾、韩遂带着马超离了府,但是却留下了不少兵马,说是要护卫汉王周全,又送来一些奴仆,作为打扫庭院和汉王役使之用。
皇甫宁不肯离去,便留在司徒府中,如此过了几日,也不再见马腾有所动作。
这是初春时节,徐晃、赵云推着刘征来到了司徒府后院。刘征第一眼便看见一株奇怪的树,正是那棵被王允砍了一半却没有砍断的树!但刘征不知道缘由,于是找来管家问话。
管家听到刘征问及于此,不仅流下泪来。
“回禀汉王,此树正是当年王司徒闻知汉王被朱符、刘备截杀,一怒之下砍的!记得当时司徒大人边砍嘴里便说着什么‘叫你又长出来……’之类的话。可惜如今司徒大人父子俱已不再,此树竟然又长出了新芽。”管家泣不成声的说道。
众人闻言无不动容,当时的王允显然是得知华阴之变,恨意难平。
刘征抬头看着这残树新芽,心中有万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他可以想见,当时的王允心中是多么的失落,多么的怨恨。
王允是个忠于汉室的人,他的志向从来都是匡扶大汉,甚至不惜屈膝事董,以谋后定。若是当年没有王允和士孙瑞的计谋,刘征也不可能一举攻进长安,清除董逆!
后来在刘征的主政之下,汉室渐渐有了起色,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朱符、刘备!王允在砍这棵树的时候恐怕不只是怨恨,还有着无尽的失望。
最终,王允选择了以身殉难,三个儿子也都随父而去,何其悲壮?
刘征心中对王允充满了敬意,也充满了愧疚!毕竟王允遭难的根源还是在刘征自己识人不明,看错了刘备!
马云禄见刘征心情低落,于是出来说道:“好在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汉王又可以东山再起了!有我父亲和叔父的兵马,汉王一定能够报仇雪恨的!”
诸事已定,马云禄也意识到再称呼刘征为“大哥哥”恐怕不合适了,于是也改口虽徐晃、赵云等人称呼为“汉王”。
刘征听了马云禄的话,不禁苦笑了几声。
“云禄你真的以为有这么简单吗?”刘征扭头看着马云禄问道。
马云禄哪懂这些?她满心以为父亲会听命刘征的调遣。
“难道不是吗?汉王如今安然的在长安住下了,父亲也丝毫没有敌意,还明说了要听你调遣,难道有假?”马云禄疑问道。
荀彧看了看马云禄,他知道马云禄未必懂这些事情,于是问她道:“汉王已经在这司徒府安住数日了 ,可曾再见你父亲来过?”
荀彧这一问倒真的把马云禄问傻了。是啊!如果父亲真的甘愿听命于汉王,他不是应该日日前来商议军国大事吗?
“荀大人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父亲另有图谋?”马云禄问道。
刘征摇了摇头,荀彧笑着回答道:“这天下事,哪里有到手的权利拱手送人的道理?云禄姑娘不如回去亲自问问你的父亲。”
马云禄听了荀彧的话,脑海中一时闪过千万种念头,当即转身跑出了司徒府,她要问父亲个明白!将汉王安置在司徒府,却不闻不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文若何必令她父女反目呢?云禄是个好姑娘。”刘征有些惋惜。
荀彧苦笑了一声道:“本来只是我与长安遭禁,如今却牵连汉王,还有徐、赵二位将军被幽禁在此,如此下去何时是个尽头?倒不如投石于湖,没准还真能翻起些波浪,或许能有一线生机,只是对不住云禄姑娘了!”
荀彧太知道被幽禁的日子有多寡淡无味了!若是马云禄得知马腾是在利用汉王,以马云禄对汉王的感情,或许真能做出些出格的事情,给众人带来一线生机。
只是马腾的面目一旦揭露,势必会破坏马腾马云禄父女的关系。
看着马云禄,刘征时常想起皇甫宁,这或许是刘征心中仅剩的美好了,他本不想破坏这份美好,他希望马云禄能够一直快快乐乐。
荀彧知道刘征于心不忍,于是只好主动出来做了这个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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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父女生隙
马腾正和韩遂商议关中兵马调度之事,却见马云禄怒气冲冲的直奔自己而来。
“我的好女儿,你这是怎么了?”马腾急切的问道。韩遂看着马云禄势头不太对,正准备开口。
“你不是诚心留下汉王对吗?你到底想对汉王怎么样?”
马腾知道马云禄迟早有此一问,面对马云禄的怒气冲冲,马腾也没有太多的神情变化,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当然是诚心的想要留下汉王,只要他安安稳稳的住在司徒府,谁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这话终于从马腾口中说了出来,马云禄亲耳听到父亲的话,心中突然对刘征充满了愧疚,要不是自己,他们现在恐怕早已脱困。
“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马云禄激动的问道。
“云禄!你这是怎么跟你父亲说话的?”韩遂有点生气的说道。
“我家的事你少管!”愤怒的马云禄已经失去了理智,对韩遂的态度也变得强硬了起来。
马腾听到马云禄对韩遂如此不敬,一怒之下便举起了手要打马云禄,可巴掌扬在了半空中,始终还是没有舍得挥下去。
“哎……你怎么可以对你叔父这么不敬?”马腾生气道。
“你就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汉王?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腾见马云禄穷追不舍,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于是也不怕明说。
“你也看到了!汉王如今已成残废,他是不会再有作为了!但他汉王的名号对我们却还有极大的好处!当初我们是以为汉王报仇的名义杀进长安的,可这些年你也看到了,关中百姓对于我们并不服心。如今汉王归来,我们正可以重新打起汉王的招牌,这样既可以安抚关中百姓,也可以借此名正言顺的兵出潼关!”马腾终于说道。
事实上别人是挟天子以令不臣,但马腾手里没有天子,只好挟汉王以正名,这样以来占据关中就成了名正言顺的报汉王之仇了!
马腾这显然是想把刘征当作傀儡啊!毕竟以刘征的声望和功绩,恐怕丝毫不亚于当今天子!
算盘是打的极好,但是马腾没有想到女儿马云禄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这汉王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啊?难道比他这个当父亲的还重要?想到这里马腾便不由的生气。
马云禄听了父亲的坦白,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天刘征总是闷闷不乐了!在马云禄的心里,刘征已经够惨的了!他几乎已经一无所有,然而却依然要被人当作傀儡,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父亲。这令马云禄难以接受!
“父亲!你难道对汉王就没有一点点的同情吗?他已经失去了一切,你就不能放过他吗?”马云禄哀求道。
马腾真的动怒了!
“放过他,谁放过我们?当今天下,大争之世!所有人都虎视眈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不能抓住一切有利之机,这关中之地迟早也会成为我凉州将士的葬身之地!”马腾大怒道。
马云禄见到父亲对自己发怒,她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只好含着泪转身不语离开。
这一幕看在韩遂的眼里,韩遂却另有想法。他觉得马云禄突然的兴师问罪,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腾公!你不觉得此事很蹊跷吗?”韩遂问道。
“文约此言何意?”马腾怒气还没有完全平复。
韩遂进一步说道:“云禄似乎对汉王的态度似乎有些异样,而且她为何会突然向你发难?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马腾警觉道:“阴谋?你是说这不是云禄的本意?”
“这道不是,云禄确实是动怒了,但这时机却有些突然呐!这会不会是汉王故意教唆的?目的就是令你父女生隙,将云禄化为己援!”韩遂疑问道。
马腾仔细一想,还真有可能,如此,自己那可就得当心了!
韩遂这时候说道:“汉王之智,你我都十分清楚!更加上他身边的荀彧、陈群,那可都是智略超群之人!还有那徐晃、赵云,堪称天下骁将!如果我们一个大意,恐将反为其所图啊!”
马腾一脸凝重,又连连摆手道:“文约多虑了!如今他们已经成了笼中困兽,而且那汉王已成残废,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韩遂可不这么想,马腾的自信反倒是令韩遂担忧,为绝后患,韩遂当即进言道:“腾公不能小觑了这几个人!你想想前几日,若不是云禄意外撞见,此时那荀彧、陈群还有汉王会在何处?恐怕早已遁出长安!汉王之智远非你我可比啊!”
竟韩遂这么一说,马腾倒真的有些担忧起来,尤其是这其中还牵扯到自己的宝贝女儿!
“那文约你以为我们该怎么做?”马腾问道。
韩遂走到马腾近前说道:“以我之见,必须灭燎原于星火!汉王绝非池中之物,不如早图!”韩遂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马腾大吃一惊,转念一想又并非不可。
“可是我们不是还要借汉王这块招牌吗?”马腾问道。
“招牌没了就没了!这五年咱们不一样稳下来了吗?无非是少了些名头!当今乱世,天下诸侯又还有几人会在乎这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绝祸患于萧墙!此事不可不慎!”韩遂说道。
这倒也是,有汉王在是锦上添花,没有汉王在也不至于立即就丧土丧命。马腾必须在这二者之间做抉择,从马云禄刚才的表现来说,马腾心中还是有些怒意的。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好在还没有把汉王归来的消息放出去,这件事情一定要做的干净,否则关中百姓们造起反来,咱们的日子可更不好过了!”马腾说道。
马腾主意以下,韩遂心领神会,于是当即下去安排人手,准备趁夜行事。
韩遂手下有八部大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心腹成公英,和女婿阎行。成公英行事缜密,阎行武艺高强,这件事情正好交给他们做。
阎行早年曾和马超比试过,当时的马超甚至不敌阎行,当然随着时日增长,马超又天赋异禀,现在的阎行已然比不上马超。但是在这凉州兵中,除了马超以及马腾手下的庞德,恐怕也无人能出阎行之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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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遁出长安
阎行在以前的小说里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但是事实上,阎行可是个了不得的武将。
阎行字彦明,其叔父乃是凉州名士阎忠,前文提到过,就是那个断言贾诩有张良、陈平之才的人。韩遂早年起家的时候,曾劫阎忠为帅,借用阎忠在凉州等地的名声,阎行因此入了韩遂帐下。
阎行的本领很快显现出来,韩遂对阎行很是欣赏,甚至强行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阎行。事实上阎行是很不愿意的,尤其是阎行对马腾、韩遂二人的行事颇有看法,但碍于身处凉州军中,无法发作。
马云禄气冲冲的跑去质问马腾,却被马腾迎头浇了一盆冷水。马云禄心灰意冷的来到了司徒府,刘征瞧见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丫头怎么垂头丧气啊?难道是见了我不高兴?”刘征有意岔开马云禄的情绪。
马云禄蹲在刘征身边,抓着刘征的手臂,一脸歉意的说道:“父亲终于说出来了,他这是要把你当傀儡。”
刘征看着脸上泪痕未干的马云禄,笑着说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在这儿有吃有喝,有人照顾有人陪,这种日子也乐得清闲哪!”
马云禄知道刘征这是故意在宽慰自己,心底里越发的歉疚了。父亲要做的事情,她也没有办法更改,只好自己多照顾照顾这边,也稍稍的弥补一下心中的内疚。
成公英接到了韩遂的命令,当即找到了阎行,让阎行从他首先选出了一队精兵,做好了准备。阎行听到了要对汉王等人动手,其实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是韩遂命令已下,阎行内心虽然左右为难,但行动上还是按照韩遂的命令行事。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马腾既然已经把刘征接到了司徒府,总不能大半天堂而皇之的派兵去杀了他,于是韩遂便安排在深夜,在长安百姓都睡着了的时候行事。同时也是为了更易得手,毕竟刘征身边可还有两员勇将。
成公英、阎行带来的人悄悄摸到了刘征住的房间,正准备动手,然而没想到的是刘征的房间内还有另外一个人!赵云察觉异样,挺剑立时便结果了两人。
原来徐晃、赵云担心刘征的安危,两人轮流为其守夜。成公英本以为只要能够摸到刘征住处,杀掉刘征将是易如反掌。
赵云杀了两人,大呼不好!一时间司徒府宅中到处亮了起来,荀彧、陈群与徐晃住出相连,三人出门一看,那还了得?屋外已经站了许多持刀刺客。徐晃赶紧护着二人向刘征房间靠拢。追上的士兵,皆被徐晃斩杀。
司徒府中,其他奴仆管家等刚刚出门便被刺死,韩遂要求这些人一个不能留!许多人还来不及尖叫,便已经命丧当场。
徐晃三人来到刘征房外时,地上已经躺着七八具尸首,赵云正在奋力抵挡。荀彧、陈群赶紧进屋扶起汉王,徐晃、赵云则将刺客们挡住。
成公英听见赵云呼声,心知前方失手,当即赶紧带着阎行等人来到刘征房前。成公英也是个惜命的主,他知道这里面有徐、赵两个勇将,刚开始只是命令其他人前去,而自己则躲在外面。
成公英带着兵赶到时,进去刺杀刘征的人都快要徐晃、赵云杀完了,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着十七八具尸首。
成公英、阎行瞧见皆是大惊,还是低估了徐晃、赵云的战斗力了。
徐晃见又有一大队人马杀到,当即大喝道:“何方小贼?胆敢刺杀汉王!”
众人将徐晃等围定,成公英走了出来说道:“韩将军说,留你们不得!特意要我来送你们一程!”
赵云听了大怒道:“这里面可是汉王!若是马将军知道你等贼人妄行不轨,你们将会如何?”
成公英笑了笑道:“你以为没有马将军的首肯,韩将军会下这样的命令吗?你们已经被围了,不要再做无畏的争斗!受死吧!”
成公英转头对阎行说道:“阎将军!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阎行手持利剑,听到成公英的命令,表情极其奇怪!
“阎将军?你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动手?”成公英喝问道。
阎行眉眼一横,长剑划过一道圆弧!成公英手捂着喉咙,眼睛睁的老大,不可置信的望着阎行,嘴巴里呼哧呼哧的往外冒着鲜血,却再也说不出话。
“宵小鼠辈!暗算岂是大丈夫所为!”阎行对着成公英就是一脚,将成公英踢出丈外,成公英登时毙命!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徐晃、赵云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如此戏剧性的变化。院中的士兵都是阎行的亲兵心腹,无论阎行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他们也绝不会质疑。
刘征正被荀彧、陈群推出来,刚好瞧见这一幕,心中也是一惊!事实上是两惊,其一,惊的是马云禄这么一闹,马腾、韩遂竟然会立刻痛下杀手。其二,才是吃惊于眼前这突然的一幕。
阎行看见刘征坐着轮椅出来,当即上前跪拜道:“西凉阎行,久慕汉王仁义!愿效麾下,护汉王脱身长安!”
刘征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于是问道:“阎将军乃是韩遂快婿,为何却临阵相助于我?”
阎行回答道:“汉王有所不知,那韩遂原是贼兵起家,素无信义!我叔父阎忠便是被其胁迫当了贼首,以致忧愤而死!在下乃是不得已而屈身事之,又被其强以婚姻。今见汉王将被其害,这才痛下决心,以成忠义!”
刘征点了点头,这阎行果然是条汉子!自己如此困境,他却能够抛弃富贵权势相助,可见英雄!
“阎将军快快请起!刘征困顿如此,还能得将军之助,足见将军是个重节重义,良知未泯的大丈夫!”刘征激动的说道。
阎行起身说道:“汉王!马腾、韩遂断然是要至你于死地,这些人都是阎行手下亲卫死士,诸位赶紧随我杀出城去,脱身长安才是!”
“阎将军说的在理,公明、子龙、文若、长文!咱们赶紧成行吧!”刘征当即说道。
于是五人便在阎行的护卫下,突然杀出了长安东门。城门守卫见是阎将军到来,还以为只是例行巡视,结果被破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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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没有选择
城池最容易被内部攻破,阎行可是韩遂的女婿,城门守卫见了自然不防,却没想到阎行突然发难!瞬间便被结果了数人。
阎行夺过城门,一行人立即牵出城防营战马。徐晃等人已经找好了马车,数十骑护着马车上的刘征一路飞奔而去!
等熟睡的城防营兵被吵醒起来时,一行人已经过了护城河。城门守卫准备上马追赶,哪里还能找到马匹?全部都被阎行的人斩断缰绳,四散而去。
守卫赶紧上报马腾!这是近几日来马腾第二次深夜被叫醒。
“什么?”马腾勃然大怒!一拳恨恨的砸在案几之上。
马腾府上所有人都醒了,马云禄在厅外听见守门吏报告阎行护着汉王逃出了城门,当即回房稍作收拾,便奔到马厩跨上坐骑,飞马追出。
“超儿!你赶紧点上兵将,务必要在潼关之前截住他们!记住!毋须留活口!”马腾当即下令道。马超领命,当即跨马飞奔往军营。
“将军!不好了!翁主骑着马出府了!”守门奴仆来报。
“什么?”这打击接二连三啊!马腾知道这马云禄一定是追刘征去了!现在他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期待马超赶紧带着兵马追上。
偷鸡不成蚀把米,马腾赶紧命人唤来韩遂。二人相见,闻之夺门而出的竟是自己的亲女婿,韩遂气的差点没背过去!
“诶呀!是我坏了大事啊!这天杀的阎行,竟然是这样的叛逆!”
事已至此,马腾虽然对韩遂的安排有些不满,但谁能想到出幺蛾子的竟然是他的女婿呢?看来这也不是韩遂的错。看着他如此自责的样子,马腾还是开口说道:“文约莫要自责!此事谁人能料?”
韩遂听了马腾的话虽然稍稍宽慰,但还是哀怨滔天,枉自己那么看重阎行,还把女儿嫁给了他,想不到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世间往往就是有这样的人,他们总以为自己是施惠于人,却不曾想想别人心底里到底想不想要。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对于阎行这样的人,韩遂嫁女对他就是一种侮辱!非但不会对韩遂有所感念,反而徒增怨恨。此一事,世人不可不戒!
马腾知道刘征身边有徐、赵二勇将,如今又加上了阎行和他的亲卫百十人,必须要有大队精骑,方才有可能截住他们。
马超赶到骑兵营,叫醒众人,带着千余骑兵往东追去时,阎行已经护着汉王刘征等人奔出了两三个时辰。
快马行军,这两三个时辰已然是奔出了百八十里。马云禄走的更快,距离刘征尚且有三四十里的路程,好在她的小黄马是匹良驹,与刘征等人的距离倒是越来越近。
马超则不然,手下士兵们还没睡醒,加上人数众多,行军速度反倒是不如阎行,两方距离越追越远。马超心里也知道,这样下去未必能够追上,只希望潼关守兵能够稍微警觉一点,拦下刘征一行。
潼关距离长安约莫二三百里,刘征一行不敢怎么歇脚,还没到第二日午时,百十来人便来到了潼关道口。
阎行走在前面,潼关守将是韩遂手下八部将之一的张横,此人虽然勇猛,但性情粗犷。
见阎行来到,赶紧出迎。这可是韩遂的女婿,没准将来接受韩遂兵马的就是这阎行。张横抱着巴结的态度,出来相迎。
“阎将军这是要干什么去啊?”张横还是不忘值守的问道。
阎行对张横客气的施礼道:“有马将军公干!需要出关。”
张横看了看阎行的队伍,犹疑的问道:“这潼关之外可就是别人的地盘,会有什么公干需要出潼关啊?阎将军莫不是诓我吧?那车上坐的是什么人?”
如果只是阎行带着手下,张横倒是不会这么疑虑,问题是当中多出了一辆马车,这可让张横放心不下。
张横看着阎行似乎有点慌张的表情,警觉的看着马车道:“实在对不住阎将军,我还需看看马车上是谁!”当即准备上前。
还没走到马车前,车中探出一个脑袋,对张横大喝道:“我的马车你也敢阻拦吗?”想不到竟然是马云禄!
原来马云禄的坐骑速度奇快,半夜的凌晨时分便已经追上了刘征。马云禄执意要跟这刘征走,刘征拗不过,只好同意了马云禄的要求。
张横瞧见车上乃是马云禄,哪里还敢上前察车?这小丫头片子可是马腾的掌上明珠,而且脾气也比寻常女子刚烈,张横不敢得罪。这前面是韩遂的女婿,后面是马腾的女儿,张横赶紧下令开关放行。
一行百人终于顺利的通过了潼关,出关之后来到湖县,琢磨着马腾韩遂不会轻易将兵马派出关外,暂时是安全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汉王!接下来咱们该往何处去啊?”阎行问道。
再次逃出生天,刘征其实早已经想好了。
“咱们去许昌!”刘征虽然不知道曹操会如何对待自己,但是天子刘协,还有郭嘉、张辽、高顺、张任等人都在曹操手下,若想寻得刘备报仇,没有兵马人手是绝不可能。
“汉王!曹操心意难测,此行恐将遇险啊!”荀彧赶紧劝道。
刘征无奈的笑了笑道:“可是还有更好的去处吗?这大汉天下哪里能够作我刘征的容身之所?不去许昌,大仇一定难报,去许昌,或许有一丝希望。曹操虽然心意难测,但毕竟朝中有那么多文武百官,我想他应该也不得不顾及吧!”
刘征确实没有更好的去处了!北边是袁绍,南边是刘备、刘表,后面是关中马腾、韩遂,就连自己的封国汉中,都被益州张鲁给占据了!
当三面都是豺狼的时候,即便是前路未知,你也不得不去试试,因为你已经没有了选择。
刘征的一问,荀彧也没办法回答,下下之选,总比没得选好。既然汉王主意已定,众人也只好护着汉王往颍川而去。
其实荀彧、陈群何尝不想回到颍川?那可是他们的老家,自从当年在洛阳跟随了刘征之后,已经整整十年了!他们两人再没有回过家乡。尤其是这五年来,可谓是音信断绝,与亲族不知生死。
为了不那么醒目,刘征建议阎行遣散了亲随,只七人六骑一车,往颍川许昌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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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罗氏山贼
马超追到潼关时,已近傍晚,询问守将张横,方知小妹随着刘征等人已经早早出关,马超只能望关兴叹。大队人马不可能远出潼关追击,这要是被刘表或曹操哨骑发现,那就等同于宣战。
马超知道父亲不想徒生事端,也没了法子,只好带着手下回报长安。马腾、韩遂闻知情况,也是哀叹不已,事已至此,只能由他去了!只是这马云禄的安危,始终让马腾挂怀。
弘农道上,民生凋敝。弘农郡本是汉之大郡,地处两京之间,多处名门望族,士子儒生也是不可胜数,颇有名郡气象。
然而刘征等一行看到的却几乎是鸡犬不闻,十里无人,让人不得不感慨战争之残酷!乱世最苦的始终是老百姓,对于有权有势的野心家,乱世反倒成了他们攀登天鼎的最好台阶。
所以这世间并非是所有人都期望和平,总有那么一些人巴不得混乱。从古至今皆是如此,战争无非是源于人性的贪婪,有人贪财,有人贪名,有人贪权。
贪财者喜盛世,盛世才有才可贪;贪名者喜治世,治世文化人才能出头;而贪权者则喜乱世,非乱世无以出英雄。
危难困窘,反得义士相助,刘征越来越相信无忧子说的天命了。
一行人来到弘农县时,早已经是饥肠辘辘,好在马云禄随身带有些财物。弘农县本是弘农郡的郡治,然而现在却成了曹操与马腾势力的边界。这里又没有适合据关防守的地形,因而似乎变成了两不靠的地带。
弘农县有些破败,连一处像样的客栈驿所都没有,众人只好找了一处荒废的草庐,暂且休息。好在有钱,食物还是能够买到。
天色已晚,众人用过了餐,都在破屋中歇息了下来。
入夜时分,忽然听得一阵呼啸,众人尽皆惊醒,徐晃等人当即起身按剑。
“汉王!”陈群担心道。
刘征一挥手,示意众人不要做声。陈群毕竟擅长的是治政,遇到这些情况反倒是没有其他人冷静,稍显有些慌张。
刘征仔细探听着外面动静,这深夜呼啸,除了山贼,恐怕再没有其他人了!然而令刘征感到奇怪的是,外面并没有哀嚎之声,似乎这里的百姓并没有受到贼人掠夺。
过了不一会儿,呼啸声音总算是过去了。
“我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不如及早上路,免生事端。”荀彧对刘征说道。刘征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于是点了点头。
众人趁着呼啸声远去,赶紧扶起刘征上了马车,其他人跨上坐骑,当即便往东走。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前面突然又窜出一伙贼人,拦住去路。贼人当中闪出一首领,手持一柄长枪,长枪一指刘征等人。
“哪里跑?看你们鬼鬼祟祟,定不是善良之辈!没准你们就是和那狗官一起的!来人!给我一起绑了!”首领大声喝道。
虽然贼寇人多势众,但赵云、徐晃等岂能惧怕他们?
“放肆!哪儿来的贼寇?”徐晃当即喝道。
刘征看着越围越多的贼寇,此时前后已经围了不下三四百人,而自己这边却只有徐、赵、阎、马四人可以交战,如果硬拼起来,肯定是会吃亏的。这四人冲出重围倒是不难,可还有荀、陈怎么办?
刘征仔细体味着贼首说的话,忽然拉开帘子对徐晃等人说道:“不要冲动,咱们人少,听那人的话,似乎没有谋害之意,不如听之任之,见机行事,且看看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众人于是这才收起了兵器,贼首见对面放弃了抵抗,当即准备命人上前绑住。
荀彧喝止道:“何必麻烦?我们跟你们走便是了!”
“哟呵!还有这样听话的肉票啊?也罢!那就别绑了,把兵器交出来,跟我们乖乖走吧!”贼首说道。
有刘征的话,四人都交出了自己的兵器,毕竟硬拼不智。
刘征七人被数百贼寇围着一路往弘农县外山中行去,刘征看到队伍中另有一人,穿着官服,被贼人五花大绑着。看这衣帽似乎是县令一级,看来贼寇深夜来袭,就是为了绑架弘农县令的。
直到快要清晨,终于来到了贼人老巢山寨之中,刘征等人和那个被绑的弘农县令关在了一起。
县令看见刘征也是纳闷儿,他知道自己被绑的原因,但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县令见其他几人围侍在刘征左右,一眼看出这个坐在地上的应该就是这群人中的尊者,于是开口问道:“足下是何人?怎么也会被这熊耳山贼寇抓来?”
刘征听了县令这话,更加纳闷儿,一个“也”字显示出了端倪。难道县令知道这些山贼要抓谁不抓谁?山贼还讲道理不成?
“兄台为何有此一问?莫非你知道这伙山贼?”刘征问道。
县令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征等人,狐疑的问道:“你们不是此地人吧?不然怎么会不认识我?”
刘征只好回答道:“我们只是路过弘农,不想却遭遇此难,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刘征保持着客气,他当然推测出这人是当地县令。
那县令哼了一口气,对刘征冷冷的说道:“我乃是这弘农县的县令梁温,这伙贼人盯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与梁温的一席交谈,刘征才得知这一切的原委。
原来这里名叫熊耳山,这山寨之中贼寇不下千人,为首是两个罗氏兄弟,大哥名叫罗奎,二弟名叫罗蒙,原是荆州襄阳人氏,数年前来到这弘农占山为寇。
这罗奎很有些本事,尤其是枪法出众,弘农县的官兵根本不是对手。但是这罗氏兄弟二人却并不劫掠普通百姓,而是专门挑弘农郡中大户。
县令梁温乃是河南丞梁习的亲兄长,罗氏兄弟正是看上了这一点,才深夜下山绑票,想要敲诈梁习一笔钱财物资。
河南丞原是个极其重要的职位,在洛阳未遭难之前,河南丞几乎相当于今天首都副市长,因洛阳乃是在河南尹之中。
河南尹既是郡名,也是官职,因地处京畿外围,所以不称太守而称“尹”,河南丞便是河南尹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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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传信许昌
几天来,众人被关在山寨之中,然而刘征却并没有在梁温脸上看到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安然自得,刘征颇为不解。
“梁大人!如今我们都被关押在此,你为何毫无忧色?”刘征不解的问道。
梁温嘿嘿的笑了笑说道:“我为什么要忧?再过两天我就能够回去了!你们慢慢在这里坐下去吧!”
众人大为不解,梁温见刘征等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于是说道:“你们有所不知,我知道自己不成器,但是我有个好兄弟啊!这罗氏山贼绑了我,一定会传信给我弟弟。我估摸着赎我的人这两天差不多就快到了!不就是破财免灾吗?我梁家不缺钱。”
梁温一副纨绔样,丝毫也不像是个一县之令!听了他的话,刘征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丝毫不慌张了。想到这里刘征突然心中有了对策。
“梁大人!看你年纪,似乎已到不惑之年了吧?”刘征问道。
“没错!我已经四十有二了!”梁温说道。
几日来,刘征对梁温的性情大概有了些了解,于是又问道:“这几日我与梁大人寝食同室,恕我冒昧,在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梁温一脸疑惑的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观梁大人处变不惊,胸襟广阔,与梁大人相谈,又知梁大人胸有韬略,满腹才学,却不知为何还是个小小县令啊?”刘征问道。
这话戳到了梁温的痛处,他已经四十好几了,却一直只是个县令,反而他的弟弟梁习,比他小好几岁,现在已然是河南丞了。这事儿,时常令他有些苦恼,但事实上这梁温的能力,当个县令都够呛。
梁温听了刘征的话,言辞闪躲的辩解道:“弘农地狭民少,做不出什么政绩,所以我才一直不得升迁。”
刘征听了梁温的话,笑了笑说道:“那倒也是!在下倒是有办法能助帮梁大人,只是不知道梁大人愿不愿意?”
梁温一脸鄙夷讥笑道:“你倒是会夸口!自己都是个废人,还身陷贼窝,你能帮我?”
“你说什么?”徐晃大怒道。这气势把梁温吓的够呛,徐晃可是从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上的杀气顿时暴涨。
刘征拦住徐晃,挥了挥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微笑着对梁温说道:“梁大人看我像寻常人吗?”
梁温这才又仔细打量一番刘征,看他身边的人,三个威武不凡,两个清秀通雅,就连那个女子也是英气逼人。而刘征本人身着华服,气定神闲,虽然双腿残废,看是看起来确实很有贵气。
“你到底是何人?”梁温问道。
刘征笑了几声,慢悠悠的说道:“梁大人!过两日若你出去后,只要帮我带个信,我保管你一定能够加官进爵,你看如何?”
梁温将信将疑的问道:“你要带什么信?带给谁?”
“就一句话!‘长安论钓之人请君来救’,把这句话送到许昌司空曹操处!”刘征简短的说道。
曹操迎接献帝后,自任司空。改丞相制度,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既然决定了去找曹操,那就直接报信给曹操好了。刘征已然将生死看淡,反正已是残废,至于曹操将如何对待自己,那就听天由命吧!
梁温一听刘征说到曹操,而且是直呼其名,这可把他吓了一跳!要知道这曹操在朝廷可谓是权势滔天,眼前这人既然要他报信曹操,莫非他与曹司空有什么关系?若真如此,自己报信救了他,那司空大人给自己加官进爵当然不在话下。
梁温虽然还是不太敢相信,倒是巨大的官爵诱惑,还是令他答应了下来。
果然,没过两日,给梁温赎命的人来了。罗奎、罗蒙听到只赎梁温一人,当时就大怒。罗奎命人将刘征等人压过来问话道:“你们果真不是跟这狗官一起的?”
刘征摇了摇头。
罗奎恨恨的说道:“就算不是一起的,看你们的穿着打扮,也是个为富不仁的人,倒不如杀了干净!”
这时候梁温赶紧出来说道:“头领且慢!这几位的命,在下想办法来赎,只需头领宽限几日!”
罗奎听到,心里有些讶异,这梁县令可是视财如命的主,他竟然会愿意给这几个人赎命?罗奎不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既然梁温说了,那便登记日也无妨。
于是梁温如愿被放出了山寨,而刘征等七人依旧被关押在寨中。
梁温出去后,记着刘征跟他说的话,当即写了一封急书公文,直送许昌司空府。
曹操平定兖州后,又跟袁术打了几仗,夺下了豫州好几个郡,把袁术的势力推到了江淮一带,庐江、九江等地。
又分派了诸位将军驻守南北,防范袁绍兄弟二人,自己则陪着天子安坐颍川许昌。
梁温的加急公文被送到曹操手上,曹操打开一看,里面详述了山贼劫掠弘农的情况,看到当中刘征托梁温带的那句话,曹操顿时惊的差点跌倒!
从事程昱在侧,看见曹操异样,心中也是一惊,连忙问道:“曹公何事惊慌?”
曹操赶紧坐稳身子,抚着额头的对程昱说道:“适才偶感头痛,方才如此,今日我有些累了!仲德就先回去吧!”
程昱是何其聪明的人!看出曹操不对劲,显然是有些事情不希望自己知道,于是,程昱也识趣的告退。
程昱走后,曹操立即命人唤来曹仁、曹洪二将。
“长安论钓之人……”曹操看着这句话,心里千思万绪。
当年曹操随朱儁进入长安后,第一次拜访大将军刘征,二人坐而论道,相语甚欢。论及治国、用人、理政之事的时候,曹操曾借太公钓渔之论,向刘征论述了自己的政治见识。
那番谈话,并没有任何旁人在场,而且自此之后,曹操再也没有同其他人说过同样的话。
加急公文上的这句话只能是出自汉王刘征之口!莫非汉王果真得以生还?那自己该怎么办?曹操冥思苦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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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留后患
曹操得知汉王没死,心中方寸大失,借口支开程昱,又将曹仁、曹洪召来。
曹仁、曹洪二人是曹操的堂弟,是曹操最心腹最信得过之人。其实当曹操支开程昱,唤来二人的时候,他的潜意识里面已经有了决断。
如今的曹操也算是雄踞中原,手下勇将如云,经过平兖之战,又收得了众多兵卒,已经是一方不可小觑的势力。最关键的是天子现在正在曹操手中。
大权在握,曹操虽然感恩汉王提拔,但若是将汉王迎回,那自己又将处何地?而且还有这么多倾心跟随自己的手下,他们会怎么想?
时移事异,一个人所处的阶段地位不同了,他所考虑的事情也就不同了,他的想法,他的愿望也就不一样了,鲜少有人不是如此。
如果不迎回汉王,那又该怎么办?其实早在多年前,曹操就已经说出了答案!长安论钓之时,汉王刘征曾问曹操,二人如果身份互换,他会怎么对待对方?而当时曹操的回答是:“杀!不留后患!”
当年刘征选择了不杀,虽然刘征也知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但还是对曹操抱有一丝期望。然而曹操依然还是那个曹操,他已经有了天子,汉王在他眼里算什么呢?
刘征押错了宝!然而确实不得不押的宝,如果此时的天下有一人能够助他报仇,那便非曹操莫属,刘征必须一试,大不了一死,反正他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曹操将事情说与了曹仁、曹洪听,二人也赞同了曹操的想法。汉王遭难时,曹仁曾仗义求为汉王报仇,但今日不同了。曹氏坐稳了朝廷,一山不容二虎。
于是,曹操命曹仁、曹洪秘密领着一路骑兵,立即赶往了弘农!
弘农熊耳山,清晨,首领罗奎正在寨中习练枪术。赵云透过牢门木栏看见罗奎使的枪法,不禁笑了几声,又摇头叹息。
罗奎正练至兴头上呢!赵云的叹息之声刺入罗奎耳朵。
“你笑什么?本头领耍枪很好笑吗?”罗奎怒道。
赵云是个耿直的人,当即回话道:“我是看你画虎成猫,这才不觉失笑,就你这架势,再怎么练也不会有长进的。”
赵云的话激怒了罗奎,罗奎当即挥枪一指说道:“你竟敢嘲笑于我?我枪术哪里有问题了?今日你若不说出的子丑寅卯来,我定要那你祭寨!”
刘征等人听了罗奎这话,倒是毫不担心,对于赵云的枪术,这里所有人都是见识过的。
赵云当即认真的说道:“你使得这套叫回马三绝枪,靠的是出奇制胜!但是刚才你使的却处处不到位,处处露出破绽。试想你的意图都在别人眼里,那还怎么出奇制胜啊?”
罗奎见赵云说的头头是道,似乎确是行家,又仔细回想着自己刚才使过的套路,难怪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莫不是真让他说对了?
罗奎还是不服气的说道:“嘴上的本事倒是不小,谁都会说,但可不是谁都会使!我看你也就是夸夸其谈而已。”
“对与不对,让我比划比划就知道了!”赵云轻蔑的说道。
罗奎是个枪迷,见这人还真能说出一二,倒想见识见识。于是便找来一杆枪,折去枪头,扔给了牢中的赵云。
赵云接过枪杆,也不说话,众人让到一边,赵云当即舞将起来。
只见枪走游龙,足下生风。罗奎都看呆了!赵云使的正是刚才罗奎所练的那套,但是每一个动作都比罗奎使的更精妙,更到位!完全就是精装版啊。赵云使完这套枪术,罗奎已经呆若木鸡。罗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自己白练了这些年。
罗奎虽然靠着手中长枪打败了不少山头的山贼,也让弘农官兵吃尽了苦头,但是相比于赵云,那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若是知道眼前这人便是当年在并州与吕布大战数百合,以一招百鸟朝凤将不可一世的人中吕布刺落马下的常山赵子龙,那该是什么表情?罗奎被赵云的精妙枪术惊到了。
“足下好本事!以足下的本事,完全可以轻易脱身,却为何甘愿被我抓进寨中?”罗奎言语上对赵云已经变的尊重起来。
赵云扔下枪杆说道:“若我孤身一人,纵然你再多一倍人马,又能奈我何?但我主公在此,行动不便,大丈夫义字当先,怎可独自离去?”赵云看了看坐着的汉王刘征。
罗奎听了赵云的话,不禁肃然起敬,当即拱手行礼道:“我平生最为敬佩义士,敢问义士高姓大名?”
赵云正准备回答,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说道:“乡野匹夫,不足道哉,恕我不便相告。”
罗奎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几人说道:“虽然我敬佩你的为人,但贼不走空,那梁县令答应了会来赎你们,你们还是暂且委屈一下吧!”
正在罗奎与赵云说话的时候,忽然喽罗来报,山下有兵马来到!人数足有数千,看架势像是要攻打山寨。
罗奎一听,登时大怒,当即唤出二弟罗蒙领着一众人马来到山下,正瞧见二将领着精甲骑兵摆出阵列。
“何方人马?胆敢犯我山寨?”罗奎厉声喝道。
曹洪出阵问道:“你就是劫持了汉王的贼人?”
汉王?什么汉王?罗奎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于是说道:“你说的什么我不懂!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什么要犯我山寨?”
曹仁听了,当即催马上前问道:“你山寨之中是不是关押着七个人?六男一女,其中一个双腿残废。”
看来这些人还真是冲他们而来,莫非是那狗县令梁温请来的朝廷军马?罗奎稍有些迟疑,回话道:“是又怎样?你们是来赎他们的吗?带金银来了没?没带赎金我可不放人!”
曹仁听了不禁一笑,自己身后浩浩荡荡三千精骑,他一小小山贼竟然敢跟自己谈条件,果真是活腻了。
“赎金没有,你若将人献出,我可以放过你们!”曹仁正色说道。
罗奎山贼当惯了,也是个暴脾气,见对方言语之间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于是怒道:“你们到底是哪路人马?快快报上名来!”
曹仁见这小小山贼不服软,当即说道:“我乃朝廷司空,征东将军曹操麾下大将曹仁!你若识得朝廷天威,速速将人献出!免得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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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曹仁杀到
罗奎听到曹仁报出性命,心中大惊,但是脸色依然坚定。又想到一开始那人便要自己交出“汉王”,莫非这寨中之人果真是数年前便被截杀的汉王刘征吗?
想到这里,那另一个枪法如神的人的名字便呼之欲出了!罗奎赶紧对罗蒙说道:“你给我守在这里,我回去问个清楚。”
又对曹仁说道:“曹将军暂请稍等,容我回寨看看!”说罢便带着两三个喽罗回往山寨。
罗奎能够在曹仁面前如此硬气,一来是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其次便是这熊耳山易守难攻,加上寨中也有一二千人,谅曹仁也不敢轻易攻寨。
不一会儿,罗奎便回到了山寨,径直来到牢门前,开口问刘征道:“你真是当年的汉王殿下?”
刘征微微点头说道:“如假包换!是有人来接我了吧?”
听到刘征肯定的回答,罗奎内心风起云涌,又看着赵云问道:“你又是谁?”
赵云上前一步说道:“汉王麾下,常山赵子龙!”
听到赵云和刘征的回答,罗奎扑通一声当即跪拜在地。
“罗奎有眼不识泰山!万望汉王、赵将军恕罪!”
刘征看了看赵云,回头对罗奎说道:“罗头领请起,我等也是谨小慎微,不得已这才隐瞒身份。”
众人还在牢里,罗奎独自在外面,罗奎反应过来,赶紧命人打开牢门,请出众人,又命人搬来座垫,请刘征上座。
罗奎跪拜说道:“家父罗邵早年本是朝廷侍中,因避十常侍之乱,才隐居弘农,不想竟遭兵难,我兄弟二人这才落草为寇!汉王平定董乱,有北灭鲜卑,罗奎常慕汉王威名!还有赵将军,以无双枪术,斩落吕布,更是令罗奎诚服!罗奎抓错了好人,实在是该死!”
刘征行动不便,赶紧说道:“子龙快快扶起罗英雄!”
罗奎得知汉王身份后的表现,赵云都看在眼里,听到汉王说话,于是立即上前扶起罗奎,罗奎被自己的偶像扶起,心中感动不已。
刘征又对罗奎说道:“这些天来我看罗英雄也绝非穷凶极恶之人!看你入得弘农只是掠走了县令梁温,却与民秋毫无犯。将我等关在此在,也未曾有任何凌辱,足见你本事善良之辈。”
听了刘征的夸奖,罗奎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边正在叙话,忽然听得远处山下杀声传来,众人脸色大变,刘征问罗奎道:“来的人是谁?”
罗奎赶紧回话道:“山下那人自称曹仁,另有一将似乎也是姓曹,军中立着两面曹字旗。”
听到这里,刘征顿时心中一凉!看来曹操还是选择了自行其道!
荀彧不相信的又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不会有错!我亲眼所见,他们说要我献出汉王!”罗奎道。
“曹操派来的都是自己的兄弟,其意当是要对汉王下手,致汉王于死地啊!”荀彧咬牙切齿的说道。
众人闻言,顿时对曹操愤怒至极!
“看来!咱们真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刘征感叹道。
罗奎终于听明白了情况,当即对刘征说道:“汉王勿忧!我这山寨还有一条秘密小道,诸位可从此潜出!这里由我抵挡!”
罗奎赶紧命人将汉王等人的车马牵来,又命人带路前行,自己则准备带着所有人马准备下山阻击曹仁。
正当罗奎准备下山的时候,有喽罗跑了上来哭喊着对罗奎说道:“二当家的被贼将杀了!”
宛如一个晴天霹雳,那可是自己的亲弟弟,罗奎怒不可遏,当即便要前去为罗蒙报仇。
赵云赶紧上前拦住罗奎说道:“那曹仁是曹操手下第一大将,你绝非其对手,何必以卵击石?如今令弟已死,不如就此与我们一道,逃出山寨!”众人也纷纷劝解罗奎。
情势摆在这儿,罗奎也没有办法,只得长叹一声,扭头带着身下的残兵与刘征、赵云一起从小道秘密潜出了熊耳山。
曹仁、曹洪在山下一番厮杀,没多久便杀散当道山贼。二人带着兵马上山来到寨中,却见山寨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手下来报,发现小径。曹仁、曹洪赶紧带兵追去,却见前方浓烟滚滚,一道木桥已被烧毁。刘征等人自此再次逃出生天。
曹仁无奈,只得领兵回师许昌,禀报曹操。曹操听得汉王逃脱,不禁勃然大怒,这可是要命的事情,关乎到他曹操是否名正言顺。
“曹仁、曹洪听令!命你二人组成哨骑营,务必要严密监视各处要道,一旦发现汉王踪迹,即刻领兵围杀!还有,此事只有你二人知道,其余人等,不得透露消息!”曹操临危不乱,当即下令。
罗奎护着汉王一行遁出熊耳山界,来到弘农、河南尹、南阳三郡边界,清点人数,随行的不足五十人。
罗奎山寨已失,罗蒙已死,再回去已不可能了,于是决定要跟随汉王,尤其是赵云,甘愿为赵云持枪副将。
刘征看一行人过于显眼,于是建议罗奎遣散手下。罗奎也知道没了山寨,这些人迟早不能跟着自己,于是便把寨中带出的金银留下一部分,其余的分发众人,令其自行散去。
经此一变,许昌是断然不能再去了。
“汉王接下来如何打算?”阎行问道。
刘征细想了一下,荆州是不能去的,曹操的地界更加不可能,用现代的话说,那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刘征的选择就明朗了。
“咱们绕道袁术地界,去徐州!”刘征说道。
徐州,那是曹操现在最想得到的地盘。原徐州牧陶谦已经死了好几年了,现在主政徐州的是陶谦的儿子陶商。
徐州物阜民丰,是块好地方,但是陶谦父子并不懂经营,以至于徐州始终不强不弱。曹操早就看上了徐州这块地方了,只是苦于袁术掣肘,始终不得挥师东进。
刘征若是去往徐州,陶商应该不会对刘征怀有敌意,目前这也是唯一的选择了。而且这也便于对付曹操,报其追杀之仇。
袁术已经称帝两年,刘征肯定是不能依靠袁术,但是借道袁术境内,却是可行。毕竟这是曹操所不能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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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寻找华佗
一行七人护着汉王刘征的马车,行进在曹操与刘表的势力边界地带,一路往汝南地界而去。与此同时,袁术发动了对曹操的反扑,妄图夺回被曹操占去的郡县,曹、袁之战爆发。
刘征一路经过叶县、阳安、新蔡来到汝阴县。
汝阴县是袁术左路大军的后方中心。刘征一行来到时,这里兵荒马乱,到处是伤兵流民。沿路上到处可以看到死尸,以及慌忙逃命的老弱妇孺。
“老神医!救救我!我不想死!”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正用最后的力气抓住老者的手乞求道。刘征一眼看去,那人敞开的胸口一道深深的伤痕,显然是受了枪戟之类的刺伤。
这种情况刘征见多了,看他样子,恐怕是已经伤及内脏,无药可救,只能等死了。
老者听到那人的乞求,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哪是什么神医啊?除非是华佗先生在此,给你开膛施治,或许还能有一丝生机。”
言者无意,听着者有心,刘征正巧路过,听到老者说话,赶紧让赵云停下马车!
那人看起来眼神中充满渴望,又有气无力的乞求道:“华佗先生在哪里?老神医救救我?”
老者还是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道:“来不及了,华佗先生远在沛国谯县,距此有数百里地……”话还没说完,那人便落了气。
老者一脸惋惜,身手盖上了亡者双眼,慢慢起身,准备离开。
“老先生请留步!”刘征赶紧喊道。
老者猛一回头,瞧见数人围着一辆马车,马车之中坐着那人正对自己招手。老者一眼就看出来刘征的双腿有问题。
“尊驾有何贵干?”老者上前行礼道。
刘征连忙也回了一礼,说道:“老先生莫要见怪,残废之人多有不便!在下有一事相问!老先生方才所言,似乎认识神医华佗?”
老者见刘征言语恭敬,身边人也仪表不凡,于是回话道:“在下有幸,早年曾蒙华佗先生教授一二,学了些医术。看尊驾之疾,似乎并非先天所致啊!”
众人听了老者这话,大喜过望,这人一眼便能看出汉王问题,或许他能治好汉王!众人赶紧下马,对老者行礼。
荀彧上前说道:“老先生既然能够看出我家主公之疾非先天所致,想来医术精湛,必有医治之方啊!可否请先生略施妙手?”
老者见荀彧容貌俊雅,言辞得体,于是说道:“老朽眼见战乱频仍,这才出来济世救难,也罢!便让老朽为这位公子瞧一瞧,能不能治,这都是后话!”
刘征见老者应允,心中十分高兴。老者令刘征翻过身来,脱去外衣,仔细揉按观瞧其脊背。又不断的摆弄着刘征的腿脚,如此一番有诊上了脉,这才停手。
老者一脸奇怪的表情,对刘征说道:“奇了怪了!按说双腿残废,势必会影响血脉流转,两腿将日渐萎缩。然而我见你双腿血气运行通畅,丝毫没有阻滞迹象,全然不似残废之象!”
刘征想了想,这一定是在无忧谷中吃的那些紫芝、药,还有就是无忧子每日为自己施针起的效果。
“先生,我这双腿还能治吗?”刘征急切的问道。
老者捋了捋胡须说道:“公子此疾,乃是腰伤所致!须以利刃划开腰背,再行施治!当世唯有华佗先生有此绝术,在下无能为力!”
老者的否定是刘征有所预料的,但他说到自己这伤,华佗可以治好,这可给了刘征极大的希望。刚才若不是偶然间听老者说道华佗,刘征几乎都没有想起来这时代有着一位神医!
华佗可是这时代唯一一位能够做外科手术的人!
众人听到老者说有人可以治好汉王的瘫疾,那可兴奋了!
皇甫宁激动的差点蹦起来,急切的问道:“老先生!我们该怎么找到华佗呢?”所有人都等着老者的回答,八双眼睛包涵着期望。
“华佗世居沛国谯县,诸位只要到了谯县,随便找人打听便能得知华佗先生所在!”
明白了病情,得到了希望,众人都十分开心,刘征赶紧示意,罗奎从包袱中拿出一块金子,递给刘征,刘征双手捧送到老者面前。
老者又推了回去,并说道:“我为救人,不为图财,公子是个有福之人,今日相遇乃是缘分,岂可收受金银?老朽年迈,只能医人,公子正当壮年,可以医世!万望谨记!在下告辞!”说罢老者竟自悠然离去。
刘征有些愣住了,在这乱世之中,讨口吃食尚且不易,所有人都为了自己而你争我夺,然而终究还是有像这位老者一样高风亮节的的人,以一己之力济世沧海,刘征感动不已。也觉得自己过于俗气了。
“咱们这就出发吧!”徐晃高兴的说道。
沛国谯县,这可是曹操的地盘,想要去这里,几乎等同于虎口拔牙,其危险可不是一般。不过纵然是刀山火海,刘征也要一试。
一行人小心翼翼,不断的打听着周边情况,最终经过绕行南边的慎县,东边的山桑,再折往北边的城父,一路专挑小径行走,经过了十余天,终于悄悄遣到了沛国谯县。
其实沛国谯县还是曹操的老家!或许真的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曹操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刘征一行会从司隶弘农,绕这么一个大圈子,而且还来到了自己的老家。
毕竟谁会想到自己想要对付的人会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呢?
沛国谯县是个大县,曾经一度是豫州治所,后来才改属沛国。
刘征来到这里,立即四处打听华佗消息,果然是名医,很容易就打听到了华佗的住所,众人赶紧赶往此处。
华佗住所在城外延城亭附近,是一所不大不小的宅院,刘征赶到时,院门关着。荀彧于是上前叩门,不久出来一个年轻人,见到荀彧及众人,于是拱手问道:“诸位可是来寻家师治病的?”
荀彧回答道:“正是!请问华佗先生在否?”
“哦!师父不在这里!”年轻人回答道。
荀彧于是又问道:“请问华神医现在何处?何时回来?”
年轻人看了看荀彧,又摆头看了看荀彧身后的马车,开口问道:“车中可是坐着一位有腿疾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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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外科手术
年轻人的一问,把所有人的惊到了!他怎么会知道车上的汉王会有腿疾?刘征听到这话也是吃惊。
“小先生怎知我家主公乃是患有腿疾?”荀彧不解的问道。
“不是我知道,是家师算到今日有贵人来访!因此叮嘱于我。家师说了,如果诸位到来,就请诸位去苦山草庐找他!”年轻人说道。
荀彧回头望了众人一眼,略微有些迟疑,复又问道:“既然如此,还请告知苦山草庐何在?”
年轻人也不多话,便直接告诉了荀彧,如何如何找到苦山草庐。
苦山乃在谯县之西,南有赖乡,西有苦县,是方圆内风景秀丽,草木茂盛之所在。
刘征一行人按着年轻人的指引,一路来到了苦山之中,询问附近村民,又走了弯弯曲曲的许多山路,终于来到一处静谧所在。
阳春三月,万物生发,草木新野长出,满山的春意,空气中弥漫着勃勃的生机。小桥横架,流水潺潺,苦山草庐映入眼帘。
马车过不了桥,众人尽皆下马,赵云背起刘征,一行人徒步走向草庐。说是草庐,其实并没有那么简陋,像这类名称多带有自谦色彩。
华佗的苦山草庐足有七八间之多,周围又有竹篱围起。院子中摆着许多架子竹席之类的东西,上面摊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草药。
许是听到了动静,赵云背着刘征刚走到门口,正当中最大的那间草庐便走出一老二少三人。中间那位老者鹤发童颜,给人的感觉就不是一般人。
后世有人考证说华佗是生于永嘉元年(公元145年),卒于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这显然是不靠谱的。
《后汉书·方术传》记载:华佗“晓养性之术,年且百岁而犹有壮容,时人以为仙。”可见华佗是相当长寿的。而且华佗传下来的五禽戏,更是中医养生妙术。
三人来到院门口,刘征还没开口,老者已然笑呵呵的说道:“昨夜观星,便已算定今日有贵人到访,果不其然!苦山老叟,有失远迎!还请尊者恕罪!”
众人回礼,刘征在赵云背上对老者问道:“老先生是否就是华佗华神医?”
“正是老朽,敢问尊者高姓大名?”华佗虽然算出贵人来,却算不出是哪位贵人。当今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听说过谁腿脚不便,因而华佗有此一问。
既然见到了华佗本尊,刘征看着华佗也觉得面目和善,想来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在高人面前不如做个真人。
“晚辈姓刘名征,字子召。”刘征如实回话道。
华佗一听当即微微一愣,继而躬身又行了一大礼道:“原来是汉王殿下,想不到殿下竟尚在人间!果真是大汉万民之幸啊!”
刘征有些尴尬的说道:“神医取笑了!刘征如今如此景象,于万民还有何益处?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汉王不可妄自菲薄!孟子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汉王大难而不死,其非天命乎?既有缘至此,华佗当略尽绵薄之力,以解汉王之忧!诸位请!”华佗将众人引入庐中。
赵云将刘征放下,华佗先是把脉,继而如之前那老者一般,查看刘征伤情。马云禄只好独自去了屋外。
看完刘征的情况,华佗并没有表现出难办的样子,脸色一如平常,悠悠的说道:“汉王之疾,乃是腰背处的问题,外力所致,伤到了背脊。”
“那汉王之伤,该如何医治?”荀彧询问道。
“不难!”华佗在刘征背上比划着说道:“只需以锋利匕首,从此处切开,深及腰椎,然后再行施治,矫正诸位,联通各脉即可!”
华佗这一比划轻描淡写,众人听了可是目瞪口呆!把人劈开,这如何可行?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徐晃等人赶紧摆手说道:“神医莫不是开玩笑?天下哪有这样治病救人的道理!神医还请另觅他法!”
刘征听了倒是不以为意,外科手术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并没有如此可怕。
华佗也不回答徐晃等人的话,只是扭头看着刘征问道:“此事还需汉王自己决定!治与不治皆在于你。”
虽然这古代的卫生条件比不上现代,但是刘征还是毫不犹豫的说道:“神医尽管动手便是!刘征无有不从,各位毋须担心!”
既然汉王自己都发话了,徐晃等人只好听命。
华佗吩咐了两位弟子,一个准备器物,一个则去药房开始熬药。这药便是麻沸散!
麻沸散者,服之既醉无所觉,因刳破腹背,抽割积聚,矫正筋骨,继而缝合,敷以神膏,六七日而愈,一二月之间既平复。
麻沸散便相当于现在的麻醉药,但是其药方已经失传。传闻麻沸散乃是以曼陀罗花、生乌草、天南星等数味药调制而成。
弟子熬好了麻沸散,一应道具等也全部都准备好了。华佗令刘征将麻沸散全部服下,又令弟子将众人分别带至各个房间,自己则关上房门准备开始动手。
不一会儿,刘征渐渐失去了知觉,整个人昏睡不醒。华佗以酒淬刀,便往刘征腰上划去。
徐晃等人焦急的等在屋外,马云禄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治病的人,对刘征更是担心,急的在院中团团转。
过去了一两个时辰,众人的耐心已经到了极致,对汉王的担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房门终于打开,华佗微笑着从房里走了出来。
“神医!汉王怎么样了?”马云禄第一个急切的问道。
华佗看着马云禄焦急的神情,笑了笑说道:“姑娘如此急切作甚?老朽答应施治的,便是有十成的把握!汉王已然无恙,修养些时日,便可健步如飞!”
马云禄被华佗这么一说,顿时小脸涨得通红,低头不语。听到刘征无恙,以后还能健步如飞,有暗自为刘征高兴。
众人小心翼翼的进入房间看了看汉王,半身被布包裹,伏在榻上,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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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行踪泄露
在神医华佗的施治下,刘征成功的进行了“外科手术”。麻沸散的药效很是持久,直到第二天刘征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失去了药效,疼痛感即刻而来!刘征丝毫不敢轻易动弹。
刘征醒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围在了房中。看到汉王再次清醒过来,所有人都喜笑颜开,这华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刘征试探性的想要稍微抬一抬腿,竟然真的有反应了!
“殿下不可乱动!眼下正是恢复期,还是小心为妙!”华佗道。
刘征兴奋的想立刻就站起来,这种残废的日子太难熬了!你可以想见一个半身瘫痪的人重新获得行动能力是什么感觉!
但是什么事情都只能一步一步来,刘征虽然心欢喜,但是还是认真听了华佗的话,他可不想再发生什么意外。
荀彧、徐晃等人先前听说华佗要拿刀剖开汉王的脊背,还将信将疑,抱着不信任的态度,现在看到汉王苏醒,所有人都对华佗心悦诚服。
“神医妙手,请受在下一拜!”荀彧激动的当即对华佗跪拜行礼,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跪拜华佗。
华佗赶紧起身,上前扶起众人说道:“诸位能在汉王颠沛之时不离不弃,足见诸位都是忠臣义士!纷乱世道,人心沦丧!诸位还能够固守正道,实是难能可贵!汉王有良佐如诸位,定能再度复兴!”
华佗的苦山草庐,是他研究药理医术的地方,因而选择了这么一处僻静所在。华佗若是在家中或在谯城,恐怕门前将排满长队,不得歇息。
也有很多有名望的人希望请华佗入府,担当其家医,甚至开出了极其丰厚的酬金,但是全部都被华佗拒绝了!
也曾有人向曹操推荐华佗。曹操的头风一直是个问题,也请了很多名医,用过很多针药,但是依旧不见效果。听闻华佗游历回到了谯县,曹操当时便派了人去了谯城外华府,结果被华佗脱身逃走,此事便不了了之。
刘征与华佗言及于此,于是问道:“先生医术高超,为何却不受高官巨族礼聘啊?”
华佗摆摆手说道:“医者仁心,岂能为高官厚禄所动?华佗已是耄耋之年,对世事功名早已看开,更耻为侍医!”
刘征不禁感概,若是后世的名医都能像华佗一样,不巴结权贵,不围着天子高官转,那我中华之医术,早已更上层楼了!毕竟所有的经验都来自实践,如华佗,曾游医数州,后世李时珍也是踏遍山野。
反倒是那些宫廷御医,整日里就为皇亲贵戚看些鸡毛蒜皮的小病,还能有什么长进?所以这些人刚开始都是在世名医,但是一旦进入宫廷官家,反倒变的碌碌无闻了!
过了七八日后,刘征终于能够下地了,背部伤口发痒难耐,刘征不得不强忍住,这是皮肉在生长连结。
徐晃、赵云在无忧谷中跟随无忧子徒弟采药多年,对草药也稍有所认识,于是在等待汉王康复期间,便随着华佗弟子日日在这苦山采药,也算是对华佗的一点报答。其余人各自也帮忙做一些事情,荀彧、陈群则喜欢跟华佗探讨一些方术之类的问题。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刘征的身体也一日强似一日。或许是在无忧谷中被药物滋养,站起来了的刘征觉得自己的身体比早些年更加强健了。躺了五年,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整整两月过去,刘征每日都练习华佗交给他的五禽之戏,身体恢复神速,这日早晨,刘征操习拳艺,身上丝毫没有了前些日的不适感。
“恭喜汉王殿下!你已经完全康复了!”华佗拱着手款步走来,笑呵呵的说道。
院中众人听到华佗这么说,都纷纷聚拢了过来,欣喜的围着刘征。
刘征看了看苦山草庐的一切,不禁感概万千,努力 的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初夏深山空气的清新,整个世界又在自己脚下了,这种感觉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刘征回过身对华佗行跪拜大礼道:“先生对我有再造之恩,刘征无以为报!请受刘征一拜!”
华佗赶紧上前扶起刘征说道:“华佗只有医人之能,汉王却有医世之能!荒山草庐,终不是久居之地!这广袤天下,万千黎庶还等着汉王呢!陪君前日,终有一别,汉王是时候离去了!”
刘征很享受这段日子,但是他没有安逸的机会,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呢。于是只好带着众人辞别华佗,继续接下来的征程。
一行人按照之前的计划,向徐州进发。
刘征一走,华佗这段日子的大事也已经了结。由于为刘征治病,用去了诸多珍贵药材,而这苦山并不是什么都产,于是华佗便命其中一位弟子,去往谯城,准备购买些稀少药材。
华佗的这位弟子毕竟年轻,跟着华佗呆在这深山里就像是被困住了翅膀的鸟,听到华佗命他去谯城买药材,心里那个高兴啊!
这弟子本就是谯城人氏,又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与熟识故友相见,不免夸夸其谈,为了吹嘘自己,竟将为汉王治病之事说了出来。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那“故友”正是曹操暗中布下的哨兵!华佗弟子走后,他当即上报情况。曹操得知刘征竟然在自己老家呆了二月有余,不由得勃然大怒!非但是没有奖赏那名哨探,反而将他处死!
让一群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呆那么久,在曹操看来,这就是谯城哨探的失职!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杀一儆百,其他人才能深深的记住!
此时的曹操正和袁术在汝南大战。话说这些枭雄还是很有默契的!曹操跟袁术大战的同时,河北袁绍正在大举进攻公孙瓒,誓要收服河北四州!因而双方都无后顾之忧。
曹操的兵力大部集结于汝南,听到刘征消息,曹操还是从中抽调出曹洪、曹纯二将,借口回防东郡,领着三千精骑往沛国追杀刘征而去!张辽、高顺等人已然被曹操蒙在鼓里,带着兵在汝南与袁术鏖战。
曹操的情报保密工作还是做的很好的,就连郭嘉、沮授对汉王之事都毫不知情。程昱似乎倒是猜到了一些,但他本就倾心曹操,当然不会深究。
刘征一行八人八骑,离了谯县路过太丘,各自又花重金置办了兵器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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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二曹追击
曹操正与袁术大战,铁石资源本是极其紧张,除了农具,其它的基本上被都收缴了去打做兵器。
还好罗奎是个山贼!逃出熊耳山的时候带了许多金银,在罗奎的重金诱惑下,铁匠铺才悄悄搬出了偷偷藏起来的镔铁。还不敢白天打造,只能夜里开炉,一群人等了三天,铁匠铺这才将几件兵器造好。
刘征、赵云、马云禄寻常所使的都是长枪,徐晃依然是造了把大斧,阎行所使为丈八矛,罗奎一直都带着自己的枪,所以不再需要,就连荀彧、陈群,也各自配了一把剑,以作防身之用。
恰恰是在这铁匠铺等待的三天,给了曹洪、曹纯追上来的机会!
刘征一行已经很小心谨慎了,就连呆在苦山两个月,也没有被人发现,然而终究是泄漏了消息,谯城哨探很快探到了刘征行踪。曹洪、曹纯带着兵马日夜兼程追了上来。
就在刘征等人行到了芒砀山地界时,二曹终于追上!
芒砀山,地处沛国西北,是隐王陈胜埋骨之地,更是太祖高皇帝刘邦斩白蛇起义的地方!可谓是风水宝地。
刘征行至此地,望见苍山葱翠,清秀峻拔,不禁感概高祖刘邦当年功绩。刘征就是在这儿带着一群手下揭开了创汉大幕,从一无所有,到登基称帝,刘邦只用了短短数年时间。
很多人看不起刘邦,但是不要忘了,得民心者得天下!刘邦对手下再不好,对百姓也是好的!项羽对手下再好,对万千黎庶也是残暴的!这就是胜败的区别。
但是现在刘征面对的情况不同了,这个乱的不能再乱的天下,已经没有了好与坏的分别,野心家为了权利不择手段。
正当刘征感慨于芒砀山气势的时候,曹洪、曹纯突然杀到!
刘征看见二人追来,镇定心神,对罗奎、马云禄说道:“你们护着文若、长文先走,这里交给我们!”刘征知道荀彧、陈群与自己一起,那谁都跑不了。
二人领命,当即护着荀彧、陈群离去。刘征带着徐晃、赵云、阎行,一字排开,挺枪而立。
曹洪上前说道:“汉王殿下!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英姿勃发呀!曹司空可想你想的紧,这不特意命我二人前来请汉王许昌一聚!”
刘征想不明白,难道曹家人都是这么喜欢装模作样吗?
“曹洪!你曹氏兄弟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不但不感念恩德,如今却要非要置我于死地!你们还知道廉耻吗?”刘征喝道。
曹洪面不改色,对刘征说道:“非我等要置汉王于死地,司空大人也是万般不忍!可一山不容二虎,在这天下大势面前,容不得司空心软!常言道,谋国者,岂有家乎?家且不顾,何况其它?”
这话说的实在!谋国者岂有家乎?若是小家子气,只记得私恩,那也没有办法争雄天下了!要想成为天下雄主,总有些不想做而不得不做的事情,这就是当领导的难处吧!
想到这里,刘征反而有点理解曹操了!
“曹洪!你也学得曹操那般巧言善辩!今日由我徐晃在此,你休想伤得汉王分毫!”徐晃扬起大斧,对曹洪大喝,当即杀将过去!
曹纯见状,赶紧指挥兵马上前!刘征也大喝一声,当即持枪冲进阵中,赵云、阎行随后杀到。
四人四骑,冲入三千兵马中间,将曹洪兵势冲的大乱。曹军围住四人,刘征奋力搏杀,三将在侧,互为呼应。
曹兵们一波又一波的涌了上来,都被四人挑落马下,然而毕竟是只有四个人,对方却有三千人马,而且都是曹军手下精兵。情势越来越不妙,四人气力消耗不小,再这样下去,迟早为曹军所擒。
刘征挥舞长枪挑落身前敌兵,看到重围后面的曹洪,突然灵机一动,对三将呼道:“擒贼先擒王!”
三人会意,徐晃、赵云当即合力杀开一条通道,阎行在后抵挡,刘征将马一拍,直奔曹洪而去!
刘征出身北军校尉,自然不是吃干饭的主!之前刘征都是主帅,基本不需要自己动手。现在则不然,落魄至此,凡事都需亲力亲为。
曹洪从来没有见过刘征出手,刚才刘征杀入军中,应对自如,曹洪已然是大吃一惊,看刘征身手,虽然比不上身边的徐晃、赵云,但在身经百战的曹洪看来,也是当世一流。
其实刘征本没有这样的身手,或许是因祸得福吧,无忧谷和苦山草庐的经历,令刘征体魄愈加强健,华佗的五禽之戏,对于刘征身体的调节更是有极大益处。加上正当壮年,刘征勇武更胜当年。
现在的刘征便的非常自信,挺枪直扑曹洪。曹洪见势不妙,但总不能逃窜奔命吧?否则手下这些兵将怎么看?而且曹洪本来就是个颇有胆气的人,于是当即迎上刘征。
然而胆气终究只是胆气,战不数合,曹洪已经险象环生!刘征乘胜追击,曹洪应对不暇。曹纯见状,赶紧上前相助。
阎行换过赵云位置,赵云随即挺枪上前,一下子便分开二曹。趁此空档,刘征甩个枪花一把将曹洪挑落在地,自己随后也跳下坐骑。
曹洪正要起身,刘征枪尖已然近在曹洪喉咙之前。
“还不退后?”刘征大喝一声!
曹洪手下见主将被制住,立时停止了进攻。曹纯还想要去救,一晃神,自己也被赵云擒下!
阎行见状,赶紧抽出佩剑上前将曹洪劫在身前。两边瞬间成了僵局,曹军得到的命令是要擒杀汉王刘征,然而主将二曹却都成了刘征俘虏。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刘征见状,大喝道:“你们想好了!这曹洪可救过曹司空的命!你们难道想让他死吗?他若死了,你们回去如何交差?”
当初关东起兵的时候,曹操在荥阳大败,亏得曹洪,才躲过一劫,这才曹操亲兵中无人不知。而且曹洪又是曹操的堂弟,这些兵虽然谨记这次的任务,但也不能不顾及曹洪、曹纯的性命。
刘征见这些人渐渐散开,于是又大声说道:“都退到我看不见的地方为止!否则二曹性命不保!”
曹兵们只好纷纷撤退,一直撤到了刘征视线之外。
“回去告诉曹操!我刘征迟早会找他算账的!”刘征转身跨上坐骑,阎行、赵云会意汉王这是要放过二曹,于是将二人往前一推,转身上马,四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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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 彭城糜芳
刘征四人追上马云禄、罗奎,八人又汇合到一起,马不停蹄,立即向徐州奔去。曹洪、曹仁受辱,又没有完成曹操使命,当然不肯罢休,重整军马复又追了上去。
从芒砀过去经过相县、萧县,便是徐州彭城国地界。此时驻守彭城的徐州守将姓糜,名芳,字子方,东海朐县人。
其兄糜竺,原是徐州富商,后来被上任的徐州牧陶谦辟为别驾,糜芳也因之得以任用为彭城相,驻守彭陈。
陶谦死后,其子陶商成为徐州之主,曹操平定兖州,便对徐州开始虎视眈眈。彭城是徐州的西大门,这里的防务也变得至关重要。
刘征带着七人来到这古都彭城,被守门将吏拦住。
荀彧上前客气的说道:“烦请二位通报彭城国相,就说汉王刘征来此。”
守门吏仔细看了看荀彧身后众人,虽然没有穿着铠甲,但都手持兵器,摇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什么汉王!再说彭城相是你相见就见的吗?去!去!赶紧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曹操的奸细!”
守门吏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要将荀彧赶走。这倒好,吃了个闭门羹,也难怪,汉王已经是多年前的了,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汉王。这徐州离长安有千里之遥,而且走卒小吏那管那么多,不卖荀彧面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罗奎瞧见,摇了摇头,当即下马来到守城吏面前,从怀中逃出一块金饼,悄悄塞到了守城吏手里,然后说道:“烦请通报一声!”
守城吏手中握着金饼,脸上顿时就满意的笑了。
“那好!你们在这儿等着!等我去通报国相!”说罢便去了。
罗奎回到马上,对荀彧笑了笑说道:“荀先生的三寸利舌还是没有我这金子好使啊!”徐晃等人闻言都不禁哈哈大笑。
荀彧反倒有些忧虑,刘征脸上也看不到一丝喜色。
“汉王怎么看?”荀彧问道。
刘征摇了摇头说道:“这徐州乃是百万之州,土地肥沃,本是富庶之地。然而为政者政令不明,吏治不清,你看这彭城守卫如此松懈,恐怕咱们是找错了地方啊!哎……”刘征长叹一口气。
门户之城,守城将士不对来往之人仔细盘问,有拜会也不认真通报,反倒是有钱可进,无钱无门,这样的徐州怎么能够抵挡住曹操呢?一个金饼,却令刘征大失所望。
众人听了刘征的话,顿时止住了笑容。窥一斑而知全豹,不可不警。没多久,便从城里面出来一人,长得倒不是很粗犷,中规中矩,并不怎么起眼。
“是谁自称汉王啊?”那人走近问道。
荀彧上前说道:“在下颍川荀彧,侍奉汉王至此,烦请将军引见徐州之主,共谋抗曹大业!”
糜芳左右看了看荀彧,说道:“你就是颍川荀彧?”
“正是在下!”荀彧答道。
“来人!给我将此人拿下!”糜芳突然喝道。
身后士兵听令,上前便要抓住荀彧,徐晃、阎行见状,立即上前拦住。荀彧不解问道:“将军这是为何?”
糜芳面目憎恶的说道:“那荀攸你可认得?”
“正是荀某之侄!”荀彧如实答道。
“那就没错了!若不是荀攸为曹操设计,我徐州岂能连败数阵?你既然与荀攸都是颍川荀氏,那我便要抓你请赏!”糜芳说道。
刘征见状,立即上前喝道:“住手!你也是一郡之守,岂能不分黑白?荀文若被马腾囚居长安五年,岂能知晓兖州之事?”
糜芳见说话之人语气威严,不由得一愣,随后问道:“你是何人?”
“我乃汉王刘征!”
糜芳听了,突然哈哈大笑不止,继而说道:“汉王刘征数年前已经被刘备在华阴截杀,跳下悬崖,此事举世皆知!你岂能蒙骗于我?”
刘征也不与糜芳话语纠缠,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印章,让赵云送到糜芳眼前。
糜芳定眼一眼,果然是枚龟钮金印!这龟钮金印正是诸王所持!
糜芳赶紧跪拜道:“糜芳拜见汉王殿下!”
其实刘征这时候已经落魄至此,本来已经没什么可倚仗。但是在这时代,普通人对于天子王侯还是带有与生俱来的畏惧。糜芳出自富商之家,士农工商,商是最底层,对于权利地位有习惯性的崇拜。
糜芳跪下之后,才反应过来眼前这现实,但也不好再变,毕竟金银证明了刘征的身份,也不知道徐州之主陶商会如何对待。
见糜芳尚有一些畏惧,刘征于是说道:“糜将军请起!本王此行欲与陶商共议抗曹之事,麻烦你通报一下。”
糜芳站起身来,令士兵撤下,对刘征问道:“如今朝廷设在许昌,汉王为何不去往许昌,却来徐州偏狭之地?”
刘征被糜芳这一问问的有些尴尬,荀彧于是说道:“曹操狼子野心,妄图挟天子以令诸侯!对汉王亦是图谋不轨。如今兖州势大,兵将四出,攻城略地,不日即将兵指徐州,故汉王来此,与诸位共商灭曹大计,以正朝纲!”
荀彧果然还是比刘征更善于言辞,本来很尴尬,明明是有求于人的事情,从荀彧嘴里说出来却无比正义,无比理所当然!
糜芳哪里有这般心思?被荀彧几句话就“忽悠”的直点头。尤其是听到曹操马上就要对徐州不利,而汉王等人来此是为了帮徐州,糜芳赶紧恭敬的请刘征入城。
城门兵士闪开一边,刘征带着众人骑着高头大马进了彭城。
糜芳正与汉王叙话,守城门吏又急匆匆来报,曹操兵马来袭!糜芳登时大惊!刘征等人却知道这肯定是曹洪、曹纯的追兵。
刘征见糜芳惊慌,于是问道:“糜将军,这彭城之中有多少兵勇?”
糜芳见汉王询问,于是赶紧回答道:“不足四千。”
彭城虽然是徐州西大门,但是这个地方四通八达,并不好防守,而且又是曹操进攻徐州的必经之地,所以陶商并没有派重兵驻扎。
这是守门吏又说道:“城外曹操兵马看起来不下数千!”
这可把糜芳急坏了,他可是知道曹操兵马的厉害!虽然两边人数旗鼓相当,但是论战力,糜芳可没有什么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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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刘征退敌
彭城,上古称逐鹿,既今徐州市。数千年来,彭城都是一处要地。由于其地理位置极其重要,交通四通八达,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但是在古代,往往有这么一点,军事重镇,越是在强者手里,越能发挥作用,而在弱者手里,反倒是成了鸡肋。
如果陶商有能力对外用兵的话,彭城将是最好的集结兵力的地方。反之,则首当其冲,成为别人的目标。而由于交通太方便,反而难以防守。所以陶商选择了将防守重点放在了下邳,而不是彭城。
二曹突然来犯,糜芳很是心急,其实这也显现出糜芳并不是个将才,否则何以别人兵临城下方才知道?
刘征看出糜芳的恐惧,淡定的问道:“糜将军料自己能否抵挡曹军?”
糜芳表情复杂,略有羞愧的回答道:“不能。”
“糜将军若信得过本王,本王助你退敌如何?”刘征接着说道。
糜芳看了看刘征,面露疑色。
刘征笑了笑说道:“忘了给糜将军介绍了!”刘征站起身来走到徐晃身边,以手指徐晃对糜芳说道:“此乃横野将军徐晃徐公明!跟随本王已有十年之久!大小数十战!冷泉关一役,尽诛匈奴叛逆右贤王部数万!”这话当然是有添油加醋的。
刘征又走到赵云身边,对糜芳说道:“此乃冠军将军赵云赵子龙!梗阳城前,与吕布大战数百合,将吕布斩落马下!”
又走到阎行面前,对糜芳说道:“此乃西凉马腾麾下第一勇将,阎行阎彦明!曾于长安城外斩杀中郎将刘范!”
刘征半夸张半事实的将众人一一介绍完毕,徐晃、赵云的大名,糜芳当然听过,看着眼前这些人,糜芳已经被刘征的气势完全压制了。
“糜将军!有我麾下这些将军在,足可保彭城无虞!只是……”
“只是什么?”糜芳赶紧问道。
“只是你可否将城中所有兵马暂时交由本王调遣?”刘征问道。
糜芳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打退曹军!听到刘征这话,糜芳也顾不得许多,当即回话道:“既然如此,彭城就全仰仗汉王了!”
听到糜芳答应,刘征这才放心。
刘征也没有想到,这曹洪竟然如此不舍,从芒砀山连追两日,竟然还真的追进了徐州地界。
其实曹洪也并不愿意多生事端,毕竟这个时候曹操大军正与袁术鏖战。但是临行前,曹操对他二人下了死命令,必须杀死刘征。
此外,曹洪知道彭城守卫不多,这才有胆带着仅仅二三千人马就敢来要人。
刘征接过彭城兵权,又令糜芳立即去往郯城般救兵,以防不测。
众人各自找了一身铠甲,拿了兵器,在刘征的安排下,分了兵马各自分道而去。
曹洪将兵马列在彭城之下,曹纯拍马上前大声喊道:“彭城守将听着!立即把汉王交出来!如若不然,我等今日便要踏平彭城!”
曹纯喊话完毕,正等着城上回话,却突然发现刘征出现在了城楼之上,还穿着铠甲,身边是荀、陈,还跟着护卫,俨然成了彭城主帅!
“曹洪!你为何没有回禀曹操,反而对我穷追不舍啊?莫非是自觉羞辱,无颜面对曹阿瞒不成?”刘征取笑曹洪道。
曹洪也没有想到,刘征竟然这么快就入了彭城,掌握了兵权。
“汉王!这彭城的兵力如何,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我劝你还是弃城出降,免得彭城生灵涂炭,让这些无辜的人为你陪葬,这可不是君子所为!”曹洪上前说道。
刘征看着曹洪夸夸其口,不禁好笑。这二曹只要有曹操、曹仁一半,这彭城或许都很危险。可事实是,这二人顶多是个三流货色,对于带兵之事,并不精通,平常最多的也就是做个护卫角色。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而应该出现在汝南与袁术的战场。
曹操这是分身乏术,又做贼心虚,只好派了他二人前来。本以为对付刘征几个人手到擒来,没想到刘征摇身一变,却成了彭城主帅。
刘征也不回话,只是加紧调遣城上兵马。曹洪看见城墙上人来来往往,似乎越来越多,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自己的情报有错?可这彭城明明只有三四千在自己看来没什么战斗力的老弱病卒。
曹洪再仔细观瞧,果然城上兵卒以老弱居多!看来刘征这是无兵可用,看到这里曹洪心里更加有底。
既然汉王不听劝告,曹洪于是叫会曹纯,准备攻城。彭城之西便是萧县,这里算是曹操对徐州的前线,虽然眼下并没有与徐州的战事,但是在萧县,还是囤积了不少的攻城云梯。
战事一开始,曹洪便将三千人马攻向一处,这是兵力一有限所致。
刘征亲自率领城上兵勇,奋力抵抗。糜芳虽然不太懂领兵之道,但是由于曹操的威胁,城上还是囤积了不少的木石箭弩。有这些物资在,一时半会儿曹洪未必攻的上来。
曹洪攻城正酣,眼见手下兵士将要攻上城墙,忽然两翼喊杀一片!
却见五路兵马,每队约莫数百人,向自己杀奔而来!
曹洪心中大惊,手下将士见此情形更是慌张,纷纷放弃攻城,赶紧往回迎敌。
杀来的正是徐晃、赵云、阎行、罗奎、马云禄五队人马。五支兵马冲进曹洪阵中,将曹军分割成数个部分,曹军顿时大乱!
武将左冲右突,又各有手下数百兵士,与曹洪鏖做一团。曹军哪里见过这样的打法,别人都是将兵力集中,这刘征反而分成了好几个小队。
然而这种战术起了奇效,曹洪毕竟也是兵马不多,瞧见四面八方杀来的敌人,心里自然会乱,军心由此瓦解。打仗一靠兵力,二靠士气,有的时候,士气甚至比兵力更重要。一个无心战斗的人,哪里还会有什么战斗力?反而气势更盛的一方会越战越勇。
刘征见曹军大乱,当即带着城中仅剩的五百兵士,从城门杀出!
曹军抵挡不过,纷纷败退,曹洪、曹纯见状,只好后撤,带着残兵败将往萧县而去!
原来之前曹洪看到的城上兵士来来往往,是刘征将临时拼凑的老弱妇孺夹杂在守军之中。而同时却撤换下了城上大部兵马,交给了徐晃等人将,分作五路从旁门杀出。
曹洪不知有诈,着了刘征的道,败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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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合纵之计
再说糜芳这边,一路亲自快马加鞭 ,赶往郯城求援。其实本来不用糜芳去的,派个传令兵就是了。但是曹军突然杀到,令糜芳心里没了底,巴不得早点脱身彭城呢。
糜芳赶到郯城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陶商听闻彭城情况,立即派都尉张恺领兵去救!其时,从事陈珪、别驾糜竺在侧。
陈珪若有所思的问道:“汉王来此,主公打算何以待之?”
陶商着急彭城军情,只顾着下令驰援,却还没有来得及想这些事情。听到陈珪如此一问,心里一时没有主张。
“汉瑜先生以为我该如何相待?”陈珪字汉瑜,年纪比陶商更长。
“这就要看主公志在何处了?”陈珪说道。
陶商其实不适合当一州之主,他远没有其父陶谦的主见。陶谦好歹入主徐州也平定了徐州多处叛乱。但是这陶商生长优渥,对兵事根本一窍不通,治理州郡也基本都是依靠陈珪等一种手下。
“这如何对待汉王与我的志向有何关系?”陶商不解问道。
糜竺听了陈珪的话,当然懂他的意思,于是也说道:“主公若有心为一州之主,在这乱世创立一番事业,那么就要防止鹊巢鸠占!如果主公没有这样的志向,那便不如将徐州拱手送与汉王!不过,此举恐怕未必能够令众将心服。”
“子仲言之有理!汉王绝非常人,转眼之间便从子方手里取得彭城,可见其智计非同小可!”陈珪对陶商说道。
从糜竺匆匆赶来郯县,陈珪便已经看出了汉王端倪。而且在陈珪、糜竺的观念里,汉王是绝不可能屈居徐州君臣之下的。
虽然陶商并非明主,但是此时却也没有办法将徐州送与汉王,因为徐州掌军的将军们未必能够接受。一旦不合这些人的意,那么徐州必乱!徐州一乱,他们这些人轻则流离失所,重则殒身殆命!
其实陈珪、糜竺对汉王刘征并没有成见,这些考虑都不过是基于徐州的现实,他们唯一的目标便是保住徐州。
陶商仔细琢磨着陈珪、糜竺的话,良久才回话道:“徐州当然是我陶家的!既然汉王有鸠占鹊巢的可能,那不如传令张恺,就在彭城解决此患!”
陶商本事没有,心倒是蛮狠,一不做二不休,学起了曹操。
“主公不可!汉王虽然是个隐患,但暂时还危及不到徐州,反而留下汉王还能令徐州有所益处!”陈珪赶紧劝阻道。
“先生既要防汉王,却又不让我杀汉王,是何道理?”陶商问道。
糜竺与陈珪交往甚密,二人心意想通,于是代陈珪对陶商说道:“主公岂不闻,知之而后谋,谋定而后动?既然知道了汉王来徐州的利弊,那么便可以加以利用!汉瑜先生正是有此一义!”
陶商听到陈珪有了应对,于是赶紧问道:“陶商愚钝,先生教我!”
陈珪捋了捋白胡子,悠悠说道:“曹操图谋徐州已久,发兵东向是迟早的事情。徐州南有袁术,北有孔融,此皆曹阿瞒嘴下之物。为今之计,老夫以为,主公可效苏秦合纵之策,北连孔融,南结袁术,合三家之力以拒兖州!曹操若犯其一处,另二人便借机西向,如此三家或可长保!”
陶商倒是听明白了陈珪的意思,简而言之就是自己与孔融、袁术三家结成联盟,共同抗敌。
“但是这跟汉王又有什么关系呢?”陶商问道。
糜竺笑了笑说道:“三家合纵总须有主有次,以主公的名望能够成为合纵之主吗?”
陶商思忖了一下,点头如实回答道:“不能。”
“这就是汉王的用处啊!”糜竺说道。
陈珪看了一眼糜竺,微微一笑,这徐州城恐怕也只有糜竺跟他能够心意相合了,陈珪没有说出的话,糜竺都能够说到陈珪心坎里。
“汉王遭难,天下皆知,如今若举汉王以约孔、袁,一来可以借此合民望,号召各州郡百姓加入抗曹大军。二来则可以在合纵联盟之中占据主位,这抗曹功劳的大半也理所应当的算在我徐州。”陈珪道。
“我还是没有明白,如此以来那不还是将徐州拱手送给了汉王吗?”陶商迟钝的问道。
此时的陈珪、糜竺只能在心里叹气,自己遇上个这样的主公,只怕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怎么会连这都看不明白?
“那曹操能够挟天子发号施令,这徐州都是主公的,主公想让汉王怎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主公要的只是将汉王留在徐州,至于留在徐州哪里,怎么留在徐州,那都是随主公的意愿!”陈珪说道。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好生把汉王养着,别让他有所动作便是了!”陶商恍然大悟般说道。
在陈珪、糜竺的建议下,陶商准备备好礼仪亲自前往迎接汉王,有派出两路使者,分赴寿春和北海,实施陈珪的合纵之策。
陈珪、糜竺二人从州府出来,直摇头叹气。
“子仲啊!这徐州前途难料啊!陈珪老矣,别无他求,子仲倒是要早作打算了!”陈珪对糜竺提醒道。
“主上乏能,我等也只能尽力维持,多谢先生提醒!”糜竺说道。
自从陶谦死后,陶商继任,陈珪已然看透徐州前景。但陈珪自小生长徐州,成名亦是在此,侍奉州府十余年,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徐州生灵涂炭,沦落到曹操手里。否则,以他陈珪的名望,往投他主,也能谋得一客卿之位。
糜竺则不同,正当壮年,家里又是徐州富商,还可以有一番大作为。其弟糜芳虽然不堪,但是糜竺却算是个能人,否则也无法积聚起如此多的财富,甚至堪比徐州之主陶商。
徐州情况是,从事陈珪、别驾糜竺、治中王朗,为文谋一派,尽力想要维持徐州的安稳。而将军曹宏,曹宏之弟曹豹,以及都尉张恺等则每每与陈珪等争权,行事往往掣肘。
尤其是曹宏,纯粹是个谗慝小人,又深得陶商信任,最喜打压异己,提拔亲信,以致徐州兵事尽皆落入曹宏、张恺手中。
徐州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不能够完全捏合文武两方,更别谈励精图治,骋志四方。其实以徐州的民口和经济实力,完全可以率先崛起于天下诸侯之中。
然而世事就是这样,有人一无所有,有人挥霍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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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糜竺来访
陶商坐拥徐州富庶之地,却没有能力带领徐州文武壮大徐州,其实力反而越来越弱。不但不能够维持住陶谦打下的局面,反而内耗严重,手下常常意见相左,互相掣肘。
在陈珪、糜竺的建议下,陶商亲自前往彭城迎接刘征,以示隆重,同时又派出了两路使者分赴南北,打着汉王的旗号,想要约为合纵联盟。
等张恺的先遣援军到达彭城之时,刘征早已经击退曹洪、曹纯。张恺白跑一趟,但由于不知陶商态度,所以对刘征等人其实并不待见,反而一到彭城便收回了彭城兵权防务。
初来乍到,刘征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听之任之。
数日之后,陶商粗制仪仗,亲自到了彭城,见了汉王,又将其一行人接回了郯城。一连数日,陶商虽然日日宴请刘征,但是却都是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刘征有点捉摸不透陶商到底想要干什么。
陈群也不解道:“这陶商既不与汉王商讨军政,也不言及如何处置汉王,实在不知他的想法。”
刘征对陶商这个人也并不怎么了解,毕竟后世史书上对陶商也没有什么记载。这时候,荀彧建议道:“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文若此言何意?”刘征问道。
“陶商既然闭口不谈,汉王可以主动交往徐州文武名士,从中或可瞧出些端倪!”荀彧进言道。
这倒是个办法,总比现在呆在这里无所事事强!
“那依文若所见,我该从何人着手?”刘征问道。
“别驾糜竺!据我所知,糜氏一族,世代为东海巨富。糜竺其人,雍容大方,敦厚文雅,见礼于世,素来为人称颂。”荀彧推荐道。
刘征细想了一番,眼下反正也无它事,那就不如按荀彧所说,请糜竺来此一叙,不管有没有收获,权当交个朋友。
刘征毕竟是诸王身份,不可能亲自前去拜访,而且那样的话显然会引起陶商的猜疑。于是,只命陈群携拜帖,请其过府叙话。
糜竺没想到汉王来到徐州,第一个想见的却是他这个商人出身的别驾。其实若是太平盛世,以糜竺商贾的身份,基本是没有机会参与政治,成为官员的,更别提当上一州别驾。
刘征以汉王身份第一个请其入府相叙,这令糜竺大感意外,同时也对这个汉室之王有点刮目相看。
其实对于刘征来说,他的眼里哪里有什么士农工商,高低贵贱的等级之分?
糜竺接了陈群送来的拜帖,如约而至,刘征亲自来到门口迎接。
“都说徐州糜子仲雍容大方,今日意见,果不其然啊!”刘征笑呵呵的上前行礼说道。
糜竺欲行跪拜之礼,被刘征上前扶起。
“汉王不弃愚贱,礼下庶民,糜竺真是受宠若惊啊!汉王初来徐州,人生地疏,恐多有不便。糜竺这里备有些许薄礼,万请汉王笑纳!”
糜竺身后跟着两个仆从,抬着献给刘征的拜礼,揭开一角。刘征瞄了一眼,好家伙!箱子里面除了一些缣帛布匹,旁边还有一堆金灿灿的东西。果然是东海巨富!出手就是不凡,看那样子,少说也有数百金!
刘征倒不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再多的钱他也见过,但是这糜竺初次来访,便对刘征出手如此,却着实令刘征有些意外!从糜竺的举动,刘征也可以看出来,他对自己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态度。
人家既然送礼来了,不受就不好了!刘征笑呵呵的令人手下糜竺礼物,便把糜竺请入了厅中。
“子仲兄身居徐州别驾,想来诸事繁忙,今日刘征冒昧约请,不知是否有没有耽误子仲政务?”刘征客气的说道。
其实哪里有什么政务,徐州的诸多日常事务都是由治中王朗处理,陶商又还有陈珪在左右谋划,糜竺其实只是个添头,可有可无。陶氏父子看上的其实并不是糜竺的才能,而是他的身家。
“汉王哪里的话!糜竺闲人一个,这偌大个徐州,倒是安逸的很啊!”糜竺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徐州现状的不满意。
连作陪的荀彧、陈群也都听出来了!刘征看了二人一眼,三人微微一笑,心里有了这便有了底了。
刘征于是说道:“子仲说笑了!徐州五郡,民口百万,雄踞海滨,北可制青、兖,南可下豫、扬。方今汉室陵迟,王道衰微,若举徐州之兵,平乱清逆,足可建不世之功。如何是安逸之地?陶君岂无意乎?”
演义中一般都说徐州六郡,实则徐州原只有五郡,东海、琅琊、下邳、广陵、彭城而已。第六郡名曰东莞郡,原是琅琊国中之大县,后来曹操得徐州之地,分东莞为郡,才有的徐州六郡。此东莞非彼东莞。
糜竺听了刘征的话,颇有些无奈,神情变得稍有些伤感忧郁,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汉王说的有理啊!可这世间并非每个人都有汉王此等高见,也并非每个人都有汉王这等雄心哪!”
荀彧看见糜竺变化,于是直言问道:“如今曹操虎视徐州,汉王欲与陶君戮力抗曹,然而连日来,却无所动静,不知陶君是何态度?我等诚心来助,万望子仲兄告知一二!”
糜竺看了看刘征,又看了看荀彧、陈群,表情复杂,犹豫了良久,终于说道:“也罢!我观汉王有雄主之气,荀、陈二位大人也是栋梁之材,诸位绝非池中之物,早晚将有所成!今日我便将徐州情况细细说与汉王听!”
当日从陶商那里出来,陈珪便无奈的提醒糜竺要早做打算,这句话,糜竺一直记在心里。今日见到汉王礼贤下士,似乎确实是个有为之人,于是便将陈珪设下的合纵之计,以及徐州的诸多事情,和众人的无奈之处纷纷说了出来。
“汉王,陈汉瑜大人与我共同为陶商出下此策,实在是无奈!只是委屈了汉王,请汉王恕罪!”糜竺出列跪拜道。
刘征也听明白了这些情况,他能够理解陈珪和糜竺的想法,有操守的人做事情往往不是那么随心所欲,时常会出于左右为难,不得不有所取舍的境地。总的来说,将自己当成招牌幌子,给陶商抬身价,这事儿并不是陈珪、糜竺真实的想法,实属无奈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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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仲德善断
糜竺出于对陶商的失望,对刘征抛出了肺腑之言。刘征这才完完全全明白陶商内心真实的想法,怪不得这陶商大张旗鼓的将自己迎入徐州,而自己却感觉像是飘在空中,无依无靠一样。
与糜竺的一番交谈,也令刘征了解了糜竺这个人。其弟糜芳虽然不怎么样,但是糜竺为人却是不错!果然是敦厚文雅。
刘征出座,上前扶起糜竺说道:“子仲无需自责!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与汉瑜先生还能如此竭尽心力护全徐州百姓,这已足见子仲操节。快请入座!”二人于是回座。
荀彧凝眉深思,而后开口说道:“陈汉瑜合纵之策虽妙,但却不得其时啊!”刘征听了糜竺的细述,当时便也感觉不妥。
糜竺本不是个擅谋之人,其长处在于重农宣教,富民导礼,听到荀彧说陈珪之策不得其时,赶紧问道:“如何不得其时?”
荀彧于是说道:“合纵之策,首在所求相同,心意想通,其次调度划一,此外还需名正言顺!”荀彧顿了顿。
“文若继续!”刘征说道。
“孔融与陶君所求不过安居各自州郡,然而袁术所求却不止于此。不同欲岂能同心?再者,以袁术之野心,既是是合纵计成,他有肯奉徐州为首,听任调遣?而陶君亦不肯屈从于人,这本就是难以弥合之处。最关键的一处,陶君妄图借汉王之名,调动州郡百姓,然而却连结了僭越称帝的袁术,岂不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吗?以彧拙见,陈汉瑜计必不成!”荀彧侃侃而谈道。
听完荀彧的分析,糜竺这才恍然大悟,看来陈珪的计谋还是不够周全啊!
“那荀大人可有补救之策?”糜竺赶紧问道。
“有!但却无法做到。”荀彧说道。
“如何补救?”糜竺又问道。
荀彧笑了笑,看着刘征说道:“若汉王处在陶商的位置,您会怎么做?”这是要请刘征说出来。
刘征会意,当即对糜竺说道:“若我为陶商,此刻必定倾徐州之兵西向,一举攻向兖州。曹操正与袁术鏖战,此刻兖州空虚,正是可乘之机!”
“不错!这就是明智的选择,但是现在却没有办法做到,一者,陶商没有这样的魄力,二者徐州兵马都在曹宏、张恺手里,二人拥兵自重。所以有计无用”荀彧说道。
“那怎么办?”糜竺问道。
刘征感叹道:“木已成舟,陶商已然派出两路信使,此举必然激怒曹操。曹操打败袁术是迟早的事情,一旦豫州落入曹操手中,曹军定然旋踵而至。到那时,徐州危矣!子仲是个良才,不如听我一句,早辞州事,归往东海,免遭横祸!”
“那汉王你呢?”糜竺见刘征为自己着想,于是问道。
刘征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比这再难的日子我也过来了,没有什么是我惧怕的,而且就算是我想离开徐州,可现在还能吗?”
糜竺听了刘征的话,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陶商两路使者分赴袁术、孔融,又大肆宣扬,以刘征的名义号召徐州士庶,一时间汉王复生的消息四散传开。
曹操这里刚刚接到曹洪、曹纯败退彭城的消息,对二人一番呵斥,接着又收到哨探送来的徐州情报。
得知陶商准备以汉王的名义三家合纵,曹操十分恼怒!不过他恼怒的并不是三家准备联手,他也知道这是陶商的痴心妄想,曹操真正恼怒的是汉王复生的消息眼看就要传到兖州了。
曹操手底下可还有一些刘征的老部下,一旦这些人得知汉王复生,那可就是个大麻烦了!而且如此以来自己追杀汉王的事情势必败露。
郭嘉、沮授其实倒还好办,毕竟只是个谋士,并不掌兵。但是张辽、高顺、张任三将,那就麻烦了!这些年来,曹操与三人相处默契,几乎以自己人相待。三人带兵也尽心竭力,但是难保他们知道了汉王消息而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眼下曹操正与袁术相拒汝南,张辽是左路兵马主将,高顺、张任为副,已经推进到了汝南城父,这可怎么办?曹操左右为难。
“来人!去请程昱!”曹操下令道。
程昱是曹操的心腹,而且此人有谋而能断大事,平素最得曹操之心,所以曹操便想到将事与程昱和盘托出,希望程昱能够助他决断。
没多久程昱便来到了曹操身边,曹操将汉王一事说给了程昱,然而程昱却并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其实曹操屡次私下调动曹仁、曹洪等,程昱早就有所怀疑了,只是没有想到是汉王。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换做是程昱自己,他也会这么做。
“仲德啊!现在此事棘手了,这三将我甚是喜爱,不然也不会委以左路大军,然而他们本是汉王部下,一旦得知汉王尚在,轻则弃我而去,重则倒戈相向!我该怎么办?”曹操问道。
程昱望着曹操的表情,双眼露出惋惜的神情,当下心里便有了底。
“曹公其实已经有了对策了,叫程昱来只是为了下个决断对否?”
曹操干笑了几声说道:“仲德啊仲德!你真是深知我心!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那你说说我该不该这样做?”
程昱略作思考,应对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扬汤止沸,不如去薪;溃痈虽痛,胜过养毒;壮士断腕,尚可全质!张辽、高顺、张任三将若不为公,必为大敌,不如早图!”
曹操其实什么事情都想好了,在最开始得到刘征出现的消息的时候,曹操便已经预想过无数的可能,本来他想只要汉王悄无声息的死去,那便一切照旧,但现在不可能了!
程昱给曹操的决断加上了最后一刀!
当天夜里,曹操便命虎贲将郭嘉、沮授擒住,关押了起来,又对外封锁了消息。第二天,曹操便亲自带着程昱、许褚、曹洪、曹纯,以巡视的名义去往了新阳。
曹操大军分为三路,左路是张辽、高顺、张任,推进到了城父。右路是夏侯惇、夏侯渊、乐进,已经到了固始。中路则是曹仁、于禁、李典,主力驻扎在新阳。
曹操紧急行军,三日便到了新阳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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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新阳夺权
曹操突然到了新阳,曹仁还有些迷糊,莫非是大哥嫌他进军不利?曹操一来便夺了曹仁的指挥权,亲自掌控中军主力,又故意放出消息,说对曹仁等人的进军速度不满,准备重新提调诸将。
按理说曹仁的领兵才能绝对也算得上是一流的,不然也不会成为曹操手下的中军大将。曹仁的很多军事思想和带兵方法都是源自于曹操,而且还有自己所擅长的地方。
领兵权利突然被莫名其妙的夺走,曹仁心里很不服气,于是愤愤的问曹操道:“末将不明白到底哪里做错了!还请主公示下!”
曹操一脸不耐烦的说道:“哪里做错了?我大军出征两月有余,你看你把仗打成什么样子?为什么迟迟不能前进?那张辽都已经推进到了城父,而你却还在这新阳逗留!怎么?你倒有意见了?”
曹仁被曹操一顿奚落,更是无语。其实曹仁的意图是以两翼向前,而自己主力在新阳引诱袁术,从而形成合围包抄之势。这样一来,左右两路当然推进速度会比他快。而且这行军策略早就上报给了大哥曹操,但现在却莫名其妙的挨骂,曹仁心里很不爽。
曹操见曹仁脸色愤愤不平,于是又说道:“我准备将张辽、高顺、张任调到中军,与袁术决战!你们三人就换到左路去领兵吧!记着,如果你们稳定不了军心,不能再有所战绩,全部给我降职一级!”
曹操已然开口,曹仁只好强忍着委屈,带着于禁、李典去往了城父军营,心里暗自发誓定要做出点成绩,扳回颜面。
城父大营的张辽、高顺、张任听闻曹操亲自到了新阳督战,还对曹仁勃然大怒,于此同时却表扬了他们三人,还要将他们调往中军任用。三人接到军令,于是高高兴兴的往新阳而去,不疑有他。
曹操知道,想要拿下张辽三将,首先必须要夺去他们的兵权,而又不能太刻意,这才有了怒斥曹仁这一出。这样一来,调动诸将就变得名正言顺,这可以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
同时,为防城父军心涣散,又对曹仁使上了激将法。他知道曹仁的性情,更加上曹仁是自己的心腹堂弟,手下大将,皮糙肉厚,骂两句不碍事,反而更能激发曹仁严厉治军的欲望。
转眼间,曹操便连施数计,随行的程昱也只能暗自赞叹。
张辽等三人很快便到了新阳。当天夜里,曹操亲自摆酒设宴,要为三人接风,表彰三人功绩。
中军帐中,曹操上座,程昱在右首,其次是许褚、曹洪、曹纯。张辽、高顺、张任另坐一边。
各人案上都摆了一坛美酒,曹操斟满举起酒杯首先对张辽等人说道:“三位将军辛苦了!你们在城父打的很好!我这里先敬你们一杯!”
说完曹操一饮而尽,三人见曹操如何礼遇,于是纷纷也提起案上美酒,倒了满满一碗。
“曹公知人善用,运筹帷幄,才是我们连战皆胜的主要原因,张辽这里也敬曹洪一碗!”三人端起酒碗,对着曹操一饮而尽。
曹操见三人干的一滴不剩,很是欢喜,又对三将说道:“那曹仁领兵畏缩,带将乏能,远不及三位将军,所以特意将三位将军调来中军,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保持充沛的斗志,咱们早点儿打败袁术!来!干了这一杯!”曹操嘿嘿的笑到。
三人见得到了曹操的当面夸奖,心里自然高兴,于是又各自倒上了一大碗,一饮而尽!
曹操面带忧伤的说道:“看见三位将军,每每令我想起汉王!当年若不是汉王分兵救我,也不至于被刘备那贼厮半道截杀!曹操常恨不能手提三尺剑,杀向南阳,为汉王报仇!三位将军都是汉王当年的得力干将,如今跟了我曹操,也正是因为有三位将军的鼎力相助,曹操才有今日啊!”
张辽、高顺、张任听到曹操说起汉王,想起往昔,都不禁悲从中来,一个个神情悲痛,时至今日亦如丧考妣。
曹操瞥见三人神情,更是坚定了心中念头。看来他们对汉王果然是念念不忘。
程昱这时候站了出来说道:“汉王已死,厚恩只能来生再报!曹洪!诸位!程某提议,我们敬汉王英灵三杯!”
三人悲不自胜,听见程昱说话,二话不说又与众人一起连干三碗!曹操看着三人,已经有点摇摇晃晃,眼神也不那么炯炯有神了。
许褚、曹洪、曹纯等也纷纷找着各种话灌酒,整整喝了一夜,三人烂醉如泥!
曹操看着三人醉倒在地,不醒人事,将手中酒杯往地上一扔,要了摇头,又对曹洪示意,带着几个人悄悄将三人送回了各自帐中。
为什么曹操、程昱等人没醉?其实他们喝的是水!
第二日一大早,曹操亲自将台点兵!士兵们都整齐的排列在点将台下。曹操看了看,台下乌泱泱一大片都是人。
“开始吧!”曹操对程昱示意道。
程昱拿着名册,出来大声点道:“朱灵!”
“末将在!”台下朱灵出列回道。
“李通!”程昱又喊道。“末将在!”李通也出列答道。
……程昱依次点将下去。
“张辽!”程昱有意提高声音喊道,台下鸦雀无声。
“高顺!”等了许久已然不见人回答。程昱于是接着喊道:“张任!”还是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曹操脸色已经不悦。
“来人!去看看张辽、高顺、张任因何没到?”曹操发令道。
不一会儿,有人回报:“三位将军还在帐中烂醉不醒!”
曹操登时蹭的站了起来,勃然大怒道:“怎么回事?大敌当前,这三人竟然胆敢酗酒纵性?来人!依军令该当如何?”
这时旁边一个掌管军纪的校尉出来说道:“依军令醉酒误事者斩!”台下将士们听到这里都大惊失色!
“那好!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既然有军令,那就军法从事吧!”
曹操这一声更加是惊到了众人,这三个可是军中大将!朱灵赶紧出列跪拜道:“司空息怒!张辽、高顺、张任乃是军中大将,不可轻易杀之啊!”李通等人也纷纷跪地求情。
连程昱、曹洪等也跪下来求曹操网开一面。
“看在众位将士的面上,那就饶他们死罪!给我绑了!发送许昌,交由廷尉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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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子由劫狱
曹操设计灌醉了张辽、高顺、张任三人,又在一众将士面前惺惺作态,既显示了自己的宽宏大度,又解除了三将的兵权,还把三人送进了许昌大狱。
曹操这一招,玩的极溜,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似乎他都无可指责。不但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还将事情变的理所当然,一切名正言顺。
张辽、高顺、张任醒来时,已经五花大绑,在去往许昌的路上了。
郭嘉、沮授倒是好办,曹操只是派亲信虎贲军将二人囚禁了起来。二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郭嘉还以为是因为当初跟曹操密谋放弃回师关中之事。
只要是制住了这五人,其他人都好办!其他基本都是曹操得心部下,或者是根本就是后来的,不明白曹操与汉王这其中关系的人,还有就是许昌朝中的文武百官了。这些人在曹操眼中,根本算不上威胁,一切似乎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失去了三员大将,曹操索性真的亲自坐镇中军,准备与袁术决一死战。
许昌城中,张辽、高顺、张任因醉酒触犯军令的事情一时间都传遍了,有人信以为真,认为曹操处罚的尺度很对,也有人以为有点过了,但是,没有人敢站出来说曹操做的不对。
就在三将被关押,郭嘉、沮授被监禁后没多久,汉王复生的消息便从徐州传来了。一时间许昌城中议论纷纷,结合五人的变故,阴谋论甚嚣尘上。
荀攸、戏志才为曹操坐镇后方,势必要稳定局势,二人联手,来了一招杀鸡儆猴,斩了妄自散布议论的议郎吴硕。朝中百官由此噤若寒蝉!
然而终究是有人对曹操所作所为不齿。曹操将天子迎入许昌后,虽然还是设置了北军,但是北军已经不再承担重任,主要用来收罗世家子弟。
就在这北军之中,有一越骑校尉,名叫王子服,乃是前司徒王允的同族侄子。当时曹操也是感念王允为国殉难,因而从王氏族人中将王子服提拔入北军,当了越骑校尉。
汉王刘征最初也是从北军越骑校尉出身,这王子服虽然没有刘征这般才能,但是有一点倒是值得肯定,那便是忧国忧民,对忠良抱有同情,而对权臣则嗤之以鼻。
王子服本来就对曹操不感冒,得知汉王没死,张辽等人又被曹操关进了大狱,王子服当然看出其中蹊跷,于是有心营救三将及郭嘉、沮授,然而计无所出。
杨修时任司空府主簿,与越骑校尉王子服皆算是三公之后,素来友善,眼见王子服神情异样,于是问道:“子由兄为何如此啊?”
王子服字子由,见杨修问起,回话道:“胸中块垒难平!眼见这世道人心不古,奸邪当道,郁愤难当!”
王子服的性格是很直爽的,直爽的人一般都不太会有细小的心思,因而也就没有那么聪慧。杨修则不同,从小便聪明至极,看见王子服的表情,又听到王子服这么说话,立刻便明白了王子服的症结。
“子由兄何出此言?”杨修故意问道。
“德祖岂不闻汉王未死,眼下正在徐州号召州郡共抗曹操?”
“子由慎言!这里可是许昌!”杨修赶紧小声制止道。
“怕什么!曹操挟天子而弄朝纲,眼见汉王未死,便将郭、沮二人囚禁,又借口将张辽三人打入监牢,他做得我还说不得?”
“子由小声!不要自找麻烦!”杨修劝说道。
“怎么?德祖也是这等怕事之辈?也难怪!你现在是司空府主播嘛!我就这么说了,你大可以将我的话拿去请功!”王子服不屑的道。
杨修乃是四世四公之后,是真正的世食汉禄!对于曹操的行径,他当然是不赞同,要知道还是他献计将天子带出长安。
“子由哪里的话!我杨修岂是出卖朋友的人!但是君子虽然坦荡,行事也许有所计议,绝不是囔囔几句就成了君子贤臣。”杨修说道。
王子服见杨修如此说话,这才颜色缓和。“德祖这话什么意思?”
杨修小声说道:“子由乃是王司徒从侄,难道就没有从王司徒身上学到点什么?”
王子服与杨修交好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但是对于杨修的说话风格,王子服可不怎么喜欢,“你有话就说!怎如此罗嗦?”王子服道。
杨修只好说道:“王司徒屈身事董,这才有了后来的计出长安。你既然对曹操所为不齿,也应当学一学司徒的隐忍才是!”
“叔父不还是死了?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我现在只想带着我的越骑营,救出郭、沮及张辽将军等人,共投徐州汉王!”王子服道。
看来这王子服还真是说不通,杨修又不能眼见着他以卵击石。
“既然如此!那我便为子由指条路吧!”杨修叹气说道:“东门校尉吴子兰,也对曹操颇有不满,你可带着你的八百越骑营劫走郭、沮二位及狱中三位将军,然后速从东门脱出!但是此时必须以最短的时间解决!”杨修于是为王子服做了详细谋划。
王子服去找东门校尉吴子兰谈及此事,二人相语甚乐,当即约定起事。
曹操以许昌为都后,将北军削弱,作了巡察都城之用,这刚好给了王子服便利。这一日轮到越骑营巡察街市,王子服将手下分作三路,一路去劫大狱,其余两部则到了囚禁郭、沮二人的地方。
看守二人的是司空府分出来的虎贲军,虎贲是九锡中的一种赏赐,守门之军虎贲卫士若干人,或谓三百人。看守郭嘉、沮授的各有一百虎贲军。
王子服统辖的越骑营不像其他诸营敷衍了事,自从当了越骑校尉,王子服是认认真真的操练人马,总想着有一天为国效力,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沮授见到有人来救,惊讶不已,又闻知汉王未死,心中这才明白为何自己会突然遭禁。
许昌大狱这边,除了牢吏,并没有专门的驻守兵马,这使得越骑兵很容易便攻了进去。
张辽三人始终没有想明白曹操为什么要陷害他们,听到前来营救的人说汉王未死,都如沮授一般恍然大悟,同时对曹操也愤怒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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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三将赴死
王子服救得沮授、张辽等人,自己亲自带兵来到了郭嘉所在,杀灭守门虎贲,便要入府带走郭嘉。
听得院外兵乱声,郭嘉出来观瞧,正遇见杀败了虎贲的王子服。郭嘉认得王子服,于还未及开口,王子服急匆匆上前说道:“奉孝大人快随我走!”当即便要拉着郭嘉离开。
郭嘉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于是问道:“王将军这是做甚么?”
“救你出去啊!还能做什么?”王子服说道。
“将军这是何必?此乃许昌都城,为郭嘉妄动刀兵,实在不智!”
王子服嘿嘿笑了笑说道:“奉孝大人恐怕想多了!我为的可不是你一人。”当即拉着郭嘉往外走去。
郭嘉止住脚步又问道:“将军把话说清楚,否则郭嘉恕难从命!”
王子服知道一旦开始行动,时间极其有限,许昌守兵必定会很快得到消息,再拖沓可就来不及了。
“汉王未死,眼下正在徐州号召兵马讨伐曹操!奉孝大人正是因此才被曹操囚禁!不多说了,赶紧走吧!”王子服焦急的说道。
此一句如五雷轰顶!郭嘉脑子飞速运转着。汉王竟然没死,那曹操本是出自汉王麾下,如今汉王既然要兴兵讨伐曹操,显然是曹操对汉王有所不轨,也正是由于心虚,才会突然将自己囚禁起来。
郭嘉原以为是因为当初设计阻止诸将军反攻长安之事,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王子服以为说出汉王生还的消息,郭嘉会高兴的跟自己走了,然而没想到的是郭嘉反而将手挣脱,站在原地不动了。
“奉孝大人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随我去投汉王吗?”王子服惊讶的看着郭嘉问道。
郭嘉苦笑两声,对王子服说道:“将军忠义,但郭嘉不能随将军去了!郭嘉初见用于曹操,得汉王厚爱,任用非常,自此得展所能。及汉王遭难,郭嘉不能以身报死,本就有愧。君臣始终,有死无贰,岂能再三反覆?郭嘉托身失所,迷远难返。既已成不忠不义之事,还有何面目相见于汉王?请告知汉王,郭嘉休矣!虽困曹营,此生定不为曹操再设一计!将军速去,迟则无路!”
郭嘉竟不理王子服,兀自往屋内走去!
王子服没想到郭嘉竟然不愿意跟自己走,白费了这么些功夫。
“将军,快走吧!追兵马上就要到了!”手下说道。
王子服只好赶紧带着手下与众人汇合于东门,东门校尉吴子兰早已做好了准备,众人一到,吴子兰与亲信当即发难,将不肯就范的守兵就地斩杀,继而占据了城门。
王子服带着沮授与张辽三将夺门而出,却不见吴子兰跟来。不是说好的一起投奔汉王吗?王子服当即想要回去查看。
沮授阻止道:“将军不明白吗?吴子兰这是要为我们挡住许昌追兵!你现在回去岂不白白送死?”
原来吴子兰见众人顺利出城,当即又紧闭城门,带着手下死士于城门处拦住追兵。
荀攸、钟繇、戏志才等闻听越骑营哗变,当即命校尉夏侯尚领兵平乱,夏侯尚带着兵马一路追击而来,来到东城门口,却见守门校尉吴子兰兵锋倒指!夏侯尚一声令下,当街斩杀东门死士百人,吴子兰被砍作两截。正是吴子兰以死阻拦,沮授、张辽等才逃出一线生机。
荀攸、钟繇赶到时,郭嘉门前虎贲横尸四处,府中传出古琴之声。众人走进一看,却见郭嘉独自端坐在内,琴声哀绝。荀攸看着眼前的郭嘉,想到与其初遇时的那副傲气模样,不禁唏嘘,也知道郭嘉已然心死。
夏侯尚回报,王子服携着沮授三将已经出了许昌城,荀攸当即下令夏侯尚继续领兵追杀,又派出诸路加急通报各郡,命兖州全境戒严。
郭嘉不紧不慢的对荀攸说道:“公达先生何必如此相迫?那几位终究与你我有多年同僚之谊,又为曹公立下诸多汗马功劳。”
荀攸对郭嘉行了一礼道:“为人谋不可不忠!奉孝不随他们而去,不也是持节秉义?各位其主,荀某只能对不起他们了!”说罢荀攸带着众人出了郭嘉府院,安排下兵丁把守。
荀攸安排传令各郡,又派了夏侯尚领兵追杀,同时许昌城中也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清查运动,荀攸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荀攸应对有度,独独有一件事情没有办。
“公达为何不立即派人将许昌情况奏报曹公?”钟繇问道。
荀攸面色凝重的说道:“如今曹公与袁术激战正酣,绝不能分心!我们只能报喜不能报忧,元常大人谨记!”
不但荀攸自己不奏报曹操,还下令许昌成谁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将此事传到军中。
其实吴子兰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投奔汉王之路,哪里会那么容易?还带着几百越骑营兵。
一路上众人四处找偏僻处潜行,还是在梁国暴露了行迹。梁国都尉吕虔接报,当即带着两千城防兵向王子服扑杀而来。
两支队伍在纶城附近相遇,王子服只好领着人马迎战吕虔,但人数劣势太大,形势危急。
当此之时,高顺挺身而出,对张辽、张任二人说道:“二位护着沮先生快走!这里交给我们!”张辽是个识大局的人,见高顺心意已决,于是当即趁着两相厮杀,与张任护着沮授往东逃去。
王子服身边所剩人马越来越少,高顺抄起一杆长枪便纵马杀入阵中!高顺是什么人?论白刃战,恐怕没有几个人有高顺之勇。高顺与王子服带着身下的三四百越骑兵竟然将吕虔硬生生的堵在了纶城!
本来高顺王子服或许有可能全身而退,不想此时夏侯尚又杀到!
王子服一个大意,便被夏侯尚当场斩落马下。人数劣势太大,再有斗志也不管用!越骑兵一个接一个死去,高顺孤军奋战至最后一刻,终究不敌。
荀攸下了必杀令,高顺身披数十创,竟被乱枪刺死!
王子服莽撞之举,虽然救得了沮授、张辽、张任三人,却也牺牲了整个越骑营以及东门死士!更以高顺之死,为三人谋得生机。
壮士不惜死,但求无愧于心,高顺也算一时名将!
诗赞:
雁门横绝鲜卑路,
纶城慨然赴死途。
谁言乱世少忠义,
陷阵将军名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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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袁术军灭
吴子兰以身体堵住城门,王子服与战而死,高顺殒身纶城。张辽、张任这才护着沮授逃出了生天,经历了诸多苦难,终于在郯城与汉王相见。
一别多年,众人相见,不免痛哭流涕!听到高顺独自留下抵挡曹军,刘征不禁潸然泪下,他知道高顺已经回不来了!
久别重逢最是动人,何况物是人非。在流离之际,还能有这么多人誓死相随,刘征不禁为手下这一众人马感动,也为自己没有看错人而自豪。
“奉孝呢?”刘征对郭嘉也是日思夜想。
沮授沉默了一下,对刘征说道:“奉孝没有随我们一起逃出来。他让王子服带了一句话给汉王。”
“什么话?”刘征焦急的问道。
“郭嘉休矣!虽困曹营,此生定不为曹操再设一计!”沮授道。
刘征听到这话,不禁为郭嘉惋惜不已。虽然他甘愿留在许昌,但从他的话中也足以看出对汉王的情谊。
刘征没有见到郭嘉,似乎有些黯然神伤,众人就此住下。
陶商派出的两路信使都圆满的达成了任务。北海本来就民地稀少,孔融虽然实力弱小,但也不甘心就这么看着自己被曹操一步步蚕食,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陶商的结盟要求。
豫州袁术正苦于曹操的步步进逼,更加是二话不说,不但愿意结盟,还送出了两车财宝作为诚意,并请陶商立刻派兵西进,袭扰曹操,以救自己燃眉之急。
陶商得信,与陈珪、曹宏等商议,于是决定传令张恺,令张恺领一万军马由彭城发兵沛国相县。
张恺接得陶商命令,在彭城集合兵马,整顿粮草辎重,不消十日,便带着大军直扑沛国,数日之内,便拿下了萧县、相县。
曹操的主力都在与袁术作战,本来他以为陶商没有那个胆子,敢在这个时候进攻自己后方,却没想到陶商竟然真的来了。
沛国两县丢失的军报传来,新阳众人都震惊不已。
“主公!末将愿领三千人马前去杀退张恺!”曹洪当即出列道。
曹操看着军报,虽然也吃惊陶商的举动,但是却丝毫没有慌张,面色坦然如故,见曹洪请战心切,曹操悠悠的说道:“区区一个张恺,还不值得我们放下袁术,你人认真备战就是了,务必给我一举拿下袁术!“
众人虽然不理解曹操的想法,但是既然命令一下,也只能各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于是纷纷告退。
“仲德,给张恺的东西准好了没有?”曹操问道。
“刚刚准备妥当,只是没想到这张恺来的这么快!白白丢了咱们两座城池。”程昱回话道。
“无妨!这都是暂时的,等我灭了袁术,再来收拾陶商!失去的,必须让他加倍偿还!准备好了,你就去安排吧!”曹操说道。
原来张恺在彭城集结兵马的时候,曹操便得到了情报,当时就拟定了对策,他原以为张恺少说也会在彭城呆上半个月,结果还是提前了五天,这才导致丢失了两个县。
程昱得到了曹操的命令便立即去做了安排。果然张恺进军到相县之后,便停止了进军,只是驻扎在此,再无动静。
原来这张恺是个极其贪财之人,曹操将准备好的金银送去,又派上了能言善辩之士。张恺得了财宝,又思忖反正不可能靠这一万兵马打下曹操,倒不如卖个人情。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徐州兵马之乱。
曹操知晓了三家合纵,当即设下了对策,徐州兵将贪财,便已财宝惑之。北海孔融生性胆小,便以兵威之,将河南丞梁习调任为泰山骑都尉,各郡分兵,以五千兵马坐镇泰山郡,防范孔融。
生下来的便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袁术,跟袁术的战事已经托的很久了,再拖下去显然对战局不利。
曹操亲率大军,以自己为诱饵,两翼并进,袁术求胜心切,轻兵冒进,在汝阴被围。两方主力鏖战,曹操三路兵马齐发,大败袁术,旬月之间便兵临寿春!
袁术惊慌失措,为防寿春失守,将各处兵马集结在此,妄图再战曹操,结果反而被曹操合围。
汝阴一战,袁术主力尽失,如今已是苟延残喘。曹操猛攻寿春不止,眼看寿春便要失守,袁术心急如焚。
主簿阎象建议道:“寿春城旦日将破,主公何不退往庐江?”
袁术看着寿春刚刚建起来的宫室屋宇,这都是为了自己称帝而建,一切都那么崭新,现在却要弃都而逃,心中实在不忍!
“主公何吝一寿春?想当初主公寄居南阳,亦有豫州之盛。今退往庐江,虽偏居一隅,然只要戮力经营,卷土重来亦未可知啊!”
袁术万般不舍,奈何曹操兵势越发急攻,只好带着残部弃寿春而去!寿春短暂的作为袁术的帝都,几年间,一度成为天下重镇,然而袁术兵势一旦瓦解,寿春便黯然失色。
袁术一路往庐江而去,又传命庐江太守刘勋速来接驾。袁术走到桐乡地界,遇上刘勋人马,正庆幸转危为安,却不料刘勋并不是来给自己接驾的!
原来孙策在江东时刻关注着袁术与曹操的战局,就在袁术汝阴大败后,江东已知袁术大势已去。孙策在周瑜的建议下,立即派了能言善辩之士挟重金来到了庐江,另一面又将江东兵马主力屯于芜湖,作进攻庐江态势。
刘勋在孙策的威逼利诱之下,暗中早与江东互通款曲。其实这也是刘勋并无大才。此时的孙策虽然盛兵芜湖,但这其实只是周瑜设计的假象。孙策江东才刚刚坐稳,哪里来的实力渡江大战?
刘勋假意为袁术接驾,却趁袁术不备,突然向袁术发动进攻!袁术力战不敌,想要逃往灊县投奔早年部曲雷簿、陈兰,结果却被雷簿拒而不纳!真可谓是墙倒众人推。
最后,袁术退军至江亭,时值夏日,残军酷暑难耐,军中已然断粮三日!袁术看着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的残兵败将,不禁喟然长叹。
“我袁术何至于此乎?”言毕呕血数升而死!
袁术也算一代枭雄,然逆天称帝,民心丧尽,不免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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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夜袭彭城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袁术短短数年之间,从寄居南阳,赶上讨董兴兵,趁机疯狂扩张兵力,遂有江淮之地。不得不说,袁术还是有些实力的。可其错就错在得了玉玺,野心大涨,不顾民意而称帝,以至士卒离心,一朝身死,众叛亲离。
陈郡阳夏人何夔评说袁术:“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术无信顺之实,而望天人之助,此不可以得志于天下也!”
广陵人徐璆,博学有名,袁术称帝后,将其劫来,欲尊以上公之位,徐璆不屈。及袁术身死江亭,徐璆暗中盗得传国玉玺,奉之以献曹操,被拜为太常。
袁术一死,豫州俱为曹操所有,孙策收买了刘勋,请其攻取富饶的上缭以充实军资,结果趁着刘勋出兵,孙策一举拿下庐江。
曹操大败袁术,听闻孙策已经平定江东拿下庐江,暂时不想与孙策为敌,于是假借朝廷名义,拉拢孙策,又把亲侄女许配给了孙策的弟弟孙匡。
孙策当然也不想跟曹操撕破脸皮,孙策甚至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无法逐鹿中原,于是接受了曹操的和意,转而攻向江夏的黄祖,以报父仇。
曹操占据寿春,众将士都以为曹操准备班师回朝。然而曹操却只下令大军就地休整,似乎并没有回军迹象。
曹仁、夏侯惇等不解,于是来问曹操。
“袁术已灭,主公为何不立即班师?将士们连月征战,也该回家了吧?”曹仁问道。
曹操看着曹仁,似乎对曹仁的说法有些不满意。
“怎么?这就不行了?就这么着急回去吗?”曹操背着手看着行军图,头也不回的对曹仁等说道。
“不是!只是众将士不明白主公的打算,心里没底,如此下去,军心恐将涣散。”曹仁说道。
“嗯!这话还算说道点子上了!打败了袁术,大家伙儿都高兴吧?”曹操转过身来对众人问道。
“高兴!有主公在,咱们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众人皆道。
曹操认真看了一眼众人,一众将帅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毕竟大败了袁术这可是个不小的成就。
曹操却有些不悦道:“一个小小的袁术,看把你们高兴的!你们都给我看看!”曹操指着另一张十三州全局图说道:“这天下大着呢!”
众人听到曹操这话,立刻都收起了笑容,表情也变得严肃。
“不错!打败袁术只是第一步!诸位将军岂不知那徐州张恺正占据着沛国萧、相二县?”程昱站出来对众人说道。
“张恺匹夫!主公给我五千兵马,末将担保十日之内夺回二县!”曹洪当即出来请命道。
曹操听了突然大怒道:“失去的重新夺回来就够了吗?他陶商胆敢趁我与袁术鏖战,犯我郡县,此等卑鄙行径,咱们必须让他加倍偿还!不要忘了,咱们可是天子之军!”
曹洪自知失言,于是赶紧说道:“主公有何打算,还请示下!”
“夏侯惇、夏侯渊听令!着你二人各率五千人马进军相、萧,务必将张恺军就地击破!曹洪、曹纯!你们不是在彭城吃了败仗吗?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也给你们五千精骑,三日之内,必须给我进军至彭城,截断张恺退路!”曹操分派军令道。
难怪曹操要在寿春就地休整,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众人明白了曹操的计划,当即接令各自去了。
“主公真的要立即对徐州动手吗?”众将军走后,程昱问道。
曹操嘿嘿笑了几声说道:“吓一吓他!这些将士们刚刚战玩袁术,没有两个月的休整,想要即刻攻打徐州,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不过拿下区区一个张恺倒是不难,如此既可以震慑陶商,也可以赢得休整时间。我料咱们拿下彭城,陶商便不敢轻举妄动。”
“原来如此!那等四位将军出发,我就安排回军事宜。”程昱道。
曹操点了点头。
话说曹洪、曹纯二人之前追杀汉王刘征,在彭城被打的屁滚尿流,终以为耻,此番听到曹操令二人再次前去攻打彭城,心里暗自发誓,定要一雪前耻。于是,二人领着五千骑兵,昼夜奔驰,想打彭城一个措手不及。
张恺自彭城出兵西进后,留守彭城的依旧是彭城相糜芳。有了张恺大军在前,糜芳这下安心多了!他只管为张恺调送物资,至于城防一事,却丝毫没有得到前次的教训,依旧还是那么松懈。
这天夜里,糜芳刚刚安稳的睡下,突然听得城外杀声四起,金鼓喧天,慌忙起身出来查问。
属吏来报:“曹军趁夜攻城,彭城情势危急!”
糜芳一把抓过属吏问道:“张恺将军呢?曹军来了,张恺将军怎么不知道?他不是在相县吗?”
“属,属下不知道啊!没有得到张恺将军的消息!”
糜芳本以为有张恺在前面顶着,自己可以高枕无忧,谁承想曹操兵马却趁夜突然杀到,这下可傻眼了!
彭城守军本来就不够,而糜芳又不是汉王刘征,更何况他怎么会想到曹军会趁夜偷袭呢?彭城守军们昏昏欲睡,转眼间二曹杀到,所有人一时都慌了神,还以为前线张恺大败呢!
糜芳刚穿戴好盔甲,准备上城查看,却见一士兵匆匆来报,南城失守,曹军已经杀进了城中!
这可了不得了!本来糜芳以为凭借城池,尚可以坚守一段时间,没想到自己穿个铠甲的功夫,曹军就攻破了城门。
“走!快撤!”糜芳第一想到的便是跑。
还没等糜芳出得东门,却正遇上杀进城来的曹纯拦住去路。糜芳大惊失色,刚要回头,一杆利刃已到!糜芳立时被后面的曹洪斩落马下!随从见状纷纷下马请降,然而二曹为雪耻辱,岂肯放过?攻入城池,尚未逃出彭城的徐州军民,被二曹尽皆屠戮!
相县张恺被两夏侯突然袭击,抵挡不过,只得败退。退至彭城,却见彭城已然易主,于是只好绕道投奔下邳而去。此战计损失,糜芳彭城尽墨,张恺一万兵马被夏侯惇、夏侯渊斩首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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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入府议事
彭城陷落,张恺兵败的消息传到郯城,把陶商惊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尤其是曹军将彭城军民尽皆屠戮,这可着实吓坏了陶商。
糜芳战死的消息传来,糜竺也悲伤不已,但眼下不是悲伤的时候,曹操已经打败了袁术,如今又占据了彭城,下一步可想而知,必然是徐州各郡!
“诸位!你们赶紧想办法啊!徐州该怎么办?”陶商急问道。
陈珪也没有想到袁术竟然会这么快落败,自己本来设计的合纵之策,随着袁术的战败,现在已经是名存实亡。最可气的是那张恺,虽然拿下了曹操的两县,却并没有对曹操的主力形成牵制作用。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其实是因为张恺收受了曹操重贿。
可怜张恺到手的金银还没焐热,却又被曹操夺了回去,不但如此,自己还丢盔弃甲,损兵折将。
看着陶商惊慌失措的样子,众人竟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好的对策。这时候糜竺出来说道:“主公!何不请汉王前来商议?汉王手下文武皆备,或许他能够为徐州谋划生计。”
“汉王?你们不是说要小心他吗?”陶商问道。
陈珪摸着胡子想了想出来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张恺大败,彭城失陷,保住徐州为要,主公无需多虑,就请汉王前来商议吧!”
“我以为不可!前弃后用,岂不反复无义?”治中王朗说道。
“王大人可别再拘泥于你那套君子之道了!徐州要紧,你又没有对策,难道干等着曹操杀上门来?”糜竺说道。
王朗是个博学的人,但是却有点老学究的脾性,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迂腐不化。
“既然如此,那就请汉王吧!”陶商无奈的说道。
刘征正在府中与众人座谈,忽然得到陶商的邀请,还不知道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既然陶商有请,自己还是应该立即前去相会。
刘征正准备出门,那传信的人又说道:“州君请汉王带上荀文若大人!”这可有点奇怪了,以往陶商宴请自己,基本都只是请自己一人,今日却要带上荀彧。
于是刘征带着荀彧来到州牧府,与陶商寒暄几句,各自坐下。
“不知陶君今日请刘征来此,所为何事?”刘征知道寄人篱下,不好再端着王的架子,语气自然平和些。
陶商强作镇定对刘征说道:“实不相瞒,刚刚得报,曹军已经攻占了彭城,还将彭城军民尽皆屠戮!今日请汉王来此,便是想请汉王为徐州出一对策!”陶商语气明显比以前低落了许多。
刘征、荀彧听到彭城已失,心下大骇!
“怎么可能?那张恺将军不是领一万兵马在前吗?彭城怎会一夜之间丢失?”刘征不可置信的问道。
“加急军报上说,曹操趁夜先是偷袭了彭城,又派夏侯惇、夏侯渊袭击了张恺,如今张恺已经领着残部退守下邳了!”陶商说道。
刘征听了陶商的话,心里苦笑不已,一万兵马,三座城池,说没就没了,也不知道这些徐州兵是干什么吃的!不过曹操素来喜欢出其不意,兵行险招,这张恺、糜芳吃了曹军的亏,倒也是情理之中。
“原来如此!只是刘征不知,陶君请我来有何用处?”刘征问道。
“陈、糜二位大人说,汉王睿智,定能有应对曹操之策,这才请汉王前来商议!”陶商说道。
刘征一听,心里不免有些恼火!这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先前陶商将自己撇在一边,甚至连军情战事都不通报自己,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摆设,而现在却找自己要对策,还说是陈珪、糜竺的提议。作为一州之主,这陶商情商之低,着实令刘征大开眼界。
“原是是陈大人和糜大人举荐,陶君才能想起本王啊!”刘征语气上并不那么客气的说道。
陶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自己有求于人,还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没有陈珪、糜竺的举荐,就忘了汉王不成?
陶商赶紧说道:“汉王见谅!是我诚心请您二位来此共商抗曹大计!万望汉王出手相助!”有求于人,姿态自然应该放低一点。
张恺虽然是个不怎样的武将,但在这徐州却也算是先锋大将。如今连张恺都被打的不成样子,陶商确实慌了神。不但陶商,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而刘征的战绩,天下人共所周知,如果没有真本事,也不能平定董卓,剿灭牛辅,灭族鲜卑。所以在这种危急时刻,整个徐州恐怕没有人会比刘征更有应对的办法。
刘征见陶商有求于己,姿态又放软了,这才开口说道:“陶君也莫着急!虽然彭城失守,但我料定曹操大军暂时还不会立即杀来。徐州还有准备的时间。”
听到刘征这话,陈珪问道:“何以见得?”
刘征对于陈珪还是有所尊敬的,虽然他出的合纵之计不得其时,但至少想法大胆,也算个有见识的人,而且也一把年纪了。
“曹操新败袁术,士卒驽钝,此次袭击张恺将军和攻打彭城的兵马,定然是他从军中优选抽调而来。也就是说这些人便是目前曹操兵马的主力了!这些人拿下虽然那些彭城,但不可能一举拿下徐州,曹操此举乃是敲山震虎。”刘征侃侃谈到。
听到刘征说曹操暂时不会继续进犯,陶商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陶商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不过,陶君也莫要庆幸,曹操既然已经打败了袁术,那他下一步自然是图谋徐州,一旦他的兵马休整完毕,势必倾巢而出,扑向徐州,那时徐州必然将与曹操一决雌雄。”刘征说道。
陶商立时又紧张了起来,赶紧问道:“如果曹操大军来犯,我徐州该如何应对?”
刘征笑了笑说道:“陶君为何慌张?徐州富庶之地,民口百万,兵将亦不下四五万,又有河湖之险,此皆为战事之利。曹操要想攻下徐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荀彧这是悠悠的说道:“兵贵精而不贵多,将在谋而不在勇,相信以陶府君手下人才之济济,定能与曹操大战三百场!”
荀彧这话就有点意思了,明里对徐州一番称颂,实际上却言语讥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荀彧的眼里,徐州这些兵马将帅根本就是个摆设,陶商情商不高,但这句话还是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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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得兵下邳
荀彧的话,陶商听在心里,他本以为自己的徐州兵马也算不错,但张恺一战而溃,这才认识到了自己的差距。
荀彧以言语揶揄陶商,却触怒了陶商手下徐州都督曹宏。曹宏是早年跟随陶谦一起进入徐州的,因为跟的久,军中资历老,陶谦临死之前便提拔他总督徐州兵马,佐助陶商。
然而事实上,这曹宏并没有什么真材实料,实际上当初陶谦平定徐州主要靠的是臧霸、孙观二人,可惜二人现在已经不在徐州了。所以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当然徐州将领也并不全是酒囊饭袋,从事陈珪的儿子陈登陈元龙就是个不错的人才,可惜由于陈珪与曹宏等人的对立,陈登一直被曹宏等人打压,最初做了典农校尉,就是主管农桑,准备粮草物资的一个校尉,现在倒也让他带了兵,驻扎在兰陵。
曹宏听出荀彧意思,当即出来说道:“我徐州兵将虽然虽然算不上人才济济,但是却也不似一些座谈之客!”
刘征听了曹宏的话,脸上有些难看,这明摆着说他吃干饭。可问题是刘征想出力,是那陶商不给机会,现在陶商有求于自己,这曹宏反倒是不乐意了。
刘征不好说话,不待表荀彧会忍气吞声,于是荀彧问曹宏道:“既然曹将军如此厉害,那我倒想问问将军,你能带多少兵?又有过何等战功?”
厅中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曹宏被荀彧这一问,差点噎住,最后还是腆着脸说道:“本将不才,总督徐州兵马而已!”
荀彧哈哈笑道:“曹将军倒是有才,一战而失三城,损兵过万,这等功绩,恐怕是旁人所不及啊!”
刘征听了荀彧的话,心里不禁暗暗发笑,这曹宏的脸气的都快绿了!陈珪赶紧出来打圆场说道:“府君今日请汉王与荀大人来,是想与二人共商抗曹对策,不知二位有何见教?”
陶商赶紧说道:“对对!这才是要事!”
荀彧也不对曹宏紧追不舍,见陈珪出来说话,便放过曹宏对陶商说道:“恕荀彧直言!府君将汉王迎入徐州,借汉王名义合纵三家,却将汉王晾居郯城,有徐、赵等勇将而不用,这才导致今日局面。”
刘征自顾自的喝着茶水,也不做声。陶商、陈珪等听了荀彧直白的话,脸上着实有些挂不住,大场合最怕的就是说话不给面子的人。
荀彧也不理会众人,接着又说道:“汉王以区区三万兵马,戮董卓而肃清长安,尔后手提雄兵扫除牛辅,又合五路兵马尽灭鲜卑,大小数十百战,若非奸邪暗算,岂有今日曹操?汉王诚心相助于府君,却不见用于府君。以汉王之雄才,若率徐州之兵,焉有彭城之失?”
刘征听了荀彧的话,有意咳嗽了几声,示意荀彧不要再说,荀彧这才止住一时义愤之言。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荀彧的话,心里都打着各自的心思。其实绝大多数人都是认可荀彧说的话,但是有些事情确实并不能完全按照自己想的去做。
就像陈珪最初为陶商设计的应对汉王以及合纵的策略一样。若没有今日张恺之败,彭城之失,荀彧是断然不能说这样的话的。所以世事总是因人、因事、因时、因地而不断变化的。
陶商最初把刘征当成了幌子招牌,现在却也不得不重视刘征的作用,尤其是刘征手下这一帮能征善战的将军。
“荀大人说的有理!是陶商见识浅薄,既然如此,今日陶商还想请汉王为我计议徐州兵事,不知汉王可否相助?”陶商终于说道。
毕竟徐州的存亡也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刘征于是只好出来说道:“陶君勿忧,论兵力徐州并不比他曹操少多少,加之有沂、泗为隔,只要调配得当,指挥有序,给曹操一次迎头痛击,曹操便不敢轻易再打徐州主意!具体来说,曹操若要对徐州用兵,其主力必然走下邳!只要扼守住了下邳,曹操未必能够攻到郯城。”
刘征的意思是,以下邳和郯城互为呼应,下邳可以当作徐州的前线阵地。其实暗中的意思是要陶商将下邳交给自己,现在就看陶商接不接招了。
下邳最早为齐威王封给邹忌的封地,至秦时,为下邳县,汉初时下邳为楚国国都,韩信当楚王的时候便是在这里。至汉明帝始封下邳国,领十七县。是彭城之东的军事重镇。
陶商犹豫了很久,最后终于松口对刘征说道:“如今徐州与汉王生死与共,陶商愿请汉王及汉王诸将为徐州驻守下邳,以共拒曹操,不知汉王意下如何?”
刘征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陶商说了出来,但是刘征还是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于是故作镇定,神情庄重的说道:“下邳为军行要地,与郯城又互为犄角,互为依靠,以刘征一人之力驻守下邳恐非易事!”
“我徐州现下尚有兵马四万,除去驻守兰陵、武原的两万,郯城大营可再分出五千,加上下邳现有的兵马,兵力约有万余,不知能否为汉王之用?”陶商如实说道。
其实这徐州兵是什么战斗力,刘征心里有数,不过总过不过几万,陶商愿意分出万余给自己,可见他也是对曹操真的很恐惧,不然他也不会在兰陵、武原驻兵两万,这二处是郯城外围,陶商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
也罢!有总比没有好,刘征知道这也是陶商能够放心给自己的最多兵马了,于是刘征回答道:“既然陶君诚心邀我共抗曹操,那刘征也不好再推脱了!就按陶君说的办吧!”
陶商得到了刘征的肯定答复,心中稍稍安定了下来,他知道刘征和他手下这些将领的本事,有他们在,对抗曹操还算有了点希望。
让刘征领兵驻守下邳,陶商还是多了个心眼的。为了防止刘征对他构成威胁,陶商已然还是将徐州大部分兵马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但这样的结果也在刘征可接受的范围,毕竟总算手中有兵了!
只有互相放心,才能达成最好的合作。
刘征从州府出来,立即便开始着手准备。众人得知汉王重新带兵,无不欢欣,各人纷纷制备甲兵,跟着刘征从郯城大营带着五千徐州兵开赴了下邳。
张恺兵败屯据下邳,虽然十分不愿意,但还是执行了陶商的命令,与刘征进行了交割,回到了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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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初战告捷
汉王刘征领兵五千至下邳,又从张恺手里接得下邳兵五六千人,删选其羸弱不善战者以为辎重营,由陈群、罗奎统领。罗奎毕竟山贼出身,对于领兵之事,尚不得章法,因此刘征暂时并未打算令其充为阵前校尉。
除去辎重营,刘征还另行招募了一批义兵队,由荀彧总调,主管下邳城中诸事,以及协助陈群、罗奎。
除此之外,剩余八千兵马,刘征自领三千,以马云禄为副。刘征可不想马云禄有什么意外,所以最好是让她呆在自己身边。事实上马云禄领兵之勇不下一般将军,刘征过于小心了。
徐晃、赵云、张辽、张任、阎行各领一千军马听候调遣。
曹操这边如愿击溃了张恺,又攻下了彭城,这才带着诸将回到了许昌。刚到许昌,荀攸便早已在城门口跪拜请罪,曹操不知其故,下马赶紧上前欲扶起荀攸,荀攸竟而不起。
一番询问之下,这才知许昌王子服、吴子兰作乱,逃走了沮授、张辽、张任三人,而高顺则战死梁国。曹操一时愤怒,但这愤怒并不是对荀攸,听得了详细情况,曹操非但不怪罪荀攸,反而双手扶起,对其大加称赞!
得知郭嘉并未离去,曹操心中十分高兴,也不先向朝廷报功,反而亲自来到郭嘉所在。行至门口,便已听到郭嘉府中传出的凄绝琴声,曹操不由得心中一震,当时就止步在了郭嘉府前。
“主公为何不进去?”荀攸问道。
曹操看着郭嘉府,神色失落,沉默不语良久,这才说道:“奉孝已然心死,见之无益,徒增怨望,还是不见了吧!”说罢也不理会众人,兀自转身离去。
自此郭嘉郁郁寡欢,身体每况愈下,以至成疾,终于早逝,此为后话。
曹操率领文武诸将朝见天子,奏报平淮南之功,在一些想要讨好曹操的官员的“进谏”下,曹操领车骑将军事,所有诸将皆有封赏。
退朝回府,荀攸进言道:“主公回师袭取彭城,行军很是出其不意。然而那徐州尚有数万兵马,若陶商趁彭城立足未稳,派大军来袭,恐彭城将失。眼下大军尚需时日休整,暂无法支援彭城,主公将如何应对?”
曹操笑着回话说道:“公达多虑了!那陶商不过一介懦弱匹夫,他哪里有这样的雄心胆识?我若不是料定他不敢反击,又怎会派曹洪袭取彭城?”
这时荀攸忧虑的对曹操说道:“主公难道忘了汉王吗?”
荀攸这一句话令曹操当时便陷入了沉思。确实陶商没有反击曹操的胆量,可是汉王刘征以及他手下数位勇将都在徐州,如果陶商因彭城之失惧而求助刘征,那这件事情可就有点悬了!
曹操不禁抚额懊恼道:“若非公达,我差点将忘了此事!汉王虽然寄居徐州,但手下诸将皆在,如今更添了沮授、二张。此乃心腹大患!着实不可不防。”
正在曹操忧虑刘征等人的时候,突然传来紧急军报。
曹操赶紧问道:“何处军报?”
“禀司空,彭城已失!曹洪、曹纯二位将军败退至萧县!”
“什么!曹洪、曹纯夺下彭城这才多久?怎么转眼就又丢了?”曹操大怒道。
“回司空,徐州陶商以汉王刘征领兵坐镇下邳,刘征趁二位将军大意不备,分兵五路突袭彭城,二位将军不敌,败退至萧县。”
曹操听到果然是汉王刘征,心里这才后悔莫及!当时竟然并没有考虑这一处,更令曹操吃惊的是,陶商竟然会分兵给刘征,这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曹操原以为徐州只会把刘征当作傀儡,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刘征得到了徐州陈、糜二族支持。
且说刘征这边,一入下邳便将军马分作各路,令荀彧、沮授坐镇下邳城,陈群、罗奎总调粮草辎重。众将分派一定,立即便以徐晃为诸将,领赵云、张辽、张任、阎行各部兵马,趁夜奔袭,一日之内便杀到了彭城。
本来彭城也有数千兵力,按理说攻城之战,二倍之围才可攻之。徐晃领的五路兵马总人数与曹洪、曹纯的守军并不相上下。然而胜就胜在刘征将其兵分五路,守城曹军见四处有兵杀来,以为陶商集大军压境,一时城中慌乱。
最要命的是曹洪、曹纯完全没有料到陶商胆敢立刻反击,加上手下这些人马毕竟是与袁术鏖战数月,早已疲惫,继续休息,因此放松了戒备。
彭城的这一切都被刘征给料到了,所以才敢以对等兵力对彭城发动突然反击。驻守相、萧的夏侯惇、夏侯渊还没来的及反应,彭城便又回到了徐州手中。
曹洪、曹纯带着千余残兵败退至萧县,见了夏侯惇,自觉颜面扫地,欲请夏侯惇立即发兵,再夺回彭城,却被夏侯惇断然拒绝。
夏侯惇其人稳重节制,有大将之风,虽然都知道拔矢啖睛的故事,许多人便以为夏侯惇是个勇猛莽夫,其实不然。夏侯惇性情虽然刚烈,但是为人尊师重道,虚心谨慎,并不是个有勇无谋的粗莽之人。
见彭城得而复失,而且来的还是汉王兵马,夏侯惇不敢大意,只是加紧做好萧县防守,又传令夏侯渊,令其小心戒备,等候曹操军令。
许昌城中,曹操得知彭城已失,懊恼不已,又恨曹洪、曹纯守城大意,于是当即下令,二曹皆降为校尉,以观后效,就地编入萧县兵马,由夏侯惇统调。
这时荀攸又献策道:“汉王来势汹汹,正是看准备了我军疲弊,如今汉王既然坐镇下邳,又收得了彭城,我看他接下来一定会趁势继续寻找我军薄弱处下手。”
曹操听了荀攸的话点头说道:“汉王其人,我太了解了,他是绝不肯放过一丝机会!公达所言在理,那依你之见,我军该当如何?”
“反其道而行之!汉王不是认为我军疲弊急需休整吗?主公此时反尔应该调出一支兵马与汉王周旋,令其不得不有所顾及,以为大军争取时间!待大军休整完毕,粮草征调齐备,然后挥师东进,再与徐州一决雌雄!徐州若定,北海将不战而降!那时主公拥兖、豫、徐三州中原之地,便可与袁绍临河相抗!”荀攸对曹操建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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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沮授献计
荀攸擅计,见彭城已失,刘征领兵坐镇下邳,于是对曹操献出了以攻为守之计。
曹操听了荀攸的计策,当即拍板道:“公达此计甚为妥当!料想料想汉王见我军不退反进,必然心生疑虑,只要能够给我争取两个月的时间,那情势便将扭转!”
于是曹操以扬武校尉车胄令步骑五千,准备佯攻彭城,拖延刘征。
郯城陶商,刚刚才分兵汉王刘征,琢磨着刘征将将安定下邳局面,却忽然接到前线军报称汉王已经收复彭城。此一报着实惊呆了徐州文武!陶商更是吃惊的不敢相信。
陈珪出来对陶商称贺道:“恭喜主公!彭城失而复得!实乃徐州之幸!汉王果然是领兵奇才,徐州有汉王为屏,抗曹可矣!”
陶商喜不自胜,自己不过分给了刘征五千兵马,即使加上下邳败兵,那也不过将将过万,本以为汉王光是稳固好下邳便需要月余时间,没想到方才不到十日,汉王便为徐州夺回彭城。
“好!好!汉王果然名不虚传!景兴先生,你替我准备些物什,即刻送往汉王处犒劳三军!”陶商兴奋的对治中王朗说道。
自从陶商接任徐州以来,其实还没有过胜绩,这一次打败的可是曹操,陶商自然是喜出望外,徐州众人也都欢欣鼓舞。
然而也有人并不这么想。曹宏眼里看到的不是刘征的胜利,反而是对自己兵权的威胁,但打了胜仗毕竟是喜事,曹宏也只好皮笑肉不笑的附和众人。比曹宏更不爽的则是张恺,他前脚刚败,刘征接着便打了胜仗,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吗?众人越是笑容满面,张恺脸色越是难堪。
陶商的犒赏送到了下邳,刘征很是高兴,然而荀彧却面有忧色。
“文若这是何故?”刘征不解的问道。
“此战只是开始,小胜而已。陶商却如此隆重送来犒赏,荀彧诚为徐州忧虑啊!”
“文若所忧为何?”刘征又问道。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浪必摧之!汉王抢了徐州诸将的风头,只怕已经成为了徐州将帅眼中钉了。何况这陶商如此小题大做,一场小胜,便送来如此多的犒赏,这令其他人怎么想?”
刘征听了荀彧的话,不禁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人心总是最难琢磨的东西,却也是最具威胁的东西。
“文若所虑不无道理,不过我们却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希望郯城无事最好!”刘征无奈的说道。
沮授这时候进言道:“汉王何不递书糜子仲,请其代为照看郯城情势?”刘征带着兵马将帅在外,确实需要有人随时通晓郯城事务。
“公与先生提醒的好!我们出军在外,郯城事情一概不知,终是隐患,如果能够有糜子仲交通一二,也可以顺时应变,不至于仓皇应对。那此事便劳烦公与先生吧!”刘征对沮授交代道。
由于此前刘征与糜竺已有交往,而且相谈甚欢,所以这件事情还是比较好办!当日刘征建议糜竺辞官归往东海,糜竺倒是听在心中,然而当糜竺稍稍向陶商提及此事,却被陶商断然拒绝。
沮授当即代替刘征写了一封书信,秘密千遣人送往了郯城糜府。
信中写道:“本王军任下邳,将谋在外,不通郯城。然以徐州抗曹,务必上下同心,文武同德,稍有嫌隙,便生祸端。此诚本王力所不及!为徐州万民计,望子仲周旋左右,维持权衡,勿使谗邪生于萧墙,祸患起于内中,不胜感激之至!”
糜竺得信,自然领会信中所指,无论出于公心、私心,糜竺都必须答应刘征的请求,于是当即作了回复。
再说曹军扬武校尉车胄。车姓本非大姓,然其祖上车千秋为武帝时大鸿胪,昭帝即位,受遗诏辅政,位居宰辅,号“车丞相”,车姓以此蔚为大族。
车胄其人,颇有声望,有治民之能。后随曹操征战,遂为曹军先锋校尉。
车胄领了曹操军令,当即带着步骑五千往彭城进发,作佯攻之势。徐晃见曹操不守反攻,心里很是奇怪,于是遣人将情况一一报知汉王。
刘征得了消息,便知曹操所想,果然是老谋深算。有车胄在前面吊着,刘征一时也不好再乘胜进军,于是召来荀彧、沮授商议。
“二位有何对策?”刘征问道。
二人各自思考了一番,荀彧开口说道:“既然曹操兵指彭城,那咱们不如索性将彭城当作诱饵,吸引曹军注意,另外送报郯城,请陶商趁机发兵沛县!以兰陵、武原二地军马,拿下沛县不是难事。如此一来,曹操则必须左右兼顾。行此策略,以精骑钞其边鄙郡县,令其不得安宁。”
刘征细想了一下荀彧的计策,现在的曹操是一只疲惫的老虎,而徐州虽然实力有所差距,但是如果能够不断的对曹操进行骚扰,久而久之或许可以扳回一些优势。
“文若之计可行!”刘征肯定道。
“除此之外,彭城不可放松,一胜不足以拒曹操,既然曹操派兵来袭,汉王可以再打一场胜仗,若能二胜之,曹军军心必受影响!如此对于我们接下来的战事将会更加有利!”沮授说道。
刘征听到沮授如此说,当即会心的笑道:“公与先生既然说出此话,想来一定是有了计策!且赶紧道来!”
刘征知道沮授、荀彧这些人的为人,但凡提出想法,必然是已经有了方案。
沮授于是说道如此如此,刘征、荀彧二人听了都拍手称妙。
刘征对沮授说道:“公与此计甚妙,此战就令你为前军军师,总调彭城兵马,务必要再给曹操迎头痛击!”
沮授接令,于是立即在下邳城中准备所需物资,第二日便去往了彭城,与徐晃等诸将会合。于此同时,刘征又写了一封军报,送往郯城,说明军略,请陶商命令武原曹豹领军攻下沛县。
这一点,其实刘征也有示好曹宏之意,曹豹是曹宏的弟弟,如果曹豹能如愿拿下沛县,那便是刘征送了一功与他曹宏,这样或许可以稍稍消弭曹宏的敌意。
有了之前彭城的胜仗,刘征的建议很容易便得到了陶商的应允,陶商当即传令曹豹领武原一万兵马奔袭沛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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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曹军再败
再说徐晃等人,一举拿下彭城之后,便立即休整,等待汉王发兵命令。然而车胄领着五千军马突然杀到,令众人有些错愕。以车胄区区五千兵马,想要拿下彭城基本上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为何曹操要派他来袭?这令徐晃等人不解,于是送报下邳。
没两日,却见沮授带着一队人送来诸多物资,沮授与众人叙话,这才知道汉王令其为前军军师,总督与车胄一战。
徐晃对于沮授带来的物资颇为不解,这既不是粮草,也不是器械,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呢?
徐晃问道:“沮军师此战准备怎么打?”
沮授笑了笑说道:“诸位将军只要是按我说的办,保管他车胄有来无回!此次务必要痛击曹军!”
对于沮授的神神秘秘,阎行有点不以为然。毕竟阎行是后来,对于沮授的了解并不深,加之阎行成长于尚武的凉州军中,对于谋略用计之事,并不习以为常,更加对沮授的言辞有所轻视。
“非我不敬,但是阎行实在想不到军师如何令车胄有来无回,仗是打出来的,依我看咱们不如直接杀出去,我就不信他车胄能够抵挡的住!”阎行说道。
众将其实也不解,听了阎行的话,纷纷都等这沮授的回答。
然而沮授只是淡定的问道:“车胄来攻已非一日,可见其动手?”
这倒是问道点子上了。这件事情令徐晃等人也是不解。车胄虽然领兵来到彭城城外,但是到现在为止却并没有攻城。徐晃等人没有汉王的命令,也不好擅自出城迎战。
“军师以为这是为何?”徐晃问道。
“曹操假攻实守而已!现在的曹操最怕的是徐州出兵攻他,诸位将军转瞬之间便夺回了丢失的彭城,这自然成为曹操心中所惧,他惧怕汉王率徐州兵马攻其疲弊,所以令车胄佯攻彭城,使得诸位不得进军。”沮授向众人解释道。
“话虽如此,那我们杀出去不就是了!杀退区区一个车胄,根本不在话下!”阎行自信说道。
沮授笑了笑说道:“阎将军忠义勇猛,沮授很是佩服,可是杀退一个车胄,曹操难道不会派来第二个车胄?曹操可以不断轮换,步步设坎,阻滞各位进军。”
“那怎么办?”阎行问道。
“所以汉王这才派我来,此战目标是全歼车胄,打击曹操军心,为后面的战事争取主动!”沮授还有有话没有说出来,那便是要将彭城当作曹操的痛点,吸引曹操主力,为曹豹、陈登两路人马争取机会。
“军师就说让不让战吧!”阎行问道。
“当然要战!而且要不断的出战,但是有一点!只许败不许胜。”
沮授的话更加令众人不明白了,哪里还有专门要人打败仗的军师?众人正要问话,沮授当即说道:“诸位将军听我就是!”
徐晃、张辽、张任知晓沮授智计非常,既然汉王派他来领军,想来一定是有其道理,于是众将只好听候沮授军令。
车胄引军来到彭城,只是每日在城外交战,却并不攻城。这一日依旧如此,带着兵马来到城外交战,车胄以为还会如往日一般,不想却见彭城城门打开,飞出一队兵马,来到阵前。
“来将何人?速速报上名来!”车胄大声道。
“车胄小儿,本将乃是汉王帐下先锋阎行,你若识得本将,还不速速下马受缚?”阎行领着一部兵马与车胄对峙道。
“大胆狂徒!无名鼠辈!看我如何收拾你!”车胄见阎行领出来的兵马不过千余,于是大喝一声,当即下令擂鼓进军!
两军交战,阎行谨记沮授交代,与车胄相斗一番,便败退南走,自南门回到彭城。
车胄见阎行不过如此,徐州兵马简直不堪一击,心中遂有轻敌之意。出发时曹操还交代他说徐州兵马一旦在汉王手下,便成了凶猛的老虎,可现在所见,徐州兵还是如此羸弱不堪。
不过车胄还是谨记曹操的话,不敢轻易攻城。
阎行败了一阵,两边偃旗息鼓。第二日,车胄又来交战,沮授派出赵云领着一千人马又出城迎战。
“你又是何人?”车胄问道。
“某乃常山赵子龙也!你识得我威名吗?”赵云问道。
“原来你就是赵云啊!勇则勇矣,可你人马不如我多,何必来自取其辱?”车胄笑道。
赵云不二话,当即领着人马杀将过去,车胄也惧赵云之勇,自己坐镇不动,号令手下围攻上去。战了一番,赵云“气急败坏”退走城南。车胄看在眼里,以为这名满天下的赵云不过如此!
连胜两阵,令车胄有些飘飘然。曹公为何只要他吊住彭城诸军,这彭城岂不是收到擒来?碍于军令,车胄只好又偃旗息鼓。
见车胄退去,沮授于是命令将士将自己携来的物资分发城中各处,近晚时分又对徐晃如此嘱咐,自己则随着赵云、张辽、张任、阎行兵分四路悄悄退出城去。
夜深时刻,明月高挂,徐晃领着一部人马摸出彭城,直扑车胄大营。车胄治军还是很严谨的,大营巡岗等各项事宜有条不紊。
徐晃刚刚杀到营前,便有号角吹响。车胄帐中闻得号声,心道果然有人劫营!当即带着兵马迎了上去。
车胄与徐晃打了个照面,大声喝道:“何人胆大,竟敢劫我大营?”
徐晃勒马答道:“横野将军徐晃在此,车胄小儿拿命来!”当即冲杀上去!两军夜战,车胄早有准备,徐晃寡不敌众,没多久便败退而走。车胄听到来劫营的是彭城主将徐晃,哪里肯放?当即追去。
徐晃在前,车胄在后,两路人马奔向彭城。徐晃且行且战,始终不与车胄拉开太大距离。来到城门口,徐晃带兵闪进城中,车胄见此机会,也顾不得曹操命令,当即带兵追去城去。徐晃从西城入,从东门败出。
车胄见入了城池,当即也便不再穷追。心中欢喜,想不到自己竟然攻下了彭城,这可是大功一件。就在车胄高兴时,突然城中闪出百十骑射兵,各举火箭,射向城中房舍。一时间大火冲天,车胄大呼不妙想要逃出城,却被赵云、张辽等人四面堵住城门。
出城不得,车胄五千人马全部葬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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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攻心之计
车胄连战皆胜,遂有轻敌之意,加之徐晃趁夜亲自带兵劫营,车胄贪功冒进,被赚入彭城,沮授令诸将各率部四面堵住,将车胄五千人马闷在城中一把火烧的干净!
其实沮授这也是因时设便,如果先前曹洪攻下彭城时,没有将城中军民尽皆屠戮,沮授也下不得这个狠心!徐晃率军再次拿下彭城时,彭城早已空空如也,于是沮授索性将彭城设成了车胄兵马的火葬场!这也是一报还一报!只不过曹洪犯下的罪孽,算在了车胄头上!
此一战,车胄所领曹军皆墨,甚至连回报许昌的人都没有一个!等萧县夏侯惇遣人来查探消息时,徐晃带着兵马已经将城中收拾干净!曹军尸首有的烧成了炭灰,有的烧的仅剩残肢,可见火势之猛!这都归功于沮授从下邳搜集而来的膏油等引火之物。
徐晃命兵将把曹军残肢尸首全部堆在了彭城十里之外的要道上。夏侯惇派来的哨探看到堆积的近乎焦炭的尸首,当时就差点吓破胆!赶紧奔回萧县上报夏侯惇,夏侯惇闻言也是大惊。
军报送到了许昌,曹操气的差点没吐血,惊慌之下,曹操条件反射一般赶紧传令夏侯惇,不得透漏车胄前军惨状,对外只说是与徐晃交战败北,车胄战死,残部并入萧县军中。
但是毕竟没有一个人回来,而且夏侯惇又不得不派人去处理尸首,所以即使再怎么封锁,消息还是在暗地里流传开来,而且人口相传,总免不了添油加醋。五千曹军的死被越说越惨,说得萧、相二县兵马人人心惊胆颤!
“荀攸计策失当,请主公责罚!”闻听了车胄兵败的荀攸说道。
曹操镇定了心神,对荀攸说道:“错不在你荀公达!既然是我认可了的计策,那便等同于我出的计策,所以错在于我!与你无干!公达万不可因此而畏缩不言!再说如此惨败,与临阵指挥的车胄也脱不了干系。”
见荀攸请罪,曹操将过错都揽在了自己头上。
“主公不能因此慌张!不过一战败北而已,对我军大局并不构成致命威胁。眼下要紧的是稳定萧、相二县的军心。”程昱提醒道。
“如何稳定军心?仲德可有对策?”曹操赶紧问道。
“人心之恐惧,取决于所依所靠。不若增兵萧、相二县,大军在后,众心方安!”程昱说道。
曹操仔细思考了一番,也觉得程昱说的有理,于是当即下令将驻守丰、沛二县以及驻守梁国的兵马全部调往萧、相,以定军心,同时也对彭城的汉王兵马形成威慑。
梁国守将吕虔,丰、沛守将史涣各自领着兵马赶往二夏侯所在。
其实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曹操对于汉王刘征以及其手下诸将的担忧。刘征以下邳、彭城不过万余兵马,却令曹操不得不集、夏侯惇、夏侯渊、吕虔、史涣四路近两万兵马应对。
陶商这边接到刘征火烧车胄的捷报,更是乐开了花,一直以来陶商对曹操都是心怀恐惧,终于曹操也有恐惧徐州的一天,这令陶商很是解气,忍不住跟文武手下炫耀了起来。
陈珪、糜竺等表面上不扫陶商的兴,但心底里谁都知道,曹操真正担心的不是州郡陶商,而是驻守下邳的汉王刘征。然而陶商并不自知,且让他做着狐假虎威的美梦吧!
糜竺见汉王屡战屡胜,于是向陶商进言道:“主公何不将郯城兵马再分五千以助汉王?”
陶商听了糜竺这话,心里也有了些意思。然而曹宏站了出来说道:“当日汉王帐下的荀彧不是说‘兵贵精而不贵多,将在谋而不在勇’吗?况且汉王以现在的兵马连战皆胜,想来对付曹军是绰绰有余。郯城军营兵马不过一万五千,这是用来守卫主公的!主公安危不稳,纵然汉王再厉害又于徐州何益?”
曹宏这是憋着坏不想让刘征坐大,见糜竺请求助兵,反而用荀彧说过的话来怼回去。
陶商本来有意同意糜竺的建议,但是听了曹宏的话,也暗自思量了起来。面对刘征,陶商是既喜且惧。一方面徐州需要靠刘征抵抗曹操,另一方面陶商却暗暗担心刘征势力过于壮大,对自己构成威胁。
一番思量之后,陶商最终听信了曹宏的话,否决了糜竺的提议。
曹宏这边阻止了陶商向刘征增兵,另一边却派人催促曹豹赶紧发兵丰、沛,趁曹操集兵萧、相,一举拿下两座城池,这样一来,他曹氏在徐州的地位便可以更加巩固。
武原曹豹接到兄长传书,当即点齐兵马,兵锋直指丰、沛而去!
丰、沛守将史涣南下与夏侯惇会合,实际上二县已经没有了什么守备力量。曹豹带着兵马杀到,几乎没怎么费力,便拿下了两座城池。
为了谎报战绩,曹豹竟将二县诸多百姓斩首,充作曹军首级,送报郯城,号称力战曹军,斩首五千。曹宏毕竟是带兵的人,听到这个奏报,一眼便看出来自己的亲弟弟在弄虚作假,但陶商不懂啊!
陶商听到曹豹出兵连下两城,斩首五千,当即大笔一挥,赏了曹豹诸多钱粮。
曹操这边刚刚把史涣、吕虔调到萧、相,那边便又接到了丰、沛已失的军报,这可着实令曹操着急上火!刚把这头捂住,那头又露了出来!曹操应对不暇。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可恶!那曹豹如何得知我兵马动向?”曹操大骂道。
这个时候,荀攸和程昱总算是看出来端倪了!
“主公!看来我们是着了汉王的道了!这一段时间来,我军时刻被汉王牵着鼻子走。先是彭城被突袭,接着车胄又被聚歼于彭城,而后当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彭城的时候,却又被曹豹占去二城。此一段,汉王可谓连用三计啊!”荀攸说道。
“嗯?连用三计?”曹操疑问道。
“不错!其一乃围尸打援,以彭城为要点,不断吸引我军;其二为调虎离山,令主公主动将兵马集结萧、相;其三则是声东击西,在我们把重点放在彭城的时候,他却令曹豹袭取了丰、沛!”荀攸说道。
程昱听了荀攸的话,摇了摇头说道:“在我看了,汉王只用了一计!”
这话颇为出人意表,曹操、荀攸皆是不解。
“这一计又是何计?”曹操问程昱道。
程昱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攻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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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以我为主
荀攸以为刘征用了三计,其分析的也不无道理,曹操本来深以为然。但是程昱却说出刘征只用了一计,那便是攻心之计!
此言一处,曹操恍然大悟!
“公达所说并无不当,但仲德此言才是正见啊!”曹操感慨道。
“主公出自汉王麾下,一直以来对汉王都心存敬畏,而正是这敬畏之心,令主公落入了汉王的泥淖!汉王便是利用主公对他的忧惧之心,牢牢的将主公的视线控制在自己身上。所以汉王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主公的决策!而主公决策又都在汉王的意料之中,所以这才步步挫败,处处失当!”程昱说道。
“不错!仲德说出了我的心病,我就是太担心汉王,惧怕汉王了!其实他手下不过区区万余人马,如何能对我构成致命威胁?咱们的重点不应该放在汉王身上,更不应该为了应对汉王而乱了方寸!”曹操终于醒悟道。
“咱们现在醒悟也不为晚!此后只要是依我为主,化被动为主动,则我军依然可以占据上风,徐州依然还是主公囊中之物!”程昱说道。
荀攸善于设计,反而陷入了窠臼,总想着如何应对汉王兵马,却忘记了曹操的初衷。听了程昱的话,这才恍然大悟。
荀攸感慨道:“若非仲德点醒,荀攸几误大事!既已识破汉王计谋,接下来该当如何?”荀攸问道。
曹操也看着程昱问道:“仲德有何计策,不妨说来听听。”
程昱于是说道:“主公所欲,徐州五郡也!至于汉王生死,已然无关紧要。所以当下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徐州之上,放在徐州牧陶商身上!这才是我们要攻破的关键。当然汉王兵马始终是个威胁,如今我军主力休整的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大举进攻徐州了!若要夺去徐州,时间上也不能再迟,据军报,袁绍在幽州大败公孙瓒,所以我们也必须趁早拿下徐州,否则必为袁绍所图。”
曹操一脸凝重,仔细听着程昱的话,同时也一边思考。
“听说那徐州文武素来有隙是吧?”曹操问道。
“是有传闻。”程昱说道。
“我不要传闻,此事交由仲德去办,务必弄清楚徐州情况。另外,我明日请诏,调集三军征伐徐州陶商!”曹操下定决心道。
于是,曹操以天子名义发布诏书,讨伐“逆贼”陶商。
总共调集大军五万,进驻沛国,以夏侯惇为中军主将,夏侯渊、于禁、乐进、曹洪、曹纯、吕虔、史涣、朱灵、李通分统各路兵马,东征徐州!
曹操自己则带着程昱、许褚坐镇后方梁国睢阳。曹仁、李典宿卫许昌,日常政事交由荀攸处理。
且说刘征这边得知曹操大军集结来袭,当即令沮授、徐晃等所有人马退出彭城,回到下邳据沂、泗而守!
徐晃等五部兵马总共不过五千,对上曹操的五万大军,断然是不可能,与其被围,不如主动撤退,加强下邳防御。
郯城陶商得知曹操集兵五万准备进犯徐州,当即慌了神,有听闻汉王主动放弃了彭城,更加是心中颤栗。
陈珪劝解道:“主公莫慌!曹操虽众,但经与袁术大战,粮草必定难以为继,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下去,其必定不战而退!”
“那汉王为什么撤离彭城?莫非是惧怕曹操?”陶商问道。
糜竺这时候站出来为汉王辩解道:“彭城为主动进攻之要塞,却不利于防守。如今曹操大军来袭,汉王以退为进,应在情理之中!”
陶商听了二人的话,心里还是觉得不安稳,于是对曹宏说道:“你赶紧把曹豹给我调回来,还是驻守武原,郯城一定不能有失!”
曹宏也觉得曹豹此时再呆在丰、沛恐怕不合适了,于是便遵陶商命令,传书曹豹,令其将兵马尽数调回了郯城西边的武原。
下邳刘征接到糜竺的书信,不禁勃然大怒!
“竖子不足与谋!这陶商竟然将曹豹调回了武原!”刘征气氛道。
“什么?”沮授、荀彧皆是一惊!
好不容易夺下来的丰、沛二城,陶商竟然又拱手送回给了曹操!
“这个陶商!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丰、沛二城原可作为牵制曹操所用,如今他却将兵马团团围在郯城近处,这不是给曹操一窝端的机会吗?”荀彧也愤怒道。
最关键的是陶商做出这个决定,丝毫没有知会刘征,此举令刘征极为被动。如今曹操五万大军的压力全部都砸在了刘征驻守的下邳!
“汉王!依我看不如再向陶商请求增兵吧!”沮授建议道。
刘征叹了一口气说道:“没用的!陶商若是有这胆子,也就不会调回曹豹了!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夏侯惇领五万兵马进发彭城,然而大军到时,彭城已经成了一座空城,没有一个人影。城中房舍全部化作灰烬,什么都没有剩下,这可比坚壁清野彻底的多!
刘征当然不会给曹军便宜,夏侯惇只好令五万人马城外安营扎寨,大军营寨绵延数里,气势浩荡。先前因车胄之死而对刘征心生畏惧的曹兵,夹杂在大军之中,现在也信心满满了。
曹操坐镇睢阳,接得各路军报,闻知汉王主动放弃了彭城,点头笑道:“若是我曹操,也不会再守着一座废城了,汉王此举,与曹某不谋而合。”
接着看到北边军报,得知曹豹领着兵马弃二城回防,曹操不禁拍腿大笑!
“这个曹豹,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此一撤,我军后顾无忧也!看他回防武原,一定是那陶商贪生怕死!汉王跟这种人为伍,纵有天大本事,又岂能救徐州于将败?”
程昱看了军报微微笑道:“从此处也可以看出汉王与陶商二人并不同心啊!看来徐州之中,必有我军可用之人!”
“嗯!仲德所虑极是!陶商与汉王貌合而神离,可见徐州属臣必有嫌隙!否则何以不劝陶商?这一道军报远比拿下彭城令我高兴!看来讨伐徐州之役,乃是上天助我!”曹操哈哈大笑道。
“仲德!你这里也要加紧徐州情报搜集,务必要找出可以突破之处!我料想与汉王一战必是艰苦卓绝之一战,如果能够从徐州内部打破,那对我们将是极大的好处!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曹操对程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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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排兵布阵
陶商否决了向下邳刘征增兵的提议,又不通知刘征,突然将曹豹从丰、沛调回武原,致使刘征处于极其被动的位置,反而正中曹操下怀。曹操没有了北边的威胁,当即令夏侯惇准备攻打下邳。
下邳城中刘征面对曹操大军来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下邳四向,刘征都分别派出了哨骑,昼夜监察曹军动向。
刘征站在城楼观望,下邳城不愧是千年古都,刘征眼里除了感慨,更多的是忧虑。
马云禄跟在刘征身边,看着刘征忧虑的神情,自己的心里也跟着忧郁起来。循着刘征的视线望去,下邳城中人马慌乱。
曹操大军来犯,下邳城老百姓人人惊慌,当日彭城被破时,军民全被屠戮之事还历历在目。下邳城中许多人都是从彭城逃出来的,他们知道城破之后的惨状。
刘征看着这些人,凝思良久,忽而对马云禄说道:“你去告诉荀彧,令他组织城中百姓往东海撤走吧!”
马云禄于是下了城楼,通报荀彧。不多时,却见荀彧、沮授、陈群急匆匆赶来。
“汉王!为何要组织百姓后撤啊?”荀彧问道。
“让他们都走吧!他们已经被曹军吓破胆了。”刘征说道。
沮授担心道:“下邳城中百姓数以万计,如果全部撤走,恐将动摇军心哪!未战而撤,岂不示人以畏战之心?”
下邳国是徐州仅次于东海郡的人口大郡,虽然分散在十七城,但是下邳城中老弱妇孺不下数万口。虽然都知道此战会是艰苦卓绝的一战,而且下邳不一定能够守的住,但是如果此时就兴师动众的大规模撤退,岂不是了动摇军心,反而增长了曹军士气?
刘征面色凝重,权衡再三,还是说道:“按我说的办吧!这些人手无寸铁,留在下邳反而束缚了我们的手脚。”
众人见刘征心意已决,只好按照刘征的命令各自去安排去了。
除了将百姓们迁往东海,刘征又下令将辎重营派驻下邳东北良成,将良成作为后勤中转站。
刘征又叫来张任,分拨其三千军马,各持弓弩,扎营城外,随时准备出发。
张任有些不解的问道:“汉王此举何意?”
刘征看着张任,胸有成竹的说道:“三日之内,曹军必定来袭,欲袭下邳,必是渡沂水而来。我已经在沂水沿途安排的哨骑,若曹军将渡,你即刻出发。这三千劲弩便是为曹军的前锋准备的。”
张任这才知道汉王的用意,不过却不明白汉王是怎么料定曹军三日内将来袭。带着疑问,张任领命而去。
除了安排张任,刘征又命令赵云领罗奎及三千军马驻扎到沂水之西的吕丘,并交代如此如此。赵云、罗奎亦领命而去。
彭城曹军大营,夏侯惇接获军报,说汉王正在大肆撤出下邳城中百姓,似乎有溃逃迹象。
夏侯惇接报大喜过望,当即召集各路将帅中军大帐议事。
众人不知缘由,夏侯惇手握下邳情报对众将说道:“刘征已经在撤离下邳百姓了!诸位如何看啊?”
众人闻言,纷纷面有喜色,但各自的见解却并不完全一样。曹纯兴奋的说道:“看来他刘征也有惧怕我们的时候啊!此举定是坚壁清野之举,这足以显示其怯战之心!我军应当趁此时机,一举杀向下邳!”
曹纯对刘征可谓是恨之入骨,芒砀受辱,彭城两次战败,这可是压在曹纯心头的一块大石头。闻听下邳撤城,当即向夏侯惇建议道。
诸将也有赞同曹纯的,纷纷请战刘征。
夏侯惇倒是没有那么轻易相信刘征会怯战,他所高兴的并非如曹纯所说。于是夏侯惇又问道:“还有人又不同的见解吗?”
梁国骑都尉吕虔是个行事谨慎的人,也是个很有个人见解的人。
“我看曹将军把汉王想的太不堪了吧?”吕虔出来说道。其实曹纯已经降级为校尉,但毕竟是曹家人,所以吕虔还是尊称为曹将军。
曹纯见吕虔反驳,于是问道:“吕都尉有何高见?”
吕虔于是说道:“汉王领兵,我想众位有的人已经领教过了!没有领教过的至少也听闻过,你们真的认为汉王会怯战吗?依我看,下邳撤城之举,反倒是显示了汉王必死决战之心!诸位不可不警!”
夏侯惇看着吕虔点点头说道:“子恪说的在理!汉王岂是惧战之人?不过子恪也只说对了一半!汉王不怯战,汉王手下的将军们不怯战,可不代表汉王手下的士兵不怯战。如今我五万大军临境,下邳不过区区万余兵马,本就优劣立现,如今汉王大肆撤走城中百姓,必是出于仁心所致,但却无可避免将会动摇下邳军心!此处才是关键。”
众将听了夏侯惇的分解,都觉有理,吕虔也心服。
夏侯惇接着又说道:“汉王熟谙兵道,我军虽众,却一直难觅良机。此番撤民之举,便是最好机会。我意即刻发兵下邳,攻其军心不稳,诸位以为如何?”
诸将皆出列道:“请将军下令!”
夏侯惇见得到了众将的一致认可,于是信心满满的下令道:“乐进、吕虔听令!着你二人领军一万,先行十里,兵发下邳!于禁、朱灵!你二人领军一万随后!其余诸将随我坐镇彭城,伺机而动!”
众将接领命退去。
乐进,字文谦,其人容貌短小,但是胆气英烈,是最早随曹操征战的心腹将领。十年来颇有战功,曹操授其游击将军,每战必先!
夏侯惇十分了解乐进,因而任其为先锋诸将,势必要在气势上先刘征一步。
于禁,字文则,于是曹操起家之将,其为人虽不及乐进之勇,然而却有大将之风,治军严整,临危不乱,是二路兵马的不二人选。
从这人员安排也可以看出,夏侯惇领将确实有些道行。凡为主将者,首先在于用人。任人唯能,不以亲疏。充分发挥下属的长处,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
曹洪、曹纯见夏侯惇没有将自己任为先锋,心中自然愤愤不平。在二人眼里,夏侯惇这明显是不给自己报仇雪耻的机会!
不过二人兵败彭城的时候,曹操私下里就对二人下了严令,不得意气用事,一切听从夏侯惇指挥,二人这才按耐住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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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击其中流
乐进、吕虔领兵马一万一路向下邳进发,于禁、朱灵押后十里。曹军浩浩荡荡,旌旗如林,所有人都信心满满,料想汉王刘征守军不过万余,在巨大的兵力落差前面,似乎其余的一切都变的无关紧要。
十年以来,乐进跟随曹操东征西讨,早已是身经百战,加之往往又令其为游击奇兵,多有大胜,因而在乐进心里,下邳可谓是唾手可得。
乐进行军过吕县境内,吕虔建议道:“将军是否先行派人仔细勘察沂水两岸?以为大军过河准备?”
“吕将军多虑了!沂水渡口早已经准备好了渡河舟船,大军一到,不消半日,便可尽数过河。我军此行突然,汉王必不备!且军报下邳正在撤离百姓,汉王兵不盈万,岂有分身之术顾及沂水?”
吕虔还准备说什么,但看着乐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只好闭口不语。
大军行至沂水之畔,但见河水齐岸,此时正是盛夏之时。沂水虽然算不上大江大河,但却也不是一条小河流。
吕虔驻马在沂水西岸,往东眺望,对岸草木茂盛,向河岸南北绵延而去。看着这景象,吕虔又莫名的担忧起来。
“乐将军!你看那对岸草木茂盛之处,似可作伏兵于其中啊?末将意,先遣小队过河,查探军情,然后大军再渡!”吕虔建议乐进道。
乐进顺着吕虔所指看了一眼,不禁哂笑道:“吕将军行事为何如此类妇人之状?你看这时至午后,若是我军再不加紧行军,难不成夜渡沂水?那才是真正的危险!为将者谨慎是好事,但事事如此,那可就不好了!听我令,大军即刻渡河!务必在入夜前扎营东岸,如有迟滞者,军法从事!”
一万人马要渡过沂水,确实需要不少的时间,如果再派一队哨探弄个来回,今日乐进大军便肯定渡不过沂水了。从乐进的角度来考虑,这也确实是正确的选择,毕竟如果他们在西岸多待一天,反倒是给了刘征反应时间。
然而乐进想不到的是,早在他这一万人马还没有出发的时候,刘征便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正在这茂盛的草木之中,张任领着三千弓弩手已经等候曹军多时!
乐进的话虽然不那么中听,领兵行军之人,言语多是如此,吕虔也并不以为意。而且从时间上来考虑,吕虔也没有反驳乐进的理由。
但是吕虔毕竟是这一万兵马的副帅,其人谨小慎微,未防有失,吕虔慨然自荐道:“既然将军下令即刻渡河,末将愿为先遣!请将军随后,以防万一!”
乐进看着吕虔一脸郑重的样子,他也知晓吕虔这是为自己着想,一路上乐进屡屡驳回吕虔的建议,此刻心中倒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吕虔并非为一己私利。
乐进好言相语道:“吕将军行事谨慎,且为我殿后!乐进从来身先士卒,今日也岂能不为人先?待本将向你证明无忧,吕将军再行渡河吧!”
乐进的性格偏执是出了名的,或许这也是他之所以成为先锋将军的愿意,大凡勇将,多有偏执。
大军开始渡河,乐进首当其冲,伫立在船头,望着沂水滔滔,江岸风景如画,乐进心道哪里会有什么危险?此时的刘征只怕是正在加紧城防,哪里还能腾出手防范河岸?
然而,就在乐进领着大军行将上岸之时,东岸草木之中突然升起烟火!吕虔在西岸瞧见,直呼不妙!当即赶紧大呼乐进回渡!
乐进站在船头哪里会看不到这景象?可是大船拥小船,在这不宽不窄的沂水,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调头,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张任一直埋伏草木之中,眼见着曹军即将登岸,看准时机,当即下令三千弓弩齐举火!从沂水东岸草木之中窜出!河中曹军见状,顿时慌乱不已!
乐进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无法反应,张任首先搭起一支火箭,当中射向船头乐进,乐进反应敏捷,扭身躲过!但火箭却射中船身,一支箭没关系,可千万支箭那问题就大了!
船上、岸上曹军被这箭阵火雨惊的仓皇不已!有来不及躲避的曹军,当时便被火箭射中,呜呼丧命!千万支火箭不但射伤了船中曹军,更将曹军船只尽数点燃!
一时间河中火光大作!有习水的曹军为求活命,当即不顾一切跳入沂水之中!更多的确实不习水性,跳水便将淹死,不跳却又会被烧死。整个沂水中流哀嚎之声不绝于耳!曹军人马躁声震天!
乐进气急败坏,想要反击却无处着手!想要回渡,却被后面跟上的船只拦住了河道!真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最要命的是乐进为赶时间,每一船都是满载将士!此刻沂水中流百余船只所载曹军不下数千!
张任早已瞧得端的,只顾大呼,令弓弩手加紧放箭!
西岸之上,吕虔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这才出兵,便遭此打劫,若是折了先锋主将那还了得?于是当即带着俩个盾兵,驾着一艘小舟,便要去营救乐进!
兵法有云:“渡河未半,击其中流!”张任开始还并不怎么相信汉王的话,汉王怎么就断定曹军三日内必将来袭?现在看到河水中如落汤鸡般的曹军,张任对汉王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曹军叫的越是凄惨,张任心中越是兴奋!手中不停,口中也不停!不断催促弓弩手们射杀曹军!
乐进就悲催了!他是个旱鸭子!
除了一边奋力挡住岸上飞箭,还得不断指挥手下扑灭船上火焰!可手下却越来越少!要么被乱箭射死,要么跳河逃生!哪里还顾得上主将乐进?
就在乐进慌乱之际,吕虔驾着小舟,迎着箭矢,来到了乐进船下!
“乐将军!末将来迟,速速随我回渡!”吕虔在小舟中对乐进大声呼叫道!乐进见吕虔来救,悔不听乐进前言,只得大叹一气,跃入吕虔舟中。
舟中两人持盾挡住箭矢,吕虔调转身子,赶紧向后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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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吕丘劫道
有落水的曹军见到小舟,想要攀爬上来,乐进赶紧搭手施援,不想小舟不堪重负,遥遥欲翻。吕虔当机立断,挥剑砍杀妄图攀上小舟将士。
乐进大怒道:“吕将军这是干什么?”
吕虔也不回头,一边砍开落水士兵,一边向前划去!
乐进虽怒,但这怒气实际上并不是发向吕虔,而是他自己!是他执意快速渡河,行事过于自信,这才导致数千将士葬身中流!吕虔对落水将士不加施救,并无不当。
一艘小舟本来能够承载的人数就有限,吕虔能够不顾危险,驾舟来救,乐进还能对吕虔抱怨什么?他能够抱怨的当然只有自己。
回到西岸时,乐进直感到心力交瘁!从戎十数年,还未曾有此大败,数千将士渡而不反,只有少数人勉强爬回了西岸,其余的或被射杀,或被淹死,或被烧死,其状惨烈!
岸上曹军都眼睁睁看着同袍遭劫,心中由震惊变为恐惧,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如此还谈什么进军下邳?
吕虔上岸后二话不说便跪在乐进面前请罪道:“末将擅杀将士,请将军治罪!”
乐进见到吕虔如此情状,更是羞愧不已!赶紧上前扶起吕虔说道:“是我不听将军之言,遭有此祸!罪在乐进一身,与吕将军无干!”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退后与于、朱二位将军合兵,再做计议吧!”吕虔不失冷静的说道。
“也只好这样了!”乐进懊悔不已。
二人只好领着几千残兵往后退去。
赵云、罗奎隐伏在吕丘已经多时!斥候来报,曹军先锋败退!赵云大喜!当即带着罗奎,点齐兵马,往半道劫去!
乐进、吕虔带着士气低落的曹兵想着和于禁二路兵马会合,却没想到再遭打击!
赵云、罗奎带着三千军马拦住去路。乐进、吕虔见到白袍银枪的赵云,心中已然有了认知。
赵云挺枪大喝道:“亡命逆贼!常山赵子龙在此!拿命来!”说罢,带着罗奎便冲杀了过去。
乐进听到赵云名号无疑,本来郁闷难当,当即便要上前交手。谁都听过赵云威名,吕虔当然不例外,于是赶紧拉住乐进!
“将军!赵云勇冠三军!不可轻易与之交手!我军新败,士气不振,眼下是走为上计啊!”吕虔焦急的对乐进劝道。
赵云冲入阵中,沾者死,触者亡!好不勇猛!乐进看在眼里也不得不服,见吕虔相劝,只好忍气向南逃去!
赵云带着罗奎对乐进残军一阵冲杀,没多久便将残军全数冲杀打散!罗奎还从来没有过这么爽的经历,自己当山贼时跟眼前的阵仗相比,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尤其是看到赵云在敌军阵中左右冲杀的情形,在罗奎眼里可真是惊为天人!
“将军!我看这曹军主将往南逃去了!咱们追不追?”罗奎兴奋的对赵云说道。
赵云看着罗奎一脸期待的样子,与自己早年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那时候自己也是如此求功心切。但是现在的赵云毕竟不是当年的赵云了,跟在汉王刘征身边这么多年,赵云已经变的稳重了许多。
“穷寇莫追!咱们只有这三千人马,胜了一场已经是完成了任务。听我军令,即刻渡江回下邳,不可迟疑!”赵云对罗奎说道。
二人当即收拾兵马,又往吕丘东北行去,那里有他们藏好的渡河船只。赵云到达沂水时,天色渐晚,趁着暮霭,三千人马又悄悄回到了东岸。
于禁领着一万兵马在后,见到乐进、吕虔领着几百残兵的狼狈之相时,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先锋大军!
“文谦为何落魄至此啊!”于禁看着乐进问道。
乐进羞的没脸回话,还是吕虔说道:“乐将军在沂水渡河遭遇汉王伏兵,死伤近半!”说罢叹了一口气,情绪低落的很。
于禁听了吕虔的话又问道:“既然折损近半,如何至于仅剩这数百兵马?”乐进可是领着一万兵马在前。
于禁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追问的更加详细,而这追问更加令乐进难受!乐进扔了兵器,一屁股坐在地上生的闷气。
于禁又扭头看着吕虔,等待着回答。
“回军途中又遭遇了赵子龙埋伏在吕丘的兵马,士气低落,我军不敌,这才护着乐将军逃了出来,其余的人恐怕全部都被赵云冲杀四散了!还请于将军即刻派人前去收拾残兵,另外赵云所部并不甚多,将军此时若派兵追击,或许可得一胜!”吕虔对于禁说道。
听了吕虔的话,于禁当即喊道:“朱将军!你即刻点兵五千,前去查看赵云踪迹,如有相遇,务必将其牵制在西岸!我随后就到!”
朱灵领命,当即带着五千兵马先行,往吕丘而去!可当朱灵赶到吕丘的时候,哪里还有赵云的踪迹?汉王兵马早已渡过了沂水,回到了下邳。
于禁等人领着后续部队往前赶去,四处收整被赵云冲散的兵马,到沂水西岸时,收回残兵竟不下四五千,于是于禁就地安营扎寨,等候军中主帅夏侯惇的命令。
乐进自知有罪,独自回往彭城报知发生的情况。乐进毕竟是军中大将,夏侯惇不敢轻易定罪,于是只好令其自行前往睢阳曹操处听候发落!乐进倒也是条汉子,二话不说,丢了佩剑,取了盔甲,令人缚其双手,径往睢阳请罪而去。
乐进一败,可完全打乱了夏侯惇的计划,看来攻打下邳一事还需从长计议,于是下令于禁暂且按兵不动。
下邳城中,刘征站在城楼上踱步沉思至深夜,丝毫没有下城休息的意思。马云禄不知道刘征这是在等什么,但是从刘征的神情可以看出,他的心里极其在意。刘征不走,马云禄也不愿意下城休息,于是就这样两人站在城楼上,都不做声。
良久,刘征才开口对马云禄说道:“别跟我傻站在这里了!早点去休息吧!如果今晚等不回张任、赵云,明日曹军便会兵临下邳,到时候可就得一番恶战了!我还要你当我的帮手呢?”刘征挤出一丝笑容,但其实心里思虑极重,马云禄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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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计决沂泗
刘征还在等待着张任、赵云两路军马回城,马云禄也不愿离去,于是二人无话,各自望着城外。月光下的下邳显得安宁静谧,此时的城中已经没有了一个普通百姓,只剩下留守的刘征兵马。除了巡城的士卒,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蛰伏的状态。
直到月色渐渐暗去,将近下半夜,城外远处传来马蹄声,不一会儿接连飞来两路持旗令兵,刘征站在城楼远远看见是自己装扮,悬着的这颗心方才放下。
得知张任、赵云大获全胜,刘征心中大喜,当即带着马云禄亲自来到城门前迎接张任、赵云凯旋之军。
半夜接得了回城兵马,刘征心里稍微有了些底,安顿好众人,终于可以暂时睡个安稳觉。
第二天,刘征设宴为张任、赵云庆功,众人尽皆欢喜。
散席之后,诸将各自归营,荀彧、沮授随侍刘征左右。
荀彧一脸疑惑,刘征看在眼里,于是笑着问道:“刚才为张、赵庆功的时候,文若便似欲言又止,到底有何不解?不妨说出来。”
荀彧见汉王发问,于是问道:“自汉王驻兵以来,所获胜绩不惟此一例,为何今日却大张旗鼓设宴为二位将军庆功?莫非此战有非凡之意义吗?”
自从获悉曹操起大军来犯,刘征的行动便出人意表,以荀彧、沮授之才智也未能参透刘征所想,众人皆不明白刘征的用意。
刘征看着荀彧、沮授两张疑惑的脸,于是退去了左右,对二人说道:“此战我等断难求得陶商助兵,而曹操视我为徐州之钉,必要拔之而后快!以我下邳军力如果不能出奇制胜,势必为曹操所擒。沂水吕丘一战,我的目的就是要狠狠的痛击曹军,为的是接下来的行动。张任、赵云二将大胜曹军先锋,既稳固了我下邳军心,也可谓是大涨我军兵势。设宴庆功既是欣喜于二将功绩,也是要向众人显示我等主将无惧曹操。”
刘征稍加点拨,荀彧、沮授二人当即明白了其用意,不禁点头称意。
沮授则又问道:“汉王方才所说接下来的行动,不知是何计策?”
刘征抿了一口水淡淡的说道:“我准备率军离城而去!”
“什么?”荀彧、沮授二人皆是一惊!
下邳之于徐州的重要性不言自明,但凡天下略知兵事之人,都应该知道下邳乃徐州要冲。失去下邳,曹军进入徐州将如入无人之境!
刘征淡然的看着惊讶的合不拢嘴的荀、沮二人,肯定的说道:“你们没有听错,我确实要将下邳拱手送与曹操!”
“汉王这是为何?我军兵力不足,如果不能据下邳以抗曹军,那便几乎没有任何胜算了。”沮授不解的问道。
“不错!我正是要让曹军觉得我军毫无胜算。”刘征坚定的说道。
徐州军图挂在刘征眼前,刘征背着手伫立在军图之前,凝视着军图,荀彧、沮授完全想不到刘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看着刘征一副决绝的样子,心中却莫名多了几分信心。
“荀彧鲁钝,还请汉王示下!”此事非同小可,荀彧觉得自己务必要充分理解汉王意图,于是问道。
其实刘征也没有打算藏在心里,尤其荀彧、沮授二人皆是自己心腹。先前未知计策是否可行,及张任、赵云大胜,刘征这才觉得自己的想法或许可以一搏,于是摒去了左右,正是准备告知荀、沮二人自己的计划。
刘征侧过身来指着军图上下邳城三面河流示意二人,也不说话。
沮授看了刘征的举动,当即大悟,直拍着额头大呼妙计。
“莫非决沂、泗之水乎?”荀彧问道。
刘征微微笑了笑说道:“正是此计!我令张任、赵云痛击曹军先锋,为的便是激怒曹军,从而请君入瓮!而下邳城便是我为曹操准备的一口大瓮!至于能够装多少曹军,那就看天命造化了!”
荀彧明白了刘征的意图,一时颇为兴奋,但是接着便又担忧道:“汉王此计虽妙,但先前主动弃彭城而去,已然招致陶商不满,此次行此献策,是否应该通报郯城呢?”
刘征也面有忧色的说道:“这正是我将二位留下的原因,你们觉得我该不该通报郯城?”
“不可!”沮授断然回答道。
“为何不可?公与先生且说说原因。”刘征问道。
沮授站出来说道:“大凡奇策,必是出其不意,越少人知道越好!郯城文武错综复杂,陶商又是个无谋之辈,万一事泄,恐将前功尽弃!”
“此正是我犹豫之处。”刘征点头说道。
荀彧也为难的说道:“话虽如此,但我等终究还是寄靠徐州,如果贸然行事而不予通报,恐上下离心,这对徐州往后之事不利啊!”
“文若考虑的不无道理,但郯城之疑并非当务之急,当务之急乃是阻击曹操!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现在需要考虑到的是必须阻止曹操继续进军,至于下邳与郯城的关系,只能留待日后解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沮授还是坚定的说道。
两害相权取其轻?刘征本来还有所犹豫,但听了沮授的话,当即心中也下了决断。对郯城的顾虑只好暂时放在一边,眼下需要的是全心全力对付曹操。
“公与先生说的对!既然如此,那就严密封锁消息,暂时不通报郯城,等事成之后,再行通报。
梁国睢阳,乐进自缚来到曹操面前,二话不说跪地请罪道:“罪将乐进,求功心切,以至折损我军先锋,请主公责罚!”
曹操早一步接获了前线战报,看到乐进请罪,也并没有大怒,反而对乐进说道:“汉王多谋,你这个跟头栽的很正常。为将者不能总打胜仗,偶尔打一打败仗,未必不是件好事!这叫吃一堑长一智,好在我军主力并未折损,此败也给我军提了个醒,对付汉王绝不能掉以轻心!按此说来,你乐进反倒是有功。”曹操嘿嘿笑到。
乐进都有点弄糊涂了,一旁的程昱则很清楚曹操这是为何。这就是曹操不同于常人的秉性,许多人看事情往往只能看到孤立的一面,而曹操却能看到不同的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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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 洞开下邳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能更改,生再多的气,处罚再重也并不能够回转败绩。而处罚的目的,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改进,如果不能够达到这个效果,那处罚便失去了意义。
在曹操看来,乐进既然敢于负荆请罪,且丝毫没有躲避之意,可见其确实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已经达到了处罚的目的,至于处罚的形式,则未必要僵直的执行。
曹操看着一脸不解的乐进,继续说道:“乐将军既然认识到了自己犯下的错误,那你的过错,我这里暂且记下。眼下正是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我还需要你为我军出力呢!这样吧!你即刻回去,沿泗水搜集民船商船,能搞到多少就搞多少,全部交付夏侯惇!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乐进见曹操宽恕了自己,心里感动不已,当即回话道:“请主公放心!乐进一定完成任务!”
曹操瞄了一眼,挥手道:“那你即刻就去吧!”旁边军士为乐进松了绑,乐进当即依曹操之命而去。
乐进走后,程昱对曹操说道:“沂水之败,显然是汉王早就设计好的,否则也不至于早早的将赵云作伏兵于吕丘。看来汉王对彭城诸将是了如指掌啊!怕只怕汉王接下来还有更大的计谋。”
曹操闭着眼睛依靠在座上,一动也不动,听了程昱的话,悠悠问道:“汉王兵马虽弱,但却是块难啃的骨头,仲德这话的意思是想建议我临阵换帅吧?”
“夏侯将军虽然勤谨,但是有时候难免刚烈,程昱担心他会着了汉王的道,若是曹仁将军在此,或许会更加稳妥!”程昱说道。
“我何尝不想啊?不过你也知道,前番与袁术鏖战,许昌就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好在有荀攸竭力维持,现在征伐徐州,我可不想后院失火,还是让曹仁坐镇许昌的好。”曹操叹气说道。
其实本来可以曹操自己坐镇许昌,但是这次的对手表面上是陶商,但实际上却是汉王刘征,曹操不敢大意,这才亲自来到睢阳督战。如此一来便只有令曹仁守许昌,夏侯惇做主将了。彭城四战之地,曹操可不能以身犯险。
乐进得了曹操军命,当即带着人马四处征调船只,全部送往彭城泗水之畔。
夏侯惇接到曹操命令,当即下令于禁、朱灵、吕虔准备从沂水强渡,于此同时却命令曹洪、曹纯领兵一万自彭城顺流而下,准备从下邳之南的泗水登岸!这便是曹操送来的声东击西之计。
除此之外,夏侯惇又令夏侯渊、乐进、李通领兵一万从、丰、沛绕道,奇袭兰陵,直接给郯城陶商施压!而自己则带着史涣坐守彭城,调度左右。
分兵为三,以其二路共攻下邳,采取声东击西之策,于禁的主力其实是幌子,目的是吸引刘征注意力,真正准备上岸攻击下邳的则是曹洪、曹纯从泗水顺流而来的一万兵马。
显然曹操教给夏侯惇的这个办法是想破其一处,满盘皆活。
而北上绕道的夏侯渊、乐进、李通其实是曹操安排的后手!事实上,以一万兵马想要奇袭兰陵,直指郯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曹操掐准了郯城有一些贪生怕死之徒,所以此举实际上却是攻心之计。
赵云、张任等胜了一场,按照汉王刘征的吩咐,立即撤了回来,这几天一直等待着汉王接下来的命令,然而汉王只是教各营充分休整备战。
终于今天汉王齐集了所有人,看来是要有大动作了!诸将群情雀跃,个个摩拳擦掌。
刘征来到厅中,说了第一句话就惊呆了诸将。
“诸位!我已接报,曹军不日将有动作,下邳咱们是守不住了!我意已决,三军全数开拔,退往葛峄山!尔后再伺机应对!”
这一句话令刚才还群情雀跃的诸将大为不解,连徐晃都不知道汉王到底意欲何为,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汉王不发一矢,便要弃城而且。
刘征看着大为不解的众将,严肃的说道:“我知道各位十分不解,但我自有计策,诸位听令就是。在此我要强调,你们一定要安守各营,不得令军心有所动摇!更不许多问,不许有人滋生事端。”
众将听到汉王这么说,只好纷纷遵命,虽然各个心里打鼓。
葛峄山,又称峄阳山,《禹贡》有云:“峄阳孤桐,泗滨浮磬。”
葛峄山在今江苏邳州南八十里,古邳镇北三十里,古邳镇便是下邳所在,葛峄山可谓是世代名山。
刘征令荀彧、沮授与陈群尽皆退往下邳之北的良成,以作粮草支援供应,而自己则亲自带着徐、二张、赵、阎、马、罗七将领着所有下邳兵马退守葛峄山。
下邳已经完全成了一座空城不单没有一兵一卒,连一个普通百姓也没有了,整个街市被刘征下令故意弄的七零八落,俨然仓皇逃窜之象。四处城门洞开,偶有几只老鼠窜行于街市之中。
再说曹军这边,于禁大张旗鼓在沂水西岸做出强渡之势,然而却不见对岸有所反应。由于眼见同僚吃了好几次刘征的亏,于禁也不敢大意,依旧只顾大造声势。士兵们往来穿梭与西岸,有大兴水军操练。
曹洪、曹纯领着一万人马不声不响,远远的在彭城便登上了船只,一路顺流而下,两日之间便来到了下邳之南的泗水河畔!
但见无人,曹洪立即下令兵马登岸!一切井然有序,很快便将人马摆上了河岸。
曹洪留下五百军士,守护船队,领着其余兵马当即杀奔下邳!
一万兵马声势浩荡,黑压压一片直扑下邳城而去!登上了河岸,曹洪已然心中大喜,加之并未见到刘征设防,曹洪以为自己一定能够出其不意,兵临下邳,报彭城之仇!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曹洪所以为的一切,却并没有发生,出现在眼前的确实一片死寂的下邳!
曹洪、曹纯兵马来到下邳城下,但见城门大开,城上丝毫不见人影,俨然一座废城。不仅如此,城中竟无丝毫声响传出。
曹纯当即便要带兵进城,曹洪立即拦住,满腹狐疑的看着这座似乎空荡荡的下邳,曹洪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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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朝霞似火
曹洪看着眼前这座下邳城城门大开,却不敢轻易走进前去,他可吃过好几次刘征的亏了!谁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呢?
曹洪可清楚的记得车胄是怎么死的!因而当场拦下了曹纯。
“子和不可鲁莽,汉王多诈,小心为妙!”
曹洪一指身边小校,示意其前去察看,自己则带着曹纯领着兵马在城外按兵不动!
小校得令,心中虽然也担心,但是主将下令却不得不执行,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进入城中。
不多时,小校飞马出城来报:“城中街市凌乱,并无埋伏!”
众人闻听此言,方才放心!真可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曹洪于是下令分队进城。
二曹来到城中一瞧,果然如小校所说,街市凌乱,仓皇之迹十分明显,曹纯看到此景大喜道:“看来是刘征得知我大军到来,仓皇逃命去了!”
曹洪反复仔细的察看着周围的一切,还是不够放心,于是对曹纯说道:“你即刻派人通知于禁,接应其渡河相会!我总觉得这其中有蹊跷,还是快点让两路大军集合吧!”
曹纯对曹洪如此的谨小慎微不以为意,心里觉得曹洪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但毕竟主将是他,于是带着一队人马便去沂水接应于禁去了。
二曹一进城,马上有斥候回报葛峄山,刘征仔细询问了曹军进城的细节,不禁哈哈笑道:“这个曹洪,果然是被我吓坏了!也罢,有一有二当有三,我便再送他一败!”
刘征令各营人马按兵不动全数伏于葛峄山上扎寨屯营,又令徐晃分派小队驻守各处小道,准备截杀曹洪斥候,务必令葛峄山消息不得走漏!
曹洪果然一面派曹纯前去接应于禁,一面派出数路斥候探听刘征动向,派出的斥候一进入徐晃的埋伏便被当场射杀!
曹洪久久不见斥候回报很是心疑,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加紧安排下邳城防,毕竟这里将会作为接下来进军的要塞。
于禁这边依旧在沂水西岸大张旗鼓,忽而校吏来报,对岸出现自家军旗,当即来到岸边察看,又派出小舟前去呼应,这才知道曹洪已经得了下邳城。
危险已除,于禁下令大军即刻动身渡河,一路往下邳而去。
来到下邳城中,于禁与曹洪合兵,当即派出飞马通报彭城。曹洪详细与于禁等讲述了下邳情状,众将颇为怀疑。
“于将军怎么看此事?是否汉王有诈?”曹洪问于禁道。
于禁也摸不着头脑,按敌我情势来说,汉王兵寡,弃城而逃也并不无可能。但是按照汉王一贯来的行事风格,却又不像是惧怕曹军。
“此事难以预料,依我看咱们谨守城池,等待夏侯将军命令便是。料想汉王不至于敢以不足万的兵力攻向你我吧!”于禁只好说道。
曹纯不以为然,张口说道:“我看你们都顾虑太多了!那彭城不也是刘征拱手相送?也不见他有什么阴谋。这就是两军的差距,以我军浩荡之势,量谁也得胆寒三分!”
曹纯这话在手下将士面前说说还则罢了,在这几位将军面前反而露怯,显得没头没脑,众人也不跟曹纯计较。
这是吕虔进言道:“依在下拙见,我军不可全部集于下邳城中,应当分出一部,另屯城外,以为犄角,如此可以互相呼应,倘若有变,也可有所应对!”
“吕将军所言极是!”曹洪点头称赞道。
于禁也点点头对吕虔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由你与朱灵将军领兵八千屯驻城外如何?”
吕虔当即接令!与朱灵带着人马出城而去。
葛峄山上,到处是高大梧桐树林。盛夏酷暑,闷热难当,刘征手下各营人马便隐藏在这树林之中。
整整一夜,将士们被林中的蚊虫折腾的没一个人睡的安稳,直到晨露时分,蚊虫退去,方才稍稍入眠了一会儿。
一连三天,曹洪、于禁没有接到斥候回报,更加不敢轻举妄动。而刘征这边近万人则喂了三天的蚊虫,莫说士兵们受不了,就连徐晃、张辽等人也怨言载道。
刘征依旧不为所动,自己身上被蚊虫叮咬的包此消彼长,而马云禄俊秀的脸庞也早已经是斑斑点点,但是却没有听见马云禄有丝毫抱怨,只是安安静静的跟在刘征身边。
刘征在等待,等待曹军在下邳的集结,也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天色渐明,刘征站在山上,远望东方,只见朝霞如火般被太阳照的通红。马云禄站在刘征身边,伸了个懒腰,连续几个晚上的煎熬着实令她精神萎靡。
见到这似火的朝霞,马云禄小女孩的心顿时便被激发了,人总是对美的事物天生抱有一种欣赏,尤其是女子,马云禄也不例外。
“汉王你看,那天边好美啊!”马云禄欣喜的对刘征说道,眼神中充满的不知道是对朝霞美景的喜爱,还是对刘征的别样情感。
刘征背着手站在山间突出的石头上,看着似火朝霞,反倒却心思重重。出于对马云禄的尊重,依旧还是勉强挤出了几丝笑容作为回应。
马云禄看着刘征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有些失落,她不知道汉王在想什么,但是刚才汉王对自己的回应显然很淡。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最是敏感,任何细小的表情语态变化,几乎都能被轻易的感受到,尤其是自己在乎的人。
马云禄默然不语,本来愉悦的心情,一时间又似乎乌云密布起来。刘征回头看了一眼马云禄。
“小丫头生气了?”刘征调笑道。
马云禄见刘征对自己说话,还称呼自己“小丫头”,这才又微笑了起来,于是娇嗔的回话道:“那你刚才为什么对我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刘征不禁笑了笑,自己哪里是针对她呀!这小丫头片子也忒敏感了点吧!恍然间,刘征似乎又从马云禄身上看到了皇甫宁的影子。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亲近。这个世界上敢于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除了皇甫宁也就只有一个马云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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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大雨倾盆
马云禄的一颦一笑总是极容易勾起刘征对皇甫宁的思念,这是刘征心中一道无法弥合的伤痕。每每想起皇甫宁,刘征心里总是充满愧疚感。
事实上,除了在汉中的那几年,刘征对皇甫宁一直都是疏于照顾的。那时候刘征心里想着的总是自以为的“天下大事”,整天忙碌着处理各种国家大事。
除董卓,征牛辅,灭鲜卑,对于汉室天下,刘征可以说问心无愧,可是对于自己的妻子、儿子,刘征却是个不称职的丈夫、父亲。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可刘征却连自己的妻儿葬身何处都不知道!人生之悲剧,无过于此。
刘征看着眼前的马云禄,十八岁的芳华烂漫,眼神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了对亡妻的温柔爱意。
刘征眼神停留在马云禄身上良久,以至于马云禄脸颊绯红,小心脏也扑通扑通加速起来。
“汉王!咱们在这山上还要待多久?将士们现在已经躁动不安了!”赵云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刘征回过神来,看见赵云,迟钝了一下说道:“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养足精神,今晚便有行动。”
赵云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看见汉王与马云禄两人的神情,这会儿汉王又突然发话说晚上有行动,赵云有点迷糊,但还是按照刘征的吩咐传令下去了。
赵云的突然到来,大破了二人思绪,马云禄听到刘征说今晚有行动,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一连三天都毫无动静,却突然说今晚有行动?大哥哥葫芦里这是卖的什么药啊?”
刘征苦笑了一番,抬头看着绚烂的朝霞,神情失落的对马云禄说道:“你可曾听过‘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
这是一句民间俗谚,来源于一首佚名的唐诗,全文为:
乾星照湿土,明日依旧雨。
云行西,星照泥。
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
天降雨,鸠逐妇。
虽然自古以来,农人们对天气便有许多总结的话语,但是马云禄毕竟是出身与高门大户,这些事情自然不甚了解,更别提刘征问的这句话了。
刘征不同,他具有着现代意识,同样也意味着他具有着许多现在知识,而且出身农家,更加对天气变化有所熟识。
看着马云禄迷茫不解的眼神,刘征解释道:“这朝霞似火,今日必然有雨,今晚咱们就给曹军送些水‘解解渴’!你看怎么样?”
马云禄听了刘征的话,顿时领会了刘征的意思,毕竟出身将门,对水火战法还是有一点了解。
可是,为什么明明是水淹曹军的大好事,大哥哥却神情失落呢?
“胜利在望,大哥哥难道不高兴吗?”马云禄问道。
刘征又回头看了看朝霞,无奈的说道:“可惜啊!若是这雨能够晚来两天就好了!奈何天不助我啊!”刘征摇头叹道。
马云禄没有足够的大局观,当然也不能领会刘征的意图。
退守良成的荀彧、沮授也看到了似火的朝霞。
“昨日接到军报,曹军主帅夏侯惇尚未渡过沂水与下邳曹军会合,可惜可惜啊!”荀彧不禁感慨道。
沮授顺着荀彧的视线看去,也不禁叹气道:“人算不如天算!汉王今夜必须动手,否则一旦下邳曹军有所警觉,势必功亏一篑!哎!天意难测,我等又能如何?”
整个白天,刘征带着兵马潜伏在葛峄山上,日过正午,天色渐渐起了变化,云变的多了起来,到近晚时分已经是乌云密布了!
刘征下令三军早早用过了饭,所有人都各归其位,准备停当。
入夜之后,狂风大作,葛峄山上的树木被吹的飒飒作响,忽而一声霹雳!响彻夜空,整个天空都被照亮,葛峄山桐林中忽隐忽现着万千双眼睛,下邳城的曹军自然不知。
数声霹雳过后,大雨倾盆而至,雨势之大,加上大风,竟将许多桐枝折断。刘征带着兵马忍受着狂风暴雨的洗礼,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倾盆的大雨令下邳城的曹军纷纷躲避。
曹洪看着倾泻而下的大雨对于禁说道:“如此大雨,吕、朱二位将军领兵驻扎城外,无所躲避,我看不如将他们唤进城中,暂且避一避如何?”
于禁见雨势太大,也同意了曹洪的提议,于是当即遣人冒雨前往吕虔、朱灵军营通报。
沂水西岸的夏侯惇领兵行进到了吕丘,大军驻扎丘上。暴雨倾泻到地上,形成了一道道的水流,往丘下而去,携带者诸多泥土,有的扎的不牢的帐篷都被大雨扑到。
夏侯惇看在眼里,忽而心中一惊,赶紧向身边史涣确认道:“曹洪送来的军报是不是说没有发现汉王踪迹?”
副将史涣回话道:“确实如此,曹洪一连三天派出斥候全部都杳无音信,因而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与于禁谨慎驻守下邳。”
就在二人对话的时候,沂水渡口有兵来报河水暴涨。
夏侯惇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不好!下邳危矣!”夏侯惇顿足大呼道。
“将军这是何故?下邳如何危矣?”史涣急问道。
“那汉王退出下邳显然是请君入瓮!就等着我军集结,好一场大水将下邳化为湖海!”夏侯惇焦急的说道。
史涣还有疑问:“既然汉王想要用水,为何一连三日不见动静?将军莫不是高估了汉王?”
史涣没有见过刘征,自然对刘征不是那么熟悉。但是夏侯惇可是知道的,对于汉王刘征,夏侯惇一直都不敢掉以轻心。
“你岂知汉王用兵之道?他不早动手,那是在等着我们呢!汉王就等着我率部过河与曹洪、于禁汇聚!到那时他再动手,我数万兵马俱为鱼鳖!主公伐徐州大计,便将一战而溃!若不是这一场大雨,吾命休矣!”夏侯惇气急败坏的说道。
史涣这才明白情势之危急,于是赶紧问道:“眼下该怎吗办?”
“你即刻命人抢渡沂水!无论沂水多险,务必要过河传令曹洪,立即全军退出下邳,不得有误!但愿来得及。”夏侯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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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四败曹洪
夏侯惇眼见倾盆大雨,便知下邳危矣!然而暴涨的沂水岂是那么容易强渡的?史涣亲自带兵来到渡口,一艘一艘的放人过去,然而却根本够不到对岸,便被湍急的水流裹挟往下而去!小舟更是下水即被打翻!
史涣无奈只好向夏侯惇回禀沂水情报。夏侯惇闻言郁闷难当,也怪自己没有及早发现汉王计谋。现在只能看于禁、曹洪等人自己的造化了!天命如此,人力奈何?
下邳派往吕虔、朱灵所部的传令兵,冒着大雨艰难的到达了驻军营地,将曹洪、于禁的军令传与朱灵吕虔。
二人也无法忍受这倾盆暴雨,赶紧下令手下兵马暂且弃营,即刻入城避雨。
吕虔率部在前,沿途见水流漫地,冲刷出地下新的泥土,有的地方地势稍微低洼,便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微型湖泊。
“不好!大家都给我停下!”吕虔大呼道。
见前军停下脚步,朱灵立即驱马上前来见吕虔。
“吕将军为何下令停止进军?”朱灵问道。
吕虔一脸焦急之色,在雨水的冲洗之下,更是涨的通红。
“朱将军看这地上,低洼处早已成泊,那下邳所在,正是沂、泗环绕,平常尚且无事,如此大雨,若汉王遣兵决河,城中危矣!将军速速止兵,赶紧率部退回营地!我即刻亲自前往下邳提醒三位将军!此事刻不容缓!”吕虔对朱灵大声说道。
朱灵闻听吕虔之言,知晓事情严重性,当即带着八千人马又退回了大营。吕虔则带着十来骑,飞驰下邳城中。
曹洪正在城中与于禁谋划下一步进军方略,等待主帅夏侯惇到来,好有所表现应对。
就在三人定盯着军图商量的时候,突然外面跑进一人,不顾守卫阻挡,径直来到三将面前,惊慌失措的大呼道:“不好了!大水来了!”
这人由于跑的过急,气喘吁吁,才说完几个字又被噎住。
曹洪、于禁、曹纯见状赶紧上前,曹纯揪住那人衣领问道:“什么大水来了?你说清楚!”
“禀……禀报三位将军!城西突然冲过来大股洪水,已经漫进城中了!”
“什么!水?”于禁惊慌大呼道。
“完了!完了!下邳完了!”于禁差点瘫倒在地。
曹洪、曹纯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位将军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士兵急呼道。
三人强作镇定,赶紧抄起兵器,令人牵来战马,又下令兵马弃城而出,一切东西都来不及收拾,曹洪、于禁、曹纯带着手下亲兵赶紧逃命。
下邳城中,突然被洪水冲来,士兵们都在城中房舍避雨,大部都已经准备睡觉了,哪里来的及反应?
等所有人惊醒,整个下邳城中已经是洪水四溢,街市都成了河道!大水漫进房舍,有的人只觉脸上冰凉,继而便被漫过口鼻的洪水呛醒!
闪电,雷声,倾盆大雨,伴随着四处的呼嚎之声,下邳瞬间成了人间地狱!如果你见过捞鱼的景象,大概就知道一两万人被洪水淹在下邳城中是个什么样子了!
整个城中,只有站在城墙上站岗巡逻的少数人勉强算是安全的。
其他人都扑腾在越来越深的洪流之中!有的丝毫不懂水性,又运气不好,直接就被淹死!
有的幸运一点,抓住了一块浮起的木板,想要爬上去,却被水中其他慌乱的人又拉下水!
有过游泳经验的人都会知道,一个不会水的人在水中有多可怕!生存的潜意识会促使他想要抓住身边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然后不断的摁到自己的身下,就是为了能够露出头多呼吸一口空气!
这样的情况下,人已经没有其他意识,不管身边是什么,也不管身边是谁!哪怕是至亲也都会成为脚下的踏板,潜意识里的救命稻草!
一万六七千条鱼挤在一个水塘里是什么样的景象,那么下邳这一万六七千的曹军便是什么样的景象!
洪水自西而来,裹挟着城中杂物和无数的曹兵向东而去,遇到阻挡便被挤在一堆,于是更加慌乱。就像河水中拦起一张网一样,不用多久,漂浮的杂物便堆挤在网前,越堆越厚!
曹洪、于禁、曹纯本来还骑着马,走到一半,连马都走不动了。洪水从马腿漫到马肚,三人见状不好,赶紧下马奋力往前走去,最后只好变成了游去。
卫兵中有不会水的,于是也变成了水中鱼鳖。好不容易三人这才爬上了城墙!好在下邳城城墙宽厚,暂时没有被洪水冲垮。三人这才有了一线生机。
穿着铠甲在水中极费体力,所有人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曹洪站在城楼看着城中惨状,心中悲痛不已!曹纯还懵懂的说道:“这大水是怎么来的?怎么如此厉害?”
曹洪大喝道:“还能怎么来的?若不是决河放水,下邳焉至于此!看来那刘征是早就算计好了!就等着我们上套!天杀的刘征!一次又一次的辱我曹洪!此生我曹洪与你势不两立!”
曹洪歇斯底里嚎叫着,伴随着城中曹兵的哀嚎,显的那么凄惨。
刘征芒砀山便逃脱了曹洪的追击,彭城又两次大败曹洪,如今再来一场大水,将曹洪淹成了鱼虾!可谓是四败曹洪!
一个人栽跟头不可怕,可怕的是连续栽跟头,而更可怕的是连续在一个人身上栽跟头!
恐怕没有比曹洪、曹纯更加悲催的将领了!
如若二人不是曹操的亲族,放在任何一个人手下,恐怕都已经性命难保了!领兵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北,这样的将领还有什么用?
吕虔带着人赶到下邳城外时,一切都已经迟了!眼见着滔天洪水倾泻进城中,吕虔也束手无策。
望“洋”兴叹恐怕是形容吕虔此刻最好的词了。好在当日吕虔请命带了一支兵马驻军城外,也算是保住了一些人,不至于全军覆没!
沂水河边,徐晃带着人马站在边上,看着滔滔河水不断往下邳涌去,心里总算是知道汉王的用意了,于是又带着兵马往葛峄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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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阿瞒大怒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方才停歇,日出之后,一切归于平静。下邳城中洪水还没有退去,但是水势已经小了下来。
整个城中,一片汪洋,水面上到处漂浮着各种杂物,然而最多的确实曹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四处可见!
曹洪等人站在城楼望着一片静寂的下邳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此惨败,三将生平未遇,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就在众人在城楼目光呆滞的时候,城外划来一个小筏,上面正是吕虔。吕虔站在筏中,对城楼喊道:“城上有人吗?”
于禁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呼叫二曹,三人来到墙边,瞧见吕虔撑筏来见,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安慰,至少吕虔、朱灵的兵马没有受损。
“吕将军!城外大营如何?”于禁对城下呼喊道。
吕虔划到城门处,费劲全力扫清水面障碍,这才入得下邳!
来到城楼,见到于禁、曹洪、曹纯三人无恙,稍稍安心。
“回禀将军!城外大营安好,昨夜行至半道,末将发现不对,于是请朱灵将军率部回营了。来到下邳真遇上洪水汹涌,于是直等到现在才寻得机会入城。”吕虔一脸无奈的说道。
“幸亏吕将军机警,否则我几全军覆没!”于禁悲痛的说道。
吕虔抬眼看了看下邳城中无比凄凉的景象,不禁心中骇然。又看到城墙之上四处瘫坐的士兵,于是问道:“城中尚有多少活口?”
这话问得好凄惨!一个将军问自己人这话的时候,可见是有失落。
曹洪、曹纯不说话,于禁叹了一口气说道:“已经派人点了城墙上的兵员,不过四五千人。至于城中,恐怕十不存一。”
“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还是须得收拾残局。城东十余里便是禺头湖,我这就去往城外大营率军掘沟排水。”吕虔已经查看好了地形。
于禁点了点头,吕虔于是又驾着小筏出了下邳,往城外大营飞驰而去。八千兵马因沟设渠,从下邳城外挖了一条水道,直通骆马湖。
禺头湖,今属骆马湖。骆马湖位于今江苏省,地跨徐州、宿迁二市。今徐州古邳镇便是原下邳所在,而宿迁在汉代则称为下相。
禺头湖与东北的埝头湖,中间的大江湖,南边的骆马湖组成了今天的骆马湖。禺头湖在马陵山西侧,正是吕虔、朱灵驻军所在。
下邳残军全部与城外朱灵、吕虔会合马陵山。排水道一挖通,下邳之水逐渐往外排去。顺着沟渠而去的不仅只有下邳的洪水,还有许多的曹军尸体也顺着水流流进了禺头湖。
曹洪、于禁也无法一一打捞,只好任由其喂了鱼虾。
雨停之后,夏侯惇立即遣人渡河打探下邳消息,好不容易才找到曹洪、于禁,接获详情,夏侯惇是真真的瘫坐在地。
“将军!你怎么了?”史涣赶紧问道。
夏侯惇强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出!两眼涣散无神,登时晕厥过去!
自曹操任命夏侯惇为征讨徐州主帅以来,除了得了个刘征放弃的空城彭城,便再没有任何功绩可言!反倒是屡屡受挫,以至大军不振!这样的主帅如何不郁愤难当?
还没有真正的与汉王刘征对上阵势,沂水一战折损不下五千,下邳被淹,折损几乎过万。曹操交到夏侯惇手里的五万兵马,如今仅剩三万余人!
虽然得了彭城、下邳,但是一个被烧的一无所有,一个被淹的城毁房塌,这样的成果也仅仅是聊胜于无。往徐州推进的每一步都是踏着自己将士的尸体前进!
史涣令人将夏侯惇抬回营帐,立即请医诊治,看来夏侯惇已经是没有办法再担当统帅了,史涣只好准备马车,令人立即将其送往梁国睢阳,并禀报下邳军情。
葛峄山刘征营地,徐晃领兵回报。
“汉王!按你的吩咐,末将决了沂河水,将曹军全部淹成了鱼虾!真是大快人心啊!徐晃生平没有这么爽过!”
刘征听了徐晃的禀报,然而却并没有显的很兴奋。一来这一场大水虽然淹了下邳曹军,但是实际上曹操主力受损程度并不足以改变敌强我弱的态势。
二来下邳城中淹死再多敌军,终究是无数的人命。刘征并不是嗜血之人,这些被淹死的曹军也都有妻儿老小,说到底也都是汉家子民。刘征身为汉中王,又怎么能够对这样的牺牲无动于衷?
不过战争就是这样残酷,大争之世,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完成的是野心家的梦想,牺牲的却是无数的百姓。
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如是!战争的惨绝人寰都源于人心的贪婪,以暴止暴却也是情非得已。
刘征收起自己感性的一面,对众将说道:“经此一战,曹操与我将不共戴天!往后我们只会越走越难,大家不可掉以轻心!”
睢阳,曹操见到送来的晕厥的夏侯惇,不免大惊,又看到史涣军报,当时就犯了头风,幸亏随行医官及时施治。
曹操醒来之后,咬牙切齿,怒目横眉,一言不发,所有人都被曹操这个样子吓坏了。
程昱随侍在侧,于是对曹操道:“主公保重身体要紧!徐州之事,暂且搁下另说。”
曹操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将头上毛巾一把扔在地上,恨恨说道:“汉王不仁,休叫曹某不义!程昱!即刻传书许昌,令曹仁征调各郡兵马速来睢阳与我相会!另外传令曹洪、于禁驻守马陵山不得妄动!史涣晋为将军,暂领吕丘兵马,为曹洪、于禁供应粮草。夏侯渊所部令到进军,给我猛攻兰陵!”
果然是“宁叫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曹操追杀汉王在先,如今被汉王连败三阵,反倒成了汉王不仁!
也许这就是曹操吧!没有这样的极端自我,那他便不是曹操了!
出师不利,曹操郁闷难当。接连败北,则消磨了曹操所有的耐心!曹仁本来镇守许昌至关重要所在,现在也被曹操征调而来。
夏侯惇郁结吐血已经无法再行领军,余者皆不足以担当三军统帅之职,曹操也没有办法,只能令曹仁出来领兵。
为了补充兵力,曹操把原本各郡的常驻兵也抽调过来,每郡各抽一般,曹仁竟然又带来两万余人。当然这样一来,各郡的防守压力自然变大,好在袁绍还没有完全平定幽州,孙策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曹操兵行险招,刘征现在可就不好招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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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莽撞二曹
马陵山,曹洪、曹纯收整下邳残兵,尚有五千余人。
整整两天过去,下邳城中积水这才慢慢消了下来,加上沂水恢复正常水位,没了来源,下邳被淤泥淹没覆盖。
看着这种景象,曹洪越发愤怒,反而生出了雄心。
“曹纯!点齐兵马!随我杀往郯城!”曹洪大声说道。
于禁、吕虔等闻言皆是大惊。
“曹将军不可!我军新败,如何能够轻举妄动?”于禁劝阻道。
“那沂河水毫无疑问是刘征所决,所以他一定据此不远!正因为我军新败,他一定不会猜到我会这个时候反击!而且我军这么多将士丧命城中,我曹洪岂能不为他们报仇雪恨?”曹洪愤怒道。
吕虔还是劝阻道:“主公有命令在此,我军不得妄动,曹将军怎能鲁莽?切莫要坏了主公安排。”
曹洪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不要你插手,我自己带着下邳余兵去找刘征就是了!”说罢也不等吕虔、于禁说话,便与曹纯领着五千余残兵往北而去!
劝阻不过,吕虔问于禁道:“将军你看我们怎么办?”
于禁思虑再三,如果曹洪真的遇上汉王,以他手下的兵力恐怕是难以取胜,不但如此,还会暴露马陵山弱点,到时候没准会被汉王各个击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点齐兵马!随我前去助阵曹洪、曹纯!咱们不能再败了!”于禁没有办法,只能违抗曹操下的军令,总不能看着曹洪去送死。
吕虔无奈,只好与朱灵二人点齐大营八千驻军。于禁一面派人通报吕丘史涣,一面带着将士随曹洪之后而去。
刘征还在葛峄山等待斥候探听下邳消息,却报曹洪领兵来袭。
“来兵多少?”刘征问道。
“估摸不过数千!”斥候回报。
众将听到曹洪领兵几千就敢来袭,当即请缨出战。刘征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迎击曹洪!虽然水淹下邳没有取得刘征预想的效果,但如果能够再全歼曹洪残部,那也算是扩大战果。
“众将听令!点齐兵马,随我杀灭曹洪!”刘征当即下令道。
葛峄山上一时轰动,此前水淹下邳,所有将士都信心振奋,听到汉王出兵军令,无不雀跃欲前。
刘征与赵云、马云禄将中军数千,往曹洪兵行之地迎去。其余五将各领兵千余,分作两翼,护卫左右。
曹军斥候发现刘征,回报军中,曹洪怒意更胜,对手下说道:“众位将士!报仇的机会来了!刘征就在前面,你们可愿随我杀过去?”
曹军纷纷齐呼愿意。曹洪这是想挟哀兵以制胜!而刘征则是乘胜之军,双方气势各有所倚,战事一触即发!
两军相见,刘征看到曹洪、曹纯,曹洪、曹纯也看到当中而立的刘征。一个陶然自若,两个怒火冲天!
“刘征!你终于现身了!我以为你躲着当缩头乌龟,只敢耍手段,不敢跟我正面大战一场呢!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曹洪怒道。
“曹洪!你竟敢直呼汉王大名!可见逆贼之性不改!你有什么本事与汉王决战?”赵云当阵大喝道。
刘征能够想到自己接连出手对曹洪的打击有多大,所以对于曹洪现在的样子,刘征并不以为意。
于是勒马上前两步说道:“曹洪,兵者,诡道也!你既为领兵之将,不识天地变化,不知计谋进退,数败于我,难道还是我的过错不成?曹操深谙兵法,你难道就没有从曹操那里学到点皮毛本事吗?”
刘征这话更加激怒曹洪,但也把曹洪怼的无言以对。按照刘征的说法,确实是曹洪自己的问题,但是曹洪可不这么想。如今曹洪的心里只有对刘征的恨意。
言语辩驳不过,曹洪大喝一声:“给我杀!”手下兵马当即持兵杀向刘征。
刘征早已瞧见了曹洪阵势,军阵混乱,兵力不足,看来这曹洪是抱着必死决心了!于是刘征带着赵云、马云禄也冲上前去!
两军相交,一个誓要趁势拿下对方,一个誓要报仇雪耻。从兵马意志上来说,可谓是旗鼓相当!一时间杀的天昏地暗,人仰马翻。
刘征开始觉得自己低估了曹洪这些兵马的战力了,不过好在自己早有准备。正当双方杀的你死我活,胶着不下的时候,左右两翼,徐晃、张辽等将杀到,一下子对曹洪、曹纯形成了合围之势!
胜利的天平毫无疑问向刘征这边倾斜!这也都在刘征的意料之中!但凭一个曹洪一个曹纯,哪里会是汉王的对手?
可是刘征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曹洪将败之际,突然又有一支曹军杀到,正是那于禁八千兵马!
这八千人可是完全被刘征漏算了!本来以为一场大水,足够下邳曹军喝一壶的,但是刘征不知道的是曹军进入下邳,便被吕虔建议分出八千,屯兵马陵山。
八千人可不是小数目!而这成了曹洪的救命援军。
刘征看到这队人马,心中更加失落,这说明自己水淹下邳的成果要再减三分!如此一来,战事更加棘手。
曹洪本来被刘征两翼的兵马惊出一身冷汗,但看到于禁援兵,心里当时再次振奋。
徐晃见曹洪有援兵到来,赶紧对赵云呼唤道:“子龙护着汉王先走!这里由我断后!”当即率部挡在刘征军前。
刘征看这架势够呛,事情出乎意料,再与曹洪搏斗下去,并非上策,于是在赵云、马云禄的护卫下,往良成而去!
有徐晃等人断后,刘征心里还是有底的。
千算万算,算漏了这八千人,正是这八千人,使得葛峄之战,刘征不得不战略后撤!这一切归根结底都在于吕虔这个人。
刘征没有想到一个吕虔,起了这么大的作用。沂水之战也是因为吕虔,使得刘征没有取得最大战果。
事实上,吕虔可算是有勇有谋之人,虽然在大多数人的眼里,这是个并不够显眼的将领。但史册不会说谎,陈寿将吕虔与许褚、典韦、庞德、李典共列一传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于禁、吕虔援军的夹击下,刘征知道取胜无望,于是退守良成。于禁也不穷追,劝住曹洪,大军屯在葛峄山下,与良成相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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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以攻为守
话说刘征率军接战曹洪,不想却遭遇于禁、吕虔援兵,不得已撤退至良成拒守,此时兵马又折损了二三千,好在曹军暂时没有追来。
刘征将战报送去郯城。
先前刘征撤走下邳百姓,陶商以为刘征这是准备在下邳与曹军大战。但是后来刘征弃守下邳,陶商却不知情。
如今刘征战报送来,陶商方知具体情况。一般人接到这样的军报都会有所夸赞,但是陶商面色却有些难看。
陈珪、糜竺等人本来还兴高采烈,但看到陶商神情却百思不解。
“主公难道不为此高兴吗?”糜竺问道。
“高兴?汉王确实是打了胜仗,可我徐州非但没有得到什么,反而丢了下邳如此重要之地,我有什么值得高兴?”陶商颇为不满。
话说陶商本事平平,遇事又常常慌乱,但是此刻算起小帐来,却显得如此“精明”。
确实看起来刘征连胜数场,几乎歼灭曹军两万!但是从陶商的角度出发,更现实的问题是徐州丢了彭城、下邳这两个极其重要的战略要塞。
但是陶商所看不到的是刘征为徐州争取的生机,换做任何一个人,以区区万余兵力对抗曹操五万大军,有谁又能够做到如此?
陈珪、糜竺等看的清楚,陶商这是见过不见功,巴不得不损一兵一卒,就能令曹操乖乖败退。而一旦自己稍微有损,便心痛的如割肉一般。可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
陶商其人,说白了就是典型的守财奴心态,患得患失,一毛不拔,只能接受完美的成功,却丝毫不能容忍有瑕疵的胜利。
其实陶商这是看到曹操遭受重挫,以为曹军现在没有办法进一步对付徐州,这才对汉王有所苛责。假使现在曹操兵临城下,恐怕陶商就得抱汉王大腿了。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种心态的人到处都有,不唯这个时代,哪怕是千百年后,也已然会有。但是作为一方之主,这样的性格却注定了他的悲剧!
更何况陶商并不是已经不需要汉王了!所以从这里也可以见到陶商情商之低!
刘征接到糜竺传书,得知陶商情状,只能长叹一气。手下其他人闻听此事,却是气不过。
“这陶商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我看汉王不如带着我们杀进郯城,取而代之,以汉王的本事,有这徐州数郡对抗曹操绝非难事!”罗奎气愤的说道。
罗奎恐怕对刘征还不够了解,其他人基本都明白刘征一定不会这么做的。而且从长远来看,这么做也没有多大的益处。
见众人不发声,罗奎有些不解,又问道:“你们怎么不说话?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荀彧出来开解道:“少辰兄弟这是见木不见林啊!我且问你,汉王如今所拥有的最大本钱是什么?”罗奎字少辰。
罗奎想了想说道:“手下这些兵马?”
荀彧摇了摇头,显然不对。
罗奎又疑问道:“在场的各位?”
荀彧笑了笑问罗奎道:“少辰为何追随汉王至此啊?”
“当然是仰慕汉王仁义忠心为国!”罗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看来少辰都知道啊!如今汉王最大本钱便是仁义之名!如果汉王取陶商而代之,天下人如何看待汉王?陶商虽然不识好歹,但毕竟给了我们一个居身之所。既受其恩,反取其地,岂非不义?无此义名,何以后图?陶家久据徐州,颇得徐州士族之望,即算是汉王据有徐州,恐怕一时也难以服众。以离心之众,抗齐心之曹操,焉有胜算?”荀彧一一为罗奎分解道。
罗奎恍然大悟,继而长叹道:“如此,只能听天由命了!”
众人亦皆无奈,刘征沉思良久,忽而说道:“既受其任,便当尽心竭力!我意再向陶商请兵,趁曹军新败,偷渡沂水,直捣黄龙!以此搏得生机!你们看如何?”
沮授听了汉王的话,顿时眼睛一亮,大赞道:“汉王如此行事,曹操定然想不到!我以为可以一搏!与其坐等曹操调集兵马,不如乘胜杀进他的老巢!”
荀彧、陈群也纷纷附议。其余诸将更不用说,如此大胆的计划,恐怕也只有汉王有如此的魄力!以攻为守,守之上策!
想要在此时主动进击曹操,以刘征手下的七八千人马自然是不足,所以刘征必须再向陶商请求援军,虽然刘征也知道此事颇为困难,但无论如何必须一试。
于是,刘征亲笔手书,将计划详情,利弊得失全部写下,派快马送去郯城。与此同时另有书信送与糜竺,请其联合陈珪等,务必劝说陶商同意此方略。
陶商对于刘征丢失了彭城、下邳本来就不很满意,所以第一眼看到刘征送来的手书,当然是不赞同。
就在陶商准备否决刘征的助兵请求时,陈珪、糜竺、二人一齐向陶商极力相劝。
“主公,曹操对徐州势在必得!迟早为其所图,与其固守,不如主动出击!尚可求得一线生机。我徐州虽然富庶,但是兵马将帅不足,而那曹操虽然新败,但兖、豫两州实力殷厚,不须月余,曹操便可再次调集大军。到那时,纵然汉王有三头六臂,恐怕也难以再有所突破。如今汉王建议趁曹操军败心散之际,以精卒奔袭兖州,实乃是不二良策!亦是曹操所预料不及!依我之见,此计定能大成!”
陈珪有意将曹操的威胁稍作夸大,同时不断强调徐州的危急。
陶商听了陈珪,心里有些犹豫。曹宏知道此事事关徐州存亡,加上陈珪所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也没有从中作梗。
陶商看见曹宏不反对,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同意。
“主公,徐州危亡,在此一计!坐以待毙,终有尽时,何不一搏?”
糜竺的加码终于说动了陶商!
虽然有些勉强,陶商还是决定同意汉王刘征的计策。于是命令大将张恺,领郯城大营兵马一万,即刻奔赴良成与汉王相会,共击曹操兖州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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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虎豹精骑
郯城大营的动作如何逃得过程昱派驻的细作的眼睛?实际上自曹操出兵之际,程昱已经将细作散布郯城之中。
细作得知陶商令张恺领兵一万助力汉王,当即连夜便马不停蹄的将消息送去了睢阳。八百里加急,一天便送到了睢阳曹操手里。
程昱将细作送来的消息呈与曹操,曹操看了一眼问道:“仲德以为这陶商是要干什么呀?”
“不是陶商想要干什么,而是汉王刘征想要干什么!依某之见,张恺领兵出郯城,必然是去与汉王合兵!眼下我军下邳受挫,汉王此举或许意在趁机攻杀下邳我部。”程昱分析道。
程昱也没有想到刘征会有撇开曹洪、于禁直捣黄龙的意思,只是以为刘征想乘胜绞杀下邳曹军。
曹操听了程昱的分析,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就在二人准备商议应对之策时,史涣派人送来了下邳军报!
曹操接过来一看,一言不发,但看得出颇有不满之意。
“主公?是何军情啊?”程昱赶紧问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两个糊涂鬼,竟然敢违我军令!”曹操厉声说道,伸手将军报递给了程昱。
程昱接过来一看,原来是曹洪在下邳追击汉王刘征之事。
“程昱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他们?”曹操撇着头,一副难受的表情。这曹洪、曹纯是自己所亲信之人,但是行事却如此莽撞,丝毫没有长进。曹操一直有意扶持二人,却无处施力。
程昱当然看的出曹洪、曹纯二人在曹操心中的地位,于是打圆场说道:“二位将军违令在先,合当处以军法。但是汉王水淹下邳,致使我军心大挫。此时二位曹将军能够小胜一仗,将汉王逼退至良成,却又是一功。功过相抵,我看主公但以言语责之即可。”
程昱既表述了二曹违抗军令的事实,但是却又明显有意为二人开脱,其实也是为曹操找一个台阶下,这是一直以来的惯常手法。
然而这一次,曹操却一反常态。
“仲德尽为二人说好话!虽说功过相抵,但是如今与汉王相抗,丝毫不得大意。曹洪、曹纯二人一而再再而三莽撞行事,已经不适合呆在前线了!拟令!将曹洪、曹纯调回兖州,整训精兵,为我打造一支锐卒。下邳前线所有军事,以于禁为主帅,吕虔、朱灵为副。”
程昱有些不解,曹操这是什么意思?
“主公将二位将军调回兖州,整训兵马,不知何意?”程昱问道。
曹操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起兵已有十年之久!虽然平定了于毒、张燕等贼,又据有兖、豫二州,但也常常受挫,以至每受大败,大军便停滞不前。思来想去,我军缺少一支奇兵精锐,如有此奇兵,倘逢不顺,亦可便宜行事。因此我意将二人调回,从各郡兵马中挑选勇士,勤加训练,缮治精甲铁骑,就叫做‘虎豹骑’吧!”
听曹操这话的意思,虎豹骑俨然是要打造成为曹军最精锐部队的,因而将曹洪、曹纯调回兖州充当虎豹骑统领,那也就很正常了,毕竟二曹都是曹操的最亲信之人。
于是曹洪被调回“降职”为虎骑司马,曹纯被调回“降职”为豹骑司马。看着是降职,二人从将军先是降为了校尉,现在又降为了军司马一级,但是实际上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虎豹骑司马可远比一般将军重要的多!
此事已定,曹操再问程昱道:“这张恺援军汉王,仲德可想到什么应对之策?”
其实曹操心里当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但是遇事先问下属总是对的,不信任下属的领导不是好领导,尤其是下属还是个足智多谋的大才。
程昱更是聪明人,曹操话一出口,便已经明白了曹操的用意,于是主动对曹操说道:“张恺曾受赂于我军,最怕的就是陶商不肯任其兵权,如今正中主公下怀,程昱愿亲赴张恺军中,为主公说降此人!”
曹操就等着程昱自告奋勇,别的人他不放心。
“那好!仲德既然有此意,张恺之事就全权交由你去办了!另外加紧督促曹仁调兵前来!”曹操提醒道。
话说张恺这边自萧、相大败,退守下邳,又被陶商调回郯城之后,一直不得任用。现在重新执掌兵权,自然是高兴万分。
张恺接了兵符,领了郯城大营一万兵马,兴致高昂的便往良成进发。大军不紧不慢的日行三十里,显然是张恺有意在汉王刘征面前摆架子。
大军行至半道,入夜宿营,忽而有人秘密来报有使求见。
张恺不知何人,但这深夜鬼鬼祟祟求见,张恺倒是想看个究竟,于是令将来人带入自己营帐之中。
不多时,一个披着衣帽斗篷的人出现在张恺帐中,来人未开口先送上书简一封。侍从兵吏接过送到张恺手中,张恺结果一看,眼神中闪现惊慌之色。赶紧挥挥手,示意侍从卫兵退出帐外。
这时来人才将帽子摘下,低声对张恺行礼道:“在下程昱,奉曹司空之命,特来问候张将军!”
听到来人是曹操心腹谋士程昱,张恺有些慌乱的说道:“眼下两军交战,你就不怕我擒了你去请功吗?”
程昱微微一笑,自信的说道:“若无把握,程昱又怎么会亲自以身犯险?张将军岂是自掘坟墓之人?”
张恺眼珠子直转,问程昱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那陶商是个什么人,张将军比我清楚。即算是将军擒了程昱去请功,你觉得陶商还能像现在这样信任你吗?”程昱笑着说道。
陶商是个极其胆小怕事之人,越是胆小,越是谨慎多疑。如果张恺真的抓了程昱去请功,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陶商必然生疑,到时候这领兵统帅恐怕就得换人了。
张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程昱的说法。
“程大人深夜至此,不知所谓何事?”张恺语气稍微缓和的问道。
还能为什么事?两军对垒,可想而知,张恺这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言语交锋其实不过是为了争取更多的筹码而已。
张恺是个贪吝之人,这是程昱早就知道的情况。之前在萧县、相县,重金贿赂张恺便是抓住了这一点。现在张恺最大的心结是,曹操曾经派夏侯惇、夏侯渊突袭了张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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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程昱夜访
张恺摒去左右,程昱露出真容。张恺没有想到,曹操的心腹谋士竟然会亲自来当说客。刚开始还想言语吓唬程昱,却不料程昱反而镇定自若,其气度见识,令张恺不得不谨慎以对。
程昱开门见山的对张恺说道:“程昱今天来,是想希望张将军弃暗投明,归顺曹公的!”
张恺虽然贪财,但是对于背叛陶商一事,却是从来也没有想过,他还以为程昱此行是想要自己如之前坐守萧、相一般,按兵不动。却不料程昱开口便是劝降。
张恺有些愠怒道:“曹操也太小瞧我张恺了吧!我虽然爱财,但是要我行背叛之事,却是不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俨然是当了婊子立牌坊。如果张恺真的是个忠义之人,先前又怎么会收受曹操的贿赂?
程昱心里清楚,但还是以言语劝道:“张将军岂不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吗?今司空大兵临境,陶商庸碌之辈,岂能坐守?徐州早晚将归于司空脚下,到那时你们这些徐州旧臣下场会如何?古人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程昱此来,正是想拉张将军一把,使将军不落人后,占得先机!”
程昱一连串的发问,一连串的说辞,令张恺也不得不仔细思考。
良久,张恺笑道:“程大人这是诓我!如今我徐州连战皆胜,又有汉王谋事,你又怎能断定徐州必定会成为曹操囊中之物呢?”
从目前的表面情势来看,确实似乎徐州有与曹操一较高下的可能,这一点,张恺还是看清楚了。
不过张恺的质疑在程昱眼里却算不上什么。
“将军了解汉王刘征吗?”程昱没有回答张恺的话,反而问道。
“汉王雄才,手下勇将如云。”张恺如实说道。
“不错!将军岂不闻鹊巢鸠占的道理?汉王雄才是真,可正因此雄才,你觉得汉王能够久居人下吗?尤其是陶商这样的无能之辈。”
“这……”张恺犹疑无言以对。
“我来告诉将军徐州的将来吧!假使汉王侥幸得胜,曹公退兵。陶商必然要寻机削弱汉王,以汉王之性情,绝非束手就擒之人,定然会反戈一击!与陶商争夺徐州之位,曹公必然趁机东进。届时,徐州内忧外患,依旧逃脱不了被灭的命运。而将军或死于汉王与陶商之争,或死于曹公雄兵之下。将军愿意选哪一种?”程昱上前两步问道。
程昱说的透彻,张恺不得不信。但是出于本能的反抗,张恺虽然赞同程昱设想的徐州前景,但却并没有因此而立即答应归降。
程昱眼睛毒辣,张恺的表情丝毫逃不过程昱的眼睛。
先是摆清现实,然后接着的就是利诱了。
“张将军!曹公说了,只要将军能够率军归降,此前在萧、相所缴获的将军的财宝,必将如数奉还,此外,曹公还有意任命将军为徐州刺史,接替陶商。你看如何?”程昱将曹操给出的条件托出。
这样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既有钱财,又有名位,徐州刺史这个条件确实太诱人了,张恺不可能不心动。
利诱之后接着的当然是威逼,这都是套路,跟写作文一样。对于程昱这样的老手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见张恺还没有答应,于是程昱厉声说道:“张将军前受曹公厚赂,已然失义于陶商,今日已经没有退路。非程昱不敬,当此紧要关头,若将军不遂曹公之意,萧、相之事,恐怕就要传到陶商耳中了!到那时,将军左右不靠,便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程昱威胁要将张恺之前收受曹操贿赂之事告知陶商,这可是杀招!如此一来,张恺完全没有了退路。其实程昱也可以一开始就搬出这一点,但是先礼后兵是规矩。况且如果张恺归降,以后便算是同僚,程昱也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尴尬。
张恺见程昱语气越来越重,气势越来越盛,显然无论自己愿不愿意,都已经没有了选择。
不过,张恺还是有所顾虑,程昱也看出张恺的迟疑。
“将军有何顾虑?”程昱问张恺道。
张恺心情低落的说道:“若我此时投靠曹公,我那家小妻儿可都还在郯城,他们必然是活不了了!”
程昱还以为张恺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呢!原来是这样。
“将军!大丈夫何患无妻?乱世出英雄,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这普天之下,亡妻丧子的人数不胜数,多将军一人又算什么?成大事不拘小节,谋国者,岂有家乎?”程昱毫不犹豫的对张恺说道。
这话可算是程昱的写照,程昱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不拘俗流,也正因此,程昱才深得曹操信任,毕竟二人有着相似的人生观价值观。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古使然。
张恺左思右想之下,只得痛下狠心!当即答应了程昱的说降。
“程大人,说罢,曹公要我怎么做?”张恺语气坚决的问道。
程昱笑了笑,说道:“陶商不是要你驰援汉王吗?你正可借机攻杀汉王,如果能够提得汉王人头来见,想必曹公还能重赏将军,封侯拜爵必然不在话下!”
“那好!按我行军路程,三日后便可达到良成,曹公可令于禁将军率军与我两面夹攻,汉王必败!”张恺出主意道。
“如此正合曹公之意!将军谨记程昱今日所言,不可再有变动!我这就回去禀报曹公!静候将军良成佳音!”程昱说罢告辞出营。
张恺心绪难平,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啊!万一行事不慎,那可就性命不保!不过想要这一万兵马听自己的话攻杀汉王,恐怕还需要想个办法。
好在有兵符在手,张恺于是伪造了一封陶商书信,信中历数汉王刘征丢失彭城、下邳,以致数万徐州百姓流离失所。不但如此,还说汉王内结徐州诸臣,妄图取陶商而代之,实有不轨之意!
这一封书信,糊弄一下普通兵卒问题还是不大。
程昱连夜回报曹操,曹操则加急快报葛峄于禁,令其三日之后兵指良成,与张恺互相呼应!
本来刘征的奇兵之计,不想却被张恺打破,这也怪陶商用人不明,徐州缺乏忠义将领。如张恺这等贪财之徒,奴颜屈膝取媚于陶商,竟然得以担任统军之将。
徐州之败,其实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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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良成混战
三日之后,张恺已经开赴到良成外十里驻扎,刘征接到斥候报告,正准备传令张恺入城相见,不料反而是刘征先接到张恺出书,请其出城入营叙话。
张恺或许是太低估了汉王刘征,听到张恺请其前往十里外大营相见,刘征顿时就起了疑心。不单刘征,荀彧、沮授等人也皱起了眉头。
“这张恺虽然是援军统帅,但是理应亲自面见汉王,岂有请汉王出城相见的道理?”荀彧不解道。
沮授也是不解,担忧的说道:“莫非是一场鸿门宴?”
听到沮授说是鸿门宴,徐晃、赵云等人赶紧纷纷劝阻刘征。
“那张恺职在汉王之下,即便不是鸿门宴,那也是对汉王不敬,汉王不可屈尊前去啊!”张辽谏言道。
刘征想了想,还是说道:“此次奇兵伐曹,必须要做到令行禁止,如果不能取得张恺所部之心,事恐不成。无论是否危险,我都必须前去。你们也看到张恺这架势了,我若不去,他是断然不肯前来的。”
沮授当即说道:“汉王要去也行,但务必做好完全准备!而且要带兵前去。今良成兵马共计八千,可令张任将军率军三千守城,子龙将军领兵一千护送汉王入营,文远、公明将军各率两千兵马行军左右,以防不测!”
“公与兄如此安排甚好!”荀彧也赞同道,诸将纷纷表示同意。
见众人如此,刘征于是也便按沮授所言行事。自己带着荀彧由赵云领兵一千护送,徐晃、阎行领兵两千在左,张辽、罗奎领兵两千在右,张任、马云禄等人驻守良成。
再说这张恺军中分有两位将领,一个叫吴敦,一个叫尹礼,早年间都是出自泰山贼,当时与孙观、昌豨合称泰山四寇。
后来陶谦降服四寇,便成为了徐州兵马将校。只是这吴敦、尹礼不怎么受重用,不像臧霸、孙观等人。对于陶氏,吴敦早有不满。张恺也早已经看出了吴敦的心思,所以便把曹操如何厚待自己之事说与了吴敦,也以此获得了吴敦的鼎力支持。
至于尹礼,张恺看不清楚,所以也就没有对其表明深意,只是以陶商伪书示之。碍于从属关系,尹礼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也只好听任张恺命令。
然而,张恺百密一疏,吴敦与尹礼交往甚密,酒醉间竟无意泄漏了张恺暗通曹操,伪造书信,谋害汉王之事!行军饮酒,可见这些徐州将有多不行。
尹礼闻知此事,大惊失色!然而自己所部兵马不过三千,却决计干不过张恺、吴敦。尹礼本不欲为贼,皆是乱世所迫,后来得蒙陶谦为其洗刷污名,这才有了如今的身份。所以,尹礼其实对于徐州,对于陶氏还是心怀感恩的。
自己无法对抗张恺、吴敦,尹礼于是立即秘遣亲信,将消息送与汉王,约为内应!
刘征行至半道,正遇上送信而来的尹礼亲信,这才知晓张恺早已经是挂着羊皮,卖上了狗肉!
荀彧看到尹礼书信所言,心中大惊,如何应对,一时难以决断。
还是刘征更镇定,思考了一下,当即对荀彧说道:“文若你立即亲自带一队人马回良成,命令良成诸人退守东面司吾城。现在我们只能选择一面突破,全力解除张恺之患!良成挡不住于禁兵马,只能弃守。”
荀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北面是张恺,南面是于禁,二人各不下一万兵马,刘征分身乏术,只能放弃一路。
好在张恺这边有尹礼为内应,虽然免不了一番恶战,但胜算显然要比张任对抗于禁更大。
于是,荀彧立即带着百十骑飞奔良成,通报张任、沮授等人。
刘征这边则分派军士通知徐晃、张辽做好应对。
一时之间,良成地界上聚集了三万大军!于禁倾巢而出,眼看就要杀到良成,张恺这边就等着刘征入网。
刘征领着赵云,很快来到张恺营地,张恺还以为刘征是来赴会的,早早就在中军帐外埋伏了刀斧手,其余兵马各如寻常。
这可给了刘征机会!就是要攻他个措手不及!不等张恺出迎,刘征一到营前,立即下令攻杀过去!一时之间,营地大乱!
张恺也不知道刘征为何突然行事,不过事已至此,见刘征所部兵马不过千余,张恺大喝一声,当即招揽兵马,反攻刘征!
吴敦见营中大乱,汉王杀来,立即呼唤尹礼,欲一同领兵前去助阵张恺!尹礼早已束甲持兵,跨马待战。
吴敦来呼,趁其不备,当场一戟便将其刺死马下!又对手下众人大声说道:“张恺、吴敦卖主求荣,早已通了曹操!大家随我前去杀了张恺!”手下兵马闻言,皆不二话,便随尹礼杀去!
刘征领着赵云杀至营中,正在酣斗,却见尹礼来合兵,心中大喜。
话说刘征如何识得尹礼所部?原来尹礼信中早与刘征有约,左臂缚白为记,因而识得!
两部人马合作一起,与张恺稍能相抗。
张恺见尹礼倒戈,虽然一惊,但毕竟尹礼加上汉王也不过三四千人马,张恺所部六七千人,双方斗的难解难分!
正当此时,却见左右两翼又有兵马杀到!便是那护卫左右的徐晃、张辽!刘征兵马气势瞬间大涨。张恺惊慌,战而不敌,只得逃窜,欲与于禁合兵!
刘征领兵一路追杀,企图将张恺一举击溃!正在此时,于禁、吕虔、朱灵占了良成,又领兵来援张恺!
数路兵马乱作一团!刘征欲抽身后撤,却也不能,只得奋力搏杀!
于禁的曹军!张恺的叛军!尹礼的援军!刘征的三路兵马!良成之外,一时流血遍地!横尸遍野!
整整杀了两个多时辰,冲了十数阵!双方都损失惨重!好不容易刘征才将人马撤出阵外,领着诸军径往司吾而去!于禁伤亡不小,见汉王退而有序不敢轻追,于是带着张恺回驻良成!
双方清点兵马,张恺所部已不足三千!于禁损兵二千余人。刘征这边匆忙应对两路兵马,只带着三四千人退守了司吾!
与张任等人会合,如今汉王手下拥兵不过六千。良成一战,可谓是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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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两线告急
尹礼随刘征退守司吾,而后便辞别刘征,立刻回往郯城复命陶商。司吾即今江苏新沂市。
刘征看着手下这些人,不禁仰天长叹。
“天不助我啊!”刘征这下是真的很受伤!经此一战,徐州再无机会!所有人都明白,曹操拿下徐州是迟早的事情。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马云禄问道。
“坐观天命吧!”刘征无奈的说道。
睢阳这边,曹仁已经调集兵马前来与曹操相会,随后一起向彭城傅阳进发。傅阳距离武原一水之隔。
且说夏侯渊、乐进、李通这边领兵一万绕行远道,直指兰陵。
兰陵守将陈登,乃是陈珪之子,初为徐州典农校尉,但是被曹宏、张恺之流排挤,现领兵一万驻守兰陵,为郯城西北门户。
陈登其人,勇谋兼具,又善于治事。前徐州牧陶谦任其为典农校尉,主管一州农事。陈登开发水利,灌溉农田,使得经受了黄巾之乱的徐州,很快恢复了生产,百姓们安居乐业,秔稻丰积。
陈登不仅是文臣,其治兵也颇有独到之处,起初为陶谦防范袁术,便深得效用,袁术始终不敢轻易染指徐州。
夏侯渊突然出现在兰陵,整个兰陵守军顿时紧张了起来,只有陈登镇定自若。
“慌什么!兰陵有兵马一万,岂是他人可以轻易谋取的!来人!下令所有人入城,关闭城门,偃旗息鼓,不得妄动!”陈登立即下令。
兰陵县,最早为春秋鲁国国土,原为鲁国次室邑,至战国为楚国所据,始设兰陵县,春申君曾令荀卿两任兰陵令。
夏侯渊领兵来至兰陵城下,但见城上守军稀少,旗帜不多,又城门紧闭如临大敌,显然是为了严加防范自己。
“三军听令!给我拿下兰陵!”夏侯渊当即下令道。
“将军!主公令我等在此耀武,并未叫我等攻城啊!”李通说道。
夏侯渊嘿嘿笑了两声道:“李将军放心!误不了主公的事!既然都到了兰陵,怎么能够临阵不攻呢?且探探兰陵虚实再说!”
其实夏侯渊并没有打算拿下兰陵,但是他看见兰陵城上守军似乎不足,于是便想试攻一下,看看情况到底是否如自己眼中所见。
李通无话,乐进手中兵器早已饥渴难耐。三军擂鼓,气势恢宏!一声喊“杀”,所有将士攻城而去。
城里面陈登暗自瞧的清楚,就等着夏侯渊攻城!两边甫一交锋,陈登下令大开城门,指挥城中暗藏精锐步骑冲杀而出!
一时间,兰陵将士们如下山猛虎,奋勇杀出,向敌阵杀去!夏侯渊军被这突然而来的兵马惊个正着,猝不及防,被冲的七零八落。
夏侯渊见状赶紧鸣金收兵!乐进、李通听见声音,于是带着兵马退回主阵!虽然撤的及时,但还是留下了数百具曹军尸首。
陈登小胜一阵,收军回城,立即加固防御,令派出信使通报郯城,请求援军!夏侯渊引兵后撤驻守氶县,与陈登相拒。
尹礼快马回见陶商,报知张恺、吴敦叛逆,良成已失。
陶商当时就吓的瘫于座上!
“你说什么?张恺叛变了?那一万兵马都没了?”陶商问道。
尹礼是随行将领,助兵不成,本来就不好说话,陶商再问,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张恺早已暗通曹操,末将无能,没能阻止,逆贼吴敦已经被末将当场斩杀!眼下汉王正退守司吾。”
陶商目光呆滞,两眼无神,挥了挥手,示意尹礼退下。
“主公勿忧!我徐州尚有数万兵马,足拒曹操!我儿陈登,现下领兵一万驻守兰陵,不如将其调回,相助汉王,与曹操先锋一决雌雄!倘若得胜,局势尚可转圜之地!”陈珪出来说道。
听了陈珪的话,陶商顿时打起了三分精神。
“是啊,我郯城大营还有五千兵马,武原曹豹领兵也有万余。对!对!曹操没那么轻易攻进郯城!”陶商自我安慰道。
“报!”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紧急军报!
“禀报主公!曹军夏侯渊领兵进犯兰陵!陈将军告急!请求主公援军!”
“什么?”这下陶商真的傻眼了!刚打起的精神,又彻底萎靡了下去,一屁股蹲坐在座。
不单是陶商,陈珪、糜竺、王朗、曹宏等人也都是一惊!想不到曹操竟然分兵远袭兰陵,绕道徐州西北门户。
众人再无计策,分兵乏术,没有人能够平白生出数万兵马来。如今彭陈、下邳已失,曹军先锋已经抵达良成,徐州再无险可守,无兵可用。
其实这一切都从陶商莫名其妙调会占据丰、沛的曹豹开始。本来主动的局面,被陶商一个错误的命令变成了被动。汉王拼劲全力,在下邳重挫曹军,本来扳回一些胜势,结果又被张恺叛变彻底摧毁!
观局不智,用人不明,功赏不分!主公能够做到陶商这样的,怕是也不多见!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即算是汉王有万般能耐,也架不住猪队友啊!
在张恺这个人上,陶商连续用错两次。当时曹操与袁术鏖战,若不是张恺在相县逡巡不前,袁术未必会败的那么快!袁术若不败,曹操的用兵核心必然还是在豫州。
陶商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切都从张恺开始。蝴蝶效应是巨大的,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如果有大略雄才,或可弥补。可惜陶商有汉王相助,却不能给予足够的信任。
既任其人,不信其人,岂不荒唐?
陶商吓的瘫于座上,陈珪等人也无计可施,皆默然不语。
陶商有气无力的挥挥手说道:“都退下吧!”
陈珪、糜竺等只好告退,然而曹宏却主动留了下来。等陈珪等人全部走后,曹宏已然坐在原处,没有起身。
陶商看着曹宏问道:“你为什么不走啊?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曹宏看着似乎万念俱灰的陶商,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徐州如今危若累卵,主公岂无后图乎?”曹宏神神秘秘的说道。
曹宏的话说的没头没尾,眼前的曹军都没有办法应对,还有什么其他可想?陶商于是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有救徐州的计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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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屠城之威
曹宏独自留了下来,莫名其妙的提问,令陶商不解,于是便问曹宏究竟是什么意思。
曹宏答道:“徐州若被曹操攻破,我等无非以身殉节,但是主公一族却也不免沦为刀下亡魂。曹宏受恩先君,实在不忍见到陶氏遭戮,今有一下策,不得不冒死进谏!主公何不举州请降?以保主公及徐州万民性命?”
话是说的冠冕堂皇,仿若他曹宏一心为了陶商,为了徐州着想,但实际上却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和地位罢了!
曹宏知道,如果陶商以徐州请降,无论陶商生死与否,至少像他这样的人不会被曹操处死,因为曹操还需要他们来安抚徐州郡县。
陶商看不到这一层,但是对于曹宏的进言却也不答应。毕竟这徐州是自己父亲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他又怎么能够轻易拱手送人?
理智暂时战胜了内心的恐惧,陶商断然拒绝道:“你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呢?父亲当年创下徐州基业,我若拱手送人,将来有何面目面对九泉之下的父亲?在徐州百姓面前,我又如何抬的起头?”
见陶商不肯答应,态度似乎坚决,曹宏赶紧闭口不再说这话,于是也拱手告退!
陶商是把曹宏当成了自己的心腹的,所以对于曹宏会说出这样的话既感到惊讶,但却也没有责怪之意。
然而令陶商没有想到的是,程昱安排在郯城的细作其实已经跟曹宏有了接触!本来细作建议曹宏命其弟曹豹引军反击郯城,但被曹宏拒绝。虽然曹宏不看好陶商,但是要杀了陶商,毕竟不忍,且曹豹未必能够调动徐州兵攻杀徐州主公陶商,此事由此作罢。
被陶商拒绝之后,曹宏便将陶商态度告知了曹军细作。细作又将郯城情况送报曹操。
此时的曹操已经行军至彭城境内!接获情报,曹操倒有些吃惊。
“本以为这陶商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没想到他还真有点骨气!不肯归降?看来咱们还需要多花费些力气了!”曹操笑道。
“陶商降与不降已经没有什么分别。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定攻破郯城,提陶商人头来见!”曹仁信心满满的说道。
“曹仁将军用兵稳健,拿下徐州自是不在话下,不过若是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对我们岂不是更加有利?况且主公的兵马还要留着对付袁绍,故而程昱以为,计策为先,兵马为后。”
“嗯,仲德说的在理!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对这位徐州之主用计呢?”曹操又将问题抛来拷问程昱。
程昱其实已经思得计策,对于陶商的心理有所把握,于是说道:“主公以为陶商还有些骨气,不是个贪生怕死之徒,程昱不敢苟同。我以为这是对陶商的威慑还不够,我们应该再加码才是!”
“如何加码?”曹操接着问道。
“于禁将军不是新近拿下了良成吗?不如那从这里动手好了!请主公下令尽屠良成,并昭告徐州各郡,如有反抗者,城破之日,俱为齑粉!徐州富庶,多是贪求私利者,有此为戒,再加以兵威,相信拿下徐州当不再费吹灰之力!”程昱面色坦然的说道。
数万百姓,在程昱眼里也不过是用来攻取徐州的筹码,可见其用心之决绝。贾诩号称“毒士”,比之程昱,恐怕也有所不及。
程昱其人,颇类李儒,不过李儒惜死,又择主不明。程昱则不同,为了一展才华,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心里割舍不下的。
当初曹操平兖乏食,程昱搜罗郡县,筹得三日之粮,后来曹操追问,才知道这三日之粮里面,竟然杂进了许多人肉!
程昱用心决绝,胆略过人,同时却也不是反复小人,不过是一心为主,不择手段而已,这又是程昱与李儒不同之处。
程昱的建议震惊了一旁的曹仁,但是却没有惊到曹操。曹操听了程昱的话,仔细思考良久。此计虽然残忍,但是却是对曹操最为有用,可以保全曹军实力,又能震慑陶商及徐州军民。
“好!就按仲德说的办!即刻传令于禁!枭良成黎庶之首示众!传昭徐州各郡!”曹操当即下了决断。
枭雄本质显露无疑,乱世自然不能按常理出牌!天下不服,便以兵威服之!适时做些出格的事情,对于曹操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曹操一边传令良成于禁,一边令曹仁引军进驻傅阳,对陶商形成合围之势!想要以此逼迫陶商主动献出徐州。
良成于禁接到军令,示与吕虔、朱灵,三人嘘嗟不已,虽然实在不忍动手,但军令如山,却也不得不痛下杀手!
第二日,三人领着良成兵马,将良成之民全部驱赶至沂水河畔,突然发难,三面攻杀!数万百姓见曹军行凶,尽皆慌乱,纷纷西逃。
人挤着人,人踩着人!有体弱者当场便被踩踏而死!老弱妇孺,奔逃不及,也都被曹军砍杀!余者不断往河边拥挤,前边已到河岸,后边还在不断推过来,沂水河畔,哀嚎冲天,哭怨遍野!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到处是尸首!鲜血从河岸一直流到沂水,河中百姓你拉着我,我拉着你,几乎没有一个能够游过河去,尽皆淹死在河中!
那惨象,可谓是沂水为之不流!滔滔清河,整个变成了血河!
于禁、吕虔、朱灵远远站在高处,往下望去,惨状惊心!整整数个时辰,才全部处理完毕。
出于内心的不安,于禁特意命人准备了祭祀诸物,就在沂水高岸,祭奠了徐州无辜亡魂!岸上尸首,于禁也令人全部堆到一起,聚以薪柴,一把火烧了!
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烧的曹操信心满满,烧的于禁内心惶惶!更烧的徐州军民胆颤心惊!
刘征在司吾得到曹操下令尽屠良成数万百姓的消息,也被惊的半天合不拢嘴!毫无疑问,曹操有其雄才大略的一面,可是他这残暴的另一面确实天下少有!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刘征现在对曹操的这句话又有了更深的一层理解!看来江山易改,秉性难移,真是至理名言!
当年的刘征还是太嫩,竟然相信曹操、刘备之流能够为己所用。如今一个害的他亡妻丧子,颠沛流离。一个让他领教了什么叫真正的枭雄!何其悲哉?何其谬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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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陶商破胆
曹操屠戮良成的消息与曹仁领兵二万进驻傅阳的消息一同送到了郯城州府!先前被惊的陶商,这下彻底被吓破了胆子!
陈珪愤怒道:“曹贼恶毒如斯!他能杀尽我徐州万民吗?主公何不引领徐州万民以死相拒?曹贼已失仁道,其败不远矣!”
曹宏对陈珪的话嗤之以鼻,说道:“陈大人说的轻巧!曹操尽屠良成,如今徐州人心惶惶,拿什么去对抗曹操?以卵击石,徒死无益!你想死难道也要拉着徐州百姓陪葬吗?”
陈珪听了曹宏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贪生小人!若不是你一直掣肘,汉王早可破曹!徐州今日,首责在你!总督兵马,却将徐州弄的将骄兵馁,无才可用!面对曹操来犯,既不能运筹帷幄于内,又不能破阵杀敌于外,徐州要你何用?整日里尸位素餐,只会阿谀取宠!今徐州之民见戮,不思聚兵相抗,反进降曹谗言,你算什么东西!”陈珪彻底爆发了。
徐州元老,陈珪算是资望最重,陶商尚且礼敬三分,曹宏更是不及,因此才有这一番痛斥之言。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陈珪这一番话惊呆了,徐州文武这么多年,哪里见过陈珪如此大怒?陶商本事主上,但面对陈珪这气势,竟也说不出话来。
曹宏巧言善辩,见陈珪这么不给面子,于是也没好气的说道:“陈大人此言何意?我曹宏今日之位乃是先君亲授!你质疑我尸位素餐,难道是说先君、主公愚昧昏庸?我坐镇郯城,是为保主公安危,保郯城不为不轨所图!劝主公请降,更是为徐州计!使万民不遭屠戮,使主公得全此身,怎么能够说我无用?曹宏一心为了主公,却要受此毁谤,天理何在?”
见二人当堂杠上,陶商尴尬的不行,赶紧出来劝解道:“二位都是为了徐州好,切莫因此再伤了和气!”
陈珪见陶商出来和稀泥,更加气氛,当堂一甩衣袖,愤愤而去!
见陈珪大怒离去,陶商赶紧对糜竺说道:“子仲去帮我劝劝汉瑜先生!”糜竺领命,紧随着陈珪出了州府。
二人离去,堂上便只剩下曹宏、王朗说的上话。
曹宏趁机进言陶商道:“如今徐州情势越加危急,主公应当立即下决断啊!抗曹无望,唯有降曹方可保徐州平安。若等曹操大军攻进郯城,则为时已晚!主公即便不惜一死,难道也不念徐州苍生吗?先君陶公最是宽厚爱民,主公当继其遗志,为徐州士庶所有计议才是啊!”
陶商被曹操彻底吓怕了,加上曹宏这一番说辞,自然是被鼓动的蠢蠢欲动。
“景兴先生你看曹宏提议如何?”陶商问王朗道。
王朗是个儒士,也算是个经学大家,虽然知道名节之重要,但也更加不愿意看到徐州被杀戮殆尽。
“今已别无他法,想来只有降曹一策了!”王朗无奈的说道。
王朗也赞同曹宏的建议,看来没有别的选择了。陶商长叹一声说道:“既如此,那就降了吧!此事还请二位代劳!”说罢,陶商有气无力踉踉跄跄的走进了后堂。
陶商决定降曹,曹宏于是便请王朗前往曹营说明徐州之意。
事情紧迫,王朗第二日,便携着徐州降表去往了曹营。
曹操得知徐州来降,送降表的是王朗,赶忙出营迎接!
曹操其实也是个爱学问的人,对于当世名士一直以来都颇为敬重,至于这敬重是出于其真实内心,还是只是想借此向天下人表明其爱贤之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王朗在徐州学士中久有盛名,如果能够折服王朗,对于以后安定徐州,那必然是有好处的。
“景兴先生远道而来,操有失远迎!望请恕罪!”曹操营门口见到王朗,当即行一大礼道。
王朗没有想到曹操竟然会对自己如此恭敬,他可是堂堂朝廷司空,可谓是执天下牛耳者。自己不过一介区区降臣,本处卑位,却受此大礼,王朗真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曹公礼愈过甚,王朗不过一介降臣,不敢当此大礼!”王朗也对曹操回了一礼道。
曹操呵呵笑了几声道:“景兴先生当世名士,曹某最是敬佩贤达,先生博学,亲临此杀伐之地,是操之过!先生请!”曹操将王朗请进中军帐中。
王朗不及坐下,于帐中拱手呈出降表道:“我家州郡陶商,领徐州数年,治民以仁,待士以诚,不为不谨。汉室陵迟,天下纷乱,因而据州自守,实为无奈之举。今曹公迎大驾于许都,复宗庙社稷于天下,陶君思报天子之恩,特遣王朗前来以求尽忠汉室!望司空允准!”
王朗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就是撇开了与曹操的争斗,只说是归降汉室天子,如此则顺理成章,也没有埋没了陶商。
曹操当然不会计较陶商是归降天子还是归降自己,反正无论怎么说,事实还是一样。
听了王朗的话,曹操哈哈笑道:“操奉天子之诏,征伐四方,收降不臣,陶君既然义慕汉室,操当代天子示以恩宠,这表我且收下。也请景兴先生回报陶君,操一定向陛下请诏,赐陶君以侯爵食邑,永享富贵!至于徐州州君之位……”
曹操坦然的接受了王朗送来的降表,又对陶商封以侯爵食邑,但是话末说道了陶商还能不能够当徐州刺史,却迟迟不语。
王朗听出曹操有弦外之音,于是进一步问道:“曹公有何指示,但请示下。”
曹操装腔作态的说道:“汉王刘征谋逆,数年前朝廷已经昭告天下,如今其却身居徐州,陶君若不能有所举动,何以证明诚心向汉之意?如此,只怕许都百官难与操同心啊!”
谁都知道汉王刘征是被陷害,不过毕竟当时种拂以三公名义对天下各州郡发出了文告。
王朗听得清楚,也明白曹操的意思。终究是请降,这便是曹操开出的价码,无论陶商同意不同意,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朗虽然心中并不赞同对汉王动手,但如今已经骑虎难下。
“曹公之意,在下明白,回去一定如实禀报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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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糜竺报信
王朗受到了曹操极高的礼遇,公事谈完,曹操又在军中设下筵席,款待王朗。二人谈及诗文学问,相语甚欢。
曹操比之于陶商,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王朗在徐州任事多年,极少见到有这样见识学问的人,更别提是身居如此高位。
这一场由请降而来的会面,令王朗大为感慨。
回到郯城,王朗将曹操的话一一复述与陶商。陈珪自当着陶商的面与曹宏闹翻了之后,便整日坐守自己的府上,再不问徐州政事。糜竺被陶商派去安抚郯城商贾、百姓,也不在州府。
“曹操这是要借刀杀人啊!”陶商再不济也还是能够看的明白。
“曹操开出条件就是如此,此事还需主公决断。”王朗说道。
“还有什么可想的?主公!曹宏愿领精兵,袭杀汉王,以成全徐州!”曹宏这时候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陶商有些犹豫,“汉王毕竟为我徐州出力甚多,我若如此岂不是行不义之事?恐为天下耻笑啊!”陶商忧虑道。
“主公此言差矣!如今我等既已归降朝廷,那便是以顺诛逆,何来不义?曹操手中毕竟有天子,汉室朝廷毕竟在许都,汉王一介残喘流落之徒,主公不必顾虑太多!此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曹宏说道。
王朗默然不语,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劝陶商还是该阻止曹宏。这样的事情总是两难,不过他对于曹操的印象已经大有改观。
陶商左思右想,最后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只能是对不起汉王了!”
曹宏接令,当即退出州府,去往了郯城大营,又传令武原曹豹,兄弟二人合兵一万五千,立即准备前往司吾,扑杀汉王刘征!
其实曹宏这是有意邀功取媚于曹操!若是自己真的能够拿到刘征等人的人头,那接下来在曹操那里也便可以说的上话了。
曹宏在州府力主袭杀汉王,当时徐州文武只有曹宏与王朗在场。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有钱能使鬼推磨,自汉王提醒糜竺之后,糜竺便多了一个心眼,州府侍从里面便有糜竺买通之人。
被糜竺收买的人听到曹宏的密谋,当天便将此事通报给了糜竺,得了十金赏金,欢喜而去。
糜竺听到这个消息,可就丝毫欢喜不起来了!他没有想到陶商竟然会他同意曹操这样无耻的要求。本来对陶商投降曹操就不满意,如今糜竺对陶商,对徐州可算是彻底的失望了!
糜竺当即决定,遣散仆众,又命人将家小藏匿了起来,自己则孤身一人投奔汉王而去!
自从第一次拜访汉王后,糜竺便对汉王深为折服,更为汉王身边诸将义气所感召,早就对汉王倾心相顾。
刘征率军驻守司吾,并不知郯城消息,还在等待局势变化,以寻找应对之策。然而却没想到糜竺突然来到。
糜竺当人独骑飞驰而来,下马之后便直奔汉王所在!
“子仲兄为何匆匆来此?莫非郯城有变?”刘征第一眼见到糜竺便泛起了疑虑,一般情况下,糜竺怎么可能离开郯城?
糜竺满头大汗,神色紧张的说道:“汉王快随我走!陶商已经投降了曹操!眼下正派曹宏、曹豹领兵前来,欲拿各位人头邀功呢!”
这一句话说的众将皆是哗然。
“子仲此话当真?陶商竟然归降了曹操?”刘征觉得不可置信。
“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曹宏、曹豹已经领着大军往司吾杀来了!他们这是定要致汉王于死地啊!”糜竺焦急的说道。
徐晃、赵云等人听说陶商要袭杀汉王,皆愤愤不平,不敬怒骂道:“这个陶商真是无耻至极!我等领兵在前线与曹贼搏杀,他却暗通曹操,还要恩将仇报,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刘征听明白了一切,不禁摇头苦笑道:“诸君不必气恼,乱世之中,人心难测!岂独陶商一人乎?”
荀彧冷静的问糜竺道:“子仲兄冒险来此,岂不怕陶商怪罪?”
糜竺一脸义愤的说道:“糜竺随生于商贾末流之家,但也知为人当忠义为先。陶商卖友求荣,只恨早不识其面目!今日糜竺已遣散仆众,隐匿家小,愿与汉王生死相随!”
众人听了糜竺这话,无不敬佩!糜竺身为徐州巨富,生意遍布中原,资产亿万,仆客千众。在这样的时刻,竟然能够抛弃所有,追随汉王,如何不令人感慨?
刘征上前紧握住糜竺的手说道:“子仲兄今日大义,刘征永志不忘!此生愿生死相同,若有东山再起之日,愿与诸位同享富贵!”
刘征看着身边这群人,心中无限感慨。锦上添花不足喜,雪中送炭方是义!这群人能够在自己如此落魄的时候不离不弃,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价值呢?
糜竺又对刘征说道:“琅琊相萧建是我至交好友,汉王可随我去往琅琊,暂避兵锋,以图后事!”
眼下并无他法,刘征只有听从糜竺的建议,于是下令众人赶紧准备出发。
司吾兵马终究是徐州兵,不可能所有人都跟着刘征,刘征也没有想过在这样的时候还能带着这些人。
不过,其中有不少原来彭城、下邳等地的兵员,曹军连屠二城,这些人早就已经无家可归,对曹操也是恨之入骨。闻听陶商归降了曹操,一个个也都义愤填膺,于是便追随刘征而去。
司吾六千兵马,跟着汉王刘征而走的约莫二三千人。既然这些人肯倾心相随,刘征也不拒绝,但愿大家都能找到一条生路。
再一次成了丧家之犬,刘征虽然心有不甘,但却并不失落,毕竟是已经经历过死亡的人,没有什么是刘征不能承受的了。
曹宏、曹豹领着大军昼夜奔袭,然而等他们到达司吾的时候,刘征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扑了个空,令曹宏气急败坏,愿望落空,最是恼人。曹宏竟然下令将留在司吾的兵马全部杀死,假做攻杀汉王功绩!又直接率兵前往良成,求见曹将于禁邀功。
郯城陈府,陈珪还在气恼,门外有书信送来,管家送呈陈珪,陈珪打开来一看,原来是糜竺所书!
心中详述了陶商与曹宏、王朗等人的勾当,也说明了自己决意追随汉王之心,另述辞别先生之意。
陈珪越看越气恼,整个人仿佛就要炸了一般!当即拍案而起,径往州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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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陈氏父子
陈珪得知陶商等人密谋,勃然大怒!当即忍不住,径直冲进郯城州府,恰逢王朗侍从在侧。
陶商见陈珪数日不来议政,这会儿却怒气冲冲跑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开口问道:“汉瑜先生为何如此情状?”
陈珪对陶商、王朗怒目而视,俨然没有了主臣同僚情分,张口便厉声问道:“我且问主公,你是不是下令曹宏袭杀汉王?”
面对陈珪的质问,陶商只好如实回答道:“确有此事!但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如果我不袭杀汉王,曹操便要杀进郯城,屠戮徐州。”
陶商说的是实情,但却不是正当的理由,在陈珪看来,这样做简直是无耻!
“主公啊主公!你如此行事,将来如何面对先君?如何面对天下?又如何面对你自己?曹贼欺君罔上,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人人得而诛之!徐州虽弱,亦是先君戮力所安。主公怯而不战,拱手送人,已是见笑于天下!汉王数败曹操,力保徐州,却要遽遭反戈,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行,你如何做的出来?”陈珪痛斥陶商道。
陶商本来碍于陈珪是父亲旧臣,徐州元老,一直有所敬畏,但现在陈珪如此痛骂自己,显然是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陶商自觉收到了极大的侮辱,一时怒气,呵斥陈珪道:“陈大人也太放肆了吧!”
陈珪见陶商斥责自己,不禁冷笑道:“放肆?我陈珪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放肆又如何?反倒是你!弃徐州于不顾,反助不义之曹操,良成数万百姓的冤魂岂能放过你!天子蒙尘,不思讨伐奸佞,世食汉禄,却屈身于权凶,如此行径才是真正的放肆!”
“陈珪!你也算是徐州名士,岂能大放厥词?”王朗喝止道。
陈珪转头看向王朗,眼中怒火更盛,大骂王朗道:“名士?你倒是名士!我陈珪今日也算开了眼了!你王朗世居东海,名重徐州,身为治中,不能献策于主上,亦无荐才于政堂!却行奴颜婢膝之事,甘当贪生寡谋之徒!你这样的名士,合当潜身缩首,苟图衣食!安敢列于行伍之前,对我口出不逊?于你为伍,实乃陈珪毕生耻辱!”
陈珪义愤填膺,骂的王朗身上直冒冷汗!
陶商实在看不过去,当即大怒道:“来人!将这个老匹夫给我拉下去!”
陈珪横眉冷对气急败坏的陶商,大手一挥。
“不用麻烦了!我陈珪一世清名,岂能葬送在你们手里!”说罢竟纵身一跃,往柱子撞去!登时就脑浆迸裂,血溅当场,气绝身亡!
遑论徐州多名士,
真假自有后人知!
徐州陈氏一族,出了不少名臣。陈珪之祖陈亹当过广汉太守,陈珪叔父陈球曾任灵帝司空、太尉,其从兄弟吴郡太守陈瑀,汝阴太守陈琮皆有清名!
陈珪数十年来,未曾有过劣迹,一直为人称道,今日身死,也必将留名于天下。
陶商、王朗完全惊的瞠目结舌!久久的呆在原地,竟不知所措!
陈珪的死讯很快传遍了郯城,传到了徐州各郡,也传到了兰陵!
陈登闻知父亲死于陶商州府,既悲且怒!当即带着兰陵兵马便要去往郯城找陶商讨个说法!陶商闻知陈登起兵,赶紧向曹操求助。
曹操接获陶商求救信,当即便令曹仁调集兵马前往郯城。
曹仁接替了夏侯惇三军主帅之职,得到曹操指示,当即传令于禁、夏侯渊,三路兵马齐聚武原。
一时间武原聚集起了五万兵马,陈登兵不及万,若要开战,哪里会是曹仁的对手?
但是,曹仁将诸军集结武原后,却再不向前,无论陶商如何求救。
于禁不解的问道:“将军为何不发兵郯城?以我军实力,陈登旦日可灭!末将愿领一支精兵,前去救援郯城!”
曹仁看着手中一卷书简,也不抬头,不紧不慢的对于禁说道:“郯城当然要救,但不是现在!你只管在这里征兵练武就是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也不可擅自出击!都散了吧!”
见曹仁态度坚决,众人只好退出中军大帐,各自回营。
于禁对于曹仁的举动颇为不解,明明主公下令救援陶商,主帅曹仁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将军方才何必徒劳相问?”吕虔微笑着对于禁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于禁问道。
“将军难道看不出这其实是司空大人的意思吗?”吕虔说道。
“你是说司空令曹仁将军不救郯城?”
“当然不是,不过是迟一点去救罢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将军明白司空的用意了吗?”吕虔神神秘秘的说道。
于禁恍然大悟,于是便不再言救郯城之事,只等着曹仁命令。
郯城陶商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兵马,除了留下来守城的少数之外,其他的都被曹宏带走了。陈登连日攻城,陶商数次求救却不见援兵。
终于,郯城还是被陈登攻破了!陈登一入城,首先便是抓捕陶商!其他人一概不追究,与民无犯。
陶商怎么可能逃的出去,没多久,便被陈登手下将士拎了出来!看见陈登,陶商面色惨白,已经说不出话来。
陈登上前一步,抓住陶商怒问道:“我陈家可曾有愧于你?为何要杀我父亲?”
陶商连连摆手说道:“我没有杀你父亲,陈大人是自己撞柱而死的!陈将军不信,可以去问当日在场的其他人。”
陈登怒气未消,又喝问道:“我且问你,为何要投降曹操?又为何要攻杀汉王?世人皆知曹操狼子野心,你竟为何助纣为虐?”
陈登一连串的发问,问的陶商已经说不出话来,陶商自知理亏,无言辩驳,只好哀求陈登放过自己。
若是陶商不求,或许还有生路,陈登最看不起这样没有骨气的人,当场一戟便将陶商刺死在地!于是收整街市,整顿城防,占据了郯城。
曹仁这边接报,这才召集诸军,曹宏亦在侧。
曹仁开口说道:“我军尚未整顿完毕,没想到郯城就被陈登攻破了!据报陶商也被陈登杀死了,本将有负司空之命啊!不过陈登现在据城自守,不肯顺降,有谁愿意为我去拿下郯城啊?”
曹仁看着手下众将,于禁有了吕虔的提醒,默不作声。夏侯渊等人也体会了曹仁的用意,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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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借刀杀人
就在众人都不说话的时候,曹宏站了出来,拱手对曹仁说道:“末将愿领兵拿下郯城,以报司空、曹将军!”
其实曹仁就是在等着曹宏自告奋勇,眼下曹宏手中足有一万多兵马,这些徐州兵一来不堪大用,而来未服曹军。让曹宏率兵去攻打郯城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曹仁见曹宏请兵出战,当即高兴道:“曹宏将军有此勇志,本将甚是高兴!若你拿下郯城,本将保奏司空,请求朝廷给你封侯拜爵!”
曹宏听了“封侯拜爵”这几个字,心里早就激动不已,谅他区区陈登,又怎么能够抵挡的住自己手下这一万多兵马?
陈登攻城耗费太过,如今守城之兵,已经不过四五千人。
然而等曹宏领兵前来攻城,却发现没有那么简单!这陈登虽然兵少,但是指挥有方,将士用力,一连三日,曹宏毫无进展,反倒是折损不下损伤极大!
曹仁这边则不断派人催促,并且特意派人询问曹宏是否有把握拿下郯城,并且告知曹宏如果拿不下郯城,那么自己就另遣他将。
曹宏已经咬住了眼前的肥肉,又怎么会松口呢?于是将手下人马分作两部,轮番加紧攻城。
陈登再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过,终于郯城被攻破!陈登率兵于曹宏兵马近战搏杀,直杀的天昏地暗!从午至晚,陈登杀的戟也断了,刀也钝了,终于不敌!竟被曹宏围攻而死!
自此,郯城陷落,彻底落入了曹操之手!
曹宏经此一战,兵力折损过半,虽然得了个侯爵,但在曹军之中,再无话语权,手下兵众也渐渐被其他人分走,终于沦落为一个小小领将。
郯城被攻陷之后,广陵、东海、下邳国等郡县接连投顺了曹操,但有不服者,全部被曹仁分兵拿下!
刘征带着手下诸将和两三千誓不降曹的军士,跟着糜竺来到了琅琊莒县。琅琊国相萧建早早接到糜竺书信,于是开城相迎。
萧建本是东海人,与糜竺同乡,早年曾多次得到糜竺恩惠,这琅琊国相也是糜竺举荐,因而对糜竺是感恩戴德。
糜竺将徐州情势一一细述与萧建,萧建得知详情,也是极度愤慨,当即对刘征行礼道:“汉王来我琅琊,便如同是到了自己家一样。琅琊虽鄙,也可暂为汉王居身之所!料想曹操安抚徐州诸郡尚需时日,汉王可就在这里做些谋划。如有用得着萧某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
这萧建性情果然通达,难怪与糜竺交好。
刘征也客气道:“流落之人,难免叨扰萧君,琅琊终非久居之地。曹操一旦安抚下徐州郡县,势必要兵指齐地,到那时,刘征自会引去,不敢为萧君招致祸患。”
齐地即指今山东半岛等地,包括青州的齐国、乐安、济南、北海以及琅琊等国。曹操收拾了徐州陶商,自然接下来的目标便是琅琊、北海之地。
北海孔融, 本与陶商、袁术有合纵之盟,然而袁术、陶商接连被灭,这下可令孔融惶惶不可终日了!
孔融手下文重于武,武安国自断腕之后,北海的军事一应交给了太史慈。太史慈当然是主战,还数次建言孔融趁曹操之虚西进,然而毫无疑问,全部都被驳回了。
至于这驳回的原因,一者是由于孔融本就是文弱性格。其二便是这北海文臣反对者众。
自太史慈入北海以来,北海安定太平,孔融最好文士,于是又任用了一批儒生,如王子法、刘孔慈、左丞祖、刘义逊等,皆为坐上之客。尤其是这王子法、刘孔慈,很是对孔融的胃口,久而久之,竟连王修都有被疏远之感。
这王子法、刘孔慈,都是凶辩小才之人,徒有口舌之利。每与孔融言及文学之事,往往侃侃而谈。但是一遇到兵政之事,却又拿不出好的办法。
曹操攻陷郯城的消息传到北海,孔融甚是惊慌,赶紧召集文武商议。
王修出来说道:“曹操狼子野心,绝非善类,我北海孤悬兖州之东,实难自保。冀州袁绍,四世三公,颇得民望,国相不若举北海以属袁绍。若得袁绍助兵,曹操必不敢东顾!”
王修之见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若是袁绍出一支兵马屯据平原,于北海相倚,曹操就不敢轻易图谋北海了。
“叔治先生此言差矣!北海与袁绍有河水为屏,难以相救,不如上表许都,请以归顺!不管曹操如何,现下的问题是,天子在许都,在曹操手里。国相若属曹操,便也是属天子,其理所当然也!”王子法辩驳说道。
“曹操阉赘遗丑,受汉王大恩而不思报,却反加以兵锋,其人不义不仁!怎可相属?”左丞祖断然否定王子法道。
刘孔慈显然不同意左丞祖的说法,于是出来辩道:“左公此言差矣!曹操迎大驾于许都,手下将谋甚众,汉王杳无音讯数年,一朝出现,难道就要代曹操而居许都吗?我以为曹操此举正可显其枭雄之姿。于枭雄相争,岂非不智乎?”
众人意见不一,争来争去,却都是在想着怎么投降别人。太史慈看到如此景象,只好兀自叹息。
最后左丞祖、刘义逊等还是没有争过王子法,而且孔融本人也倾向于投靠曹操,毕竟当初兖州之乱危及北海,袁绍并未出兵相助,这在孔融心里始终是个疙瘩。
孔融决定向曹操请降,左丞祖于刘义逊不敢苟同,当即弃孔融而去!
孔融的降表送到曹操手里时,曹操也就瞄了一眼,这都是意料中的事情,程昱这时候建言道:“据闻汉王已经进入琅琊境内,我军分布徐州郡县,一时难以脱身。何不再施借刀杀人之计,令孔融出兵琅琊?”
曹操看着程昱,微微一笑道:“既然孔融请降,总得有点请降的礼物,那就让他北海兵动动筋骨吧!”
于是程昱便代曹操会孔融回复书信,接受其降表,此外却又以朝廷命令,命其率军绞杀“反贼”刘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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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再遇故人
刘征等人借居琅琊苦思不得去处。
众人皆闷闷不乐,刘征心中感叹,天下之大竟无容身之所!
看着义无反顾跟在自己身边的马云禄,刘征心情愈加难过,这小丫头好好的关中不待,非要跟着自己受这样的罪!
这半年以来,千里奔波,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到了今日却还是一无所有,甚至连一条退路都没有了,此情如何不令人沮丧。
马云禄看着刘征迷茫的眼神,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强作欢颜对刘征说道:“汉王一定会东山再起的!我相信你!”
刘征无奈的笑了笑,马云禄能够如此诚心相待,也算是落魄中的一点安慰吧!刘征当然能够感受到马云禄对自己的情感,但是刘征却不能接受。每每想起皇甫宁仇还没有报,刘征便无法放开心胸,再去接纳另一个人,虽然这个人身上时常晃动着皇甫宁的影子。
“你相不相信人能够回到过去?”刘征突然问马云禄道。
马云禄没有反应过来,汉王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一句话呢?但想了想还是回答道:“过去之事便是过去之事,我喜欢往前看。”
其实答非所问,但是刘征听了马云禄的话,却微微一愣,继而露出了笑容。
“汉王!汉王!”荀彧等人一路急匆匆一路呼喊而来。
刘征转头望去,几乎所有人都来了,徐晃、张辽等人更是喜色满面,这种时候还能有什么好事不成?
“何事如此高兴啊!”刘征问道。
荀彧、徐晃等人让开一边,当中走出一人!刘征看到竟也惊的合不拢嘴!
“韩将军?”刘征不可置信的喊道!
“汉王!韩暹寻你寻的好苦啊!”
竟然是韩暹!当年刘征自晋阳任其为度辽将军之后,一别已是数年!后来听闻袁绍夺了并州,贾诩、张绣等并州诸将便再无音讯,没想到今日却在这琅琊再次见到了韩暹!
“韩将军快快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刘征扶起跪倒在地的韩暹,惊讶的问道。
韩暹见到刘征已然是涕泪纵横,再见汉王,却已不是当初那个威武风华的大将军,韩暹百感交集。
“当年晋阳一别,没多久我们便接到了汉王遭难的消息。张绣将军与贾军师领着我于李乐,想要发兵关中,不料却被袁绍半路截杀!我四人拼死逃出生天,寄身白波谷,落草为寇。直到两月前,闻知汉王竟复生于徐州,众人思慕汉王,这才令韩暹千里来寻!刚到徐州,却不料郯城已破,一路打听才追寻汉王到此!今日一见,韩暹不虚此行也!汉王如今可好?”韩暹将情由分说出来。
众人听了无不动容,刘征早已是感动不已!没想到当初收降的白波贼韩暹,竟如此义薄云天,还有张绣、贾诩、李乐,这一众故旧,竟然还对自己念念不忘。如此盛情,刘征只觉得此生复有何憾?
刘征看着满身尘泥的韩暹,哪里还有当初驰骋疆场的模样?然而在刘征的心里,眼前这邋遢的韩暹却又更胜于当初!
“韩将军为何这般模样?”刘征不禁问道。
韩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不禁窘迫的说道:“路上匆忙,徐州四处兵乱,我这是装扮成客商才得以安然至此,汉王见笑了!”
也对!这种时候想要穿越兖州、徐州,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刘征看着韩暹欣喜的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文若!赶紧带韩将军去换洗更衣,大家厅中叙话!”
众人簇拥着汉王与韩暹,这便走下了城楼!
韩暹梳洗完毕,来到大堂,刘征亲自向萧建及其他几位并没有见过韩暹的人引见了一番。
萧建、糜竺等听闻了韩暹事迹,又见韩暹不远千里来寻汉王,纷纷赞叹韩暹忠义。
“韩将军,你们是怎么隐身于袁绍势力之下的?张将军、李将军还有文和先生现在可好?”刘征问道。
韩暹回话道:“我等自浍水兵败之后,带着千余人躲进了白波谷,那里我和李乐都算是熟门熟路,无非是从操就业而已。这几年来,袁绍也曾数次派兵想要围剿白波谷,好在有贾军师出谋划策,这才重新在白波谷站稳了脚跟。现在我们又聚起了两千多号人,平时除了去河东郡县找袁绍‘借粮’,基本上也没有其他事情。众人也都安好,不过听说并州被攻破后,虞公不肯就仕于袁绍,抑郁成疾,两年前已经病逝。”
听到众人安好,刘征心里稍稍得到了些安慰。但是听到刘虞病逝的消息,刘征却不禁心生感慨。这刘虞对自己征伐鲜卑可算是出了大力,本来还希望并州能够在他的治理下恢复元气,却没想到反而害了刘虞。
刘虞本为宗室,身任州郡之守,为汉室做出了诸多功绩。又曾担任朝中公卿大臣,对刘征也是亲睐有加。晋阳一别,竟成永决!
“虞公虽逝,清名当流芳百世!”刘征端起酒杯遥祭道。
荀彧等人也都跟着举起了酒杯,共同缅怀刘虞。
礼毕,韩暹对刘征说道:“末将经过徐州时听闻北海孔融已经送了降表给曹操,这琅琊恐怕已经成了囚笼啊!不知汉王是否有所打算?”众人听闻孔融已降,都有些吃惊。
“没想到这孔融这么快就降了曹操,本以为他还能支撑些时日呢!”徐晃惊讶道。
荀彧皱起了眉头,沉思道:“孔融既降,那我们处境可就更加危险了。曹操最善于借刀杀人,我料想北海不日便将出兵琅琊。”
众人听了神色都紧张了起来,琅琊相萧建面色坦然,显然并不在意汉王会不会给琅琊带来危险,这一点可比陶商之流高处不知多少。
徐晃、荀彧打断了韩暹的话,刘征听到韩暹问自己打算,立刻体会到韩暹意有未尽,于是问韩暹道:“韩将军方才问我是否有所打算是何意?”
韩暹赶紧说道:“此次来寻汉王之前,贾军师曾经交代我,若汉王在徐州立住了脚跟,便要我送信白波,军师等人将来此相助汉王。若汉王处于险境,则希望汉王与我一同回到白波谷,重振旗鼓,再建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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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乔装潜行
刘征仔细体味着韩暹的话,忽然一又问道:“文和先生应该还说了什么吧?”
韩暹略有些尴尬,抓了抓脑袋说道:“确实还有些话!军师说汉王恐难以立足徐州,一定会跟我去白波谷的。”
“哈哈哈哈!”刘征开怀笑道:“军师就是军师啊,他早已经看到了徐州之败啊!也罢!那我们就去白波谷相聚吧!想不到我堂堂汉王,也要从‘贼寇’做起啊!天意弄人啊!”
韩暹听了刘征的话更加尴尬了,刘征也赶紧说道:“韩将军不要误会,此为玩笑而已!这乱世什么人是‘贼’还难说啊!将军虽出身草莽,却远胜那庙堂之徒!”
韩暹毕竟最早就是出身贼寇,刘征要当然照顾到他的感受,听了汉王的话,韩暹倒也不在意了。诚如汉王所说,这天下何人是“贼”恐怕还不一定啊!
窃一粟为贼,窃天下反而成了公侯!这就是乱世之道!
听闻汉王要去白波谷,赵云面有难色的问道:“这去白波谷之途,有千里之遥,且曹操据有兖州之地,如何得以通行?”
这时候糜竺站了出来说道:“子龙将军勿忧,糜竺自有办法。”
刘征于是问道:“子仲兄有何良策,愿闻其详。”
“我家世代为商,产业并不只在徐州。乐安国内也有些买卖,汉王可领我们乔装商旅,只要入得乐安,便可从买舟船溯河而上,直达河东!如此便可躲过曹操!”糜竺信心十足的说道。
乐安国紧邻北海,地处黄河入海口。虽然遭逢乱世,但商船贾货也并不算少。糜竺是徐州富商,但产业早已经延伸到中原各地,商船漕运也是其生意之一。
“如此,则事不宜迟!趁着北海孔融还没有进围琅琊,咱们速速去往乐安!早离险地。”沮授当即说道。
刘征点了点头,转而对琅琊国相萧建说道:“琅琊断难抵挡曹操,萧君不如随我一齐去往河东,只是这千山阻隔,难免要萧君吃些苦。”
萧建世代居于徐州之地,虽然刘征诚意相请,但是还是拒绝道:“汉王不弃萧某,实乃萧某之荣。但琅琊尚有数万百姓,却是萧某职责所在。汉王及诸位可放心离去,待曹军到时,萧某自可应对。”
“这……流落之人不意却给萧君带来如此麻烦,实在惭愧!既然萧君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刘征在此立誓,倘有复兴汉室之日,一定奉萧君为上卿!使天下尽闻琅琊萧君之义!”刘征说道。
萧建起身对汉王行了一礼,庄重的说道:“汉王今虽虎落平阳,但天命所在,汉室之望,其在君也!萧建世受国恩,忝为一方之守,不能除贼宇内,只能出力至此!方今天下,宗室之内,唯汉王有雄才,国之重任,就拜托汉王了!”说罢跪拜在地。
刘征赶紧从座位上起来,上前扶起萧建,紧紧握着萧建的手说道:“刘征惜不与君早相识,若汉室之臣,都如萧君一般,何至于此!”
众人感慨万千,一番详细计议之后,刘征只好遣散了手下残部,当中选了数十个精壮之士。遣散的部众,都各自分发了些金钱,这些钱都是路过东海时,从糜竺家里带出来的。
一行数十人都扮作商贾模样,又在萧建的帮助下,准备了十来车皮毛山货,就此出了琅琊莒城,望乐安进发。
汉王走后当夜,萧建借口款待,将知晓汉王行迹的人聚在一起,趁着众人喝的大醉,暗中另遣杀手将知情众人尽皆杀死!对外宣称是乱贼所为,又从府库中取出金银帛布抚恤了众人家小。
再说北海这边,接到了朝廷诏命,令孔融出兵琅琊,进剿刘征。孔融无法,只好听命而行,当即遣太史慈领兵五千,进军琅琊!
太史慈是个极忠义之人,虽然内心不赞同对汉王用兵,但国相已经下令,自己便不能不从,于是只好领着兵马望琅琊而去。
太史慈行军至北海于琅琊交界之安丘,前方斥候来报,沿途并无异样,前方只有一队商旅经过。
“商旅?你且说说这商旅情况?”太史慈问道。
斥候回道:“这队商旅约莫数十百人,赶着十来车商货,走在前头那几人看起来倒颇有几分威严。”
听到这里,太史慈立即犯起了疑虑。这徐州刚刚经历了兵乱,这个时候有商旅自徐州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而且斥候说当头几人颇有威严,商贾多是和颜悦色,怎么威严呢?
太史慈虽然是个勇将,但是却也是个胆大心细之人,尤其是太史慈也曾有因祸避居辽东的经历。到处躲藏,使其练就了辨认识物的侦查本领。
太史慈感觉这队商旅有异样,当即令大军就地止步,自己亲自带着三百随从前去查看。
刘征还是第一次打扮成这个样子呢!汉代行商的穿着一般是素服。自汉高祖建立汉朝,便下令“贾人毋得衣锦、绣、绮、縠、絺、纻、罽”。所以汉代的商人必须穿着朴素,一般都是素服,没有各种花纹,也不能穿绫罗绸缎之类的高价衣服。
服侍虽然有所改变,但是刘征这么多年养成的气质却一时难以掩藏。虽然装扮成了商贾,然身边众人依旧像是众星拱月一般,随侍在刘征左右。
一行人行至安丘太平谷,正庆幸沿途没有遭遇困境,却不料突然出现一队兵马拦住去路!糜竺赶紧示意众人镇定。
所有人都不敢妄动,徐晃、赵云有意上前两步,将刘征护在身后。
拦路的自然是太史慈,太史慈仔细打量着眼前众人,看起来倒确实运着商货,穿着打扮也与商贾无异。
“你们谁是领头的?出来答话!”太史慈喝道。
这里面唯有糜竺是商人出身,于是赶紧下马,低着头促步上前,对太史慈行礼道:“小人在此,见过将军!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太史慈看着眼前这人倒是十分恭敬,于是正色道:“我乃北海领将太史慈,你且抬起头来答话!不要害怕,我从不杀守法之民。”
刘征在后面听到眼前这人竟然是太史慈,不禁心中一动。这太史慈可是个骁将!可惜入了孔融手下。现在这太史慈就在眼前,显然是奉了孔融之命,前来杀自己。这要是被太史慈识破身份,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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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东莱义士
大队商旅,自然也有几个护卫,而徐晃、赵云等便充当了这样的角色,因而几人都配有宝剑。听到太史慈的名字,所有人都知道情况,众人按剑严阵以待。
糜竺听到太史慈的话,于是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太史慈。
“我且问你,你是哪里的商客?贩的又是什么东西?”
糜竺赶紧回答到:“小民徐州东海人氏,贩些皮毛山货。”
太史慈仔细端详着糜竺,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糜竺胡诌道:“小民姓赵,家中排行第四,旁人都叫我赵四。”
太史慈问了几句,倒是没有看出什么破绽,于是便准备放众人过境。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太史慈手下一个军士却瞧出了端倪,凑到糜竺近前,仔细反复看了又看,忽然大呼道:“你是那徐州糜竺!”
太史慈闻言大惊,两边人马顿时剑拔弩张。徐晃、赵云等抽出宝剑,糜竺还没来得及后撤,便被太史慈一枪架在了脖子上!其余北海将士立即将刘征一行人团团围住!
太史慈问军士道:“你确定没认错人?”
“回将军的话!末将本就是东海朐县人氏!这糜竺乃是东海巨富,末将不会认错!”军师斩钉截铁的说道。
太史慈回过头来看着糜竺问道:“原来你就是徐州别驾糜子仲,差点被你蒙混过关!”
曹操送来的书信已经说明,糜竺于汉王刘征一起入了琅琊。既然眼前这人便是糜竺,那汉王必然也在这里!太史慈心中了然。
“将军!糜竺素闻将军义名!人皆称北海孔融手下有一东莱义士,信义笃烈,忠孝周全,有古人之风!今曹操挟干九鼎,虎视州郡,屠良成以威天下,迫宗亲以急命。将军岂助纣为虐之徒乎?”
宗亲当然指的是汉王刘征。
徐晃紧靠刘征身边,小声对赵云说道:“待会儿若打将起来,我会奋力杀开缺口,子龙护着汉王先走!”
赵云微微点了点头,刘征小声说道:“稍安勿躁,且看看子仲如何应对。”
太史慈听了糜竺的话,并没有回答。其实正如糜竺所说,太史慈素来以义烈着称,最是看不惯仗势欺人、嚣张跋扈之徒。曹操的行径在太史慈的眼里当然算不上正义。
而且,汉王刘征曾竟匡扶汉室,两救天子,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曹操说汉王是逆贼,那不过是因了种拂、刘备等传送天下的诏书,其事实如何,恐怕天下人都明白。
太史慈盯着糜竺看了许久,也不做声。没有太史慈的命令,手下人马也不敢妄自动手,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太史慈又抬头往糜竺身后人群看去,正好与刘征四目交汇!
面对太史慈的目光,刘征慨然以对!刚才糜竺说的话,刘征也听到了。这太史慈没有立即发难,刘征便觉得情况有转圜的余地。见太史慈看过来,刘征明白,他已经在人群中认出了自己。所以刘征索性坦然面对。
两人互相端详着对方,这太史慈眉目之间果然有一股英气所在!刘征也不得不佩服。
而在太史慈眼里,眼中这人,气质卓群,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胆,说的俗一点,便是王气昭然!而且刘征身边诸将,各个虎视怒目,毫无惧色,亦非常人。
场面就这样僵持了良久,太史慈忽然收起了手中长枪,对手下大声说道:“这些都是过往的商客,没有异样!赵四!还不领着你的商队快走?”
糜竺听到太史慈这样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赶紧回到队中。众人见状,也都稍稍松了松紧握宝剑。
“将军!这人明明是徐州别驾糜竺……”
“住口!他就是赵四!你认错人了!”太史慈呵斥道。
军士被太史慈吓的不敢再作声,其所太史慈身边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些人素来钦服太史慈,所以太史慈既然发了话,那他们照办就是。
军士们让出通道,刘征在糜竺的引领下往前面走去,走过太史慈身边时,二人对视一眼,刘征微微向太史慈点头示意,以示感谢。
那认出糜竺的军士见众人走过,又对太史慈说道:“将军,就这样放过他们,怎么跟国相交代啊?”
太史慈见军士再发问,当时就取出宝弓,唰、唰、唰连发三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瞬间便向刘征射出三箭!
刘征走在前面,只觉耳旁嗖嗖风响!三支翎羽箭擦头而过,落在前方,插进地里!刘征强作镇定,也不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糜竺、荀彧等人都被这三支箭惊出了一身冷汗!马云禄等人也是心中一惊,就连射术超群的张任也为之一叹!
太史慈放完三箭,看着刘征、糜竺远去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当即带着手下回到大军之中,引着大军依旧向琅琊而去!
见太史慈已经走远,糜竺等人长舒了一口气!刘征也不禁喟然而叹,不过刘征于他们叹的却是不同。
荀彧听出了意思,对刘征说道:“汉王爱才心起,是为错过这太史慈而叹吧!”
刘征扭头看了看众人问道:“你们看这太史慈如何?”
张任第一个说道:“此人箭术如此高超,世所罕见,我亦不敢妄言与之相敌!”张任的箭术是毋庸置疑的,且不说张任对太史慈箭术的评断有没有夸张,至少说明太史慈在张任心中绝非一般。
刘征点了点头。
“此将不但箭术高超,信义忠烈,也是人中英杰啊!”沮授道。
“何以见得?”马云禄问道。
“太史慈自然是奉命前来攻杀汉王,其明知汉王所在,却放汉王通过,此为其义!尔后连施三箭,以示其不忘所命,此为其信!诸位也可以看出,太史慈不苟同于孔融降操之举,然而其依然领命出征,此为其忠!能全信、义、忠三节,而不落于俗流,足见其脾性之烈。有此四节,太史慈可称当世名将!”沮授一一说道。
刘征深以为然,只恨自己流落,不能收为己用!
众人听了沮授的话,纷纷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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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琅琊萧节
太史慈明知道商队是乔装打扮,还是毅然放走了汉王。他既要成全自己对孔融的信,又要成全自己的忠,更要无愧于义。
虽然放走了汉王,但是太史慈还是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于是带着兵马开赴了琅琊。
琅琊相萧建得知北海兵前来,也不慌张,也没有如临大敌。反而是下令琅琊各县不得反抗,以免遭致兵乱。太史慈因此可谓是一路畅通无阻,直至莒县城下。
本来以为或许要费些功夫,但是没想到当太史慈领兵到达莒城时,莒城城门大开,琅琊相萧建身着官服,领着琅琊官吏早已经恭候在莒县城门之前。
太史慈骑着马走到萧建面前,不解的问道:“萧相这是为何?”
萧建对太史慈拱手行礼道:“萧某自知难敌将军,未免琅琊生灵涂炭,故不愿以兵相抗!特开城迎候将军,只求将军勿要欺辱琅琊百姓,使万民得安,萧建不胜感激之至!”
太史慈听了萧建的话,不禁肃然起敬,赶紧下马上前,对萧建也回礼道:“萧相爱民如此,太史慈焉敢毁君大义?上有所命,但行其令而已,慈定对部下严加约束,无使扰民!”
萧建当然也对太史慈有所耳闻,知其非残暴不义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自此萧建心中稍安。
“既然萧相大开城门,那就领我入城看看吧!”太史慈如是说道。
这话其实就是说尽快办理“交接手续”。
然而萧建却并没有动,反而对太史慈说道:“莒县就交给将军了!萧建既然曾收留汉王,必不为曹操所容!且萧建对曹操视若仇雠,将军既是奉曹操之命来此,萧建又怎能亲领将军入城,屈从曹操?”
太史慈没明白萧建的意思,于是问道:“萧相既然开城相迎,如何又说不肯屈从?”
萧建看着太史慈,脸上微微泛起笑容。
“将军若是从萧建的尸首上踏过去,那便可成全萧建之节了!”
萧建说完这句话,太史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萧建拔出腰间佩剑,往脖颈一横,血溅当场!栽倒在莒县城门之前!
太史慈这才明白萧建所言之意。
萧建这一死,既保护了琅琊百姓,也成全了自己的忠孝节义。
在场的人看见这一幕,无不感慨。太史慈不禁长叹,感于萧建之节,太史慈和平接受了琅琊全境,下令将萧建厚葬于琅琊箕屋山!墓前立碑,刻录萧建功节,尔后太史慈便回到了北海复命。
太史慈不赞同孔融降曹之举,亦无心随着孔融臣事曹操,在帮助孔融拿下琅琊这个降曹礼物之后,便辞去了北海军职,为避曹操,径往江东而去!
刘征领着一众心腹,在糜竺的带领下终于顺利的到达了乐安国。
乐安国中济水东流入海,济水之畔有临济县,临济县有临济港。齐地与河北之间多是依靠这临济港往来舟船,因而商货旅人多汇聚于此。
现今山东境内大、小清河便是这济水故道。由于黄河多次泛滥,时常溢出河道,侵入济水,久而久之,二水之间便形成了通道,商船可以直接由临济转道进入黄河。
一行人乔装行至临济,好在携带有糜竺家财诸多,于是便在河港买了两艘船,装作漕运客商,由济入河,往河东行去。
总算是逃离了曹操虎口,商船往来于宽阔大河之上,曹操怎么也不会想到刘征竟然能由这里逃出。
徐州一定,北海又降,汉王的生死其实对于曹操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河北已经送来急报,袁绍彻底平定了公孙瓒!公孙瓒自焚于易京。易京既今河北雄县,雄安新区所在。
汉王不知所踪,曹操也无暇顾及,只加紧安定州郡,整顿兵马,防范河北袁绍。袁绍灭了公孙瓒,占据青幽并冀四州之地,雄心勃发,大有吞并天下,扫清六合之志。挥师南向也就成了迟早的事情。
刘征一行在滔滔黄河中走了一个多月,这才进入了过了茅津、风陵渡,进入了河东地界。
再一次来到风陵渡,刘征不胜感慨,久久的站在船头默然望向对岸,那风陵渡口依稀还有皇甫宁迎接自己凯旋的身影……
“你是不是想宁姐姐了?”马云禄顺着刘征目视的方向望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马云禄明白刘征的心思。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还只是个不及我胸口的小丫头,转眼人事已非啊!”刘征感慨道。
“我现在也还是小丫头呀!姐姐不在了,我来陪你!”马云禄话刚出口,立马便知失言,赶紧捂住了嘴巴,青春的脸庞顿时变得绯红。
刘征看了看马云禄,笑了笑,转身又回到了船舱。马云禄对刘征这个笑容疑惑不解,到底是为何对着自己笑呢?刘征的一眼笑意,久久的萦绕在马云禄心头。
刘征等人并没有在风陵渡靠岸,而是继续沿河转道北上,一直到了河津,在皮氏邑靠岸。糜竺等在邑中买了些运货车马掩人耳目,众人依旧扮作商贾,从皮氏过冀亭往白波谷而去。
河东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河东了。河东曾是华夏之摇篮,”尧都平阳,舜都蒲坂,禹都安邑。春秋战国更是秦魏主战场。
《汉书》有云:“河东土地平易,有盐铁之饶,本唐尧所居。”
河东出名将,李牧、卫青、霍去病、霍光皆出于此。关羽也是河东解良人。
然而现在的河东,数遭战乱,早已经破败不堪,更算不上天下大郡。
汉平帝元始二年,河东有户二十三万六千,民口九十六万。哪怕到了汉桓帝永和五年,在册亦有户十万,民口五十七万余!
但是现在,放眼望去,一路行来,村落破败,市邑也是稀稀疏疏,十不存二三!
不单如此,河东的战略地位也急剧下降。关中马腾、韩遂无意东顾,于袁绍、曹操等达成了默契平衡,这天下战事重心全在中原。
袁绍大败张绣,以其外甥高干领并州刺史,高干又举荐其从弟高柔,领河东太守。高柔到任河东,除了时不时的进剿白波谷,也并没有什么突出的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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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白波相聚
在韩暹的带领下,众人穿行于河东小道之间,七绕八绕,终于来到了白波谷。进入白波谷深处,已经人烟杳无,到处是丘壑纵横,确实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一行百十人跟着韩暹转过山谷,突然前面杀出一伙“贼人”!
“何人敢犯我白波谷?”当中领头的大声喝道。
“李将军!是我呀!”韩暹跃马上前呼道。
“韩将军?你回来了?找到汉王没有?”
原来那拦路之人正是刘征封的使匈奴中郎将李乐!
韩暹转身指着身后对李乐说道:“你看那是谁?”
李乐于是拽马上前几步,仔细观瞧,忽而大惊!立即下马奔向刘征,普通一声便跪倒在刘征马足之前!
“汉王!真的是汉王!末将日夜不无思念你啊!”李乐眼中带泪,话中蓄情的对刘征说道。
刘征看见李乐,一如当时看见韩暹一样激动,赶紧下马,上前扶起李乐,眼含热泪,面带微笑,紧紧握着李乐手臂说道:“与将军一别多年,没想到还有再见之日,本王之幸啊!”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下马,上前与李乐相见,一群人久别重逢,更有新友相识!其情其景,诚人间快事也!
李乐赶紧呼过手下,纷纷前来拜见汉王。刘征抬眼望去,眼前足足跪了数百人!这都是当初跟随自己破牛辅,灭鲜卑的骁勇将士啊!
将士们当然还记得汉王模样,见到汉王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有人抑制不住,一时泣不成声!刘征看着这些人就如同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样,赶紧上前挨个扶起,徐晃、张辽等人也纷纷上前扶起将士。
此情此景,着实令人感佩!跟随刘征而来的几十个徐州兵,见到如此情形,见到汉王对这些普通士兵的亲切,也无不感动!
众人相见之后,李乐、韩暹领着刘征往谷中驻地而去。
“文和先生与张绣将军现在何处啊?”刘征边走边问道。
这一问,李乐脸上露出了意思尴尬的神情,显得犹犹豫豫。
“贾军师很好!张绣将军……汉王还是随我去见了再说吧!”说道张绣,李乐有些迟疑。
刘征看着李乐神情古怪,又看了看韩暹,也更李乐差不多。
“张绣到底怎么了?李将军有什么不好言说的吗?”刘征满腹疑虑的问道。
李乐见汉王追问,只好如实说道:“张绣将军自浍水兵败之后,颇有些丧气,现在的张将军可能与汉王当年见到的张将军不太一样了!不过好在汉王还活着,又来到了这白波谷,张将军见了汉王一定会恢复当年神采的!”
刘征还向追问,李乐、韩暹只是请汉王见了再说。既然已经到了白波谷,刘征也就不再多问了,跟着李乐来到了驻军营地。
营地在白波谷的深处,刘征等人第一眼见到时心里便是五味杂陈!
眼前这哪里还是当初自己手下军旅的模样,这营寨,这些人,已经完全变成了山贼打扮。营地都是用木栅栏围着,有住的茅草屋,有养牲口的地方,也没有人在门口站岗,丝毫没有军队的样子。
山寨规模倒是不小,毕竟也有一二千人居住在这里,仿若一个小城邑,既然是“城邑”,那边不单单是有男的,其中竟然还有许多女的,甚至还有一群小孩子在营地里面追逐打闹。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景象。如果是在几年前,刘征定然会勃然大怒,但是现在,刘征却丝毫没有怒意,有的只是愧疚和唏嘘。
刘征停住脚步,看着这寨中景象。那些小孩子见有一群生人到来,也都纷纷停下了追逐嬉笑,纷纷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刘征等人。
李乐、韩暹脸上尴尬至极。
汉王的到来无疑吸引了寨中人的目光,一时间所有看见刘征的人几乎都愣住了!突然纷纷聚拢过来,聚到刘征身前。
“汉王?汉王!真的是汉王!”突然之间所有人都互相呼唤着,人群雀跃,寨中各处有听到声音的纷纷都来到了刘征面前。
寨中这些士兵也都认出了刘征身影,这个身影曾将他们从鲜卑人的魔爪救下,又曾带领这他们将鲜卑人赶出家园!没有人会忘记这个身影!就如同没有人会忘记自己的父母一样。
一如之前李乐带着的兵见到汉王一样,所有人都跪了下来。不单是这些兵,这些兵身后的女人和孩子也都跟着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父亲跪在了刘征面前。
跪地的人群后面,出现了一个刘征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只是这身影已经是两鬓斑白!
“文和先生!”刘征首先出声喊道。
贾诩已经是五十多岁的年纪,短短几年的时光,竟变的苍老如斯,刘征看着贾诩,竟忍不住流下泪来!
贾诩见到汉王活生生的就在自己眼前,一时之间竟不敢相信,知道听到汉王叫自己,这才确信无疑。
“汉王殿下?真的是你吗?”贾诩老泪纵横,急匆匆向刘征快步走来。
贾诩方要跪拜汉王,刘征上前握住贾诩双手。
“先生不必多礼!我早已经是流落之人,今日之汉王早已非昨日之汉王。先生别来无恙?”刘征看着贾诩问道。
“诩蹉跎半生,唯有追随汉王的两年才得以一展胸中所有,却不想汉王遽遭华阴之祸,本以为此生再无缘得遇明主,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到汉王,诚乃诩之幸也!只是诩已华发萧萧,一身浮萍,其可奈何?”贾诩动情的说道。
“先生正当老成之年,孤王还要请先生为我谋划大计呢!家仇国忧,刘征不敢忘却,还请先生助我!”刘征对贾诩恭敬的说道。
贾诩看着眼前已非少年的刘征,又看到刘征身后众将谋,不禁感慨的对刘征说道:“本以为此生将终了白波谷,上天待我不薄!贾诩愿竭心力,只求能对汉王稍有所助益!”
荀彧、陈群、沮授等人纷纷前来拜见贾诩,这些人里面毫无疑问贾诩年纪最大,因而自当受到众人尊敬。更何况一个如此白发老者,依然不忘旧恩,更加是感动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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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重振旗鼓
刘征见到了白发苍苍的贾诩,也见到了当初跟随自己的将士,但是却没有见到张绣,这令刘征颇感意外。
“张绣将军何在?”刘征看了看人群,开口问道。
贾诩听到汉王问及张绣,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汉王不必找了,请随我来吧!”说罢便领着刘征往寨中而去。
李乐令人将随从而来的几十个徐州勇士安顿到寨中各处,一行人便随着贾诩而去。
众人来到寨子中央,是一处木房子,看起来应该是寨中议事的地方,诸将居所。
“汉王!张将军就在里面,请随我来。”贾诩带着刘征进入厅中。
第一眼看到张绣,刘征便知道为何问及众人,皆是不愿多言了。
大厅之中,摆放着几处桌案。正中案上四处散落着酒食,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好几个酒坛子,桌案后面正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酒鬼!还能是谁?自然是张绣!
刘征亲眼看见张绣如此颓废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当初那个治军严明,冲阵勇猛的将军吗?关内侯,信武将军,太原太守!没有人会觉得就是眼前这人。
张绣醉成烂泥,横躺在地方,李乐、韩暹无奈的看了看张绣,也无奈的看了看汉王。
“自从张绣将军领着白帻兵浍水大败,逃到这白波谷后,这便成了日常景象。醉的多,醒的少,时常如同发疯一样。若不是有贾军师尽力维持,恐怕这白波谷也难以容身。”李乐无奈的对刘征说道。
“浍水一战,四万兵马损失殆尽,张绣将军自责不已,又无力重整局面,于是日渐消丧,后来索性醉卧白波谷,不问世事!”贾诩对刘征解说道。
刘征从韩暹口中得知了张绣起兵败兵的经过,他能够明白张绣现在为何如此模样。
张绣这是深深的自责,当初刘征凯旋回师的时候,并州尚有四万步卒,为的就是让刘虞、张绣能够安抚并州诸郡,同时还能够牵制袁绍。
但是没有想到张绣会为了给自己报仇,不顾阻拦,强行调集并州兵马,挥师往关中,以至于遭受袁绍偷袭,士卒亡散。
其实这也是由于张绣不肯听从贾诩建议,一意孤行,但是说道底也是为了给刘征报仇。所以当刘征看到张绣如此模样时,心中隐隐觉得愧疚,所有的所有,根源都在自己。
李乐上前推了推张绣,丝毫不见反应,果真是醉的不醒人事。
“把张将军扶下去休息吧!”贾诩对两个士兵说道,又令人收拾了一番,众人这才坐定,各自叙说这几年来发生的事情。
刘征又将糜竺、阎行、罗奎、马云禄一一引见众人,也对四人介绍了贾诩等。
“现在好了!有汉王在,咱们又有了主心骨,大家又可以重振旗鼓了!”李乐激动的说道。
“是啊!我等在这白波谷已经呆了好几年了,是时候走出这白波谷了!”韩暹亦附和道。
荀彧面色凝重的说道:“话虽如此,可今日所见这白波谷景象,恐怕还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行。”
贾诩感叹道:“荀令君是说这些人兵不像兵将不似将吧?此事确实是贾诩之过,还请汉王责罚!”
刘征虽然对目前白波谷的现状不满意,但是他也明白这并非是贾诩等人的过错。人终究是要生活,而生活却也并非只是打仗。说到底打仗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吗?
而且这些人能够坚守在这里,没有散了,那就是最大的忠义,刘征又怎么可能责难呢?
“先生言重了!这些人都是忠义之士,刘征感念都来不及,何谈责罚?势在不邀功,势亡不离散,这样的将士,天下何处去寻?刘征有这二千忠勇,自信定能东山再起!除贼扶汉,报仇雪恨!”刘征慨然说道。
贾诩听到刘征如此说,不禁微微点头。
“话虽如此,今若要重整旗鼓,便不得不再起军令。这些人久处草莽,也是时候拉出来练一练了!”贾诩摸着花白的胡子说道。
刘征对贾诩的话点头表示同意,当即说道:“既然各位愿意再次辅佐刘征,那刘征就当仁不让了!”
众人听到汉王的话,知道汉王这是要发号施令了,纷纷起身列于刘征面前。
“今日起,我刘征再兴王师!贾诩、沮授为军师从事,主参谋军事。荀彧、陈群、糜竺行诸曹功事,主选任补给。赵云、罗奎护卫本王左右。其余诸将暂整练兵勇,待有所成,各领军旅!”刘征对众人一一安排如是。
当然,马云禄并没有被安排什么事情,基本上还是要跟在刘征身边好。
众人听令,于是各自准备去了!白波谷许多兵将都有了老婆孩子,但是听到汉王要重整旗鼓,无不振奋!一个个擦亮兵器,缝补铠甲,整个白波谷中复又生气勃勃。
张绣实在是醉的过了头,一直睡到第二天才醒来!
张绣微微睁开眼睛,忽听得外面杀声四起,登时便清醒过来!赶紧起身操起长枪便要出营杀敌!
可刚刚走到寨中,却被眼前的场面看傻了!只见寨中四处宽阔之地,一个个士兵方阵整齐划一,在前面一员将领的带领下操练了起来!寨子正当中,竖起了一个将台,将台之上插着一杆大旗,旗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汉”字!
大旗下面背对着张绣站着一个八尺将军!
那将军身影,恍然故人。张绣只觉得十分熟悉,十分亲近。
刘征站在将台之上,看见前面操练的士兵眼神异样,于是转过身来,正看见紧握着长枪欲要出来“杀敌”的张绣!已然还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张绣看到眼前这人面容,整个人当时就呆在原地!惊讶的合不拢嘴。
“张将军!这些人就等你了!你手里拿着兵器是不是准备来一起操练?”刘征微笑着说道。
张绣支支吾吾,竟不能语。听了刘征的话,张绣赶紧整理一下仪容衣服,老老实实的在人群中找了个位置站好。张绣整个人都是懵的,一直操练了一个上午,终于到了休息时间。
刘征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厅中,身后还跟着诸位将军。张绣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确信自己不是做梦,当时就跟着刘征进了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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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九指将军
张绣酒醒之后,看见寨中气象一新,恍然见汉王正在将台练兵,张绣愣跟着军士们操练了一上午,没有说一句话。知道汉王领着众将入亭休息,张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于是赶紧跟了上去。
“汉王?真的是你?”张绣眯着眼睛仔细看着正当中坐着的刘征。
“如假包换!”刘征盯着张绣的眼睛说道。
得来一句如假包换,张绣当时就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而不能止!
“末将有愧于汉王啊!整整四万人,整整四万人啊!竟被末将一夜之间打没了,张绣实在是无颜面见汉王!”
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却哭诉的如此懊悔!看着张绣这般模样,刘征明白这已经成了张绣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懊悔往昔的时候了,现在要的是化悲愤为动力!
“张绣起来!大丈夫九死且不悔!何惧一败?兵马没有了,我们可以从头来过!但志气没有了便什么都没有了!你若真的在意那枉死的冤魂,就更应该振作起来!岂能终日烂醉如泥?”刘征对张绣厉声说道。
张绣听了刘征的话,慌忙擦去眼角泪痕,当即如中军帐中一样,单膝跪地,拱手领受汉王命令!
“末将再也不喝酒了!末将一定振作起来!”
张绣话刚说完,突然蹿起身来,从旁边李乐座旁拔出一柄佩剑,两手相交,但见一指落在厅中!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到了!
“你这是干什么?”刘征急对张绣呼道。
“张绣今日断指为誓,此生绝不再沾一滴酒!绝不再颓废度日!若违此誓,当自决于天下!诸君在此共鉴!”
刘征没有想到张绣竟然如此决绝,十指连心,砍断了一根手指,一般人想想都疼,但张绣却不哼一声,脸上神情更是毅然。
“文和先生,寨中可有医官?快给张将军包扎!”刘征赶紧对贾诩问道。
贾诩正要起身,张绣大手一挥,“不必了!区区小伤何足挂齿!”说罢便从衣袍上扯下一条布,三两下自己便包扎了。
刘征见张绣如此刚烈,也便不再多言其他,赶紧吩咐坐定,众人又是一番呼道名姓。在场的从未与张绣谋面的人见了刚才那一幕,纷纷对张绣暗赞不已!
贾诩见这个世侄在此振作起来,心里也十分为张绣高兴,白波谷总算是一扫阴霾!
自此张绣断去一指,军中绰称“九指将军”!
刘征清点了寨中人马,加上带来的徐州勇士,总计一千八百余人!这就是刘征再次起家的资本,人数虽少,但个顶个都是忠义无双!刘征看到这些人,非但没有觉得实力微弱,反而更是信心百倍。
难得风雨故人来!危难自有真情在!
兵马再多,若无忠心,一战可溃。兵马虽少,持忠效死,百战不饶!高祖起兵亦不过数百芒砀刑徒,刘征现在的状况比之高祖刘邦,难道会更差吗?
这十年来的经历,已经塑造了刘征百折不屈的性格,还能有比双腿残废寄居人下更悲催的日子吗?这些刘征都经历,那便没有什么是刘征所畏惧的了。为了这些跟随自己的文谋武将,为了这一千八百誓死追随的勇士,刘征心里想得是一定不能辜负了众人的期许。
好在暂时不用担心粮食问题,之前在贾诩的谋划下,劫掠了河东豪强大户,足够这千多人吃上半年了。就这样刘征在白波谷整整练了一个月的兵,看着这些人斗志日益高昂,身手日益敏捷,刘征从心底里越发高兴起来。
说起来张绣大败也并不是没有丝毫好处,至少留下的这一千多人都堪称骁勇!从四万败兵之中逃脱出来,其本事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不说以一当百,以一当三,以一当五,那也是军中悍勇。只要继续操练,这些人一定会成为未来军中之魂。
刘征只顾练兵,丝毫没有提及接下来的规划,贾诩、荀彧等人知道汉王绝不是寡谋之人,看似平静的面孔下,一定早就有了谋划。
但是一种将领却不明白,随着时日迁移,这群人越来越不明白汉王为什么还没有丝毫动作,因而训练也不似先前那般刻苦了,逐渐开始有些懒散之象。
徐晃、张辽是练兵主将,二人也大为不解,在其他人的怂恿下,鼓起了勇气,来到厅中。
“汉王!大伙儿都已经整整练了一个多月的兵了!该有的本事也已经拾掇回来了,可这继续没日没夜的练下去,何时是个尽头啊?”
刘征看着二人,他当然理解这些人按捺不住的心情。
“将士们是不是越来越迷茫了?越来越没有动力了?”刘征问道。
“正是如此这般!大伙儿都不知道前面该怎么走,自然提不起精神。”徐晃如实回答道。
毕竟是领兵武将,徐晃、张辽等人能带兵,能打仗,但是对于天下局势却并没有多么深刻的了解。
“既然如此,那你们把诸位将军都请过来吧!有什么问题,我都会一一为你们解答。”刘征淡定自若的对徐晃二人说道。
没多久,二人便领着一众将军来了大厅,刘征令众人分座两边,文武加起来足有十几个人,这其中恐怕除了贾诩、荀彧、沮授三人,其他人都对未来的路一无所知。
刘征看了看荀彧、贾诩等人,又看了看九位武将(徐晃、赵云、张辽、张任、张绣、阎行、韩暹、李乐、罗奎)。
“诸位连日来操练兵马幸苦!刘征在这里谢过诸位了!”众人纷纷拱手以对。
罗奎毕竟年轻,性子急,第一个出来说道:“幸苦我们不怕,舒服是留给死人的!可是汉王究竟有何打算啊?”
刘征看着耿直的罗奎,不禁笑道:“白波谷所在,那是河东郡之中,我们若想走出白波谷,当然第一步便是攻下河东郡县,先占得一郡之地,然后才能有所图。”
刘征这话,诸将当然明白,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到,那可就真的是大老粗了。
其实诸将最想问的是何时攻取河东郡县,怎么攻取河东郡县。
张绣建功心切,于是接着罗奎问刘征道:“那汉王准备何时发兵?先下哪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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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初步规划
张绣等人急于出兵的心情刘征当然理解。可是想要出兵,却也不是小事情。这第一步一定要走的恰到好处,而要走的恰到好处,除了详细掌握河东情况,更重要的便是等待时机。
“诸位将军!你们知道接下来天下将要发生什么大事吗?”刘征没有回答张绣的话,反而问众人道。
张绣、李乐等人避居白波谷,对于此时的天下其实了解的并不多,而罗奎则是根本就想不到这一层。徐晃、张辽等人倒是隐隐约约能够知晓些端倪,但是却并不能准确推算。
刘征见众人无人应答,于是看了看荀彧,二人心领神会。
荀彧出来说道:“汉王之所以埋头白波谷中练兵,乃是为了等待时机,这个时机对我们非常重要!如果不能借助这个时机,凭我们这点力量是断难占得一城一地。”
“是什么时机?荀先生就别卖关子了!”罗奎赶紧问道。
“罗奎兄弟,那曹操为什么急于攻打徐州啊?”荀彧问道。
“当然是想要致汉王于死地啊!”跟着刘征经历了这么多,罗奎也看出来曹操容不得汉王在这世上。
荀彧笑了笑说道:“那你可把曹操看的太简单了,罗奎兄弟对这天下权谋之事所知不多,也可以理解。这曹操一年之内,连征袁术、陶商,与其说是雄心勃发,不如说是忧思深重。这河北袁绍早已据有冀州、青州、并州,所忧者不过幽州公孙瓒,一旦拿下公孙瓒,势必要举兵南向。曹操如不能打败袁术、陶商,那就无法与袁绍抗衡。如今袁、曹二人各自安定了后方,接下来便要交锋了!”
众人听了荀彧的解释,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刘征补充说道:“此番袁、曹之战,二人势必倾尽所有!当袁绍将兵马主力全部调集起来对付曹操的时候,便是我们出白波谷的时候!因为只有此时,袁绍无暇它顾,我们才能够在河东站住脚。否则,一旦起事,袁绍挥大军西进,我们能够抵挡袁绍百万之众吗?”
经刘征这么一解释,众人这才明白!
刘征毕竟是未来人,依据眼前的行事,官渡之战势必要爆发,他可能打乱了这大好机会,眼前最好还是蛰伏为妙。
沮授宽解众人道:“潜龙在渊,与时偕行。诸位将军稍安勿躁,汉王不发则已,动则必功。”
众将点了点头,张辽问道:“那依汉王所说,袁绍与曹操将在何时开战呢?”
这个问题,恐怕就没有人能够准确回答了,贾诩、荀彧也难下定论,虽然都知道为时不远。
所有人都盯着刘征,刘征倒是并不疑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明年初春是袁绍出兵的最好时机!”刘征肯定的说道。
贾诩虽然能够猜到大致的时间,但却也没有办法预测的像刘征这么明确。
“汉王为何断定会在明年初春?”贾诩不解的问道。
“袁绍初定公孙,整备兵马尚需时日,但却也不会给曹操太多的时间,所以定然要趁早。而眼下已将入冬,袁绍尚不见动静,可见冬下并非袁绍选择。但如果时间推至明年夏时,雨水来临,那便会成为袁绍的阻碍,所以最好的时机是初春动兵,赶在夏雨之前将兵锋推至兖州境内,如此方为有利!”刘征对贾诩详细说道。
众人听了无不叹服!
观大局者,果然是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这一点,刘征所拥有的现代地理学识正好派上了用场。
“那就是说,我们要等待明年开春,才能动兵咯?”罗奎有些失落的问道。
“诸位莫要着急,如今已然入冬,行军本也不便,再等个二三月岂不更好?”糜竺也出来安抚将军们道。
“我已经告知了诸位起兵时日,还望诸位将军认真操练兵马,莫要懈怠,现在操练之苦皆是将来救命的本领。我可不希望这些人再有损伤!”刘征对众将交待道。
众人纷纷拱手称是,先前按捺不住的心情此刻终于平复了下来,于是纷纷告退,又继续操练兵马去了!
安抚了众人,刘征又对贾诩、沮授二人说道:“现在是时候派出斥候了!一定要将河东郡的情况摸清楚,以便咱们决定具体行军计划。”
贾诩、沮授担当军师从事之职,这些事情自然在二人职责之中,而且贾诩在河东呆了这么多年,也更为熟悉河东情况。二人领命而行。
除此之外,刘征也督促了荀彧、陈群、糜竺三人,务必要安排好白波谷粮饷供给与分配,当然也要安顿好谷中妇孺,这写毕竟是自己手下的家小。
平日里,刘征时常在赵云、罗奎、马云禄的陪同下在白波谷四围查看山川地形。
派出去的斥候很快便源源不断的将情报送来回来,这些斥候贾诩已经训练多时了,这几年也正是靠着这些斥候,贾诩才能仅靠着白波谷这丁点儿人马数次打退前来围剿的袁军。
此时的河东郡太守乃是高柔。
高柔,字文惠,是并州刺史高干的从弟,以善于法治闻名,处法严明,不徇私情,治理郡县倒还确实有些能耐。
高柔坐镇河东郡治安邑,其手下又有都尉二人,一名窦礼,随高柔在安邑。另一人姓焦名子文,驻地在安邑之北的闻喜县。
这窦礼、焦子文二人都是高柔从军中提拔,但是二人似乎并不是很合得来,这也是高柔将二人分处两地的原因之一。
除了郡府,河东最重要的两处便是绛邑和皮氏邑二处。绛邑乃河东要道,南可至郡治安邑,东可去往上郡、冀州,往北则是去往晋阳必经之路,往西则与皮氏邑控守河津。
绛邑长姓贾名逵字梁道,是本郡襄陵人氏,颇受郡民爱戴。贾逵此人,当有一笔可书!其人文武兼备,虽不说精达事机,但治民治政,也算是恩威并着,且为人有义节。
贾逵担任绛邑长数年,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贾诩、张绣也不曾以兵相犯。
贾逵手下另有一县尉,乃是河东世家卫氏族人,名固,字仲坚,与卫觊、卫宁同族。卫觊字伯儒,在曹操司空府任职掾属。
卫宁这个名字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但说卫仲道可能就有人知道了。正史中卫仲道是蔡琰蔡文姬的第一任丈夫,可惜得病早死。不过现在可没有这一段了!蔡琰成了赵云的妻子,已经死于华阴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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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起兵白波
河东卫氏,也算是世家大族。汉末时代有两个卫氏大族,其一便是河东卫氏,这一支卫氏初兴于汉名将卫青,还有卫子夫。卫氏家族从那时起便平步青云。至后汉明帝时,有卫暠为大儒,汉顺帝时有卫瑶为护羌校尉。可以说河东卫氏数百年来一直都是世家大族,在河东也颇有名望。
这个时代另一支卫氏便是陈留卫氏了,就是那个以家财资助曹操起兵的陈留卫兹一族。这都是题外话。
贾逵与卫固共同担当绛邑长尉,在贾逵的治理和卫固的声望之下,一直以来绛邑都安居无事。
皮氏长姓张名琰,是贾逵的好友,也是在贾逵举荐下当了一县之长。
高柔安邑常驻兵马约有三千,闻喜有千余,绛邑重镇不到二千,其余诸县各有县尉缉盗队不等,这都不算是兵力,只算是维持日常治安的人手了。
河东郡大体情况便是如此,本来以一个郡来说,这些兵力其实已经很多了,但是因为河东郡与关中与曹操弘农等郡接壤,袁绍有所防备,所以稍加兵马驻守。
其实凭借张绣等人之勇,贾诩之谋,就算是只有白波谷这点兵马,拿下河东也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问题在于拿下河东之后,必然招致晋阳高干、上党张杨等人领兵来攻。据而不能守,因此贾诩、张绣只得困守白波谷,未敢外图。
刘征带着白波谷众蛰伏一冬,时机终于到来。
建安五年春正月,河北袁绍调四州兵马十万南下,欲与曹操一决雌雄!曹操方定豫、徐二州,周转不及,起精兵二万以拒。
袁绍连年征战,其实耗费也不小,想要一次征发十万兵马,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除了冀州的主力部队,袁绍还从青州、并州、幽州诸郡县征调了诸多兵马,除了各州郡必要的守兵之外,其余的基本都编入了伐曹大军。
其实东汉时代青、幽、并、冀四州本来可动用的兵力绝不止这些。汉顺帝年间,人口达到最盛,四州户口数合计不下一千二百万。以二十取一,可征之兵勇当不下六十万!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自灵帝以来,天下灾祸不断,犹以中原州郡为甚。及中平年间黄军为乱,青、冀、幽三州更是重灾区。连年的灾害加上兵乱,使得河北人口大减,至今已十去其四五。
袁曹大战一触即发,几乎天下所有的目光都集结于二人相争,袁绍治下州郡也都以此次大战为最高指示,所有的物资、兵员都将优先满足伐曹之战。
“汉王!袁绍终于出兵了!”贾诩一接到消息便立即送了过来。
刘征正在仔细察看军图,听到贾诩口中“终于”二字,心里便明白贾诩其实也已经急不可耐了!
“意料之中!具体说说袁绍情况。”刘征对贾诩说道。
“袁绍先遣部队已经进驻白马,大军随后。此次袁绍从并州高干手里也征调了一万兵马,这对我们可是极大的有利啊!”贾诩说道。
刘征细想了一下,随即大笑数声道:“现在是我们登场的时候了!先生为我准备誓师。”
贾诩听到刘征命令,兴奋的立即便去准备了,将领们听到袁绍进攻曹操,汉王准备起事的消息,无不鼓舞。
第二日,白波谷仅有的一千八百将士齐集于寨中,将台之下,荀彧、贾诩、徐晃、赵云一干文武分列左右。
刘征大步走上将台,看着底下人头攒动,刘征陡然间信心百倍。
“诸位将士!你们都曾随孤王征战沙场!数年来对孤王亦无所负。孤王识人不明,用人不察,以至身遭大患,致使诸位将士困居白波谷!这是我孤王之过错!但是今日,孤王再次请求诸位!望诸位鼎力相助,助我再振旗鼓!刘征在此盟誓,一定将诸位带出这白波谷,若有功成之日!我刘征一定表奏天子,令诸位英名传于四方!”
说罢,刘征拔剑而出,从掌心划过!以血溅地,以示不违此誓!
台下将士们听到汉王的话,看到汉王血盟,还有谁能不为所动?
“誓死效忠汉王!誓死效忠汉王……”一时间白波谷中传遍豪迈之声!
刘征随后当着所有将士的面,分派军命,定于三日后起兵!誓师大会一散,所有人立即便着手准备。
刘征将手下众人聚于大厅,商议具体出兵路线。其实这些刘征与贾诩早就已经谋划好了,只等着与众人通气。
“贾军师,你来为大家说说如何行事吧!”刘征对贾诩说道。
贾诩命人将军图搬了过来,指着图上对众将说道:“我军首取皮氏!皮氏张琰与绛邑贾逵素来相善,势必要向贾逵求援。绛邑兵马不多,自守或许能支撑些时日,而一旦出来,对上我军必无胜算!皮氏与绛邑之间有一处冀亭,我军取皮氏之后,不可逗留,当立即回往冀亭埋伏,待贾逵兵马过去,从其后杀出,贾逵兵必溃。如此绛邑便无兵可守,郡守高柔接获贾逵败报,必然认为我军将取绛邑,势必要分兵去守。此时我军当弃绛邑不顾,直扑安邑高柔所在,安邑城中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到时候会举火为应。只要拿下安邑,河东各县便没了主心骨,绛邑也便成了一座孤城,不须我们动手,绛邑守军也不得不弃城而逃。”
贾诩说的很详细,刘征出来补充说道:“总的来说,此次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一举拿下安邑。至于其他的动作都是为了削弱安邑防御。虽然这并不是一场大仗,但也勉强可以称作是调虎离山。这当中最关键是两点,其一,行军要速度,必须在敌之先。其二,攻城要力度,当一鼓作气拿下安邑!有了安邑为本,才有接下来行动的可能。”
众人听了贾诩和汉王的细述,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于是纷纷领命。
此次行军要求速度,所以刘征令陈群、糜竺、荀彧等人暂留在白波谷,文谋方面只带着贾诩一人。为防万一,罗奎、马云禄也领一百军士护卫白波谷。
二人自然是不高兴,其他人都随军出征了,只有他们不得随行。不过汉王军令已下,便不得更改,而且总是需要有人在白波谷驻守的,换哪两个人都没有他们二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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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玩弄心计
刘征与贾诩商量的计策说是调虎离山,更不如说是游击战。凭白波谷的兵马如果直接攻城,或许可以攻下,但是贾逵、高柔如果以兵据城严守,那这么一个个城池攻下去,不等到达安邑,刘征的兵马便将损失殆尽。
所以,擒贼先擒王,刘征的第一选项便是优先拿下河东郡治安邑!
三日很快就过去,终于到了出兵的时候,刘征亲自带着八员战将以及贾诩走在队伍前面。说不上浩浩荡荡,但用其实高昂来形容却丝毫不为过。
白波谷距离皮氏邑约莫一二百里,此行并没有什么辎重,所有人都是自带十日干粮,也不需要停下来埋锅造饭,只管往前行军。第二天上午,刘征便领着兵马杀到了皮氏。
皮氏邑,因人得名,昔周卿士樊仲皮封地于此,故称皮氏邑,既今皮姓之由来。
皮氏邑是个不大不小的县,因为紧邻河津渡口,所以其位置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重要,但也只有战时比较重要。
张琰当然不想到这里怎么就突然成为了兵争之地。
“邑长!大事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一伙兵马,打着汉旗,不知从何而来!”县吏匆匆来报。
张琰正准备用饭,听到这话,慌忙跟着县吏前去查看。皮氏是座小城,只有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城墙城门俱皆低矮,本来刘征完全可以直接攻进城去,但这并不是刘征所要的,能够不动一兵一卒,不上百姓一分一毫,何乐而不为?
转眼间,张琰便来到了东门,东门已经聚集了邑中所有青壮,各个手持着锄头棍棒。看到邑长前来,所有人自觉的让开一条,张琰顺着门缝看去,外面果然是有一大堆人马!
细细思考了一番,张琰便叫守门吏打开城门。
“邑长!这如何使得?万一外面的人趁机杀进来怎么办?”守门吏紧张的对张琰说道。
张琰面色平静的对围在身边的人说道:“你们以为关上城门他们就攻不进来吗?以皮氏之小邑,焉能抵抗这些兵马?他们既然没有攻城,那便是在等我出去说话。这城门关与不关,无甚分别!开门!”
守门吏见邑长如此说话,只好心惊胆战的打开了城门,张琰镇定自若的走了出去。
刘征早就在等着有人出来答话了,看到张琰不卑不亢,大开城门,刘征倒还有些吃惊,贾诩也小声的对刘征说道:“此人不简单啊!”
张琰来到刘征军前,看了看眼前这些人,又看了看军中大旗,也不慌张。
“河东之地,除了袁公,也只有白波谷张绣有一伙兵马!诸位想是从白波谷而来吧!”张琰朗声问道。
“不错!张绣在此!你可是皮氏长张琰?”张绣厉声说道。
张琰没有想到第一个开口的竟然就是白波张绣,更没有想到的是这张绣并不是当中之人!这可出乎意料,那这当中之人是谁?
张琰仔细端详着正当中的刘征,刘征的气势确实要比张绣高出许多,张琰一眼便觉得不是一般人。
兵临城下,倒也不是刨根问底,互道家籍的时候。张琰于是对刘征问道:“尊驾兵临皮氏,却安驻城前,看来并非凶恶之徒,张琰替皮氏百姓谢过尊驾了!至于我张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不单是刘征,其他人也没有想到这张琰就这么轻易的拱手送出了皮氏邑。
“谁说要杀你了?你既然有胆孤身出城相对,足见阁下胆识高节!城池我拿下,阁下请自便吧!”刘征暂且不想表明身份,免得打草惊蛇。在没有拿下安邑之前,最好不要让高干、张杨等警觉起来。
听了刘征的话,张琰立即转身就进了城邑,找了匹马头也不回的往绛邑方向奔去。
这一下显然露怯了!刘征看着张琰远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我当这张琰真有临危不惧的胆识呢?看来也是外强中干,玩弄心计之人罢了!”刘征不禁笑道。
赵云素来义字当先,当然也佩服有胆识的义士,看着刚才张琰的表现,赵云很是敬服,但是汉王却说张琰是玩弄心计之人,这可令赵云不解了。
“那张琰方才确实大义凛然,怎么会是玩弄心计之人?”赵云问道。
刘征笑了笑,看了看贾诩。
贾诩对赵云说道:“子龙将军被此人蒙骗了!以皮氏邑之状况,稍微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万难抵挡我兵锋所向。这张琰确实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不可扭转之局。当此之时,若是示弱求饶,恐难活命,不如强作镇定,显示坦荡,立以高义,以此相抗远比示弱安全的多!但是当汉王一说放过他,此人竟匆忙上马而去,也不带家小!可见其心中实则恐慌至极,连家小尚且不顾,如何真的会顾及城中百姓?”
赵云这才恍然大悟,众将听了贾诩的解释,方才明白此人心计之深!
“如此虚伪小人,真是便宜他了!”张绣恨恨的说道。
“非也!此人此行不也成全了汉王仁爱之名吗?若是真的以兵相抗,难免伤及百姓,这必然有损我军仁义之名,这对以后占据河东可并没有好处。可恨之人自有可用之处,诸位将军莫要多说了,还是赶紧进城休息吧!以我推算,张奎兵马后日便可到皮氏,诸位做好准备!”贾诩对众人说道。
刘征满意的点了点头,贾诩就是贾诩,果然与自己心意相通。
城中百姓完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看到邑长跟这些人说了几句话便骑着马夺路而去,见刘征领着兵马进来,都慌张的不行。
刘征看着这些人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其实不是滋味。当年自己领兵从河东北上晋中时,这沿路的百姓不说是箪食壶浆,也是夹道欢迎。但是现在,在这些人眼里,自己真的成了白波贼了!
贾诩出来安抚百姓道:“诸位尽可放心!我军不过是暂借贵邑歇脚,绝不会伤百姓分毫!”
听到贾诩这话,众人这才稍稍安心,看起来眼前这伙人倒也不像是恶人。
“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李乐出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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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冀亭伏兵
刘征领着兵马进了皮氏,暂且在城中休息,跑了一天一夜,将士们也都有些累坏了。
张任找到刘征,显得有些忧心的问道:“万一那贾逵不来怎么办?”
张任第一个问及此事,倒是令刘征颇感意外,连徐晃、张辽等人都没有考虑这个事关成败的问题,而张任却提了出来。
由此,刘征对张任的心思的认可又增加了三分!
刘征对张任说道:“那贾逵是个恪于职守,又烈节刚直的人,援救皮氏邑他责无旁贷。不论绛邑兵马多与少,以其脾性,也断然会出兵的,否则他又何以着称与河东郡县?”
贾诩早早就做了详细的调查,这一定应该是不须怀疑的,而且刘征也知道此人,在史册之上,这贾逵也是个豪杰。
张任虽然看到了问题,但考校人心之事,实非其所长,既然汉王和军师都如此说了,张任于是也安下心来。
张任走后,贾诩微微点了点头对刘征说道:“张将军有帅才之资,假以时日,可担一方大任!”
其实这个问题刘征也一直在思考。纵观手下诸将,徐晃、张辽能当一军主将,阎行、张绣可为一军先锋,李乐、韩暹有偏将之才,赵云并非帅才,其勇可领中护军之职,罗奎当个副将尚可。
只有这张任似乎不仅有勇,亦常常能够看到危急。担当一方大任者,这一点是必不可少的。缺乏全局观和危机意识,那便不是优秀的帅才。刘征越来越觉得自己手下缺少一个如曹操军中曹仁这样的帅才。
不过好在日子还长着,人若经历的多了,自然也会有或多或少的长进,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毕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张琰骑着马飞出二里地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汗湿,整个人一下子就虚了下来,勉强支撑着终于跑到了绛邑。
贾逵见到张琰这般模样,当时大惊,赶紧问道:“兄台这是怎么了?”
张琰上气不接下气,对贾逵说道:“梁道兄,皮氏邑已经被白波贼占了!我这是拼了命才逃出来呀!”
贾逵端来一碗水递给张琰,尔后问道:“那白波张绣有多少人?”
张琰喝了一口又说道:“不是张绣领兵,那领兵的是一个三十左右年纪的将军,看起来张绣对他恭敬有加。这次白波贼怕是倾巢而出,看样子当不下两千人马。”
不是张绣?领兵的竟然是另外一个人,而且张绣还对其恭敬有加?这会是谁呢?贾逵百思不得其解。
“梁道兄还想什么?赶紧上报高太守,领着兵马前去围剿啊!”张琰催促道。
“当然要送报太守,但最好别让太守出兵。眼下袁公正与曹操交战,兵马调应不及,河东主力都在安邑,如果由太守出兵,万一被人趁虚而入,那河东将非袁公所有。也罢,我就亲自走一遭吧!你暂且在这里待着,代我主持县政。我亲自领兵前去会一会那不知名的白波新帅!”说罢贾逵便叫了卫固,领兵绛邑两千驻军往皮氏而去。
刘征带着兵马在皮氏城中休整了一天,渔民秋毫无犯,立即又赶往了冀亭。刘征将兵马分成三百人一队,埋伏于冀亭方圆各处,就等着绛邑援兵的到来。
野外天寒地冻,初春时节,寒气未消,这对白波将士倒真的是个考验。各队人马忍受着寒风,一直等到中午,终于见到了贾逵、卫固领着兵马进入包围圈。
贾逵与卫固走在前头,看到了冀亭所在,心知距离皮氏已经不远,但见野外荒草遍地,杳无生机,看着就不喜欢,卫固立即催促手下人马向前赶去。
忽然,队伍后面噪声大作!只见远处突然出现一队人马向尾后杀来,前面的人没看到来兵多少,只听得喊声大作,似乎并不在少数,当时便有人慌了神。
贾逵赶紧稳住队伍,对手下说道:“区区蟊贼何足挂齿,这些人是来找死,都随我杀过去!”
手下听了贾逵的话,振奋起精神,纷纷调转兵戈,前队变后队,向冲来的白波兵马杀将过去。
还没等两队人马交上手,忽然又听得左右两侧杀声突起!直感觉四处有人,分不清人多人少,这一下贾逵军心可真的大乱了!
“都尉大人!咱们这是进入了白波兵的包围圈,情势不妙啊!”卫固焦急的对贾逵说道。贾逵由于需要领兵,所以也也兼任都尉之职。
贾逵本是严谨之人,但是张绣困居白波谷数年,也未曾有过大动作。而且之前袁绍派兵来进剿张绣的时候。贾逵也曾随军而行,那时候白波众几乎都是望风而逃。由此贾逵对这次白波兵并不以为意,却不想着了道。
现在的白波兵已经不是之前的白波兵了,这些人在刘征手下经历了几个月的高强度训练,其战力今非昔比。
刘征兵马迫近,三面杀来,贾逵、卫固只能是死命相抗,然而军心已乱,又如何抵挡的住刘征兵马的冲击?更何况刘征还有几员猛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领兵者若虎狼,其师亦虎狼。徐晃、张辽等数员战将冲入贾逵阵中,这些绛邑兵马哪里见过如此猛将?早已经是被吓的魂飞胆丧。几个来回冲杀,早已经是七零八落!
贾逵见势不妙,硬拼下去不是办法,瞧见西面虚空,当即对卫固大呼一声,二人领着百十骑便往西而去。
刘征早就已经在西面等候了!贾逵、卫固二人一到,刘征领着赵云立刻杀出!贾、卫二人见生路被断,便想强行突出。
口袋已经扎紧,如何还能逃了二人,刘征第一个亲自杀进阵中,赵云随后。
贾逵、卫固见二人直冲自己而来,分别迎战!但二人如何是刘征、赵云对手?战不数合,贾逵、卫固二人分别被刘征、赵云当场擒住!
杀败了绛邑兵马,其余诸将也纷纷领队与刘征相聚一处。
“汉王!何不杀了这二人?”阎行对刘征说道。
贾逵、卫固已经被五花大绑,围在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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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贾逵效命
贾逵、卫固被五花大绑于军前,对刘征一脸的不屑,丝毫不为所屈。
听到阎行口中称呼擒拿自己的人为“汉王”,贾逵、卫固二人心中皆是一惊,二人都看向刘征,眼神中充满疑惑。
被人这样盯着,刘征还真有些不自然。
“你当真是汉王?”贾逵满腹狐疑的看着刘征问道。
既然已经擒住了二人,刘征倒也不怕表露身份,对贾逵说道:“孤王今日再次起兵,欲重振旗鼓,剪除群凶,兴复汉室!素闻你二人治民与善,本不该受此折辱。然而事有不遂人愿者,刘征也没有别的办法,就暂且委屈二位了!”
贾逵颇得民望,卫固又是河东世族,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刘征都没有杀二人的理由。
听到刘征自己确认身份,又回想起张琰说张绣对他恭敬有加俯首帖耳,看来眼前这真的是当年的汉王!
贾逵当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刘征。
“你这是为何?”刘征惊讶的问道。
“你当真是汉王?”贾逵还是有点疑虑的问道。
贾诩拽马上前对贾逵说道:“梁道可还识得老夫?”
“贾诩贾文和!我当然识得!你本是董卓手下一从事,后来跟随汉王征破牛辅,轸灭鲜卑,汉王遭故之后跟随张绣落谷为贼,当初若不是我念你有功汉室,放你一马,你如何还能在这里与我说话?”贾逵气势不减的说道。
贾诩跟着张绣落草白波谷之后,袁绍曾派兵前去围剿,当时贾诩被贾逵撞上,好在贾逵念其随汉王灭鲜卑有功,这才放过了他。
“我辈皆是汉王旧属,被袁绍偷袭才流落白波谷,怎反倒成了贼寇?你贾梁道并非不明大义之人,却为何助袁绍不助汉王?”贾诩责难道。
贾逵见到贾诩,再看到众人拥趸之中的刘征,不禁疑问道:“汉王不是在徐州与陶商共抗曹操不敌,死于曹军之手了吗?”
刘征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道:“原来孤王竟又成了死人!看来是这曹操依然畏惧于我,故意如此昭告天下啊!”
贾逵看见汉王气度,又见到贾诩、张绣等人的表现,如何还能对刘征的身份有所怀疑。
“贾逵不知是汉王起兵至此,竟领兵来犯,请汉王恕罪!”贾逵当即叩首在地。
刘征见此情状,不解问道:“君何故前倨而后恭?”
“逵本河东襄陵人,当年汉王起兵伐牛辅之时,年方弱冠,又守孝在家,长恨未能投身军旅,效命汉王,深以为憾!然逵出孝之时,汉王已遭变故,终不得效命左右,不想今日竟有幸再遇汉王!贾逵不识王尊,领兵冲撞,犯下大错!愿领死谢罪!”
万没有想到,这贾逵竟然是汉王迷弟。刘征也颇感意外,于是看了看贾诩,贾诩对刘征点了点头。
“快快请起!贾都尉既有此节,刘征岂能枉杀好人!”刘征赶紧下马扶起贾逵,亦准备为贾逵揭开绳缚。
张绣可没有刘征这么大气,当即于马上对贾逵喝道:“贾逵!你莫不是要诓骗汉王不成?我张绣驻兵白波谷数年,你也曾数次随袁绍军前来征伐,今日却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声言仰慕汉王!是何道理?”
贾逵听了张绣的质疑,当即义正严词的回答道:“你张绣原是牛辅部下,还有韩暹、李乐二位原是白波贼出身,我如何识得你们对汉王忠义是真是假?且当时天下皆以为汉王已死,贾逵又岂能坐视河东生乱?汉王若在,自然当效死军前!汉王若不在,天下诸雄,贾逵择能者而事,有何不可?”
从贾逵这一番话中,其实便可窥见当今世上大多数人的想法,良禽择木而栖自然无从怪罪。刘征也能从贾逵这番话中看出此人绝非迂腐之人,眼下自己兵微将寡,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张绣被贾逵的话说的哑口无言,虽然心理面认同了贾逵的话,但是面子上还是摆出一副并不心服的姿态。
刘征揭开贾逵的绳索说道:“张将军之意,孤王明白!不过我相信贾都尉。”
贾逵被刘征的大度折服,当即对张绣说道:“将军若不信,贾逵先为汉王立一功,以明心迹!”
刘征听了这话,回身看了看贾诩,又笑了笑问贾逵道:“贾都尉欲如何立功?”
“愿为汉王献上安邑!”贾逵说道。
“谁说我们要攻安邑?”贾诩反问贾逵道。
贾逵笑了笑,对贾诩说道:“文和先生不必掩藏,此番既是汉王起兵,所谋者大,若要取河东,自然以安邑为先!”
刘征与贾诩皆是哈哈一笑。
卫固还被五花大绑着站在一旁,贾逵对卫固说道:“伯坚可愿随我一同效力汉王?”
卫固素来与贾逵为善,对贾逵一直都是钦佩不已,常以兄事之。贾逵既然如此相问,卫固哪里有不答应的可能?当即跪拜刘征道:“卫固愿为汉王马前之卒!望汉王不计前嫌。”
刘征笑呵呵的上前扶起卫固,也揭开卫固身上绳索,并对其说道:“卫氏乃河东世族,又是卫大将军之后,除贼扶汉,责无旁贷!我刘氏与卫氏有血脉之姻,伯坚愿意助孤王一臂之力,自是再好不过!”
卫氏与刘氏有血脉之姻不假,毕竟卫子夫是汉武帝的皇后,但是如今已经三百年过去,哪里还有什么关系?刘征这话自然是有拉拢卫固之意。若得卫固尽心相助,那对于收服河东士族们将会有极大的好处,这便是刘征考虑所在。
冀亭一战,既打败了绛邑兵马,又收服了贾逵、卫固二人,刘征所获颇丰。
但最大的收获还是贾逵的那一句“愿为汉王献上安邑”!
贾逵投顺了刘征之后,当即献上一计:“此次攻取安邑,可由我与伯坚领百十人在前,伪作败退残军,以此骗开安邑,一旦入得安邑,当即发难,据住城门!汉王领兵随后,一举攻来,安邑旋踵可定!”
贾逵此计甚妙,免去了刘征诸多麻烦。本来攻取安邑,刘征计划是由安插进去的人举火为应,现在有了贾逵的帮忙,刘征便可以直接杀进城去,这可方便多了!也可以极大的减小损失。
众人商议已定,当即领着兵马取道稷山小道,直奔安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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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进取安邑
刘征得了贾逵计谋,立即领兵往安邑进发。
安邑这边,高柔坐镇郡府,接获绛邑报告,闻知皮氏出现“白波贼”。又闻贾逵、卫固亲自领着绛邑兵马前去剿灭,于是便坐守郡府等待消息。
刘征在冀亭将绛邑兵马击溃,有仓皇而逃的士兵回到绛邑,报知张琰,贾逵、卫固在冀亭遭遇伏兵大败,生死不明。张琰当即便有些慌了神,赶紧写了一封急报送去安邑,请求太守高柔分兵前来驻守绛邑。
高柔这边正等着贾逵消息,没想到等到的确实张琰的求援信。
高柔思忖,贾逵既然遭遇埋伏,这样一来绛邑便无人可守,于是赶紧下令从安邑分兵一千由闻喜守将焦子文率领前去绛邑驻守,防范“白波贼”。
“太守!如此以来,安邑守军可就不足了!”窦礼其实是看到焦子文成了绛邑守将,有意如此说道。
“眼下袁公正与曹操大战,诸郡人手不足,绛邑乃河东通衢,不可轻弃,我已经下令焦都尉,驻守绛邑之后,不可轻易出击。咱们这儿也只要谨慎守城,谅他区区白波蟊贼也不敢轻易打我郡府主意!”高柔如此说道。
话刚说完,便有城门军士来报,外面有人自称绛邑长贾逵,领兵来投。
高柔只知贾逵在冀亭大败,却不知其人身在何处,没想到竟然来了安邑,于是当即带着窦礼去往城上观瞧。
来到城楼一看,城下果然是贾逵无疑,还有旁边的卫固,这都是高柔所熟识的。贾逵、卫固头发凌乱,满身血污,衣袍破败,一副惨状。贾逵身后跟着二百来人,一个个也都是败军之相。
高柔是个谨慎的人,于是在城楼对城下贾逵喊道:“梁道为何这般模样?”
贾逵激动的说道:“惊闻皮氏被白波所据,末将领兵前去剿贼,不想在冀亭中了埋伏,手下兵马被白波贼冲散,末将拼死杀出重围,这才来到安邑请太守相助!”
高柔当即心中泛起疑虑,于是又问道:“梁道兵败为何不退往绛邑,反而直奔这安邑郡府?”
贾逵哭丧着对城上高柔大声说道:“白波贼杀散末将兵马后,已经往绛邑去了!那绛邑便是白波贼所图啊!末将兵寡,欲救不得,只好来此依靠太守大人!”
高柔还是不放心,看着城下这伙人,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于是对贾逵说道:“我已经派焦都尉领兵前去绛邑了!梁道不必进城,可即行与焦都尉会合,共守绛邑!”
贾逵在城下听了高柔的话,心里直骂高柔老狐狸,当然高柔年纪并不大。
“太守大人!我这些人马已经奔波两日,水米未沾,哪里还有力气去追焦都尉!太守何不让我带人进城稍作休整,待兵马休息须臾,然后再援绛邑?”贾逵找了个理由说道。
高柔还在犹豫不决,旁边的窦礼都看不下去了。
“太守大人!贾逵领兵与白波贼恶战败退至此,士卒疲钝,岂有闭门不纳的道理?如此行事,以后还有谁肯为大人效力?”
这话说到关键位置了,窦礼的话可代表着高柔手下兵将的意思,如果这时候让窦礼认为自己苛待贾逵,那以后还真不好说!高柔只好下令道:“开城!”
窦礼听到高柔命令,赶紧下令城门守将大开城门,纳贾逵、卫固入内,又准备亲自下去迎接。
贾逵见城门打开,赶紧领着手下二百来人进城。
刚进入城中,窦礼正从城楼下来,方欲上前与贾逵搭话,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长枪从人群中刺出,正中窦礼胸口!
城门军士见状,顿时咋呼四起!贾逵领进来的二百来人一起发难!将城门守卫纷纷斩杀!另有一人直接挺枪跃马上城,瞧见高柔,当时便杀将过去!此将正是扮作贾逵军士的张任!而刚才一枪刺死窦礼的则是张绣!
张任擒住高柔,城上守军投鼠忌器,反被接着上来的张绣领兵突袭。
转眼之间,城门便被拿下!卫固在下面守住城门,贾逵赶紧上城,拿起鼓槌,擂起鼓来!
城外埋伏的刘征,听到城门传来鼓声信号,当即领兵奔杀过去!一路畅通无阻杀进安邑!
河东郡府,就这样被贾逵骗开城门,转眼间便被汉王刘征领兵拿下!刘征将高柔关押起来,留待后用。
拿下安邑之后,刘征正式打起了汉王旗帜!安邑百姓闻知是汉王兵马,又见其与民秋毫无犯,问问鼓手称庆。有城中大户,竟主动送来粮饷相助刘征,这些人都是有感于汉王当年功绩者。
刘征见自己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拥护,心里百感交集,更觉前事无悔。于是接连颁布了数道法令,严明军纪,又发布了募兵令,以期扩充兵马。
焦子文领着两千人马才到绛邑不久,便得知安邑已失,高柔被擒,心中立时没有了主张。
张琰对其建言道:“安邑已破,绛邑断不能久守!焦都尉难道想在此坐以待毙不成?”
焦子文当然不想,可连郡府安邑都丢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我这就向高刺史发出求援书信!只要高刺史能够派兵前来,咱们就安全了!”焦子文说道。
“焦都尉当然应该这么做,可这样来得及吗?那安邑城可是转眼间就丢了!此去晋阳七百余里,山高险阻,来回需时需日!那白波贼会等着咱们搬救兵吗?”张琰问道。
听了张琰这话,焦子文越发心急,赶紧问道:“那依你看我该当如何?”
张琰这才说清楚道:“绛邑已不可守,不若弃之!都尉与我领着兵马前往晋中倚靠刺史高干。接下来的事情就让高干看着办!反正那安邑被关着的是他的弟弟。咱们先求自保才是正道!”
焦子文想了想,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但危机感却是越来越浓。张琰说的不无道理,看来只能如此了!
就这样,安邑一破,焦子文自觉难以自守,在张琰的建议下领着兵马直接往晋中而去。
刘征定下安邑,闻知绛邑无兵,于是领张辽、张任、张绣三人领兵八百前去驻守,一应法令皆如安邑。河东诸县在贾逵、卫固的引领下,基本是传“檄”而定!
刘征将荀彧、沮授等人从白波谷接了出来,各自分派任务,加紧扩充兵员,安顿民生,昭宣汉王义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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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高干南下
刘征一举占据了河东,队伍也在不断的扩大之中,有贾逵、卫固等在河东有名望的人的支持,很快得到了河东百姓的响应,加之刘征汉王的身份,这也是有利的因素。河东人多曾见过汉王领兵出征牛辅的盛况,也曾见过汉王破灭鲜卑凯旋而归的景象,许多稚童至今还听着汉王如何大破鲜卑和连,解救四郡汉民的故事。
总的来说,刘征在河东以及并州这一块地方还是有“群众基础”的,有群众基础事情办起来就顺利的很多。自从打起了汉王的旗帜,整个河东都沸腾了起来,有些人将信将疑,但是当刘征亲自巡察到各县之后,再没有人怀疑汉王复出的真假了。
做好宣传工作,对于招募兵勇,或许支援是至关重要的。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河东剩下的青壮纷纷投入汉王麾下,其实这些人当中也不乏当初被袁绍打散的张绣白帻兵。
一应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但是对于刘征来说,却是丝毫不能松懈,因为毫无疑问,马上将有更大的挑战等待着他。
就在刘征拿下河东全郡之后,赵云奉刘征之命,带着两个随从军士立即出了河东。
高干是袁绍的外甥。袁绍这个人有个毛病,看起来似乎唯才是举,唯贤是用,但一到了关键处,其任人唯亲的缺点就暴露出来了。袁绍总共据有河北四州,青州刺史,他让自己的大儿子袁谭当了,幽州刺史则让自己的二儿子袁熙当了,这并州刺史则给了自己的外甥高干。袁绍自己坐镇冀州,带着三儿子袁尚。
由此可见,袁绍愿意用人,但却不善于用人。
高干这个人,用仲长统对他的评价是最为合适的——“有雄志而无雄才,好士而不能择人。”
高干为袁绍打下河北确实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也是得以身任并州刺史的重要原因。但高干这人口气大,本事却一般,也学着袁绍,好养士,但他识人的本领却比袁绍差了千万倍。
高干坐镇并州之后,大力招揽四方游士,但是这些所谓的游士其实大多是混吃混合的人,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人才!再说这天下可选的明主多了去了,有几个真有才学的人会不远千里来投奔他高干呢?虽然没得到大才,但高干还是乐此不疲,只好还是博得了一个礼贤下士的名声。
焦子文带着张琰一路从汾水关一直到了高干的晋阳。
高干听闻河东之变,登时大怒,尤其是听到高柔被擒的消息,更是怒不可遏!
“欺人太甚!小小白波蟊贼,不就是那个一战便丢了四万兵马的张绣吗?难道还没有吃到苦头?竟然敢趁这个时候兴兵作乱!”搞噶气的破口大骂。
“高将军!这次起事的不是张绣。”焦子文对高干说道。
“你不是说白波贼作乱吗?那白波贼首不就是张绣吗 ?”高干问道。
“不是张绣!而是当年的汉王刘征,也就是大将军刘征!”张琰对高干详说道。
“什么?汉王?他不是在徐州被曹操灭了吗?你们可确定是他?”高干问道。
张琰是见过刘征的,虽然当时他不知道是谁,但后来听到的消息令他十分确信。
“确实是汉王刘征,下官亲眼所见!那贾诩、张绣都对他毕恭毕敬。”
这个消息可不是个好消息,高干听到竟然是汉王刘征,心里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将军!管他什么汉王不汉王!河东失陷,责任必然落到将军头上,袁公到时候必然要责问将军!将军还是趁早起兵,平定河东为好,况且高太守还在河东生死不明哪!”高干手下部将夏昭建言道。
焦子文、张琰自然也符合,毕竟只有拿回河东,他们才能保住官位。
高干寻思刘征白波兵兵力有限,趁着刘征还没有坐稳河东,挥师南下,想来夺回河东郡县应该不会太费功夫。
于是,高干当即下令,征调兵马五千,准备南下攻打汉王刘征。
事实上此时的并州想要一下子拿出五千人马也并不是简单的事情。袁绍为了对付曹操,并州也成了他的兵员库和粮草库。
高干现在手中可用的兵很有限,整个并州所有兵力加起来还不到一万五千,这还要算上上党张杨的兵马。
张杨拥兵在上党已经十余年之久,虽然隶属并州,但并非是高干所能轻易调动,除非袁绍有令。
高干加紧征调兵马,也足足用了半个多月才集合的五千人马,毕竟并州还需要有留守部队。
兵马整备齐之后,高干领部将邓升留守晋阳,自己亲自带着夏昭、焦子文挥师南下,一路过冷泉关、雀鼠谷、汾水关直奔河东而来。
刘征在安邑早早得到了消息,于是也起兵三千北上,准备与高干相拒。这三千人马除了白波谷带出来的将士,还有一半新近招募的兵勇。事出仓促,也来不及多加训练,只能是带着他们硬着头皮而上,甭管能不能打仗,至少充个人数,摆个架势还是能做到的。
想要击退高干,刘征只能押宝在赵云身上,现在要做到便是拖延时日,等待转机。
高干领兵很快便过了永安县,刘征将兵马分为五百人一队,总计六队,分别由徐晃、张辽、张任、张绣、阎行以及自己亲自统领。这六队人马分别防守在从杨县到绛邑一线。
高干刚进入杨县地界,张任便领兵杀出,张任冲阵在前,一连射杀了十数名高干兵士!高干气恼,方欲与张任交战,然而不等近身,张任便领着兵马一路往东边山谷而去。高干领兵追了一程,为防有诈,不敢再轻师前进,只好回到主道上,继续向南推进。
一连三次,皆是如此,高干遂迟疑不敢冒进。每日行军不过二十里,五千人马被刘征的五百小队骚扰的不胜其烦。不单是白天如此,连晚上宿营也不得安生。
刘征这边倒是不要紧,六班倒,精力充沛。
高干从出了汾水关,一路推进到襄陵,本来只要十来天的军程,竟硬生生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行军不顺,摸不清刘征情况,领高干郁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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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河东侠士
高干被刘征的分兵计袭扰的寸步难行,走到襄陵的时候竟然已经耗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正当高干准备不管不顾直插绛邑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急报。
“有什么事速速报来!”高干于中军大营问道。
“禀报将军!匈奴人突然盛兵南下,现在已经过了阴山,驻兵五原塞外,似乎有南犯之意!”军吏急报道。
这个消息可不得了!现在高干亲自领兵在外,晋中空虚,塞边四郡更是无兵可守!一旦匈奴人突破了雁门关,那整个并州都将丢掉,高干也就成了无家可归之人了!此事远比征伐河东重要的多!
“消息可靠否?”高干确认道。
“千真万确!正是云中送来的军报!”军吏回答道。
高干这下可左右为难了,进退维谷,最后高干还是选择了回守并州。
不过高干也并不是放弃了河东之地,在退军的同时,高干选择了通报正在与曹操决战的袁绍,请求袁绍发令张杨西进攻打刘征。
原来刘征早就知道自己一旦拿下河东,高干势必要挥军南下,于是早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赵云亲自带着刘征的汉王印信,昼夜奔驰,从西河直奔塞外,终于在阴山北找到了避寒过冬的匈奴单于刘豹。
刘豹一开始也不敢相信汉王竟然没死,但看到赵云拿出的汉王金印,这才确信无疑。
刘征对刘豹算是有复国之恩,当初刘豹曾对刘征盟誓“汉王但有所遣,皆无不从”!
而且刘征并不需要刘豹的匈奴兵真的去攻打塞边四郡,只要刘豹领兵稍稍难进,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即可,既能还报汉王恩德,又不需要牺牲自己的部族,刘豹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高干南征的兵马就这样被匈奴刘豹牵制回了并州。
去除了并州高干这个心腹大患,刘征也料想到接下来便是上党张杨。
张杨,字稚叔,云中人。最早在原并州刺史丁原部下任武猛从事,后来被朝廷所召。
灵帝为分大将军何进之兵权,设立西园八校尉,由小黄门蹇硕在京都统领军队,于是大肆征召天下豪杰用为偏将,张杨便在其列。
后来蹇硕被杀,何进收了西园校尉,便将张杨遣回并州,令其自行征召部队,前往上党平定山贼。
何进此举等于是弃张杨于不用,不过这张杨倒还争气,真的聚集起一支兵马,平定了山贼,就此留在了上党。其实张杨招募的手下不过是另一伙山贼罢了。
何进死后,董卓擅权,牛辅屯兵河东,北控并州诸郡,张杨抵挡不过,便由剿贼的变成了做贼的!一连寇掠了上党数个县邑,队伍也慢慢发展壮大,后来被袁绍收编为己用,依旧留屯上党。
袁绍在正与曹操鏖战,接到高干军报,自己也没有办法使上力,只好传命上党,令张杨起兵征讨河东。
高干退兵后,刘征厉兵秣马,便准备着对付张杨,眼下刘征已经扩军至六千余人,虽然大多没有经过足够的训练,但是以这样的兵力对付张杨的山贼兵团,倒并无所惧。
这时卫固却进言道:“汉王要对付张杨,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刘征听卫固这话,似乎卫固有解局之法,于是赶紧问道:“伯坚有何破敌良策?”
卫固胸有成竹的说道:“张杨手下并无人才,多是各路山贼出身,其心不聚,一群宵小而已。但得一死士,刺张杨于上党,其众自散!”
在刘征看来,这话就说的未免有些简单了!且不说刺杀张杨难易与否,就是要找到这样一个死士都不容易。此人必须有必死决心,而且必须武艺超群,心思敏捷,能够有办法进得张杨身边。
刘征摇摇头对卫固说道:“如此勇士,哪里去寻啊?”
“汉王不必忧心,我这里正有一人!此人是本郡游侠,姓祝名公道!此人受恩我卫氏,早有报死之志。且其人任侠河东,驰名并州,我从其口中得知,张杨对数次遣人意图招募。若有此人相助,上党不复忧也!”卫固语气肯定的说道。
祝公道者,河东人,灵、献二帝间之着名侠士,与凉州杨阿若、青州孙宾硕、司州鲍出齐名,为当世四游侠之一。
祝公道曾受恩于卫家,自此立下信诺,但有所需,虽赴死不辞。
两汉时代,游侠是个特殊群体,这个群体无视法度,行事无所顾及,但唯一个义字。这类人重承诺、讲义气、轻生死,世谓之任侠,祝公道就是这其中最为知名者。
刘征听闻卫固之言,当即便请卫固相助。
没两日卫固便叫来了祝公道,介绍与刘征相识。
刘征第一眼见到此人,果然是不羁风范,面对身为汉王的刘征,祝公道只是简简单单的对刘征拱了拱手,就算是行礼了。
刘征自然也不计较,在这些游侠眼里,权贵与街市逃犯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刘征将事情原委厉害一一详细说与了祝公道,最后对祝公道行了一大礼道:“兄台此去以身犯险,尚不知安慰与否,刘征在这里先行谢过兄台!”
祝公道不以为意的对刘征回话道:“我此行并非为了你汉王,乃是卫固贤弟有恩于我,所以你要谢就谢卫贤弟吧!至于我的生死,与二位无干,静候佳音吧!”说罢不等二人回话,便绝尘而去!
刘征虽然用了卫固计策,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将兵马屯驻在绛邑之东的翼城,以防范上党来敌。
上党张杨刚接到曹操的命令,正在准备兵马,听闻侠士祝公道来求见,心中大喜,当即将其请入郡府,不疑有他。
这张杨接触山贼久了,本身早年也是游侠出身,所以一直对侠士颇具好感,对祝公道更是闻名已久,听闻其在河东,张杨曾数次遣人求见,终不得相识。
祝公道被张杨延请上座,部将穆顺、杨丑还有许多军旅事务需要准备,所以只有张杨一人与祝公道对坐,这可正中下怀。
祝公道光明正大的站起身来,挺剑而立,对张杨说道:“公待我无阙,然公道受人之托来取你性命!对不住了!”说毕挺剑径往张杨而去。张杨虽然是个武将,但是在这厅中与天下文明的侠士剑客相对,哪有还手的机会?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说的正是侠客!张杨大惊于祝公道的突然发难,妄想夺路而逃,被祝公道追上,一剑刺于厅中,当即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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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汗血飞羽
张杨原还在为祝公道的到来而欣喜不已,不想祝公道却是来取自己性命的!张杨不是祝公道对手,当场被祝公道刺于郡府,也算是个枉死的冤魂。不过这世道既是如此,人人皆身不由己,身居权位者,生死无辜!
祝公道刺杀了张杨,确认其命丧当场,也不就此迅速逃离,依旧面色坦然,欣然自若。回到座位端起张杨所敬之酒,半洒于张杨尸首旁边。
祝公道跪拜在地,对张杨尸首叩了几个头,喃喃自语道:“公虽非贤达名士,然待公道不为不敬!今丧命我手,乃是天意!公道生不得为公座上客,愿死随公!”言毕挥剑自刎于当堂!
初,祝公道当堂发难时,门外侍侯惊慌失措,赶忙去呼护卫,及郡府护卫来到厅中时,二人已经陈尸在地!众人只得收敛尸首,赶紧通报穆顺、杨丑二将。
杨丑、穆顺二人原来是上党郡两处山贼,在张杨的压制下倒是言听计从,俯首帖耳,但二人一直有嫌隙。
听到张杨突然暴毙,杨丑大惊之外,心里马上想的却是上党太守之位!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穆顺当然也不是什么好角色。
二人闻讯,第一想到的不是前来吊丧,反而是立即带领兵马直奔郡府而来。
上党长子城外,杨丑与穆顺不期而遇。二人看见对方都是盛兵而来,不用想便知道对方的意图。
“杨丑!太守暴毙,你为何领壶关兵马前来?”穆顺开口喝道。
穆顺倒是做的有样子点,自己与手下兵马皆披麻着素。
杨丑冷笑几声,看着穆顺气势汹汹的样子,开口说道:“穆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还不知道吗?太守死了,你披个麻戴个孝就能包藏住你的野心吗?你我皆是明白人!你想要入城,接替太守,还得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二人相持不下,谁也不肯相让,谁都不愿意先让对方进城。穆顺按捺不住,当即喝道:“杨丑匹夫,胆敢阻挠我为太守吊丧,拿命来!”一言不合二人当即领兵相斗!
上党由此大乱,袁绍军命胎死腹中,河东危情稍解。
刘征这边屯兵翼城,得到上党张杨身死,手下部众内斗的消息,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当听到祝公道亦自刎于上党郡府的时候,刘征及众人也不免唏嘘不已。
“祝公道不愧为当今天下首屈一指的豪杰!此人乃有古侠之风!来日若有功成之时,孤王定当为其立庙为祀!”刘征感慨道。
“汉王!卫伯坚此计解上党之威,理当犒赏。”贾诩对刘征进言道。
刘征看了看卫固,又看了看贾逵,点头道:“伯坚献计乱上党,梁道出谋下安邑,二位皆是有功之人!我今方平河东,囊中羞涩,也没有足够的金银财宝,无以犒劳。贾逵、卫固听令!”二人出列。
“你二人不嫌本王微薄来投,忠义有节,又兼具勇略,今授你二人行军司马,待有来日,再加封赏!”
“谢汉王!”贾逵、卫固二人皆激动的跪拜领命。
刘征也没有办法,现在的问题是自己手下将多兵少,也只好暂时给个看起来比较虚的军职。
不过贾逵、卫固二人也不是为了这高官厚禄才效力刘征麾下的,这些都无足轻重,二人更看重的是汉王的过往和将来。
刘征将兵马带着众人重新回到安邑,依旧按部就班的募兵练兵,扩展军力,这些都是当务之急。
在刘征回到安邑的同时,赵云也终于回来了!
“汉王!子龙将军回来了!”驻守城门的李乐第一个跑进来报告刘征。
赵云此行并不轻松,毕竟只带着两个随从,路上安危难料,就怕遇上麻烦。
刘征听到李乐来报,立即前去迎接。走出门口,赵云刚好到门口。
“子龙路上辛苦了!此行还顺利吧?”刘征问道。高干退兵了,自然是完成了任务,刘征这话只是显示关怀之意,子龙毕竟是与自己亲如兄弟之人。
赵云从马上下来回报道:“很是顺利,并没有花费太大的功夫便见到了大单于,大单于还让我带了件礼物要送给汉王!”
刘征顺着赵云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是一匹马!
“此马乃是大单于新寻得的坐骑,闻知汉王复生,特意命我务必将此马送与汉王!”赵云说道。
刘征都看呆了!来到这乱世这么多年,军旅戎行,所见之马不下万千,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神气的马!不但是刘征,出身西凉铁骑军中的马云禄也看的眼睛发直!
“这是什么马呀?”马云禄对赵云问道。
“此马乃是大宛汗血宝马中的佼佼者,大单于也是偶然所得。此马可负千斤之重,每日仅需一饮,步山川如履平地!风驰电掣,可踏龙雀,大单于为其取名‘飞羽’!”赵云神采飞扬的说道。
但凡军旅之人,无人不爱宝马!赵云当然也不例外。
刘征看着这“飞羽”,又看了看赵云,忽然说道:“此马乃当世神驹,子龙亦是当时神将,我看此马跟子龙更配!就送与子龙当坐骑吧!”
赵云听了这话,赶紧拒绝道:“汉王不可!子龙怎可夺汉王所爱?”
“怎么不可?当初你跟着我从太华山崖跳下,你那照夜玉狮子可是白白的葬身谷底了!就听我的,此马就送给你了!”刘征语气坚决的说道。
赵云虽然爱慕宝马,但是也知道有些东西可以要,有些东西不可以要,于是赶紧跪拜拒绝道:“汉王厚恩,赵云感怀,但为人臣者,岂有夺主上所爱之理?赵云万不敢受!”
这时旁边的荀彧悄悄的扯了扯刘征的衣角,刘征反应过来,于是上前扶起赵云说道:“也罢!既然你不肯受,那这匹马我就留下了!将来若再得宝马,你可不能再拒辞不受了!”
赵云复完命,刘征令其稍微休息两日,然后再次担任起了护军之职。
“文若为何阻我?”来到无人处,刘征问荀彧道。
“此马乃是匈奴大单于献与汉王,汉王若赠给了子龙将军,那其他将军怎么办?尤其是公明将军也是与汉王生死与共之人。汉王岂不闻‘二桃杀三士’之事?”荀彧小声说道。
刘征听了荀彧这话,方才恍然大悟!徐晃、赵云皆是自己生死相随之人,因此反倒是更加应该注意不可偏私。
“受教了!”刘征诚心对荀彧拱手行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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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既纵且杀
袁绍自春正月起兵,二月进军黎阳,企图渡河寻求与曹军主力决战。袁绍首先派颜良进攻白马的东郡太守刘延,企图夺取黄河南岸要点,以保障主力渡河。
四月,曹操为争取主动,求得初战的胜利,亲自率兵北上解救白马之围。谋士荀攸建议曹操声东击西,分散袁绍兵力,先引兵至延津,伪装渡河攻袁绍后方,使袁绍分兵向西,然后遣轻骑迅速袭击进攻白马的袁军,攻其不备。
袁绍果然分兵延津。曹操乃乘机遣虎豹骑,派曹洪、曹纯为前锋,急趋白马,迅速迫近颜良军,突然杀到,颜良不敌,败退而走。
曹操解了白马之围后,迁徙白马的百姓沿黄河向西撤退,袁绍率军渡河追击,军至延津南,派大将文丑继续率兵追击曹军。曹操当时只有骑兵二千,驻于南阪下,而文丑有五六千骑,尚有步兵在后跟进。
曹操令士卒解鞍放马,并故意将辎重丢弃道旁。文丑手下兵马一见果然中计,纷纷争抢财物。曹操突然发起攻击,武卫中郎将许褚冲入阵中杀了文丑,袁军溃退,曹操顺利退回官渡。
于此同时,江东孙策意图突袭曹操,原吴郡都尉许贡门客为主报仇,在孙策狩猎时暗杀得手,十八岁的孙权继领江东。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刘征基本上是坐稳了河东郡,兵力扩展到八千,士卒训练也颇具成效,虽然还算不上能征善战,但是以及有了些模样了。
好在这八千人马中,还有原来白波部众,加上从新兵中挑选出来的人,刘征现在勉强能够凑足一支三千人左右的精兵部队。粮饷倒是不愁,河东土地肥沃,几年来,高柔治理的还不错。加上有卫固、贾逵的帮忙,基本上算是不缺吃穿。
众人集于安邑郡府议事,刘征想起来高柔的事情。
“长文!那高柔关在牢中时间也不短了吧?”刘征问陈群道。
“确实不短了!此人倒是个硬骨头,依旧丝毫不肯服软。”陈群如实回答道。牢狱诸事刘征都交给了陈群打理。
刘征早就听闻这高柔并非凶恶之徒,尤其是在治理州郡上,还是颇有成效的。刘征寻思着高干已经被牵制回晋中,那留着高柔也没有多大用了。
“将那高柔放了吧!毕竟他并无过错,各为其主罢了!”刘征对陈群说道。
陈群是个有名士风范的人,又是世家大族出身,本来也不喜杀伐,听到汉王如此安排,当即说道:“高文惠终究是有功于河东之人,汉王能够宽仁为怀,实在是天下之幸!”
刘征注意到陈群说这话的时候,贾诩、沮授的表情似乎有些怪怪的,于是对二人问道:“二位先生莫非不赞同?”
贾诩看了看沮授,二人对视一眼,当即齐声说道:“谨听汉王所命!”
二人态度在刘征看来是有些异样的,但是二人齐声表示同意,刘征也不好多问。
“今日将诸位齐集于此,是要宣布下一步进军计划。我想你们也知道了袁绍与曹操缠斗不休,一时半会儿难分难解,我们正是要抓住这样的机会,否则一旦二人战事结束,那我们可就举步维艰了!”刘征对众人说道。
“军师你来说吧!”刘征对贾诩说道。
贾诩于是接话说道:“如今袁曹鏖战,此战虽然能分胜负,但二人实力庞大,即便是有一方落败,一时之间也并不会马上灰飞烟灭。所以天下大局暂时还不会发生变化。并州易守难攻,想必诸位将军深有体会,此不可图者。关中马、韩二人久处三辅,兵力强大,更非我军所敌!所以眼下只有一处可用力,那便是河对岸的弘农郡!弘农郡守军情况我已经调查清楚,郡守梁温,其人不须我多说,想必在座的诸位都有所耳闻,所以拿下弘农当是易如反掌。”
弘农郡守梁温,就是先与汉王等人一起被罗奎抓上熊耳山的那人。梁温替刘征传信许昌之后,果然被升任为弘农郡守!
“原来是那梁县令啊!我当是谁呢,此次正好再与他会一会!”罗奎笑道。
“不可小瞧!梁温现在手里尚有数千兵马,诸位还是小心谨慎的好!”我军占据河东的消息,想必梁温早就已经知道了!茅津一线已经遍布耳目,所以我准备亲自领兵在大阳造船屯兵!“刘征说道。
大阳县正在茅津对岸,与弘农隔河相望。
“此地过于显目,汉王在此大兴兵事,岂不是告诉梁温我们要从这里渡河吗?”张任问道。
“将军不知,这梁温是个耍小聪明的人,汉王越是在大阳明目张胆,梁温将越发不信汉王会从大阳进军,他反而会分兵去往风陵渡严加防范!”荀彧对梁温这个人也看的清楚。
“此事就这么定了!当然风陵渡也是要有所动作的。张任将军!你领兵二千,多备旌旗,在风陵渡口驻扎,既要掩藏行迹,又要令对岸有所察觉,你可明白?”刘征对张任交代道。
这可并不容易,“欲盖弥彰”是需要“演技”的,一般人并不容易处理好,刘征将此事交给张任是相信他的心思。
除了张任这边,刘征自己亲率三千精兵,带着赵云、徐晃、张辽、罗奎四将准备从大阳渡河,直插弘农陕县!其余人皆留守河东。
诸事已定,各自分头行事。
高柔当天便被刘征释放回并州了!刘征领着兵马去了大阳,张任也领着兵马去了风陵渡。
贾诩、沮授暗中呼来张绣,对其说道:“张将军!你即刻带五十小队,前去追杀高柔!”
张绣对贾诩的话颇为不解。
“汉王不是说放了高柔吗?二位军师为何又叫我去杀了他?”张绣一脸疑虑的问道。
贾诩小声对张绣说道:“汉王仁慈不假,但我们为臣者不可不为主上考虑,那高柔有治事之才,如不能为汉王所用,岂不为袁绍所用?这些人将来都会成为汉王的阻碍,不如早除之!”
此时的贾诩毒士风范再次显现,与张绣说话的语气里都透露着凌厉。沮授与贾诩的想法也一致,这也是二人在堂上听到汉王要放了高柔时反应奇怪的原因。
“军师所言有理!我这就去办!”张绣决然的说道。
“记住!必须秘密行事,就扮作山贼劫道杀人,勿使留下把柄,且须等其将入汾水关时动手!”
张绣记住了贾诩的交代,当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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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进据弘农
刘征身为汉王,要行仁道,这自然在情理之中。但是这纷繁乱世,总归要做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既然汉王不肯自己动手,那这个坏人只能是贾诩自己来做。高柔果然在杨县与永安之间死于“山贼乱民”之手。
刘征领着兵马在大阳大肆屯扎,一般自己打造船只,一边从各沿河郡县征调商船、货船、民船,大有进攻弘农之象。
梁温是个既胆小又有些小心思的人,自河东传来汉王起兵的消息后,梁温便派出了巡察骑兵,严密监视河边各渡口。
刘征屯兵大阳的消息传到弘农郡府,梁温歪着脑袋在思考着刘征的意图。
梁温手下有郡尉叫张晟,见到茅津送来的军报,对梁温说道:“太守大人,就让我即刻引兵去茅津吧!有我在,汉王想要渡过这滔滔大河,那就是自寻死路!”
“不不不!”梁温摆摆手说道:“人都说汉王用兵足智多谋,当年他大破牛辅,便是计谋百出!此次他想要染指我弘农,又怎么会这么莽撞,想强渡茅津呢?此事必有蹊跷。”
梁温其实还不知道现在这个汉王就是当初和自己关在同一个牢里面的残废。
“报!”就在梁温有所怀疑的时候,忽然门外有兵来报。
“说!”梁温道。
“启禀太守,风陵渡发现河东兵马行迹!”
“有多少人?”梁温赶紧问道。
“从其旌旗数目来看,足有数千人马!”
梁温听到这里,一拍手背说道:“好呀!我就知道这汉王有诈!其欲从大阳强渡是假!想从风陵渡偷渡才是真!张晟!你即刻领兵前去风陵渡埋伏,只要汉王兵马一上岸,立即攻杀!”
“末将领命!”张晟当即跨步除了郡府。
梁温得意的点了点头,自以为识破了汉王计谋。声东击西之计,是刘征的惯用手法,梁温自然是了解汉王过去的用兵之道,所以才下了此决断。
但是梁温不知道的是汉王不仅仅有“声东击西”,也有“声西击东”!同一个计策,反复用其实也有不同的效果。三人可成虎,但若真有老虎,这三人岂不成了最大的掩护?
其实一切的问题都在于弘农兵马不足以分兵把守,若是兵精粮足,刘征从哪里都不可能过的了大河。
张晟领兵到达风陵渡,做好了埋伏,准备突袭汉王登岸兵马,然而却迟迟不见对岸有进一步的动作,此时的张晟又不能领着兵马回去,只好继续守在风铃渡口。
刘征这边船只准备完毕,接获张任军报,得知梁温已经将兵马派去了风陵渡,于是立即动身,强渡茅津。
茅津根本没有什么守军,不过数百人而已,哪里能够抵挡的主刘征三千精兵?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刘征兵马上岸,转眼间便将守军斩杀殆尽,有进一步占据了弘农陕县。
陕县,今属三门峡市,是弘农郡一个重要的县城。刘征进兵陕县之后,不作停留,立即又挥师西进,直往弘农郡府而去!
梁温在郡府等着张晟的消息,但传来的急报却是汉王已经从茅津登岸了!
梁温大惊失色,自知错估了汉王,又担心自己守不住郡府,于是干脆带着手下逃往了风陵渡,想要与张晟兵马汇合。
刘征才到曹阳亭,便得知梁温已经弃城而逃,不禁大笑道:“这梁温果然是个惜命如金的主!当了太守也没见有一点长进。”
于是,刘征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占据了弘农郡府。
在风陵渡埋伏的张晟左等汉王不来,右等汉王不来,明明对岸兵马已经屯扎有几天了,按理说无论如何,此时都应该尽早渡河。否则,岂不让对方察觉了?
“不好!汉王定是真的从茅津强渡了!”张晟心中惊道。
张晟发觉有异,赶紧带着兵马往回走去,走到湖县时候,正好遇上仓皇逃来的太守梁温。
“梁太守?你怎么会在这里?”张晟惊讶的问道。
梁温惊魂未定,战战兢兢的说道:“汉王刘征已经过河!杀到了郡府,若不是我跑的快,现在恐怕已经成了刀下之鬼!”
梁温看着张晟,忽而问道:“你为何在此?”
“末将见风陵渡军情有异,料想定是那汉王刘征强渡了茅津,这才准备回防呀!”
两人看着对方情状,不禁都唉声叹气!
“那眼下怎么办?”张晟问道。
梁温进退维谷,只好说道:“暂且在这湖县驻下,明日再看吧!”
刘征接获斥候军报,知晓弘农太守梁温与张晟现驻军湖县,于是便停止了进军,众将大为不解。
刘征笑着对罗奎问道:“这梁太守被你抓过几次啊?”
罗奎不明所以,回话道:“这梁温前前后后被我抓过四次!”
众将听了都哈哈大笑,刘征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他和你是老熟人了!那这湖县我就交给你去帮我拿下了!”
罗奎摸了摸脑袋,面露难色的说道:“汉王,这可不是开玩笑,我哪里有本事打的下湖县啊?何况那梁温手下还有好几千兵马呢?”
“谁说要打了?这湖县没有城墙,根本不足以防守,现在梁温只是在硬撑着,想不到活命的办法而已!他现在前面有我拦住归路,后面就只能去往关中,你说他还有什么办法吗?我是要你去劝降他!放心吧!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那梁温为了活命,一定会降的。”刘征信心十足的对罗奎说道。
罗奎只好照办,又谨记着刘征教给他的话术,果然梁温一见罗奎便两腿发抖,听到罗奎说只要投降便能活命,还可以得一笔钱财,当即便应允。
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弘农便拿下了。最主要也是因为曹操左支右绌,像弘农这样的多山郡县,又是势力边界,所以没有重兵把守,也不重视。曹操主要在意的还是渑池、新安一线的防务,而这里有河南尹董昭主抓,曹操还是比较放心的。
刘征收降了弘农兵马,汰去老病之卒,留下二千收为己用,又派兵接连收取了弘农诸县,但是却也不想去惹渑池、新安。这两处关口,虽十倍之众,也未必能攻的下,毕竟太险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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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云禄退兵
刘征拿下弘农诸县的捷报送到安邑,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有贾诩、沮授二人反倒是有些面色沉沉。
“文和先生!汉王应该不会不知道弘农的处境吧?”沮授问道。
贾诩捋了捋胡须说道:“以汉王睿智,当然看的出来。曹操现在与袁绍交手,定然暂不会理会弘农。但是这关中马腾见汉王拿下弘农,那可就必然要动手了!”
“那先生以为,汉王为何要冒险攻下弘农,招致关中马腾的瞩目?”这一点沮授还是没有看明白。
贾诩反问沮授道:“冒险?公与怎么会以为汉王是在冒险?你不知道汉王其实早就有了对策了吗?”
沮授颇有些茫然的问道:“汉王意欲何解?还请先生不吝赐教!”其实沮授比贾诩也只小十岁左右,但对贾诩还是恭敬有加。
贾诩意味深长的对沮授说道:“这安邑正有可拒马腾之人啊!公与如何忘却了?”
沮授这才恍然大悟,他太沉迷于兵略谋事了,以至于目无所见,这就是登下黑啊。
“汉王之所以不惧于马腾,其原因乃是在于云禄姑娘!这一节是我糊涂了!”沮授不免自责道。
“话虽如此,但汉王并没有将云禄姑娘带去弘农,其意何在,公与可知?”贾诩又问道。
沮授想了想,当即说道:“汉王本不屑于挟儿女私情以为己用,但现在局势却不得不令其如此。如果汉王亲自对云禄姑娘说及此事,定然是难以出口,故而将其留在安邑,正是希望我等出面,促成此事!”
贾诩点了点头说道:“看样子只能用我这张老脸了!”说罢辞别沮授,径往马云禄处而去。
沮授看着贾诩远去的背影,不禁岿然长叹道:“揣君知明,先生过我多矣!”
马云禄正准备去城中巡视,却见贾诩到来,于是上前行礼道:“先生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贾诩表情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马云禄于是又说道:“先生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马姑娘,这话老朽实在不好开口啊!”贾诩为难的说道。
马云禄会意,于是将贾诩请进屋中问道:“是不是汉王有什么难处了?”马云禄知道贾诩来找自己肯定是与汉王有关。
“姑娘聪慧!正是如此!如今汉王已经拿下弘农,这虽是只得高兴的事情,但老朽却着实为汉王担心啊!”贾诩说道。
“担心何事?”马云禄看着贾诩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自己的心也跟着纠了起来。
“姑娘可知汉王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敌人会是谁吗?”贾诩问道。
马云禄一个小女孩,对这些事情当然难以领会,于是问道:“先生有什么话直说,云禄听着就是了!”
贾诩这才说道:“汉王占据弘农,其消息必然会传到关中。当初姑娘大义随汉王出关,你父亲阻拦不了,现在汉王自己送上门去了,你父亲岂能善罢甘休?以汉王目前的实力,在关中铁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老朽正是为此事担心啊!”
马云禄听了贾诩的分析,自然觉得有道理,看来汉王的处境真的很危险,又想到贾诩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肯定是希望自己出来相助汉王。
“我明白先生的来意了!汉王挡不住我父亲,只有我可以。先生放心,云禄知晓厉害,我这就去往弘农!”马云禄毫不犹豫的说道。
贾诩当然知道马云禄会答应,但看到马云禄如此爽快的样子,心里还是很感动。
“姑娘有此举动,实在是汉王之福!兵家之事,本不应挟儿女私情,这正是汉王不愿意将姑娘带去弘农的原因。老朽不想看到汉王功败垂成,这才腆着脸来求姑娘,希望姑娘不会看轻老朽!”
马云禄笑着说道:“先生哪里的话!汉王能有先生这样的佐助,云禄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看轻先生!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弘农!先生,告辞!”这话语气之中,俨然已经是以“夫人”角色自居了!
贾诩看着马云禄策马扬鞭而去的背影,心里不禁感慨:落花虽有意,流水却不知无情还是有情啊!
刘征其实并不是不喜欢马云禄,但是至少目前他的心底里还是迈不过皇甫宁这个坎,更重要的是刘征不知道自己的将来会如何,或许有幸功成,或许身死阵前,他不想马云禄走上皇甫宁的老路。
刘征心中爱情这一角,已经无法再经受一次打击了,所以对于马云禄,刘征始终没有打开心扉接受。但是马云禄的心意却坚定的很,无论刘征对她或热情或冷淡,马云禄始终心属汉王。
关中马腾接获弘农军报,果然大怒!在马腾眼里,就是刘征拐跑了自己心爱的女儿!于是当即令马超率军出关,誓要杀了刘征,找回女儿!
刘征将兵马全部集中在弘农县(弘农郡治),据城而守。马云禄的到来,刘征其实心里很复杂,但也只好听之任之。
马超一路过华阴,出潼关,直奔弘农而来!很快便兵临城下。
“刘征!你个缩头乌龟!速速出来受死!”马超在城下叫阵,这话极其刺耳,刘征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只呆在城中,将城防全部交由徐晃。
马超领着庞德不断的叫嚣辱骂着。
“够了!”马云禄听到声音,气不过冲上城楼对马超大吼道。
马超看见马云禄,一时间懵住了!这可是自己整整一年没见过的亲妹妹啊!
马超激动的问马云禄:“妹子!我是你大哥啊!父亲想你都快想疯了你知道不知道?快出城来!大哥马上就要攻城了!”
马云禄见马超大兵临境,一副不攻破城池不罢休的样子,当即大怒道:“你若是攻城,那就先杀了我好了!除非你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否则休想攻进城来!”
马超听了马云禄这话,气得直跳脚,果真是女大不中留!这妹子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刘征呢?
“妹子!你听我说!那刘征成不了什么气候!你跟着他迟早要引火烧身的!不如这就跟我回去如何?我不攻城了还不行吗?”马超让步道。
马云禄也一年没见马超了,听到哥哥如此关心自己,亦不禁泪如雨下。
“大哥!我这辈子跟定汉王了!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妹妹,那就赶紧带着兵马回去!爹爹那里,恕妹妹尽不了孝道了!”马云禄哭泣着说道。
马超听见马云禄的哭声,当时就心软了!这可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妹妹。
马超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庞德说道:“撤了吧!我了解我这个妹妹,她说出来的话是不会更改的!我不能拿自己亲妹妹的命来做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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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巡察县乡
马超兴兵而来,却被马云禄挺身挡住,无奈只好又与庞德领着兵马退回了关中。
刘征并没有因为马超的退兵而高兴,反倒是因为马云禄的挺身而出难过沮丧,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马云禄见汉王没有到城楼上来,想起贾诩对她说过的话,当然能够体会汉王心里的感受。
刘征见马云禄走来,脸上挤出了几丝笑容。
“想不到我竟沦落到需要你一个小女子出来保护,不过还是谢谢你!云禄。”刘征动情的说道。
这是刘征第一次面对自己展现柔弱的一面,这反而令马云禄很是高兴,因为她终于能够为汉王做些什么了!
“一直以来都是你照顾我,也让我保护你一次吧!”马云禄对刘征说道。
刘征看着一身戎装的马云禄,笑了笑,并没有再说话,二人心照不宣。
马超退兵之后,刘征加紧了对弘农的控制,巡察各县邑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刘征带着赵云、罗奎及百十护卫,骑着飞羽汗血马,往郡中各处而去。
一行人巡察了陕县、焦城,又来到了卢氏县。
卢氏县在弘农郡南部山中,西可翻山入上雒,南可越岭临丹、析,汉武帝元鼎四年建县,是弘农郡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的一处县邑。卢氏县在雒水之上游。
此雒水非彼洛水,虽然后来把“雒”写成“洛”,但是实际上这是两个字。洛水在关中,乃渭河支流。而雒水虽也出自关中冢领山,但其流向的却是洛阳。事实上“洛阳”应该写成“雒阳”。除此之外,蜀中广汉郡也有一条洛水。
上古之世,河出图,雒出书,指的就是这条雒水,而非关中的“洛水”。
刘征带着赵云、罗奎来到卢氏,百姓们见到刘征,竟然慌忙失措,纷纷逃散!刘征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后,带的也不过百十人,这些百姓见到自己怎么跟见到鬼一样?
赵云、罗奎也大为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咱们有这么可怕吗?”罗奎不解的问道。
刘征看着这奔逃的景象,面色凝重的对赵云说道:“子龙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云领命,当即进入县中,众人人人躲避,并无人肯配合,赵云只好用强,抓了一个百姓来到刘征面前。
那人看见骑着高头大马的刘征,吓得赶紧跪拜匍伏在地,使劲的磕头哭道:“大头领饶了小民吧!我只是个干杂役的,真的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话,刘征更加疑惑了!于是立即下马,上前想要扶起那人,没想到那人一见刘征走过来,更加是吓的颤颤巍巍,只差没有晕厥在地。
刘征见扶他不起,于是问道:“你为何这么怕我?难不成我是鬼怪吗?”
“小的不敢!大头领是天神下凡,您就饶过小的吧!”那人将头在地上磕的直响。
旁边的赵云可看不过去了,一把将其提了起来,对他说道:“你看清楚了,这是当今汉王,不是什么大头领!你若是有什么惧怕的,直接说出来!汉王一定帮你们解决!”
那人这才敢抬头仔细看刘征,刘征穿着锦袍,衣冠整洁,面洁须净,又怎么会是什么“大头领”呢。
看清刘征样子,那人这才好了许多,但还是小心的问道:“你真的不是大头领?”
刘征威严正色道:“我乃当今汉王,现已收复弘农,今日正是来此巡察,你等为何躲避不急?”
那人赶紧又跪拜道:“小民冒犯了大王,还请大王不要怪罪,咱们卢氏真的是被那贼人吓怕了!”
刘征再次扶起那人问道:“这里常常遭遇贼人袭扰吗?那贼人在何处落脚?”
“回大王的话,那伙贼人正是熊耳山贼,隔三差五就要来这里扫荡,这卢氏县都被他们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听到熊耳山三个字,刘征和赵云一齐望向了罗奎。
“我不知道!我跟着汉王已经一年了,这熊耳山山寨不是已经被曹仁给毁了吗?”罗奎赶紧撇清道。
“我当然知道跟你没关系!看来想要治稳弘农,这山贼就势必要拿下!必须换百姓一个太平。”刘征严肃的说道。
“汉王怎么办?”赵云问道。
“且在此休息一日,查清楚情况,明日便回去调军,务必要平了山贼!”刘征如是说道。
卢氏百姓闻知并非山贼来扰,而是汉王驾到,这才转忧为喜,纷纷出来相迎。
“此县县令何在?”刘征问道。
“回汉王的话,自从熊耳山山贼隔三差五的来劫掠之后,县令等人就逃走了。”
“那县中可还有主事之人?”刘征再问道。
正当此时,人群闪开一条道,当中有一位白发老者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
老者来到刘征身前,艰难的跪了下去,操着缺乏中气的嗓子开口道:“老朽是这县中三老,拜见汉王殿下!”
刘征一听是县三老,又见其年事已高,赶紧上前托起,将其请到到座上。
三老并不是三个老头,三老是秦汉地方官员的一种。三老是掌教化的地方官,秦置乡三老,汉增置县三老,后汉又有郡三老,国三老。
《礼记》有云:“天子视学,大昕鼓徵,所以警众也。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始之养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
《汉书·高帝纪上》云:“举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帅众为善,置以为三老,乡一人;择乡三老一人为县三老。”
“三老”、“五更”都是地方官员,这“三”和“五”并不是只人数。
取名三老五更之意,乃“老人更知三德五事者也”。
《尚书》云:“三德,一曰正直,能正人之曲直。二曰刚克,刚能立事。三曰柔克,和柔能治。”五事谓貌、言、视、听、思也。
总的来说,三老就类似于一个地方最有德望的宗长,只是这个宗长不单局限于一姓,而是一地之宗长。
刘征与三老叙谈许久,这才知道此地详情,也感慨于乱世县乡之难。
当夜,刘征领着手下众人便在卢氏暂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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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收降山贼
刘征了解了卢氏民生之艰难,山贼为害之深,心里很无奈,这世道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卢氏县。
卢氏这个地方倒是山清水秀,风景宜人,又在万山群中,本应是世外桃园之地,完全可以避遭兵祸。
入夜,整个卢氏县静谧而安详,刘征正睡的安稳。
突然一阵马蹄声起,县外传来聒噪之声。刘征惊醒,赶紧呼唤赵云、罗奎!二人匆匆入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征赶紧穿好衣服,下令唤醒还在睡觉的众人,一起出去查看。
刚刚走到门口,正瞧见三老被人扶着匆忙赶来。
“汉王殿下,不好了!山贼又来了!快随我走,后山有一条小道,可暂且躲避!”
刘征听到山贼来犯,登时大怒!
“正准备去找你们呢,反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今日且会一会你们!”
刘征没有听从三老的话,反而安抚三老,令其赶紧带领县民找地方躲避,自己则带着赵云、罗奎和护卫,前去与山贼交战。
小小山贼,刘征还没有放在眼里!有赵云、罗奎二将在侧,又有手下百十精兵护卫,刘征想着正好趁此机会除了他们。
刘征领兵往聒噪处赶去,正好撞上贼人。
“贼子!焉敢犯我县邑?”刘征当道大喝。
贼人首领接着火光,看见前面突然来了一伙人挡住去路,又听到刘征大喝,仔细看去,不过百十人,不禁哈哈大笑道:“这世道竟然还有不要命的东西!就你这点人马还想阻我不成?看你穿着倒像是个有钱人,正好劫了你,回去犒赏兄弟!”
这贼人口气不小!刘征怒火中烧,不等贼人说完,当即跨着飞羽,挺枪便直指贼人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飞羽乃天下神驹,贼人还没反应过来,刘征已迫近身前!枪出如龙,这一招刘征正是跟赵云学的。
贼人心下大慌,拽马便想退回贼群之中。赵云、罗奎见状,立即领着护卫军一拥而上!贼兵大乱!
山贼哪里比的上正规军?尤其是刘征带的这些人还是正规军中的精兵强将。纵然这伙贼人数倍于刘征,可在刘征的面前,那也不过是凑数的人头!
一阵冲杀,便有数十山贼当场毙命!刘征见贼首要逃,岂肯放过?飞羽紧踏两步,一跃而起,刘征瞬间便追上贼首,一枪刺去,从后心穿出前胸,贼首当即跌落马下而死!
其余山贼见状,纷纷丢盔弃甲,想要逃命,赵云带着二三十骑已经拦住贼人归路。
山贼们群龙无首,进退无路,纷纷跪地求饶!
刘征缴了贼众兵器,将其驱赶到县中一处大院,待天明之后,问清情况,再行发落!
收拾了山贼,刘征又将县中百姓们叫了出来。众人看到山贼已经被擒住,纷纷跪地大颂汉王恩德。
三老出来说道:“汉王英明神武,为我卢氏除去山贼大患,我代表这卢氏百姓,叩谢汉王!大汉有王如此,天下幸甚!”
刘征听了三老的话,不知怎么的,竟感觉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成就感,满足感。当初刘征在长安秉政的时候,百官们无不称功颂德,刘征听的耳朵都起茧了。然而那朝堂之上的称颂之声却远远不及乡县黔首的一声感谢!
“三老请起!大家都起来吧!方今天下,汉室衰微,孤王有心扶危社稷,但前途艰险,步履艰难!所能做的不多,但万民有所患,刘征百死不辞!”
“汉王功业着于四海,仁德远播,今虽微弱,假以时日,定能安定社稷,重振大汉气象!我等小民愿为汉王祈福万年!”
黑夜中的一番厮杀,刘征一举为卢氏出去山贼大患,又亲自斩杀了贼首,传示县中百姓,由是卢氏人人敬仰汉王之威,颇有愿效死汉王者,老弱幼妇,携手相庆。
及至第二天天明,刘征带着赵云、罗奎前来查看被擒山贼,其不下三五百人,一个个挤在院中。
县中百姓也跟着前来看看汉王如何处置这些人。
刘征带着赵云、罗奎刚来到院中,忽然三贼中有人大喊:“那不是罗奎大头领吗?”
这一声可惊着了所有人,刘征、赵云、罗奎皆是一惊,围观的百姓也是一惊。
被关押的山贼们都看向罗奎,其中许多人都认出来罗奎,纷纷大叫。
罗奎听到贼人如此呼唤自己,赶紧上前仔细一一细看,果不其然,这伙人中有不少都是罗奎的熟面孔!
“怎么是你们?”罗奎认出来,这些人当中有不少正是当初自己的部众!可自己的山寨不是被曹仁给毁了吗?还有自己的部众,自己的弟弟罗蒙!不应该都被曹仁杀死了吗?
那些呼唤罗奎的人见其回话,确信正是当初自己的大头领,纷纷上前哭求。
刘征瞧见情状,心里也明白了这伙贼人的来由,定然是当初被曹仁杀散的余众又重新聚集了起来,而且似乎还加入了更多的人。
“你们既是罗奎旧部,为何为非作歹?当初罗奎可没有教你们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刘征怒斥道。
“我们也不想啊!自从山寨被曹仁打下之后,我们无处可去,正好又新来了一伙人马,我们这才投在他手下,那人昨夜已经被杀死了!是他坏了熊耳山的规矩,我们也不得不从啊!”
原来如此,刘征看着这些人,若是将他们全部杀了,未免太过凶残,可要是把他们放了,这些人无处可去,迟早又会成为祸患。
“我问你们!既然你们是被逼着打家劫舍的,若将你们编入我手下军伍,你们可愿意?”刘征问道。
众人听了,哪会不愿意?落草为寇无非就是为了温饱活命,刘征能够给他们活命的机会,这些人当然抢着说愿意。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到我手下当兵吧!不过,你们之前抢掠的百姓财物钱粮,必须一一奉还!如有违令者,立斩不赦!”刘征当即定下规矩道。
众人纷纷表示愿意。
刘征安抚了卢氏百姓,又在三老的建议下,就中选了两人立为县吏,以治民生,这才带着手下和归降的山贼离去。来到熊耳山寨,山寨中留守的山贼也纷纷归降,刘征又收得数百人。
刘征令罗奎取了寨中抢来的钱粮,带着归降的山贼们给卢氏的百姓们送去,并将降贼全部带回弘农郡府交由诸位将军分编调教。
刘征自己则继续带着赵云和卫队巡察诸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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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司马仲达
弘农郡东部,与河南尹相接的地方,有一处名山,叫做陆浑山。
陆浑之名,源于上古陆浑国。陆浑国是东周春秋中原诸侯封国百国之一,也是今陆姓得姓之地,是中华陆姓姓源地。
陆浑位于熊耳山东麓,伏牛山北麓,外方山东麓,三山环绕,伊河,汝河,白河,三水并流。外方山便是今嵩山。
陆浑山山水秀雅,多名士居之。此山有一名士,数为朝廷、袁绍、曹操所征辟,却然不受。甘愿在此隐居,以教授学生为业。
刘征带着赵云自熊耳山一路往东去往宜阳县巡察,行至半道,忽然见前方有一人神色慌张,径往自己这边跑来。那人看起来是个年轻文弱书生,约莫二十左右年纪,俨然一副奔命之状。
书生抬头正瞧见刘征,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竟都闪过一丝异样!
刘征看见这个书生,眼神中似乎有一股深不可测,不可探识之感。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一眼深不见的碧潭水,纵使表面上水波翻动,其底下却异常的平静深邃。
刘征上前叫住书生:“你是何人?为何奔命这山道之间?”
书生看见刘征,忽而急呼道:“汉王救我!”说罢便赶紧躲到了刘征马后。
刘征正寻思这书生如何识得自己,却见前方突然又追来二三十书生模样的人,但这些人显然一脸凶相,其中几个手中还持有兵器。
这群书生看到刘征,赶紧止住了脚步。
躲在刘征身后的书生见对方停下了脚步,显然是不敢再上前,于是开口说道:“周生!当今汉王在此,你还敢杀我不成?”
原来那群书生中当头的叫周生,而且二十几个人竟然是要追杀身后这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刘征心里顿时愤愤不平。于是上前说道:“你们为何要追杀此人?以众欺寡,恃强凌弱岂是君子所为?看你们衣冠整洁,不像是个的土匪山贼,却为何要行此凶恶之事?”
周生见刘征出来说话,言语间对自己颇有指责,心里自然不痛快。但是看到刘征身后百十人都骑着高头大马,又束甲持兵,故而不敢放肆,只是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管我们之间的事情?”
看来这周生还不死心,似乎誓要杀了自己身后书生,刘征本来并不想为难他们,但看来非插手不可。
不待刘征开口,赵云挺枪上前斥道:“汉王在此,休得放肆!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你还要在汉王面前行凶不成?”
周生初听到那逃跑书生说汉王在此,还以为他只是唬自己,但现在看到眼前这将军,眼神凌厉威严无比,当即心里便害怕了起来。没想到还真是汉王,周生慌忙收起兵刃,对汉王及赵云行了一礼道:“陆浑周生,见过汉王,冒犯威严,还请恕罪,我等这就告辞!
刘征见周生服软,倒也没想再追究,于是示意赵云退下。
周生领着二十来个伙伴,于是往回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对躲在汉王身后的书生说了一句:“司马懿!今日算你命大,明日可就不一定了!你等着!”
司马懿?刘征顿时惊觉,自己马后这书声竟然是司马懿!
刘征回头望去,那书生正看着周生等人远去的背影,之前慌张的神情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喜悦之情。
“你叫司马懿?”刘征不可置信的问道。
那书生见刘征问话,赶紧走到刘征前面,跪拜行礼回话道:“司马懿见过汉王!多谢汉王救命之恩!”
还真是司马懿!刘征惊讶的都有些合不拢嘴了!
“你当真是司马防之子司马懿?”刘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书生反倒是有些疑惑的看着刘征。
“汉王怎知我家世?”
刘征当然知道!司马家的大名他怎么没有听过?河内司马,是谓大族!司马防有八个儿子,其字当中皆有一个达字,世称“司马八达”,这司马懿便是其中之一。
刘征赶紧下马扶起司马懿,围着转了一圈,仔细观瞧了一番,不禁啧啧说道:“司马仲达!想不到竟然让本王撞上,莫非天意乎?”
司马懿一脸懵象,自己一个年轻书生,也还没有什么名气,来这陆浑山求学,汉王怎么会对自己如此了解?不但知道自己父亲名讳,还知道自己的字号!
司马懿恭敬的问刘征道:“汉王何以知晓我字仲达?”
刘征这才回过神来,想起现在这个时候司马懿还不算太出名,自己对司马懿的了解那都是来自后世的知识。
刘征于是岔开司马懿的问话,反而问司马懿道:“你为何第一眼见到我,便唤我汉王?你我素未谋面,如何得知?”
这个问题刘征一开始就很是惊讶,现在周生走了,正好问他一问。
司马懿躬身行礼酝酿了一下,然后回话道:“汉王气度不凡,当今天下再无第二人!司马懿虽不精于相面之道,但一见汉王,便觉王气扑面而来,想此弘农郡中,能有如此气象者,非汉王莫属!”
汉王刘征进据弘农的消息看来是已经传到了各处。
刘征听了司马懿的话,心里并不满意,这司马懿话语之中对自己极尽恭维,关于如何识得自己,也只是蜻蜓点水,显然是不肯明言。
不过刘征也不是那种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既然司马懿不想明说,刘征也便不再追问。
“司马懿!你为何会在此处啊?”刘征问道。
司马懿恭谨的说道:“回汉王的话,懿求学于陆浑胡先生馆下,方才那周生乃是此地豪强,与懿有些过节,这才被其追杀至此!幸得汉王庇护,方能保全性命,司马懿万死不足以报答汉王厚恩!”说罢又准备跪下去,刘征见状赶紧止住,他可不喜欢别人跪个没完没了。
从司马懿的话中,刘征倒是得出一些信息,看来这司马懿是在此求学的。早听说这陆浑山多名士隐居,看来不假!
刘征从史书中只知道司马懿是个极具权谋的大才,但是却并不知道司马懿是如何成为大才的。听到司马懿有老师,刘征倒是来了兴趣了!他也想看看这大名鼎鼎的司马仲达的老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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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陆浑孔明
刘征巡察路上,竟然意外的救了司马懿,这倒算是一番奇遇了!
史书记载,司马懿年轻时求学陆浑山,与同郡周生结下仇怨,曾差一点被周生谋害。看来刘征与司马懿的相遇似乎又有些必然性在其中。
听闻司马懿是在陆浑山求学,刘征很是好奇,这司马懿的老师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司马懿,你刚才说自己求学于胡先生门下,不知这胡先生是何人啊?”刘征问道。
“胡先生名昭,字孔明,颍川人氏,学识渊博,尤其精通典史,工于书法,是以求学先生门下。”
胡孔明?这可让刘征颇为意外,原来这世上竟然还有另外一个孔明!这胡孔明能够得到司马家推崇,其学识能够令司马懿远离河内来此求教,想来一定也不俗。
刘征听了司马懿对其老师的介绍,心理面爱才之意,顿时油然而起,现在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刘征怎能错过?
“司马懿,我今巡察乡县至此,正有意拜访名贤,不如由你带我去见一见这孔明先生如何?”刘征问道。
司马懿听闻刘征此话,当然愿意,有汉王护送,自己安危无忧,自是再好不过。
“多谢汉王庇护!”司马懿面色恭谨,诚心说道。
刘征与这司马懿对话,总感觉每每不在调上,一般人都不会如司马懿这样回答。
“我是想去拜访你的老师,你却谢我庇护,岂不是答非所问?”刘征笑着问道。
司马懿见刘征面色和悦,于是也笑着说道:“于汉王自然是寻访名贤,但于我司马懿,却是救护性命,懿自当先谢汉王救命之恩!此去先生馆舍不远,汉王请随我来!”
刘征感觉司马懿确实思路清晰,察言观色,应对问答都十分到位,想不到年纪轻轻的司马懿已经是如此了得的人物。
不过历史上司马懿这人臧否两端,心思太深,说不上是好是坏,这一点却也是刘征所顾及的,不如先去看看他的老师是何高人。
于是,刘征带着赵云,在司马懿的带领下,一路来到胡昭的学馆。
胡昭学馆位于陆浑山深处,虽是山中深处,但却并不显得怎么偏僻,大概是由于来求学的人太多,以至于到胡昭学馆的路都被行人踏的十分宽阔。
一路上,刘征从司马懿口中得知,这陆浑山绵延三百里,散居着许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穷苦百姓。由于散居,他们的子弟都无缘读书。这些百姓之间,常常由于一些琐屑小事而发生争斗。胡先生看到这种情况,就开馆办学,教他们识字、读书,以明事理。
不单是此地的百姓子弟,还有许多各地的世家子弟也闻胡昭之名,而来此求学,司马懿便是这其中的一个。
刘征来到学馆所在的山谷口,停住了脚步。
司马懿不解的问道:“此中就是先生馆舍,汉王为何驻马不前?”
刘征想了一下,对身后众人说道:“你们就在此停下,不可入谷,子龙随我前往就是。”说罢便下了马,牵马而行,赵云见状,亦下马而行。
刘征的举动令司马懿感佩不已,当即拱手行礼道:“汉王折节下士,不以兵马扰治学之人,司马懿替先生谢过汉王!”
于是刘征只带着赵云一人,随着司马懿进入了谷中。
山谷幽静,流水潺潺,果然是个隐居的好地方。胡昭能够找到这样一处所在,着实不易。
三人来至谷中深处,但见一座馆舍正坐落在秀林净溪之旁,这馆舍很大,大到足以容纳数十百人,全然不像是隐居庐舍。
刘征不禁感慨道:“这胡先生学馆竟有如此之大!”
“汉王!此处并非先生所在,乃是来求学的士族子弟自己建的居所。胡先生还在更深处。”司马懿说道。
刘征啧啧称奇,听着馆舍中传出的嬉闹之声,刘征却也不免叹息!
司马懿看出刘征的心思,于是说道:“此中皆是士族纨绔,为求名尔,其心思并不在学业之上。”
“那你呢?你住在哪里?”刘征问司马懿道。
“得蒙先生准许,懿有一草庐正在先生栖所之侧。”
刘征听到司马懿这样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司马懿倒还真是与众不同,能够在胡昭旁边筑庐求学,可见其一定深得胡昭赏识。孔圣人弟子三千,有名者亦不过七十二人,胡昭能够有一个司马懿这样的学生,想来也不错了!
在司马懿的带领这下,三人绕过这些纨绔士子所在,进入到谷中深处。这是一处更加幽静所在,丝毫没有了外面的嬉闹喧嚣。
两三个茅庐就在林下,并不起眼,若不是司马懿的指引,刘征还以为只是寻常山野百姓的居所,全然看不出是名士贤达所在。
尚在竹篱之外,司马懿便拱着手,恭恭敬敬的迈步进小院之中,走到正当中的一间茅庐前面,躬身行礼道:“学生司马懿引汉王来访先生!”
话说完不一会儿,便有一人,从茅庐中走了出来。其人美须儒颜,素服青帻,偏偏然有君子之风。
刘征第一眼望过去便有如沐春风之感,但是这人却并非刘征想象中的鹤发老先生,看其相貌约莫四五十岁,刘征心想这或许也是胡昭的学生吧!
然而接下来却令刘征大感意外。那人对司马懿点了点头,接着便来到小院门口,走到刘征身前,对刘征行一大礼道:“陆浑野民胡昭不知贵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刘征一脸惊奇的看着胡昭,像不带这胡昭竟是如此年纪,甚至比贾诩还要年轻,若是此人真是有才,自己一定要请其出山相助!
赵云蹭了一下刘征,刘征反应过来,赶紧也回礼道:“刘征冒昧,打扰了先生清静,还请先生莫要责怪!”
胡昭面色祥和,既没有高士的傲气,也没有对权尊的奉迎,而是淡然以对,见汉王礼数周到,胡昭于是客气的说道:“深山野民,汉王亦能寻来此处,可见你我有缘。茅舍简陋,汉王请!”
刘征于是与赵云一起随着胡昭走了进去,茅庐中简单而不简陋,除了一些必备的物什,剩下的便都是竹简,再无其它多余之物。
刘征看到屋中景象,心里已然钦佩,乱世之中,能够甘守清平,这胡昭风骨已然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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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求贤被拒
刘征第一眼见到胡孔明就感到十分意外,没想到这名气引得诸多大族士子前来的胡孔明竟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白发老头,此人与刘征相差也不过十岁左右,刘征倒是相看看这人究竟是否名实相副。
胡昭将刘征、赵云请入茅庐,司马懿也陪坐其次。
“刘征孤陋,未曾有闻先生大名,实在惭愧!若不是偶遇司马仲达,几乎错过与先生相识之机。”刘征首先开口道。
胡昭命司马懿在一旁煮茶侍待,听到刘征说话,看了看司马懿。
“昭不过一山野逸民,不敢当大名,却不知汉王如何与仲达相识?”胡昭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司马懿赶忙出来说道:“适才那周生意欲加害学生,若非汉王相救,学生性命不保!”
胡昭听了司马懿这话,颇感震惊,想不到这周生竟然真的行此歹毒之事!这周生也曾求学于胡昭门下,但其人乖戾多怒,胡昭期望以仁德化解其戾气,但这周生禀性难移。自司马懿来后,二人之间因事生怨,胡昭也都看在眼里,只教司马懿忍让以对,没想到这周生竟然真的行此凶事。
胡昭对汉王拱手说道:“让汉王见笑了!这周生乃是本地豪族子弟,亦曾求学于我,今二弟子相残,自是我的过错!是胡昭育人无方。仲达能够有惊无险,多谢汉王!”
“先生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自是男儿本分,何况在下身为大汉诸王,又则能眼见大汉子民无辜受戮?此乃刘征分内之事!”
胡昭听了刘征这话,拍手称道:“好一个分内之事!汉王有此胸襟,体恤万民,前途无量!”
刘征得到了胡昭的称赞,并没有很高兴,反而是显得心事重重。
胡昭看见刘征异样,并没有觉得奇怪。
“昭有一句话送给汉王,不知汉王愿听否?”
刘征赶紧回话道:“先生赐教,刘征欣然领受!”
“天行有常,无往不复,一时困窘,不足为虑!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恤民生者,自有民助。汉王既能宽仁为怀,何忧天下之不平?昔高祖以微弱而终成大业,汉王今虽不据一州之地,然终有功成之时。”
胡昭的话倒还真是令刘征心情好了许多。
“多谢先生宽解!刘征志在匡扶汉室,奈何遍地豺狼,常感力有不逮,计无所出,先生高才,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之前的话,刘征并不能看出这胡昭是否真有筹策之才,于是便想再深入的问一问。
胡昭听到刘征这话,不禁笑了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这才说道:“汉王这是在考校我啊!胡昭乃一介村野民夫,并无军国之用,汉王缘木求鱼,何行此谬事?”
胡昭显然是看出了刘征的意图,这话就是明确告诉刘征自己是不愿意出山的。
刘征听到胡昭的话,顿时觉得这胡昭果然才智过人,自己在胡昭面前俨然无所躲藏,这样的人才,刘征真不想轻易放过。
“先生志洁高远,隐此山中,自可保一身,然即可保一身,何不保天下?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先生乃饱学之士,当此乱世,正是有所作为之时。以此上智,捐弃山野,岂不可惜?”刘征问道。
胡昭听到刘征能说出这样的话,倒是颇感意外,刘征在胡昭的眼里,确实不同于袁绍之流。
不过,胡昭早已经是无心功名,志在山野,当然不是刘征几句话能够打动的。
两汉之世,许多的名贤大儒,都选择了隐居名山。这些人的志向本来就不在朝野,史册将这些人称作“逸民”。逸民者,节行超逸,谓有德而隐处者。胡昭便是这样的一个隐士。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隐士”,这些人也隐居在名山大川之中,不过这些人往往标榜自己不愿沾染尘俗,又或者每每向人感慨自己有济世之才而无所用。这些“隐士”们互相标榜,互相推崇,从而使自己名声在外。而一旦有人能够折节求用,便欣然接受,然后弃茅庐于不顾,投身世俗洪流,为求一己功业而不折手段。
两种隐士都不少,后一种也确实有不少真才实学之人,借用这种手段自我营销也无可厚非。
不过胡昭是纯粹的前一种隐士,是真正的隐士。早年在冀州的时候,袁绍数次延请,胡昭皆不受,反而逃离冀州,来到这陆浑山。后来曹操发布“唯才是举令”,也多次派人前来请胡昭出山,胡昭亦是推辞。由此可见,胡昭乃真隐士也!
刘征虽然是亲自到访,但胡昭心意坚决,无论刘征如何说话,胡昭都不为所动。
胡昭听了刘征的话,笑道:“鸿鹄巢于高林之上,暮而得所栖;鼋鼍穴于深渊之下,夕而得所宿。夫趣舍行止,亦人之巢穴也。且各得其栖宿而已,天下非所保也。普天之下,人皆有所,亦皆有其命,正如汉王,必得以身殉道于天下也!胡昭与汉王天命殊途,岂可同归?”
刘征听了胡昭的话,心里自然很失落,看来这胡昭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为己所用了。不过好在胡昭虽不能为己所用,也不能为其他人所用,如此倒也无不可。
刘征与胡昭的对话,一旁煮茶的司马懿都听在耳中,听到老师拒绝汉王时,司马懿舀茶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
胡昭其实一直在关注司马懿的表现,看到这一幕,胡昭其实已经心中有数。
刘征正感慨于胡昭不为己用,却不想胡孔明接着又说道:“昭虽然无心仕途,不能为汉王效力,不过却也愿意为汉王举荐一人!”
刘征听到此话,急切的问道:“不知先生举荐何人?”
胡昭看了看司马懿,说道:“仲达!你今已二十有二,在我这里也已经待了七年了,为师已无可授,何不就此出山,去施展一番?”
刘征这才明白胡昭是要举荐自己的学生。可这司马懿年纪轻轻,真有大本事吗?刘征还是很持怀疑态度。而且司马家篡魏的故事,作为后世人的刘征可是很清楚!自己若把司马懿收为己用,谁知道他将来会怎么样?这可是颗定时炸弹,刘备、曹操如何对待自己,这些都还历历在目,刘征心里可没有把握能够制住司马懿,尤其是刘征从司马懿的眼神中完全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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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冢虎出山
胡昭向刘征举荐的正是司马懿,但刘征内心其实对司马懿还是有所忌惮的。一者,这司马懿尚且年轻,本事到底如何,刘征尚不清楚。二者,史载司马懿有鹰视狼顾之相,恐难制住,稍有不慎,反为所图。
司马懿听到老师举荐自己,赶紧出来答话道:“学生才识尚浅,承蒙先生抬爱,只恐不能为汉王筹划良策,如此,怕辜负了先生和汉王的期许。学生愿再追随先生数年,待学有所成,再往汉王麾下效力!”
刘征听着司马懿的话,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司马懿果然心思深远哪!这话说的不显山不露水,但其待价而沽,坐观局势之意,刘征还是看的清楚!
司马懿虽然有心为刘征效力,但是却又不急着为刘征效力。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刘征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司马懿大可以选择曹操、袁绍这种雄霸一方的势力效命,这肯定是更稳妥的选择。
刘征刚刚拿下河东、弘农,这两个郡位置实则极其尴尬,完全是处在几处势力的夹缝之中,一旦哪一方腾出手来,刘征将是极难招架。这样的处境,可谓是朝不保夕,司马懿自然也不想现在以身犯险。
当然司马懿也是看好刘征的,毕竟刘征有名望,又是汉室宗亲,也曾执天下之柄。更关键的是刘征手下人才不少,这正是刘征潜力所在。不过,潜力想要转化为实力,那可就需要一定的时间了。
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司马懿有所顾虑自然也在情理之中,故而他说想要再跟着胡昭几年,那便是想看看刘征接下来会达到怎样的境地。
除此之外,刘征是亲自上门来请,虽然老师胡昭不愿出山,但司马懿也不能老师一句话,汉王一个眼神,就自己送上去,总得先有些推辞才是,否则那就不抵价了!待价而沽,先占据主动,这就是司马懿所想。
刘征到底是有经历的人,对司马懿这种小心思还是明白的。
胡昭听了司马懿的话,却并不满意。
于是直言道:“仲达不必作态!方今汉王初起,不正是你施展才华之时吗?为师观汉王神武应期,慨然有光武之意,必将兴复典刑,拨平凶慝,清定海内!你既有志功名,当与汉王戮力同心,匡翼汉室!岂可坐观大势,择机事主?”
司马懿被胡昭这一番话说的汗流不止,毕竟年轻,处事还未老成,胡昭当着汉王的面这样说司马懿,司马懿当然惭愧不已。
刘征看着这师生二人,也很尴尬,不过转念一想,却又很高兴,胡昭显然是没有对自己遮掩,那便是真的看好自己啊!既然胡昭如此相待,刘征倒也不好拒绝。无论司马懿是个怎样的人,且先用着再说,只是日后多防着点就是了,万一不对尽,便尽早动手。
“学生谨遵先生教诲!愿为汉王效犬马之劳!”司马懿先对胡昭行了一礼,又对刘征拜道。
“仲达快快请起!仲达既是孔明先生高足!刘征有此之幸,当待仲达以卿礼!今后还望仲达为我多划谋策,助我匡扶汉室,拯救苍生!”刘征上前扶起司马懿道。
赵云并不能看出司马懿有何本事,不过胡昭的言语风度倒是令他很钦佩,想来这样的先生教出来的学生也不会差。又见汉王与司马懿君臣相待,赵云也为汉王高兴。
司马懿在胡昭的劝告下,抛却了待价而沽的心态,刘征也接纳了司马懿为属臣,茅屋之中其乐融融,四人相谈甚欢。
天色已晚,胡昭于是命司马懿带着赵云去将谷口的护卫引进谷来,准备将这些人安置在谷中学生们的馆舍之中。
那些嬉闹玩笑的学生虽然在此并不是为了真的学什么东西,但是胡昭发话,自然还是要给面子,于是便各自让出了些房舍给刘征手下暂歇。
就在司马懿与赵云出去之后,胡昭忽然说道:“方才汉王似乎对我举荐仲达有些迟疑啊!”
刘征心中暗叹,这胡昭还真是一双洞明眼!这样细小的心思竟然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既然胡昭明言相问,刘征也自觉没有什么能够在胡昭眼皮底下掩藏,于是如实的回答道:“先生果然是高人,不错!我对于用不用仲达确实有些疑虑。”
胡昭见刘征没有掩藏,如实答话,很是满意,于是也感叹说道:“仲达鹰睃狼顾,有噬主之相,但其隐藏至深,一般不为人知。没想到汉王竟也看出端倪,胡昭还是低估了汉王啊!”
“先生既知其非久居人下之人,为何还要相荐于我?”刘征不解的问道。
胡昭笑了笑说道:“乱世论才不论德!仲达有大才,汉王要想平定此乱世,又岂能弃才不用?既能知之,当能制之!”
“既能知之,当能制之……刘征浅薄,还请先生不吝赐教!”刘征揣摩着胡昭的话问道。
“此事汉王何须问我,以汉王之雄才,自然会有制其之法,胡某以为汉王或许过于自谦了!汉王身上之潜质,绝非司马仲达所能比。眼下最重要之事,当是令仲达尽展其才,至于其它,船到桥头自然直,汉王毋须多虑!”胡昭说道。
“毋须多虑?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吧!先生教诲,刘征铭记在心!”刘征听着胡昭的话,心里反复的琢磨着。
胡昭说刘征身上有什么潜质,但是刘征自己却丝毫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倒是烙在了刘征心里。
“汉王身负家仇国忧,前途尚远,万请珍重。若有阻碍,不可妄自菲薄,若得顺遂,更不可骄纵恣肆,胡昭就在这陆浑山中静候太平!”说罢胡昭对刘征隆重的行了一礼。
“刘征初识先生,竟得先生如此相待,若有功成之日,当以国士待先生!”刘征于座中拜谢道。
于是,刘征便在此山中歇了一夜,第二日辞别了胡昭,带着司马懿往弘农郡府而去!
司马懿在胡昭门下数年,情同父子,感念师恩,不觉泣涕而下!自此冢虎出了山。
刘征带着司马懿回到弘农,引见了众人,当即任司马懿为行军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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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用与不用
司马懿年二十二出仕汉中王刘征麾下,但其父兄却都在曹操手下为官。刘征将司马懿带回弘农郡府,除留张任、韩暹、李乐、沮授在河东之外,其余人都调至弘农。
由于司马懿的出身和家世情况,刘征手下颇有疑议者,尤其是张辽。
张辽曾在曹操麾下数年,对司马懿之父司马防,其兄司马朗甚是了解。司马防倒还好,毕竟原来就是汉庭京兆尹,此人虽仕曹操,倒也并非曹操爪牙。但是其兄司马朗,却是曹操司空府属官,服侍的正是曹操。
“汉王!这司马懿的身世你可知道?”张辽来到刘征处问道。
“知道!河内司马,名闻天下。”刘征回答道。
“那你可知道其父兄皆在许都?”张辽又问道。
刘征笑了笑,看着张辽说道:“司马防、司马朗!我听说这司马朗是在司空府任职是吧?”
张辽大为不解的问道:“汉王既知司马家出仕于曹操,为何还将司马懿带回来?”
刘征理解,张辽这是在为自己担心,不过自从跟胡昭一席话之后,刘征心里已经有了数。
“文远志虑忠纯,孤甚是心喜。然正是因为其父兄皆在许都,我才更要将其留在这里!”刘征对张辽的忠心很是赞赏。
张辽对刘征的话可就不那么理解了!
“末将不懂,还请汉王示下!”
刘征语重心长的对张辽说道:“当今大争之世,与其说是比谁有更多兵马,不如说是比谁有更多人才!司马懿既得胡孔明先生赏识,其才必非常人!司马蔚为大族,得天下名望,我既不能杀之,便当用之,否则岂不是将他送给了曹操?损己利人,岂非谬哉?”
张辽当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听到汉王如此解释,方才明白汉王心中早就清楚了一切。
“可司马懿父兄皆在许都,难保司马懿不存私心,此终是隐患哪!”张辽担忧道。
“私心?他若没有私心,我岂敢用他?公而无私者,必是有大图!如若哪一天司马懿身上再看不出一点私心,不须文远多言,我一定亲手杀了他!当今正是用人之际,且看看这司马懿能够为我做点什么!”刘征对张辽说道。
张辽这才明白了汉王心思,当即便不再多言,告退而去。
张辽刚走,贾诩又来了。
“先生请坐!”刘征上前相迎道。
“先生此来何事?”刘征开口问道。
贾诩拱手行礼道:“汉王新任司马懿为主簿,不知将如何用之?”
“先生原来是为此事而来啊!司马懿是胡孔明先生高足,有孔明先生相荐,我当然得用。不过其年纪尚浅,经事不足,我意先让他当个主簿,跟在军中长长见识。至于其他,有先生在足矣!”刘征说道。
贾诩听了刘征的话,当即谏言道:“近日来老朽与那司马懿相谈颇深,此人确有大才!毫不夸张的讲,其才智谋略,当世少有!汉王不可欺其年少啊!大凡天纵之才,皆是少既有成!眼下正是用事之际,请汉王务必重用此人!老朽甘愿退居其次!”
这话刘征倒是没有想到,贾诩从来不是个自谦之人,短短数日这司马懿竟然能够令贾诩折服,甚至令贾诩主动来为其陈情,此事倒真是罕见!
刘征不禁想到了上一个令贾诩甘愿退居其次的人,那时候郭嘉也是二十刚出头……
“汉王是不是想起了郭奉孝?老朽初见司马懿,也深有同感!汉王必得重用此人。”贾诩说道。
刘征回过神来,看了看贾诩,贾诩的脸上确实写满着真诚,看来他确实对司马懿的才能很有信心。
“先生举贤不避己事,刘征甚为敬佩,既然先生开口,那我就看看这司马懿到底有什么能耐吧!”刘征点头说道。
“如此甚好!老朽告退!”贾诩得到了刘征肯定的回答,于是退了出去。
其时,荀彧、马云禄在侧。
张辽、贾诩二人依次走后,马云禄不禁问道:“汉王为什么对二人说的话不一样啊?那张将军请汉王不要用司马懿,汉王却说要用。可等到贾军师来请问汉王如何对待司马懿,汉王却说司马懿少不经事。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刘征、荀彧听了马云禄的问题,都不禁微微一笑。
马云禄见二人心领神会,极其默契的样子,于是又问荀彧道:“荀先生就跟云禄说说嘛!”
荀彧听到马云禄问他,于是看了看刘征,刘征微微点了点头,便起身说了句要去找司马懿了。
荀彧对马云禄说道:“其实汉王本意当然是想用司马懿。张辽将军前来反对,汉王自然要说清楚其中厉害关系,否则以后汉王用起司马懿来,而张辽将军离心不奉命,那岂不是坏了大事?”
马云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贾军师来问,为何汉王却贬低司马懿?”
荀彧捋了捋胡寻,长叹道:“这就是汉王高明之处了!自白波起兵以来,军谋之事,一直都是以文和先生为首!汉王若一开始便在文和先生面前极力推崇司马懿,那将文和先生置于何地啊?故而这些日子以来,汉王其实一直都在等文和先生表态!其实司马懿去拜访文和先生,想必也是汉王的意思。军中最忌不和,贸然任用一个年轻小辈,若不清楚文和先生的态度,其事必不成,故而这些日子以来,汉王都没有什么动作。”
马云禄想不到简简单单两番对话,竟然有这么多考量,
“哎呀!汉王这心思得多细致啊!”马云禄感慨道。
荀彧看着这个小姑娘,不对!现在应该叫大姑娘了!看着这大姑娘一脸惊叹的样子,实在是忍俊不禁。
“除乱世者,心思不密何以为人主啊?汉王之所以为汉王,可不是简单两句话可以说的清楚的。”荀彧感慨道。
关于司马懿的用与不用,刘征终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有了贾诩的表态,刘征便没有什么顾虑了!
既然司马懿能够搞定贾诩,想必是真有大才。当然刘征心里也对司马懿更加警惕了!毕竟自己手下首席军师也不过数日之间便被其折服,将来这司马懿若再折服“其他人”,那可就得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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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首献密道
刘征将众人集于大堂,要商议下一步方略,司马懿赫然列于贾诩座侧,这就表明刘征要用司马懿了。
“今日将大家齐集于此,是要听听大家下一步的想法。各位有什么建议就都提出来吧!”刘征说道。
“末将以为,当趁袁绍与曹操大战,进取并州!有匈奴刘豹相助,高干必定难以招架,拿下并州指日可待!”张绣首先出来说道。
刘征听了张绣的话,不置可否。
“其他人呢?也说说你们的想法!”刘征继续问道。
“我以为应该首先攻下函谷关,然后进取洛阳!”张辽则如此说道。
“公明!说说你的想法!”刘征问徐晃道。
徐晃脸上浮现出怒意,恨恨的说道:“汉王之今日,都是由于那刘备无义!现今刘备屯军在南阳,可惜有伏牛山险阻,否则自当领军直下南阳!先破刘备!”
刘备自长安兵败之后,便带着兵马寄居在荆州,荆州刘表本不欲接纳刘备,不过荆州别驾刘先等却建议刘表划给刘备西鄂、博望二县,以刘备替荆州抵抗北方势力,说白了就是想把刘备当成雇佣军。
张绣、张辽、徐晃,三个人三种想法,其实也都可以理解。张绣本就一直在河东、并州一带,想要打回并州去,也很正常。张辽见识了曹操对汉王的不义行径,加之曹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自然是恨之入骨。而徐晃跟随刘征在无忧谷下数年,无时不刻想着找刘备报仇。
这三人的问题在于,终究是受了个人的好恶影响,而刘征所要考虑的却远不止于此。
“仲达!三位将军都说了自己意见,你也说说看?”刘征问道。
听到汉王问话,司马懿先对汉王行了一礼,又拱手对座中诸位行礼,极尽谦恭姿态。
“懿才疏学浅,初来乍到,有诸位将军、先生在此,不敢班门弄斧!”
荀彧见司马懿还有些畏畏缩缩,于是出来说道:“今日是汉王聚众议事,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仲达岂可袖手旁观?”
“文若说的不错!我既然请你为座上之客,你便不须拘束,且说便是!”刘征说道。
司马懿看了看座中诸位,又看了看刘征,这才拱手问道:“敢问汉王,自以为能敌袁绍、曹操否?”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想,刘征直接回答道:“眼下自然不能!”
司马懿接着问道:“河东、弘农二郡可敌任何一方进攻?”
刘征正是借住袁曹大战,这才得以从河东起兵,如若二人转兵西向,平河东、弘农二郡的地理位置,肯定是抵挡不住。
“也不能!”刘征如实回答道。
司马懿问了刘征两个问题,得到了两个否定的回答,于是说道:“懿闻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当今天下,中原二雄最为势大!今袁曹二人之战,无论谁胜,都将一家独大!汉王若久居中原之地,必然为其所威。故而河东、弘农迟早都是要丢掉的!”
这个问题刘征当然想到了!
听到司马懿说这二郡迟早要丢掉,几位将军们尽皆哗然。贾诩、荀彧等人心里却如明镜,因为这都是可预见之事。
“那我该怎么办呢?”刘征问道。
司马懿说到了兴头上,见汉王继续相问,于是回答说道:“以我之见,袁曹之战后,天下只会更乱,汉王此时应该寻得一处安稳所在,先谋求立稳脚跟,然后才能有所图。”
刘征心领神会的笑了笑说道:“你想说的是汉中吧?”
司马懿见汉王主动说出了答案,于是回答道:“正是汉中!汉中王当然应该在汉中!汉中之地,易守难攻,早年得汉王贤政,加之后来的长安之乱,汉中可谓是民户丰足!听闻张鲁据有汉中之后,多奉行了当初汉王留下来的良策,想来汉中最是适合!”
刘征当年在汉中奉行的开田纳民等政策,基本上都被张鲁保留了下来。
刘征何尝不想回到汉中重头来过?可现在的问题是,想要去往汉中困难重重!且不说张鲁盘踞汉中数年,兵力强盛,又据守关要,四处兵马根本难以攻进,单就说要领兵去往汉中,首先便必须跨过关中或者南阳。此而出都是刘征目前力所不及之处!
刘征听了司马懿的话,不禁摇了摇头说道:“孤也想归国!奈何千山阻隔,我军又没有长翅膀,如何就能进的了汉中?”
司马懿自然也了解刘征的苦衷,不过听了刘征的无奈,司马懿却依旧是显得信心十足!
“司马懿既然能得汉王重任,自当为汉王排忧解难!待我为汉王先划二策!”司马懿信心十足的说道。
众人听了司马懿这话,倒是都来了兴致。
刘征也不知道司马懿会有什么办法,于是追问道:“你且说来!”
司马懿起身来到军图旁边,指着军图上对刘征及众人说道:“弘农向东是洛阳,向西是长安,此乃要道,自古如是。但若要从弘农去往荆湘,却须绕道洛阳从伊阙关南下,又或者绕道关中经商洛过武关,是也不是?”
刘征为难的正是如此,似乎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关中或者曹操,弘农郡南面皆是山,熊耳山、伏牛山、枯枞山绵延数百里,就像是三道闸门阻绝了弘农与荆湘的联系。
刘征听着司马懿的话,面露疑色的问道:“莫非你还有第三条道?”
“正是!懿求学弘农数年,曾数次游览弘农诸山!从卢氏往南,伏牛山西尾处,有一山中小道,可做奇兵行军之用!自卢氏越过此道南下丹、析不过一二百里!行军数日可至!”司马懿说道。
这个情况可不在刘征的掌握之中,而且一般行军都不会选择这样的山中小道,毕竟辎重难行,一旦行军过去之后,战而不胜,那势必会对己方构成致命威胁。
刘征想了想又问道:“看来仲达不只是准备了这一密道,荆州那边,你也已经有了相应对策了吧!”
纵然从弘农可以偷渡南下荆湘,可如果南阳有荆州重兵把守,则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司马懿断然不会如此行事,因此刘征知道司马懿一定准备了应对荆州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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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再出离间
司马懿献出伏牛山小道,刘征便知晓其必然要对荆州用计。听了汉王与司马懿的对话,张绣等人已经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天真。徐晃听闻司马懿建议汉王引兵南下,则显得十分兴奋。
“汉王若要回往汉中,则必经南阳要道,而要进入南阳,则必先使荆州有变!刘备蛰居南阳已经数年,虽然与那刘表看似相安无事,但以刘备之野心,难保不曾对荆州有过觊觎。所以必先离间刘备与刘表,南阳战事一起,汉王便有可乘之机!”司马懿道。
刘征想了想,司马懿这是一举两得啊!
“仲达此是两计并用啊!既是借刀杀人,亦是浑水摸鱼。只是如何离间刘备与刘表?”刘征问道。
众人都在等着司马懿说下去。
司马懿却卖了个关子,只说道:“此事诸位尽管相信我便是,汉王可即日整备兵马,待南阳变起,便可挥师南下,先进据丹、析,然后转道西进!”
话虽如此,司马懿也说的很好,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即算刘征拿下丹、析二县,想要攻进汉中,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贾诩正要开口,司马懿便说道:“文和先生一定会问我,怎么没有将攻汉中之艰难筹划在内对吧?”
贾诩只好说道:“正是此意!仲达已有对策?”
“不错!汉中张鲁主要盘踞在南郑,而上庸、房陵等县较为偏远,正是我们进入汉中第一步落脚之地!此二县我倒是有几位相识,可为汉王内应!”司马懿侃侃说道。
“上庸、房陵有两家豪族,曾受恩于我父亲,房陵那位姓郭名睦,上庸是两兄弟,兄长申耽,其弟申仪。这二家在上庸、房陵间蔚为大族,张鲁不能制,此可为我所用!”司马懿如是说道。
张辽听到司马懿说上庸申氏,当即出来说道:“这申耽、申仪二人我知道!当初汉王令我屯兵西城,以控上庸、钖县时,曾与他们打过交道!这二人确实是当地豪强,家中常自养兵士,以藩卫产业!”
“若要这三人相助,则须许以恩惠,汉王可愿意?”司马懿问道。
能够回到汉中,些许恩惠有什么不行的,刘征当然答应!
“若我能顺利进入汉中,三人皆可加官犒赏,其原有产业,永世不须纳赋如何?”刘征问道。
“如此甚好!汉王若同意在下此策,那就加紧准备吧!我预料不须月余,事必可成!至于如何离间刘备刘表,以及与申耽、申仪、郭睦交通事宜,就都交给我与文和先生如何?”司马懿拉上了贾诩,其意自然是要令刘征放心。
刘征见司马懿信誓旦旦,且说的计策似乎并无不妥,与其困居河东弘农二县,倒不如一试!
穷的好处就是什么都可以豁得出去!
“诸位还有什么意见没有?”刘征看了看其他人问道。没有人表示反对,因为没有人有更好的办法。
“那好!传命张任河东兵马留守三千,其余全部调来弘农,诸军整备,等待时机!一切就看仲达你的了!”
刘征当即下了决断,所有人各自开始准备自己的事情,司马懿与贾诩则去筹划如何离间二刘,如何劝通申氏兄弟和郭睦。
荆州襄阳城。自刘表坐稳荆州之后,便将郡治从武陵汉寿搬到了襄阳。
刘表本是个文士,但因为是宗族子弟,所以得以除郎。初为大将军何进所辟,成为大将军掾属。何进死后,被董卓调为北军中候,又授为荆州刺史。
征辟制度是两汉与察举制度并行的人才选拔制度。
察举分为举孝廉,举秀才,举明经,举贤良方正。后三种经常被用于选拔品行端正或者学识渊博之人,但“举孝廉”则往往被世家大族滥用!因为有没有本事,一试便知,但孝不孝顺那就模棱两可了!其实这“举孝廉”反而成为了豪族世家子弟可以利用的一种方式。话说曹操最初就是举孝廉入仕的!
征辟制度则不同。用今天的话来说,征辟制度就是用人单位自己选人,直接选人。两汉朝廷、公府、州郡守官都有在征辟权利范围之内。
但是征辟实际上又分为两块。天子朝廷曰“征”,公府州郡曰“辟”,这两个字是不能乱用的。
刘表年少时已经知名,身为皇族后裔,又是太学生出身,所以被大将军何进辟为掾属。
话说刘表坐镇荆州十年,除了刚开始时用了些强制手段镇压宗贼反抗,这几年荆州在他的治理下,基本上算是太平无事。
同时的中原却是大乱,以至于诸多中原士族都迁来荆州避祸。
刘表最喜与文人交流,常常是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
这一日,刘表正在宴请宾客,却忽然被蔡瑁叫了出去。
这蔡瑁当初曾被刘表夺去荆州兵马都督之职,但是架不住蔡氏吹耳边风,没多久便又官复原职。
刘表觉得甚是奇怪,这蔡瑁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将自己叫出来?
“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宴请完这些客人吗?”刘表有些不满的说道。
“姐丈!你看这是什么!”蔡瑁拿出一卷帛书送到刘表面前。
刘表打开一看,吃惊不小!竟然是许都司空府送给刘备的书信!
“此信从何而来?”刘表知道事态严重,赶紧问道。
“南阳吴巨巡察乡县的时候发现有人鬼鬼祟祟,便上前查问,岂料那人拔马便跑,途中掉落此物!”蔡瑁说道。
刘表捏着帛书,沉思了良久,才对蔡瑁说道,传令吴巨加强宛城守备,另外传令州府将吏,明日议事。
荆州文武不少,但其实大多都分部在各郡之中。江夏太守为黄祖,南郡太守霍峻,长沙太守韩玄,零陵太守刘度,桂阳太守赵范,武陵太守金旋,还有驻守宛城的吴巨。
而在襄阳任职的除了蔡瑁、文聘、刘磐、苏飞等武将外,大多数都是文士。如荆州智囊蒯氏兄弟,别驾庞季、刘先、刘阖,从事韩嵩,议郎伊籍,曹掾傅巽等。
刘表当初就是靠着这些人稳住荆州局势的,所以这些人说话极具分量。像蒯良、蒯越、庞季等都是荆州本地大族,刘表自然也不得不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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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二刘隙墙
第二日荆州襄阳州府,刘表聚集了手下文武,将吴巨截获的书信给众人看了一遍。
“诸位!刘备当年势穷来投,于今已数载矣!想不到此人不但不感念我荆州恩德,反而意图勾结曹操,图谋南向!此乃忘恩负义之小人也!依我看,我荆州应当即刻发大兵,除了刘备这厮!”蔡瑁当众提议道。
荆州文武看了密信,又听到蔡瑁如此说话,都交头接耳起来。
荆州别驾刘先,为人素来谨慎,见此密信,身中颇为疑虑。
“蔡将军此言差矣!事情还未清楚之前,岂可妄兴刀兵?刘备在南阳已有数年,从未听说过其与曹操有来往,我看此事可疑!”刘先说道。
“有什么可疑的?那刘备一定是收受了曹操的贿赂,想要图谋我荆州!有书信在此,难道还能有假?”蔡瑁对刘备拥兵自重早就不满了。
“有书信又如何?蔡将军又并未抓获当场,若是有人意图以此离间我荆州,也并无不妥呀!”刘先辩驳道。
刘表听着二人的话,也没有表示支持谁,而是看向蒯良。蒯良看事情向来能够从大局出发,当初刘表入荆州曾言蒯良有“雍季之论”,雍季之论谓目光长远也!
“子柔先生,此事你如何看?”刘表问蒯良道。
蒯良已经思忖良久,见主公问话于是说道:“此时曹操正与袁绍相持,于我荆州难作图谋,若说刘备勾结曹操意图南下,恐怕事实并非如此。但这书信出自许都司空府,在下以为,此或是曹操为防范我荆州而使的离间之计!若我荆州生乱,则许都无忧!”
“蒯主簿说的有道理!主公不可中了曹操的奸计!”刘先附和道。
蒯良的话还算是有一番见地的,二刘生隙确实对曹操有好处。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弘农还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南阳。
蔡瑁被蒯良如此一说,当即无话以对,显然这是其中一种可能!
刘表也深以为然,“既然如此,那我荆州该如何应对?”刘表询问众人道。
这时候从事中郎蒯越站了出来对刘表说道:“主公!此密信或是曹操计谋,但我以为却不可不防!刘备居南阳数年,在下听闻如今西鄂、博望二县之民只知刘备,不知主公!长此以往,非荆州之福!”
“竟有此事?”刘表惊讶的问道。
“千真万确,末将也有所耳闻,那刘备在南阳四处卖弄声名,讨好乡县,其志岂甘久居人下?”蔡瑁添油加醋道。
事实上刘备自寄居南阳之后,在当地确实行了诸多仁政,对百姓也是爱护有加,关外之民自然不会在乎刘备的过往,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念谁的好,更何况这朝堂之事也并非是终日埋首劳作的草民所能了解的。
刘表可以借给刘备地盘,当然这也是一种利用。但是刘表绝对不允许自己治下之民心向他人!这是底线,听到二县之民只知刘备不知自己,刘表当时就警觉了起来。
“异度!你素来最有智计,若此真是曹操之计,我荆州该当如何?”刘表问蒯越道。
蒯越其人不同于其兄蒯良,蒯良为人中和,看事情也是从大局出发,但是蒯越为人则相当偏狠!刘表初入荆州无情绞杀荆州宗贼就是蒯越给设的计谋!
蒯越利用自己蒯氏家族在荆州的影响力,将荆州各地宗族豪强邀集到一起,刘表、蔡瑁趁机一举斩杀,从此平定荆州。可见蒯越其人行事果决狠辣。
见刘表问策,蒯越面色阴狠的说道:“曹操想要离间主公与刘备,以使许都无忧,主公何不就趁此机会杀了刘备,并其众,然后挥师许都?此乃将计就计!”
蒯越的想法是,曹操派荆州北上,所以离间二刘,那不如索性灭了刘备,发兵许都!
其实早在袁绍与曹操各自起兵之初,袁绍便送来书信给刘表,希望刘表抄曹操的后路。但是刘表年纪一大,人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一直没有明确表示同不同意袁绍的请求。
刘表听了蒯越的话,心里犹豫不定。
其余人听了蒯越的话,则各有不同看法,蔡瑁当然是支持除了刘备,但是别驾刘先、刘阖、庞季等则并不赞同蒯越的话。
庞季生平最不喜刀兵,当初宗贼张生、陈虎据守襄阳,还是庞季去劝降的!为的就是不致荆州生灵涂炭。
“异度此言差矣!曹操最善用兵,且贤俊多归之,若伐曹不成,一旦曹操挫败袁绍,然后移兵以向江汉,恐荆州生灵涂炭矣!今之胜计,莫若坐观成败。如曹操胜袁绍,主公当举荆州以附曹操,操必重德主公,长享福祚。主公依旧还是荆州之主,此完全之策也!”庞季谏言道。
庞季的话看起来是为了保全荆州,但是在蒯越的眼里,显然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富贵,蒯氏家族虽然也是荆州大族,但是蒯越的野心可比庞季大。
“主公!庞先生此言实乃迂腐之言!今荆州安定,民户丰足,主公岂可拥甲十余万,而坐观成败?曹操拥天子都许,主公难道就不能够拥天子都襄阳?况主公乃汉家宗室,本当匡扶社稷,成不世功业,岂可坐守荆州!今豪杰并争,两雄相持,天下之重在于主公。若欲有为,正当起乘其弊!先灭刘备,收其众,绝去隐患,然后发荆州兵马入许!立朝廷于襄阳,复宗庙于荆州!此乃朱虚之功,主公不可弃也!”蒯越痛斥庞季陈言道。
朱虚之功,说的是汉初朱虚侯刘章诛杀丞相吕产,扶危社稷。
听了蒯越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刘表老去的雄心竟然也被激起了波澜!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成就不是功勋,刘表一时还真有些心动了!
庞季等还准备说话,刘表挥手道:“不必多说了!我意已定!就按异度说的办!先灭刘备,然后挥师许都!”
五十八岁的刘表再度起了雄心,于是便以蔡瑁总督军事,以蒯越为行军主簿,参谋左右!
此时的刘备还一如往常一样呆在南阳,殊不知襄阳已经风云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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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伊籍通刘
刘表在襄阳议政,决定起兵,在列众人中有一议郎,姓伊名籍,字机伯,原是兖州山阳人,与刘表是同乡,因而依之,但是一直不受重用。
起初刘表以霹雳手段平定荆州各郡,俨然似有为之主,然而后来却越发显现出其多疑无决的一面。
刘备引兵来到荆州后,伊籍见刘备为人果决勇断,认为刘备有枭雄之姿,故而时常拜访,请托刘备照顾。
这样的时候还能有人看好自己,刘备自然是恭敬相待,待伊籍以兄弟之礼!
襄阳议政,伊籍未发一语,但听见刘表准备对刘备动手,心中十分慌张,当天便收拾了细软,带着家小出了襄阳,直奔西鄂!
倒不是说伊籍本意要与刘备同生死共患难,只因这伊籍除了亲自拜访刘备,还时常与刘备有书信往来。
万一蔡瑁率军灭了刘备,查出这些书信,那伊籍可就百口莫辩,死无葬身之地了!不如索性弃刘表而去,投靠刘备,万一刘备真能成就一番功业呢?
按今天的话来说,伊籍这边是风险投资。
刘备寄居南阳数年,实力并没有得到什么增长,兵马不过万余,将不过关羽、张飞、关平,其谋士则只有一个简雍勉强可以算上!
简雍,字宪和,幽州涿郡人,跟刘备是同乡,二人自小便相识,且又是同岁,可谓是性情相投。简雍擅于辩论、议事。性情简单直接、不拘小节。与刘备同坐时,亦盘腿而坐,不理威仪。
刘备正与简雍闲坐,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等手下来报,便见伊籍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刘备惊讶伊籍的突然而至,伊籍却先开了口。
“玄德公大祸临头了!快快叫关、张二位将军前来议事!”伊籍劈头盖脸的一句话,说的刘备、简雍莫名其妙。
“机伯兄何事如此慌张?我怎么就大祸临头了?”刘备一脸懵象。
伊籍抓起简雍的茶碗喝了一口水,这才接着说道:“刘景升已经下令蔡瑁、蒯越兴兵而来,要致玄德公于死地!”
刘备、简雍听了此话,顿时大惊。
“刘荆州为何突然如此行事?”简雍大为不解的问道,刘备也疑惑的望着伊籍。
伊籍又喝了一口水,说道:“我且问你!你与那曹操是否有书信往来?”
刘备更加不解了,自己怎么会跟曹操扯上关系呢?这八竿子打不着啊!
“机伯这是何话!我借居荆州,又怎么与曹操有来往?”刘备断然否定道。
“那就对了!宛城吴巨截得一封书信,那是许都司空府送来给你的!此必是曹操离间之计!”伊籍肯定的说道。
“刘景升兴兵竟是为此而来?无妨!我去找他说个明白便是了!”刘备当即要向外走去。
伊籍赶紧拉住刘备,说道:“若真只是因为此事那就好了!从事蒯越、都督蔡瑁都建言刘景升趁机攻打许都。你想这个时候,即算是你去找他说自己是被人栽赃陷害,他就能收手吗?他既要想举大势,你玄德公便是他不得不去除的隐患!”
简雍听明白了伊籍的话,赶紧也劝刘备道:“主公不可自投罗网!当今之计,是赶紧召来关、张二位将军,商议对策!”
刘备心里犹豫再三,还是听从了二人的建议。
“宪和兄,你即刻着人去唤我二弟三弟前来!机伯快快请座!”刘备对二人说道,简雍领命立即出门去了。
伊籍见刘备稳定下来,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便去坐下边对刘备说道:“在下已经携家小来此,还望玄德公能予安顿!”
刘备闻言十分惊讶的问道:“机伯这是何故?刘备已然是砧板上的鱼肉,机伯何以举家来投?”
伊籍郑重的对刘备拱手说道:“刘表行事犹豫不决,为人猜疑,此次虽然发兵,但我料其终非明主!而玄德公则不同,行事果决,勇而有谋,乃志在四方之人。伊籍困顿一生,不为刘表所用,愿弃荆州而随玄德公!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自当建一番功业!岂可为那自守之贼?此行纵千难万险,余亦无悔!若玄德公不弃,伊籍愿侍左右!”
刘备自关中大败之后,自以为再无机会角逐天下,眼看着四方诸侯一个个壮大起来,而自己却依旧借居一隅,刘备时常哀叹。今日伊籍竟冒死来投,刘备如何不感慨万千!自己困顿如此,尚有人相助,刘备顿时信心又起来了!
“备曾行谬事,常自悔愧!然终不忍捐弃余生,尚存匡扶天下之志!困居此间六年矣!今得机伯于此,备复生雄心!若有来日,愿与机伯共享富贵!公之家眷犹备之家眷,就且在我府中暂歇如何?”刘备对伊籍说道。
其实自从兵败关中,逃到南阳之后,刘备便认识到了自己当初是何等的幼稚。俗话说人不轻狂枉少年,但刘备这轻狂可是过了头了!
不过也怪刘备初涉政局,哪里会像种拂等这种老油条这么多心思呢?那朱符也是自小跟随朱儁在朝,对这些政治斗争都是见怪不怪。
刘备原也想安安分分当个将军,协助汉王匡扶天下。
然而终究是欲望战胜了理智!在朱符、种拂的撺掇下,刘备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也以为自己年少时的畅想有机会亲手实现。但是没有想到,暗算了汉王,自己屁股还没有坐热便又被人踢了下来!
这一跤摔的刘备不能再清醒了!那种拂、朱符没有刘备的好运气,葬身在了长安旋窝之中。
刘备有幸捡回一条命,对往事也看的更明白了!在刘备心中种拂、朱符都是自取其咎,而自己最愧疚的便只有两个人。其一当然是当今天子!若不是因为自己的鲁莽,天子还安安稳稳的坐在长安。其二便是汉王刘征,数年来,刘备时常夜中惊醒,每每懊悔于华阴之事。
刘征在徐州复生的消息传到南阳时,刘备先是惊了一跳,而后却有一死欣慰。他本以为自己葬送了汉王一家,却没有想到汉王能够死而复生,这多少对刘备心中的愧疚是一丝安慰。
不过刘备可没有一死谢罪的想法!在刘备心中,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而自己将永世被钉在耻辱柱上!这是刘备绝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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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先发制人
刘备的心路历程,伊籍很清楚,这些年来,伊籍与刘备私交颇深,除了简雍,恐怕只有伊籍最清楚刘备心中所想了,哪怕是关羽、张飞时至今日还对刘备当初的行为耿耿于怀。
也正是刘备向伊籍表露了悔愧之意,伊籍才愿意与刘备深交下去。了解了刘备的心思,伊籍也每与刘备同叹,更知刘备乃是雄心之人。正因为刘备铸成过大错,又受过大挫,伊籍反而认为刘备将来更不可限量。
很快,关羽和张飞便赶了过来,路上已经从简雍口中大致得知了军情。
“大哥,那刘表老儿竟敢如此行事,我看我不杀进襄阳,捅他几个透明窟窿!”张飞气呼呼的说道。
“三弟!那刘表终究是对咱们有恩,不可放肆!”刘备阻拦张飞道。
“那大哥你说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如此坐以待毙吗?”关羽焦急的问道。
事出突然,刘备心里也没有主意,伊籍眼珠子一转,对刘备说道:“我看张将军言语虽然有些冒失,但其想法却颇有几分道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此乃求生之战,与道义无关!”
乱世什么是道义?对大多数人来讲,活着就是道义!
刘备已经无处可去,若刘表真的下定决心要先除去刘备,那他将避无可避。
“机伯话虽不假,但我前已不义于汉王,今若又对刘景升兵戈相向,岂不是见耻于天下?”刘备为难道。
“主公此言差矣!汉王之事权且不说,今日之事乃是他刘景升先背弃了你。主公为刘景升藩屏荆州北境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刘景升用则捧,不用则杀,又是何道义?乱世无义,主公何拘泥于此?曹孟德‘宁我负人,毋人负我’尚且称雄中原,主公大可不必顾及此事!”简雍谏言道。
关羽听了伊籍和简雍的话,也附和道:“大哥当初错对了汉王,今日可不算错对了刘表!《春秋》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这并不表示大哥要任人宰割!刘表无义,大哥自当无情!”
张飞一副颇不耐烦的样子,说道:“大哥不必扭扭捏捏!咱们窝在这荆州受了这么多年的气还不够吗?我这长矛早就饥渴难耐了!刘表既然自己要找死,那也怪不得旁人!且看他荆州兵经杀不经杀!”
“主公不要再犹豫了!时不我与,先机稍纵即逝!”简雍急劝道。
刘备长叹一声,问道:“既是我等要先发治人,又该如何行事?”
伊籍见刘备松口,赶紧说道:“南阳之重,首在宛城,其次新野!宛城吴巨不过区区数千人马,有关、张二位将军在,弹指可定!取下宛城之后,则立取新野,以为屏障。主公亲自坐镇宛城,关、张二位将军守新野,则有拒刘表之资。若首战能重挫刘表大军,则刘表必生自守怯战之心!到那时,主公再与刘表致书说明心意,或可据有南阳之实。”
按刘备目前的处境,伊籍的计策应该至少算是中上之计。
刘备没有拒绝的理由,早众人的敦促下,于是决定立即召集兵马,迅速拿下宛城,据有一郡重镇,或可后图!
关羽、张飞见刘备点头,当即便赶紧去点兵去了!第二日,刘备便带着关羽、张飞亲自领兵八千,兵锋直指宛城!关平留守博望,照顾众人家小。
宛城吴巨,本来就是只是刘表派来监视刘备的,宛城守军并不甚多。
话说这吴巨,其实与刘备关系不错!因其二人驻地相近,一直以来颇多交往。
但是吴巨终究是刘表属下,那日发现了许都密信,却也不敢因私废公,思虑再三还是将书信送往了襄阳,吴巨也不知道刘表会作何反应。
后来吴巨接到襄阳传令,命其谨守城池,他便知道事态严重了!刘表或许对刘备起了杀心,吴巨心中颇为懊恼,自己若先敲打敲打刘备,或者与刘备稍微通通气,或许事情不至于到这一地步。吴巨并不想荆州与刘备兵戎相见。
正当吴巨懊恼不已的时候,斥候突然来报,刘备大军距离宛城已经不足十里!
吴巨大吃一惊,赶紧下令宛城诸门紧闭!自己则立即束甲持兵,上城待战。
说是待战,吴巨心里其实并不愿开战。他没有想到刘表的行动,更没有想到刘备会来的这么快!
很快,刘备便领着兵马来到了宛城之下,城上吴巨严阵以待。
“玄德公为何突然领兵至此?莫非我吴巨有怠慢玄德公之处?”吴巨开口问道。
刘备催马上前答话:“吴将军哪里的话!自备留寓南阳,吴将军对我照顾有加,备怎敢忘将军之德?奈何天不作美,刘景升误中曹操奸计,正欲发兵攻我!备身处死地,不敢不谋事在先,特来借宛城暂居,以求生路!”
吴巨没有想到刘备竟然这么快便知道了襄阳的意图,其行动之速,确乎出于吴巨意料之外。
吴巨守兵不多,荆州大军未到,关、张二将勇猛,吴巨自是了解,如果刘备真的以死相攻,那宛城必不可保!
“玄德公!吴巨身负守郡之职,不敢以私废公,万望玄德公念及南阳百姓,勿兴刀兵为善!吴巨愿为公竭死谏于刘荆州大人!公亦可另寻他处而去,吴巨绝不阻拦!”
刘备笑了笑道:“吴将军好言,备心领了!然天下之大,何处是备栖身之所?与其奔波亡命,不如据城自守!备虽不才,但也不愿束手就擒,还请将军见谅!”
说罢,刘备便勒转马头退回了军阵之中!
吴巨自知大战不可避免,于是也不再多话,加紧催促士兵严守城池。
宛城之下,战鼓纷起!一时间尘土飞扬!刘备兵马潮水般涌向城门,关羽、张飞亲冒矢石,率领骁勇攻杀过去!虎将领兵,士气陡增三分!吴巨孤掌难鸣,如何能敌?
双方一阵厮杀,很快吴巨便左支右绌!不消半日功夫,张飞第一个杀进了宛城!
城门一破,吴巨更不能敌,当即便命令手下余众岂兵而降,他可不愿意再见这些人枉死城中!这些士兵大多都是南阳本地人,吴巨深知无畏抵抗毫无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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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陈生送命
宛城一破,吴巨即刻放弃了防守,张飞擒住了吴巨来见刘备。
刘备问道:“吴将军为何先是拒我,后又下令不予抵抗?”
吴巨面色自若的说道:“拒你乃是为公,我毕竟是荆州之臣,怎可将宛城拱手相送?然则我实不愿意见南阳陡起兵祸,更不愿见手下枉死送命,故而城破之后下令不予抵抗。”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听了吴巨的话,都感叹不已!
“吴将军!我张飞生平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个!”张飞爽直的说道。
“吴将军今为刘表守城,已经是尽心尽力,于刘表也算尽忠了!将军既与我大哥交好,何不就此弃刘表而相助我大哥?”关羽劝道。
刘备也赶紧说道:“若有幸能得将军相助,备之幸也!”
吴巨听了三人的话,不禁面露无奈的笑了几声。
“我吴巨与公意气相投不假,但刘荆州尚在,眼下正是两军交锋,巨怎可背离?食人之禄,忠人之事!将来若有缘,吴巨定当相助明公!只是今日你我互为仇雠,吴巨不愿行此不义之事!望明公见谅!至于吴巨生死,单凭尊意!”
刘备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刘备更不能有愧于将军!将军且引军去!这宛城就暂借给刘备了!若有他日,必报将军之义!”
一场大战就这样戛然而止,刘备实际上并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便拿下了宛城。
吴巨引着宛城败兵一路往襄阳退去。
拿下宛城之后,刘备马不停蹄,又令关羽、伊籍迅速发兵新野,三日之内,连下二城!南阳半为刘备所有!
襄阳刘表这边,兵马还未集结完毕,却先接到了宛城、新野急报!
“这刘备果然是与曹操合谋!我军尚未动手,他倒先占了我荆州城池!着实可恶!”蔡瑁见了军报当即大怒道。
“何以这宛城如此不堪一击?那刘备果真如此骁勇吗?”刘表有些担心的问道。
蒯越生怕刘表反悔,于是赶紧出来说道:“主公勿忧!刘备不过是占了偷袭之利而已!他今虽拿下宛城、新野,亦不过多喘了几口气而已!谅他区区万余兵马,能敌我荆州雄狮否?”
“就是!姐丈放心!这宛城、新野权当是给刘备喘息之机!待我引大军北出,刘备军必将望风披靡!我不但要拿下刘备的人头来请功,还要将那许都的天子亲自迎接到咱襄阳城来住一住!”蔡瑁信心满满的说道。
刘表听了二人的话,心里方才稍稍安宁了下来。
蒯越走出州府,这才对蔡瑁说道:“方才我的话不过是为了安主公之心,蔡将军切莫小瞧了那刘备!刘备既然能够在三日之内连下宛城、新野,其用兵不可小觑!咱们还是谨慎为好!”
蔡瑁当然也不是傻子,他也正是担心刘表心生退意,才故作豪言。
“异度放心!我明白!那刘备的手段我早就领教过了!”蔡瑁嘿嘿的说道。
蔡瑁当初可是亲眼见着刘备如何截杀了汉王大将和妻子,自然不会小觑刘备。
很快,荆州兵马便集结完毕,蔡瑁从武陵、长沙、南郡共调集兵马四万,同时又令江夏黄祖另引一军北上朗陵,欲借道汝南,牵制许都兵马,使其首尾不能兼顾!
四万兵马统帅为蔡瑁,谋主为蒯越,同时也是监军。领军将领分别有文聘、刘磐、王威、吴巨。其余则如张虎、陈生、甘宁、吕介等。
张虎、陈生是降将,甘宁则是因反叛益州刘璋逃到荆州,这才入了荆州军,不过可惜蔡瑁不识货,并不受重用,至今不过一小小军司马。吕介原是黄祖属将,因在岘山发矢射中了孙坚,被刘表收在襄阳军中。
在蒯越的建议下,蔡瑁将兵马分作两路,一路由襄阳直插新野,领军将军为刘磐,其余为王威、张虎、陈生等。而自己则领着令一路兵马进屯穰城,扼守刘备继续南下要道。待刘磐拿下新野之后,二路兵马一齐杀向宛城。
蔡瑁认为刘备虽然有关、张之勇,但根本不足以抵抗自己手中大军。
刘磐令王威领着张虎、陈生为先锋,先去拔掉新野,并分拨兵马七千,自己则押大军在后。
关羽驻守新野,闻听荆州兵马已到,当即下令备战。
简雍建议道:“荆州兵马来势汹汹,关将军当多备木石于城上,以作守城之资!”
关羽哈哈大笑道:“简先生何必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荆州诸将,有谁能挡关某大刀否?”
关羽看着自己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这把大刀还是当年汉王所赠!普天之下再无第二把这样的兵器!数年来,关羽已将此刀运用之法,琢磨透彻,早已经达到人刀合一的境地。
很快,王威便领着荆州先锋军来到新野城下,新野城门紧闭,城墙上甲士早已做好了准备。
简雍望见来敌不少,进言关羽严守不战。
关羽取来大刀,不屑一顾的说道:“简先生暂且为我守城,关某去去就回!”说罢便领着八百精将出得城来。
王威瞧见关羽,顿时心中莫名一惊!
张虎、陈生乃贼人出身,怎识得英雄?见关羽不过领了区区数百人马,便敢出来应战,二人不禁哈哈大笑。
陈生对主将王威拱手道:“将军稍歇,待末将前去擒了那关羽!”言毕不及王威阻止,便领着手下催马前去。
关羽见敌军有将出阵,丝毫无感,半眯着眼,傲然问道:“来将何人?”
陈生大笑道:“一介流落匹夫!焉敢问本将大名?且拿命来!”说罢便催马上前要与关羽独战。
关羽眉眼一横,左手捋须,右手拖刀,当即飞马而上!二人相交,陈生持矛便要捅向关羽,然而还没等陈生反应过来,只见关羽大刀已经从半空中劈下!
陈生赶忙将矛一横,欲要挡住关羽大刀。不过陈生根本不知道关羽力道,青龙偃月刀凌空劈下,陈生手中长矛拦腰斩断,根本不能阻挡关羽!
关羽只一刀,便将陈生连矛带人劈落马下!
可怜陈生,妄图先立战功,却被关羽一刀开膛破肚!
关羽斩落陈生,横刀阵前,不忘说道:“关某大刀本不斩无名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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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南阳混战
话说荆州陈生,不识关羽英雄,竟自阵前挑战,只一合便被关羽劈死!
简雍素来知晓关羽之勇,但是站在新野城楼上看见这一幕,还是惊讶于关羽之无敌。
这边王威倒是听过关羽大名,但因关羽此前并没有多少战绩,所以也不知道关羽竟是如此勇猛!
张虎受惊不小!那陈生与张虎本有兄弟之谊,但张虎瞧见陈生被杀,竟毫无勇气上前报仇!
关羽只一刀!便震慑了荆州七千兵马!
关羽横刀新野,众人竟不敢轻易上前!王威见军心已挫,当即下令后撤十里扎营,再做计议!
关羽见荆州郡退却,这才昂首回到新野城中。
“将军神勇,天下无二!简雍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啊!”
关羽微微笑了笑说道:“不过牛刀小试耳!何足挂齿!”
简雍这时候又向关羽献策道:“此乃荆州先锋,方才被将军震慑,已然退守。不过荆州大军将至,到时候新野恐有不虞。将军何不就在今日,趁其军心受挫,夜袭其大营?”
关羽倒是没有想到这一招,听了简雍的话,当即心中一动说道:“简先生果然好见识!关某不及,此计甚好!”
王威其实还算是个不错的领兵将领,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就此罢兵。为将者首先必得会察军势、观军心。
但是王威却没有想到关羽会轻军突袭!
王威、张虎正在营中感叹关羽之勇猛,攻城之艰难,结果没有想到,关羽已经率军两千夜袭而来。
是时,王威部众想起白天阵前那一幕,依旧还是胆战心寒,却不料那员长髯大刀勇将突然杀出!
营中一时慌乱,哪里还有胆抵抗,纷纷丢盔弃甲。
王威闻知被人劫营,赶紧与张虎点兵欲上前交战。二人领兵来至前营,正遇见关羽大杀四方!
王威见大势不妙,再战无益,反倒成全关羽士气,眼下莫不如尽力保全兵马,待大军至然后再图新野。
“走!”王威大喝一声,扭转马头便跑!
张虎已经被关羽吓傻,还没有反应过来,正被关羽瞧见。
关羽弃了身边敌军,当即拔马便追!张虎逃窜不及,关羽已经杀到!又斩张虎于马下!
一阵冲杀,王威大营皆被关羽袭破!关羽知晓荆州大军在后,也不再追,于是收拾了营中辎重,回到了新野城中。
王威还没有动手便被关羽连斩二将,带着残兵与刘磐汇合一处。刘磐从王威口中闻知关羽厉害,一时大怒,便欲径直扑向新野挑战。
王威赶紧拦住!建言道:“关羽骁勇,将军不可轻敌!我军人多势众,不必与关羽短兵相接,只需将新野三面围住,严防关羽突袭!待新野城中军心士气消减,然后发兵攻城,新野自破!”
吃一堑,长一智。王威得了教训,这下变的谨慎了起来。
刘磐被王威劝住,这才稍稍解意。蔡瑁交给刘磐一万五千兵马,虽然被关羽趁夜劫营,但是损失并不算大,不过二三千人。
此次出征,可谓是准备充足,尤其是物资等方面。荆州安平数年,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于是刘磐便依王威计策,将新野东南西三面分兵围住,也不攻城,静待关羽士气消弭。
蔡瑁、蒯越进军穰城,接得新野战报,很是不悦!首战既挫,这还得了?
蔡瑁便欲再分一军,誓要立即拿下新野!
蒯越赶紧劝阻道:“将军不可!关羽虽勇,刘备才是关键所在!只要刘备军破,新野可不战而收!与其分兵新野,不如立即攻取宛城!宛城一失,刘备大势便去!南阳顷刻可定!”
蔡瑁对蒯越还是比较佩服的,二人相交已有十多年了!蒯越的劝阻令蔡瑁冷静了下来。
“异度说的是!就让关羽在新野耗着,明日即起兵攻向宛城!”
刘备这边接到新野军报,心中大喜。
“二弟果然骁勇!首战便斩敌二将。”
张飞听了也不禁赞道:“二哥是谁?那可是万人敌!区区荆州小将,竟敢挑战,岂不是自寻死路?”
伊籍虽然也为关羽首战告捷而高兴,但是更多的确实忧虑。
“机伯何事忧虑?”刘备问道。
“关将军胜了自是好事,不过宛城现下也是危急重重啊!蔡瑁见关将军骁勇,必然弃新野不顾,直取宛城。主公接下来将会面临一场恶战啊!”伊籍担忧道。
刘备面色也凝重了起来,“城中四处防备已经加强,木石上楼,箭矢完备,且先看看这蔡瑁本事如何吧!”刘备说道。
弘农郡府,刘征接获南阳军报,闻知刘备已经占据了宛城、新野,而刘表也已命蔡瑁引进北上,大战一触即发!
“仲达计策果然见效!那刘备、刘表已经开战。”刘征欣喜的说道。
众人听了,无不佩服,贾诩亦是赞叹。
“既然南阳已成混战态势,汉王应当即刻发兵南下!”司马懿说道。
“文和先生,兵马粮草准备的怎么样了?”刘征问道。
“汉王放心,此次出征的兵马都是甘愿随汉王去往汉中之人,众数五千。余者暂留河东、弘农二郡。”贾诩说道。
要从河东、弘农去往汉中,这件事情对刘征等人来说容易,但是对手下将士来说却并不简单。因为一旦去往了汉中,就意味着与家人分隔两地,至于能不能再见面,那可就不知道了!
所以,刘征在准备此事之前,首先选择的便是原白波众,其次便是熊耳山贼,其三则是军中出自两郡,但已无家可归者,其余则是家有兄弟者,因而得兵五千。其余虽愿追随刘征,但都被刘征拒绝。
此次出征,刘征亲自领军,随行将领只带了徐晃、张辽、张绣、赵云四将。另司马懿、沮授随军,其余人皆暂留守二郡。
本来司马懿是建议直接弃河东、弘农二郡,所有人一起南下,但刘征出于谨慎起见,还是打算分两部走。如果没有能够顺利进入汉中,那岂不是自掘坟墓。当然司马懿是有其自信的,不过这份自信想要令刘征信服,只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刘征领着兵马自卢氏,翻越伏牛山小道,一路进军南阳。析县守军在刘备占据宛城之后,已经向南奔逃,所以刘征根本没有费力便进入了析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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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二将斗勇
刘征进军南阳之后,一时间南阳成了烽烟四起之地。析县、宛城、穰城、新野,四处都有兵马,还分属三家!这是自中平黄巾之乱后,南阳再次进入如此局面。
蔡瑁领着兵马直奔宛城,带着大军来到宛城城下!
蔡瑁遣吕介上前责以不义,先立军威。
吕介催马来到城下,望见城上刘备、伊籍,心中不由大怒,尤其是看到伊籍。
“刘备!我家主公待你不薄,为何行此不义?”吕介大喝道。
“吕将军此话怎说?我刘备岂敢背弃景升兄!实乃是景升兄受奸人挑唆,欲要置我于死地,刘备为求自保,这才先发制人!”
“刘备!天下竟有你这样无耻之人?当年你背弃汉王已成大错!今日却不思前过,妄图再行不义!似你这等不忠不义之人,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吕介继续大骂道。
不要小看这这种叫阵,实际上这种口头上的辩驳往往也代表着军心气势的较量。
“吕将军此言差矣!当年之事玄德公乃是受了朱符、种拂的蒙蔽!所谓不知者不罪,更何况你家主将也是当事人!刘景升不是也因此得封襄阳王吗?五十步笑百步,岂不谬矣!今日之事,乃是刘表妄图袭劫许都,与玄德公何干?”伊籍出来辩解道。
当初华阴之变,荆州也是重要参与者之一,蔡瑁、张允、刘琦都是当事人。当时蔡瑁的目的不过也是不想看到刘征一举平定天下,只想着荆州能够列土自守。
刘表还因此事得封襄阳王,虽然刘表对外不欲以襄阳王自居,但是这几年来刘表所用仪仗已经是诸王之制,可见刘表内心其实还是很想当这个王的。
吕介见伊籍出来说话,更加愤怒,大骂道:“背主小人,焉敢狂语!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似你这等小人难怪与刘备混在一起!”
城上、城下正在言语交锋,有一人早已就怒火冲天!
正当吕介说话之时,突然宛城城门打开,只见一将豹头环眼,声若巨雷大喝道:“贼将!拿命来!”
吕介反应倒快!赶忙勒马往阵中回走!张飞领着一千军士杀出城门,与蔡瑁兵马相持。
蔡瑁这边众人瞧见张飞凶相,无不震悚。
张飞持一柄丈八长矛,横在军前,大喝道:“蔡瑁匹夫!且与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蔡瑁怒火中烧,对左右问道:“谁愿领军去灭了这贼厮!”
文聘出列道:“末将愿往!”
文聘可算是荆州大将!虽然地位不及蔡瑁,但是领兵的本事却比蔡瑁更高。而其人勇猛善战,有他出战,蔡瑁倒是很放心。
“将军且去,我这里为你擂鼓助威!”蔡瑁豪气说道。
文聘领着自己所部来到张飞阵前,对张飞道:“逆贼休要猖狂,且让文聘来会一会你!”言毕鼓声响起,文聘领军冲向张飞。
张飞自然不含糊,虽然手下士众人数不及文聘,但张飞毫无惧色,一千兵马宛如一千猛虎,直扑文聘而去!
两军交锋,文聘直取张飞,张飞亦挺矛而上!
张飞之勇自不必说,但这文聘也不是个孬货!二人相斗,张飞竟然不能占到文聘便宜!
不过文聘终究难敌张飞,尤其是气力方面。阵中相斗,一曰勇,二曰技,三曰力!
文聘便是输在这力字上!张飞是越斗越来劲,但文聘可就差些了!
在张飞的猛攻之下,文聘自料不能相敌,当即荡开阵脚,领着兵马退了回去。张飞心知守门要紧,但也不穷追。
“末将无能,请将军责罚!”文聘回到阵中对蔡瑁说道。
蔡瑁虽然自己没有跟张飞交手,但是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都知道这并不是文聘之过。
蔡瑁思忖自己若连一个张飞都拿不下,如何还能攻城?瞧这城上防守严密,如不先破其锐气,恐损伤太大。
就在蔡瑁心中郁闷之时,甘宁出来请战道:“末将甘宁,愿为先锋,前去挑战!”
蔡瑁眯着眼颇有些不信任的看着甘宁,问道:“你一个小小军司马,如何是张飞对手?且回阵中!”
甘宁自反刘璋兵败之后,便带着自己手下八百人投奔了刘表,被刘表安置在南阳,这回正好在蔡瑁军中。
蔡瑁的拒绝,令甘宁很是愤怒,当即大声说道:“末将若不能敌,愿以死谢罪!”
这话说的豪气冲天,众人皆被甘宁惊到。
蒯越端详着甘宁,对蔡瑁说道:“我看此人身有胆气,不如权且一试!若不能敌,死于张飞矛下,那也是他自己的命!”
有了蒯越的话,蔡瑁点了点头,对甘宁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助你兵马两千!”
甘宁把手一挥,朗声说道:“不必了!我有手下八百死士足矣!”言毕便领着所部往阵前而去。
张飞打退了文聘,正得意间,又见一将前来挑战,于是大喝道:“荆州大将文聘尚且不敌,你是何人?竟还来送死!”
甘宁冷笑一声说道:“本将乃巴郡临江甘兴霸!送不送死,你且看看!”说罢不等张飞回话,领着手下兵马便冲上前去!
张飞见甘宁气势如虹,心中不由得一惊,赶紧领兵催马上前!长矛直取甘宁!
甘宁持戟相拒,二人你来我回,皆是越战越勇!手下兵马混做一团,厮杀的亦是血肉横飞!
话说甘宁还真是个奇人,他奇就奇在什么兵器都能用!无论是刀枪剑戟一旦上手,皆能运转自如。
张飞与甘宁交战数十合,竟不能胜!甘宁亦是气力不减,张飞心中甚是吃惊,这样的人可谓是生平少见!
当然张飞倒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当年汉王麾下的典韦可让张飞吃过苦头!除了典韦,在气力上,张飞还没有遇过敌手!
想不到蔡瑁麾下一小小将领,竟然有如此本事!张飞越战越急,越战越勇!不说是目眦尽裂,眼睛也是瞪的老大,其状凶猛至极。
甘宁也不遑多让!虽然没有胜张飞的把握,但是甘宁靠着自己的胆气、技艺,依旧还是抵挡住了张飞的猛攻!
二人相战百十合,甘宁渐渐露出劣势,张飞便想趁势上前!岂料甘宁拔马便走,张飞正欲前追,甘宁将手中长戟一扔,转而抓起身侧强弓,引箭回射!
张飞慌忙躲闪,依旧被箭擦肩而过!这一箭可惊着了张飞,张飞赶忙勒住马缰,弃了甘宁,下令撤阵。甘宁见手下损伤颇多,于是也下令撤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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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宛城危急
张飞、甘宁二人不约而同的撤阵,战斗由此结束,双方损兵过半,张飞气恼,甘宁也心疼,毕竟这八百健儿都是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甘宁不想就这样打没了!
原来甘宁以为自己能够拿下张飞,但是没有想到自己终究还是差张飞半分,好在靠着自己最后一箭镇住了场面。
张飞看着对面甘宁,心中愤愤,说道:“你确实有些本事!不过你爷爷我不想跟你耗下去,若有机会,定要与你再战一场!”说罢便引着兵马回了城中。
甘宁长舒了一口气,本来他还担心张飞再次与自己搏杀,好在张飞自己退了回去,甘宁这样回阵也算有了交代。
事实上蔡瑁等人在后面瞧见甘宁与张飞的战况,心里早就已经认可了甘宁的本事!
甘宁引军回阵,下马拱手道:“甘宁未能斩杀贼将,愿领罪责!”
蔡瑁大喜道:“兴霸快快起来!你已经战退了那张飞,何罪之有啊?想不到你竟有这般本事!怎生埋没于此?”
甘宁听了蔡瑁这话,一时无语。自己的本事一直都有,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荆州军中,勇将其实不少,如黄忠、魏延等,但是这些人都不得重用。有才而不能用,当然是上司的过错!若不是此番张飞挡路,蔡瑁又如何会瞧的起一个小小的军司马甘宁。
得了蔡瑁的称赞,甘宁于是起身回话道:“张飞已退,将军应即刻发兵攻城!”
“你说的有理,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要先办!”蔡瑁说道。
众人闻言皆不知何事,蒯越问道:“将军何事要在此时办?”
蔡瑁对甘宁说道:“甘宁听令!今擢升你为破贼校尉!为我军先锋!”
原来是要擢升甘宁,甘宁在荆州困居许久,没想到终于有了也得以晋升!
“多谢将军!末将一定首登宛城城门,不负将军所托!”甘宁当即拜谢道。
战退了张飞,扳回了军心,蔡瑁当即下令攻城!
刘备早有准备,这宛城城防坚固,并非是蔡瑁旦夕可以攻破的!
第一次攻城,以失败告终,这都在蔡瑁、蒯越预料之内!蔡瑁要更刘备打的是消耗战。刘备就算是守的再严密,手下将士终有打完的一天。
刘征这边占据了析县,接下来有打通了丹县、南乡等要道。
司马懿已经接到上庸、房陵二县书信,诸事已定,就等刘征进军。
刘征确认进入汉中之事可行之后,当即传令河东弘农二县,令手下众人将白波家属一起撤来!其余的兵马就地解散。
贾逵、卫固则将自己家众仆客全部随军!别小看这两家,人数加起来也不下数百,毕竟是当地大族。
男女老幼浩浩荡荡从河东到弘农,又翻过伏牛山,一路往析县进发。
军粮倒是不缺,申耽、申仪、郭睦等早就已经备好,足够支撑刘征月余!
现在的问题就是蔡瑁何时会得到析县失陷的消息,以及蔡瑁会不会派军前来堵截!如果刘征不能在蔡瑁动手前完成迁徙,那么事情就比较危险了!
而且刘征还必须尽快完成入汉中这一过程,因为一旦张鲁警觉,那便将陷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蔡瑁当然已经得到了析县情报,不过蒯越建议他先取了宛城,然后再分一偏师攻打刘征。
张飞出战遭遇劲敌,宛城在蔡瑁的强攻之下,已经岌岌可危。关羽被刘磐、王威拖住,难以脱身。刘备情势已经很是危急。
刘征这边也时刻关注了南阳局势,闻知宛城告急,司马懿当即建议道:“汉王不如派兵偷袭蔡瑁后方!”
刘征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司马懿说道:“如今宛城危在旦夕,若宛城一破,蔡瑁势必派兵来析县,而我军想要去往汉中又尚需时日,如此情势将十分危急。不如暂且助刘备一臂之力!也是为我军争得时日。”
“你说什么?要我去助那刘备?”刘征一听到刘备这个名字,就忍不住火冒三丈,可况还要去帮刘备,这怎么可能?
“汉王!这是我的过错!我没有想到刘备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本以为刘备至少能拖住蔡瑁一两个月,没想到宛城现在就快抵挡不住了!此时助刘备其实也是助我军啊!汉王三思!”司马懿说道。
刘征强忍住怒火,仔细想了想司马懿的话,终于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听从了司马懿的建议,令徐晃亲率两千兵马,偷袭蔡瑁后方!
蔡瑁大军在前,但是粮草物资在后,大部分都屯在后方的安众,由于宛城攻城艰难,加之刘备根本不可能偷袭安众,所以蔡瑁留在安众的守军不过三千。
而恰恰是这样才给了刘征机会!
蔡瑁正连番攻城,徐晃已经带着兵马奔袭到安众大营!一把大火将蔡瑁的第一批粮草物资烧了个精光!
后院着火,蔡瑁气急败坏!
“岂有此理!那刘征竟敢坏我大事!且看我先灭了他!”蔡瑁大怒道。
蒯越赶紧劝道:“将军不可鲁莽行事!宛城攻坚已近尾声,当此紧要关头,岂可弃宛城而去?一旦刘备恢复元气,想要拿下宛城,那势必又要费一番周折!”
每次蔡瑁生气都被蒯越劝住,这使得蔡瑁越来越郁闷,总感觉自己有力无处使!但是蒯越可是刘表亲派的监军,蔡瑁虽然不悦,却也不好忤意。
“异度你说怎么办?如今我军粮草被劫,如此将陷入被动,如果不能解决后患,如何还能攻取宛城?”蔡瑁问道。
蒯越想了想说道:“无妨!军中尚有三日之粮,可立即遣人从穰城征调一部分粮草过来!此外再分出六千兵马,分作两队,一队驻于安众,一队驻于涅阳。而后续送来的粮草可分别屯于二地,如此即算是一处被袭,也不至于有损大局!”
蔡瑁听了蒯越的话问道:“那不就是说我攻城兵力将少去六千?”
蒯越点点头说道:“宛城大局已定,不过是多给了刘备些许时日而已,此事无妨!万无一失才是行军至道。”
蒯越一直还没有猜透刘征的意图,他并不知道自己给了刘备时间,其实也是给了刘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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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进入汉中
司马懿的奇袭战略成功,为刘征又争取了些许时日,而正是这些许时日便足够刘征使用了!
很快,从河东、弘农二郡而来的人越过了伏牛山,来到了析县。
刘征汇合了众人,当即拔营起兵,一路往南乡、涉都而去,经此二县,便可以溯沔水入上庸!
好在蔡瑁全军分别被刘备、关羽牵制,刘征一路上倒是没有遭遇到阻碍,这七八千人分成七八队终于进入了上庸!
来到上庸境内,众将皆感慨于司马懿计策,没有人能够想到,这样的大队人马竟然能够安然的穿越南阳进入汉中!这一切都归功于司马懿运筹帷幄。
司马懿看着骑在飞羽背上的刘征,问道:“汉王是在想接下来该当如何是吗?”
刘征神情凝重的说道:“虽然是有惊无险到了此地,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也并不容易!仲达可有计策?”
司马懿皱了皱眉头,颇有些为难的说道:“我只有办法让汉王进入汉中,至于怎么拿下汉中,这我可没有办法,汉王还有诸位将军对汉中比我熟,相信汉王一定能够觅得良策!”
刘征听了司马懿的话,立即扭头盯着司马懿的眼睛。
“好你个司马懿!倒跟我玩起小心思来了!”若没有后续的办法,司马懿怎么可能会建议自己借道来汉中?
司马懿嘿嘿的笑了笑,也没回话。
“你是怕风头过盛,遭人妒忌吧?”刘征问道。
“汉王清楚!不必属下多言。”
“也罢!这张鲁就让我自己来拿下!”既然引兵进入了汉中,那对于拿下汉中刘征还是有信心的,毕竟这里可以说是自己的老巢。
一路上申耽申仪早就安排了人指引,刘征很快进入了上庸县城。
申耽、申仪和赶来的郭睦早早就在迎接汉王的到来。
等汉王兵马一到,三人便来到刘征面前跪拜在地道:“草民拜见汉王!”
刘征当即下马扶起三人说道:“三位请起!还未知三位各自名姓!”
申耽首先拱手说道:“上庸申耽见过汉王殿下!”
申耽长得稍显高大一些,申仪神采不如其兄,也对汉王拱手道:“上庸申仪见过汉王殿下!”
郭睦于二人稍显不同,比二人少了些豪气,但是多了分英气,“房陵郭睦见过汉王殿下!”
这三人皆是各县豪强,自华阴之变后,便各自聚众数千家,盘踞二县。张鲁进入汉中后,对三人其实也颇为忌惮,好在两方势力各自忍让,并没有爆发什么冲突,上庸、房陵二县名义上也还属于张鲁。
刘征仔细看着三人,说道:“若非三位之功,刘征岂得再归故国!若复得汉中,三位族产当永免赋税!”
刘征想着先给他们来一颗定心丸。这种地方豪强,想要的不过是永保富贵而已。
然而刘征想错了!
郭睦出来说道:“汉王于我族有救命之恩,郭睦不敢相忘!我等岂是那贪图利禄之辈!今汉王归国,郭睦愿以全族相属!”
刘征有些懵了!这是怎么回事?连司马懿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救命之恩?”刘征不解的问道。
郭睦回话道:“正是救命之恩!郭睦原是南阳人,当年关东兴兵,若非汉王收留我等,又赐予田地,郭睦一族岂能有今日?”
刘征恍然大悟!自己当年在汉中垦田数万顷,接纳了司州、南阳等地十数万流民,竟没有想到这三人便是此中而来!
果真是种善因自有善果!
“原来如此!想不到一切早有天定,既然如此,那我便不予三位客套,三位若愿相属,便就在我军中暂任军侯如何?”刘征问道。
军侯乃是曲一级军官。古代军队多有部曲,汉代军事建制乃是伍、什、队、屯、曲、部、营。
营有将军,部有校尉,曲有军侯。按后汉官制,军侯乃是比六百石官,其俸禄不算少了。至于曲之人数,一般情况下约为五百人左右,但是情况时有变化,人数常有增减。
申耽、申仪、郭睦等聚众数千家,其人数早已经不是曲这样的级别了,甚至已经达到了部、营一级。但是刘征总不能直接就任三人为将军吧?且其本为乡曲出身,自然是先任军侯为宜。
三人并不觉得委屈,反而为自己能够效力汉王麾下而高兴,纷纷称谢!
司马懿原来还以为是因了自己的关系才能有三人相助,但现在看到这番景象,才发现根本不是自己的功劳!自己不过是做了个送信的角色而已。
当然这些事情刘征也没有想到,他怎么会知道这二县豪强竟然是自己当年所救?
俗语云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刘征这是自己种树,自己乘凉啊!
一切就是这么凑巧!不过倘若当初刘征没有行此仁政,那今日又会是何种情况呢?善恶自有报,天不欺人。
刘征得上庸、房陵二县立足,总算是暂时有了根基,至于河东、弘农,那并非久守之地,迟早是要丢的,只是对不住二郡之民了!
上庸,实乃汉中重镇。上庸之名,得自于上古庸国,乃上古庸国国都所在!
古庸国源自商周,据载,庸国曾随周武王灭商,为“牧誓八国”之一。至春秋时期,庸国势力约在秦、巴、楚之间。
古庸国曾经盛极一时,其势力从今陕西汉中一直到湖南湘西!汉中竹山、竹溪一带称为“上庸”,而今张家界一带则是古庸国的“下庸”,张家界原名大庸市也是由此而来。
古庸国势力之大也决定了上庸并不平凡。上庸、房陵二县是汉中东边重镇,既可西进汉中盆地,也可东下荆湘,当然想要下荆湘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刘征据有了二县,又有两家豪强加入,实力一时还是颇为客观的。
申耽、申仪与郭睦二族部曲壮丁加起来不下三千,这都成为了刘征的兵员。这些人虽然并不是正规军出身,但是由于常年维护地方安宁,所以军事底子不错,只要稍加训练,便能成军。
申、郭二族还尽出族众资财,相助刘征,这样一来刘征带来的这些将士家属也有了着落。
接下来,刘征需要考虑的便是如何重新夺回汉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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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计擒二杨
汉王刘征突然进入了汉中,这令张鲁一时间惊慌失措!其实刘征最初在徐州与曹操大战时,张鲁便已经得知了汉王复生的消息,更别提后来汉王再次起兵河东了!
张鲁得知了汉王消息之后,便找了借口将杨任、杨昂调去了阳平关驻守,又下令对二人隐瞒了消息。
不过汉王复生,能够瞒得了一时,可却瞒不了一世,尤其是现在刘征已经进入了上庸。
先前张鲁没有采取过激的措施是因为忌惮于二杨在汉中的人望,尤其是二杨手中还有六千亲兵。
当初张鲁进入汉中也是因为有二杨的帮助才能够如此顺利,这些年下来,杨任、杨昂从张鲁的得力功臣已经逐渐变成了心腹大患。
“汉王进军上庸,主公当何以处之?”汉中功曹阎圃问张鲁道。
张鲁其实心情很复杂,按说这汉中原本就是汉王的,可是自己治理这汉中也已经数载,若说要拱手相送,那是断断不甘心的。但是自己若以兵相拒,则又于理不合。
张鲁为难的问阎圃道:“阎功曹有何高见?”
这件事情与阎圃其实关系不大,这汉中曾是汉王封国,阎圃也是清清楚楚,他又怎么能够替张鲁做抉择呢?
阎圃听到张鲁问自己意见,赶忙恭敬的躬身行礼道:“此事只可主公一心独断,阎圃万不敢多言!无论主公作何决定,阎圃一定尽心为主公绸缪策划!”
张鲁一脸狐疑的看着阎圃,不禁问道:“阎功曹既不愿建言于我,却又打探我的心思,莫非是想作骑墙之观?”
这话可说的有点重了!阎圃好歹跟了张鲁十年之久,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张鲁竟然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难道自己在张鲁心里就这么不可靠吗?
阎圃心中不悦,但还是表现出惊恐之状,赶忙于张鲁面前跪拜道:“主公明鉴!阎圃一心为主,岂是两面三刀之人?如若不信,圃唯有以死明志!”
张鲁方才之语,实在是说的太轻率,瞧见阎圃如此形状,张鲁也自觉失语,于是赶忙上前双手扶起阎圃,宽解道:“是我失语!阎功曹佐我十年,居功至伟。适才乃是被汉王之事乱了方寸,功曹莫怪!”
张鲁见阎圃如此敏感,只得赶紧灭火!
阎圃是张鲁手下第一谋士,是张鲁进据汉中的功臣,又为张鲁治理汉中献策无数,作为人主,岂能以言语戏之?
但是与其说张鲁是悔愧于对阎圃的失言,倒不如说是畏惧于阎圃之势。
阎圃虽然为人恭谨,但是实际上,作为汉中之主的张鲁心底里也对其畏惧三分。
汉中将吏中,张鲁亲族自是第一位,张鲁之弟张卫、张愧分别为南郑都督和西城都督,其余诸将则基本上都出自阎圃推荐,也多是阎圃同乡。
阎圃乃是巴西安汉人,此巴西非彼巴西,此巴西乃巴郡之西。
张鲁军中阎芝、阎宴乃是阎圃同族,而如马玉、丁立、狐笃等亦皆出自巴郡。这些人虽然在张鲁麾下效力,但是对于阎圃那也是言听计从。这种情况一直是张鲁的心病,但张鲁却也不得不依靠这些人。
阎圃听到张鲁说的话,嘿然无语,气氛一时间很是尴尬。
张鲁只好又自己接着说道:“我若不欲迎汉王,阎功曹当以何策助我?”
阎圃其实早就想到了,他知道张鲁舍不得自己创下的这番事业。
“主公若不欲迎汉王,则必先解二杨之患!然后再发兵西城据守,只需将汉王阻在西城之东,时日迁延,汉王必军辎不济!不济则其势自解!”阎圃为张鲁分析道。
张鲁当然也知道要解决二杨这个隐患,但该怎么解决却没有办法。
“阎功曹有何妙计可解二杨之患?”张鲁问道。
“汉王进军上庸的消息迟早将传到阳平关,主公莫若以商议迎汉王之名,召二杨前来议事,就于座中缚之,责以背主之名,以安众心。”阎圃进言道。
“二杨既缚,其手下兵马何如?万一群情躁动,汉中岂不大乱?”张鲁又问道。
阎圃笑了笑说道:“此事不难解!群龙无首,这些兵马掀不起多大风浪!主公只需派一将领,领兵五千前去拦住,即可缴其械甲,遣散三军!”
“功曹莫不是说笑吧!二杨手下兵马不下六千,如何能甘心缴械弃甲?”张鲁疑问道。
“主公不要忘了,这二杨手下兵马再多,那也都是汉中人!这些人的妻儿老小皆在汉中腹地!若主公以兵阻其在阳平,二者不通消息,凡人皆有至亲,岂有不缴械弃甲者?”
阎圃的意思是先把二杨骗开,然后派兵堵截,再挟二杨兵马家属以散其众。
张鲁听了不住的点头称道:“阎功曹此计甚妙!那便依此行事!”
在阎圃的安排下,杨任、杨昂很快便接到了张鲁的书信。
二人接信一看,方知汉王复生,如今以率军至上庸,二人心中这个高兴啊!
又见张鲁在信中急邀二人前往南郑,共商迎接汉王仪典之事。心中言辞恳切,二杨如何生意,当即便只带着五六亲随,飞奔南郑而去!
张鲁早就在太守府等着二人了!
太守府院中早就埋伏好了阎圃安排的刀斧手,只待二人一到,便将其拿下。
张鲁曾问阎圃,为何不直接将二人杀死?
阎圃的回答是,二人久居汉中,民望太盛,不宜操之过甚!其实这里面还暗含着另一层意思!
阎圃也拿不准张鲁的前途如何,汉王既然能够从曹操雄狮爪下逃脱,短短数月又能复起于汉中,那此次,张鲁于汉王之较量,其结局尚未可知。留下二杨性命,其实也是给张鲁给自己多留下一条退路。
二杨兴高采烈的来到太守府,然而却并没有见到汉中诸将吏在此,正当二人不解之计,忽然四面杀出刀斧手,将二人团团围住!
杨任、杨昂势单力薄,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见张鲁从旁而出。
“二位将军!张鲁治汉中数年,实不愿就此拱手相送,未防生变,权且请二位将军暂时卸甲修养一番!”张鲁不咸不淡的对二人说道。
二杨看见张鲁,当时便明白了张鲁邀自己迎汉王是假,囚禁自己才是真,事已至此,徒死无益,二人只能期待汉王早日拿下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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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西城观阵
杨任、杨昂误中张鲁之计,被张鲁囚禁在南郑。就在二人来到南郑之时,张卫已经领着五千兵马赶往了阳平关!
若然如阎圃所料,张卫以阳平关守军父母妻儿为要挟,很容易便收服了众人,为防聚众生事,阎圃还建议张卫分批将众人遣归汉中。
决解了二杨大患,张鲁当即下令校尉阎芝及马玉、丁立率军增援西城张愧、狐笃!
狐笃这个名字可能很陌生,但说他的另一个名字就不陌生了——马忠。
不过这个时代有两个马忠,一在东吴,一在西川。
这个狐笃便是西川马忠,巴郡阆中人,正是于阎圃同郡,得阎圃推荐效力张鲁麾下。
马忠这个名字是狐笃后来才改的,其本名就叫狐笃。
张愧是张鲁的三弟,为张鲁总督西城军事,但这张愧是个无能之辈,几乎没有什么主见。
汉王刘征的到来,令张愧很是慌张!又接到兄长命令,严守西城一线,不得使汉王刘征越过半步。
张愧不解其意,于是问狐笃道:“德信如何看兄长之意?”
狐笃看一下送来的军令,稍加思索了一下,说道:“上庸、房陵二县,地狭民不足,现在突然多出汉王兵马之众近万,其耗费必日甚一日。主公要将军扼守西城,不得主动出击,其意当是要令汉王知难而退!”
张愧听了狐笃的分析,这才恍然大悟。
从房陵、上庸一直到西城县绵延数百里都是山,而西城县也只不过是山中稍大一点的小盆地而已,正因此而成为了扼守汉中的要塞。过了西城再走个二三百里便真正的进入了汉水谷底,汉中核心之所在。
汉水谷地东西长近三百里,南北宽五六十里,四围山绕,寒气难侵,堪称西北小江南。
刘征这边进入了上庸,在申氏兄弟和郭睦的协助下,很快便安顿了下来!刘征一边令徐晃等人在上庸训练新卒,一边亲自带着五千兵马向西城进发,时间不等人,这么多人马消耗粮草,那可不是小数目。
派去西城的斥候已经回来,西城的情况基本上已经都被刘征这边掌握。
“看来这张鲁是铁了心不想让我进去啊!”刘征感慨道。
“汉王勿忧!张鲁此举不过不愿意放弃既得罢了!汉中本来就是汉王的封国,这数十万百姓皆是汉王子民!一旦张鲁受挫,其势必不可长保!”沮授毕竟在汉中呆过,相对来说还是比司马懿、贾诩更了解一些。
“公与先生说的不错!我军兵力虽不足,但胜在军心。既然张鲁要以兵相拒,那暂且先看看他手下兵将本事如何!”刘征信心满满的说道。
众将对汉王自然有信心。
不过刘征也不是盲目的自信,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比如再次详细的了解汉中的情况。
从郭睦的口中,刘征知道了当初张鲁是如何进入的汉中,也知道了汉中如今的大致局面。
西城张愧守军加上现在增援的阎芝等人,其兵力不下二万!张鲁手下总兵力也不过三四万,其半数尽屯西城,可见他对刘征的忌惮之心。
“张鲁盛兵守而不攻,可见其心中亦知民心所在,更可见其不过自守之贼,不足虑也!”贾诩微微笑道。
五千人马被刘征分为了四部,张辽、张任、张绣各领兵一千,阎行、韩暹、李乐各自为副。刘征自己则亲自将二千为中军。
好在运送粮草之类的事情有申耽申仪率上庸、房陵二县百姓为助,否则刘征还真没有办法腾出手来,全力对付西城张愧。
西城城池所在,汉水之阳。刘征想要兵临西城之下,首先必得渡河。
张愧在狐笃的建议下,早早的在汉水边上一字排开扎下了六座营寨,每营屯兵千人,以防范汉王渡河。
刘征领着兵马来到汉水东岸,远远观瞧,那一座座营寨就像是一个个钉子,牢牢的钉死了自己直接从西城东渡河的机会。
司马懿、贾诩二人望见如此情形,无不惊叹。
“想不到张鲁手下倒还有些将才,这六处营寨,各距二三里,从其营寨规模来看,每营兵力不过千余,但却互相呼应,一处有警,处处相援!亦守之中策也!”司马懿感叹道。
刘征遥望对岸,听到司马懿评其为中策,于是问道:“那守之上策为何?”
司马懿笑了笑说道:“守之上策便是攻之上策!张鲁拒汉王而不敢攻汉王,其兵势已去其半!”
刘征也笑了笑,他知道张鲁这是惧怕自己在汉中的声望。
别看对岸增兵防守,兵力数倍于刘征,但是这些兵卒当中还不知道有多少是当年刘征收容的流民。这些人虽然现在是听候张鲁的调遣,但实际上早就心猿意马了。
刘征知道,自己只要首战得胜,再显军威!西城便指日可待。
“仲达可有妙计破此六道营寨?”刘征问道。
司马懿看了看刘征,拱手说道:“汉王已有对策,何须再问属下?”
“哦?仲达如何看出我已有对策?”刘征笑着问道。
“汉王瞧见第一道营寨时,面露疑色。瞧见第二道营寨时,面露难色。而瞧见第三、四道营寨时,则面露忧色。至瞧见第五、六道营寨时,已经面露喜色!是以汉王已有对策!”司马懿回答道。
刘征笑着说道:“仲达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小啊!不愧是胡先生的高足!”刘征想起当日在陆浑山面对胡孔明无所躲藏之状。
司马懿瞧见刘征脸上神情,又听见刘征如此说话,慌忙下马跪拜道:“司马懿妄度上意,请汉王治罪!”
刘征对于司马懿的举动并没有觉得惊讶,因为这便是他想要的效果。
一路上来,司马懿这个人表现的太过于了解自己了,刘征心底里其实已经对司马懿产生了些微担忧。
从刚才的对话便可知,巡视这六道营寨,好几个时辰的时间里,司马懿一刻也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观察,而这正是刘征所不希望看到的!一个人无时不刻的盯着自己,那他是什么心态呢?
刘征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司马懿!
“仲达这是何意啊?孤王岂是心狭之人!”刘征看了看身边的其他人,对司马懿说道。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对司马懿耳提面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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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连拔六寨
司马懿毕竟还太年轻,其善藏的本事还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刘征有意无意的敲打了他一下,司马懿心中陡生惶恐。
此事暂且不提,且看刘征如何破这六道营寨!
查看完西城防线,刘征心中已经敲定进兵方略,当即召集诸将,将军情一一详述。
面对张愧如此布防,诸将一时都感到有些为难。
张任出来说道:“张愧在汉水布下的防线乃成一字长蛇,我军无论从那一处都不好下手啊!”
刘征欣喜的看着张任,面带微笑的提示到:“你再仔细看看?”刘征将这六处营寨从头指到尾。
“原来如此!”张任恍然大悟道。
“什么意思?任兄不要打哑谜啊!”张绣说道。
“这布下一字长蛇防线的人显然是没有学到家啊!从上游第一道营寨距离下游最后一道营寨相隔已有十数里!此正是一字长蛇死穴!若兵分两路,攻其首尾,以其首尾相距如此之遥,又怎能互相呼应?破其首尾二寨,余下的便不足保!”张任解释道。
“不错!张将军所言甚是!我意正是攻其两端!”刘征当即肯定张任的说法。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攻寨策略,接下来的便是如何渡过汉水了。
刘征当年曾详细巡察了汉中诸郡县,对此间地理甚是了解,而这正派上了用场。
“那张愧死守西城,却局限于谷地,我军可分一部从牛蹄岭绕道吉河,就地取材造筏自上游渡河攻其首。同时另一部则从高洞山过九沟,渡其下游,攻其尾!”刘征指着军图上没有标注的两处对众人说道。
张绣、阎行等人不知,大为不解,听着刘征口中的牛蹄岭、高洞山什么的,如坠云雾之中。
但是张辽却是明白的很,他对这一代太熟悉了。
“此二处张愧一定没有想到!”张辽肯定的说道。
刘征看着其他人疑惑的神情,于是说道:“此二处小道一般不为人知,此次攻寨由我与文远分领两军,张任留守,待拔去这六颗钉子之后,再行渡河!文和、公与、仲达三位就在此稍等二日吧!”
于是,刘征亲自领兵二千,带着赵云、罗奎、马云禄攻其首寨。而张辽、张绣、阎行、李乐则领兵二千攻其尾寨。
分派已定,所有人便各自准备去了!
西城张愧这边已经得知刘征驻兵东岸,但接连三日,并无动静,似乎真的是被自己的六道营寨给吓唬住了!
“德信果然妙策!有此六道连营,且看那汉王有何本事能够过河!”张愧得意的说道。
狐笃瞧见张愧模样,心里却并不敢大意,虽然这六道连营的主意是自己出的,但是狐笃对于汉王始终还是很担心。要知道汉王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突然进入上庸,那西城也未必就是安全之地,只是狐笃暂时想不到汉王将会以何种方式破解西城防御。
张愧看见狐笃疑虑重重,当即拍了拍狐笃的肩膀说道:“德信将军难道对自己没有信心不成?我看这防御策略就做的很好!汉王不过区区数千兵马,想要破我防线是难如登天!德信不必多虑!”
“但愿如此!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为妙,虽然汉水之滨有营寨防御,前方亦已有阎芝将军驻兵,但西城城防也不能放松,还望将军用心!”狐笃提醒张愧说道。
张愧笑了笑,点头称是,但其实心里觉得狐笃未免太过于小题大做了!如果说一开始刘征的突然出现,令张愧有些慌张,那现在有了大哥给自己的援兵,张愧觉得不说高枕无忧,至少也不必像狐笃这样如临大敌了。
刘征领着兵马绕道牛蹄岭,又顺着吉河而下,在距离吉河入汉水三四里之处,便开始加紧造筏,不消一日,便造得木筏二百。
是夜,皓月当空,繁星满天,不须举火,亦能视物,这可正好给了刘征悄渡汉水便利!二百艘木筏悄然顺着吉河进入了汉水!
汉水河畔,张愧营寨之中士卒大多已经睡下,除了巡营士兵的说话,便再无声响。
蝉鸣和蛙叫给了这月夜一丝喧嚣,刘征已经悄悄渡过了汉水,此次最大的难处便是没办法将战马弄过河,这对刘征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影响,行军速度便是其一。
张愧营寨中士兵睡的正酣,连巡营的人也不太愿意走动了,围坐在篝火旁打盹。忽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大团黑影便压了过来!
“不好了!又敌兵杀过来了!”训营兵顿时惊醒大呼道。
赵云第一个冲了过去,立时便结果了数人。
“杀!”刘征振臂大呼,手下人马听得汉王号令,如潮水般尽往营中杀去!
一时间杀声四起!营寨中守军才从梦乡醒来,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已经一命呜呼!其余的纷纷起来跑出帐外,却瞧见四处都是敌军,哪里还有心思交战?纷纷慌不择路,四处奔散!
营中司马惊醒,赶忙跑出帐外,正撞上赵云!当场便死于赵云枪下!
刘征拔下第一座营寨,不作停留,当即呼集兵马,即刻又往第二处营寨而去!
这时候六道连营的好处便显现出来了!第二处营寨在刘征攻打首寨的时候便已经接到了败兵军报,当即便派出了数员令骑,前去其它营寨调兵!
然而还没有等到援军,刘征已经杀到了近前!营中司马只好引兵交战,然而其兵力却不及刘征,援军又未赶到,如何是刘征对手?不消半个时辰,第二处营寨又被攻破!营中司马领着几十残兵往后逃去!
刘征引兵继续追杀过去!
张辽也已经登岸,从尾寨杀将过来!
这中间三处营寨两边接到求援军报,却不知如何是好!救左不是,救右不是,就在这犹豫间,战机便溜走了!
刘征与张辽一路从两端杀将过去,一夜的时间,便将六处残兵围困在正当中!
在刘征兵马的勇猛攻杀下,六处营寨除去战死和逃散的,剩下竟不余二千,全部被刘征和张辽围困在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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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释放降卒
刘征于张辽会合,将残兵围住。残兵们已经丝毫没有了斗志,严格的来说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斗志。
刘征看着这些人问道:“你们的领兵司马呢?”
当中有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回话说道:“领兵司马早就跑了!”
更有一人如同着了魔一样,不由自主的想要凑近刘征跟前观瞧。
罗奎以为这人意图不轨,当即便要上前斩杀,那人吓的赶紧往人堆里面逃了回去。
“罗奎住手!”刘征看出此人异样,但绝不是要对自己不轨,因为他手中已经没有了兵器。
罗奎听到汉王发话,这才收起手中长枪。
天还没大亮,刘征就着火光,一指刚才那人说道:“你且出来!”
那人战战兢兢挪着步子向刘征靠了过来。
刘征想要问清楚他刚才为什么会想靠近自己,于是又说道:“走近一点,你不是想过来吗?”
那人只好又上前几步,终于看清楚刘征的样子,那人当即伏地大呼道:“汉王饶命!汉王饶命!”
刘征大为不解的问道:“你如何识得本王?”
“早年间汉王刚到汉中时,小的曾经有幸见过汉王!那时候小的才十二三岁,汉王巡察乡县,到过小的家乡!”
被围住的残兵听见眼前这人便是汉王,一时间便似炸了锅一样。
张辽以为这些人要哗变,当即大喝道:“你们想干什么!”众将士听令,尽皆以兵指向中间残军。
众人被张辽镇住,纷纷又噤若寒蝉。
刘征对眼前这人质问道:“你等既识得本王,为何还要助那张鲁?”
那人慌忙跪地道:“汉王恕罪!我们这些人哪里知道真的是汉王你啊?那张太守只说是上庸起了贼兵,却不想竟然是汉王归国!若我等知道是汉王,又怎么敢对汉王不敬!”
“此话当真?我听说那张鲁在汉中倒做了不少好事,你们难道就不思报答吗?”刘征问道。
“张太守确实行了不少仁政,不过汉王才是我等的救命恩人!若非汉王,小的早就死在了南阳!还有这些人,这些人大多也是从外地迁入汉中的,我们都是受恩于汉王!又怎么能够恩将仇报?”那人激动的说道。
刘征听了心里莫名的十分感动,没想到竟是如此,那今夜所杀的那些人,还不知道有多少是枉死的冤魂!
“汉王!那这些人该怎么办?”张辽问道。
刘征想了想问这些人道:“我若放了你们,你们还会与我为敌吗?”
“汉王不可!”张任、张绣纷纷劝阻道。
刘征没有回话二张,而是等着眼前这人的回答。
那人听见汉王有意放了他们,反而说道:“小的愿追随汉王!不愿离去!”
身后众人听见,也纷纷跪下说道:“愿追随汉王!”也有一些不太愿意的,但看见众人皆跪下,只好也随之跪下。
刘征瞧在眼中,正准备答应。
张辽说道:“这些人新降,不知其意,汉王当心!”
刘征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既然他们肯助我,我又岂能拒之?不过我也不会马上收编他们。”
“汉王莫非有何计策?”张辽问道。
刘征点了点头,对眼前这一群降卒说道:“都起来吧!我知道你们之中大多愿意相助于我,既如此本王便收下你们,不过不是现在!若你们真的感恩于我,那我便要请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情!”
降卒们都一脸不解,刘征继续说道:“我今天依然要放你们回去!不过,我要你们将我汉王之名传遍汉中每一处角落!你等可愿意?”
既能活命,又能回去,还能为汉王效力,这些曾受恩于刘征的人哪有不愿意,当即纷纷叩头称谢!
“汉王仁德!我等一定助汉王重归故国!”当头那人激动的说道。
“好了!既然如此,那你们这就去吧!文远!让他们回去!”刘征说道。
张辽对汉王举动不敢苟同,但汉王既已下令,也只要依令行事。
刘征于是立即令张辽传信东岸,因为他知道张愧很快便会得到消息,只是他敢不敢派兵主公出击可就不知道了。
不过刘征还是必须得抓紧时间,只有在西岸站住了脚跟,稳住了阵形,才能有接下来的行动。
第二日天一亮,刘征便立即着手在西岸修筑了木栅营寨,同时也将东岸的兵马全部接了过来。
按说这种方式乃是兵家大忌,但是刘征从张愧的布防,和张鲁下令死守西城的举动,已然知晓其不敢主动攻击自己,因为张鲁受制于民心。事实上如果没有张鲁手下将帅的约束,刘征有信心直接收降西城!
这信心便是来自于昨夜那人。
起初刘征对自己在汉中的群众基础还没有足够的信心,但是这一路来,申耽、申仪、郭睦等人的效命,加上昨夜降卒的投诚,令刘征信心大涨。
与张鲁之战,心战胜于力战。
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刘征其实都不愿意交诸刀兵,在刘征眼中,这汉中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无论是胜败与否,损失的都是自己。
被刘征释放的降卒们,一路往西城而去,正好被驻守在西城外的阎芝收进营中!
张愧这边正高枕安坐,天刚亮便接到军报,汉水营寨已失!
“你说什么?”张愧对来报的军吏怒问道。
“禀报将军!上庸贼寇趁夜从南北两处偷渡,已经攻下了六处营寨!阎将军问是否出兵进击?”
张愧心中瞬间慌了,强自镇定,还是说道:“告诉阎芝,不得擅自出击!太守命令是严守西城,不得出兵!对!不得出兵!”
其实就算是张鲁没有下令不准出兵,此时的张愧也已经没有了胆子出兵。试想六道营寨,数千兵马,又有汉水之险,刘征都能一夜攻破,张愧一个庸碌之辈,哪里还有胆子主动出击?他想的不过是据城严守,有西城城池为屏障,张愧心中还稍稍有些安全感。
张愧遣走军吏,心里不禁对狐笃有了些不悦,这六道连营可是狐笃的计策,却没想到这么容易便被刘征攻破。
不过目前张愧却又不得不依靠狐笃,毕竟狐笃是兄长给自己配的副手,其实也是监军。
大概张鲁知道张愧不怎么成器,所以才安排了狐笃。
营寨失守,张愧还是令人去请狐笃,既要向狐笃通报,也想看看狐笃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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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两种心思
张愧请来狐笃,将军情通报之,狐笃亦是大惊,尔后方觉自己设下的防御缺陷之所在,因而抚掌叹息。
“是末将之过!想不到汉王一眼便瞧出了破绽。”狐笃哀叹道。
张愧也不好责难狐笃,毕竟他只是提供建议的人,没有自己的首肯,事情也不会如此。
“好了!你也不要自责了!说说接下来我军该当如何?”张愧问道。
“汉王立足未稳,当即刻遣兵攻之!”狐笃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可!兄长命令我等严守,不得主动出击,只是希望汉王能够知难而退!”张愧断然否决道。
狐笃对张鲁的这以命令实在是不敢苟同,不过他也知道张鲁是个满足于自守之人,其心底并不嗜杀。如果要真的驱攻汉王,那他将不得不暴力镇压汉中之民,这是张鲁所不愿意看到的。
总的来说张鲁还是有善心的,但这善心之外,却也有那么丁点儿野心。
“既然将军不愿出战,那就应当将阎芝兵马纳入城中!以坚城守备,汉王将无计可施!如此不小二三月,其兵自退矣!”狐笃说道。
张愧再一次不假思索的否决道:“阎芝不能进城!”
“这是为何啊?”狐笃不解的问道。
“我们不主动进攻汉王,但若汉王攻打西城,有阎芝在外面守着岂不是更好,就让阎芝去消磨汉王兵马,汉王若占而不胜,其自退兵。即使胜了阎芝,那再攻西城也已无力,我西城则是以逸待劳!”张愧突然间变聪明了一样说道。
狐笃却看出了张愧的小心思!这显然是想坐山观虎斗。阎氏在汉中势力过于庞大,张鲁三兄弟一直颇为忌惮,张愧此举不是过想坐收渔利。
狐笃看懂了张愧的心思,便知道难以再说动他,当即闭口不言。
本来是张愧向狐笃问策,但由于狐笃的想法与张愧殊异,竟不得用。
阎芝在西城外大营收容了败兵,编入了自己军伍,又接到张愧回报,令其严守不攻,阎芝只好修筑栅围以拒刘征。
阎芝有个手下马玉对阎芝说道:“张愧这是想借机消耗将军,坐收渔利啊!”
“此言何意?”阎芝问道。
马玉乃是原蜀中黄巾贼首马相之子,马相兵败被杀,马玉当时年幼,被马相部下带到了巴郡汉昌躲藏了起来。由于其与益州刘焉刘璋父子有仇,故而被阎圃录用至汉中,归在阎芝麾下。
马玉对阎芝说道:“我等皆是阎圃大人举荐,将军等阎氏一族在汉中已成风雨之势,自然也就成为了张氏兄弟眼中的威胁。张愧既不让将军出击,又不纳将军入城,其意岂不是希望将军与汉王相抗,意图阻止汉王的同时也消耗将军吗?”
阎芝摆摆手说道:“不可如此作想!我阎氏一族尽心竭力辅佐汉中,与太守一家从未有过龃龉,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张公祺宽宏雅量,不至如是。”
马玉见阎芝听不进自己的话,也只好任之由之。
“但愿如此!只是这汉王已过汉水,如今军中士卒已经风传渡水之兵并非上庸贼寇,而是汉王刘征,只恐军心生变。将军不要忘了,这汉王乃是汉王封国,汉王民心尚在。”马玉提醒道。
阎芝心里也很担忧,自从收编了残兵,现在几乎整个军营都知道了汉王兵临西城。
“传令下去,令各级军吏严密管制各营,凡有私议军机者,一律军法从事!”阎芝说道。
刘征这边接到斥候从阎芝营中内应得来的消息,得知张愧令阎芝严守不攻,又不纳其入城,当即便点齐了兵马,第二日便引军往阎芝处攻去。
西城之外阎芝军营成阵势排布,破具章法,刘征远远望见,心中不禁感慨。
“我原以为此刻阎芝营中已经大乱,没想到他竟还能制住兵卒,此人倒算是个人才!”
“是啊!看这军营排布,谨而有序,寨门简而得当,这阎芝在张鲁麾下倒还算个将才。”贾诩也赞道。
“无论是不是将才,今日且去会他一会!”刘征说罢便引着兵马往阎芝处攻了过去。
阎芝得报,立即领着手下部众出寨对峙。
两军排开阵势,刘征令张辽前去喊话。
“汉王归国,汝等不载道相迎,为何以兵相拒?”张辽朗声喝道。
阎军已经瞧见了汉王旗帜,有听见张辽喊话,私下里纷纷嘀咕了起来。
阎芝答话道:“我等并非汉王之臣!岂有臣事汉王之理?且大汉之制,诸王享其国,不可治其军!今汉王领兵来犯,乃是有违祖制,阎芝既为张太守之将,自当护卫张太守周全!汉王若真想归国,且散兵去!阎芝自会以典仪相迎!”
汉初诸王是有兵有权的,但至景帝时吴楚七国之乱后,朝廷便下令诸王不得治民,更别提自拥兵马了!至汉武帝,诸王连自己置官的权利也被没收,所以按理来说刘征确实不能够拥兵领将。
阎芝言语之间巧妙的回避了自己这边的问题,反而将刘征置于了不合规矩的境地。
张辽也不与阎芝辩驳,而是说道:“今汉王欲重归故国,振立旗鼓,以期匡扶汉室。张鲁窃据汉中数载,徒有自守之志,而无济世之心!我观阎将军乃一介忠纯,何不就此调转兵戈,归于汉王麾下,建立一番功业?猛虎困于谷,岂不可惜?”
阎芝哈哈笑道:“你这小小攻心伎俩对付别人尚可,我阎芝岂是背主投敌之辈?不须多言,有胆便来攻吧!”
张辽亦哈哈大笑道:“汝等乌合之众,如何能阻汉王!徒死无益,我劝你们还是早点降了吧!”
阎芝初遇汉王,并不知深浅,见张辽语气颇为傲慢,于是说道:“谁肯为我拿下此人?”
“末将愿往!”
阎芝瞧去乃手下别营司马王信,这王信长的五大三粗,颇有勇力,一直以来都是阎芝手下得力战将。
“好!王司马且去杀杀敌将威风,不可令敌军小瞧了我们!”阎芝鼓舞王信道。
其实阎芝还是不想两军厮杀,虽然阎芝在马玉面前表现的坦荡,但马玉的话阎芝已经记在了心里,所以有意无意,阎芝都不想损失太大,且看看这王信能不能够立威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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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擒破阎芝
王信跃马出阵,来到张辽面前,大喝一声道:“贼将!且看看谁才是乌合之众!”说罢径往张辽攻去。
刘征在阵前看到敌将出战,心里不禁笑了笑,其余的人倒是没有刘征这么洒脱,因为刘征知道张鲁麾下哪里会有敌的过张辽的人?
刘征指着前方对张任、赵云等人说道:“十合之内,文远必斩此将!大家都做好准备,一旦文远得手,便给我一鼓作气杀将过去!”
张辽看着气势汹汹直扑自己而来的王信,当即将长戟紧握,眼睛盯着王信坐下之骑!
王信欺到张辽身前,张辽一个仰面躲过!不等王信调转马头,张辽长戟已经勾断王信马腿!
王信座下不稳,刚知不妙,已经连人带马摔出去数丈之远!
张辽猛的一拽马缰!立时便调转马头,不等王信起身,张辽戟枝已到颈部!
转眼之间,不过一合,王信的脑袋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翻滚于两军阵前!
阎芝这边本来对王信还颇为期待,不想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刘征兵马见状气势大涨,大呼助威!
“我竟错估如此之多!也罢!今日由我为军擂鼓!”刘征言毕,飞上鼓台,从鼓吏手中接过鼓槌,当即便擂了起来!
张辽、赵云等人听见鼓声,纷纷呼躁杀出!数千将士直冲敌阵。
阎芝妄图立威退敌,反被敌立威,又见汉王兵马杀来,当即赶紧下令退回营寨防守!然而正当阎芝准备回寨之时,却发现寨门已闭!
原来这正是刘征放回的降兵所为!阎芝退守不得,已经被刘征兵马杀了进来,一时间被冲的七零八落。
马玉、丁立二人抵挡不过已经引兵逃窜!阎芝只能独自领兵相抗。
赵云、张任瞧见乱军之中的阎芝,二人当即杀将过去!阎芝见有人来追,赶忙拔马便往北走!赵云、张任紧追不舍!
二人一直追出数里开外,直到青峰山下,终于追及!阎芝抵挡不过,被赵、张二人当场擒住,押了回来!
阎芝余下兵马见主将们俱已不知所踪,早已无心恋战,纷纷四散而逃。
刘征兵马如逮羔羊,堵住寨门的内应们也纷纷出来相助汉王,抓住不下二三千人!
与阎芝一战,二鼓而定,依旧没费多大力气!其原因就在于张愧不愿意将城池作为防守刘征的主要屏障,转而将兵马分在城外。
试想若非数倍之敌,又怎么会是刘征兵马的对手?
刘征手下这些人中不乏征战十年的老卒,面对汉中这些久疏战阵且军心不稳的士兵,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张愧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其平庸可见一斑。
刘征倒是乐得见到如此场面,如果接下来都能够这样,那就好了!
赵云、张任擒回阎芝,被刘征下令先行关押。
第二日,刘征令人将阎芝带至中军大帐。
刘征看了看阎芝,语气和悦的对其问道:“阎将军岂不知天命乎?何助张鲁,不助本王?”
阎芝一脸不忿的说道:“要杀便杀!要剐便剐!阎芝若皱一下眉头,便不算好汉!”
“好!我就喜欢有骨气的人!阎将军不怕死,本王也不能让你死!我相信阎将军迟早会诚心为我效力的!子龙!将阎将军松了绑!”刘征对赵云说道。
“汉王这是?”赵云不解问道。
“阎将军看起来不服气,本王便让他服气,且放他回去!看看那张愧将会如何对他?”刘征信心十足的说道。
赵云只好为阎芝解了绑,阎芝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征问道:“汉王就不怕我回到西城再引兵相拒?”
刘征大笑数声道:“阎将军想要再与我相战,也得看你能不能回到西城!本王有一句话送给将军,不管将军何时来投,我这儿大门随时为将军敞开!”
阎芝不知道刘征所言何意,不过看起来是真的要放了自己,于是也不废话,当即转身便要走。
“且慢!”刘征叫住阎芝道。
阎芝以为汉王要反悔,却不料刘征说道:“子龙且带阎将军去挑一匹马,免受徒步之劳!”
阎芝没想到自己一个被擒之将还能被这样照顾,当即对刘征一拱手,便随着赵云而去。
张任问刘征道:“汉王何以如此放走阎芝?”
“我此次可不是为了攻城略地而来!既然已经打败了阎芝,杀了他无益于事,何不多施恩惠呢?”刘征说道。
其实刘征还有个意思,自己越是对阎氏示好,越是能够分化张鲁阵营,这便是攻心之计。
张愧将阎芝放在城外,显然是对阎芝的不信任,如今自己抓了阎芝又放了阎芝,张愧会如何对待呢?
西城之下马玉、丁立领着千余败兵归来,但见城门紧闭,于是呼唤门吏开门。门吏有张愧下的严令,不敢开城,当即报知张愧。
张愧于狐笃来至城楼,往下观瞧,果然是阎芝所部败兵。
“将军!快快开城让他们进来!”狐笃说道。
张愧一脸疑神疑鬼的看着城下兵马,摆手示意狐笃先别说话,对城下问道:“你们是何人?阎芝何在?”
马玉、丁立大感意外,这张愧身为西城都督,竟然还不认识自己?可见和张愧昏庸到如何程度。
马玉强忍着不满对城上张愧回话道:“末将马玉,这是丁立,我二人皆是阎将军麾下司马。汉王引兵攻寨,我等不敌,只得败走,阎将军被汉王围困阵中,恐怕已经罹难!请将军开城,纳我等入内!”
“将军!阎芝新败,若汉王乘胜进军,城下之人将不保,快快下令开城吧!”狐笃劝道。
张愧摇了摇头对城下说道:“阎芝不在,我怎知你二人是不是已经投靠了汉王?万一你们是想骗开我西城大门,那我岂不是置身险地?你们不能证明自己清白,我便不能冒险让你们进城!”
这种时候,二人如何能够自证清白?张愧这话说的马玉、丁立顿时心寒!
“马兄!那张愧不识好歹,有这等人在,汉中难有前途,依我看咱们倒不如真降了汉王!”丁立对马玉说道。
马玉望着城楼上态度坚决的张愧,心中怒火大盛。
“也罢!他既然怀疑我们投靠了汉王,那咱们便遂了他的愿!”马玉愤愤的说道。
二人当即调转马头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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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箭矢无情
张愧疑心生暗鬼,不肯为马玉、丁立开城,反倒是将二人逼假成真!
城楼之上,张愧见马玉、丁立引兵离去,竟洋洋得意的对狐笃说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二人定是投了汉王,想要来骗开我西城大门!本将军其实那么容易被骗的!”
狐笃看着愤愤离去的马玉、丁立,又看着自以为破了汉王计谋的张愧,心里是真想扇他两耳光!
阎芝从刘征军营走了出来,行至半道正好遇上垂头丧气的马玉、丁立二人!
“阎将军?你还活着?”丁立赶紧催马上前问道。
阎芝也很诧异,这二人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不应该去往西城吗?
“你们这是?”阎芝一张带着血迹的脸写满了疑惑。
马玉埋头叹息道:“我等已成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了!”
“怎么回事?”阎芝赶紧追问道。
马玉不想说话,丁立出来说道:“我与马兄引兵去往西城,岂料那张愧竟然怀疑我们已经投了汉王,坚决不开城门!我等舍生忘死为的还不是他张家?反而遭此猜疑,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与马兄商议,索性投了汉王算了!我等这都是被逼的,阎将军莫怪!”
马玉、丁立对阎芝一拱手,便欲往汉王投去。
阎芝赶紧拦住二人说道:“二位不可!且容我去找张愧说清楚!”
马玉、丁立对阎芝还是比较信服的,既然阎芝都开口了,那就权且再看看,毕竟去了汉王那边会是什么待遇结果尚未可知。
“既然如此,马玉听阎将军的便是!”丁立也只好表示同意。
于是二人又在阎芝的带领下往西城而去,这千余兵马已经饿的饥肠辘辘,一个个都垂头丧气。
阎芝来到西城城下,果然城门紧闭,于是赶紧呼唤城门吏。
城门吏依旧还是如常,通报了张愧,张愧听见阎芝到来,立即于狐笃上城查看!
往下瞧去,果然是阎芝!其身后还跟着马玉、丁立二人。
“好你个阎芝!竟然叛主投敌!莫非还想来骗开我西城?”张愧当即骂道。
狐笃也瞧见了城下众人模样,赶紧劝止张愧道:“将军不可言语辱之!阎将军绝非叛主投敌之人,还请将军明鉴!”
“怎么?你难道要为这个叛将说话不成?那二人说阎芝被敌军围困,岂有生还的道理?他今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难道还不明显吗?”张愧对狐笃责问道。
城下阎芝还没有开口,却被张愧一句话断定为叛将!
虽然心里很不好受,但阎芝还是对张愧拱手道:“将军误会末将了!我阎芝岂是贪生叛主之人!那汉王确将我擒住不假,但末将誓死不降,汉王感于末将忠义,这才放我归来!阎芝家小皆在南郑,岂有叛敌道理?将军快快开城,我这些人马已经饿困至极,不能再拖下去了!”
张愧眯着盯着阎芝,哈哈大笑道:“阎芝!你休想诓骗于我!汉王擒住你不杀,必是你答应了汉王,妄图骗取我城门!你有足足六千兵马,加上汉水败兵,军力不下八千,且又是以逸待劳,如何便被汉王一战攻破?定是你早已暗通汉王,欲谋不轨!”
阎芝越听越冒火,不禁怒道:“张愧!我乃太守亲命援军领将!你闭城不纳还且罢了,为何还要污蔑于我?我阎氏一族为你张家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你竟如此不分好歹!快快开城!如若不然,我定去太守面前讨个说法!”
狐笃提醒张愧道:“将军!阎芝久侍太守大人,又与阎功曹是族兄弟,将军不可如此鲁莽!”
张愧嘿嘿笑道:“笑话!是我鲁莽吗?我乃太守亲弟,这阎芝竟敢对我如此不敬,定是反了!”
“阎芝!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看来你是早就对我张家不满啊!还敢在我面前居功自傲,难道这汉中没了你阎氏兄弟就不行了吗?我看你们早就想反了!众将听令!给我放箭!”张愧大怒道。
阎芝没想到这张愧竟然会这样说话,马玉、丁立则说道:“阎将军!那张愧无能之辈,又不是好歹,再与他说下去,他真的要放箭了!”
阎芝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不过是败了一阵,怎么就成了叛将了呢?
张愧见左右引箭不发,一时大怒,夺过一副弓箭,瞄准阎芝便射了过去!
阎芝正晃神间,张愧箭矢已到!阎芝慌忙躲避,还是被其擦肩而过!好在有铠甲护身,并未伤着,但阎芝的心却正被张愧射中!
“张愧!我阎芝从未负你张家!今日是你逼的我!休怪阎芝无情!”
“哟呵!无情你能怎样?我有西城坚守,纵然那汉王一时得胜,难道还能尽灭我汉中数万大军不成?”张愧针锋相对的说道。
一旁的狐笃心里冒出一阵阵寒意,想要劝阻张愧却无从下口!
阎芝怒火中烧,胸膛仿佛要炸裂了一般,想起自己被释放时汉王说的那句话。
自己果然是回不到西城了!
“走!”阎芝怒喝一声,领着马玉、丁立往后退去!
张愧一箭射走了阎芝,心里很是懊恼。不过他懊恼的不是阎芝走了,而是自己的箭没有射中阎芝!
马玉早就看不过去了,对阎芝说道:“这张愧无礼之甚!我早就对将军说过,他张家早已视将军为威胁,今日便可见一斑!张愧这是要将将军往思路上逼啊!”
阎芝抬头看了看前方,再往前去,便是汉王军营了!
“走!我不能让手下这些人饿死!投汉王!”阎芝心意已决。
“投汉王!”马玉、丁立也说道。
刘征这边正在清点物资,修复营寨,忽然斥候来报,阎芝领着一队残兵往此处而来。
刘征闻言大喜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本王又得一将也!”
当即,刘征便令张辽贾诩前去接应。
接回阎芝时,其残部都快饿的走不动了!那可真是又饥又渴!这一千兵马来回奔波,不得归所,士气沦丧,简直跟流民无二。
阎芝见到汉王,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刘征知道阎芝耻于开口,于是主动言语相邀,这才令其尴尬之情稍解。
于是阎芝带着马玉、丁立成为了汉王麾下一员!
西城张愧见阎芝离去,回府便写了一封加急文书,直送张鲁,诉以阎芝“叛敌”之情,并建议兄长立刻诛杀阎芝家小,以正军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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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西城突变
南郑张鲁接到张愧军报,大感意外!这怎么可能?阎芝效力自己麾下多年,怎么会突然投了汉王?
但是张愧在军报中,字字句句说的清清楚楚,似乎无可辩驳!如果这阎芝真的叛变了,那这阎圃、阎宴二人又会怎样?
张鲁越想越觉得不妙!赶紧招来张卫商议。
张卫看过军报,也是大惊失色。
“兄长,若那阎芝真是投了汉王,那我们可得小心了!”张卫对张鲁说道。
张鲁面色凝重的对张卫说道:“三弟亲眼所见,这军报中写的清清楚楚,想来不假!叫你来正是为了商议此事。”
张卫搓着手来回踱步沉思。
“为防万一,我看必须得先把阎圃给拘起来!阎芝叛敌之事既已查明,其家小就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张卫当即说道。
张鲁犹豫难下决定,毕竟这这件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兄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阎圃虽没有通敌之实,难保其没有通敌之心!当次危急,就该强权镇压!”张卫又劝道。
张鲁最终还是下决定道:“就按你说的办吧!把阎圃、阎宴拘谨在府中!阎芝家小立即下狱,三日后弃市!”
秦时,死刑有多种,如车裂、腰斩、枭首等等。汉承秦制,保留了其中三种,弃市便是其中一种。弃市便是在街市当中处死,为的是威慑百姓。阎芝叛敌,张愧建议张鲁行此刑罚以震慑民心。
于是张卫立即安排南郑兵马,突然之间便将阎圃、阎宴囚禁在府中,阎芝家小也皆已下狱,张榜通告汉中,以为戒示!
汉中有一名儒,姓周名舒字叔布,乃巴郡阆中人氏,后为阎圃所请,在南郑设馆授徒。听闻张鲁要将阎芝家小弃市,周舒大惊失色,赶紧乘车驱往太守府中!
听闻周舒来见,张鲁绝不敢怠慢,立即出门相迎,一直恭敬的将周舒请入厅中,二人互致礼仪,各相安坐。
张鲁这才开口问道:“叔布先生亲自来府,不知所为何事啊?”
周舒面色凝重的看着张鲁问道:“听闻府君要将阎芝家小弃市,不知是否府君之意?”
张鲁面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回话道:“确是鲁之意!那阎芝叛敌,此举正是为了震慑不臣!”
周舒哈哈大笑道:“老朽居于南郑已数年矣,府君素行仁政,何今日却大别于昨?敢问府君,治民是行威道好还是行仁道好啊?”
张鲁听出来周舒的意思,硬着头皮对周舒回话道:“治民当行仁道,先生教诲的是!但那阎芝确实叛敌无疑,若不加以惩戒,恐难服众啊!”
周舒道曰:“舒闻古之圣君,罚不臣罪不及其子,盖因仁心所致,是以万民仰其德。昔李陵束手戎狄,本欲有为,武帝夷其三族,致使李陵归途断绝,以成千古憾事,府君岂不闻乎?”
张鲁听了周舒的话,顿时大悟,赶紧出来躬身对周舒施礼道:“非先生,鲁其着大错矣!”
周舒捋着洁白的胡须点头说道:“府君当知事不可做绝,人不可无德。既如此,还请府君留其性命,有此仁举,府君来日自有德报!”
周舒说罢此话,再无多言,当即便离府而去!
张鲁送走周舒,赶紧给张卫下令,不得处死阎芝家众。但周舒最后说的那句话却一直萦绕在张鲁心中,什么叫“来日自有德报”?
西城这边,张愧的无脑行径被狐笃全部都看在眼里,令狐笃心中大为震惊!
狐笃虽然在西城当张愧的副手已经很久,但是说到底他也是阎圃举荐,与阎氏一族难脱干系。
如今张愧如此昏庸对待阎芝,狐笃怎能不为所动?
狐笃当然不会相信那阎芝真的投降了汉王,反倒明明是张愧的举动,将阎芝逼入了绝境。
狐笃越想越难受,如此下去,恐怕自己也难逃此命!
与其侍奉这等庸碌之辈,倒不如举城以迎汉王!况张愧民心已失,又不听劝告,焉能久守西城?
狐笃当即下定了决心。
当天夜里,狐笃便带着心腹悄悄摸进张愧府中,一举将张愧擒下!城中士兵闻言狐笃擒住张愧,非但没有视若叛贼,竟有人额手称庆!城上守军见识了张愧对阎芝等人的所作所为,早就心有不满,根本不待狐笃分说,便都称属于狐笃!
一个晚上的功夫,狐笃便拿下了整座城池!
第二日狐笃将张愧关进囚车,张愧怒骂不止,然而狐笃不为说动,当即下令士卒将张愧送往汉王军中,另有书信一封。
张愧囚车行过街市来至城门,守城军士皆唾弃如猪狗!张愧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但这些唾弃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手下,这令张愧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哪里做错了?
愚蠢的人之所以愚蠢,便在于其不自知。张愧治西城多年,自以为得民心,但实际上其诸多昏乱之政,早就不待见于西城军民。
阎芝归于汉王之后,依旧还为张愧城门污蔑之事耿耿于怀,却突然接到汉王之命,令其前往中军帐中相会。
阎芝带着马玉、丁立来见汉王,一进帐中,噌的便火冒三丈!正当中跪着的竟然是张愧!
阎芝按捺不住,便要挥拳上前!张辽等人赶紧拉住阎芝。
张愧早已是吓的魂飞胆丧!
“阎将军息怒!张愧既然已经被擒,也算是为将军出了一口恶气!将军家小尚在南郑,不可对其鲁莽!”刘征对阎芝劝说道。
阎芝稍稍冷静了下来,听了汉王的话,这才对汉王行礼道:“是末将冲动了!只是汉王如何擒住的张愧?”
刘征微笑着说道:“张愧倒行逆施,何必我动手?我正准备整兵进攻西城,不想西城守将狐笃也有感于阎将军的遭遇,对张愧行径颇为不满,昨夜便将西城改旗易帜了!张愧正是狐笃送来!”
阎芝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德信乃是我兄长所举荐,虽然跟随张愧多年,但其为人还是破具风范,现在连德信也反了张愧,可见其招人唾恨至极!末将恭贺汉王,兵不血刃拿下西城!”
刘征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张愧,喟然长叹道:“张鲁竟有这样无用的兄弟,即便我不归来汉中,汉中早晚必为他人所图!阎将军归顺于我,非我豪言,此乃将军毕生最为明智之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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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以一换多
狐笃西城哗变,汉王刘征不仅占据汉中之东,还增兵八千,加上六寨及阎芝所部,实力陡然大涨!加上在上庸、房陵处徐晃新练兵勇,总数已近两万!
军报传到南郑,张鲁吓的差点瘫坐在地!
西城之变,整个汉中态势瞬间逆转!仅西城一地,张鲁便损失兵马两万,无一得还。
现在张鲁手中可用之兵竟反而变得比汉王要少了!张鲁慌忙令张卫领军一万前去定远城扼守汉王进军步伐。
定远是汉中东面最后一道防线。
定远城所在,今属汉中西乡。然两汉汉中郡并无定远县。
至于定远城之由来,则全因和帝年间之班超。世人皆知班超班定远,但定远并非班超之字,乃班超所封侯国之名,正是汉中定远。
和帝永元七年,以班超平定西域有功,封定远侯,食采定远千户,并建平西城,又称定远城。
张卫领兵去往定远,扼守东面要塞,张鲁内心却是忐忑不安,尤其是自己还不知道三弟张愧情况如何。
刘征这边令一面将兵马集结到西城,一面令贾诩拟了封书信送给张鲁。
张鲁接到刘征送来书信,方知刘征欲用张愧换取二杨及阎氏一族,张鲁无法只得依了刘征的要求,毕竟自己弟弟的命比较重要。
阎圃、阎宴二人本没有想过要降于汉王,然而张鲁毫不犹豫的将二人送了出去,令二人最后终于死心。
杨任、杨昂见到汉王一时激动,竟不禁流下泪来。
“汉王!末将没能替汉王守住汉中,请汉王责罚!”杨任、杨昂二人一见刘征当即就跪下道。
刘征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上前扶起二人道:“是我来晚了!不怪二位!当年之事我已经听阎芝说过了!你们做的没错!虽然来了张鲁,但毕竟为我保全了汉中数十万百姓!二位功莫大焉!”
刘征君臣相见,甚是高兴。三阎家众相聚更是欢喜。
接下来刘征需要考虑如何破张卫,驱张鲁了!
张愧被赎回到南郑,一副狼狈之相见到了兄长张鲁。
“大哥!弟弟对不住大哥,我把西城丢了!”张愧含泪跪拜道。
张鲁看见张愧这番模样,也于心不忍,赶紧扶起张愧说道:“公仁快起来!只要你能平安归来,为兄就满足了!西城丢了就丢了!只要你我兄弟皆在就好!”
听了张鲁这话,张愧更加是内疚不已,这些日子来,张愧倒还是真反省了不少,大概吃一堑还是能够长一智吧!张愧在张鲁张卫的庇护下,一直没有受过太大的挫折,这一跤算是把他给摔疼了!
刘征兵临定远城下,张卫果然不同于张愧,整个定远城被张卫防守的严严实实,毫无破绽可循。
“看来只能硬攻了!张辽!张任!给你二人十日可否攻下此城?”刘征问话道。
二人出列,张辽回话道:“不须时日,五日即可!”
“那好!西城兵马诸将,尽有你二人调遣,五日之内,我要入定远城!”刘征下令道。
张辽、张任终于再一次能够成建制的带兵打仗了!这可是许久不曾回味过的事情,二人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当即便去拟定攻城方略了!
刘征则坐镇西城,他还需要安顿西城百姓民生,同时也是对阎氏三人及献城的狐笃有所防备,毕竟他们都是新附,防人之心不可无。
汉中局势已经翻天覆地,张鲁心中现在已经是百爪挠心,不知该怎么办?虽然张鲁已经下令张卫驻守定远,但其实张鲁的心已经虚的很!
本来以张鲁的势力是不可能坐稳汉王治下的汉中。
张鲁进入汉中时,汉中早已经不是苏固时代,刘征在汉中任太守期间,已经将汉中治理的仅仅有条。
张鲁能够顺利的坐稳汉中说到底完全是沾了刘征的光,因为刘焉的儿子刘范、刘诞参与了对汉王的截杀,所以汉中之民对刘焉一家心怀怨恨,而张鲁正好契合了这一点,否则凭张鲁手下这些人,又怎么能够治下汉中。
现在的局势可以说是到了张鲁还账的时候了!本来可以平稳过渡,但是张鲁荒唐的选择对汉王以兵相拒,这一步踏错,张鲁觉得自己已经难以回头。
就在这胜利的天平倒向汉王的时刻,张鲁突然又想起了那日周舒来劝自己不要杀阎芝家小,现在想来周舒果然是有先见之明,否则自己若是杀了阎芝家小,那今日三弟张愧岂得完全?
看来这周舒先生定不是凡人,眼下汉中困窘,自己又无计可施,不如去求教于周老先生。
张鲁想到这里,立即便命人准备车驾拜礼,带着张愧往周舒处而去!
周舒家在就在南郑城外不远,张鲁乘车不消半日便到。
苍翠掩映,花草芬芳,周舒宅院很简朴,但是并不小,仆客也多,毕竟是名满益州的大儒。
张鲁下车带着张愧来到周府门前,门仆瞧见张鲁,赶紧上前施礼。
张鲁恭敬说道:“张鲁前来拜会叔布先生,烦请通报!”
门仆回礼说道:“先生已经恭候府君多日了!府君请随我来!”说罢便将张鲁迎了进去。
周舒听到张鲁终于来访,在儿子陪侍下移步来到前院。
“老朽已经恭候府君多时了!府君这边请!”
张鲁没想到这周舒竟然早就知道自己要来,那周舒是如何得知?张鲁百思不解。
周舒并没有把张鲁请到客厅对话,而是将张鲁兄弟二人引到了后院之中。
这个后院很大,正当中有一座小楼,比周围高出不少,看起来很突兀。
“此楼莫非就是先生的观星台?”张鲁知道这周舒不仅是经学大家,州郡大儒,还精于图谶占验天算之术!
周舒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老朽年迈,双眼昏花,早已不能观星,此楼乃是小子观星之所。”
后援中有一处小台,正可做宴客之处,周舒将张鲁兄弟请到小台,由儿子陪侍,四人列坐。
张鲁仔细端瞧着周舒之子,年纪约莫三四十。其人精目神采,风姿倜傥,举动皆宜,确非俗士。
张鲁拱手问道:“敢问公子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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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张鲁离去
周舒父子于张鲁兄弟四人列坐,张鲁拱手问道:“敢问公子大名!”
“府君多礼了!在下周群,表字仲直。”
周舒之子正是周群。这周舒虽然是益州大儒,但是教出来的最好的学生却是自己的儿子。
周群从小便跟着父亲学习,其最专心于占验天算之术!
自定居汉中之后,周群便在庭院中专门建了一座小楼,常令奴仆轮流到小楼上观察天象变化,稍有异样,奴仆即告诉周群,周群便亲自上楼观察,不论早晚。
张鲁又问周舒道:“先生神算,已知张鲁之来,想必先生应该也知道了张鲁为何而来吧!”
周舒说道:“今汉中多事,府君所忧自然为此。”
“先生大贤,鲁今束手无策,还望先生指点一二!”张鲁躬身拜道。
周舒不禁笑了笑,说道:“府君家世代修道,其实本不必问老朽!不过府君既然亲自前来,老朽倒是有一言相赠。”
周舒这话说的张鲁很是惭愧。张鲁祖父张道陵,七岁既能颂《道德经》,并能达其要旨。天文地理,河洛图纬,皆极其妙;诸子百家,三坟五典,所览无遗。
然而张鲁却并未在这一块深下功夫,虽然也“忽悠”五斗米道信中,常自称“师君”,但这更多都是为了统治。
实际上张鲁并不具备这一块的学识,当然,毕竟家学渊源,比一般人还是稍微多懂的一些,这也是张鲁敬畏周舒的原因之一。
张鲁听到周舒有言相赠,心中大喜,赶紧问道:“还请先生示下!”
周舒摆了摆手说道:“示下不敢当,不过一二建议,府君姑且一听!”
周舒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世间万物,自有其定数,凡有定数,自有其征验。需知天有定数,人有定命,逆天而行,乱命而为,岂得善终乎?智慧通达之士,当顺天应命,府君可看清这汉中大势?”
周舒的每一个字,张鲁都听到了心里,这不就是暗示自己不应该再抗拒汉王吗?
“先生言下之意,在下明白了!但是在下想知道这汉中天命果真不在我吗?”张鲁问道。
一旁的张愧听了,哈哈笑道:“周先生,我兄长敬重你不假,但你也不能如此胡说吧!兄长治汉中多年,多行仁政,从未曾与民争利,试问这天下可有几人能够如此?汉王虽然已经拿下西城,但我汉中心腹尚在,岂是天命说了算的?”
张鲁颇有些不悦的制止张愧道:“三弟不得对叔布先生无礼!”
其实心底里张鲁也有跟张愧一样的疑问,自己这些年来在汉中行仁政,教民勿诈,宽宥以待,多置义舍,导民向善,怎么就不能为汉中之主了?
周舒听到张愧的话,并没有丝毫动怒,已经到了他这把年纪的人了,没有什么事情是看不开的。
周群则不然,对于张愧的质问,周群正色说道:“数日之前,有彗星见五诸侯,度其分野,正在汉中!此乃天象之徵,府君去其土必矣!昨日在下又观得太尊归位,岂不徵在汉王?府君家学渊源,想必不用在下多说吧?”
张鲁听了周群的话,整个人忽然间就变得垂头丧气了。
“看来果真是天命如此啊!岂是我张鲁人力所能为?也罢!那便将这汉中还了汉王便是!”张鲁虽然不甘,但又怎能抵抗天命呢?
周舒这才微笑着点了点头。
“府君乃知明之人,以天象看,府君虽失其位,然危不及身,此正是府君之仁报!汉中乃大汉龙兴之地,四百年来,王气黯淡,于今忽然再盛,可见汉王归国乃是必然。府君顺天应人,亦是千古佳话!”周舒对张鲁称赞道。
张鲁起身对周舒行一跪拜大礼道:“今得先生教诲,张鲁感恩不尽!事不宜迟,张鲁这就去了!”
周舒、周群皆还礼,张鲁立即领着张愧离了周府,往南郑城回去。
张愧心有不甘,问张鲁道:“大哥!那真要听信这周舒的话不成?”
张鲁对张愧训诫道:“叔布先生已是学究天人,且我等大势已去,若不早退,祸及自身!不要再说了,你即刻去把你二哥叫回来!”
张愧被张鲁训斥,只好听话,当即便独自往定远而去!
张鲁回到南郑,立即吩咐左右,将汉中府库钱粮尽皆点数封存,又亲自将一应所有具造名册。
没两日,张愧、张卫二人便回到了南郑。张鲁将自己的想法与二人一说,张卫虽不甘心,但兄长心意已决,也只好照办。
这一日,所有一切准备妥当,张鲁取了名册、印信,吩咐一人,令其送往西城汉王处,又下令汉中各处不得抵抗,而自己则带着张卫、张愧及妻子儿女一种家小竟往关中而去!
自此汉中再无张鲁,数十年后,张鲁之子张盛辗转到了豫章龙虎山,是为第一位在龙虎山修道的“张天师”!
张辽这边正准备进攻定远城,却见定远城城门打开,出来一人,要见汉王。
张辽据了定远城,又派人将其送往西城汉王处。
刘征接到张鲁名册印信,很是意外,又从送信的人口中得知,张鲁一族已经离开了汉中,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张公祺也算是个明智之人了!此举及保全了他一族性命,也算施恩与汉中之民,此两全之策!他能有如此觉悟,实属难得啊!”荀彧感慨道。
刘征本来对张鲁并没有好感,尤其是他下令兴兵据守,妄图阻止自己进入汉中。
但是现在看来,这张鲁还真算是个贤明之人,治理汉中自不必说,今日此举足以证明他并不是贪图权利,罔顾百姓的枭雄,这与袁绍、曹操之流想必,已经是超然远矣!
本来张鲁完全能够留在汉中亲自请降,如此还能在刘征麾下继续任个一官半职,但是他却选择了离去,并不在意这些功名利禄,可见其真的是顿悟了。
周舒的话显然是说进了张鲁的心里,早年张鲁还是有守一方之志,现在的张鲁已然看清了天下大势,并不想再投身这滚滚洪流,只想找一处安宁所在,续修先祖道术。
刘征自此收降了汉中所有兵马,张鲁留下的一切,几乎都丝毫无损的交给了刘征。
汉中征程,也算是完满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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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汉王入府
汉中一地,从刘征初入,于今已十年矣。
十年前,刘征面对的是强大的董卓,那时候,朝野内外无人敢逆其须!初来乍到的刘征,定下了外求汉中之策,后来的事实证明了刘征的远见卓识。
以退为进,他不仅逃离了纷乱的洛阳,保全了自己的性命,最终也得以剪灭的董逆。
这里是刘征梦开始的地方,当初觉得这梦是美梦,以为自己可以由此建立不世功勋,改变天下大势。
但是现在,刘征看着这熟悉的汉中太守府邸,往昔的一切却已经成了一场噩梦!
皇甫宁的音容笑貌似乎还在留存在太守府,但是无论刘征心里怎么不愿意相信,她都已经香消玉殒,还有自己的儿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兜兜转转,刘征竟又回到了原处,然而物是人已非。
十年来,刘征改变了什么没有?
天子依旧被曹操劫去了许都,袁绍照样据有了河北四州!江东孙权,荆州刘表,益州刘璋,关中马腾、韩遂,官渡之战依旧如期而至!
看着着熟悉的太守府门,刘征心里真的有些迷糊了。自己想要改变的,都没有改变,而自己不想失去的,却毫不留情的失去了。
“你是不是又想起姐姐了?”一旁的马云禄用既爱怜又失落的眼神望着刘征。
马云禄的说话将刘征的思绪重新带回到了眼下。
“走吧!进去看看。”刘征没有回答马云禄的话,径直走进了汉中太守府。荀彧、徐晃等人跟在刘征身后,也都再一次的踏进了这座熟习的宅邸。
汉中府库吏早已经等候在太守府中,刘征入府,府库吏上前跪拜,并呈上账册。
刘征接过来,稍微扫了一眼,看起来似乎与张鲁送给自己的名册并无出入,刘征说了两句安抚的话,便令府库吏继续各司其职去了。
荀彧结果刘征递给的账册一看,脸上露出了微笑。
“想不到这张公祺竟能做到如此,放眼天下公侯,恐怕也无出其右了!汉中府库存粮足有两百万石之多,量此一郡之积,堪比一州之蓄啊!”荀彧高兴的合不拢嘴。
“可惜了!这张鲁治民倒还算是个人才,他若不走,我当重用之。只是不知这张鲁为何突然如此,还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啊!”刘征也感慨道。
沮授早已经打听到了一些传闻,于是对刘征说道:“属下听闻这张公祺临行前曾去往南郑郊外拜见汉中大儒周舒周老先生,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些干系?”
“竟有此事?当时张鲁情势吃紧,竟还有闲暇求访高贤,这周舒是什么人?”刘征当然不知道周舒,因为他治汉中的时候,周舒还没在此。
阎圃赶紧出来回话道:“启禀汉王,那周老先生乃是在下请来汉中教化汉中士子的。周老先生少时尝从大儒广汉杨厚,与董扶董茂安、任安任定祖俱为同学。周老先生乃经学大家,尤擅谶纬占验之术!想必张鲁去周府必是求策。”
这几个人刘征可都没有怎么听过,任安的名字倒是熟悉,太史公曾有一文《报任安书》,这是刘征所了解的。
但是这任安与现在相隔几百年呢,二者肯定不是一个人。
刘征不愿不懂装懂,于是将此四人情况询问阎圃,阎圃也都一一详细作答。
杨厚、任安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但是这董扶倒是有必要说一说。
从阎圃口中,刘征这才得知为什么当初刘焉放着好好的朝官不作,非要请求将自己外放益州。
刘焉原是江夏竟陵人,乃汉鲁恭王刘余之后,以大汉宗室身份,拜为郎中,历任洛阳令,南阳太守、冀州刺史,又进入朝堂先后任宗正、太常等官。
中平年间,朝纲混乱,刘焉想求一州偏僻所在,以全身家,当时他想去的原本是交州。但是刘焉偶然从侍中董扶口中得知益州有天子之气!于是便毫不犹豫的向朝廷请求担任益州刺史一职。
当时的益州可谓一片混乱,原刺史郄俭聚敛无度,贪婪成性,导致民怨沸腾,四处起乱,更有米贼、黄巾贼为乱。按理说刘焉为求自保怎么也不会找这么样的一个州去任职,但是终究架不住那一句“益州有天子之气”。
可惜的是直到刘焉死去,也没能印证董扶所说的天子之气!
“这周舒果真能以三寸之舌,令张鲁甘愿放弃汉中?若真是如此,我倒是想见一见他!阎功曹,你可为我领路否?”刘征问道。
“汉王甫入汉中,不念兵甲,先访名贤,此可为天下表率,阎圃自当为犬马!”
“初次拜访,该带些什么礼物呢?若是金银之类,恐怕难以入这等大儒之眼吧?文若有何建议?”刘征思虑道。
荀彧脑中立时便有了主意,于是笑呵呵的看向卫固,又对刘征说道:“汉王可向伯坚借一物!有此为礼,周老先生定然悦纳!”
刘征看着荀彧神神秘秘的样子,又看了看卫固,于是问道:“文若说的到底是何物啊?”
这是卫固已经明白了荀彧的意思,于是出来对刘征说道:“文若大人定是看上了末将手中的碑帖!”
碑帖?刘征恍然大悟,这卫固乃是卫觊之从侄,他手中的碑帖一定是卫觊所书无疑啊!
汉末时代,书法大家层出不穷,当时最有名者,首推蔡邕,其次则是钟繇、卫觊!后世人说“钟派盛于南,卫派盛于北”,可见卫觊乃是与钟繇齐名的书法大家。
卫固手中收藏有其叔父的碑帖,自然再正常不过了。刘征对书法并不感兴趣,所以也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但是荀彧毕竟是名家大族出身,本身便对这些东西有些爱好,自卫固投效汉王,荀彧便与卫固谈及过碑帖之事,也曾得以目见,想不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卫固只知道叔父的书法很有名气,便也学着族中其他人收藏了一些,其实他哪里懂什么书法,不过一介武夫罢了。
刘征看着卫固许久,卫固都没有反应,荀彧见状赶紧咳嗽了两声,又对卫固挤了几丝眼色,卫固这才反应过来。
“汉王既有用,卫固愿将其敬献出来,反正留在卫固手中,也是暴殄天物!”
刘征脸上的尴尬之色这才稍稍解去。这卫固察言观色的本事还真是不行,刘征身为汉王,怎么能够亲口向属下索要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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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拜访周舒
刘征从卫固手中得了礼物,于是便带着司马懿、赵云在阎圃的带领下一路来到南郑城外周府。
带着司马懿是因为只有司马懿没什么事情,而赵云是自己的护军,自然寸步不离。
出入汉中,荀彧等人都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自然不便离开,而马云禄毕竟是女流,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经学大儒眼里,当然不宜相见。
刘征看着周府,倒还真是不一样,简而大三个字概括的最精炼。
阎圃走上前去,州府门仆看见,赶紧上前施礼相迎道:“原来是阎功曹大人!先生正与公子在后院授业,请功曹稍候,小的这就前去通报。”
阎圃阻下门仆说道:“莫急!今日阎圃乃是侍驾,烦请通报周老先生,就说汉王来访!”
门仆听见阎圃的话,向其身后望去,正是一辆马车由一威武将军护卫左右。
门仆赶紧走上前去,在刘征马车前跪拜道:“不知汉王大驾到此,还请恕罪!小的这就前去通报先生!”说罢赶忙小跑进府中。
刘征不想摆架子,于是便走下车来,司马懿与赵云随侍左右。
不一会儿,周舒带着儿子周群匆匆赶来门前,瞧见刘征,便要行大礼,刘征不待周舒跪下,立即上前扶住周舒说道:“周老先生不必如此!在老先生面前,刘征也只是学生!”
“汉王如此可折煞老朽矣!纲常有序,礼不可废!周舒拜见汉王殿下!”
刘征本来扶住了周舒,但是转眼周舒又跪了下去!刘征无奈,只好再一次扶起周舒,周舒这才作罢。
周舒虽然德高望重,又是一把年纪,往常面对如张鲁、阎圃等人但行个拱手礼便是。但是眼前这可是大汉诸侯王,周舒自然不敢托大,加之其大儒身份,纲常伦理长挂心中,于是向刘征行了跪拜大礼。
周舒起身,向刘征介绍了自己的儿子,刘征也向周舒引见了赵云、司马懿。
当引见到司马懿时,周舒面部表情显然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正好被刘征收在眼底。
刘征从司马懿手中接过为周舒准备的卫觊碑帖,双手捧上,对周舒说道:“先生大家,想必不喜俗物,刘征有卫伯觎碑帖一盒,还请先生笑纳!”
周舒听说是卫觊碑帖,赶紧打开一看,那帖中之字果然妙绝!
“汉王知我,老朽便却之不恭了!”周舒笑呵呵的对刘征说道。
“汉王请!”周舒收下礼物对刘征道。
“先生请!”刘征亦客气道。
周氏父子将刘征三人引进院中,走到正厅门口,周舒忽然停住,拱手阎圃、赵云、司马懿说道:“三位请随犬子前厅就坐!”说罢自己却引着刘征往后院走去。
按理来说,这挺不合规矩的,但主人既然已经发话,刘征虽然感到意外,但还是对赵云三人点了点头。周群看了周舒一眼,当即会意,便将三人引入前厅。
刘征跟着周舒来到后院,正是那日张鲁求教之处,二人坐定,仆人送上茶歇,也被周舒示意退下。
院中无人,刘征这才拱手问道:“先生此举何意啊?”
周舒一脸疑色的问道:“汉王为何引虎在侧?”
听了周舒这话,刘征又联想到自己给周舒介绍司马懿时,其脸上异样的神情,不禁恍然大悟。
“原来先生将我分别引进后院是为此事,先生不愧大家!竟一眼便看穿。”刘征不佩服也不行。
司马懿乃冢虎之资,想不到周舒只是在门前看了一眼,便瞧出端倪。眼前这个白胡子老头可不简单!刘征心中暗叹。
周舒更加疑惑的问道:“汉王既然知晓,为何还将其留在身边?”
刘征这时候又想起了陆浑山胡孔明对自己说过的话,于是回话周舒道:“当此乱世,用人论才不论德!虽是猛虎,若能驾驭得当,岂不倍利与己乎?为我荐虎之人曾言‘既能知之,便能制之’,不知先生以为对否?”
周舒听了刘征这番解释,不禁仰头长叹道:“原来汉王已有高人指点,周舒不及,不及啊!”
“先生过谦了!刘征听闻那张鲁曾拜会先生,过后便立即撤下了定远之防,带着家众离郡而去,想必先生定是对张鲁有所指点吧?”
刘征向看看这周舒到底是对张鲁说了些什么。
周舒听到汉王来访,其实已经大概猜到原因了,于是说道:“老朽并未多言其他,只是示以天道。那张公祺家学渊源,本就有悟性,一点就通,于是才有这完璧归王之举。”
刘征一听,果然是因为周舒对张鲁说了些话,如此说来,自己能够顺利的进入汉中,周舒乃是功不可没呀!
刘征当即对周舒行大礼道:“先生有全汉中之功!刘征愿请先生入府为上卿,是汉中吏民皆师事先生!”
周舒笑着摆摆手说道:“汉王过誉了!天象有归位之徵,岂人力所能致?老朽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不敢贪功!”
刘征不懂这些周舒口中的天象,他只觉得眼前这个老先生不简单,一定能够帮助自己,所以才希望请其入府,尊以上卿之礼。
“方今天下群雄并立,刘征年微德薄,常觉力有不逮。先生学究天人,万望先生莫要推辞,还助刘征一臂之力!”
周舒看着躬身于前的刘征感慨道:“天下枭雄不乏好士者,但能有汉王之诚者,老朽未见矣!不过老朽已年迈昏花,恐时日无多,实不愿忝列君座,徒食君俸。只愿在山野,安然度日,还望汉王见谅!”
刘征听到周舒拒绝,心里很是失落,当初自己想要请胡孔明出山,也是失望而归,想不到今日再吃了一碗闭门羹,这中心情可想而知。
也不知道这周舒到底是不是眼睛不好,然却他又确确实实看到了刘征的失落之情。
“老朽虽不能为汉王效力,但也愿意腆着老脸向汉王举荐两个人,还请汉王不吝收下!”周舒对刘征说道。
刘征听到周舒要为自己推荐人才,失落之情一扫而空,满怀期待的问道:“不知先生所荐何人?”
周舒捋须言道:“这第一人乃是老朽门生,阆中程畿程季然,我这学生虽算不上经天纬地之才,但也足可为方之守,汉王可收下,以备将来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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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汉中理政
周舒举荐的第一人正是自己的学生程畿程季然。这个时代很多的人才都是这么得来,要么是有师门之谊,要么便是有同族之亲,当然还有举荐好友的。
程畿曾经在刘璋处当过三年的汉昌长,不过后来由于巴西太守庞羲恃功骄豪,目无法度,程畿觉得刘璋御下无方,于是便愤然辞官,如今已赋闲二年有余。
巴西郡乃是刘璋从巴郡之中分离而出,其地理位置为原巴郡垫江以上,包括垫江、安汉、宕渠、宣汉、汉昌、充国、阆中七县之地,郡治设阆中。
程畿此人刚烈有节,义不屈身,确实可以为用。
刘征听到周舒举荐的是自己的门生,心里很是高兴,想来这样的老师,学生应当不差。
“另外一人莫非也是出自先生门下?”刘征问道。
周舒哈哈笑了笑说道:“此人出自老朽门下不假,不过说出来实在是有些难为情,老朽也不怕汉王笑话,此人正是老朽之子周群。”
古代虽然经常会举荐自己的学生、同门、朋友,但是举荐自己的儿子,总不免有些尴尬,这是很不好意思的事情,因而周舒如此说道。
不过刘征可不这么想,听到周舒举荐自己的儿子,刘征又对周舒行一大礼道:“举贤不避亲,正可见先生心中无私,亦可见先生对刘征厚爱之情!刘征又怎敢笑话先生?请受刘征一拜!”说罢刘征便拜了下去。
自刘征进入周府后,周舒已经不知道受过刘征多少次大礼了。周舒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感叹,敬人如此,汉王明主无疑啊!
周群虽然在经学方面的成就不如父亲,但是其谶纬占验之术确实完全继承了周舒的本事,甚至大有后来居上的态势。
刘征拜访了周舒,相语甚欢,可惜没能请的周舒入府,不过好在也得了程畿、周群二人为用。
阎圃、赵云、司马懿三人与周群处的也不错,刘征、周舒从后院出来,周群等人也赶紧起身。
“仲直啊!为父方才已向汉王举荐了你,快来拜见汉王!”周舒对周群唤道。
周群闻言上前躬身道:“承蒙汉王不弃,周群定当竭心尽力以事!”
刘征起初对周群印象并不深,但现在仔细看来,这周群果然仪表堂堂,有名士风范。又见阎圃等人脸带笑意,似乎相处融洽,刘征心中也是欣喜。
“仲直不必多礼!周老先生膝下必是才德兼备之人,今得之,实乃刘征之幸也!”
“仲直见识广博,能入汉王麾下,我等也很高兴啊!”阎圃本来就与周群相善,于是说道。
刘征拱手对周舒说道:“今日得蒙先生教诲,刘征深感荣幸,这就告辞了!刘征在南郑拱手仲直兄!”
周舒父子二人俱行拜别之礼。
刘征与周舒到底说了什么,司马懿其实很想知道,但他更知道不该多问,于是也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周舒将刘征送到门口,看着刘征车驾远去的背影,不禁面露微笑。
周群问道:“父亲为何将我荐与汉王?莫非董世伯所观益州分野有天子之气,其应在汉王?”
周舒摸着花白胡子点了点头说道:“袁绍有取天下之望,而无取天下之才;曹操有取天下之虑,而无取天下之量;唯汉王名有取天下之望,用有取天下之才,志有取天下之虑,胸有取天下之量!以此四者,天下英雄无过汉王!”
“那父亲将儿子荐于汉王,所谋者何?”周舒问道。
周舒略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汉王之患,不在天下枭雄,其劫乃在萧墙之内,为父时日无多,仲直当谨记我的话,终有一日,你会明白为父所言。”
刘征回到南郑,太守府也改成了汉王府了。本来陈群等人还想建议刘征另造王宫,但被刘征拒绝了。
其实以现在汉中的积蓄,造个王公并不算太难,不过刘征并非贪图享受之人,这些虚幻的东西,刘征根本不在意,更何况刘征孤家寡人一个,要什么宫殿呢?
倒是有一件事情,刘征需要考虑,那就是现在自己手下的人越来越多了,官职军务等也显得很混乱,重新分派职务,理清汉中政事才是当务之急。
经过与荀彧、陈群等人的商量,刘征终于将人员分派定下,于是择了一个吉日将众人召集,颁布了重归汉中的第一道王令。
首先便是汉王之下七从事。
功曹从事陈群陈长文,主选署人吏事。
簿曹从事糜竺糜子仲,主财谷簿书事。
儒林从事周群周仲直,主学官礼仪事。
都官从事程畿程季然,主察举非法事。
民曹从事阎宴,主营造土木水利诸事。
议曹从事阎圃,主军政参议治甲兵事。
治中从事荀彧荀文若,统览六从事,主汉中诸务。
总的来说从事职便是以荀彧为主,荀彧曾在长安任尚书令,一个小小的汉中,这点事务对荀彧来说再简单不过了!而且荀彧是刘征最信得过的人之一,有他总览诸事,刘征也能够放心。
其余六从事的设置,刘征其实参考了后世六部官制。吏、户、礼、刑、工、兵六大板块,这其中只有阎圃之职稍虚,毕竟新附,刘征既要用其收服人心,却也不能给予其太大的权利,虽然是与军政有关,但阎圃只有参议之权,更多的无非是管兵甲器械之事。
七从事文官之外,又有武职三军师。
军师中郎将贾诩贾文和,为刘征手下军谋首席。
赞军校尉沮授沮公与,列刘征军帐,参赞军事。
军议校尉司马懿司马仲达,帐下参议军事。
然后就是十将校。
横野将军徐晃,副将校尉韩暹。
荡寇将军张辽,副将校尉阎行。
强弩将军张任,副将校尉阎芝。
信武将军张绣,副将校尉狐笃。
护军将军赵云,副将校尉罗奎。
刘征的意思便是将汉中兵马分为五部,由五位将军分统,当然中军亲卫兵马统领自然是赵云。
阎芝胆气忠义、狐笃献城有功,二人这才得以编入将军副将。而且刘征也看好这二人,放眼张鲁治下的整个汉中将帅,也就阎芝、狐笃可堪大用,其余诸将不足为统兵之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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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献计附曹
其他人也各有安排,刘征将汉中分为十部都尉,各屯兵马五百至两千不等,主巡察捕盗,赋税徭役诸事,行县令长职。
西城都尉贾逵。
褒中都尉李乐。
阳平都尉杨任。
此三处皆是汉中要塞,由三将各领两千兵马屯守,这三人都是刘征所信得过的,因此据有重要位置。
沔阳都尉杨昂。
城固都尉申仪。
安阳都尉卫固。
定远都尉郭睦。
此四县靠近南郑。
上庸都尉申耽。
钖县都尉马玉。
房陵都尉丁立。
此七都尉分别领兵五百屯守。
这其实是用申耽来挟制马玉、丁立,这二人本事不行,当时刘征与阎芝大战,二人弃主帅而逃,就已经在刘征心中掉分不少,所以刘征有意将二人安置于其不熟悉的钖县、房陵,而同时申耽乃是上庸、房陵间豪族,足矣制住二人。
如此以来,汉中官职军务基本上就算是理清了。
七从事、三军师、十将校、十都尉,职责明确,分工有序,各得其所,亦各任其所长。
刘征进入汉中后收点兵马,总计三万多人,分出十都尉所领,尚余二万八千。
于是刘征便下令从中选出八千精英,以为中军,护卫左右。当然这八千兵马里面自然是要包括白波众人。其余两万各分四营,汉中基本军情便是如此。
这些兵马当然不能满足刘征的想法,但是真要招兵练勇,那也不是旦日之间的事情。
再说到宛城刘备这边。
自刘征偷袭了蔡瑁后方后,宛城的压力顿时缓解了不少,但是随着刘征进入汉中,蔡瑁又重新调整了战略部署,刘备的宛城渐渐难以支持。
关羽在新野倒是压力不大,因为刘磐王威等并没有急攻。
刘备看着手下伤兵越来越多,心里逐渐没了底,终日眉头紧锁。
“大哥不必担心!那蔡瑁不过宵小,迟早被我擒住!”张飞丝毫不气馁的说道。
其实张飞心里也清楚眼前的局势,这不是靠个人勇武就能改变的,只不过他不想看到刘备如此模样,于是才说出这样的话来劝解。
刘备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墙,不禁哀从中来。
“这天下果真没有我容身之所吗?”刘备不禁叹息道。
伊籍在一旁瞧见刘备这番模样,心里也百感交集。现在自己已经是跟刘备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刘备若困,既是自己被困,伊籍不得不绞尽脑汁去想办法。
倒还真让伊籍想出一条活路。
“主公!宛城恐将不保,荆州再无我等立锥之地,依我看,不若举兵以附曹操!或许可有一条生路。”伊籍对刘备建言道。
“曹操?”刘备听到伊籍的话,瞬间一个激灵。
“曹操焉肯容我?”刘备疑问道。
伊籍笑了笑说道:“若是平常,曹操断然容不下主公,然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曹操一定能容下主公!”
刘备赶紧问道:“机伯此话怎说?”
伊籍信心十足的说道:“如今曹操正与袁绍鏖战,正是缺人之时,主公兵马虽寡,亦足有数千之众!曹操若得主公兵马相助,有益无害,又如何容不下主公呢?”
刘备仔细咀嚼的伊籍的话,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自己平生的污点,只在汉王一处,如今曹操亦早就与汉王撕破了脸皮,那自己这过往之错,在曹操眼中自然也便不算什么了,曹操没有必杀自己的理由。
不过,刘备转念又一想,还是心生疑虑。
“世人皆谓那曹操宁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他曹操,他若将我兵马收归麾下,转而对我痛下杀手,我等岂不危矣?”刘备问道。
“主公勿忧!如今的曹操,早已不是当初领兵勤王的曹操,如今的曹操乃志在天下。主公以兵马属之,曹操若对主公下手,岂不令天下诸侯誓死相拒?那江东孙权、关中马腾、韩遂之辈若见曹操妄杀归附之人,必然惶恐。他日若曹操举兵四顾,此辈必誓死不附。曹操乃天下枭雄,不可能不会想到这一点,是以主公定然无忧!”伊籍肯定的说道。
刘备听了伊籍的话,真是茅塞顿开。在刘备心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与曹操有焦急,更别说自己领兵前去归附于他!
“还是不行!天子在许都,况且许都诸多公卿皆视我如仇雠,我刘备又怎能安居曹操麾下?”刘备还是犹豫道。
伊籍遥遥头说道:“主公此言差矣!今日之朝廷岂如当年?曹操托名匡扶社稷,实则挟令天子!百官公卿在曹操眼中又算的了什么!不过是用来装点的摆设罢了!只要曹操不对主公起杀心,主公何忧啊?”
刘备低头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既然如此!那刘备便依机伯之言!只是这与曹操交通一事,恐怕还要劳烦机伯兄亲自走一趟!”
伊籍见刘备主意已定,当即说道:“主公放心!此事就交由伊籍处理!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准备,请主公备下一匹快马!”
刘备于是便立即派伊籍潜出了宛城,往颍川而去!
蔡瑁虽然强攻宛城,但是并没有将城围死。本来蔡瑁倒是想如此,不欲刘备生还一人的,但是蒯越提醒蔡瑁围城必阙,荆州军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绞杀刘备,而是去除刘备这个威胁,然后进军许都,这才是荆州兵马此行的最终目的。
若是真将宛城围个水泄不通,刘备必然以死相抗,那便给自己徒增烦恼了!
因此,荆州兵留下的缺口,也给了刘备通信曹操的机会!伊籍便是借由北面出口,遁出了宛城之围。
伊籍走后,刘备又令人前去通报新野关羽,令其做好撤退准备,一旦曹操答应收容他三兄弟,关羽便要整军撤出新野,往北而去。
关羽接到刘备书信,看到其中内容,不禁有些愠怒道:“大哥此举何为?那曹操乃虎狼之辈,如今又挟天子以令诸侯,岂是我等应该效力之人?”
简雍也看到了刘备信中所写,于是开解关羽道:“关将军莫要责怪主公!主公乃心存大志之人,大丈夫当能屈能伸!这世间人皆称赞忠义殉死之人,却不知活着比死去具有更大的勇气!关将军心中不必有负担,依我看,主公迟早还能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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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伊籍说曹
蔡瑁引兵北上与刘备翻脸交战的消息早就送到了官渡曹操大营。
与袁绍一战,曹操只留了夏侯惇、戏志才二人留守许都,其余人但凡能够拿的上台面的几乎都被调来对付袁绍。
夏侯惇、戏志才时时刻刻注意着南边动向,所以自刘备起兵攻占宛城开始,二人便将荆州消息每日一报送与官渡曹操。
此时的曹操可谓是心力交瘁!
虽然小胜了袁绍几场,手下大将许褚也斩杀了袁绍先锋文丑,但是敌强我弱的态势依旧没有丝毫改观。
袁绍不但取下了白马,还进军至阳武,与屯兵官渡的曹操相持,照这样的情势下去,双方主力大战一触即发,而这一战,将决定曹操生死存亡。对于曹操来说,是绝不能输的一仗,此时若南方有变,曹操将腹背受敌,死无葬身之地!
好在江东孙策新死于刺客之手,孙权新立,还忙着稳固自己的地位,暂时没有北上之意。但是一个荆州也足矣让曹操喝一壶的。
戏志才刘晔等在许都严控朝中百官,而夏侯惇则领兵出许都,南屯昆阳。
伊籍单人独骑一路飞奔向北,正好在昆阳被夏侯惇拦下。
伊籍赶紧通报宛城刘备之意,夏侯惇觉得事情重大,自己无法作主,于是当即遣人将伊籍直接送往官渡曹军大营。
曹操正在营中与荀攸、程昱等商议破敌良策,牙门军士来报,许都夏侯惇送来宛城刘备特使。
曹操一时愣住了,这几年来他与刘备丝毫没有焦急,二者井水不犯河水,这时候来的什么特使?
看着曹操一时迷惑,程昱笑着说道:“此必是来助主公之使!”
“何以见得?”曹操问道。
“以刘备区区兵马,如何能够抵挡的住荆州大军?看来这刘备是撑不住了,想要躲到主公羽翼之下!”程昱说道。
曹操呵呵冷笑了两声说道:“刘备,反复小人耳!前有汉王故事,我岂能容他?”
“主公不妨渐渐这来使再说!”荀攸对曹操说道。
见荀、程二人皆有意,曹操于是令人将来使请入中军帐中。
“在下伊籍,拜见曹司空!”伊籍见到曹操礼敬道。
曹操看了看伊籍,相貌平平亦不甚闻名,加之又是刘备来使,故而傲然视之。
“伊籍?我听说你是荆州刘表手下的人,怎么成了刘备特使了?”曹操问道。
伊籍拱手道:“刘表任人唯亲,非伊籍之主。玄德公礼贤下士,不避贤愚,伊籍孤陋,然终得见用,是以归之。”
曹操看着伊籍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倒还真对眼前这个人有了几分改观。
但是曹操知道他的来意,于是故意问道:“你是为刘备求生路来了吧?”
“非也!伊籍此来乃是为救司空大人!”
“大胆狂徒!焉敢在司空面前放肆!来人,拉出去斩了!”一旁程昱故作勃然大怒道。
伊籍没想到会是如此情况,不过好在他并非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稍一思索,既有一言以对。
“人言司空大人手下多贤士,想不到竟然忌惧我一儒生!也罢!既如此,伊籍引颈就戮便是!”说罢伊籍便要转身出帐。
曹操等人也没有想到这伊籍竟然没有被吓唬到。
“且慢!”曹操立即叫住伊籍,悠悠的说道:“曹某何惧一匹夫啊?”
“司空既然无惧伊籍,为何不敢听我一言?”伊籍面不改色的说道。
曹操不禁冷笑了一声道:“你无非是想替刘备作说客,劝我收容刘备,给刘备一个活命的机会。”
伊籍也冷笑一声道:“非也!伊籍此来不为给玄德公一条生路,而为给曹司空一条生路!”
“给我一条生路?呵呵,可笑至极!现在穷途末路的可是刘备,而非我曹操!”
其实众人都心知肚明,曹操也不过是为了考校伊籍而已。
伊籍并没有被曹操的气势吓到,语气如常的说道:“玄德公势微不假,不过曹司空就真的稳坐中原吗?”
看着伊籍应对自如,说话颇能切中要害,曹操于是说道:“你可试言之,如言不中我意,自己领死去吧!”
伊籍见曹操颜色稍缓,于是拱手道:“谢司空!司空大人,你乃是当今之明主!大争之世,岂有患兵将多者?玄德公三兄弟虽弱,其众不下近万,且都是骁勇之士!关、张二位将军之勇,想必不用我多说,司空自曾见识过!司空当知,不为我属,必为仇敌,难道司空要将玄德公推去江东、河北之地吗?”
伊籍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曹操也不得不点点头,不过还是辩驳道:“曹某手下猛将如云,不缺那一两个!且刘备又如何去得河北、江东?你也不过是说笑罢了!”
“纵然司空大人手下猛将如云,可若袁绍、刘表两路夹击,敢问司空还有必胜把握吗?”伊籍问道。
其实按兵力来说,曹操对上任何一方都处于劣势!袁绍、刘表兵马皆数倍于曹操,这一点曹操心里明白的很。
“那你说说若收留了刘备,我有何好处?”曹操问道。
伊籍看见曹操语气松动,于是说道:“司空有两面受敌之困!若得玄德公相助,无异于雪中得碳。在下从颍川而来,司空许都防卫兵力不足,伊籍都看在眼里。夏侯惇将军驻守昆阳兵力不过万余,刘表起大军数万,名义上是要致玄德公于死地,然其意却在许都!这一节想必司空心里明白。玄德公与刘表已然势同水火,若司空将玄德公兵马收归昆阳,与夏侯将军共卫许都,则刘表未必足惧。刘表不足惧,则司空可以放开手脚对付袁绍。因此,救玄德公便是就司空自己,一体两端,还望司空明鉴!”
曹操面色凝重,沉思良久,对伊籍说道:“鞍马劳顿,伊先生且去稍作休息,此事容后回复!”
曹操命令士兵将伊籍引出帐外,这便是要与程昱、荀攸商量对策。
“公达、仲德以为如何?”曹操问道。
“刘备有枭雄之姿,不可不防,但正如伊籍所说,如今我军腹背受敌,此时若得刘备兵马相助,对我战局倒确是有益无害!”荀攸说道。
“主公当纳刘备!至于刘备是死是活,那还不是主公一句话的事情吗?”程昱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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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计通江东
荀攸、程昱都建议曹操纳刘备,曹操虽然不待见刘备,防着刘备,但是却也知道时局艰难,自己若不将刘备收为己用,则反而成为祸患。
可是有一点,刘备三兄弟领兵近万,若临阵反戈,自己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曹操可是对刘备反水汉王之事历历在目,因而即使听了二人的话,还是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主公可是担忧刘备重演华阴故事?”程昱问道。
曹操没有开口,但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程昱面带微笑的说道:“此事我有一计,可保无虞!”
“哦?仲德有何计策,快快讲来!”曹操满怀期待的看着程昱说道。
“我听说刘、关、张三兄弟情比金坚,主公若担心刘备,可将其分而治之!以此牵制,刘备必无计可施!”程昱道。
“如何分而治之?”曹操进一步问道。
程昱笑着说道:“主公可令刘备、关羽二人来官渡前线效命,而令张飞及关羽之子关平领兵归属夏侯惇将军为昆阳先锋,同时将刘备等人家小全部安置在许都,交由戏志才大人严加看管。如此,三处互为牵挂,刘备必然不会轻举妄动!待退了袁绍之后,主公可再视刘备之行,自如处之。”
将刘关张三人分开,还将关羽父子分开,家小全部收入许都,这样以来,刘备再想干什么都不得不权衡了。在这种情况下,刘关张三人只能乖乖的听命与曹操!程昱之计不可谓不毒。
“我所担忧的是刘备是否肯接受这样的条件?”曹操有些疑虑的问道。
程昱信心满满说道:“刘备濒死之境,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主公放心,只要不危急刘、关、张三人性命,那刘备必然无所不应!”
这一处曹操听了程昱的话,倒是没有什么疑问了。
现在的问题是刘备归附之后,如何战退刘表,这可成了曹操心腹大患。
荀攸看见曹操依然面有忧色,于是问道:“主公是担心刘备兵马一旦退入昆阳,则夏侯惇将军必将承受刘表兵锋吧?”
曹操所忧正是此事!现在还有刘备在宛城、新野阻滞荆州兵马,但若宛城、新野被攻破,刘表大军将直接进入颍川境内!这样一来夏侯惇依旧还是要面对荆州大军。在这个时候,后方一定不能生变,否则即算是自己打败了袁绍,那也再无意义。
荀攸问的正中曹操下怀。
“公达可有退敌良策?”曹操问道。
荀攸其实在就早为曹操谋划这件事情了,现在赶上刘备来附,正是该用的时候了!
“某有一计,正可退荆州之兵!”荀攸说道。
曹操和程昱期待的看着荀攸。
荀攸接着说道:“那刘表不是令蔡瑁、黄祖各领兵马北上吗?荆州之军,真正可堪大用者,实则黄祖一人耳!当初孙文台围攻襄阳,若非黄祖,刘表几亡矣!今黄祖出兵,江夏必然空虚!那黄祖与江东孙权有杀父之仇,主公正可借江东之手,直捣荆州后方!江夏若被攻,黄祖必引军返矣!黄祖军退,则蔡瑁不足惧也!刘表坐守之贼,其心虚空,一战不得利,则退意必生!如此许都必无忧!”
程昱倒是没有荀攸看的这么明白,稍有疑问道:“前番江东便有趁主公之虚,北击颍川之意,若非孙策突遭厄难,那现在主公需要担忧的便不是刘表,而是江东。公达何以断定江东会按主公的意思前去攻打江夏?”
荀攸哈哈笑道:“若非孙策新丧,某此计定然无用。但今时不同往日,主公只需请一道天子诏,给孙权加官进爵,再得一能言善辩之士说以厉害,孙权必毫无犹豫出兵江夏!”
曹操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对付袁绍这边,对于江东倒是没有想的如荀攸这么多。
“公达可再明言三分!”曹操说道。
“孙策横死,其弟孙权新立,然孙权不过一毛头小子,江东将帅多是孙文台旧部,此可谓主弱臣强!当此之时,孙权更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坐稳江东,而不是进谋天下!坐稳江东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借其父孙文台的名义,收拢部众。讨伐黄祖,以报父仇,恐怕没有必这个更好的理由了!孙权若能建功江夏,则能服江东之众。此有益无害,更可解孙权燃眉之急,是以我认为江东可为我所用!”荀攸详细说道。
程昱听了也不得不佩服荀攸的远见卓识,这一点程昱也自愧不如。
曹操听了荀攸的话,大喜道:“我得公达,如得张子房!”
程昱问道:“何人可出使江东?”
曹操看了看荀攸,当下会意,于是对令人将伊籍请了进来。
伊籍心中有数,他知道曹操一定会同意自己所说。
“司空大人可否想好了?”伊籍问道。
曹操笑道:“先生有三寸不烂之舌,可敌千军万马!也罢!我便让刘备归到我的麾下!先生高才,曹操有意上报朝廷,任先生以大夫之职,不知先生满意否?”
伊籍眼珠子一转,狐疑的问道:“司空恐怕是有事需要伊籍效力吧?”
“嗯?何以见得啊?”曹操颇有兴致的问道。
“常言道,无功不受禄。伊籍乃玄德公麾下之人,司空对玄德公归附一事尚且思虑再三,又岂会轻易授伊籍以官职?此必有所任也!”伊籍肯定的说道。
曹操看了看荀攸、程昱,不禁哈哈大笑,对伊籍说道:“先生果然口才出众,心思过人!不错!我的确有一件事情需要先生相助!”
“不知所为何事?”伊籍问道。
“代朝廷传诏江东!命孙权西进江夏!你可明白其中意思?”曹操问道。
伊籍没有想到曹操会要借江东之力,伊籍虽然聪明,但还没有达到洞若观火的层次,经曹操这么一问,伊籍才明白原来曹操已经有了退荆州兵马之策,那为何他有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刘备的归附请求?
伊籍转念一想,这天下哪里会有人嫌兵马多呢?看来曹操势必要夺去刘备手中的兵马了!不过这也没有办法,谁叫刘备无处可去呢?寄人篱下,自然任人摆布,好在性命尚存。
“司空之意,在下稍稍明了,既然如此,还请司空务必遵守承诺,伊籍愿为司空往江东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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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孙权封侯
曹操虽然答应了刘备的归附请求,但是当场将伊籍扣了下来,又以朝廷的名义授了伊籍中散大夫之职,交代了一番,便令伊籍挟天子诏书去往了江东。
刘备这边等待着伊籍回程,心中焦虑不安,没有见到伊籍,刘备心里一刻也不得平静。
宛城情势越来越危急,伊籍依旧不见踪影,毫无音讯。
“大哥!那伊籍不会就此投了曹操吧?”张飞问道。
“翼德哪里的话!伊籍在我穷困来投,且其妻子家小皆在我处,怎会弃我于不顾?一定是说曹途中出了什么事!”刘备其实心里没底,但还是对张飞如此说道。
张飞一句话碰了个钉子,当即闷闷不再言语。
忽然,北门来报,曹操有使前来!
“曹操来使?伊籍何在?”刘备赶紧问道。
“启禀主公,并未见到伊机伯,只有曹操来使!”
这种情况倒是令刘备很费解,但既然曹操派使前来,一定是被伊籍说动了!
刘备带着张飞赶紧前去迎接,才发现来的却是个黄门(就是太监)。
黄门见到刘备,于是拿出一道诏书说道:“左将军宜城亭侯刘备接诏!”
毫无疑问,这是曹操假借天子名义给自己下命令,刘备有求于人,无法推脱,只好跪拜接诏。
黄门将诏书一念,正是程昱分而治之的计谋,刘备有苦难言,只得领诏。
黄门对刘备说道:“曹司空已经在官渡等候刘将军!”说罢便回往许都而去。
虽然刘备心里很不愿意如此,但一来是自己有求于曹操,而来这又是天子诏书,既从曹操,则必奉天子诏。
“大哥!这曹操是明摆着要拆散咱三兄弟啊!大哥怎能答应?”张飞急道。
刘备看着手中诏书,又看着逐渐不支的宛城,只得长叹一声道:“来日方长,既是我等有求于人,便也只好听命而行!曹操奸诈,此次翼德前去助夏侯惇守昆阳,务必要恭谨行事,不可鲁莽,否则我等性命具将不保!”
张飞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无奈只好应允。
刘备于是立即传书新野关羽,令其与简雍领兵退往博望,自己也亲自带着宛城士兵,趁着蔡瑁攻城间日,往北而去。
三兄弟会于博望,领着兵马家众,一路往颍川而去。
张飞、关平领兵编入了夏侯惇军,刘备、关羽二人被直接调往了官渡大营,其家小也全部被曹操安排的人马接入了许都之中。
刘关张三人行军甚速,蔡瑁拿下新野、宛城,稍作整顿,便带着兵马往颍川进发。江夏黄祖已经进军至汝南阳安。
伊籍领着天子诏,带着曹操的使命,一路马不停蹄来到孙权处。
此时的孙权尚在孙策丧期之内,本来孙策是准备引军北上,打曹操一个措手不及的,但是在这临门之际却遭意外,这使得江东的计划立刻搁浅下来。
其实江东的继承人并不止孙权一个,比如孙坚第三子,孙策、孙权的弟弟孙翊。
孙权是个纯粹的文弱书生,而比孙权尚小两岁的孙翊却已经展示了自己勇猛果断的一面,江东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其实孙翊才是最像孙坚、孙策的人!
当初孙策从袁术处脱离出来的时候,曾将三弟孙翊等家属托付给江都张纮照顾,由于孙翊很有孙策的作风,所以很得张纮等一干江东大臣的喜爱。
孙策临死时,很多大臣都希望孙策将兵权交给个性与孙策相似的孙翊,但是孙策却属意二弟孙权,最终将印绶兵符交给了孙权。
江东大臣们属意孙翊是希望孙翊能够继承孙策的雄风,带领江东子弟打出一片天下来,在这些大臣眼里,孙权固然聪慧,但是毕竟文弱,恐魄力不足。
孙权自然也明白自己并不得众望,所以这个时候,孙权最希望建功以服众人。
就在孙权为稳定江东而不懈努力之际,伊籍的到来可算是正是时候。
闻听朝廷有使臣前来,孙权于是召集诸臣,共相迎接。
伊籍迈步来到大堂,见孙权高坐在上,而两边文武排列,气势非凡,心中亦不禁感慨,江东文武果真非一般风范。
孙权看着伊籍,头也不抬的问道:“你是何人啊?来我江东所为何事?”
伊籍对孙权的傲慢不予理会,开口说道:“我乃中散大夫伊籍,孙权接诏!”
伊籍丝毫不示弱,反而直呼孙权之名道。无论从二者年纪,地位等来说,伊籍都自认为没有在孙权面前卑躬屈膝的理由。
但是伊籍的做法显然是招致了江东文武的不满。
治中张昭不禁怒道:“见了我家主公为何不跪?焉敢直呼我家主公大名?”
伊籍面不改色的对张昭拱手说道:“我听闻江东有二张,其才足经纬天地,不知阁下是哪一位?”
这二张就是指张纮、张昭二人,此二人一为治中,一为长史,曾是孙策的左膀右臂。张昭性情刚烈,张纮性情柔和。
张昭目不正视,一副不屑的样子说道:“某乃张昭是也!”
伊籍笑了两声说道:“久闻子布先生刚直,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反响,子布先生也算是当世名士。伊籍手奉天子诏命,难道也要屈膝江东不成?莫非你江东视朝廷如无物乎!”
张昭被伊籍一句话怼的敢怒不敢言,现在这个时候,虽然诸侯各霸一方,但是没有任何一人敢轻言自立,唯一的一个袁术也已经死了!伊籍搬出天子命,张昭如何还能答话?只好默然不语。
孙权见张昭亦不敢再说话,自然知晓其中厉害,于是赶紧走下座来,跪拜接诏,其余人见状,也都纷纷跪了下来。
伊籍见镇住了江东群臣,这才掏出诏书念到:“天子诏曰,故忠义侯长沙太守孙坚,忠公体国,心忧社稷,不可不表!然忠义侯殒身荆湘,可谓天妒英才。忠义侯之子孙策,不幸早逝,余心甚哀!今天下忧乱,正当国家用人之际,特赐孙坚之子,孙策之弟孙权为吴侯!领扬州牧。荆州刘表罔顾天常,兵袭京畿,罪不容赦!今拜吴侯孙权为讨逆将军!诏书到日,即行起兵西进江夏,奉天伐罪!”
江东文武包括孙权听了心中皆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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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釜底抽薪
伊籍宣读完诏书,江东文武交头接耳,似乎各有所思。
孙权听完天子诏却心中暗喜,当然面色上还是要维持人主的样子。
“孙权接诏!”
这一声出来,众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这话出口,那就意味着孙权接受了朝廷的任命,同时也就接受了诏书中的命令!
张纮等人对这件事情可不怎么看好,因为这和之前的规划想去甚远,一个是北上,一个是西进。
但是对于程普、黄盖等武将来说,却意义不同。
事实上孙策在时,程普等人便不太同意出兵北上,因为在这些人眼里,江东的死敌并非曹操,而是杀了先主公的刘表!
程普等人跟随孙坚多年,对孙坚的感情极其深厚,他们心中的第一目标便是为孙坚报仇。原来在袁术帐下没有办法,这几年又一直在平定江东郡县,现在终于有了能力兵指荆州,这些人自然报仇心切。
孙权正好借这道朝廷诏命否决了张纮等人提出的北上策略,转而迎合了手下一众将领,以及族中兄弟叔伯。
只要取得了这些个武将的信任和拥戴,孙权就不怕自己坐不稳江东之主的位子了!更何况现在他已经是天子亲命的吴侯、扬州牧、讨逆将军!张纮等人更加无话可说。
孙权接了伊籍送来的天子诏书,态度陡然转变,起身恭敬的对伊籍拱手行礼道:“伊大夫请坐!”
伊籍也不客气,于是在孙权的引领下,坐到了客席之中。
“吴侯!司空大人还在等我复命,不知江东何时起兵啊?”伊籍催问道。
孙权看了看面露不悦之色的二张,又看了看面露喜色的程、黄、祖、韩等将,当即说道:“上使请放心,那刘表乃我孙家世仇,今又有欺君叛国之罪,权谨奉天子诏命,十日内,必挥师西进!”
张纮出来说道:“主公,行军之事,不可仓促,当待中护军回来,仔细商议方可!”
中护军就是指周瑜,孙策死时,任命周瑜为中护军,与二张共同辅佐孙权,二张主内外政事,周瑜主兵事。
北上偷袭曹操的策略便是周瑜带头提出来的,此时的周瑜正在丹阳巡察。
孙权对张纮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子纲先生难道要我当着上使的面食言不成?况且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此次出征刘表,既是上护国家社稷,又是行人子孝道,有何不可吗?”
“就是!主公!刘表之仇,今天当时清算的时候了!我相信中护军也一定能够理解主公的!”程普出来说话道。
程普一言,基本就代表了“军方”意见!张纮、张昭等见到这个情形,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只好不再多言!不过孙权转眼间巧借天子诏命,取得了武将们的拥护,这也向二张证明了孙权并非无能之辈。
于是孙权当即下令,以程普为统兵将军,率江东三万兵马西进江夏,讨伐刘表!
由于孙权拿不定周瑜的态度,所以有意令程普领兵,而周瑜则继续巡察各郡,压制百越。孙权知道周瑜对兄长的忠心,就算是自己这次没有令他领兵,周瑜也断然不会违背孙策临终前的誓言。
周瑜在丹阳同时接到了孙权和张纮的书信。毫无疑问,孙权自然是以言语抚之,而张纮则是希望周瑜能够出来阻止孙权的伐荆计划。
周瑜仔细看过了两封书信,沉思了一会儿,便将张纮的信扔进了火中,又亲自书就了一封表示支持孙权的信,令人加急送往孙权处。
别部司马吕蒙此时正师事周瑜,随从左右,不解问道:“将军此是何意?北伐策略不是将军自己提出来的吗?”
周瑜叹了口气说道:“伯符若在,尚能制住这些将军们,如今少主公已得军中众望,我等岂能逆势而行?且看江夏战果,将来再作计议吧!”
周瑜也许自己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一次竟是角逐中原唯一的机会,然而就这样被孙策突然的离世,和孙权为稳固地位而做出的权宜之计彻底扑灭。
蔡瑁与蒯越引兵北攻许都,却被夏侯惇死死的堵在了昆阳!虽然蔡瑁兵马比夏侯惇兵马多,但是却并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昆阳此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更是荆湘进入颍川的要道,光武帝刘秀便曾在此一战定天下!更始元年,光武帝刘秀在此以万余兵马大破王莽新军四十三万!由此奠定胜局。
然而可惜的是蔡瑁并不是光武帝,别说以少胜多,现在情况是自己兵力两倍于夏侯惇,却不能更进寸步!
蔡瑁越打越急躁,蒯越瞅准时机,对蔡瑁说道:“现在许都的兵力都被我们吸引到了昆阳,此时正是黄祖突袭之机!将军应该立即传命黄祖,令其奔袭许都!许都一破,昆阳兵马自解!”
蔡瑁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蒯越强烈建议让黄祖延后进攻,这正是为了让自己吸引整个许都外围的兵力。
“异度先生待我可真是好啊!难事都让我做了,却把许都功劳送给黄祖。”蔡瑁埋怨蒯越道。
蒯越严肃的说道:“将军此言差矣!此次进攻许都,将军乃是兵马统帅,虽然黄祖先入得许都,那不也是将军谋划有方吗?为将者,岂可与下属争功啊?”
蔡瑁听了蒯越的话,知道说的是实情,心里这才好受一些,其实他也并不是嫉妒黄祖,只是自己这一路来太过不顺,心情有些郁闷罢了!
正当蔡瑁传令黄祖奔袭许都之际,江夏这边突然传来急报!孙权令程普引兵三万,已经进入江夏境内!黄祖之子黄射与江夏从事潘濬正引兵死守!
黄祖接到蔡瑁军令,也接到了江夏的急报,这可陷入两难的境地了!
部下苏飞建言道:“攻许不成,荆州尚可自守,若江夏一失,荆州必不可保!纵然我等取得许都,势必也要腹背受敌!孙权攻南,曹操攻北,一颍川何足守?太守大人当回师江夏,勿使孙权得逞!当年孙坚死于太守大人之手,孙权岂能放过太守大人?”
黄祖思忖,苏飞所言不虚,无论从荆州全局考虑,还是从自身考虑,黄祖都不得不回军江夏。只是如此一来,蔡瑁所下军令便不能执行了,若蔡瑁攻昆阳不下,则伐曹一役亦将功亏一篑!
荀攸釜底抽薪之计,果然见效,黄祖派人通报了蔡瑁,自己则领着兵马又火速的退回了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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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兴霸投敌
黄祖得到江夏急报,思忖再三,还是决定回军!此举显然令蔡瑁十分不满!
蔡瑁接到黄祖传书,暴跳如雷!
“这个黄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许都在望,竟然不等我军令,便自领兵回城,着实可恶!”蔡瑁大怒道。
蒯越接到军报,也是一惊,不过他也明白黄祖回军的理由,毕竟这关系到荆州的安危。
只是蒯越没有想到,江东竟然会突然袭击荆州。蒯越之前得到的情报是,江东准备引兵北上,否则他也不会设计让黄祖令领一军借道汝南北上。
现在的情况顿时变复杂了!一方面要确保江夏不失,令一方面,蒯越当然想实现自己的计划,攻进许都!
越是情势窘迫的时候,越是要冷静,蒯越赶紧劝解蔡瑁道:“将军稍安勿躁,江东兵指江夏,看来定是曹操所为!其意便在牵制黄太守兵力。虽然曹操计谋得逞,但不代表我军失败。将军当催促兵马,戮力攻城,凭我们手上的人马,夏侯惇未必能够支撑太久,只要夏侯惇一破,曹操大势必去!”
蔡瑁于是召集诸将,当即下令,诸将轮番攻城,一刻不歇!不惜任何代价!
这可让文聘、刘磐等人吃尽了苦头!如这等强攻法,即算是拿下了昆阳,恐怕手下士卒也不余其半了!
蔡瑁下令轮番攻城,几日下来,虽然夏侯惇受损不小,但荆州兵马损伤更大!这样一场消耗战,比的已然不是主帅的耐心,而是将士意志。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蔡瑁其实并不足以服众,所以这些兵马的战斗力并没有预期的那么客观,这直接导致了荆州官兵折损严重。
此前因大战张飞被提拔为破贼校尉的甘宁,对蔡瑁这种急功近利的行为渐生不满,加之自己手下人马损伤近半,由是,甘宁主动找到了蔡瑁。
“将军!如此攻下去恐并非上策!连日来军中死伤过多,士卒多有抱怨,战力下降严重,还请将军另寻破敌之法!”甘宁进言道。
这种时候蔡瑁怎么能够听这样的话?登时就怒道:“死伤过多便不打了吗?那我军来此是为甚?你不要遇到些微挫折便后退!若伤我士气,乱我军心,本将军定斩不饶!”
甘宁听到这话,更是气氛,这蔡瑁为了自己的功绩,俨然将士兵的生死抛诸脑后,这样攻打下去,就算是拿下昆阳,也只能说是惨胜,这又有何意义?
甘宁还抱有一线期望,于是说道:“将军!久战无功,当相机行事!兵法有云,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岂可在此徒耗死命?”
蔡瑁见甘宁没有听自己的话,反而还说出这样的话来,更加大怒。
“甘宁!你骁勇不假,但论及领兵打仗,难道我还要你教吗?”蔡瑁气的指着甘宁的鼻子骂道。
看来蔡瑁是绝不会回心转意了!如此下去,自己身边带着的兄弟恐怕就要死伤殆尽了!
“将军教训的是,甘宁遵命!”说罢,甘宁便除了中军大帐。
这并不是甘宁真要听蔡瑁的话,而不过是敷衍蔡瑁而已,因为甘宁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这天夜里,甘宁把几个亲信叫了过来说道:“蔡瑁一介匹夫,好高骛远,见利而忘乎所以,咱们再跟着他这样打下去,迟早要送了小命!我甘宁虽不怕死,但却也不能窝囊的死去!我意咱们趁夜逃出去,另寻明主以事,诸位以为如何?”
这些亲信都是早年跟着甘宁当锦帆贼的部下,甘宁说的话,他们自然没有意见。而且连日来,看着身边这么多兄弟一个个倒下,这些人早就对蔡瑁不满了!
“大哥!你说去哪儿,咱们就跟着你去哪儿!在荆州这么多年,咱们兄弟何时受过重用?若非大哥战退了张飞,恐怕到现在也还是个小小军司马。”亲信们纷纷表示愿意追随甘宁。
“那好!我打算去往江夏,投靠江东兵马,你们若愿意,那便今夜就走!”甘宁当即说道。
第二日蔡瑁点将,不见了甘宁,派人前去查看,甘宁军帐,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甘宁本就就是贼寇出身,神出鬼没的功夫自然不是蔡瑁所能察觉的。
等蔡瑁接到郡县报告时,甘宁已经遁走出了二三百里。
蒯越见到军报,大呼不好道:“甘宁定是投江东孙权而去!蔡将军赶快通报黄祖,勿要中了甘宁之计!”
蔡瑁气急败坏,于是立即下令加急将情报通知江夏,然而依旧还是迟了一些。
甘宁带着几百手下一路飞奔到江夏地界,此时江东程普已经将前锋推至邾县!
甘宁来到邾城,诓称自己是蔡瑁派来的援军,黄祖哪里会有提防,还以为蔡瑁好心,于是打开城门将甘宁纳了进来。
甘宁带着兵马来到东门,黄祖正与程普大战,见到甘宁,大喜问道:“蔡将军分了多少兵马来此增援?”
甘宁呵呵笑了两声,说道:“兵马不多,三五百人而已!不过可不是来增援你的!对不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甘宁话刚说完,当即拔出佩刀便往黄祖胸口砍去!
城楼之上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甘宁差一点就砍中了黄祖,不想却被黄祖之子黄射挡在前面,甘宁一刀砍在了黄射身上,黄射当场毙命!
甘宁手下见其动手,纷纷发难,一时间城楼之上乱做一团,攻城的程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黄祖被甘宁的突然发难惊的目瞪口呆,守将邓龙大喊道:“太守快走!末将拦住此人!”
黄祖这才惊醒,赶紧带着潘濬、苏飞等奔逃,连城门也没有办法守住。
邓龙想要拦住甘宁,可哪里是甘宁的对手?三两下便被甘宁砍去一条胳膊!紧接着又被甘宁一刀削去了脑袋!
甘宁亲兵很快便夺取了城门,甘宁在城楼上对城下程普大呼道:“巴郡甘宁在此!将军速速进城!”说罢便把城门洞开!
程普当即带着兵马杀将进去!邾城已破,黄祖只好带着兵马退守西陵!于是江东兵马再下一城!
等黄祖撤退到西陵时,这才接到蔡瑁送来的消息,可这个时候还有什么用呢?自己的儿子黄射已死,不下邓龙也被甘宁砍杀,虽然兵马损失不算多,但是这两个人在黄祖心中的分量可不一般。
自此黄祖对蔡瑁越发的心生恨意,此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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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许都解危
由于蔡瑁的高压以及不听劝告,导致了甘宁叛变,进而导致了江夏邾城失守。
程普入得邾城,当即便将甘宁收入军中,担任校尉。
江夏失去了蕲春、邾城两道防线,一时间情势更加紧张,黄祖不断派出信使催促襄阳刘表发兵救援。
刘表一面接到告急书信,一面又迟迟没有北线捷报,遂心生退意。
刘表知道自己与江东孙氏乃不共戴天之仇,此次江东兴师来犯,黄祖以江夏一郡兵马,恐怕难以久持。他可是见识过当年孙坚的勇猛,自己再也不想被人围在襄阳进出不得了!
万般无奈加上韩嵩、刘先等人的劝说下,刘表最终决定令蔡瑁放弃进攻曹操,退保荆州,并即刻驰援江夏!
刘表有令,蔡瑁不得不从,虽然万般不舍,蔡瑁也只得放弃这似乎就在眼前的果实。
蒯越则是惋惜不已,他明白自己的策略其实并没有错,只是所托非人,若得一二虎将,如今天子早已经被送到了襄阳!
程普这边还是小瞧了黄祖的本事,本来程普以为自己突然袭击,完全可以一举拿下江夏全郡,但是没想到在拿下邾城之后,便遭遇到了黄祖的誓死抵抗,围攻西陵,久而不下。时日迁延,粮草难以为继,加上蔡瑁回师,程普只好退保浔阳。自此江东与荆州陷入了数年的攻守拉锯之中,此是后话。
由于荀攸釜底抽薪计谋的成功,许都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刘备、关羽被曹操带在官渡身边,关羽又在曹操与袁绍的大战中斩杀了袁绍大将颜良,算是威震大河南北。
建安五年十月,袁绍派车运粮,并令淳于琼将兵万人护送,囤积在袁军大营以北约四十里的故市、乌巢。
谋士许攸数次建议袁绍缓攻曹操,以消耗曹操军力,从而达到不战而胜,但是无一例外全部被袁绍拒绝。
此时的袁绍志得意满,自认为天下没有比他更强盛的了,一心想着一口吃掉曹操,这令许攸很是不满。
正值两军对阵之际,却不想许攸家人犯法,被袁绍亲命的邺城留守都督审配收押治罪,这让许攸更加感到有志难申,于是果断投奔了曹操,不但向曹操提供了重要情报,还建议曹操轻兵奇袭乌巢。
此时的曹操正因为军中缺粮而进退不得,于是立即采取行动,将曹洪、荀攸留守营垒,亲自率领步骑五千,冒用袁军旗号,人衔枚马缚口,各带柴草一束,利用夜暗走小路偷袭乌巢,到达后立即围攻放火。
袁绍获知曹操袭击乌巢后,只派轻骑救援,主力则猛攻曹军大营。可曹营坚固,攻打不下。当曹军急攻乌巢淳于琼营时,袁绍增援的部队已经迫近。
曹操励士死战,大破袁军,杀淳于琼等,并将其粮草全数烧毁。袁军前线闻得乌巢被破,导致军心动摇,内部分裂,大军遂溃。袁绍仓惶带八百余骑退回河北,曹军先后歼灭和坑杀袁军七万余人。
此一战,曹操以两万多人的兵力,出奇制胜,大破袁绍十万大军,堪称战史以少胜多的范例。
袁绍败逃回河北,曹操本打算立即准备粮草,一举杀过河去,却被荀攸劝阻。
曹操不解,问道:“袁绍一溃千里,此时不乘胜追击,难道还等其恢复元气吗?”
“主公当知胜中有败,败中有胜!当初公孙瓒也曾大败袁绍,也是轻军追击,其结果如何,想必主公也知道!如今袁绍早已不同当初,其据有河北四州,此役虽然大败,但其根基未损。主公若追穷追猛打,袁绍势必殊死相搏!以其四州之属,旬月之间,再聚起十万兵马并非难事!届时,主公以何相抗?将兵之道,在张弛有度,操之过急,其事必异!”荀攸谏言道。
此时许攸也进言说道:“袁绍诸子,各据一州,久必生乱!人云‘万人逐兔,一人获之,贪者悉止,分定故也’!今袁绍外任诸子,谓为观能,实则埋祸萧墙!主公莫若待其时变!那时河北纷乱,主公引一偏师,期年可定!”
曹操这才放下了追击的念头,正在此时,程昱走了进来,身后两个小卒抬着一口木箱,箱中尽是简牍帛书。
“这是何物?”曹操问程昱道。
程昱拱手说道:“禀主公,这都是我军中人与袁绍来往的书信,依此书信,便可尽数查出通敌之人!”
曹操看着这堆书信,面露难色,这可不是一点点,足足一大箱子。
“公达,你看这些书信我该怎么处理?”曹操问荀攸道。
荀攸笑了笑就说出一个字:“烧!”
曹操听了荀攸的话,会意一笑,说道:“古有冯谖为孟尝君燔券书以得民望,今有公达劝我焚简帛以收军心!也罢!明日召集三军,我要当众烧了它!”
出帐之后,程昱、荀攸同行,程昱颇有些不解的荀攸道:“既然决定不予追究,主公为何要明日再烧?”
荀攸哈哈笑道:“仲德兄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主公说烧,又没说不看!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烧了,那有些人必然有恃无恐。书信在营中留存一日再烧,那些心存两端之人,以后还不对主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吗?此乃驭人之术,非我等所能及!”
程昱这才明白。
第二日,三军召集,曹操果然将书信当中在将台上一把火少了个干净,烧的时候,底下不少人可是直冒冷汗。
曹操此举终究是将人留住了,但同时也对这些人起到了震慑作用。
事后,曹仁不解的问曹操道:“这些人首鼠两端,吃里扒外的人,主公为何不杀?留下他们岂不是祸患吗?”
曹仁的性格一直都是刚烈无比,他是当统帅的人,平生最容不得背叛。
看着曹仁一脸不解的样子,曹操语重心长的说道:“子孝啊!此役刚开始的时候,袁绍气势如虹,我心里尚且没有底,你说这些人心里又怎么会有底?趋利避害乃是人之本能,袁绍势大,我军势穷,有人为求自保,想脚踏两只船,这再正常不过了!换做是我,恐怕也得去捧袁绍的臭脚!更何况这些人呢?御下之术并非是要将所有忠心的人留下,将不忠的人剔除,而是掌控!手中有乾坤,天下何人不可为用?”
曹仁对军阵之事还算了解,但是这些事情,可就似懂非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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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三弃之策
官渡大捷之后,曹操兵马尽出,一直将袁绍全部重新驱逐到黄河以北。
刘备也分了五百军士追击,袁军四散而逃,各路追击兵马也便都走的很分散。
刘备引兵一直追击到东郡地界,这才接到官渡命令,所有兵马停止进军,立即返回。
就在刘备回程的路上,路上却有一人当道,原来竟是兖州名士陈宫!
“来人可是汉左将军刘备刘玄德?”陈宫拱手马前问道。
刘备不知情由,更不识眼前何人,于是回话道:“正是刘备,不知先生何人,因何拦我归路?”
“在下陈宫,听闻将军路过此地,特来相会!”
刘备闻言大惊,赶紧下马上前行礼道:“原来是足下就是陈公台!刘备久仰尊驾大名,只不知尊驾在此向后所为何事?”
陈宫看了看刘备身后,笑了笑道:“我在此已备有清茶一盏,将军鞍马劳顿,可否赏脸坐饮一杯?”
刘备也看了看身后,于是命令手下兵马就地休息,自己则跟着陈宫来到不远处的凉亭稍坐。
陈宫早已经在亭中准备好了茶具,二人坐下,陈宫即为刘备倒上了一杯。
刘备看着陈宫不慌不忙不言不语的样子,心中颇有不解的问道:“公台兄特意在此等我,不知所为何事?刘备军命在身,还请先生明言。”
“并无他事,只是不忍看见将军如此着急前去送死罢了!”陈宫头也不抬,手上正挑着炉子底下的炭火。
刘备闻言大惊,慌忙问道:“先生此言何意?刘备如何便是送死?”
陈宫抬头看了看刘备,悠悠的说道:“将军岂不闻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乎?”
刘备闻言心中一动,接着问道:“先生到底何意?还请明言相告!”
陈宫见刘备一副焦急神色,于是对刘备说道:“将军可知边让边文礼先生?”
这如何不知?边让乃是当世名士,曾在何进府中担任令史,后又出为九江太守。董卓为乱,于是弃官回乡,后来为曹操所杀。
“文礼先生贤名远扬,刘备岂能不知!兖州多名士,可惜刘备不得相识。先生提及文礼先生是何意?”刘备问道。
陈宫面色变的凝重,双眼中竟闪过一丝怒意,刘备都看在眼里。
“当初曹操领征东将军,平定兖州乱贼,正是在下与文礼先生力主迎其入城。然而兖州评定之后,曹操却不顾道义,将文礼先生及众多兖州名士残忍杀害。今袁绍大败,曹操功成,将军又岂得安乎?”陈宫话中带怒的说道。
刘备其实也曾担心曹操会对自己下手,但是自从归附到曹操手下后,虽然处处受制,但是并未见曹操起杀机。如今刘备虽然大不如前,但是也并不算是被曹操弃如敝履。
不过,现在听陈宫这么一说,刘备心里立刻就紧张起来,略带疑问道:“曹公既然已经明言收我入麾下,当不至于再行此事吧?”
陈宫冷笑了两声,对刘备说道:“我且问将军,你是那甘心为人爪牙之人吗?”
陈宫盯着刘备的眼睛,令刘备极不自然。刘备想了想,还是回答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备确有雄心大志,奈何时局所迫,方才至此境地!”
“如此便是了!那曹操本就是枭雄之心,从来只需爪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曹操今日不杀将军,那明日呢?不要忘了将军手下既有关张之勇,兵马亦不下万。如今袁绍既败,将军手握这些兵马,该如何与曹操相处?”陈宫问道。
这个问题刘备可犯难了!张飞领军在昆阳,关羽被曹操留在身边,自己则领兵在外厮杀。如今战事已定,刘备本想着兄弟兵马相会有期。
“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刘备该如何行事,才能免去一难,还请先生指教!”刘备赶紧恭敬的向陈宫请教道。
陈宫悠悠的说道:“这就要看将军舍得舍不得了!曹操忧者,一是将军麾下兵马,二是将军手下两员勇将,其三则是将军胸中大志。若将军能够示其以弱,或许曹操能予将军一线生机!”
这三点对于刘备来说那可都是心头肉!自己手下这些兵马,可以说是唯一剩下的家当了,没了这些兵马,刘备那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而兄弟三人,义同生死,如何才能令曹操不忧?再有就是自己,又该当如何示弱于曹操?这些问题刘备确实不知该怎么办?
“先生既然在此摆茶相侯,想必一定有教于刘备,刘备不才,难以领会,还请先生明示!若得生路,刘备当奉先生为师!”
陈宫微笑着点了点头,一是因为刘备始终对自己恭谨有加,可见自己没有看错人。二是刘备临危不乱,尚知自己意欲何为。
“将军若欲得生路,有三点必须做到。首先当弃兵,你可愿意将自己手下所有兵马全部交出来,不留一兵一卒?”陈宫问道。
刘备面有难色,但还是坚定地说道:“命且危矣,兵马不足恃!”
“那好!弃兵之后,便是弃将!我听闻关、张二人有万夫不当之勇,若二人跟随在将军身边,势必为曹操所患,将军可愿弃之?”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刘备毫不犹豫当即说道:“我兄弟三人死生相随十数载,若无云长、翼德,备亦不愿贪生!”
陈宫当然听说过刘、关、张三人的兄弟情谊,但看见刘备这样斩钉截铁拒绝,心中还是颇为感动。
“将军不必激动,兄弟分离,终有聚日。我听闻关羽在阵前斩杀了颜良,曹操因此对其十分喜爱。纵然将军不允,那曹操势必也要将关羽留在身边,这并非将军所能扭转!况且你三人性命得全,还怕来日不能相见吗?”陈宫说道。
刘备思考再三,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第三点是什么?先生请讲。”
陈宫于是说道:“首弃兵,次弃将,然后便是弃志!将军须得在曹操面前表现出不敢争雄之意,则必须示其以弱,可尽销兵权,求取一方虚职之官,如此,或可令曹操放下戒备。”
“若要示以无志,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岂不更好?”刘备反问道。
陈宫摇头说道:“不可!无志便是大志,无欲乃是大欲,过犹不及。曹操乃是狐疑多猜之人,将军若无所求,乃是自取其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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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洛阳故事
陈宫向刘备献出“三弃”之策,为其解曹操心中杀机。
刘备这是初次见到陈宫,二人相语一番后,刘备不禁问道:“备与先生素昧平生,先生为何要特意在此为我解困?”
这确实是个问题,按理来说,二人从来没有交集,陈宫这突然的举动,着实令刘备心中不解。
“因为你我有共同的敌人!”陈宫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震惊了刘备。
现在对刘备来说,他的对手,他的敌人,毫无疑问自然是曹操!只是他没有想到陈宫竟会说的如此直白。
不过刘备还是有些防范的说道:“刘备从未视曹公为敌。”
这话一出口,刘备立即就懊悔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陈宫呵呵笑道:“将军志在天下,天下枭雄,何人不是将军之敌啊?若将军没有敌人,陈宫又何须救你一命?”
刘备自知失语,只好撇开话题问道:“刘备不过一无家可归之人,先生之敌既是曹公,为何不去河北、不去荆州、不去江东?”
陈宫抿了一口茶,淡定的说道:“如今天下枭雄,不过数家!袁绍刚愎自用,优柔寡断,迟早为曹操所灭!江东孙氏,偏安一隅,官渡一役,如此大好时机,却不能用,看来也非明主!荆州刘表,自守之贼耳!且刘表年事已高,命恐不久,我陈宫岂能以身犯险?关中马腾,有勇无志,难当大任!益州刘璋更不必说,其父子两代久处川蜀,毫无作为!乃待死之人也!”
陈宫身处兖州之地,却对天下局势,各路枭雄了如指掌,这令刘备着实惊叹。
不过刘备却还有不解之处,接着问道:“先生是不是还漏掉了一个人?”
陈宫长出一口气,叹道:“你说的是汉王吧?”
“正是!”刘备回答道。
“陈宫自认有三分识人本事,但是汉王其人却如浩瀚广宇,非陈宫所能识得!汉王屡次遭逢大难,却又屡屡能够化险为夷。其行事往往出乎我意料之外,陈宫不知其人,自然不敢以身事之!”
“先生应知,刘备曾行不义于汉王,难道如刘备这样的人,先生也不嫌弃吗?”刘备自揭短处说道。
陈宫正色道:“乱世之中,道义之事,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的清楚?将军既然能够当着我的面说出来,足见将军心中早有悔过之意。且那袁绍拒天子而不纳,袁术篡立于寿春,孙氏兵伐州郡命官,刘表拥兵自重,刘璋父子更是擅备天子仪仗,而曹操名扶汉室,实则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些人哪一个还有忠孝道义可言?以此观之,将军之过,实在是不值一提!”
刘备听到陈宫的话,心里竟然抑制不住的有些激动。整整六年了,华阴之事,在刘备心里始终是个挥之不去的阴影,想不到今天竟然能够听到有人这样说。虽然刘备还是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深深自责,但是总算是好过了一些。
“先生如此说话,莫非是要为刘备筹谋将来吗?”刘备赶紧问道。
陈宫点了点头说道:“我观天下枭雄,在陈宫智识范围之内,唯将军可与曹操一搏!将军若肯答应一事,陈宫愿为将军筹谋左右!”
刘备听到有戏,于是问道:“何事?”
“若陈宫有幸能够扶将军再起,将军一定要让陈宫亲手取下曹阿瞒的人头,以祭奠我故友之灵!”陈宫决然说道。
曹操平定兖州之后,杀了兖州名士边让在内的一十三人!这些人中,有好几个都是陈宫的至交好友!因此陈宫对曹操可谓是恨之入骨。但是苦于自己没有实力,又不想臣事庸主之下,这才选择了刘备。
听到陈宫的话,刘备当即端起茶碗敬道:“若先生能助刘备骋志四方,备一定为先生报仇雪恨!”
陈宫见刘备应允,也端起茶碗拜道:“将军勿忘今日之言!”
二人以茶代酒,相对而饮。
刘备与陈宫相谈甚欢,越说越激动,竟足足谈了一个时辰。手下来催促,二人这才起身。
陈宫对刘备说道:“将军一定切记陈宫的话!时候到时,陈宫自会去寻将军!”
说罢,陈宫便拜别了刘备,刘备不舍,但君命在身,只好带着兵马离去。
曹操收军回到许昌之后,废三公,恢复丞相制度,并自任为丞相。
所有官渡战将谋士,俱得封赏,关羽因功也被曹操封为汉寿亭侯,张飞则被封为关内侯,次于关羽。
而到了刘备这里,则实在不好加封了,因为刘备已经是左将军宜城亭侯。
于是曹操便问道:“此番抗袁,玄德功劳不小,玄德想要何封赏可自说来!”
刘备看着看满朝文武公卿,那曹操的手下们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样子,百官们对刘备当年之事更是记忆犹新,一个个怒目以视。
刘备于是上前跪拜道:“备徒有勇力,不识国政,此前因我之过,以至公卿陷于险境,幸得丞相匡佑社稷。今备又得丞相相救,岂敢邀功!愿得一郡为守,勤谨治民,将功补过!”
刘备只说是因为自己过错,没能阻止马腾、韩遂攻入长安,绝口不提华阴之事。
曹操听了刘备的话,狐疑的问道:“此番许都之危,若非玄德兵马相助,京畿恐不保矣!玄德功莫大焉,朝廷若没有封赏,岂不显得赏罚不明了?”
“备以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普天下的兵马,皆应是大汉兵马,备岂敢贪功?诸公卿对我有误解,留在许都难免互生龃龉,因而愿求一郡为守,为朝廷镇服一方,为丞相分忧解难!”刘备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曹操听到刘备这话,当即问道:“玄德这是何意?这些兵马都是跟随你多年的,听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要交出来吗?”
“谈不上交出来,这些人本就非刘备一人独有,眼下正是丞相用兵之时,这些兵马理当交由丞相调遣!备愿与兄弟数人,尽心辅佐丞相,尽心朝廷!”刘备依旧恭敬的说道。
曹操看着这一幕,顿时觉得似曾相识,忽然记起,当初汉王刘征在洛阳朝堂之上与董卓的对话,现在不正是一模一样吗?
想到这洛阳故事,曹操心中一惊!
不过转而一想,却又露出三分笑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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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吾非董卓
刘备不求封赏,反而献出手中兵马,这令曹操记起了汉王洛阳故事,只不过朝堂上的两个人,已经不是董卓和刘征,而是他曹操和刘备!
曹操警觉,思想之下,却又转惊为喜。
“玄德如此忠公体国,堪称大汉之福!既如此,我也不勉强。不过玄德以左将军之职去任一郡之守,恐怕不合适!我看就让你领豫州刺史吧!这样一来,也好让你治民为国,报效朝廷,你觉得如何?”曹操问道。
刘备一听,心中大喜,赶紧拜道:“谢陛下,谢丞相!”
曹操摆了摆手,嘿嘿笑道:“不着急,不着急!如今豫州境况早已大不如前,郡县屡经战乱,流民遍处,乱贼四起。我意将豫州治所迁至汝南平舆,为防贼乱,就让李通将军领汝南太守,协助玄德治州安民吧!”
刘备听到曹操的话,心里只差没有骂娘!这曹操也太狠了,显然是将他层层架空。
豫州郡治本在沛国谯县,如今却被曹操硬生生的搬到了汝南!汝南与颍川接壤,正在曹操眼皮子底下,可见曹操对刘备防范至深。
不单如此,曹操给刘备的是豫州刺史,而非豫州牧,其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取消刘备的兵权,这又是一层架空。
此外,还将李通安排为汝南太守。
李通其人对曹操极是忠心,此前袁绍曾经派人想要说降他,当时曹操势危,李通的妻子便哭求他叛曹投袁,李通却持剑怒叱道:“曹公明哲,必定天下。绍虽强盛,而任使无方,终为之虏耳。吾以死不贰。”
李通不仅斩了袁绍派来的说客,还将妻子一并斩了,将二人首级呈予曹操!这令曹操很是感动,从此以为心腹。
曹操将李通任为汝南太守,那就是派李通领兵挟制防范刘备之意,这样一来,刘备可谓是丝毫动弹不得。
刘备哑巴吞黄连,有苦说不出。眼前这人并非董卓,而自己更不是汉王。当初汉王避祸汉中,董卓不仅没有防备,还送了他一万兵马。
而如今刘备避祸外州,非但没有得兵,还得将自己手中仅有的一点兵马全数送出,不但如此,还要处处被曹操监视挟制。人跟人终究是不同啊!毕竟此一时彼一时。
刘备无奈,只得继续拜谢道:“备新任豫州,能得李将军相助,实乃丞相恩德!刘备谢过!”
曹操脸上露着坏笑,又对刘备说道:“我听闻刘、关、张三兄弟义同生死,不离不弃。不过玄德你也知道,袁绍新败,必定想要举兵反击,我军正是缺兵少将的时候。云长骁勇,堪称万人之敌,我军正缺云长这样的勇将,他可就不能随你去汝南了!”
刘备一听,心中叫苦不迭,但说出的话又不能咽回去!刚才自己已经拜谢过天子和曹操了,现在自然不能反悔。但是刘备也不愿意兄弟分离,更何况关羽是要留在曹操身边。
关羽见刘备左右为难,面色窘迫,于是对刘备小声说道:“大哥放心去吧!愚弟知道该怎么做,咱们三兄弟相见有期!”
刘备听见关羽如此说话,心中这才稍稍平复,只好向曹操说道:“云长能够随事丞相军中,为大汉建功立业,我这个做兄长自是高兴!”
曹操一拍大腿,高兴的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吧!你可择良辰吉日,去汝南上任吧!”
这个结果虽然对刘备很是不利,但也并非不在刘备接受范围之内,毕竟算是抱住了性命。若是呆在许都,就算是曹操不杀自己,恐怕那些从长安过来的官员也要吃了他!
唯一令刘备沮丧的是,二弟关羽要曹操强行留在了许都。其实刘备也看的出来,曹操喜爱关羽不假,但是更多的意思,还是要借关羽牵制自己。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刘备也没有办法,只好按曹操说的办了。
刘备担心曹操心意有变,第二天便带着张飞、简雍、关平以及家小一路去往了汝南平舆。伊籍当了中散大夫,备留在了朝中,关羽也被留在了曹操手下。
程昱听闻曹操将刘备外放,心中着急,于是赶紧来见曹操。
程昱现在是丞相府掾属,其职属并不在朝堂,所以朝堂发生的事情,程昱并不在场。
“丞相为何将那刘备外放汝南,难道丞相不记得汉王故事了吗?”程昱焦急的问道。
曹操哈哈笑了笑道:“仲德多虑了!吾非董卓,岂能犯董卓错误!刘备虽然去了汝南,我自有办法将其困死!”
程昱还是不放心的说道:“那刘备绝非等闲之辈,丞相应当早除之!不如安排人手,就在半道截杀!免生后患!”
曹操摆了摆手说道:“我既然已经给了他豫州刺史,那就让他去豫州待着!他一个无兵无将无权无势的人,还能有什么作为?倘若他真心生不轨,有李通领兵在汝南,捏死他如同捏死蝼蚁。现在若半道截杀他,反倒是落人口实,说我曹操无信无义了!眼下我军中有诸多袁绍降将,若被他们知道,还能诚心归附吗?”
荀攸也出来为曹操说道:“刘备虽非等闲之辈,丞相更非凡夫俗子!眼下正是丞相用人之际,杀之不详。即便是要除刘备,待局势稳定之后,再寻个理由,那也不过是翻手之事。”
“公达说的在理,此事就不必多说了!二位当务之急,乃是为我筹划军旅,整备辎重,以防袁绍。”曹操对二人说道。
程昱只好不再说话,二人告退。
二人走了出来,程昱不解的问荀攸道:“杀一刘备,岂能有如此影响?公达为何也为丞相辩解?”
荀攸叹了口气说道:“丞相这是舍不得关羽啊!若真杀了刘备,关羽还能听命于丞相吗?”
自从关羽斩杀了颜良,曹操见识了关羽阵中杀敌的本事之后,对关羽可谓是喜爱非常。
其实一直以来,曹操便对关羽有好感,早在朱儁帐下时,曹操便对这员勇将求之若渴,可惜一直不能收为己用。
现在好了,关羽终于能够归到自己麾下了,曹操怎肯放过。为了关羽,不杀刘备又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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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汉王劝农
曹操与袁绍大战结束,孙权西进荆州的计划,也被刘表及时的撤军阻止,自此大汉天下又陷入了暗流汹涌的僵持之中。
再说回汉中。
刘征从张鲁手里重新得回了汉中,在重新调整了人员配置之后,汉中也进入了休养生息的状态。
有荀彧、陈群、糜竺等人分忧,刘征也轻松了许多,何况汉中不过区区一郡之地。
对于刘征来说,这个一郡之地,便是起家的资本,他当初能够凭借这里进入长安,现在也有信心凭借这里杀回中原!
不过,要想有所成就,汉中治理的如何,将决定刘征第一步走的多远。
毕竟已经离开汉中长达八年,虽然说张鲁大致上继承了自己当年留下的政策,刘征还是觉得有必要亲自下去查看一番,一者查漏补缺,二者也是为了重获民心。
八年的时间里,汉中人口倒是增长不少。由于长安动乱,马腾、韩遂又不善于治政,凉州兵目无法纪,导致很多关中百姓苦不堪言。
张鲁秉承了刘征收纳流民的政策,一方面不断的开荒开田,一方面又将接连不断涌入的汉中的三辅百姓安置了下来。
刘征从荀彧处得到了统计上来的民户信息时,心中甚是欣喜。
“这个张鲁,虽然只是一介自守之主,但于汉中,倒也算颇有功绩。放眼天下,百姓们如今还能够安居乐业的地方,已经不多了!汉中算是一方宝地。”刘征不禁感慨道。
“此正是天授汉王以民,有此根基,可为汉王立身之本。”荀彧称赞道。
刘征满意的点了点头。
刘征有意亲自去查看汉中乡县情况,于是叫来了周群,想要周群陪同他一起前去。
周群听了刘征的话,忽然建言道:“眼下正是秋收之时,汉王何不亲下田地,以劝农桑?”
“劝农?”刘征疑问道。
“正是!昔太宗孝文皇帝与民休息,曾亲下田亩,以劝厉农桑,由此大汉国本渐丰。汉王何不借此秋收之季,效行太宗劝农之举?如此,一者可以得知下民之苦,二者又可得黎庶之心,岂不美哉?”周群说道。
劝农一事,从汉代开始,后世历朝历代也并不鲜见。甚至有的皇帝还在宫苑之中专门弄出一块小田,每年到了种、收之季,便要带着百官们前去亲自下田,借此以向天下表明重农之意。
刘征听了周群所言,心中大喜,当即说道:“如此甚好!正可以与巡察乡县一道进行。”
褒中县郊,一望无际的稻田金灿灿的呈现在刘征面前。
马云禄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走进稻田之中。
马云禄出生凉州,跟随刘征去过豫州、徐州、兖州,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片大片的稻田。
在这个时代,稻谷并不多见,一般只有南方才有,北方并不多见。不过汉中则不同,由于汉中气候更像南方,而水稻产量也相对较高,故而汉中粮食以稻谷为主,其次才是粟米。
汉中不仅种植水稻,而且耕作方式并非荆南蛮夷那种刀耕火种的粗放方式。刘征眼前的稻田便已经成行成列,整齐有序。
《四民月令》中记载:“稻,美田欲稀,薄田欲稠”,这与现代水稻种植理念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可见这个时代对水稻的种植已经颇有经验。
此次出行,刘征带着周群、马云禄,由赵云、罗奎并十八骑精兵随从。
褒中都尉李乐,接到汉王要来的消息,早早便将一切准备妥当。
稻田之中,四处都是赶着收稻谷的农人,众人听闻汉王亲临,纷纷前来拜见。
刘征自小便是在农村长大,虽然这十年来已经远离了农事,但是在他的心底里对这些却并不陌生。
行完祭祀之礼,周群代表汉王向农人们说了一大通话,无非汉王如何爱民,如何希望百姓生活的更好等等。收稻的百姓们听了周群的话,纷纷称颂汉王恩德。
刘征听了心里不住的感慨,读书多还是有好处啊,这说话确实不一样!
被李乐邀请而来的褒中大族豪绅们,听见汉王如此注重民生,一个个心里更加有了底。
其实这都是周群的安排,毕竟汉王劝农之事,还需要这些大族豪绅们去传播开来,否则,难不成要汉王一个个县去干农活吗?
刘征没有选择李乐安排的一处下田,反而是来到另外一处。
刘征看见一对老夫妻正弯着腰收割着稻谷,但他们的行动显然比其他的人慢了很多。
“老伯!为何只有你二人在此收稻啊?”刘征上前问道。
老者听到有人说话,回头正看见汉王问自己话,二老赶紧停下手中的活,上前跪拜。
刘征看着二人,心有不忍,忙上前扶起二人,再一次问道:“老伯今年高寿?”
老者回话道:“老汉今年五十有六了!”
这话可有点把刘征给惊着了!看着他佝偻的身子,满是皱纹的脸以及粗糙的不能再粗糙的手,刘征还以为他起码有六七十岁,没想到竟然不过五十六!这与贾诩差不多年纪,但二人看起来差距确实如此之大。
刘征不免长叹一口气,人命终究还是有不同!
“为何只有你二人在此收稻,你的儿子呢?”刘征关切的问道。
听到汉王如此一问,老汉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竟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李乐于是催问道:“老伯有什么难言之隐,尽可与汉王细说!”
刘征也等待这老者的回答,他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老者犹犹豫豫,最终说出一句令刘征惭愧的无地自容的话!
“老汉的儿子八年前跟着您出了汉中便再也没有回来了!”
这一句话,响如一道晴天霹雳,炸的刘征脑中嗡嗡直响!
刘征的脸涨的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年自己带着汉中四万兵马出去,如今虽然再次回来,可那四万汉中子弟呢?
刘征平生第一次羞愧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李乐、周群、赵云、马云禄一干人等,听见老者这话,又看到刘征脸上神色,一个个也都愣在当场!
刘征心中激荡了半天,两行热泪不禁喷涌而出,当即扑通一声低头跪在了老者面前。
“老伯!是刘征之过,刘征没能将您的儿子带回汉中,刘征这里给您叩头谢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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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优抚汉中
刘征瞧见一对老夫妻艰难收割,于是上前询问,结果没想到却被老者一句话,说的愧疚不已!当场便跪在了老者跟前。
周群等人见状,赶紧想要山前扶起刘征,却被刘征一把推开。
“老伯之子曾是我手下将士,为刘征舍身以殉,我今在此一拜,理所应当!”刘征含泪说道。
老者也被刘征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给吓坏了!这可是汉王,当今天子之外,再无更贵者!现在却跪拜在自己身前,老者如何不惊?
况且这世道,当兵的抛尸在外本再正常不过,这天下有多少父母再见不到儿子,又有多少妻女见不到丈夫、父亲!
那么多身居高位的人,那么多穷兵黩武的枭雄,有谁会把这当一回事儿?
“汉王大礼,老汉我可受不起啊!若没有汉王收留,老汉一家早就死在南阳了!哪里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人终有已死,都是天命,老汉岂能怨恨汉王?汉王快快起来。”老者赶紧上前扶起了刘征。
刘征不是个无情的人,更没有那么麻木不仁,他知道一个青壮对于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
“仲直!”刘征对周群道。
周群立即上前答话道:“汉王是否要对已故将属有所优抚?”
刘征心中惊奇,自己才还没开口,想不到周群已经想到了自己所想。
刘征点点头说道:“当年我曾从汉中带出四万将士,这其中有三万家属都在汉中,但是我却没能将他们带回来。你给我拟一道檄文,遍示汉中乡县,具言罪己之意,以安众心。此外,即刻传我之命,令荀彧安排核查汉中故属,其家凡曾有随我出汉中者,免税赋三年,并发给抚恤钱,至于多少,由荀彧酌情而定。凡故属家中再无兄弟,仅余父母妻儿者,此优抚之策当倍行之!”
这个政策并非刘征一时心血来潮不假思索而出。若真的按四万户这样执行,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不过刘征心中有数,当年那四万兵马,只有三万出自汉中,这其中还有诸多流民绝户,只为参军填饱肚子的人。真正有家小在的,估计不过一二万户。
以汉中目前十余万户之数,此策虽然所费不少,但对汉中根基并无太大影响。且汉中府库尚有余粮二百万石,足支汉中兵马耗费。
所有人听到刘征这道命令,都很是欣喜,这对老夫妻听闻汉王这话,激动的赶紧跪拜谢恩,刘征只得赶紧上前扶起。
周群随身自带笔墨书简,当即便把刘征的话记了下来。
还没写完,刘征又对周群说道:“再加上一句!此策为今后定制!万世不易!”
“汉王德怀万民,仁播天下,周群感佩!”说罢于是又加上了这句。
总的来说汉代税赋在历朝之中,算是较轻的。汉初高祖定田亩十五税一,景帝半之,改为三十税一。至于后来,确有所加重。
汉代税赋主要为两部分,《汉书·食货志》载:“既收田租,又出口赋”,大致如此。
田租自然就是粮,口赋既“口钱”、“算赋”,简而言之便是人头税。高祖四年始为算赋,“民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赋钱,人百二十为算”,商贾加倍,为二算。后来为了鼓励人口繁衍,“令民女子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者出五算”。
特殊时期,则又有不同,武帝为伐匈奴,又增加了口钱,口钱既是对十五至五十六以外的人征收的人头税,具体为“民三岁至十四岁,出口钱二十三”,大约为成年人的五分之一算。
很多人对这个钱的价值可能并不太了解,可以谷物价格来看。两汉五谷价格,大体上一石约在百钱左右。
最贱时为昭宣年间,“谷石五钱”,最贵时“米石至万钱”,这是连年饥荒战乱之时。其余时候大体维持在百千左右,数十则贱,百余则贵。据出土文物测量,汉石谷物约重今五十至六十斤。
张鲁治理汉中这几年,倒是风调雨顺,而且本来汉中也是西北小江南,且地形封闭,鲜少有水旱之灾,因而如今的汉中也算是民殷郡富,百姓的负担并不算重。
刘征这才选择了以这种方式,以慰藉对数万将士的愧疚之心。总的来说意义大于形式,刘征需要让汉中人都知道,自己心里是有黎民百姓的。
刘征请二老坐下休息,而令手下其他人都前来帮助二老收割稻谷。赵云曾在华阴无忧谷中做了几年农活,对这一块并不陌生,当即便挽起袖子带着人下了田地。
二老觉得不好意思,还想自己上手,刘征与周群力劝,这才安稳坐下。
“老伯家中田地有多少?”刘征关切的问道。
老者面带笑意的看着刘征回答道:“多亏了汉王照顾,当年老汉来到汉中,官府分了老汉一家百亩田地!良田薄田各足有五十亩。”
老者说起这事儿,人也显得兴奋起来,对于农户来说,没有比田地更重要的东西了,有了田地,便能够有收成,有了收成,才不至于挨饿,这便是农人心中最浅显,也是最重要的道理。
汉亩非今亩,汉亩约为今亩四分之一或三分之一之间。汉代粮食产量虽不高,但五口之家,百亩亦足食。
刘征听到二老需要亲耕百亩之田,可以相见这得多辛苦,于是问道:“老伯年事已高,如何能耕百亩?”
老汉惋惜的回答道:“哪有力气耕作百亩田地啊,近些年来,年岁见长,早已不再耕种薄田,只留了眼前这五十亩良田,也盼有个好收成。”
“那薄田岂不荒废了?”刘征惊讶的问道。
当年自己下令全民垦荒,开出了田地数万顷,若真的被荒废了,那就可惜了!
老者既感恩又惋惜的说道:“如今汉中人人有田,户户有地,衣食丰足,那薄田费力却欠收,许多人早都不愿意耕种了。”
刘征不解的问道:“这薄田良田因何区分?”
老者耕作了一辈子,自然最是熟悉,于是为刘征解释道:“河水灌处,大多为良田,雨水灌处,则多薄田。”
古代耕作多用河水,凡是河水能灌溉到的地方,由河水带来的养分便能使田地变得肥沃,这便是古代田地肥料的基本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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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设百工所
刘征听到老者家竟然有五十亩田地没法耕作,心里不不免焦虑不安。
要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无田无地,缺衣少穿,汉中虽然治理的好,但是若真将这些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田地荒废了,那岂不是罪过?
但是这毕竟是事实,薄田欠收,费力不得,且汉中之民并不缺田地,现有的收成基本都能维持口粮。
总的来说就是投入跟产出不成正比,若是百亩都为良田,恐怕也没有人不愿意去耕种吧!
刘征觉得自己要亲自去查看一番,于是便令李乐着人将二老稻谷全部收好,而自己则请二老将带去查看其薄田所在。
来到薄田之处,果不其然,这些田地地势普遍较高,河道居于其下,引水困难,
刘征不解的问道:“那良田之处,河水从何而来?”
这一点周群倒很是清楚,于是出来为刘征解释道:“褒中田地灌溉之水,皆来自褒河。高祖居于汉中时,萧曹二相便在此筑堰。褒河原称山河水,故二相所筑之堰名为‘山河堰’,此外二相还曾筑有流珠堰、龙潭堰、马湖堰等水利,至今汉中尚受二相余恩。”
山河堰,又称萧曹堰,是刘邦当汉中王时,由萧何、曹参二人主导修筑,在当时与关中郑国渠、白公渠、蜀地都江堰齐名于世,是汉中最早的水利工程,至今发挥巨大作用。
“那何不再将褒河之水引入此地?”刘征于是问道。
周群面露难色的说道:“此地田亩是汉王下令所垦,与山河堰并不相连,河水坐于田亩之下,汲水困难,故不得褒河水灌溉。”
刘征有心改变这个状况,忽然心生一策,对周群说道:“此事不难,可令人造筒车,以流水之力汲水而上,足可遍灌万亩田地!”
“筒车?这是何物啊?”周群不解的问道。
周群一问,刘征这才想起,汉代还没有造出筒车呢!筒车的出现乃在后世隋唐。
于是刘征便对周群解释道:“筒车又称水转筒车,可作一轮斗置于流水之处,以流水驱动,可汲水而上,不费人力!”
周群惊讶道:“竟有此物?”
刘征想了想说道:“筒车之法,类于水排,二者理法相同,造之不难!”
水排也是利用水流来驱动,不过只是用来冶铁鼓风,这也是汉代冶铁术得以迅猛发展的重要原因,可惜汉代人造出了水排,却没有人将水排之法引用到农业上来,以至于很多地方还在用桔槔这种耗费人力的取水办法。桔槔也可称吊杆,利用的是杠杆原理,虽然也能取水,但太费人力。
想到便要去做,刘征当天回到褒中县城便画出了构造图,便要动手制作。
周群、马云禄等人看着刘征好似着魔的样子,都惊奇不已。
然而想跟做,毕竟不是一回事儿!刘征能够画出构造图,可他又不是工匠,如何做的出?
看着眼前李乐找来的一堆材料,刘征却束手无策,这才发现还需工匠!
刘征不禁想起了当初曹操与自己说过的话。
“工善其事,匠出其新,则器足……”刘征口中喃喃自语道。
“汉王!你说什么?”周群问道。
刘征不禁感慨道:“曹操果然有远见卓识!士、农、工、商,国之根本,不可偏废!”
周群还是不解其语,正待相问,刘征便说道:“仲直为我记下。汉中须设百工之所!一如朝廷考工之令!无工不得其器,无器不足以便民!民不便则力艰难,力艰难则国不丰,此乃牵一发而动全身。”
周群熟读经书典籍,但对于这些却并没有过深的见识。听到汉王说出的话,周群深以为然,当即赶紧全部记下。
刘征踱步院中,深思良久,继而又道:“百工之所,郡县皆须设置!百工所皆当置百工长,其奉一如郡、县之丞!此外,还需行奖赏之制!无论百工万民,但有造器新法,得使民便者,各由郡县授赏,以田地、钱粮为算。凡利民千者,赏良田十亩,钱三千;凡利民万者,赏田百亩,金十斤;若有造器可遍行郡县州里者,奉领六百石!”
周群一一记下,刘征将百工所的设置制度皆详细口述。
马云禄不禁问道:“汉王设置如此多的奖赏,府库岂不是会入不敷出?”
刘征望着一脸疑惑的马云禄,笑着答道:“重赏之下,必有巧工!百姓们便利富足了,还怕府库缺少钱粮吗?”
这大概就是“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的”汉代版吧!
现代的刘征毕竟是个文科生,很多东西也只是知道的模棱两可,真要他说出个原理,动手造出个机巧来,那也不太现实。
不过,理念是对的,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做便是了!
当然囿于时代的局限,技术的发展毕竟没有现代便利,更何况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想要超越时代,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即算是将现代科学家放到古代,也未见得就能够有多大的作为。
手工业毕竟不是机器工业,技术的发展必须在全民的知识储备的基础之上,这个时代有学识的人几乎都重于经、儒,所求不过出将入相,其他的在这些读书人的眼里,都不过是奇技机巧,实为末流。
刘征从这些见识思考中得出的结论是,想要发展技艺,首在改变风尚,风尚在人心,而人心却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所以短时间内想要取得突破,几无可能!
一个人再厉害,难道还能凭借一己之力将农业社会转变为功业社会不成?
从来没有一蹴而就,历史的车轮自有其车辙,一步一个脚印,乃是天道。
刘征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尽己所能,做一些积极的影响。
荀彧在南郑,不断的接到周群送来的汉王定策,这可着实令荀彧忙坏了,好在还有陈群、糜竺等人协助。
糜竺掌管钱粮簿书,见到汉王要免除上万户三年赋税,还要从府库中拿出钱粮抚恤将属,不免有些难色。
毕竟是商贾出身,糜竺的帐算的精细。
“荀大人!汉王此举虽显仁德,耗费可不少啊!在下粗略估算,仅粮税一项,三年下来,便要少去数十万石!而口算之钱,亦将少去数千万,更何况还需从府库中出钱抚恤。”糜竺对荀彧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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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妫墟二井
糜竺帐算的细,钱粮也出的心疼。
荀彧倒是看的很开,他知道汉王行事自然心中有数,于是对糜竺说道:“子仲大人毋须担忧!若汉王能够以此深得重心,伺有兵事,将校何人不肯效死命之力?此之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为人主不惜财,为人臣方才不惜命。”
陈群对于汉王要遍设百工所一事,则颇感为难,这一时之间,汉中哪里有那么多工匠啊?且郡县再行增设官署,人员如何安排,这也不是个小问题。
“汉王议设百工,本是好事一桩,但这百工从何而来,却十分令人头疼啊!”陈群为难道。
荀彧略略思索一番,当下便有了主意。
“长文勿忧!这汉中百工不足,何不从巴蜀征集?我可拟一道百工招贤文书,令人传诸汉中之外!此其解法之一。其二则当令百工之人勤教徒众,长文可增设奖赏,工师授徒多者,以人头之数,领赏钱不等。如此,不及三年,可得大成!”荀彧对陈群建议道。
“文若说的有理!这这就去找阎宴,做出周密筹划!”陈群当即便寻阎宴而去,阎宴是民曹从事。
刘征在褒中一待便是好几天,仔细查看了褒中诸多情况,对农事了解的也越发详细。
由于看到褒中耕作大多依赖河水为肥,刘征不禁想到了现代的精耕细作。
必须要改变靠天吃饭的传统农业技法,这些农夫们能够识得良田、薄田,但是却不知为何分良田、薄田。人们只知道地长万物,却不知如何长万物。
这些人知道河水为肥,难鲜少有人知道肥从何来,更别说“养分”、“元素”这种东西了。
刘征于是又以自己脑中记忆,将其整理为“三肥农法”,令周群详细记录,并抄写传示各县乡亭里。
刘征所录“三肥农法”,其一曰“厩肥”,此一项,倒是并不少人知道,无非禽畜粪便之类的东西。
其二曰“堆肥”,这就比较细致了。堆肥是利用秸杆、杂草、树叶、泥炭混合人畜粪尿经堆制腐解而成,然后每隔一二十天翻积一次,大约经过三个月左右,即可将此堆肥搬入田中开始使用。
其三曰“沤肥”,将作物茎秆、杂草等物,与河、塘泥及人粪尿同置于积水坑中,经发酵而成,一般作基肥施入稻田。
这些都是刘征小时候亲眼所见,故而所得比较详细。周群不懂这些,只好将汉王说的话一字一句不差的全部记好。
除此之外,刘征还决定各县都尉兵属,尽行屯田之策!凡各县乡田地荒芜者,既令所在都尉将兵耕作之!此耕战并行之策,但仅限于各县驻兵,除此之外的兵马则还是要加紧练兵,毕竟不能耽搁,且汉中现在也并不是缺粮之地。
褒中定下优抚、百工、农法三事,刘征总算是觉得稍稍满意了一些,于是便又一路巡察来到了城固。
这一路来,周群对汉王可谓是刮目相看,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高高在上的诸侯王,竟然还能清楚的知道这么多连底层农夫都不知道的事情。不单如此,还能在短短数天之内,十分清晰的定下诸多政策,且无不恰当。
“难怪父亲想要我出事汉王!”周群心中感慨道。
赵云倒是对汉王的言行举止见怪不怪,他可见多了汉王身上发生的神奇事情!在赵云心中,汉王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
众人正行进间,马云禄忽然说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刘征顺着马云禄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处破败的屋舍,当中有一祭台。
虽然破败,然而却有不少人提着贡物前去祭拜,说是祭拜,或许不太恰当,倒像是求神祈福一般。
刘征催马上前前去查看,无意惊动众人,于是也并未表明身份。
但见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来到此处,虔诚的跪拜在破屋当中的祭台之下。
祭台两侧,各有一方古井,这些人祭祀完便各自走向两边古井,从中舀出井水来,兀自喝下,又拿出陶罐另取井水而去。
刘征不解其由,于是望向周群。
周群倒是有所认知,之前周群也曾行经过此地,见汉王疑惑,周群于是出来解说。
“此处名曰‘妫墟’,相传乃上古虞舜所居,此中二井,一苦一甘。此地百姓以此为神居,常有祭拜,自觉有过,便取苦井之水饮之,以此自悔。若有病疾,则取甘井之水饮之,谓去百病!”
刘征大感意外,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典故。但是在刘征的印象中,舜帝不该是姓姚吗?怎又叫做妫墟了?且舜不应该是居于黄河流域吗?怎么又会在这汉中?
其实舜姓姚没错,姓妫也没错。
《通志·氏族略》记载:“虞有两姓,曰姚曰妫。因姚墟之生而姓姚,因妫水之居而姓妫。”
上古之姓有八,姬、姜、姚、嬴、姒、妘、妫、姞是也。皆带女字旁,可见其从母族。
刘征对于这妫墟大感不解,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很正常。
毕竟距今如此之远,谁知道真假呢?何况是真是假,其实已经并不重要了!
这不知真假的妫墟已然成为了此地百姓的精神寄托,这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刘征对于这妫墟的破败倒是看不下去,便对周群说道:“既然是上古虞舜所居,我当修缮之!诸位也都随我下马,以示恭敬。”
刘征来到妫墟之中,看见一中年男子,面黄肌瘦,病怏怏的,正取井水喝下。于是上前询问道:“此水果真能治病吗?”
那瘦弱的中年男子,不禁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若真能治病,这天下哪里还会有行医之人哪?”
刘征不禁被这话所震,接着问道:“你既知道这水并不能治病,又为何取而饮之?”
中年男子不禁苦笑道:“我若不喝这水,难道等死不成?”
刘征更加是疑惑不解,于是又问道:“既有病疾,为何不去寻医问药?”
男子面有怨色的回答道:“这世道哪里去寻医啊?但凡有些医术的人都被那官、贵豪强请了去,似我这般小民,若得了病疾,还是自求多福吧!”男子说完,自顾自的迈着蹒跚的步子而去。
刘征听了这话,愣在原地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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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设崇医馆
刘征也知道病急乱投医的道理,可他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的人却连病急乱投医都做不到,只能寄期望于一碗无望的井水!
走出妫墟的刘征,久久不能平静,他虽然知道民生之艰难,也曾尽力令汉中百姓丰衣足食,可是除了丰衣足食之外呢?
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刘征去做!
刘征一路神情凝重的进了城固县城,申仪早早就在等候了。
不及申仪开口,刘征便先问道:“这城固可有开馆行医者?”
申仪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汉王这话的意思,支吾了半天,这才肯定的说道:“属下进入城固以来,并未见有开馆行医之人。”
“那若有人病,又当如何?”刘征于是问道。
申仪对汉中情况还是比较熟悉,于是回答道:“前张鲁以教行汉中,令贫民有病者自首其过,颂以老子五千文。又作三官手书,其一上于天,放入山上。其一埋于地,其一沉于水中。由此医之!”
刘征听了,不禁摇头暗叹,这不是“跳大神”吗?这要是能治病,那还得了!
“这张鲁!怎么时而聪明,时而糊涂,有病不请医者,尽事鬼神,如何可行!”刘征不禁怒言道。
马云禄也觉得不可思议,天下哪有这样治病道理。
而周群则显得很平静,刘征于是问周群道:“仲直难道不惊讶这虚妄之事吗?”
周群稍有些沉重的对刘征说道:“汉王不知,此也是张公祺无奈之法。如今世道,医者本就极少,自桓、灵二帝以来,连年兵祸灾荒,伤病之事实属再常见不过。但凡稍有权势家财者,便自请医入府,常备左右。而乡县之中,行医渐少,百姓病而不得治,愿无所出。张公祺只得作此法以教汉中百姓,聊以慰藉罢了!”
“是啊!这稍懂医术者,也望求得一安稳之所,不至于丧命路途。况且为下民施治,难得酬钱,如此则愈发难以为继,倒不如寻一权势之家依之。”申仪也附说道。
刘征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这么普通百姓得了病只能等死或者寄希望于鬼神了。听起来似乎确实很无奈。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医疗资源极度匮乏”,所以便集中在了少数人手里,也倒也合乎时情。
不过刘征可不能让这种现象再持续下去,在刘征心里,自己治下的百姓有病无医,那便是自己的耻辱。
要想使病者得其医,首先便是要将医者于权势阶层分离开来!必须要让他们重新回归到社会中来,而不是作为少数人的家仆!
其次便是要增加“医疗资源”,消除医者的顾虑,使其不再担忧自己的生计。
俗话说“医者父母心”,若是这些“父母”自己都衣食不保,又怎么能够去照顾生病的百姓呢?
刘征不禁想起了两个人。
“子龙、云禄,你们还记得当初在汝南道中遇到的那个老神医吗?还有苦山草庐的华佗先生。”刘征问道。
“如何不记得!那老先生不避刀兵,行走于汝阴,只为救治那些伤者,汉王也是因其指引,才找到的华神医!”赵云说道。
马云禄不禁感慨:“如若乱世当中,多一些老先生那样的医者,百姓们也可稍稍得救。”
刘征当时虽然也感佩于那老者的仁心,但此时此刻,却越发觉得那老者的伟大!
那还是曹操于袁术交兵之地,如今汉中平宁,怎么就没有这样的人呢?刘征很是难过。
但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却并不简单,刘征当天彻夜未眠。
第二日,便将众人召集起来。
“本王苦思冥想,今有一策,你们给我斟酌斟酌!”
刘征接着说道:“ 我欲在汉中各乡县,设置崇医馆!诸位以为如何?”
“何谓崇医馆?”周群问道。
“崇医馆乃官设医馆,每县、乡各设一处。请本地医道长者居之,由郡府发给钱粮。坐馆行医,贵贱不避!”刘征说道。
“那医者从何来?”赵云问道。
“我将做出表率,府中医者一个不留,尽数令其出于馆中!另下汉王令,除军中医官之外,凡我治下,上至官员,下至豪绅,皆不得置府医、家医,如有违者,以抗法论罪!”刘征坚定的说道。
“汉王此举太好了!让这些权势之家将行医之人散出来,百姓们就有地方看病了!”马云禄拍手称赞道。
申仪面露难色,对刘征说道:“汉王此举恐怕会令有些人不满啊!”
刘征看了看申仪,马上就明白了申仪这话的意思。申仪本就是上庸豪族,他当然对自己这道命令会有所怀疑。
“无妨!但得民心,本王何惧些许怨言!还望申都尉能够做出表率啊!”刘征对申仪说道。
申仪听了汉王这话,赶紧回道:“汉王但有法令,申仪无不遵从!”
周群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纵然是将这些府医、家医尽数拿出,恐怕也不够啊!”
刘征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倒并不担心,至少能够做一点是一点。
“仲直此言差矣!天下事岂有一蹴而就者?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积跬步,何以至千里?本王定要扭转这等现状!”刘征态度坚定的说道。
“汉王既有此决心,那这些医馆当如何施行?”周群问道。
“凡入崇医馆者,皆与当地官员同俸!乡馆之医奉同乡大人,县馆之医,奉同县大人!除此之外,所有医者,以救治百姓人数为考核评定,定级以上!乡中优者入县,县中优者入郡,郡中优者奉以为郡医祭酒。”
“除此之外,凡崇医馆首座,皆须授徒,授徒多着,另有奖赏。”刘征将自己昨夜想到的一一说了出来。
周群依旧提出疑问道:“若百姓有穷困而不得医者如何?”
刘征已然想到这一节,于是说道:“百姓穷困者,可以药草虫兽为易。若崇医馆大行,其药石之用必大匮,此正可以弥补其缺损。”
刘征想到的是,这些乡野百姓完全可以用自己采到的药材来代替自己医病的酬金,实际上有钱人一般都还是会选择用钱来付酬金,而穷困之人,则以物换之。对于乡野之人来说,药材是并不缺乏的东西,山上到处都有,只是贵贱不同。
“汉王有此仁策!汉中百姓定当感怀!”周群不禁说道。
“仲直说错了!此策今日虽只在汉中施行,来日我若取得其他州郡,也当以此行之!凡我汉中之策,必为天下表率!”刘征信心满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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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射鹿仲由
刘征巡视汉中乡县,却发现了如此多的问题,一道一道的新策,远远不断的被送往南郑。
荀彧等人是既喜且忧!喜的是汉王这些新策无一不是切中要害,忧的是自己忙的毫无喘息之机,竟然比在长安当尚书令还累!
看着荀彧的样子,陈群不禁问道:“文若兄何以辛劳如此啊?长安之时,我也未见你如此这般。”
荀彧擦了擦额头的汗,感慨道:“长安尚书台皆有章可循,荀彧可自如行之。如今汉王新策,皆为首创,你我都不得不仔细斟酌,必要确保万全才是!”
陈群也感慨说道:“文若兄说的是!汉王大才,你我还得加把劲才是!”说罢又赶紧提起了笔。
刘征所出都是大致方略,因而三言两语倒也能够说出个头尾,不过对于执行的荀彧等人来说,则还需要将其极尽细化,否则上下不一,那可就麻烦了!所以实际上,更重的担子还是都交给了荀彧,由其总揽施行。
刘征在城固因见了妫墟二井,而想到了设立官办崇医馆,尔后便又向东而行,欲往西城而去。
城固距西城,非一日可达,周群对汉王说道:“此去西城途中,有一处名山曰凤凰山。家父在凤凰山下有一学生,汉王不若去往此处歇脚如何?”
名山不名山,刘征倒是不在意,不过听到这山下有周舒老先生的学生,刘征当即便决定同意周群的安排。
一行人行进至汉东山间,两侧山上,草木渐疏,但却丝毫不影响众人的心情。
马云禄只当是游山玩水,但赵云、罗奎二人则十分警惕。
将至凤凰山下,突然山上噪声四起!众人登时警觉!赵云、罗奎将十八骑聚在汉王身边,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
等了许久,却并不见有伏兵出现,众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周群说道:“许是山中走兽吧!”
正当众人放松警惕之时,突然从山上窜出一群梅花鹿来!
群鹿撞见刘征等人,便又往前而跑,这是只听得一声弓弦响,其中一头梅花鹿当即便一头栽倒在路旁!
正当刘征错愕之时,从山上走下来三五人,这些人见到刘征等人也是一惊。
“申伯兄?”周群惊讶的问道。
为首那人循声看见周群,也惊讶道:“仲直兄?你怎会在此地?”
原来这为首的猎人正是周群说的周舒学生!此人姓陈名术,字申伯,世居凤凰山下,其祖上打猎为生,虽然算不上豪门大户,但也并非一般人家。
这陈术虽然曾从周舒求学,但却并非个文弱书生,祖上传下来的狩猎本事一点没忘。这会儿正与三五健儿在这山中狩鹿,不想却在这里见到了周群。
赵云、罗奎见周群于此人相识,这才放松了下来。周群赶紧下马上前于陈术行礼,而后又向陈术介绍道:“此乃当今汉王!申伯可来见礼!”
陈术一听竟是汉王,赶紧将手中弓箭扔给了身边人,来到汉王身前,行礼道:“山野之人陈术见过汉王!适才鲁莽,还请汉王恕罪!”
刘征根本就没有想到这陈术会以这种样子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想象中的周舒的学生,那也应该是文质彬彬,想不到这陈术却是个猎户模样。
不过刘征虽然惊讶,但对于陈术还是颇具好感,想来这陈术也当是个不拘泥之人。
刘征于是下马,上前对陈术回礼笑道:“我竟不知该称呼你为先生还是壮士了!本王巡察乡县,途径此地,仲直进言可在此歇脚,不知是否叨扰申伯?”
陈术进到言语如此潇洒,心中很是高兴,更可况其还是汉王之尊,于是赶紧回话道:“汉王大驾光临,陈术只怕怠慢了汉王,岂有叨扰之感!”
周群又为陈术介绍了众人,这才随着陈术往凤凰山下庄中而去。
陈术与随行健儿扛着射杀的梅花鹿走在前面,刘征不禁小声的问周群道:“这陈术果真是叔布先生的学生么?”
周群哈哈笑道:“确然无疑!汉王放心!申伯兄卓然不群,异于常人,由来如此。不过其为人确是恭谨持正,只是不拘小节而已。”
刘征听了周群的话,这才确信这陈术就是这样的人。
以陈术如此性格,周舒也将其收入门下,亦可见周舒有教无类。
刘征看着陈术,不禁想到了孔夫子弟子中有一仲由,其为人便十分伉直,且好勇力。陈术正有仲由之风。
凤凰山其实是两座山,一曰凤山,一曰凰山。
正在凤凰山脚下,有一处庄子,说是庄子,但实际上只是七八户人家聚居在一起,不过陈术家要稍显阔气一些。
这七八户人家四周树有栅栏,围成了一个大圈子,只留有一个大栅门,刘征看到这里十分不解。
按理来说这当不至于此,这些栅栏看起来似乎显得很多余,完全没有必要一样。
庄子后面是一大片的竹林,庄子当中有一群小孩正在玩耍,倒是十分活泼,无忧无虑的。
这地方山水清秀,看起来陈术的庄子还颇有些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陈术将刘征等一行人引进庄中,又令那几个健儿将十八骑卫氏各自安顿。
众人坐定,周群笑呵呵的对赵云等人说道:“今日看样自是有口福了,方才申伯兄射的梅花鹿足不下二百斤!正是山珍美味啊!”
刘征倒是没有什么没吃过的,毕竟曾在长安高居其位,天子能够吃到的,他都能吃到,各种千奇百怪的珍禽野兽,刘征都吃过,梅花鹿自然也不在话下。
不过赵云、罗奎等人则没有尝过此味。
众人正为此高兴,然而陈术却说道:“鲜鹿之肉虽美,却非至味!今汉王驾临,陈术当另奉以珍馐!”
众人一听,当即便来了兴致,到底是什么,竟然比刚射杀的鹿肉更美味?
刘征也来了兴致,于是也问陈术道:“申伯居于名山之中,珍馐美味自然常有,刘征也算吃过些东西,只不知还有何物必鲜纯鹿肉更加味美?”
陈术看着刘征好奇的样子,并未作答,反而卖了一个关子,只说待美味呈上来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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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白罴之论
陈术只说另有美味,却对刘征等人卖了个关子。
庄中炊烟生起,庄子里的人也纷纷都忙碌起来,毕竟要多准备二十多人用食。
约莫个把时辰过去,刘征正与陈术闲谈,外面便有人将美味送了进来,依次送到了众人身前几上。
在汉代,上了层面的人物吃饭,又或者招待客人,皆是分席而食。平日若是普通老百姓,则一家人一起吃,不过那种做法就比较简单了,不过是一大锅煮而已。
见到美味送上,众人这才稍稍安静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肉块大块大块的肉,刘征竟然丝毫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陈术作为主人,开口对刘征说道:“汉王请!诸位请!”
刘征拿起几上竹箸,夹起一块肉,这肉炖的很透,很容易便夹了下来。众人瞧见汉王开动,这才纷纷去夹盘中美味。
古人吃饭还是很讲究的,必须尊者先动,否则便是不敬。
汉代称箸不称筷,筷子一词那得至明代才开始使用。
刘征夹起呈上的肉食,送进嘴里,真可谓是入口即化,百味丛生!果真天下美味,就连刘征竟也不得尝过。
其余众人吃到口中,纷纷称好!
刘征于是对陈术说道:“确乎天下绝味!申伯现在可以告诉我,此为何物了吧?”
陈术眼中闪着精光,微笑着说道:“此物正是汉中深山之白罴!一般人并不知晓。此兽善避人迹,非一般猎户所能获得!”
“白罴?”刘征不禁疑惑,这倒是鲜少听到,更别说见到了!
“白罴是何物啊?我竟不能识得。”刘征感慨问道。
陈术呵呵笑了笑,当即命人取来一副皮毛,示与刘征。
刘征第一眼看到这副皮毛,便恍然大悟!心中直感慨万千!
竟然是大熊猫!
这可算是平生奇遇了!刘征竟然吃到了大熊猫肉!原来陈术口中的白罴竟是后世奉为国宝的大熊猫!
刘征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眼前这入口即化的美味竟然是国宝。
众人看见汉王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都感到很怪异。
陈术不禁问道:“汉王识得此物?”
刘征点了点头问道:“此物可是最喜笋竹?”
“正是如此习性!”陈术点头说道。
刘征这才想起刚到庄子时看到的景象,不禁问陈术道:“我见此处竹林茂密,你庄子四周又以木栅围起,莫不是为了防范此物?”
陈术不住的点头,说道:“正是如此!这白罴虽常以笋竹为食,但却也偶食禽畜,乃至伤人!我庄中孩童甚多,故而以木栅围起!”
周群当然听过白罴,但是却并没有吃过,毕竟这中野兽常居深山,又喜避人,很少有人获得,更别提拿出来卖了。
但汉中之地,白罴其实并不少。
后世大熊猫倒是很温顺,但这个时代却还算是野性十足。
吃着白罴美味,刘征突然想起问道:“申伯既是叔布先生高足,为何甘愿身居山中,而不出仕世外?”
陈术听到汉王问起,于是回答道:“术出身寒门,祖上不过山野猎户,得蒙老师不弃,授以学问,然终究出身不同,不得征辟门路,亦不得见举。且术生性放旷,不愿于空谈之辈同行,故不曾出事于外!”
刘征不禁问道:“方今天下,枭雄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岂皆是空谈之辈?申伯若有心,当有见用者。”
陈术摇了摇头道:“益州刘璋、荆州刘表,乃至前汉中太守张鲁,此皆虚名沽誉之辈。其所重用者,非亲近乡人,便是州郡名士。其所用者,名也!非为才也!”
刘征对于刘表倒还算是了解,其在荆州,虽然也用了些出身寒门的人,但其重用的亦不过是蔡瑁以及原荆州诸望族名士。而张鲁所用也不过是自己的亲兄弟,又如阎氏兄弟等人,真正从寒门拔擢而出的几乎没有。
由此可见,陈术这话到还真不算虚言。
自设置察举之制以来,天下士人皆以为找到了一条出仕之途,然而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依旧不过是奢望。
察举之制,详细说来足有十二科之多,但是其真正主要举用的还是基层官吏,至于普通平民百姓,毕竟很少。
尤其是后来渐渐为地方权势名望所霸占,一般的寒门子弟更加是被拒之门外。
汉制以郡国人口满二十万人举孝廉一人,不满二十万,两年举一人,而不满十万者,则三年举一人。
所以实质上,普通寒门还是很少能够找到出路,要么借用别人的推荐,要么就是自己在州郡乡县中积聚足够的名气,或者攀附上地方官员。
刘征听见陈术如此说话,于是又问道:“以申伯之见,为人主者当用人如何?”
陈术没想到汉王会有此一问,这种事情一般并非他这种人能够插嘴的。
陈术看见盘中白罴肉,心有所感,于是对刘征说道:“我以为,用人之法,当以能者上,庸者下,而不避出身!居位者岂可长保?若不度才而用,则吏治愈见庸碌,百姓愈不得安居乐业。自桓、灵二世以来,禁锢士人,尸居其位者,不可胜数,皆因无选材任能之制也!天下贤才,譬如此白罴之味。白罴深居山野,却是天下至味!贤才遗珠江湖,岂非治国能人乎?”
“圣主任能,贤主任名,庸主任亲!有才之人遗于山野,岂非人主之失?若用人以出身论,天下士人何望?智不达庙堂,才不居高位,固国之所失也!”陈术侃侃而言道。
初见陈术,刘征还对其粗蛮之相不以为意,但现在听到他这番白罴之论,那可真是刮目相看!
看来此人果真是有真知灼见啊!
听到陈术这话,刘征突然想起了科举之法,当此之世,若能以科举代行察举,岂不是更加先进?
察举制的弊端,在于上行下不效,往往到了底层就变为了,最终还是沦为了权势阶层入仕的阶梯,这种弊端将大部分的真正贤才阻绝在了门外。
当然科举之法也有其弊端,但是至少在目前来说,一定比现行的察举更为优越,至少能够在很大程度上破除门第之别!
刘征听了陈术的话,渐有意在汉中施行科举之法,当然他也想到了必须做一些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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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设试才院
陈术将天下寒门读书人的苦闷,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刘征听了心中很有感触。
于是对陈术说道:“本王有一策,不知可行与否,申伯可为我断之!”
周群等人倒是见怪不怪了,这一路来,刘征的新策层出不穷。凡见一事一物,自有新意而出。
陈术却没有想到汉王顷刻之间便有策出,于是恭敬的向刘征行了一礼。
刘征将自己心中的构想稍稍酝酿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意于汉中设置‘试才院’,以代替察举之法!”
“何为试才院?”陈术不禁问道。
“试才者,考校天下之才也!不避出身,不分贵贱,以才定士。”刘征说道。
“那又如何做到不避出身,不分贵贱?”陈术疑问道。
刘征想了想说道:“试才院当设朝、州、郡三等,每岁固定时日张榜州、郡、县、乡,凡在籍、附籍者,上至公卿之子,下至黎庶奴人,皆可自行报名参试。如何可否?”
“若真能做到如此,乃天下之幸!”陈术称赞道。
“试才院又当分设文武二科,武以勇力、兵法谋略为试,文以才学为试!武分勇、谋二目,文分明经、明法、明政、明农、明工、明商贾六目!”刘征接着说道。
陈术听了刘征分科、目之论,不禁面带疑惑之色,于是问道:“敢问汉王!何为明农、明工、明商贾?”
刘征于是为陈术解说道:“国之大宝,士、农、工、商。明经、明法、明政乃取士之道。而农为天下本,岂手足不勤、五谷不分者可以任之?故当择善农之人以典农桑,善工之人以任工事,善商贾行货之人以校平准均输!此为任其所长而避其所短!天下全才屈指可数,故当任专人以专事,不可行牝鸡司晨之谬事!”
陈术两眼放光,激动的问道:“汉王之意,此取才之法竟连农人、匠人、商贾皆得而仕?”
“国既有农工商之分,为何不得取农工商之才?量饱学穷经之人,可上阵杀敌乎?既其有别,何农工商之事不以专才而任?本王有意破此窠臼!申伯以为如何?”
陈术大喜赞道:“若行此举,定可野无遗贤!”
周群则问道:“此举虽好,但州郡县乡之吏,皆已有任,长此以往,试才院取得之士又如何得以任职?”
刘征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对周群说道:“吏员臃肿,则沙汰之!凡州各设刺政密使,以五为计,每岁各汰去一人!五县汰一,五郡汰一,以此为制。凡有所缺,即以补任。除此之外,于州、郡各设‘奉贤堂’,凡得选录而暂无所任者,具入奉贤堂,发给衣食俸禄,等候任用。”
“除此之外,试才院每岁核录人数也当有所限制,各州郡长官当以州郡吏员缺口为准,校订试才院录用人数。如此则可免除冗员之忧,也可催促试才之人勤修所业,不使荒废!州试才院,只录郡奉贤堂录选之才,而朝廷则从各州奉贤堂召以公车。”
陈术又疑问道:“若有贤才耻于应试,如何可得而任之?”
这倒肯定会有这种现象,确实有很多名士未必愿意同别人一样,挤破头去参加选录。尤其是那些出身名门望族的,更加不会愿意。
周群也建言道:“试才之举虽好,但也不可操之过急,若陡然断了望族士子晋身之道,恐有变故。”
两汉以来,世家大族渐成,这些大族逐渐垄断了普通人的进仕之途,由此这些大族地位越发的重要起来,很多时候,一个大族便可算是一方势力,若陡然间取消了这些人的特权,倒真可能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刘征再三想了想,于是说道:“举事凡有三法!一曰不破不立,二曰先破后立,三曰先立后破。既不可操之过急,那便先立后破。设置试才院,但可保留征辟之法。若试才之道风行天下,则再破征辟不迟。溃痈虽痛,甚于养毒!数百年来寒门士子愈无出路,使天下贤才遗露于野!今可破之!”
陈术赞同道:“桓、灵二朝以来,贤才不得入庙堂,以至尸居其位者不可胜数,致有黄巾、董卓之祸!而州郡乡里大才争相竞事各路枭雄,致使天下纷乱!若朝廷用贤不用亲,天下能人贤士会于庙堂,安得令州郡坐大?”
陈术这句话虽然并没有说出这乱世的根由,但是却也并不无道理!
为何桓、灵二朝叫得上名号的真正大才屈指可数,而现在却层出不穷?这便是朝廷的选官任能制度有问题!
如果真正能够使天下大才都汇集到朝廷之中,那么以这些人才的智慧,怎么也不至于造成现在这样的乱世。
反而是现在,这些被朝廷冷落的有才之士,纷纷自荐求事于各镇诸侯枭雄,帮助这些人分割大汉天下,以至天子之令不行,枭雄们成尾大不掉之势。
假使现在各方势力手下的人才都是大汉朝廷的人,那天下又怎么会生乱呢?
如果不给这些人才以出路,那么他们站起来对抗朝廷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可见但凡大才,若不为朝廷所用,则不免为狼心之徒所用。
刘征可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延续下去,试才院可选天下贤才,而养贤堂则可将其收在手中!
为君者必须明白一个道理——不为我用,必为我患!
刘征突然明白了后世科举制度为什么会发展的越来越强大,而历朝皇帝也越发重视科举,甚至到明清二朝,科举达到顶峰状态。
与其说科举制度为朝廷选取了可用之才,倒不如说科举制度是这些君王用来将天下读书人,将天下聪明人关起来的最好办法!
与其让这些人无所事事,整天胡思乱想,倒不如给他们一个人生追求!让这些人去皓首穷经,如此君王们才可以高枕安坐。
不过刘征倒并不是这个意思,至少目前是丝毫没有这个意思的!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刘征确实希望借此举收罗人才,也是希望将来能够借此举瓦解世家大族的影响力。
至于试才院会不会发展成为后世科举,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刘征也不知道自己重振汉室的目标到底能不能够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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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西城之行
刘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陈术、周群都表示了赞同。因一顿白罴美味,却衍生出了一条新政。
原来的刘征并不认为自己应该轻易的改造这个时代的诸多制度,因为他相信这些事情都是能够顺其自然的发展。
事实上十年前的刘征对于这个天下了解的也并不够深刻,他以为只要自己能够驱逐董卓,就有办法将这个行将分崩离析的天下重新拼合到一起。
那个时候的刘征依靠的更多的是自己后世储备的知识,很多东西其实都过于理想化,对人的识别能力也来自书本和后人的传说。这当中当然有对的,但是却并不尽然。
血气方刚的小年轻,雄心勃勃的大将军!
而现在回想起来,刘征对之前的自己只会给予两个自的评价——浅薄。
没有人能够依靠几本史书,几段故事,就真正的了解一个时代,了解这些故事中的人物。
如果所有事情所有人都能够用几段文字就说清楚,那真相就显得太赤裸裸了!
因为自己的浅薄,刘征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当初的自以为是,将那些原本左右摇摆的人推向了自己的对立面,而自以为能够信任的人却成了给自己挖坑的人。
这就是年轻的代价,年轻人可以凭着血气方刚,做成许多事情,可以爬的很高,但是经验的缺乏,始终是致命的隐患。这样的隐患不发则矣,一发便不可收拾。
而现在的刘征终究是不同了,他能够做出真正能够落到实处的决定,他既不惧于这个时代,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做出妥协。
与陈术的交谈,令刘征很是欣赏。
“申伯以为本王此策可行否?”刘征再一次问陈术道。
陈术出身寒门,他当是最能理解人才通道重要性的人。
“汉王若行此策,汉王万民有福矣!”陈术说道。
刘征摆摆手道:“非唯汉中!刘征若有重塑大汉之日,此法当行之于天下!不过这试才之法,还只是须臾草创,尚需仔细斟酌!申伯既是叔布先生高足,又对用人选材之道颇有见解,何不出此凤凰山,助我一臂之力?”
陈术没想到汉王会突然相邀,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不该答应。
尤其是自己已经在此安居多年,陡然涉足世外,难免心中有些犹疑。
周群见汉王相邀陈术,而陈术犹豫不决,于是也出来说道:“申伯既有怀才不遇之感,亦知天下寒士之望,正当出来有所作为才是!”
听了周群的话,陈术终于下定了决心。
“汉王不避贤愚,邀录陈术,术若再犹豫不决,那便真是不识时务了!”陈术出来拜谢道。
“申伯快快请起!这试才之法,我便交由你来谋划!自今日起,我便拜你为汉中试才掾!”刘征当即决定道。
陈术叩头拜谢,众人这才又坐定,谈论多时,白罴肉都已经凉了。
陈术于是又叫人重新再做了一份,众人欣然享用,畅谈至夜。
第二日,陈术便将庄子交代了亲属兄弟,自己则孑然一身,随汉王出凤凰山而去!
刘征一行人直奔西城,那里是汉中东面重镇,也是汉水谷底最重要关口。
贾逵接到汉王到来的消息,早早便卫队在城外数里迎候。
刘征见到贾逵如此阵仗,当即有些不悦。
“本王是来巡察郡县,不是来巡幸郡县,梁道如此阵仗,叫我如何行事?”刘征不满的说道。
贾逵没有想到自己早早做好的准备,却被汉王批驳,自觉汗颜。
“是属下之过,汉中初定,属下为防万一,这才令人远迎汉王!”贾逵说道。
刘征知道贾逵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虽然举动不是很恰当,但其用心并没有问题。
于是刘征便对贾逵说道:“西城就在眼前,你们也不用跟着了!我自去往城中看看民情,又子龙、少辰二人随行护卫即刻。你带着这些人另行回府吧!”
汉王发话,贾逵只得领命。刘征带着马云禄、周群、陈术在赵云、罗奎二人的陪同下,像普通人一样进了城。
刘征走后,贾逵属下问道:“大人!咱们真的就这么回府吗?”
贾逵嗔目道:“汉王要出了意外怎么办?你们都给我回去换上平常衣服,不得离汉王百步之外!”
众人听命,赶紧依命而行。
西城毕竟是汉中第二大城,人多眼杂,贾逵可不敢大意。
刘征领着几人走进这西城街市之中,现在的西城跟自己刚进军的西城已经不同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贾逵便令西城平复了下来。
刘征不免感慨,这贾逵倒真是个治政的人才。
西城在虽然只是个县城,但是却并不比一般的郡治小。一者是由于汉中民户渐丰,二者是由于西城为汉中东大门。人员往来十分频繁。
正当刘征在街市查看民情的时候,前面突然变的嘈杂起来,很快便有许多人聚集在了一起。
刘征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这里是繁华的街市,人来人往,刘征等人并不显眼。
见汉王往嘈杂处走去,赵云、罗奎赶紧寸步不离的跟上,周群、陈术也紧随其后。
众人来到前方嘈杂处一看,原来是两个卖货的人吵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打翻我的东西?”其中一人怒问道。
“少在这儿嚷嚷!我这卖的可是官府的商货!你跟我卖的货物一样,卖价却比我低一半,这怎么能行?”另一人气势汹汹道。
这就奇了怪了!别人售价低就不让卖,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刘征心中很是惊讶。
“不让卖就不卖,你为何踢翻我的东西?”那人显然很气愤。
地上是到处散落着各种漆器,看起来做工很是精美。反观那跋扈之人所售卖器物,质量反而要差许多。
那人嘴上虽然抱怨,但还是弯腰拾起自己的东西,全部装了起来,正准备离开。
“你这人为何欺行霸市?”刘征站了出来斥责道。
围观众人瞧见刘征说话,所有的目光又都聚集了起来。
“哟呵!你是什么东西!尽然敢说我欺行霸市?”
赵云听见那人出言不逊,正要上前教训,却被刘征拦住。围观的众人见二人呛上,都等着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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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欺行霸市
刘征见有人欺行霸市,于是站了出来,却不想那人更加气势凌人,这令刘征很是不爽。
“你的东西明明比他的差,且卖的比他的贵,为何还不允许他在此售卖?你若有本事,便应当把自己的货品做的更好,卖价更低才是!”刘征顿作威严之状。
那人瞧见刘征陡然变色,非但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对刘征呵斥道:“我这可是官府的买卖!你若不不服,便别买就是!少来我这里装腔作势!”
周群走过来凑到刘征耳边,小声说道:“此人看来是官办作坊的漆官,属均输之职。”
刘征听了周群的解释,这才明白。
汉自武帝时期起,便设均输之官。当时的各郡国都必须把本地的土特产品作为贡品运往朝廷。
但是这个纳贡方式需要大量的役夫进行运送,此外由于道路远近不同,很多地方的东西送到京师的时候早已经变了质,根本无法使用。而且由于各地差异,往往是本地的珍品,运到京师之后,于其他地方的同类贡品相比,便成了下品。这样有的地方送上去的东西并不便于使用,而又没有办法处理,造成了贡物积压,久之又成了废品。这种贡物方式造成了很大程度上的浪费。
于是汉武帝在桑弘羊的建议下,施行了一项新的经济措施,这便是在大司农之下设置均输令、丞,统一管理这些贡物货品的征收、买卖和运输。
后来在全国各地都设置了均输官。除了品质特优的贡物必须送往京师之外,一般贡品便不再运送。这些贡品皆由当地均输官来处置,一般都是运往邻近高价地区进行售卖,或者将贡品按当地售价折成钱币,再另外购买丰产而廉价的商品运送往高价地区售卖。
总的来说,设置均输官的初衷就是减少浪费,调剂各地货物,也算是汉代的“国有企业”制度吧!
不过时至如今,这种制度的弊端却渐渐暴露了出来。
正如刘征面前这人一样,均输官所处理的货物品质下降严重,售价又相对更贵,而且售卖态度还极差,还存在欺行霸市的现象。
这大概就相当于国有垄断企业。
最初均输官的设置对于平抑全国各地的物价也起了很大作用,但是现在却反而成了阻碍。
正如此处,那被欺负的商贾物美价廉,明明是方便了百姓们的生活,却由于触犯了均输官的利益,不得不另寻他处。而西城的百姓则不得不掏出更贵的价钱,忍受劣质的商品。
均输本来是平准物价的一种有效手段,如今却反而与平准背道而行。
刘征明白了事情的根由,心里自然而然的生出了改革之意,在刘征的眼中,这种已经被施行坏了的制度,必须要改良。
不过眼前的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刘征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老实的商人被欺负,更不容许这种明目张胆的欺行霸市。
“你这虽然是官府的买卖,你便自行售卖便是!官府哪条法令说了不准商贾自有买卖?此人所售之货非盐非铁非酒,为何要受你欺辱?”刘征喝问道。
“我说的话就是官府法令!我说不准卖就是不准卖!你休要多管闲事!省得自找麻烦!”漆官气冲冲的对刘征吼道。
刘征都有点懵了!这么多年来,自己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这人也太嚣张了吧!
罗奎可气不过了,一下子便冲到漆官面前,一手便揪住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小子!你好大的口气!你说的话就是官府法令?你是个什么东西!”罗奎暴喝道。
众目睽睽,刘征不想用强,正准备要罗奎收手,结果没想到,那漆官身后突然窜出五六个持着棍棒的打手过来!
漆官赶紧对这些人说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那几个人听到漆官说话,当即便向刘征等人扑了过来!
刘征摇摇头,便退到了身后,让出位置。赵云两步上前,双拳挥出,只见那被赵云击中之人,立马便向后飞出两丈开外!
只这一招,便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镇住!其余几个打手见眼前这人如此凶猛,当时便不敢再上前半步!
刘征对罗奎说道:“好了!放他下来吧!”
罗奎将那漆官往地上一扔,气的啐上一口,这才回到刘征身边。
围观的百姓见刘征还没有出手,手下的两个勇士便将漆官轻易制服,纷纷拍手称庆!
由此也可见这漆官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忤逆民心。
漆官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与那几个打手蜷缩到一处,然而嘴上却依旧不肯示弱。
“你可知已经犯了死罪吗!有本事就在这儿等着,看我不让官府来擒住你们!”漆官恶狠狠的方言道。
“是谁犯了死罪啊?”
这时候一个声音传来,漆官瞧见远处来的身影,顿时欣喜若狂!赶忙想要跑过去。
然而还没跑出三五步远,便被人群中突然蹿出的几人当场拿下!
漆官完全懵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贾逵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赶紧跑到刘征身前,跪地请罪道:“贾逵死罪!没有治理好西城,请汉王发落!”
原来就在刘征与漆官发生冲突的时候,人群中立即便有人通报了贾逵。
在场的众人认识西城都尉贾逵,见贾都尉跪拜在地,又听见贾逵口中说道汉王二字,一时间人群便陷入了交头接耳之中。
“属下死罪!请汉王发落!”突然人群里面又有一二十人跪拜在地。
所有人都左右看了看身边跪下的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都跪了下来!
此刻的漆官已经被吓的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是在汉王面前大发厥词!
“汉王饶命,饶命啊!”其余的几个打手也都慌忙匍伏在地哭求道。
刘征其实真不愿意贾逵这个时候站出来,不过事已至此,再说无益。
“都起来吧!梁道你也起来,这不是你的错!不过没想到你却安排了这么多人在我身边,也亏你有心了!都起来吧!”刘征只好说道。
贾逵这才起身,其余众人和围观百姓也都跟着起身,但是那几个对刘征动手的人却跪在地上丝毫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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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平准均输
西城小小漆官,欺行霸市,被刘征瞧见,还在刘征面前大放厥词。贾逵赶到当场,众人这才知道,这个仗义执言的人竟然就是当今汉王。
贾逵看着那该死的漆官和无赖们,心里很是惭愧,毕竟这里是自己的治下,汉王虽然没有怪罪于自己,但这件事情也给贾逵敲响了警钟。
“汉王!这几个人冒犯汉王威仪,罪当处死,就让属下处置了吧!”贾逵对汉王说道。
那几个人听到贾都尉要将自己处死,当时吓的就差没有尿裤子了,纷纷哭求饶命。
刘征看着那几人,又看了看身后的百姓,于是说道:“有官职去其官职,把他人都送去劳役一年,然后就放了吧!”
罗奎可有些气不过,于是出来说道:“汉王何必对他们如此仁慈?这些人平日里不定怎么嚣张跋扈呢!”
刘征拍了拍罗奎的肩膀说道:“这几人虽然可恶,毕竟没有杀人放火。若只因冒犯了我便杀之,那汉中岂不多了几户寡妇?他们也有妻儿老小,今日便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那漆官等人听见汉王说给自己一个机会,当即便感激涕零,纷纷跪谢汉王大恩。周围的百姓们虽然看不惯漆官等人的所作所为,但是见汉王并没有因此而将这些人处死,也都纷纷称颂汉王仁德。
刘征出来对街市商贾百姓们说道:“本王治下,绝不容许欺行霸市!更不容许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这第一句话是说给当官的听的,第二句话则是说给商贾们听的,周围百姓们听到汉王此话,无不拍手称好。
贾逵于是便命人将漆官几个押了离去。刘征还不想就此回府,于是便在贾逵的陪同下又继续往前而去。
然而每到一处,总是被人跪拜,看样子是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刘征无奈只得随贾逵打道回府。
回府的路上,刘征始终对刚才的事情念念不忘,倒不是记着那漆官冲撞了自己,而是觉得这均输之法到现在已经极不合适了!看起来不但对商品贸易起不到什么好的作用,反而产生了坏的影响。
刘征觉得有必要做出调整了!
想了许久,结合自己对现代商业的认知,又考虑到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刘征最终得出了九个字办法。
其一为“强平准”。
所谓平准,既平稳物价之意。大司农置平准官于京师,总管全国均输官运到京师的物资财货,除去皇帝贵戚所用外,其余由国家经营,“贵则卖之,贱则买之”,调剂物价,防止富商大贾从中谋取巨利。
但是这种平抑物价的方式有时候并不能充分发挥作用。而且平准所需的资金和物资太过庞大。这就意味着平准之法在盛世对物价的控制会更加得心应手,而在灾荒之年或多事之秋,由于没有足够的物资调度,物价反倒是难以平抑。
可是,往往盛世的时候物价都是相对稳定的,平准之制并不怎么需要发挥作用。而灾荒之年或多事之秋,物价涨跌无度,商贾囤积逐利,这个时候平准之制反而不能够有效的发挥作用。这便是其不足之处。
所以,刘征想到平准之制不应该单单依靠官府的物资实力,有时候还必须要以官府强制之权利来进行平抑,必须两手同时进行。
要扩大平准官的权利范围,对于百姓生活的必要物资进行一定程度的强制管辖,利用强制权利来保障百姓的基本生活。
而对于哄抬物价,囤积居奇的商贾则须设置官府法令,从严处罚,运用现代反垄断法,进行管制。
其二为“弱均输”。
均输之制不可一下子废除,而是要将弱化其范围,但要强化其核心作用。
例如盐、铁、粮等百姓生活的必需之物,则应当加强管制。至于其他的方面,则可以适当放手,交由商贾来决定。
其他贡品,除朝廷官府必需之物、必需之量之外,可以放归商贾。
其三为“便商贾”。
商贾货通天下,使民便利,必不可少。
行商为“商”,坐商为“贾”,这二者是有区别的。行商逐利而不知所归,难以管辖,以往对行商不过是收取过关之税。而坐贾利归本地,官民熟识,便于管辖。
所以官府的税收重点还是应该放在贾人这里,但是行商却应该是政策重点,势必要最大程度发挥其运转货物的功能。
在古代做行商是很困难的事情,最主要的便是道路不变以及安全问题。为了便于行商将货物安全运转,刘征想到准许商贾租用地方少量兵员进行护送。
行商货物流通的快,商品的价格则越发稳定。
刘征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周群、陈术皆以为可。
不过刘征毕竟对这一块并不是太在行,也许这些想法并不够成熟,最终刘征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交给糜竺来详细规划。
糜竺曾是徐州巨富,对于商贾之事再熟悉不过,如今他既然跟了自己,那也正好发挥其所长。
周群不禁感慨道:“汉王总能见微知着,触类旁通,实乃臣下楷模!”
刘征微微笑了笑,也心生感慨,不过他的感慨与周群却不尽相同。
问题越是深入,刘征越觉得一人之力有限,因而也越发激发了刘征对试才院的期待。
如果这些问题都能有人仔细去研究,去思考,那就根本不需要自己如此辛劳了。而且一个人的见识总是有限的,刘征也并不能面面俱到,若是终日被这些问题困扰,那其他事情怎么办?
西城的夜晚非常宁静,皓月当空,星汉灿烂,刘征仰头望着夜空,陷入了对治理汉中的思考之中。
与其说是治理汉中,又不如说是对这大汉天下的思考。堪平天下不臣,固然是刘征目前最大的目标,但是如何使天下重归正轨,如何使治民、如何治吏、如何治政却也成为了刘征心头重中之重。
就在刘征仰观夜空之时,周群忽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汉王!益州有变!”周群肯定的说道。
刘征对周群的突然出现很是惊讶,尤其是当周群说出这句话,更加是疑惑不已。
“什么益州有变?仲直此言何意?”刘征随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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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天象异变
周群突然来到刘征身边,“益州有变”四个字令刘征很是惊讶,也很是重视。
周群对刘征说道:“适才我观天象,益州分野,有彗星相冲,且主星暗淡无光,刘璋必有所困!”
说实话,原来的刘征对于玄乎其技的本领并不怎么相信,不过自从自己再次醒来见到无忧子之后,刘征才发现自己其实对这种神秘力量一无所知。
这个世界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现代科学并不能够解释一切,是他从自己的亲生经历所得出来的最重要的结论。
“仲直没有看错?”刘征对周群的本事开始有了了解。
周群肯定的回答道:“今日星月灿烂,应当不会看错!”
刘征低头想了一下,当即说道:“传令下去,上庸暂就不去了!明日快马回南郑!”
马云禄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被周群一一告知汉王明日回城。
第二日刘征早早就骑上了飞羽,赵、罗、马、周、陈五人紧随其后,在十八骑的护卫下,一路绝尘而去!
贾逵起初听到汉王要立即回南郑的消息,还以为是对自己在西城的作为不满,后来才得知是周群预知益州有变。
刘征临行前只是交代贾逵务必要治理好西城,时刻关注汉东四县。
刘征坐下飞羽,迅捷如电,赵云等人紧催坐骑,才勉强跟上。而周群、陈术并非身不离鞍之人,于是便落在了后面,与十八骑随后而行。
贾诩、司马懿、沮授等人没有想到汉王竟然会突然回来,接到汉王议事命令时,还惊愕不已。
“汉王回城如此之急,到底是发生何事了?”贾诩不禁问道。
刘征相信周群的判断,于是对众人说道:“仲直夜观天象,益州分野有变,我军似有可乘之机!”
“什么?益州有变?”贾诩、沮授皆是一愣。
“看来果真如此!起初我还不太敢肯定,想不到仲直兄也早已经看到了!”司马懿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话出口,倒令刘征十分惊奇,于是问道:“莫非仲达也知道?”
司马懿回过神来,对刘征拱手回话道:“三日之前,我观西南主星暗弱,似有异变。只是我观星之术粗浅,故不能断定,今日闻汉王之言,这才得以肯定!”
“那就错不了!仲直远在西城,竟与仲达所得相同,可见益州之变却有其事!”刘征确信道。
贾诩听了汉王与司马懿的对话,沉思了片刻道:“既然如此,当立即整调汉中兵马,随时做好准备!此时还应当立即派出千里斥候,探听益州动静,决不可错过任何可乘之机!”
“文和先生所言甚是!沮军师,此事你即刻便去安排,我要每时每刻清楚知道益州动向!”刘征对沮授命令道。
沮授在军中为刘征主管军情刺探等事,因此刘征将此事吩咐于沮授。
沮授当即领命,转身出府,直奔军营而去。
刘征又令贾诩传令三军,向南郑大营集结,阎圃则去与糜竺准备随军粮草辎重。
众人分派已定一切便都等着斥候回报,不过这也并非旦夕之事,毕竟汉中南下益州,山道蜿蜒,关隘重重。
周群、陈术等人迟了一天,才终于回到了南郑城,刘征将陈术请到汉王府于荀彧等人一一相见,又将试才院一事细说与众人。
荀彧、陈群虽然出自世家,但是出乎意料的却并没有反对汉王新政,反而表态支持,这令刘征很是感动。
这荀、陈二人跟随刘征已经长达十年,这十年间未曾有过安宁,不是在刘征身边处理各种政务,便是被马腾幽禁在长安,而后又虽刘征奔波辗转中原各州,可谓是劳心劳力,九死一生。
得到他们的支持,令刘征信心更足,誓要将试才之法推行下去。
刘征又将自己在西城的所见所感,及强平准、弱均输、便商贾三策说与糜竺听。
糜竺听完大呼意外!
“想不到汉王竟对商贾行货之事有如此深的了解!糜竺真是大开眼界!”
“孤陋之见,恐不得其要,但平准均输之弊已现,势必要有所改进,此时就交由子仲来督办,尽快拟出相应对策,也好早日施行!”刘征当然不能班门弄斧,为人主者最忌不懂装懂。
平准、均输、商贾之事,就这汉中来说,肯定没有人比糜竺更为了解,所以刘征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将此事全权交付糜竺。
优抚汉中故属、设立百工之所、崇医馆、试才院、校正平准均输,等等诸事,皆须成定制,这并非一项简单的功成。
刘征对众人说道:“眼下事务繁杂,今后任重道远,还望各位戮力为之!刘征在此先行谢过!”
这一个谢字可把众人都惊到了。
“汉王言重了!我等既已选择奉事汉王,必将尽心竭力,死而后已!”荀彧诚恳的说道。
“文若、长文皆是本王起家之臣,我怎舍得你们死而后已啊!高祖为汉王之时,身边有萧曹以为肱骨,你二人便是我刘征之肱骨!政事由你二人操持,我再放心不过了!”刘征对二人赞道。
荀彧、陈群听了刘征这话,心中感怀不已。
此行汉中乡县巡察,刘征最大的收获还是周群。
起先刘征对周群的了解不深,只是因其父亲周舒,而稍稍高看。
但是此次随行,周群常常能够细腻的理解到刘征意思,所作书记之事,万无一漏!
又能在刘征不解诸事的时候加以解说提醒,真可谓是侍从无间,这令刘征很是满意,遂有重用之意。
除此之外,周群也算是陈术的举荐人,刘征因此而得一贤才,也算是周群之功。
最让刘征欣喜的是周群这占验天算的学识,司马懿竟不能过之!
此行众人皆是欢欣,当然这其中还数罗奎最为高兴。
西城漆官一事时,刘征曾拍了拍罗奎的肩膀,当时罗奎就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于是便私底下悄悄问了周群。
周群对罗奎说道:“汉王之尊,非亲信爪牙,何以如此?”
罗奎听了周群这句话,当真是喜上眉梢,这比自己被提拔为护军校尉更令他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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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赵韪之乱
很快,益州斥候便接二连三回报南郑,周群、司马懿所得天象果然应验!
益州刘璋以赵韪为征东中郎将,准备征伐荆州刘表。但没想到的是,赵韪行军至朐忍,却驻足不前,反而私下以钱财贿赂荆州边界将吏,减除外力,并联合了益州本土大族,聚众起兵西进,反攻刘璋!
这赵韪是何人也?刘璋之父刘焉在洛阳担任宗正之时,赵韪也在大司农属下担任太仓令。
赵韪与刘焉时常来往,二人所见略同,由此结为朋党。
后来刘焉请求担任益州牧,赵韪从董扶之处探听到益州有天子之气的消息,当时他便以为其应验当在刘焉,又因与刘焉见识略同,竟义无反顾此去了朝中太仓令之职,反而随刘焉来到了这山高水远的益州!
其实并不是赵韪与刘焉交情有多好,弃官入益之举,恐怕政治投机的成分更多一些。
不过令赵韪很失望的是,刘焉还没来得及实现董扶的预言,便一命呜呼了!
当时刘焉其实已经在蜀中暗自准备了天子车乘仪仗,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蜀中发生大火,竟然将这些天子车乘仪仗烧的精光!这无疑给了年迈的刘焉心理上沉重一击!
再加上马腾、韩遂杀入长安,其二子刘范、刘诞全部葬身关中,刘焉竟一病不起,不久便因背疮发作死去。
刘焉之死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也打击了赵韪。
后来刘璋被扶持上位,但是刘璋其人为人温和,根本没有什么很大的进取之心,赵韪的公卿梦越来越远,同时对刘璋的不满也越来越深。
刘焉暗中造天子车乘的消息也不知怎么被荆州刘表得知了,刘表却将此事上表了朝廷,这令刘焉父子很是不满。
正好前些时日荆州传来消息,刘璋得知刘表与江东孙权战于江夏,于是便以赵韪为征东中郎将,欲要报刘表上奏之仇!
赵韪所领兵马,大多是东州兵,这些人都觉得川蜀是个可以令他们生存的地方,于是便不想东出征战。而赵韪本意也不愿意再尊刘璋之命,所以索性就反了!
东州兵不希望出益州征战也是有缘由的,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是因为中原战乱而避居益州的!
与刘征初治汉中时一样,刘焉也收罗诸多南阳、三辅等地的流民。
这些人被刘焉聚集起来,编入军伍,给与衣食。由于是自益州之东而来,所以便被称为“东州兵”。
后来东州兵也曾叛乱,但被赵韪所镇压收服,自此成为了赵韪麾下兵马。
赵韪自朐忍发兵,数日之间便连下临江、平都、枳县、涪陵四城!现如今正与刘璋麾下巴郡太守严颜相持于江州!
刘征集将帅与一堂,斥候来报赵韪倒戈刘璋。
“可探查清楚,益州兵力配属如何?”刘征问道。
斥候回报道:“赵韪所部东州兵马不下三万!巴郡太守严颜调集兵马万余,正据江州以守!其余的属下便不知道了!”
刘征听的情报只有一半,于是望向沮授。
沮授出来说道:“此次军情紧急,我已分派两路人马,一自米仓道而南往江州,一自石牛道而往成都!现在这路回报的是米仓道斥候!”
自汉中通往巴蜀,在这个时代,基本上只有两条路可走,其一是由巴郡南往江州,一是由沔阳自蜀道过广汉去往成都。
米仓道起于南郑,翻越米仓山,沿潜水南下,过汉昌,至宕渠、垫江达巴郡核心江州。潜水今属嘉陵江旁支,乃古水名。
三巴之地,丛山峻岭,道路难行,一般都是依水为道。
石牛道自南郑西出阳平,转而南下,过剑阁,至葭萌关、梓潼、涪县、绵竹、雒县、新都,最后达到蜀中核心成都。
石牛道由来已久,《括地志》记载:“昔秦伐蜀,路无由入,乃刻石牛五头,乃刻石为牛五头,置金於后,伪言此牛能屎金,以遗蜀.蜀侯贪,信之,乃令五丁共引牛,堑山堙谷,致之成都.秦遂寻道伐之,因号曰石牛道。”
沮授分派出两人人马,这样便可以在相当程度上节省时间,也更加安全。
毕竟巴蜀还是刘璋的地盘,万一发现汉王派出的斥候,一定会关闭各路关卡,那样刘征便不能获得及时准确的情报了。
刘征对沮授这样的安排很是满意,现在巴郡情况已经清楚,就只要等石牛道斥候的回报了。
果然,正在刘征与众人商议间,石牛道第一批斥候赶了回来。
“蜀中情况如何?”刘征急切的问道。
斥候回报道:“报汉王!益州中郎将赵韪反戈,蜀中震动!刘璋已经派出成都一线两万人马驰援江州!”
“那石牛道各关守备如何?”刘征再问道。
“石牛道四处关要并无异动!白水关军督高沛、葭萌关军督向存、涪县军督刘璝、绵竹军督吴懿具按兵不动,各关兵马不下万。”
刘征听了蜀中情况,不自觉的小叹了一口气。
想不到这刘璋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竟然还丝毫不肯放松石牛道的戒备,这显然是防自己胜过剿灭赵韪啊!
四重关要,陈兵数万,自北而南!更可怕的是刘璋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调出两万人马奔赴江州驰援严颜!这厮果然家底雄厚!
众人听了巴蜀情况,不免咋舌。
“汉王打算如何动手?”徐晃开口问道。
刘征面色凝重,有些犹豫不决。
此时司马懿进言道:“刘璋防范甚重,想要一举攻入蜀中,凭我军目前实力,断难办到!我以为,当首取巴西一郡!以此分担赵韪军压力,若赵韪能领兵过得江州,则汉王可伺机而动!若赵韪军败,以刘璋之性情,必不肯再度兴兵北上,而汉王则稳收巴西入怀。待我军势复涨,再取蜀中不迟!”
司马懿的意思是要刘征稳打稳扎,切莫轻军妄动!
刘征也暗自思忖,这刘璋未曾放松对自己的警惕,看来想要趁此机会直下蜀中怕是不可能了!不过拿下巴西一郡,问题当不大!
“诸位以为如何?”刘征问众人道。
司马懿都这么说了,将军们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更何况还有两位军师在此呢!
贾诩、沮授也都暗自思忖,最后异口同声的说道:“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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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南郑兴兵
司马懿提出先取巴西一郡,然后坐观大局,若有可乘之机,再南下巴蜀,若无可乘之机,则汉中再益一郡之地。
刘征见没有人有不同的意见,于是点点头说道:“仲达说的有理,事不可急,与其冒险强攻蜀地,不如先下巴西。诸位将军!你们手下各部人马现在练的如何了?”
说道这一点,众人脸上立刻就浮现出满满的自信。
“汉王放心!俱已得心应手!”徐晃第一个说道。
徐晃似乎着急着出征,看起来急不可待了!毕竟这是再次据稳汉中后的第一次军事行动,不单是徐晃,所有人都迫切的期待上阵杀敌立功。
“公明莫急!此次出征你不必随行!”
刘征的话仿若给徐晃泼了一盆冷水,这令徐晃很是不解,也很是沮丧。
“末将所部兵马日夜操练,虽然算不上天下骁骑,但也是兵精将勇,汉王为何不令我为先锋?”徐晃郁闷的问道。
刘征当然有自己的打算,徐晃想要建功的心情他也可以理解,但是刘征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徐晃。
“公明不必多说了!此次南征,由我亲自挂帅,张辽、张任、张绣三将所部随行,你留下来为我守好汉中!此行山道险阻,文和先生年事已高,也随你留守汉中,策应左右!”
贾诩听了刘征如此安排,全然不似徐晃那般失落,脸上有的只是凝重,当即便领军命。
徐晃还在郁闷之中,刘征作色道:“公明不想留守也行,你可以问问诸位将军,如果有人愿意跟你换,我就让你随行南征!”
三位张将军听了刘征的话,赶紧摇头,徐晃一看,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这几人当然不愿意留守汉中。
“末将谨遵王命!”徐晃丧气的说道。
“既如此,众将听令,明日出兵南下,此行务必拿下巴西!”刘征当堂下了出征军令。
第二日,张辽领军为先锋,张任领军随后,二路兵马先行半日,刘征自将八千亲兵为中军,张绣押后,兵分四路,依次往米仓山越去!沮授、阎圃于汉中征发民夫,运送粮草支应。
徐晃看着大军远去,心里别提多失落了。一旁的贾诩却并无一丝失落之感,但面色却很凝重。
“先生乃军师中郎将,为我军谋主,此次却被留在汉中,为何一点儿也不丧气?”徐晃不解的问道。
贾诩拧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来。
“徐将军不愿守城,却不知守城之重远胜于冲阵杀敌啊!”贾诩摸着花白胡子望着远方说道。
徐晃当然知道守城也很重要,但是他并不觉得非要自己守城。在徐晃的眼里,如今汉中安定,说是守城,其实近乎无用。
徐晃长叹一口气对贾诩说道:“文和先生也知我跟随汉王最久,但自当初离了洛阳起,汉王每有兵事,徐晃鲜少被任大将。凡分兵出击,二路统帅多为文远。分兵陈仓、设奇汾水关,乃至雁门大战据守三关,破鲜卑分兵追击,都不曾得任。先生能够体会徐晃心中困顿吗?”
“将军何困之有啊?你只知汉王未曾任你为偏帅,却不知汉王为何不任你为偏帅对否?”贾诩反问徐晃道。
此一语令徐晃很是不解,于是对贾诩拱手请教道:“还请先生为我分解!”
贾诩面对着徐晃问道:“每有大事,你不是留任后方,便是亲随汉王,是也不是?”
徐晃肯定的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
贾诩呵呵笑道:“将军并非愚笨之人,却为何看不出自己在汉王心中之重?古者父征子守,兄征弟守,将军虽不得为偏帅前锋,但在汉王心中却远胜偏帅前锋。能够将后方交付之人,必是人主最亲之人!将军也说自己追随汉王最久,若不任将军守城,谁还能比将军更让汉王放心?”
贾诩的话对徐晃来说可谓是拨云见日!徐晃一直想的是随在汉王身边,冲阵杀敌,却不曾想过自己才是汉王最放心之人!
“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徐晃跟随汉王如此之久,竟未曾领会汉王心意,实在是糊涂的紧啊!”徐晃自责道。
贾诩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先生在汉王心中之重,当不亚于徐晃啊!”徐晃由自己也想到了贾诩。
“将军此话不可对旁人言说!为人主者,最忌偏爱,这也是昨日汉王不曾点明为何将你留在汉中之意。将军慎言!”
贾诩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其微笑的表情确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征对自己的手下当然都放心,若不放心,便不会任以要职。不过,人毕竟是感情动物,总有亲疏之分。毫无疑问,在目前刘征的手下将领中,徐晃、赵云是刘征足以性命相托之人。两人能够陪着刘征在幽僻谷底一待就是五年,这样的忠心,天下无二。
当然这些人中也有刘征不足够放心的人,例如司马懿,所以刘征必须将其带在身边,只有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刘征才能足够放心。
徐晃得到贾诩警示,立即便闭上了嘴巴,决口不再提此事。
“方才汉王离去,先生为何面色凝重?”徐晃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瞥见的贾诩奇怪的表情。
徐晃这句话才算是问道了重点,贾诩语重心长的说道:“诸位将军皆以为此行攻坚最难,亦最是可以立功之处,殊不知此次守城更难!刘璋虽然暗弱,但其手下要兵将不阙。蜀中不乏名士,汉王尽出汉中精锐,若此时蜀中有人建言刘璋攻我阳平关,则汉中安危,俱系于你我!将军可知?”
这种大局可是徐晃所没有想到的,听了这话,徐晃才明白为何贾诩自汉王决定南征起便面色凝重。
“先生既知此危机,为何不谏言汉王?”徐晃不禁问道。
面色沉重的贾诩听了徐晃此问,不禁笑了笑:“汉王岂能不知?此次教我留在汉中,辅佐将军,正是为防刘璋奇兵!汉王已经离去,将军现在需要做的是时刻关注阳平关外军情,随时做好准备!一旦有警,则必死守以据!刘璋兵马虽重,但阳平关有数道大寨,将军只要拖到汉王拿下巴西之日,刘璋兵马便会退去。当然,刘璋到底会不会出兵,这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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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法正呛声
刘征起兵南征,将贾诩、徐晃留守汉中,徐晃起初并不舒心,经过贾诩分解,这才明白自己肩上重任。于是便立即加固汉中各处防守,又从阳平关派出斥候,沿途轮转,时刻警惕刘璋动向。
米仓山在南郑以南,西接汉中、武都、广汉三郡交界的摩天岭,东接大巴山,是汉中与巴西郡最主要的分界。
巴西郡乃是刘璋从巴郡之中分离而出,原来的巴郡被刘璋分为巴西郡、巴东郡、巴郡三块。
巴东与荆州相邻,正是赵韪起兵的地方。而巴郡核心正是江州(今重庆市),乃太守严颜驻军之处。巴西郡中多蛮夷,刘璋不得强治,虽分数县,但其治所却在南端靠近江州的垫江。
巴西郡太守庞羲,原是河南人,初在朝中任议郎,后来随刘焉入蜀,而后力主刘璋继任益州牧。其女庞氏嫁与了刘璋之子刘循为妻,与刘璋有姻亲之好。
张鲁据汉中之时,刘璋曾数次征伐张鲁,但不得功,于是以庞羲任巴西太守,为巴郡北防。
庞羲与赵韪还有河内人阴浦皆是早年随从刘焉入蜀,为刘焉麾下东州士领袖,三人都算是刘焉的托孤重臣,有扶立之功。
庞羲正准备领兵前往江州与严颜汇合,共拒赵韪,却没有想到汉王突然领兵南下,这可把庞羲惊了一跳。
“太守大人!汉王不可小觑,若将其纵入巴中,其患大于赵韪!我等应当即刻回军北上!主公已经派了人马相助严颜,江州当无忧。”
说这话的人是庞羲手下部将邓芝。
邓芝本是南阳人,听闻庞羲好士,于是便前来投靠,被庞羲任为都尉。
庞羲是个很“聪明”的人,不然也不会辞去朝廷的议郎,跟着刘焉入蜀。
不消邓芝多说,他也打算回师北上相拒。
“刘征兵马已到何处了?”庞羲问道。
手下功曹龚谌回话道:“已近汉昌!”
“这刘征行军倒是真快,传我命令,司马张谦领兵先行,即刻回防汉昌,我亲率兵马随后!”庞羲冷静的安排道。
庞羲虽然不算是很会打仗,但却也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不然也不至于与张鲁相拒这么多年。
军司马张谦接到庞羲命令,立即带着原本南下的两千兵马又折回了汉昌。
巴西发现刘征军情,庞羲一面主动应对,一面则遣人将消息飞马通报给了成都。
刘璋正对赵韪叛乱之事严阵以待,却没想到又接到了汉中兵马南下的军报,还真是多事之秋!
刘征即刻招来群臣商议。
“诸位,巴西送来急报,言汉王领兵南下,已近汉昌,我益州该如何应对?”刘璋问策道。
在这样敏感的时候,益州文武听到汉王起兵,无不震惊。
“汉王这是想趁我巴蜀生乱,借机取地啊!”老臣阴浦言道。
“当然如此!若非赵韪之乱,汉王焉敢窥视我巴蜀之地?”别驾张松冷哼了一声道。
“今日召集诸位来是要商讨应对之策,不是来听你们讲汉王心思的!”刘璋有些急了。
主簿黄权不卑不亢,出来说道:“主公勿忧!汉中兵马不足,汉王挥军南下巴西,必求速战。可令庞太守层层设卡,延缓汉王军势,再令绵竹兵马驱赴巴西,汉王必无功而返!”
众人纷纷称赞黄权见识,连别驾张松等都深以为然,座中只有一人摇头叹息,确是军议校尉法正。
此时的法正虽然也位列益州群臣,但是并不受刘璋重用。
法正原是关中扶风人,建安初年,天下饥荒,遂与同郡好友孟达一起入蜀依附刘璋。由于法正一不是刘焉旧臣,二又不是蜀中大族、名士,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被刘璋重视。
别驾张松倒是识得法正之才,也曾数次荐与刘璋,刘璋碍于张松面子,这才授了法正一个军议校尉的虚职。
司马懿也在刘征麾下任军议校尉,但司马懿的待遇显然必法正好多了!
数年来益州无事,法正也不得其用。恰恰今日刘璋召集群臣商议对策,方才有现在这一幕。
所有人都看向了位居末座的法正。有的人心里是疑惑,有的人心里确实不满。
黄权在蜀中还是颇有名望,法正一个外来的军议校尉怎么敢当众如此?
不过在黄权看来倒没有什么,虽然法正举止看似不敬,但黄权还是有容人之量,于是问法正道:“孝直莫非另有高见?权愿洗耳恭听!”
法正的举动惹恼了座中许多人,这令张松很是难堪,但他知道法正才识,于是赶紧催促道:“孝直有何想法,快快说与主公!”
法正这才拱手依次对刘璋、黄权、张松行礼道:“法正不才,但窃以为公衡大人所言,非为上策!”
刘璋虽然对法正无礼举动心有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公衡所言非上策,那你有何上策?”
法正不慌不忙,理了理衣袖,这才说道:“愚以为,庞太守非但不应对汉王层层相拒,反而应该卖露破绽,使汉王率部深入,然后拒其与垫江!”
此话出口,惊呆了众人,黄权、张松也是不解。
阴浦则有些愠怒道:“引狼入室,还敢称上策?小子狂言,焉识大体!”
阴浦毕竟是益州老臣,自然有些倚老卖老。
面对阴浦的斥责,法正丝毫没有反应。法正进入蜀中这几年来,早就看惯了阴浦如此模样。正是有阴浦这样的人在,才使得许多年轻一辈不得出头。
其实刘璋心里对阴浦也不是那么感冒,虽然阴浦对他有扶立之功,但是现在却时常掣肘刘璋法令,这令刘璋颇有不爽。
听了阴浦的斥责,法正看到刘璋神情迥异,心中便下定了决心,索性不再顾及阴浦颜面。
“某确实不识大体,也难出上策,敢问别驾大人,你可曾出过什么上策呀?”法正针锋以对。
“你……”阴浦没想到法正竟然当中顶撞自己,当时就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益州群臣皆在,刘璋也在看着自己,阴浦于是强作大度之态说道:“老朽不才,只是随先主公入蜀,勘定了蜀中纷乱。虽然功绩不着,却也知尽心臣事!你既如此张狂,那便再听听你的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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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成都之谋
法正当中呛声益州老臣阴浦,虽然见罪于众人,但刘璋看在眼里,却丝毫没有生法正的气。
其实刘璋也早就难以忍受阴浦的倚老卖老了!蜀中群臣因为阴浦的资历,常常被阴浦所裹挟,以至于成都府中常有分庭抗礼之状。
刘璋对法正说道:“你既要庞羲放汉王深入,想必另有妙计吧?”
法正这时候才放下与阴浦的纠缠,回归到正题上来。
“汉中久为主公所患,正当趁此机会一举收入益州!若汉王一如张鲁固守汉中,我益州纵有雄狮百万,亦难得其功!如今汉王将大部兵马南下巴西,此汉中空虚之时!此时不取,将来便再无机会!”
法正一语点出了刘璋心中一直所图谋的事情,可谓是正中下怀。
由于赵韪的叛乱,使得益州主臣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江州,加上刘征代取了张鲁,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再去考虑取汉中之事。
刘璋既惊喜又怀疑的问道:“你是说我我益州此时当取汉中?那汉中现在取的来吗?”
黄权、张松听了法正的话,顿时大悟,其余人也被法正一语惊到,阴浦这时候还真没话可说了。
“此正是我建言令庞太守诱汉王深入的原因!此时取汉中,胜算有三!其一,汉王知我益州动乱,故引兵南下,其后方必不备,我军有出其不意之胜。其二,汉中兵马与我益州相较,本就悬殊,而汉王想要夺去巴西,必出主力,故汉中守备不足,我军有以众破寡之胜。其三,汉王引兵在南,我军北进,若行军迅捷,则汉王首位不能兼顾,进退难得其时。纵能及时退防,汉中兵马急行山间,必疲弊不堪,我军有以逸待劳之胜!有此三机,可得九成胜算!”
法正将自己的考虑和盘托出,一一为刘璋分解。
众人听罢亦不得不服,张松不禁拍手称赞道:“孝直见识深远,谋略超群,有此三胜之机,何愁汉中不得!”
黄权亦赞道:“与君计谋相较,权固守之策实为下策!”
刘璋听见黄权、张松都称赞法正,自己也觉得法正说的在理,便有用法正策谋之意。
这时候阴浦又出来说道:“你方才说有此三机,可得九成胜算,那便是说汉王亦有一成胜算咯?”
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阴浦的话实在是有点故意找茬的意思。
不过刘璋倒还真想听听法正怎么说这汉王的一成胜算。
法正知道阴浦这是故意刁难自己,于是回话道:“谋局者,智与力也!力可胜智,然智亦可胜力!除此之外,亦有天命运时之变!故事有必胜之败,亦有必败之胜!袁绍起十万之众,尚且败于官渡,天下又有几人能出必胜之策?法正不过区区末座,自不敢妄言必胜!事在人为,胜败易势不过须臾,兵与将、谋与略,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法正不过匹夫之见,用于不用全在主公!”
法正见阴浦咄咄逼人,于是便以退为进,将锅甩给了刘璋。
一句“用于不用全在主公”,把刘璋套的结实,也将阴浦的针锋对上了刘璋。阴浦着了法正的道,只好吃了个哑巴亏,他总不能要求刘璋不要用法正的计谋吧!毕竟这等大事,还是只能由刘璋自己决定。
黄权是个刚直之人,没有那么多小心思,于是对刘璋直言道:“权之策可解益州燃眉之急,孝直之策却可谓计议深远!主公若得汉中,便可北出三辅!”
刘璋倒没有想过要入关中,但汉中确实一直都是他想要的。
思忖再三,刘璋于是问道:“谁人肯为北伐统帅?”
“末将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州署从事,刘璋帐下司马张裔张君嗣。
张裔是蜀中成都人,刘焉还没有死的时候,刘璋便与张裔时常交往,二人很是投机。
张裔自小熟读史书,常与刘璋纵论春秋,因而很得刘璋欢心。
刘璋继任益州之后,将其举为孝廉。先是任以鱼复长,没多久便又将其调回成都,任州署从事。尔后又担任刘璋亲将,兼领帐下司马,可谓是一路高升。
刘璋见张裔出来自荐,心中十分高兴!
虽然张裔与刘璋很投机,但是毕竟没有什么功绩,刘璋将其提拔为从事兼领帐下司马,已经是很破格了。为这件事情,刘璋还跟阴浦闹过别扭呢!
刘璋听了法正说有三胜之机,便觉得此次胜券在握,正好将这份功劳送给张裔,如此一来,张裔便能够名正言顺的得到刘璋的提拔,益州群臣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张裔出来自荐的同时,黄权也站了出来。
“权也愿领军北上!”黄权不疾不徐的说道。
毫无疑问,从二人的举动就能够看出来,黄权比张裔更加沉稳。
但这可令刘璋犯了难,两个人都想领军出征,论名望无疑黄权更盛一些。但若将北伐的指挥权交给了黄权,那张裔就没了机会。
刘璋思索了一番,突然心生一策,于是对众人说道:“黄公衡提出的巴西之策也很不错!庞羲的巴西兵马不过万余,对上汉王,恐将有失!我意公衡你也领兵出征,可从绵竹分军五千,驰援庞羲!张裔调广汉兵马三万北上,为我拿下汉中!”
“这……”黄权有些难以相信,张松赶紧对黄权使了个眼色,黄权这才没再说话。
刘璋见黄权将话咽了下去,于是对众人说道:“我意已决,即日北伐汉中!以张裔为征北中郎将,领广汉军三万出征。主簿黄权为护巴中郎将,率绵竹军五千,驰援庞羲。法正献策有功,赏金百金。”
黄权、张裔领命,各自准备去了。其余人等也都尊奉刘璋之命。
事后黄权问张松道:“永年兄为何示我以眼色?”
张松回答道:“主公意在扶持张裔,将军何必相争?见忤于主公,对将军可不是什么好事!北伐之事,虽然功大,然有不慎,其罪足殒身殆命!不若去往巴中,将军进退自如。”
张松满以为自己为黄权着想,黄权应当会感念自己情谊,却没想到黄权听了这话更加生气。
“我黄权岂是顾念己身之人!若张裔北伐有失,永年你罪莫大焉!”说罢,竟扭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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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黄权劝庞
张松自觉好心提醒黄权,却不想黄权并不领情,反而对其有所责怪。
也只怪张松与黄权并非一路人,二人性情所求皆有不同,因此驴唇对不上马嘴,自讨了没趣。
黄权在到绵竹吴懿处领了兵马不旋踵便赶往了庞羲军中。
庞羲这边接到接到刘璋命令,不禁破口大骂,这也是情由之中。
庞羲久镇巴西郡,现在却要他将刘征兵马引了进来,换做是其他人或许可以接受,但庞羲已经完全将巴西视作自己的地盘,又怎会甘心轻易送出?
“是何人为主公出此下策?”庞羲对送前来传命的小校问道。
小校起初不敢回答,庞羲对其大喝一声,小校吓得赶紧将成都详情一一说了个遍。
“这法正是个什么东西?本太守的巴西郡竟被他一张嘴说的就要拱手送人。刘季玉怎就听信了这个无名小卒的话?”庞羲颇为不满的说道。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庞羲颇为跋扈的姿态,他可不惧自己这个亲家。
在庞羲的概念中,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刘璋,毕竟扶持刘璋尚未,他可是出了主要力量的,要知道此时蜀中还有一个刘焉子嗣。
刘璋是刘焉最小的儿子。刘焉共有四子,老大刘范,老二刘诞,老三刘瑁,老四才是刘璋。
刘瑁、刘璋都随刘焉在蜀中,刘范、刘诞自不必说,前文已经交代的很明白。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刘璋得位其实是不正的,主要是当时阴浦、庞羲、赵韪都觉得刘璋温仁,如果刘璋继位,对自己要更加有利。
另一方面,也是东州士集团与本地集团权利斗争的结果,毕竟庞羲、阴浦、赵韪都是来自巴蜀之外。
听到庞羲如此说话,其手下功曹龚谌赶紧出来岔开道:“太守息怒,想必定是州主另有高见!”
从称谓上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龚谌是庞羲的属下,而并未称呼刘璋为主公,只称其为州主,那言外之意则是巴郡还是庞羲说了算。
庞羲接到刘璋命令,并不理解,甚至可以说内心是十分抗拒的。他所考虑的只是自己的地盘送了出去,那万一拿不回来,他岂不是无处可去?占山为王始终是最直白的道理。
于是庞羲并未立即下令前线放松抵抗。
直到黄权领兵到来。
“庞公难道没有接到主公军令吗?”黄权人马一到,听闻了庞羲并未下令诱敌深入,于是便问道。
庞羲对黄权还是比较尊重的,主要是由于黄权这人两不靠,为人还算政治,并不远卷入益州权力争斗。
“哦,原来是公衡啊!你行军之速竟有如此之快?”庞羲吃惊道。
哪能不快啊!黄权早就担心庞羲这里出幺蛾子,果不其然,刘璋的命令,他并没有执行。
“既知我来,看来庞公已然接到军令无误!只是为何我听闻庞公依旧令前线死守?”庞羲毕竟是长辈,也是刘焉旧臣,黄权恭谨的问道。
庞羲嘿然道:“这个嘛……许是张谦没有听懂我的军令吧?”
“到底是张谦没有听懂庞公的军令,还是庞公没有领会主公的意思?”黄权说话有些直来直去。
这话问的庞羲有些尴尬,于是转过来问黄权道:“那你且说说主公是什么意思啊?莫不是认为我在巴西坐大,将来难以权制?”
黄权被庞羲这一问弄得还真不好怎么回答,他可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他也不愿意去参与。
“庞公怎能如此揣度?益州大局要紧,难不成庞公想一生困居于此?那庞公当初弃朝官随先主公来此巴蜀之地所求为何?”黄权问问道。
黄权的反问,倒还真说到了庞羲的心里。
庞羲沉思了一下,对黄权说道:“我听闻主公派了那个张裔领兵北上,反而将你弄到了我这里。那张裔有何本事,竟能代公衡而统兵?如今汉王兴师犯我巴西,我若真听主公之言,引其入境。万一张裔不得功成,那巴西一郡岂不是羊入虎口?”
这才是庞羲真正担心的事情,庞羲的小聪明有时候还是很敏锐的。
庞羲这番话透露着对刘璋用兵的不信任,也为自己一郡之地而感到担忧。
黄权当然能够理解庞羲的想法,但是在黄权看来,凡有所得,必先有所付出。法正之策,依旧是上善之策,至少对绝大部分对手来说都是上善之策。
“庞公所虑自在情理之中,但上命已达,岂可阳奉阴违?若庞公不能审时度势,则张裔北伐之功必不成。如今汉中兵马大动,正是我益州用兵良机,此机一失,何时再有出川之日?汉王用兵,想必庞公也曾听闻,张鲁兵马尽归其下,乃是虎添双翼!倘使汉王高卧汉中,我川蜀将士,必将困居无路!万望庞公体谅!”黄权动情的说道。
这一番话,说的庞羲很是惭愧!
他太过于计较自己当下的得失了!竟也忘了当初随刘焉入蜀的初衷,若真是困居巴蜀,再无出头之日,那他曾经的梦想,也就烟消云散了!
更何况,黄权又以君臣大义相责,虽然庞羲为人跋扈骄纵,但毕竟道理在黄权那边,是以深感惭愧。
“公衡不必多说了!我听命行事便是!你来为我掠阵,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庞羲对黄权越发的看重。
“庞公深明大义,见识过人!若此番之谋得以功成,我必亲随庞公纵马汉中!”黄权恭敬的对庞羲再拜道。
听到这话,庞羲益加对黄权有好感,这可是不多见的。在庞羲的眼里,整个益州能够被他瞧的上眼的并不多。
于是庞羲当即便于黄权仔细做了巴西部属。
张谦驻守汉昌,邓芝驻守宣汉,龚谌守宕渠,黄权则领兵前去阆中诱刘征分兵,而庞羲自己则坐镇垫江。各处兵马多则三千,少则一二千,引诱刘征来攻,两军若交手,则寻机后撤,由此步步引刘征深入,而勿使其生疑。
黄权为庞羲如此谋划,可谓是用心极深。
黄权认为汉王并非寻常莽夫,所以直接洞开巴西门户,必使汉王生疑。疑则不进,反而无法达到诱敌深入的效果。因此适当的抵抗还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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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势如破竹
刘征这边顺利的翻越了米仓山,张辽先锋兵马顺利的到达了汉昌。
起初汉昌张谦未得诱敌之令,以兵严防死守,凭借汉昌地利,倒也阻挡了张辽多次进攻,但终究是力有不支。
张谦最开始得到的是庞羲死守之命,因而不曾后退半步,士卒伤亡过甚,眼见手下兵马将要于汉昌俱为齑粉,忽然再次接到庞羲度情后撤的军令,这可让张谦大松了一口气。
于是张谦立即分派下去,待张辽再次进攻,稍作抵抗,便行后撤。
张辽由此几乎再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汉昌,接着又连续拿下檬头、荡石两处关要,兵锋直指宣汉。
刘征领军在后,接到张辽捷报,并不曾生疑。见其兵锋正盛,于是便令张任即刻赶上,随张辽攻取宣汉,而自己则领兵进入汉昌稍作休整。
刘征不着急带着兵马赶上张辽,其实也是出于谨慎考虑,毕竟巴中群山连绵,地势险峻,若自己将全部兵马集于一处,万一被人断后,那可就进退不得了。所以实际上刘征是在为张辽、张任免除后顾之忧。以四路兵马相间而行,互相可以支应,一处遇险,两头可以救急。同时也是为了粮草物资能够顺利转达。
张谦退往宣汉与邓芝会合,这才问道:“太守先命我死守,而后又让我撤军,此为何意?”
邓芝自是知晓原因,但他不能对张谦明说,万一张谦守口不住,有人被刘征俘虏,掏出益州用心,那可就白费功夫了。
“汉王势急,兵锋正盛,汉昌之地偏远,不足据守,粮草辎重运转不便,故而当弃则弃,不必为此徒耗兵力。张司马无需揣度太守用心,只管听命行事便可!”邓芝对张谦应付道。
张谦有一子名叫张嶷,自小便喜兵事,年已十三岁,亦随在张谦军中。
张谦回帐之后,将邓芝原话说给了儿子听,却没想到张嶷听了直摇头。
“你这是何意?”张谦摸了摸儿子的头问道。
张嶷稍显稚嫩的回答道:“若太守真是认为汉昌不可守,却为何前后军令不一?且太守并非忍让之人,怎会轻易令父亲撤军?此中必有蹊跷!”
十三岁的张嶷一句话令张谦大感吃惊,不免对自己的儿子刮目相看。
“嶷儿说说看,太守到底是何用意?”张谦问道。
“轻守而后撤,当是诱敌之计!邓世叔不肯对父亲明言,可见确有其事。不过至于为什么要诱敌深入,这就不是儿子所能想到的了!”张嶷如是说道。
张谦听了在理,心中十分高兴。他也清楚自己此生怕是只有这样的本事了,不过儿子张嶷这一番话语,则令张谦满怀期待。
“嶷儿将来成就定能超过为父!”张谦很是满意的又摸了摸张嶷的脑袋。
“还有一事,父亲切记!太守虽然有诱敌的意思,但绝不能再让手下将士听到,否则万一泄密,那就功亏一篑了!”张嶷倒像个老谋深算的人一样提醒自己父亲道。
张谦明白其中厉害,于是点了点头,心中益发高兴。
再说张辽这边,引兵来到宣汉城下搦战,邓芝闭门不出,张辽令阎行连攻三阵,皆不得成功。
宣汉乃是巴西重镇,自然非汉昌能比。张辽于是退下兵马,等待张任所部赶上,同时也将宣汉军情通报汉昌。
刘征这边接获军报,得知张辽受阻,于是召来司马懿商议。
司马懿思忖了一番,指着地图上西南一处说道:“庞羲兵马不多,如今分割多处,宣汉为我军进军路线挡路巨石,空非旦夕可破!汉王不如令张绣将军引军往西南,进取阆中,此令庞羲左右不得相顾,我军只需破其一处,便可伺机调整进军路线!”
刘征看着行军图,仔细思索良久,他倒不是怀疑司马懿的计策有没有用,而是一旦张绣分兵取阆中,则自己势必要留守汉昌,作为后镇。
司马懿也看出刘征疑虑,于是又进言道:“若张绣将军取下阆中,则我左右再无隐忧,汉王可着一偏将率军千人留守汉昌,转调物资足矣!而汉王依旧可以领兵跟上张辽将军先锋。”
司马懿这话说得的在理,刘征点头称是,同时又想到马云禄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又能令其不再随自己前行,如此自己也可更加放心。
说实话,刘征确实一直都不放心马云禄总是跟在自己身边,毕竟兵争之事,他又是马腾的女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但是自己难以原谅自己,那马腾西凉兵马也决计要与自己纠缠不清,这可不是刘征所愿意见到的。
可这马云禄偏偏又是个执拗的性子,巴不得与刘征寸步不离。现在刘征正好可以借此令其领军呆在汉昌,以军情相协,想必马云禄不会拒绝。
“如此甚好!此计若为我军寻得捷径,去巴西首功当属于仲达!”刘征对司马懿的计策赞道。
司马懿也并不知道,这正中黄权下怀!
张绣副将狐笃,正是阆中人,听到汉王令他二人前去攻取阆中,狐笃心下欢喜,于是便随着张绣飞驰阆中而去。
张绣也是一员猛将,狐笃又有思乡之情,二人合力猛攻之下,黄权弃守城池,当即引兵退至充国!
本来司马懿是意思是先拿下阆中,然后再看庞羲反应,但张绣却按捺不住,想要乘胜南下。只两日,便再下充国!
充国与阆中相距不远,这也是张绣敢于继续进军的原因。
拿下充国之后,张绣这才勒住势头,令人回报汉昌。
刘征见张绣没有严格遵守军令,当即很是不满,司马懿在一旁劝道:“汉王息怒!张绣将军勇武,且充国相距阆中不远,想来张将军心中还是有分寸!如今正值我军气盛,不可责之过激,免伤军心!但以微辞警之即可,至于违令之事,以后再说不迟。”
刘征当然知道张绣性情,虽然气盛,但并非不管不顾之人,只是行军之中,最忌下违上令。张绣已经是一军主帅,处事还如此冲动,这令刘征很是失望。
张绣虽出自牛辅军中,但自归顺以来,对刘征可谓是至忠至谨。这样的将领,本是刘征有意任以重职,但张绣统兵比起徐晃、张辽、张任来却又着实差了一个档次。这也是刘征起先令其押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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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空无一物
毕竟张绣拿下了阆中、充国二县,司马懿所谋划的计策到底算是到位了!
刘征向张绣发出了书信,其中虽有表赞,但也有警示。
狐笃看到汉王书信,为张绣担心道:“汉王此信对将军颇有斥责之意,将军为何并无丝毫畏色?”
张绣呵呵的对狐笃说道:“你不知道!我张绣这条命早就交给汉王了!只要是能够为汉王多下一座城池,哪怕是汉王骂的我狗血淋头我也乐意!”
狐笃当然不清楚张绣与汉王君臣之情到底有多深,不过听到张绣如此说话,既为张绣高兴,却也暗自为张绣忧心。
得了阆中之后,刘征令张绣暂时按兵不动,其目的自然是希望将庞羲兵力吸引一部分过去。
宣汉这边,张任率军赶上,与张辽合兵一处,二人当即决定轮番攻杀,势必要在三日之内,拿下宣汉。
邓芝见张辽强攻紧急,这才下令撤军,领着张谦所部一起退往宕渠与龚谌相合。
张辽据得宣汉城池,告捷汉王。
司马懿见了张辽捷报,却似有疑虑。
刘征敏锐的察觉到了司马懿的反应,于是问道:“宣汉捷报,仲达为何神情阴郁?”
司马懿又仔细看了看行军图,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问题。
“宣汉乃巴西重镇,若说汉昌难以坚守,那宣汉为何也下的如此之速?庞羲难道不知宣汉乃南下垫江之门户?”司马懿疑问道。
刘征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有张辽、张任两员先锋大将在,拿下宣汉本来也不成问题,时间早晚并不足以说明什么。
“仲达许是多虑了!取下宣汉虽然费时不过数日,但庞羲也曾坚守,想是庞羲手下并无得力大将吧!”刘征说道。
“但愿如此!宣汉既已攻下,汉王可率军前去与二位将军会合了!宣汉可通西城,如此我军又多了一条通道。”司马懿建言道。
刘征于是将马云禄唤来帐中。
刘征极少以军命传召马云禄,因而马云禄很是不解。
“汉王以军命召我,所为何事?”马云禄戎甲在身,入帐拜问道。
这一副模样,与其他将军们无二,刘征倒是不怎么习惯这样的马云禄。
“帐中没有他人,起来吧!小丫头。”刘征笑着对马云禄说道。
说是小丫头,其实也不小了!按汉律,她可是“五算”的大姑娘了。不过在刘征眼中,马云禄始终还没有长大。
“这里是军中,汉王不要再唤我小丫头了!”马云禄倒是撅着嘴有些生气道。
“好!好!我叫你马将军如何?这下可以起来了吧?”刘征打趣道。
马云禄这才起身,方才还愠怒刘征叫自己小丫头,这会儿又主动凑上前来。
“汉王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吧?”马云禄眨巴眼睛问道。
刘征对这个脾性洒脱,堪称豪迈的马云禄还真是没有办法。
“没错!张辽、张任已经拿下宣汉,我准备即日起兵前去与他们会合!不过现在张绣已经据守阆中,这汉昌无人可守可不行!”刘征说道。
马云禄顿时警觉道:“你不是想把我留在这里吧?那可不行!我得跟着你!”
“怎么?刚才还要我叫你马将军,现在就不听军令了?”刘征作色道。
马云禄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刘征的当!要不然怎么会开口便叫自己小丫头?这显然是激将法呀!
马云禄自要要求刘征以军人视之,那现在也就没有理由拒绝刘征的命令了吧!
“汉王好坏!你就是想把我留在这里对不对?”
刘征呵呵笑了起来,“这可不是我逼你的!你自己要当将军,那将军就得听我命令不是?汉昌至关重要,不可无人防守,你难道就不愿意为我解忧吗?”刘征问道。
马云禄骑虎南下,又不能食言,这才不情愿的答应道:“我都已经上了你的当,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好!我给你留下一千人马,护卫你的周全,你在这里为我接收沮军师送来的粮草。”刘征交待道。
刘征带着司马懿、赵云等人领着手下七千精兵一路向宣汉进发。
张辽、张任、阎行、阎芝早早便在城外接应。
司马懿首先便开口问道:“二位将军攻下宣汉,辎重得了多少?”
张辽没想到司马懿第一句话便会问及此事,于是回答道:“宣汉守将邓芝弃城同时,已经将城中物资尽数运出了!”
张辽攻进宣汉,并没有在城中发现多少邓芝留下的东西,于是如此推测道。
“不可能!宣汉乃巴西重镇,其兵甲器械粮草绝不在少数!短短数日之间,邓芝既要抵挡二位将军的进攻,还要将其尽数转移,除非他有通天本领!此中必有奸计!”司马懿面色凝重肯定道。
刘征起初并不觉得宣汉战事有什么蹊跷,现在听张辽、司马懿这么一说,立即也便警觉起来。
“文远快带我与仲达进城察看!”刘征当即对张辽说道。
张辽见汉王面色亦是凝重,于是赶紧将二人领进了城中!
刘征、司马懿仔细察看了城中府库和邓芝兵营,果然是一无所有。且兵营之处并不见慌乱窜逃之迹象,这下可令刘征大为困惑。
“退而有序,物资无一遗留,看来邓芝这是早有弃城之意!”刘征不禁叹道。
“我军还未攻伐,便已定弃城之策,想必庞羲必有奸计!”
司马懿取来行军图,仔细察看之后恍然大悟。
“庞羲这是要诱我军深入啊!以目前的情势来看,其主力依旧还是屯结在垫江。此处三水交会,易守难攻,且易于伏兵。若我军集结垫江城外,庞羲便可分军绕袭我军后方,断我去路。若我军处处驻兵留守,则军势不断消减,庞羲却又占据了上风。”司马懿分析道。
司马懿看到的是庞羲意图使刘征将战线拉长,或者令刘征全军冒进,这二者无论哪一条,最终的结果都会是攻守易势。
刘征的看法必司马懿还要更深入,起先他是想打庞羲一个措手不及,但现在看来庞羲背后显然有更大的阴谋。
而刘征所担心的事情,恐怕已经成了现实。
“立即派出飞骑,回往南郑,令徐晃将兵马开进阳平关,此外再令西城贾逵、城固申仪领兵前去与徐晃会合!”刘征立即安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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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进反退
刘征并没有对宣汉这边情势做出安排,反而将汉中兵马做了调动,张辽等人大为不解。
司马懿听了刘征的话,惊呼道:“原来汉王早就做好了防备!那刘璋果然敢兴兵犯境?司马懿并未听闻蜀中有何高人哪?”
司马懿当然不了解,他所能得知的只是刘璋手下较为知名的人士,像法正这种一直没有什么表现的人,司马懿就不知道了。
可是刘征知道!只是他不敢肯定法正会不会在这个时候为刘璋出谋划策,也不肯定刘璋会不会大用法正。毕竟在刘征的认知中,法正在益州一直是不得重用的。
起先刘征自南郑起兵时并没有立即令徐晃驻军阳平关,便是不想在西线引起刘璋的警觉。不过现在看来,庞羲这诱敌深入之计,必然是两线互为支应。刘征当场便看出刘璋意在阳平关,此时定然已经出兵。
只有司马懿明白刘征的意思,张辽等人还不解。
“庞羲用计,汉王却为何下令公明?”张辽问道。
司马懿指着军图对众将说道:“庞羲想诱我军深入,其意并不再巴西一郡。诸位将军请看!”司马懿手指西线白水关至阳平关。
张辽等人这才明白敌军用意。
“既如此,那我等当即刻还军,回守汉中才是!”张任说道,众人都看着刘征。
刘征却摇头道:“劳师无功,非我所愿,汉中有文和先生与公明把守,当不至于顷刻既破。只要我军能够迅速拿下垫江,便可与赵韪军两面威胁江州,刘璋将不得不担忧江州安危,江州若吃紧,刘璋便不敢在图谋我汉中。因此,我军绝不可退,反而应该速战!”
“汉王谋局高远,司马懿诚服!”
“既然如此,张辽愿即刻领兵再破宕渠!”
“庞羲正在垫江等着汉王前去与他纠缠,此时不可再按常理行事!必须在我军兵临垫江之前,尽可能的消灭削除庞羲军力!”司马懿说道。
刘征看着司马懿,问道:“莫非仲达已经有了计策?”
“我军前锋已到宕渠界,此时可将兵马后撤入宣汉城中!”司马懿指着行军图说道。
“军师为何不仅反退?汉王之意不是急于拿下垫江吗?”张辽问道。
“以目前行军破城之速,二十日可达垫江城下,然而若以此行事,庞羲将巴西郡兵马全部得以集结在垫江,那我军再要攻取垫江,便不是易事了!此前易而后难。因此我军可将计就计,引庞羲派军来诱,于中途设计歼之!如此则在垫江之外,得以破敌,此以退为进,化难为易之法!”司马懿设下谋略道。
这就是刘征带着司马懿的好处了!有个脑袋好使的军师,那在具体的战法上,便更能得心应手。
司马懿果然没有辜负刘征的期待。
“仲达之计甚妙!你可细说谋划!”刘征于是对司马懿道。
司马懿得了汉王褒奖,脸上只稍稍露出了几丝笑容,便又一本正经的排兵布阵道:“庞羲既是诱我,我则反退,撤去宕渠攻城兵马退回宣汉。庞羲见我退军,必出兵马再诱。汉王请看,宕渠与宣汉之间有一垭口,可为伏兵所用。汉王可令赵云将军引军五千至垭口设伏,待庞羲诱我之兵过境,趁势杀出,同时令张辽将军尽出宣汉兵马,必可一战而擒!如此宕渠可不费吹灰之力,而庞羲必损兵折将。”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此役就按仲达说的办!”刘征于是吩咐道。
庞羲在垫江严密监视两军情况,得知刘征兵马已经进入宣汉,正欲对宕渠发起进攻,庞羲不禁开怀。
“这刘征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不能识破我计谋?”庞羲哈哈笑道。
“报……”外面军吏送来前线军情。
“启禀太守,汉中兵马日前突然放弃进攻宕渠,往宣汉退去了!”
“什么?”庞羲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
“汉中兵马退了!”军吏在此明确的说道。
庞羲听了大惑不解,“怎么会这样?难道那刘征已经识破了我计谋?”庞羲忍不住言语道。
“是否识破,太守一试便知!”书佐姚遵对庞羲说道。
“如何一试?”庞羲问道。
“邓都尉不是与张司马、龚功曹已经合兵了吗?此刻宕渠兵马已有七八千众,太守可令邓芝分兵五千试攻宣汉,以此诱汉王来追。若汉王不追则是其识破我军计谋,若汉王出兵相抗,则说明计谋未破。”姚遵向庞羲分解道。
庞羲想了想道:“如此甚好,就依你之见。”
宕渠邓芝统领三部兵马,众数不下七八千,正待汉王来攻,却见汉中兵马退却。只好将军情上报了庞羲,再接到庞羲军令,便是使其诱军。
邓芝于是令张谦督宕渠兵马,自己亲率五千军士往北而行。
五千人马行走于山道之间,队伍排的很长一路经过五里坡,转道垭口地带。所谓垭口,便是两山相夹之地。
由于先前已经接获了斥候回报,言汉中兵马已经全部退回了宣汉,故而邓芝并无警觉,五千人过垭口继续往北而行。
正当邓芝以为安全的之时,赵云带着兵马突然从垭口两侧山中杀出!
邓芝后队兵马瞧见敌军,一时间竟慌了神,纷纷往前拥挤。
邓芝闻知身后有敌,赶紧下令兵马掉头,想要突破回走。但赵云怎会放过?但凡有后退着,全部被赵云所部斩杀!
赵云死死的堵住了邓芝退路,加上军中慌乱,邓芝竟丝毫无法调令兵马。
正当邓芝军被赵云阶段退路慌乱之时,张辽又领兵从前方杀到!
垭口地形,避无可避,邓芝竟也无计可施,只好领着亲兵向赵云扑了过去!
赵云瞧见敌军主将,当即催动战马!长枪分开兵马,直指邓芝而去。
邓芝哪里会是赵云的对手?瞧见赵云骁勇,便赶紧勒马又往后走!
正好撞上张辽,赵云也赶上将其围住。
邓芝无奈,只好束手就缚!
其手下五千兵马,除不分折损,全部都被擒为俘虏!
垭口一役,几乎毫不费力,两大勇将便使得邓芝有来无回!
二将将俘虏押送回城,刘征很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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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说降邓芝
邓芝被张辽、赵云擒回宣汉,送于刘征大帐。
“你就是邓芝?”刘征问道。
邓芝昂着头闭着眼,装作没有听到刘征的话。
“败军之将!见到汉王为何不拜?”张辽怒斥道。
邓芝这才开口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我屈膝敌营,确实断然不可能!”
刘征笑了笑,“都尉好胆气!果然有邓太傅遗风!不拜便不拜吧!本王何泥于此。我且问你,庞羲为何以兵诱我?”
听到刘征说起邓太傅三字,邓芝的表情明显起了变化。
“你怎知我乃太傅之后?”邓芝惊讶的问道。
刘征口中的邓太傅,便是指邓禹,东汉开国元勋,被光武帝刘秀视为自己的萧何,后位列云台二十八将之首!
“太傅于我大汉有再造中兴之功,刘征身为宗室,岂能不察?反倒是都尉你,身为太傅之后,本当追效先祖,尽心国事,却为何助那刘璋裂土自守?”刘征问道。
邓芝见刘征责难自己,当即也慨然回话道:“汉王乃宗室,我家主公又何尝不是?宗室相残,汉王岂得责难于我一小小都尉?”
刘征没想到这邓芝倒还真有些胆识,面对自己竟丝毫没有怯意,反而以言语相对。
“都尉此言差矣!”司马懿站出来驳斥道:“汉王兴师南下,非为宗室相残,实乃为征讨不臣!如今汉室衰微,天子拘于许都,刘璋坐拥巴蜀,带甲十数万,却不思匡扶天下,不念宗室大义,反尔以兵自守。刘璋眼中可还有君臣之义?且其兄刘范、刘诞罪恶充盈,助贼臣以谋汉王,致有今日天下之危局。父、兄不义,子、弟其能免乎?汉王兵势虽微,却一日不敢忘汉室于脑后,故以区区汉中之兵,征伐不臣之人,岂为宗室相残乎?”
司马懿一番话,说的邓芝哑口无言,比嘴皮子,邓芝再厉害有怎是司马懿的对手?
见邓芝不说话,刘征于是说道:“刘征忝列诸王,奈何兵微将寡,不足以兴师中原,唯有先伐巴蜀不臣,以征川中勇士,再与那曹操决死一战!都尉乃元勋之后,若助本王,正可复令祖之功,岂不强于追随那自守之贼?”
邓芝当然有建功立业的大愿!益州从事张裕善相面,曾言邓芝年逾七十,可为大将军。
这句话邓芝一直记在心上,可见邓芝也是有这样的雄心壮志的。
不过这些年来,邓芝却渐感无望,刘璋并无雄心,坐守巴蜀,邓芝也一直都只是个小小都尉。
刘征的话似乎令邓芝有些松动了!
“汉王会如何处置我的手下?”邓芝突然问道。
刘征立刻便明白了邓芝的意思,按理来说现在这种时刻,为防万一,一般都是将俘虏处死,邓芝问这话,似在担心此事。
“都尉希望我如何处置他们?”刘征于是问道。
邓芝语气缓和了下来,当即跪倒在刘征面前说道:“这数千精兵多是巴西之人,还望汉王高抬贵手,放了他们!”
刘征望着邓芝求情模样,正色道:“我不会放了他们!”
“既然如此,邓芝只求一死!”
刘征呵呵笑道:“都尉请起!本王只说不放,可未曾说过要杀呀!”
邓芝起身问道:“这是何意?”
“都尉若肯助我,这些人便是本王之属,天下哪有人愿自断手足?”刘征反问邓芝道。
这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汉王在上,请受邓芝一拜!”
刘征赶紧上前为邓芝松绑,将其扶起,大喜道:“都尉久处巴地,正可为我手足!如此实乃两全之美!”
邓芝起身,再对刘征说道:“刘璋设谋,令庞羲在此诱汉王深入,而分遣大军,北进阳平关,欲一举进军汉中!汉王此刻应立即回师,以备强敌!”
邓芝方才投顺,便立即想要为刘征排忧。他以为刘征并不知刘璋计谋,于是如此说道。
刘征听了邓芝的话,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问邓芝道:“是何人为刘璋献策?”
邓芝回答道:“军议校尉法正法孝直!”
刘征心中疑问得到了肯定回答。
“果然是他!”刘征略微有些激动道:“我若破刘璋,必得此人为用!”
见刘征丝毫没有提及回军之事,邓芝再次说道:“刘璋已令张裔领广汉兵马数万北上,汉中危在旦夕矣!”
“都尉放心!此事我自有打算,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要立破庞羲!邓都尉可相助于我否?”刘征看着邓芝问道。
邓芝想了想于是说道:“宕渠守将张谦,与我相交十载,可试为汉王说降之!”
“如此甚好!都尉何时可往?”刘征问道。
邓芝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事不宜迟,即刻便可行之!”
刘征也没有犹豫的说道:“既如此,都尉即刻可归!本王静候佳音!”
邓芝于是当即拜别了刘征,跨上了坐骑,往宕渠飞奔而去!
邓芝走后,司马懿不禁问道:“汉王就这么放他走了,若他一去不归,又当如何?”
刘征神秘的笑了笑道:“仲达放心!邓芝非曲意反复之人,你我在此相侯便是!”
司马懿对刘征的判断,并没有足够的信心,他根本不知道刘征为何会对邓芝如此放心,而刘征也没有跟司马懿多说。
张谦在宕渠等待邓芝的消息,然而邓芝一去不返,始终不见人影。
正当张谦准备派人前去探查之时,却闻邓芝单人独骑回到了宕渠。惊讶之余,张谦正要动身前去相迎,邓芝已到门前。
“都尉为何一人回来?那五千人马呢?”张谦问道。
邓芝喝了口水这才坐了下来道:“汉王于中途设伏,我军俱已被俘。”
“那都尉又是如何回到宕渠的?”张谦警觉的问道。
“实不相瞒,我已投效汉王!此次回来是望仁兄随我一同为汉王效力!”邓芝直言道。
张谦十分震惊,当时便不自觉的退后了两步。
“都尉为何这便降了汉王?为将者岂能如此行事?”张谦惊问道。
邓芝面有愧色,但并不后悔,于是对张谦说道:“你我皆事益州数载,却久居于此,不得建功,更不得拔擢任用。芝非无志之人,实不愿老死川中!汉王有雄心壮胆,比之刘璋,堪为大丈夫!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芝今降矣!仁兄与芝久相共事,何不与芝弃暗投明?更求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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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宕渠易帜
邓芝将自己投效汉王的事情毫不隐瞒的说了出来,又劝说张谦一同归了汉王。
正在邓芝说降张谦之时,功曹龚谌走了进来,刚好听到邓芝的话。
“都尉大人怎可如此行事?太守待你不薄,岂能行此无义之事?”龚谌斥责邓芝道。
邓芝并没有把龚谌放在眼里,这宕渠之中,他只要说服了张谦,龚谌降于不降便都无足轻重了!
“功曹此言差矣!刘焉私造天子銮舆,刘范、刘诞作乱长安,刘璋困守巴蜀,鼠目寸光,焉得为主?庞太守虽礼贤好士,但其人心术不正,妄图助刘焉僭越朝纲,无望之后,便据巴西自守,强兵坐大于益州,本无忠臣之质,更非吾主!”邓芝把心里话终于全部都说了出来,这下可痛快多了!
“你……张司马还不擒下逆贼!”龚谌对张谦命令道。
只听得一声剑鸣,一柄利剑透胸而过!
不过却与邓芝、张谦无关。
龚谌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竟一头栽倒在地!
“嶷儿这是干什么!”张谦大惊道。
原来这一剑竟然是十三岁的张嶷刺出!
张嶷拔出宝剑,拱手对邓芝行了一礼,又对张谦说道:“父亲,邓世伯说的在理!刘璋、庞羲皆非明主,此正是弃暗投明之时!”
张谦还没有从龚谌的死回过神来,颇有不满的责问张嶷道:“降与不降皆在为父,你为何要将功曹杀死?”
邓芝也被这一幕给惊到了,虽然他愿龚谌来阻止自己,但张嶷这一击也未免太出乎意料了。
不过张嶷却气定神闲,泰然自若道:“此人不除,父亲终不得免祸!与其将来遭祸,不如今日除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邓芝不解的问道:“贤侄此言何意?如何不得免祸?”
张嶷擦拭了手中宝剑,收剑入鞘,然后才说道:“龚谌贴心庞羲,今日既知世伯与说降父亲之事,必得上报。无论父亲答应与否,庞羲心中必生疑虑!疑则生怒,怒则见杀,早晚而已!”
张嶷的举动无疑将张谦逼入了死角,这下自己已经完全没得选择了!
邓芝虽然震惊,却也为张嶷举动所改变的局面而欣喜,如此便不必自己再费口舌了!
张嶷的话可谓是一语中的,邓芝、张谦都了解庞羲的为人,只要是他被他怀疑,那最终一定没有好下场。
十三岁的少年比这二人行事更加果决,这令邓芝大叹道:“仁兄有儿如此,夫复何求啊!”
张谦起初是脸色苍白,这会儿才稍稍好转,听见邓芝夸赞自己儿子,心中也便下定了决心。
“既如此,那便依都尉所言!”
于是张谦便令人秘密处理了龚谌尸体,又向汉王送去了降书。
在张嶷的建议下,邓芝、张谦遣心腹把守了各处城门,又将龚谌随从之人,尽皆搜捕,使宕渠易帜的消息丝毫不得走漏。
刘征在宣汉接到宕渠降书,心中大喜,当即便准备拔军起营南下。
司马懿提醒刘征道:“汉王此时可以急令张绣将军南下了 !十日之内务必回师垫江城下。”
刘征于是向阆中发出了命令。
张绣接得命令,立即起兵,杀奔安汉而去!破了安汉,便可长驱至垫江。
刘征因邓芝不但取得了宕渠,还收进了数千兵马,一时竟涨至两万余人。
于是便任邓芝、张谦为别营司马,各领本部。
张嶷当堂刺死龚谌之事传到了刘征耳朵里,于是便将其召了过来。
刘征看着张嶷,半大小子,俊伟少年,果然有一股英雄气!
于是说道:“是你逼你父亲投效于我?”
张嶷拜见了刘征,回答道:“非我逼迫,父亲乃是诚心投效汉王,还望汉王明察!”
刘征会心一笑,这张嶷果然聪慧,如果他承认是自己“逼迫”张谦,那张谦就很掉价了!所以张嶷一口咬定自己父亲是诚心归降。
这种小心思,刘征当然能够看明白,不过也能够理解张嶷维护自己父亲的心情。
“你能够当机立断,果决行事,看来真有些本事!本王倒要考校考校你,如我要破垫江,你可有计策?”刘征问道。
张嶷不假思索回答道:“此事不难,汉王只需令邓世伯与父亲佯作败退,便可入得垫江,里应外合,一战可定!”
刘征很是惊讶,这十三岁小子竟然有此见识,这正是自己与司马懿商定的策略。
倒不是说这种策略有多难想到,而是以张嶷这样的年纪,却能有这样的见识,那可就不一般了!
“我听说你自小便喜兵事,也时常随在父亲身边,可有此事?”刘征问道。
张嶷点头回话道:“父亲耿直,不懂变通,是以张嶷常伴父亲左右,为父亲分忧。”
刘征不住的点头,称赞张嶷道:“小小年纪,行事果决,有勇有谋,又能尽人子孝道,果真可造之才!我意将你收入军中,你可愿意呀?”
这是汉王破格提拔,张嶷怎能不愿意,赶忙拜谢道:“谢汉王!”
刘征看着张嶷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说道:“起来吧!此次也算你献城有功,就授你军侯之职吧!另外再赏精甲一副,良马一匹,金十斤,你可满意?”
“满意!满意!”张嶷毕竟年少,在刘征重赏之下,还是没能按捺住性子,将年轻气盛完全暴露了出来。
这倒显得更加真实,刘征也愈加高兴。若这张嶷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那可就真是怪才了!这天下哪里有这样的人呢?
不过刘征的话还没有说完,等张嶷稍稍平静了下来,刘征这才说接着道:“虽然授予你军侯,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张嶷冷静了下来,于是问道:“汉王请讲!”
“本王手下有一将军,骁勇无比,其部下正缺人才,你得去他那儿!”刘征看着张嶷的眼睛说道。
张嶷没有想到汉王竟然会如此安排,沉默了半响,张嶷才回话道:“汉王是不放心家父与世伯吧?”
其实刘征对于邓芝倒是放心的,但是这张谦就不一样,他有被迫归顺的嫌疑,刘征不得不考虑周全。
“你很聪明!本王也不与你说假话,你父初附,当此两军相较之时,本王不能冒险!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能老老实实待在军中,本王亦决不辜负你父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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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突袭垫江
刘征的话说的很明白,也对张嶷做出了承诺。一般人刘征哪里会如此相待,大概也是因为看重张嶷。
张嶷年纪虽不大,但思虑过人,自然也明白刘征的意思。
“既然如此,张嶷愿听从汉王吩咐!”
刘征走上前去,拍了拍张嶷的肩膀说道:“小子聪慧,望你在军中早日再建功勋,莫要辜负了本王期望!”
于是,刘征便将张嶷发往了阆中,与张绣、狐笃为属。张绣行事有时难免冲动,正好用张嶷稍作弥补。
张谦虽然不忍与儿子分离,但在张嶷的主动劝说下,还是同意了这样的安排。
刘征进入宕渠,只休整了一日,便立即又起兵南下,直奔垫江而去。
邓芝、张谦领兵在前,作败逃之状。刘征各分一千人马,令罗奎、司马懿暂且分守宣汉、宕渠,自己则亲自领着赵云、二张、二阎,往前“追赶”。
庞羲这边还在等着邓芝消息,却见邓芝带着兵马败退而来。
庞羲在城上大声问道:“伯苗何来之速?刘征可已上钩?”
邓芝勒兵城下回话道:“太守速速开城,汉王兵马须臾将至!”
庞羲闻言大喜,并不做防备,立即下令打开城门,放邓芝、张谦入城。
这是书佐姚伷阻拦道:“太守且慢!军中不见龚谌大人,是何缘故?”
庞羲这才想起没有见到龚谌,于是又对邓芝问道:“功曹何在?”
邓芝早有应对,当即回话道:“汉王追兵甚急!功曹不善骑术,已落在军后,空已见戮!太守速速开城,若汉王追及,我等皆不得入也!”
庞羲狐疑的伸着脖子看向远方群山之中,果真尘土飞扬,似有大军袭来。
“开城!”庞羲不再犹豫,当即下令道。
但见城门一开,邓芝、张谦已喜上眉梢,当即对身后兵马大呼道:“给我活捉庞羲!杀!”
一时间,群情激荡!喊杀声震天,骑兵们率先冲杀进城门之中,步卒随后跟上!
城上庞羲大惊失色,没想到转眼间,邓芝、张谦就变了脸色!
庞羲勃然大怒,一把抢过身边将士手中弓箭,便要箭射邓芝,然而邓芝却在射程之外驻足不前!
庞羲更是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书佐姚伷慌忙拉住庞羲道:“守住城门要紧,太守速速整兵退敌!”
庞羲气的将弓一扔,便集合城中兵马与邓芝做殊死搏斗!
两军混战城中,一时间垫江如人间炼狱,烽火四起!
邓芝将兵马纵入城中,却不教他们与庞羲死战,而是令这数千人于城中四处奔蹿,尽力制造慌乱。
庞羲力无所施,始终难以平复城中。
就在这时,刘征也领着兵马赶到城下。
邓芝之带着二三十骑坐观城外,城中已经狼烟四起,嘈杂一片。
“城中已乱,汉王速速发兵!”邓芝急道。
“张辽、张任!为我拿下此城!”
刘征一声令下,张辽、张任、阎行、阎芝四将如箭离弦,纷纷杀进垫江城中!
庞羲这边正奋力清剿“叛军”,但并不得丝毫效果,却又见汉王兵马杀到!只得大叹一声,领着手下残兵,弃了垫江,往江州与严颜合兵而去!
阆中张绣接到汉王命令当即引兵强攻安汉,黄权假作抵挡,而后弃城而退。退至将近垫江,忽见垫江方向有飞骑来报。
“黄将军!垫江已失,太守令你立即转道!”飞骑向黄权急呼。
庞羲退出垫江城的时候,还是没有忘了派人给黄权报信,这一点还算是仁义。
黄权听到垫江已失,怎么也不敢相信,急问道:“垫江如何失守?速速报来!”
飞骑只得将邓芝如何骗开城门等等一一诉与黄权。
“啊呀!大事毁于一旦!可恨!可恨哪!”黄权忍不住的哀呼连天。
“将军还是速做打算吧!否则腹背受敌,断难脱困!”手下军士急荐道。
黄权还是冷静了下来,当即决断道:“所有人马丢弃辎重,只留兵器口粮,随我间行山道,绕道德阳!”
由是,黄权只得转道西进山中,往德阳方向遁去!
刘征得据垫江城,收拾兵马物资,粮草辎重缴获无数!
这庞羲果然家底深厚,城中存粮不下三四十万石,金银器物亦不在少数!
司马懿随刘征察看了这些物资。
“赵韪若知垫江为我所破,会作何反应?”刘征问司马懿道。
司马懿笑了笑道:“这恐怕还要看江州战事如何,若赵韪占据上风,则必示好于汉王,若赵韪落于下风,则必求救于汉王!”
刘征也笑了笑道:“那我该作何应对?”
司马懿想了想回答道:“赵韪人马不下三万,若其不敌,则说明刘璋气数未尽,兵势尚在,汉王不宜再与争锋,或可在适当时候将赵韪收入麾下。若赵韪得破江州,则汉王可坐山观虎斗,择机再动。”
刘征点了点头,说道:“刘璋得知巴西失守,只能撤下西线兵马,全力阻挡东面。已刘璋目前势力,恐怕并非赵韪所能相抗,且其有法正、黄权、严颜等一干谋臣悍将。若败赵韪,则必反攻垫江。城中这些粮草资财还是应当早日送走!这件事情由你来安排。”
司马懿点头问道:“巴西一郡,汉王打算将何处作为重镇?”
“当然是宣汉,此地可往汉昌入南郑,也可北接西城要塞。”刘征毫不犹豫的说道。
但看到司马懿默然不语的神情,刘征反应道:“仲达以为该以何处为镇?”
看起来非常明显的事情,但司马懿却有此一问,这令刘征觉得司马懿有话要说。
“臣下以为,巴西战事定后,当以阆中为巴西郡治!”司马懿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刘征不解道:“这是为何?”
司马懿揣着袖子说道:“正因为宣汉有两处退路,故而不必作为巴西治所!从南往北,是以一攻二,可是反过来,汉王便是以二守一!刘璋若兴兵犯至宣汉,则必须面临两种选择,这于汉中来说,便是不败之地。据宣汉后,刘璋若北攻西城,则汉王可从南郑发兵汉昌,抄其后路。反之,西城也可兴兵南下。此不败之地,何须劳力?而阆中则不同,阆中民户为巴西之最,合当固守!不可失去!故汉王宜当以阆中为主!”
刘征还真没有这样想过!这也足见司马懿乃谋局鬼才。
“仲达言之有理,此事由你督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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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驻守阳平
徐晃听了贾诩的话,心中再无怨言,同时也感到身上责任重大。
就在刘征连下宣汉、阆中的同时,徐晃也接到了阳平关急报,刘璋发广汉兵马三万,剑指汉中!
“先生果然神算!那刘璋小儿还真敢图谋汉中!”徐晃即感叹又愤怒道。
贾诩得知刘璋起兵,眉头紧蹙,对徐晃说道:“汉中安危现在就全在将军了!”
对于打仗的事,徐晃还从来没有怕过,十余年戎马生涯岂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徐晃必当死命以守!只要我徐晃还在汉中一天,无论何人,休想染指汉中!先生远见卓识,亦当为我出谋划策!”徐晃豪气道。
荀彧掌治汉中,自然也关注着军情,听到刘璋起兵的消息,于是立即来见贾诩、徐晃。
“文若来的正好!我正欲去找你呢!”贾诩见荀彧到来,于是将其请了进来。
“刘璋兴兵来犯,汉王知否?”荀彧问道。
贾诩点了点头道:“汉王将徐将军留在汉中正是担忧此事,我已派了加急快马报与汉王知晓!”
“汉王既早已预见今日状况,想必是有所把握,不知二位需要荀彧如何相佐?”很难有人比荀彧更了解刘征了。
“徐将军领兵进驻阳平关后,南郑将会无兵马压阵,文若须得稳住后方,详查民情,若有伺机生乱者,必严惩不贷!”贾诩交待道。
荀彧点点头,“二位放心,此事有荀彧担待。军中一应供给,我也会准时送达!”
徐晃、韩暹、贾诩于是领着部下五千兵马奔赴了阳平关,与阳平都尉杨任、沔阳都尉杨昂合兵七千五百人,摆开了阵势。
阳平关距南郑八十里,徐晃领着兵马一日之间便与杨任会合到了一起。
阳平古关,雄踞汉中之西,阔八百步,高四丈八尺,厚三丈六,堪称雄关。
许多人搞不清楚阳平关到底在哪里,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汉之阳平关与后世阳平关并非一处。
古阳平关又名白马城,浕口城,始建于西汉。
古阳平关雄踞于西通巴蜀的石牛道口和北抵秦陇的陈仓道口。与沔水南北的定军山、天荡山互为犄角之势,是汉中的西门户,同时也是巴蜀通往关中的北端前沿,地理位置十分险要。
但是古之阳平关并非今之阳平关。
今有阳平关镇,在嘉陵江畔,在古阳平关南百里处。原为阳安关,后世以阳安关为阳平关,实则误矣!
汉之阳平古关正在今汉中勉县,至今余有城墙。
徐晃站在城关之上,远往两侧,北有天荡山,南有定军山,沔水、浕水绕关而过,气势恢宏。
“好一座雄关啊!刘璋纵有千军万马,定叫他有来无回!”徐晃信心满满道。
杨任却有些担忧道:“虽有雄关相拒,但我军兵力不足,如能智胜,更为上策。”
贾诩对杨任肯定道:“杨都尉所言在理!汉王眼下正取巴西,若巴西得手,则必分兵以守,如此汉中可调之兵,则愈加少矣!”
“刘璋兵马已至何处?”徐晃问道。
“以其行军之速,三日后将达走马岭上。”杨任说道。
走马岭在阳平关西,又名烽燧山,俗称烟洞峁,古为通蜀要道,商旅行军走马往来熙熙,故名走马岭。
走马岭便是浕水对岸,站在阳平关城之上便可以看见,绵延十数里。
贾诩看着对面道:“刘璋兵马要攻我阳平关,其驻军之地,必在走马岭!”
结合行军速度和地形等各方面来考虑,这都是可以肯定的事情,纵然张裔将主力屯于走马岭后面,其前军也必须在走马岭安营扎寨。
贾诩一眼便看了出来。
听到贾诩这么说,杨任于是问道:“先生是想在走马岭上设伏吗?”
徐晃也有些疑虑道:“走马岭无寨可守,恐难在此阻敌,先生真想在此作文章吗?”
贾诩看了看山上的景象,有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又问道:“这张裔到底何许人也?”
这话可把众人难倒了!杨任驻守阳平关近十年,对蜀中情况还算是了解,可要说道这张裔,杨任还真无法说出个一二来。
杨任只知道张裔是刘璋手下一司马,至于本事如何?有什么过人之处,一概不知。
“先生这可为难我了!蜀中将校不少,高沛、杨怀、吴懿、刘璝,这些人末将倒有所耳闻。但这张裔似乎是突然冒出来的,我只知晓其为刘璋帐下司马,此次领征北中郎将,应当是首次为帅!”杨任把自己所了解的都说了出来。
徐晃听了这话,不禁哈哈大笑。
“这张裔到底与刘璋是何关系?一介小小司马竟然陡升至中郎将。”
贾诩也微微一笑。
“且试试这张裔胆识如何!”
徐晃看到贾诩表情,便知其已有对策,于是问道:“我该如何做?先生请明示。”
如今的徐晃,对贾诩越发尊敬了,整个人的态度也更加恭谨。虽然现在徐晃是主将,但是实际上却是贾诩在调兵遣将。
贾诩于是安排道:“张裔还有三日进入走马岭,我军当在走马岭先试其锋。将军可遣五百军士,先一日埋伏在走马岭上,待张裔前军至,便于岭上呼躁。若张裔逡巡不进,则我军当以急攻。如若张裔分军出战,则可将人马撤回,同时令军士于走马岭上各处举火,以此迟滞张裔兵马。”
“这是为何?”徐晃向贾诩请教道。
贾诩捋了捋胡子问道:“走马岭非我军固守之地,若张裔连这一点都看不到,而被我五百军士吓住,那便可以急攻,一战破其军心。若张裔分军出战,我烧却走马岭上山林,以目前草木枯黄时节,山火势盛,他又须得停军三日。此战张裔是远道来攻,其粮草辎重未必充足,耗其三日军粮,何乐不为?”
众人听明白了贾诩的话,纷纷点头称是。
徐晃于是令杨昂领五百军士早早埋伏在了走马岭上,就等张裔兵马前来。
安排了这一处,贾诩又建议徐晃,在天荡山下造粮仓数处。
徐晃不知贾诩计谋,于是相问。
贾诩笑答道:“张裔若知我军粮屯处,必分兵来袭,将军正可设下埋伏。待其到时,发现粮仓是假,恐怕就来不及回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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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鸦鸣之兆
秋风萧瑟,千百年来北通关中,南达川蜀的走马古道此刻满是肃杀之气。枯黄的草木,嶙峋的怪石,见证了太多的杀伐。
张裔领着兵马一路向北而行,从西汉水一直翻越到汉水。西汉水水流湍急,南汇入嘉陵江。而一山之隔的汉水,却平缓的流入了汉中谷底。
“将军!前方便是进军阳平关的必经之路走马岭了!”前方探路先锋回报道。
“知道了!再探!”张裔不动声色命令道。
涪县军督刘璝对张裔建言道:“走马岭险要,我大军是否先在走马岭外安营扎寨,先探听清楚汉中兵马详情,而后再进军?”
张裔不禁哂笑道:“刘将军怕是多虑了吧!汉中兵马都去了巴西,我军当求速胜,岂可停滞不前,逡巡不进?区区走马岭,能奈我三万大军何?”
“既如此,末将愿请为先锋,领兵为大军先入走马岭,若无恙,将军再领兵马随后如何?”刘璝再次建议道。
张裔心有不悦,但顾及刘璝军中声望,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道:“既然将军执意如此,那你便领军先行五里。本帅今日定要驻军走马岭。”
对于张裔来说,这一次伐汉中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刘璋已经为他谋划好了一切,似乎是只等着他建功立业。
话说张裔为何能受刘璋如此重用,这其实还颇有些耐人寻味的因由。
张裔与刘璝等人不同,刘璝、杨怀等从军旅多年,都是些大老爷们儿!而张裔虽然也被编入军旅,近几年也稍有了些军人气。但在之前可不是这样。
刘焉还没有死的时候,张裔便与刘璋结识,那时候的张裔还是个翩翩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可谓是风姿绰约。
刘璋与张裔相交颇深,以至二人有同榻之情。
刘璋毕竟也算是个贵公子,有些特殊癖好也并不足为奇,况且两汉以来,这种风气并不鲜见。文帝之邓通,武帝之韩嫣、李延年,皆如此般。
后来刘璋继任益州,已为人主,毕竟不雅,于是便将张裔任为帐下司马,以避口舌。
此次出征随行的将军们其实私底下都很清楚,但是并无人愿意说破,虽然个人心中难免多有不服。
刘璝倒是忠心无二,他可不在乎张裔身份如何,既然刘璋将其任为主帅,那就是军中主将,只要是张裔能够带领蜀中将士打胜仗,管他靠的是什么!
只有一点刘璝是很在意的,那就是决不允许张裔将这些将士带上绝路,因此刘璝并不估计张裔身份,该当建言的时候绝不含糊!
得到了张裔的首肯,刘璝于是亲自带着冷苞、邓贤二将先行前往走马岭。
“将军为何要自告奋勇,做探路之兵?”冷苞不解的问刘璝道。
“张裔初领兵马,哪懂什么行军之道!皆不过纸上谈兵而已!我等若不为大军筹谋,事恐不成。张裔有主公护佑,军法难及其身,我等可就没那么好命了!为我等自身计,为手下将士计,刘璝岂能坐视不理!”
冷苞、邓贤素来对刘璝很是钦佩,听了他这番话,心中更是赞许有加了。
“将军顾念大局,我等不及!冷苞愿领小队为先锋,再前行三五里!”冷苞感于刘璝所言,于是自荐道。
刘璝见冷苞自告奋勇,倒也未加阻止,于是便分其八百军士。
冷苞领着兵马纵入走马岭中,山道之间并不见人影,更没有汉中兵马设下的营寨拦路,甚至连丝毫痕迹也没有。
忽然山林之中飞出三五老鸦,扑楞着冲向冷苞头顶上空,嘶哑的鸣叫响彻在整个走马岭上。
冷苞顿时警觉道:“不好!有埋伏!”
正惊呼间,忽然岭上四处呼哨而起!人影闪动!
冷苞急忙领军后撤!手下将士见状,瞬间反应过来,纷纷夺路狂奔!
“怎么回事?”刘璝见冷苞带着兵马逃了回来,于是赶紧问道。
“将军!前方有伏兵!快快下令撤出走马岭!”冷苞急呼道。
刘璝望向冷苞兵马身后,不禁犹疑道:“伏而不击,这是何故?”
冷苞再向后看去,并没有一个追兵,走马岭上有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适才末将闻得老鸦嘶鸣,这才警觉到山中伏兵,因此并未深入其境。许是如此,才没有追过来吧!”冷苞详细说道。
“两军还未相接,便有老鸦之兆,此行恐不得功矣!”刘璝叹息道:“也罢!传我军令,兵马撤出走马岭,与大军会合,待诸将商议,再行出军!”
鸦雀自古有吉凶之占,然北人喜鸦恶鹊,南人喜鹊恶鸦。在经济重心还没有南移之前,我国典籍多由北方所撰,所以鸦有吉祥之意。然自唐宋以后,南人士起,风俗北播,自此乌鸦便成主凶之兆。
刘璝、冷苞等人皆是蜀中之人,其风俗近乎南人,因此才以鸦鸣为不吉之兆。
张裔领着大军在后,正准备进入走马岭境内,却见刘璝领着兵马退了回来,张裔脸上当时就不悦。
“刘将军因何退军?”张裔面带愠怒之色问道。
“禀将军,走马岭上有汉中伏兵,不可轻易前行,还需从长计议!”刘璝如实回话道。
张裔一脸狐疑的审视着刘璝身后兵马,忽然对刘璝斥责道:“刘将军!你如何敢诓骗于我?”
刘璝没有想到张裔竟然会对自己翻脸,而且也没有理由对自己翻脸啊?这是怎么回事?刘璝完全弄不清楚张裔这怒从何来。
“将军何来诓骗之说?刘璝确乎探得前方伏兵。”
其余诸将也都不明白张裔为何突然发怒,纷纷待其分说。
张裔看了看周围人,他知道这些人未必心服自己,但眼下重要的是要立起自己的威信。
“我且问你!你既知前有伏兵,那伏兵众数多少?既遇伏兵,为何不曾交手?观你手下军士,无一损伤,如何是遭遇伏兵?此不是诓骗我还能如何?”张裔一连串气势汹汹的发问,问的刘璝哑口无言。
刘璝真是百口莫辩,什么时候没有损伤也成了错误了?不过伏兵有多少,刘璝还真不知道。
冷苞于是出来说道:“末将领军先行,于道中见老鸦飞出,因而急退,未曾与伏兵交手!以岭上呼哨之声估算,伏兵当不下数千!此事断不是刘将军胡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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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火烧走马
冷苞的话并不足以说服张裔,在张裔眼里,刘璝能够全须全尾的回来,那就说明他并没有遭遇伏兵!而且冷苞素来与刘璝穿一条裤子,他当然这么说。
众将见张裔怒气未消,似乎还要责备刘璝,于是纷纷出来劝解。
张裔碍于诸将面子,这才说道:“区区伏兵有何可惧?汉中兵马有多少,诸位难道不比我清楚吗?”
“杨怀将军,本将命你率部拿下走马岭,今日我便要在走马岭上扎营!”张裔命令道。
杨怀也算是蜀中名将,张裔自恃刘璋信任,言语之中,颇为自傲,对杨怀可算不上尊重。
张裔的态度令杨怀心有不满,但碍于军纪,杨怀也不能说什么,只好领命而行。
于是杨怀换下了刘璝,与高沛二人整军前进。
杨昂在走马岭上已经等了多时,可惜的是之前被几只乌鸦坏了好事,以至于没有获得战功。
正当杨昂有些丧气的时候,斥候来报,又有一支兵马往走马岭而来!
杨昂心中大喜,于是吩咐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不可惊动了山中走兽飞禽。
一边是刘璝冷苞的一面之词,一边是张裔的命令,毕竟刘璝兵马未曾有损,杨怀也不知道这走马岭到底是否有伏兵。
不过杨怀并非胆小之人,于是特意安排了一队兵马拖后而行,若见前军不好,也可及时回报张裔,请大军驰援,如此也算是万无一失。
走马岭上聒噪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再没有飞鸦嘶鸣,秋风吹来,树林飒飒作响,吹在益州兵身上,阵阵寒意侵入。
杨怀一面向前行军,一面左右不停的观望着两侧山上,看起来倒不像是有伏兵之状,杨怀这才安心的继续向前走去。
杨昂在山上居高临下,眼看着杨怀兵马深入,伺其过半,杨昂当即引弓发箭!
一箭正射中杨怀偏将!凌空飞来羽箭,身边偏将应声坠马,杨怀心道不好!赶紧下令兵马散开备战。
就在此时,两侧山中忽然箭矢如飞,木石雨下!
“快去通报将军!速速领兵前来救援!杨怀一面对身后大声呼喊,一面令手下立起盾阵。
杨昂没想到这杨怀竟然早有防备,除了刚开始一阵箭雨射倒了百十个人之外,接下来的箭矢无一例外都被盾牌挡住。
“火!”杨昂大喝一声,身边军士纷纷取出火折子,又从林中推出数十个枯草球。
杨昂一声令下,众人便将草球引燃,将其滚向盾阵。
杨昂这边动手,其他各处兵马见状也纷纷跟着动手,一时间上百个大火球从两侧山上滚落而下!
杨怀在盾阵中瞧见不好,立即下令保持队形后撤!
盾阵便如一条长虫一般,一步步向后撤去。
毕竟不同于普通行军,这种后撤方式慢的出奇。前面比较深入的队伍没能及时撤出,还是被火球给集中。
枯草树枝编成的火球撞在盾阵之上,立刻便散了开来,这反倒是加大了杀伤力度。
炙热的温度烤的持盾士兵不住的哀嚎,有受不住当时就倒了下来,这可是要了命了!
一个火球从缺口撞入盾阵之内,顿时便将盾阵烧开,许多士兵都成了火人,当即翻滚在地。然而越是翻滚越是凄惨,这道中四处都被火球占据,哪里还有多余的一块地方?
走马岭山道之中一时间便成了一条火沟!稍稍撤出伏兵夹击之处,杨怀立即带着兵马向后退去。
杨昂在山上放下火球之后,也下令向后撤去,并在沿途四处放火。
秋草枯黄时节,加之秋风的相助,很快整个走马岭便成了一片火海!
山中燃起的汹汹大火,直冲天际,浓烟伴着火光,沿着山坡往上而去。杨怀见到前路已成一片火海,哪里还有其他心思?只得下令速速撤兵。
本来是还想请援军的,但是杨怀的求援队还没有达到张裔处,张裔已经看到了远方升起的浓烟。
刘璝急道:“不好!杨将军中了埋伏,我等速速前去救援!”说罢便欲领军向前。
“站住!”张裔非但没有示意进援,反而喝止住刘璝,又对身后三军下令道:“所有人后退十里!”
刘璝完全不能理解张裔的举动,于是怒问道:“杨将军领兵在前,为何不许救援?”
张裔当然不容许刘璝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自己的权威,于是喝道:“我说不许便是不许!没有那么多原因!胆敢抗命者,军法从事!”说罢也不等刘璝回应,便独自向后撤去,只留下众将哑口无言,呆在原地。
还是葭萌关军督向存反应了过来,对众人说道:“汉中兵马纵火走马岭,目的就是为了烧却我军,如今正是北风时节,走马岭大火不久便要烧到此处!张将军令三军退后十里,那里正是石山所在,火势不及之处啊!”
众人听了向存的话这才明白了张裔并非绝情,也还算是有几分见识!
冷苞愤愤的抱怨道:“适才他为什么不把话挑明?”
其实这也是由于张裔觉得众人都在挑战他的威严,所以才没有耐心与他们解说。
不过此一事还不足以证明张裔的本事,毕竟是杨怀领兵再入走马岭也是张裔下的军令。
众将无法,只得带着兵马随张裔向后撤去,刘璝则遣人通报杨怀速速后撤。
杨怀正撤退至半途,闻言张裔已经领着大军后撤十里,心中这个愤慨,恨不得立即便把张裔的脑袋拧了下来,以祭奠葬身火海的那些军士!
眼看着山火在秋风的助势之下不断的向自己身后延烧而来,杨怀也顾不得愤怒,立即下令速速向后撤去。
张裔领兵在石山背后安下营寨,将大军驻扎在走马岭南。
杨怀领着兵马撤了回来的时候,张裔已经安坐中军帐中。
“杨将军辛苦了!”张裔见杨怀气冲冲而来,非但没有丝毫歉疚之色,反而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这么一句。
“将军命我前驱,却为何不救援于我?”杨怀质问道。
张裔对于杨怀的不敬,倒没有发怒,也许也是自己心有不安,不过为了保持自己的威严,张裔还是对杨怀说道:“火势太大,救而无益,大军要紧。”
杨怀更加怒火中烧,对张裔喝道:“话虽如此,难道我那些兄弟就白死了吗?”
张裔冷冷的说道:“阵亡将士我自会将名册呈与主公,想来主公也一定会有所抚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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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诱敌天荡
杨怀被张裔噎的再说不出话来,只好退出了中军帐中。
走马岭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方才渐渐灭去,张裔就屯兵在原地等待。
阳平关中徐晃、贾诩等到杨昂回报,很是满意。
“可惜没能一把大火将其烧成灰烬!”徐晃惋惜道。
贾诩不禁笑道:“徐将军贪心不足,那蜀中也并非全是酒囊饭袋之徒啊!张裔两试走马岭,可见这人还是有点小心思!”
徐晃点了点头道:“这张裔倒也不完全是个纸上谈兵之人,接下来恐怕还有些硬仗要打。”
贾诩却摇头道:“我就怕他一根筋愣攻我关城,这张裔有些小心思正好,看来我在天荡山设下的虚仓要派上用场了。”
“哦?这是为何?”徐晃问道。
“凡有小计者,多喜求捷径,便不肯用力正道,这便是我等破敌之处!”贾诩双目有神,似有成竹道。
“先生高见!有先生在,徐晃信心百倍!定不负汉王重托!”徐晃对贾诩恭敬的拱手道。
阳平城关之上,早已经堆满了守城器械,木、石、箭、弩乃至火油,徐晃这是把阳平关当成了“最后阵地”在守。
走马岭大火灭去之后,张裔这才领着兵马来到了浕水西岸扎下。
十余里的走马岭满山烧成了灰黑色,任何东西都再无法躲藏。
走马岭山道之中,还留着二三百具被烧焦的尸首。有的完全被烧成了木炭,有的被烧的残缺不全,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是面目全非,其惨绝之状,实在难以言表!
杨怀不忍看去,只得令人将其速速就地掩埋。
张裔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似乎这些人的死丝毫不能令其有所反应,这在众将看来,实在是有些过于铁石心肠。
这些人也算是从军多年,见过生死无数,但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如张裔般面无表情。
张裔屯兵走马岭之后,便立即遣出了各路斥候,这些斥候潜行于群山之间,彷如鬼魅一般。
贾诩早早就建议徐晃分重兵把守天荡山,果不其然,斥候见到天荡山景象,立即便回报了张裔。
“我道这汉中藏龙卧虎,原来也不过如此!我已探得天荡山为阳平关守军粮草所在,诸位将军谁愿为我去领此功?”
在张裔的眼里,这天荡山已然成为了待取的功劳!
刘璝担忧道:“天荡山既然为阳平关粮仓所在,必然有重兵把守,将军若分军袭之,恐不得力!”
“是啊将军!依我看与其偷袭天荡山,不如直接攻打阳平关,汉中兵马不足,与咱们耗不起!”邓贤也眼巴巴的看着张裔建言道。
然而张裔却毫不犹豫的否决了二人的说法。
“二位也算是久经沙场之人,岂不知攻心为上,攻城为下?阳平关关城高阔,我军纵然强攻下阳平,所付出的损失必定不小,这难道是诸位将军所愿意看到的?我今分兵袭扰天荡山,破其粮草囤积之地,阳平关守军必定军心涣散,如此便可挟威而破,岂不更妙?”张裔看似胸有成竹道。
“那天荡山重兵守备,只怕是轻易不能得手。”刘璝还是想要说服张裔放弃偷袭天荡山的计划。
张裔看着刘璝冷笑道:“论骁勇张裔比不上将军,不过我行军打仗靠的是这儿,而不是一身蛮力。”张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张裔也是在成都跋扈惯了,这次出兵以来,对广汉几位将军一直也没有收敛自己的言行举止,张裔的这句话,令刘璝觉得是既愤怒又可笑。
愤怒的是张裔丝毫不肯收敛,可笑的是张裔倒是指教起自己来了。
张裔看着手下诸将一副迷茫的表情,于是说道:“莫非诸位将军都不懂临阵设谋吗?我若急攻阳平,其必集兵死守,此时天荡山不就空虚了吗?诸位谁愿领兵前去为我拿下天荡山?”
刘璝、杨怀等人对张裔益加不满,哪里还肯做声?
倒是向存主动站了出来道:“我愿领军!”
张裔见终于有人主动站出来,这才满意点点头道:“向将军若偷得天荡山,此次我为你表首功!”
这话显然是说给其他人听的,意思就是你们不愿意,自然有愿意的人,跟着我走,功劳少不了。
向存本是个贪功之人,这一路来又对张裔诸多维护,听见张裔要表自己为首功,当下欣喜,于是赶紧拜领道:“多谢将军!向存定不辱使命!”
张裔于是便对阳平关发起了进攻,刘璝、杨怀等人被安排轮番攻城,可将士们心有怨言,哪里还肯用力,一连攻了两日,却也并没有多大成效。
此时驻守阳平关的其实是杨任,徐晃早已经领着兵马,埋伏在了天荡山北。
就在张裔对阳平关发动攻击之时,向存、扶禁二人领着兵马秘密绕道向北,进入了天荡山境内。
毕竟是走小路,二人所领兵马不能太多,不过三四千人,这可给了徐晃一个一口吃下的机会。
就在二人行至粮仓所在,哪里还有什么兵马?只有空营留在驻地,丝毫不见人影。
扶禁哈哈大笑道:“张将军果然料中!”扶禁满以为这里的人是因为阳平关告急而去。
但向存却惊道:“不好!中计了!无一人留守,此必诱我之计!”说罢勒转马头便要奔走。
扶禁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听得晴空一声如霹雳:“贼将哪里走!吃我徐晃一斧!”
正在山后,闪出一员勇将,身后跟着不下千余兵马!
扶禁反应没有向存那么快,待其转身之时,徐晃已经赶到,一把大斧劈下,扶禁慌忙抵挡,却被震落马下!
徐晃身后士兵跟上,扶禁还没起身,便被刺成了马蜂窝!
向存见势不好,哪里还管甚多?当即夺路便狂奔!徐晃从后掩杀,向存军大溃。
正在向存溃逃之时,没想到后路却又闪出一员武将,韩暹拦住向存去路,大喝道:“贼将休走!”
向存欲得首功,却没想到中了埋伏,见韩暹当道,便又拔马往左而走。
韩暹见其逃跑,也不从后追赶,反而领兵马直奔浕水岸边。
徐晃穷追不舍,沿路厮杀,向存兵马尽皆散落在天荡山间,凡被徐晃赶上,一个不留,尽成铁蹄下孤魂野鬼!
韩暹将向存归路堵死,向存犹豫之间,又被徐晃追及,只得引兵与战。
可向存如何是徐晃对手,恐怕差了不是两三个档次,战不三合,又被徐晃斩于马下。
几乎不费多大功夫,徐晃便将张裔派出的偷袭兵马全部留在了浕水东岸,于是徐晃便斩下向存、扶禁及其军中军侯、屯长等一干人头,带着又往阳平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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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倒行逆施
张裔这边攻阳平不止,杨任抵抗已是很吃力,还好徐晃及时解决了天荡山敌军,赶了回来。
关城之下,张裔领着一干蜀中将领稍稍驻足,徐晃走到城关之上,对关下诸军喝道:“蜀中小儿!且看看这都是谁!”
徐晃命手下将士取来长杆,将向存、扶禁等一众将领军侯屯长首级挂出,足有十几个人头。
邓贤眼神较好,仔细一看,这还得了?
“将军!那是向存、扶禁二人首级!”邓贤惊呼道。
众人闻言,登时大惊!张裔听到这话,气血翻涌之上,差一点就喷薄而出。
“你可看清楚了?”张裔向邓贤确认道。
邓贤怕搞错,于是催马上前数步,再仔细观瞧,回报道:“正是向存等人首级无疑!”
徐晃瞧见关外蜀中诸将模样,于是大喝道:“苟且鼠辈,竟敢偷袭我粮草大营!岂不识我徐晃大斧耶?”
阳平关上诸守军听到徐晃豪迈之语,纷纷齐声暂好,其气势一时大盛!汉中兵马雄啸于两军阵前。
张裔这边铁青着脸,毫无疑问。看来自己的计策是完全失败了!张裔这才明白自己几斤几两,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一下便折损了几千兵马外加两员领将,这对益州大军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刘璝等人无不叹气,看着城关上挂出的十几个首级,益州兵战意瞬间消弭,看来再战无用。先前徐晃不在都不能破关,现在徐晃回来,还带着向存等人的首级,张裔还有何能耐?
小聪明毕竟是小聪明,跟大智慧相比,那就相形见绌了!何况阳平关不止有大智,还有大勇,徐晃既然能够轻而易举的斩杀向存、扶禁,那么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斩杀这城关之下的任何一将。
“将军,暂且罢兵吧!”刘璝对张裔说道。
张裔哪里遇过这种挫折?虽然脸色极其难看,但还是强自镇定道:“徐晃辱我益州将士,本将岂能坐视?听我军令!三军齐发,必要拿下此关,夺回向将军首级!”
刘璝听到张裔此语,这还得了!赶紧催马上前拦住诸军道:“今日战机已失,将军若再令破关,便是令士卒送死啊!”
张裔恼羞成怒,拔出佩剑指着刘璝道:“刘璝!我念你是将军,处处让你三分,你竟不识好歹,阻我军令?左右!给我绑了刘璝,待我破关之后,再行发落!”
张裔左右闪出数骑亲兵,当场便将刘璝架住,往军后而去!
其余诸将见张裔若此,虽然心中愤慨,但此是两军阵前,也不便就此闹翻,只好忍下不语。
城关之上贾诩瞧见这般景象,不禁哈哈大笑道:“此子望赵括项背尚不可得,焉能破我雄关!”
两军阵前,出现这么一幕,确是亘古未见!主将不能服众,本就难以齐心,更何况这种情形之下,如何还能攻战?换做任何一人,都必须撤阵,待军心平复,再行择机。
可这张裔竟然还妄想以向存、扶禁之死激励诸军,意图唤起手下将士愤慨,这如何可行?益州将士多年未战,哪有那么多视死如归,同仇敌忾之人?张裔连自己手下兵马都不能清楚的了解,却是罔顾军心消长变化,强行用兵,此为倒行逆施。
张裔见诸将踟躇不前,当即飞奔到鼓台之上,亲自夺过鼓槌,将战鼓擂起。其余鼓吏,见主将如此,只好纷纷擂起鼓来!
杨怀、高沛等将无奈,又恐有违军令,只好指挥兵马接着攻向阳平关。
益州将士闻听鼓声想起,纷纷冲杀至城关之下,抬头正望见向存等人首级,瞧的真切,一时心惊,脚步犹疑,正被关城上飞来箭矢射中,当即扑倒在地!
益州兵马一波又一波的冲向阳平关,除了留下遍地尸首,便再无任何任何所得。
杨怀瞧见如此情形,当即也飞上鼓台,一把拉住张裔,暴怒道:“还不住手?你且看看关下情状!”
张裔被杨怀青筋暴涨的模样镇住,这才转过身来,抬眼望去。但见关下诸军,分作鸟兽状,前面的拼命往后躲闪,后面的却又不断的向前冲去,人挤人挤在一团,完全成了待宰的羔羊!
将领不明,军心不一,如何还能出战?兵马过万,指挥便成了一门大学问。想要顺利的调动这么多人马,那并非一件易事。并不像三五人,说一句话, 所有人都听的明白,上万人乱作一团,想要理顺,那便须通天的本事。
张裔有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呢?于是乎,这一轮进攻,实际上已经是益州兵的“内战”了!徐晃在阳平关上见张裔军阵已乱,当即下城,集兵两千,攻杀了出去!
本来就自己人挤自己人的益州兵,眼见城中虎将杀出,那还不夺命狂奔?霎时间,攻城军阵越发乱作一团,有的被人推倒在地,竟再也爬不起来,脑袋都被乱军踩破!
贾诩等人在城关上观瞧,徐晃带的两千兵马如龙入大海,虎纵山林,退伍紧紧团结在一处,随着徐晃所往,来回在敌阵中冲杀,好不自如!
这下张裔可更加心慌了!他哪里有什么办法止助溃兵?还是杨怀冷静,当即下令三军鸣金收兵,又立马带着高沛及手下卫队,冲向阵中,缠住徐晃,这才令诸军有了片刻喘息之机。
溃军们稍稍镇定了下来,纷纷往后撤去,张裔也被人拥着往走马岭回退。徐晃见杨怀、高沛二将领兵拦住自己,当即撇下身边敌军,便要上前相战。
杨怀、高沛见兵马稍稍有序后撤,这才松了口气。又见徐晃杀来,二人奋力抵挡一阵,也不得不勒马奔逃!
徐晃见对方兵马退却,于是加紧从后左右追赶,一直将益州兵全部赶过浕水,那些奔逃不及的,自然一个不留,全部丧命关前!
徐晃毕竟兵马不足,况且他也不是个贪心之人,自然知道穷寇莫追,于是这才领军回关。
沿途路上,真真是尸横遍野,到处都是益州兵马尸首,偶尔还有两三个躺在尸体堆里面哀嚎的。
徐晃走上前去,看着那将死之人绝望的眼神,忍不住的摇头叹道:“怪只怪你跟错了人!”言毕一斧下去,哀嚎之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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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四将斩帅
张裔这边回到走马岭大营,点校兵马,竟只剩两万余人,此一战天荡山与阳平关前共折损兵马不下七八千,损失惨重无比!
损兵五千以上,便可称大败。此战算是张裔首战,却没想折戟于此。
张裔本以为以自己的谋略,拿下阳平关不过旦夕之间的事情,还自以为聪明的想要去偷袭徐晃粮草所在,却丝毫不察觉这有可能是对方设下的陷阱。毕竟是缺乏经验,把事情都想的如此简单,刘璋却委其为大将,可笑否?
大概是刘璋从未于刘征交过手,并不知其兵马将帅厉害,更不知其手下谋主之智。自以巴蜀兵马之雄,便认为取胜不再话下。天下哪里有白拿的功勋?张裔后台再硬,自己没有足够的本事,终究还是“无福消受”!
回到营地的张裔终于缓过神来,也知道了行军打仗并非儿戏,可是一切为时已晚。
左思右想之下,张裔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轻易认错,否则便不能再为这大军之主,若自己地位不稳,那主公刘璋交代给自己任务必然完不成。张裔可不想对不住刘璋。
此时的张裔虽然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但却又鬼使神差的想着要稳固自己领导地位,于是命人将刘璝押来中军帐中。
刘璝五花大绑走了进来,瞧见张裔模样,心里直犯恶心!忍不住当场便啐了一口。这种时候刘璝已经完全不需要再有所顾及了,张裔一战损失的兵马是刘璝生平未见之败,这全都因为张裔不听己言。
“刘璝!你屡次三番坏我军命,到底是何意图?”张裔恶人先告状道。
刘璝哪里想到张裔竟然还有此厚脸皮?听了这话,不禁愕然。
“本将效命益州逾十年之久,从未曾有违军令,将军所言,刘璝不知所指!”
“还敢强词狡辩?来人!将刘璝拖下去斩了!”张裔虽然心虚,但还是强作镇定道。
左右听见张裔军令,赶忙跪谏道:“将军不可!刘璝将军久事益州,劳苦功高,罪不至死啊!还望将军念及主公恩德,饶了刘璝将军!”左右纷纷跪谏。
张裔听到众人说起刘璋,这才颜色稍缓,于是说道:“传令三军!刘璝阵前抗命,乱我军心,致有此败!但念其往日功绩,免其死罪,杖八十!除其将军之职,贬为戍卒!以戒军中抗法!”
这一条令要传遍三军,显然张裔是希望将锅甩给刘璝,虽然军中不乏知晓内情者,但大多数人还是不够清楚。那些人只管听命而行,又怎会知晓此事真相?
这也是张裔回营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治罪刘璝的原因,他希望在阵前之事还没有传遍三军之前,将刘璝乱法伪造成既定事实,这样便可将不知晓内情的大部将士牢牢抓在手中。
人都有先入为主的思维,一旦刘璝罪名定下,军中再传播其它言论,便也不足以掀起滔天风浪,这样张裔便还有机会坐稳帅位。
刘璝当然明白张裔的心思,这种甩锅的手法刘璝也不是没有见过。
如今自己身处张裔之下,哪里还有辩驳的机会,刘璝于是也不再言语,便昂着头随着左右执法走出了中军帐中。
在挨了八十军棍之后,刘璝竟依旧还能站立,其实这也多亏了执杖之人明理,知晓刘璝冤枉,于是手下力道轻了三分,不为用尽死力。
挨了军棍,刘璝挣扎着站了起来,对执杖二人,拱手各行了一礼,也不说话,但感谢之意很是清楚明白!
“军法无情,还望将军体谅!”执杖小校拱手对刘璝如此说道。
刘璝强忍着疼痛,闭了闭眼,只对二人点了点头,便一步一步自己挪回了军帐之中。
杨怀、高沛、冷苞、邓贤四将率军依次回到大营,却听见刘璝被处军法之事,这还了得!又听闻刘璝已受杖刑,正卧在军帐之中,四将于是立即赶往刘璝营帐。
“刘将军!你这是怎么了?”四人纷纷关切道。
刘璝趴在榻上,疼得嘴角不时抽搐,无奈的惨笑两声道:“诸位将军,刘璝现在已经是普通戍卒了!我看你们还是赶紧前去中军帐中回报军情吧!免得如我这般下场!”
冷苞与刘璝最是情投意合,不禁怒道:“这张裔不识好歹,竟令将军担此败阵之责,天理何在?我冷苞从军这么多年,何曾见过如此混账之事?将军稍歇,且看我拧下那厮脑袋!”冷苞义愤填膺,当即便要去找张裔麻烦。
“冷将军且慢!张裔为主公亲命之人,不可妄动!”杨怀虽然也愤慨,但出于理智,还是拦住冷苞道。
高沛这时发话道:“张裔纸上谈兵,根本不识战阵,如此下去,我军必败无疑!我蜀中将士岂命如草芥?依我看,我等不如这样……”
高沛将自己的想法对众将袒露出来,众人听后,当即下定决心,便要如此行事。
张裔座于中军帐中,正等待诸将报知军情。杨怀、高沛、冷苞、邓贤四将依次鱼贯而入。
“四位将军!你们来得正好!本将正欲与你等商议军情。”张裔首先开口说道。
“军情我等已经与刘将军商议完毕,张将军就不必再与我等商议了!”杨怀冷冷的说道。
张裔瞧见四人神情皆不对劲,心中暗道不妙,赶紧便要离座奔走!
冷苞一个箭步过去,便抓住张裔脖颈,一把将其摔到了军帐正中!
“你们要干什么?”张裔惊慌道:“来人!给我擒住叛贼!”
外面却如死寂一般,根本无人响应。
冷苞上前一脚踩住张裔,怒道:“小子!你说谁是叛贼?我等浴血拼杀阵前,你却在后瞎指挥,到底谁才是叛贼?我看你才是暗通徐晃,故意毁我大军!今日我等便要替主公收拾了你!”
张裔以为冷苞要杀了自己,吓的只差没有尿裤子,这时候其本性便显露无遗了!
“冷将军息怒!你且放开我,只要饶得我一命,你想怎样都可以!”张裔近乎哀求道。
杨怀拔出佩刀,对张裔说道:“我等知晓主公袒护于你,若你活着回到成都,将来我等必死于非命!你本清谈之客,奈何妄托军旅,毁我北伐大事,丧我八千骁勇,今日是你自寻死路!休要怪我等!”
言毕,杨怀一刀便斩下了张裔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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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暗渡三源
张裔自带兵马本就不过些许,杨怀等人很容易就控制住了局面。斩下张裔之后,四将将其首级传示三军,诉以张裔误军之罪!
四人又共推举刘璝为帅,刘璝推辞不过,只好x接下。
“将军,我等擅杀主公亲命统帅,已是死罪,今当如何?”杨怀问刘璝道。
刘璝心中已有打算,于是安抚众人道:“我刘璝随先主公征伐西川叛逆,才有今日巴蜀。这张裔并无尺寸之功,侍宠骄纵,行为不法,合当枭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今日我等五人进退与共,一起上表主公,申明张裔误军之罪。主公若为明主,当知其中厉害,若一意孤行,要为张裔寻仇,那我等也不必领受!且看主公如何抉择!”
刘璝的话意思很明白,所谓法不责众,只要他们几个将军能够共同进退,那么刘璋就不得不三思而行,更何况以他五人在军中的威信,恐怕刘璋也无话可说。
这本来就是刘璋强行要将功劳送给张裔,以为其正名,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君臣之间,心照不宣。对然这次会在刘璋心中造成隔阂,但比起让三万将士接受一个夸夸其谈倒行逆施之辈的指挥去送死,那么现在这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不过刘璝还是提醒众将道:“诸位将军与我同袍多年,当知刘璝绝无二心,是以张裔虽诛,再没有接到主公回命之前,攻伐汉中之事,依旧是我等首要任务,诸军不得懈怠!”
众将感佩刘璝操行,纷纷表示同意,于是由刘璝执笔,五人共同署名,将张裔罪状一一录在表中,又申明无二心之意,急遣将士送往成都刘璋手中。
此事已定,接下来便是商讨如何破关。毫无疑问张裔此前的行为已经为众人做了极其错误的示范,这样的破关方法决计难行。
“诸位将军可有破关良策?”刘璝问众人道。
邓贤这时灵机一动,对刘璝说道:“阳平关守备严密,那徐晃之勇,我等也都瞧见,此事恐不能再硬拼,与其在此拼杀,何不渡水而南?”邓贤提出另一种思维。
“渡水而南?沔水之南,群山阻隔,纵有小道,恐粮草难以为继,此举太过冒险!”杨怀质疑道。
刘璝听了邓贤这话,倒是受了启发,于是说道:“险中求胜,不为不可!我看此计可行,正因此举太过冒险,那徐晃恐怕也不会想到,这岂不是我军得胜之机?”刘璝反问众将。
杨怀方才还很质疑,但听了刘璝这思路,也觉得似乎可行。
“既然如此,我军当从何处渡水?又向何处进军?”杨怀进一步问道。
刘璝强撑着腰,缓步至军图之前,仔细观瞧一番,而后定见道:“欲要渡水,必掩人耳目,因此不可近于阳平关!我看此处就可以!”
众人顺着刘璝手指的地方看去,正是走马岭后三源沟!
三源沟距走马岭约莫十里,距阳平关已达二十里,如今两军对垒,徐晃定然是无法得知此地情况。
最关键的是,从三源沟渡沔水,有一条长达三十里的沟涧,正可以绕过阳平关背后,直插汉中定军山!
只是这是一条险径,恐怕没有人会选择从这里进军。不过刘璝可不这么想,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照目前这情势,想要拿下阳平关,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刘璝进一步向众将说道:“若能在此偷渡成功,便可直插定军山!定军山南仰天洼,足可屯兵上万,若得此处为要,阳平关便成孤岛。我军目前尚存兵马两万余人,我意分为二部,一在此处与徐晃对峙,另一路则往定军山而去!”
“定军山一道太过深入,粮草之事当如何解决?”杨怀又问道。
刘璝蹙眉醒目道:“渡河至定军山,路程当在两日之内,来回为四日,此一部兵马每卒挟十日干粮,若至定军山后,六日之内不见成效,或遭兵阻,即行退回。但依我只见,除非汉中有未卜先知之高人在,否则我军顺利达到定军山,则阳平关腹背受敌,徐晃必弃关而走,此时我二部兵马合一,粮道复通,便可无虞!”
众人听了刘璝分说,都觉得可行。
刘璝于是问道:“谁人愿领此部兵马?”
邓贤是第一个提出要渡水而南的,于是便出列道:“末将愿往!”
刘璝满意的点点头道:“既如此,便由邓将军统领此部兵马,冷苞将军为副,率军六千如何?”
邓贤、冷苞二人听到刘璝点将,异口同声道:“末将领命!”
于是刘璝便遣邓贤、冷苞二人带着六千奇兵,悄悄往三源沟而去,而自己则与杨怀、高沛,继续率大部兵马与徐晃相拒阳平关。
徐晃先在天荡山全歼向存、扶禁所部,又在阳平关前趁张裔阵脚大乱,斩杀益州兵马无数。虽然战绩颇丰,但是徐晃损失也不小。本来就不过七千五百人驻守阳平关,现在所剩不过五千余人。
望着阳平关外,残阳将落,走马岭上旌旗招展,贾诩眉头紧皱。
徐晃连胜两场,倒是并不忧心,但见贾诩如此,于是问道:“先生因何愁眉不展?”
贾诩看着走马岭方向道:“那张裔阵前如此,必不能服众,以贾某所见,此刻走马岭上恐怕已经易帅!”
“这有什么不好吗?敌军自乱阵脚,不正于我有利吗?”徐晃不解的问道。
贾诩凝重的说道:“那张裔显然是刘璋派来领功的,其手下那几位将军,皆是蜀中战将,即算是走马岭上生变,他们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稳住军心,这才是我所担忧的!以资望论,其新帅无外乎刘璝、杨怀。此二人虽非谋略超群之辈,但比之于张裔却是高明不少!与张裔相战,我军折损三去其一,如今再对上他们,恐怕阳平关形势堪忧啊!”
大部分人还是能够吃一堑长一智,如今张裔领军大败,其新继任者必定不会再像张裔那样行事,如此,则给徐晃、贾诩的机会愈加微渺。
在这样的情势下,两军势力差距太大,那阳平关就真的危险了。
徐晃听到贾诩这番话,心情也瞬间凝重了起来,若是自己不能为汉王守住阳平关,那可就真的成了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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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定军之战
徐晃被贾诩的一番话说得心情沉重无比,也更加明白自己身上重担。
邓贤、冷苞率军偷渡沔水,进入了三源沟,一路披荆斩棘,间行小道,窄处甚至只容一人一骑通过,这样的路,平常根本不会有人用来作行军之用。
好在有的地方秋水枯竭,邓贤于是令手下兵马从溪涧石上而过,如此也足足用了两日才走出了群山。
在邓贤、冷苞眼前的便是一个天然的锅底形的大洼,宽阔各数百步,这便是被成为仰天洼之处!
仰天洼北面是一串小山。
说是一串是因为,这些并不甚高大的山就像是被串成一串的珠子,一字排开在仰天洼北面。
这便是定军山了!
邓贤令兵马在仰天洼稍作休整,便要翻过定军山抄袭徐晃身后。
正在邓贤率部来到仰天洼的时候,不想有一汉中樵夫正好瞧见其兵马行踪,当即便匆忙将此军情告知了汉中守军!
阳平关这边徐晃正严阵以待,眼看着杨怀、高沛领了军马便要来攻,却不想突然接到军情急报。
“你说的可是实情?”徐晃惊问道。
那上报军情的小卒赶紧回话道:“是一樵夫撞见,因而得知,那樵夫正在关内!”
这份军情可远比现在面前的杨怀、高沛险峻的多,众人闻听此事,皆紧张起来。
贾诩见众人神情大变,于是出来说道:“众将无需担心,小小蟊贼,有徐晃军在,定叫其有来无回!”
贾诩其实心里也没有了底,不过在这种紧要关头,他还是必须站出来,为徐晃稍稳军心。
徐晃明白贾诩的意思,于是对杨任说道:“杨都尉,我今付与你兵马四千,你可有信心击退杨怀、高沛?”
杨任多年来,一直守卫阳平关,对这里的情况最是了解,因而自然是阳平关守卫战最好的指挥者,这一点徐晃还是非常清楚,于是便想将阳平关托付杨任,而自己则亲自去解决突然出现在定军山的敌军。
“将军!末将只需三千兵马,定誓死守护阳平关!关在人在!”杨任知晓军情紧急,也明白徐晃所面对的情况更为复杂,现在阳平关中总共不过五千余人,若徐晃分兵四千给自己,那就意味这徐晃只能带走千余兵马,因此杨任也想为徐晃分忧。
但是徐晃更明白,阳平关决不能失!
“众将听令!今暂命杨任统督阳平关战事,所有人等皆须听令而行!此战将决定汉中安危,阳平关绝不可失!”徐晃当即对众人下令道。
没有人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有多危急,不消徐晃多说,众人纷纷领命,于是便各依将领,严守关城各处。
徐晃则下了关城,当即将阳平关分出一千人马,领着便往定军山而去!
贾诩紧随徐晃,也要同徐晃一同前往。
“先生年事已高,何必随我受这份苦?”徐晃还是希望贾诩能够留在阳平关,但是贾诩却不这么想。
“徐将军无需担心老夫,贾诩久在戎旅,没那么娇贵!定军山情势复杂,有我在,将军也多一人出谋划策。”贾诩毫不犹豫的说道。
其实从贾诩的个人角度来将,留在阳平关远比跟着徐晃去厮杀安全的多,但是贾诩心里其实还是颇有自责之意,毕竟自己也没有料到竟然被人偷袭后方。
虽然贾诩也曾关注过这一处,但是贾诩认为此地并不宜行军,不过现在看来,这支兵马是想殊死相搏了!
徐晃于是便带上了贾诩,一同千骑飞奔定军山!
阳平关距定军山其实很近,很快徐晃便过了沔水,来到了定军山下。
先行的斥候也刚好回报,邓贤、冷苞已经休整完毕,即将进入定军山中。
贾诩随身携带了一份军图,仔细看着眼前起伏的山峦,又一一对应军图所示,当即便有了想法。
“徐将军!敌军将发,必经由此处,你来看!”贾诩将军图示与徐晃,又指着前方说道。
“先生是想要我引军至此,居高临下,待敌军经过,趁势攻杀?”徐晃问贾诩道。
贾诩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我军兵少,须得加以气势,虽未必能胜,但也足矣冲散敌军!”
徐晃肯定道:“先生所言甚是!徐晃这就去了!先生可在此观局,若徐晃不胜,先生当立即退走!”
言毕,徐晃不待贾诩同意,便令十骑留下,自己则带着兵马赶赴定军山西侧高地。
邓贤、冷苞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泄露,正领着兵马穿行定军山下。
忽然山上杀声大起!徐晃领着千骑势若奔雷般,直冲向邓贤、冷苞军中!
二人正惊愕间,徐晃已经杀入阵中!
“大家都不要慌!保持阵形!徐晃兵马微弱,非我敌手!”邓贤对手下将士大呼道。
众人听到邓贤疾呼,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整备溃逃的士兵,也都纷纷重新回转矛头,直冲徐晃而去!
徐晃抡开了大斧,左劈右砍,杀伤无数,但是敌军如同潮水一般,杀退一波,又来一波,似乎永远也杀不完!
徐晃因山成势,虽然占了些许先机,但是毕竟以寡敌众,终究难以抵挡,于是便带着手下兵马退走定军山间,与邓贤、冷苞兵马转起了圈圈。
每当二人想要走出定军山时,徐晃便又率部咬其队尾,如此周旋良久。
邓贤对冷苞说道:“徐晃显然是想将我军拖住,不如你我分兵,若徐晃追上,左右掩杀,必令其大败!”
徐晃见邓贤又要绕出定军山,于是立即带领兵马杀上前去。邓贤见状,立即回军掩击,正当徐晃与其胶着之际,冷苞又从徐晃身后杀出,一下子,徐晃便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一个慌神,徐晃竟被一小卒刺中左臂,另一卒趁势刺向徐晃面庞。徐晃吃痛,又要躲闪,当即坠下马来。敌军见状,纷纷前围。当此危急时刻,徐晃暴喝一声,强忍左臂伤痛,翻身而起!一斧便将面前一人劈作两半!
余者见状,惊在当场!就在这须臾之间,徐晃一招横扫千军,当时便破了围攻之卒,接着又翻上坐骑,跃开前路,再次杀进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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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有惊无险
徐晃被邓贤、冷苞所围,渐渐力有不支,手下兵马已经损失过半,但徐晃还是靠着自己的勇力拼命抵挡。
邓贤、冷苞损失也不遑多让,六千兵马被徐晃冲杀几阵,已经是折损上千人。
不过现在局势已经逆转,在邓贤眼里,徐晃不过是作困兽之斗!
然而就在邓贤以为徐晃手到擒来之时,忽然身后又杀来一队人马!
“徐将军!申仪来也!”原来援军正是城固都尉申仪。
申仪所部五百兵士从邓贤身后杀了过来,邓贤初见援军,心中大惊,但见申仪兵马不过数百,则又大喜!
“冷将军!徐晃这里由我,你且领军先灭了此人!”邓贤当即对冷苞说道。
冷苞正要领军与申仪相抗,还未出马,左侧山道间,却又飚出一队人马,众数不下二千!
“徐将军休慌,贾逵来也!”
一声大呼,令徐晃顿时大振!杀敌之余,徐晃瞥眼观瞧,正是申仪、贾逵二路兵马前来援助!这可令徐晃大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邓贤、冷苞则倒吸了一口冷气!
方才申仪不过区区数百兵马,但现在加上贾逵,那可就攻守易势了!
徐晃、贾逵、申仪三部兵马合一,从人数上来说,与邓贤、冷苞势均力敌。可是从战力上来说,那可就有天然之别了!
且不说徐晃之勇,单是这申仪、贾逵两部兵马,正是体力充沛,对上远行山道险阻的邓贤、冷苞,那可不再一个档次之上!
徐晃将要被二人围死之际,申仪率先杀入了阵中,与徐晃相合!立时间,阵中险情顿减。
贾逵领军左右驱杀,很快便为徐晃杀出一条血路!
邓贤、冷苞见此情状,虽然极不情愿,但很明显势头已经偏向了徐晃,再如此胶着下去,恐怕这些兵马全都得交待在这儿!
“快撤!”邓贤当机立断道。
手下军士听见邓贤命令,纷纷跟着邓贤又往仰天洼退走!
这种时候徐晃可不愿意放过,于是便要带着贾逵、申仪领兵追击!
正当此时,定军山上传来一声呼叫:“徐将军莫追!”
徐晃扭头望去,正是贾诩领着十骑在山上观阵。
贾逵也对徐晃进言道:“将军!阳平关要紧!”
徐晃也是一时杀的兴起,差点儿忘了更重要的事情。
于是徐晃当机立断道:“贾都尉且领一千军马驱赶敌军,其他人随我驰援阳平关!”
邓贤、冷苞知晓偷袭失败,只得又带着残兵往来路退回,贾逵从后鼓噪,作声相吓,直把邓贤、冷苞所部全部又驱杀了回去!
徐晃率军赶到阳平关时,杨怀、高沛正在急攻,杨任居中调度指挥,并不曾使一处失陷,阳平关依旧牢牢的握在杨任手中。当然这样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徐将军!你终于回来了!”杨任如释重负道。
刚说完这话,杨任便瞧见了徐晃左臂上深可见骨的一道血槽!
“将军!你这……”
徐晃对杨任摆手道:“无碍!杨都尉守的很好!”徐晃毫不在意自己手臂上的伤,仿佛像是没有这回事一样。
关下杨怀、高沛瞧见徐晃再一次出现在关城之上,心中不由得大惊。
“蜀中小儿!你等卑鄙伎俩,那偷袭我定军山鼠辈已经被我杀退!且看你们还有何本事!”徐晃对着关下大声喊道。
“杨将军!徐晃这厮果然厉害!看样子定军山兵马确然已败!阳平关恐一时难以攻陷,不如暂且退军,以作后图!”
高沛听见徐晃话语,于是便与杨怀商议暂且退军。
杨怀也明白眼前情势,虽然极其不情愿,但战机已失,只好同意了高沛的提议,二人当即下令鸣金收兵,阳平关之战,暂时告一段落。
再说刘璝等五人联名上写给刘璋的奏报,没多久便送到了成都。
刘璋本以为或是阳平关捷报,但接过来一看,竟然满篇都是控诉张裔之语,当看到刘璝等五人已将张裔正法时,刘璋牙都差点咬碎!
“逆贼!屠戮主将,竟还说的如此大义凛然!我定要治你们的罪!”刘璋一时恼怒,不禁大骂道。
这大骂里面,除了对刘璝等人挑战自己权威的愤怒之外,恐怕惋惜张裔的死更多一点。
“主公!不可妄语啊!”治中王谋赶紧劝解刘璋道。
刘璋听了这话,当时就扭头怒视着王谋,只差点儿没把王谋吃了。
王谋当然也清楚张裔与刘璋的关系,但是他更知道这五将对于益州的重要性。
“臣下素知刘璝将军为人,其对主公忠心耿耿,若非万般无奈,绝不会行此凶事!恐怕这信中所言,多是实情!如今主公还得仰仗诸位将军们,此时切不可再生事端了!”王谋开解刘璋道。
刘璋这才冷静了下来。
就在此时,又有一封军情急报送来,正是汉王刘征已据垫江之事!
这一封急报可远比刘璝送来的更加震动刘璋。
“速速召集众人州府议事!”张裔的死此时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刘璋面临着更加危急的情况。
很快众人便聚集在了州府,刘璋将两份军情皆示与众人。
所有人都很是吃惊。
“如今我军两路受困,若汉王与赵韪合兵,则江州恐将危急,诸位有何解救之策?”刘璋问众人道。
法正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以自己的计谋,再不济,也不至于如此困境。
怀着歉疚之意,法正于是出来说道:“以法正之见,主公莫若暂弃江州,若江州为赵韪所得,其势必不与汉王同!江州便成二虎竞食之饵!如此,我蜀中便可无忧。此时正当加紧拿下汉中,若汉中不保,汉王必据三巴以自守,如此则汉王与赵韪势成水火,而主公可坐山观虎斗!待两方疲弊,便可再挥师东进收复失地!此欲擒故纵之法!”
法正心里所想的,还是要尽力拿下汉中,只有拿下汉中,对于益州来说,那便依旧有取胜之机。否则,顶多不过是固守西川,但巴西、巴东二郡已失,对益州来说,终究是不划算。
胆大之人,才会在危机之中抓住机会,而胆小之人,想到的只是如何解决眼前的危险。
不过法正是这么想,那益州其他人可未必有这样的雄心和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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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成都之争
法正有补过之意,于是又提出了一套方略,若真能将法正这套方略执行到位,那汉王所要面对的局面可就更加困难了。
不过法正还不知道刘璝领着兵马在阳平关并无寸进,至今被徐晃死死抵挡在关外。
而法正将要面对更大的问题则是益州老臣阴浦的刁难和刘璋的不信任。
起初法正为益州设下诱敌深入,突袭汉中之筹画时,很是打动刘璋,张松、黄权等也深以为然,但是现在他的这套方略在刘璋等人看来显然是失败了。
于是当法正再次提出现在这套方略的时候,阴浦又怎么会安坐呢?
“法校尉果然是善谋之人!一计不成,又出一计,一张利嘴倒是能够指点乾坤,可我蜀中还能不能够经得住你的折腾?老夫也曾听闻寸土必守之忠节,却未曾见开门揖盗之高论!”阴浦如此冷笑道。
阴浦的冷嘲热讽,将法正的筹画批驳的一无是处!欲擒故纵之计,在阴浦的嘴下成了“开门揖盗”。
杀人诛心,阴浦阴阳怪气的言论丝毫显现不出一个老臣应有的胸怀,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法正也难以辩驳。
明眼人当然能够看出法正的谋划并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出现在执行的人身上,但却并非每个人都能这么想。
在益州州府之中,只要是几个掌握话语权的人和刘璋不认同,那么法正的筹画就算是再出彩,再万无一失,也不过是一句笑谈。
法正心里对阴浦已经是恨之入骨,但却不能发作。不过想要法正就此承认“错误”,那是决计不能,何况法正并不认为自己计略有问题。
“胜败兵家常事,况且我已有应对之策。阴先生既然认为法正谋划失当,那法正也愿闻阴先生高论!”法正毫不示弱的说道。
益州州府之中火药味一时间很是浓烈。
刘璋看着既欣赏法正与阴浦针锋相对,但私下里也认为现在这个局面是由于法正的策略并不稳妥所造成。
张松倒还是相信法正,不过碍于面子,也不便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支持。
阴浦看着法正,心里对法正的评价就那么几个字——年轻、无知、嚣张。
法正话已出口,阴浦若不回答,那便失却了颜面,于是便当众说道:“如今巴西已失,江州告急,当然是应将刘璝所部调往江州,合兵抗敌!主公只需令吴懿将军领兵北上白水关驻守便可保北境无忧。如此便可腾出手来,全力对付赵韪、刘征!以我蜀中兵、资雄厚,区区赵韪、刘征如何是我对手?”
法正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道:“阴先生之策略不过迂腐守成之策,如此下去,益州何望?汉王兵马蚕食我郡县,难道就这样罢了?纵然击破赵韪,却又如何拿回巴西?”
论谋略是个阴浦恐怕也不是法正的对手,在法正一连串的发问之下,阴浦明显有些气急败坏了!
“无知小儿!贪心不足!殊不知无跬步不以致千里!二敌来犯,不先去其一,却还在谈什么二虎竞食?若那赵韪与刘征合兵一处,依你之策,再将江州拱手相送,那接下来是不是也该把成都送出去呀?”阴浦驳斥法正道。
法正不过二十四岁年纪,与阴浦实在是爷孙之辈隔,因此阴浦才直斥法正为“小儿”。
阴浦话中之意是担心赵韪与刘征合兵,这一点确实是所有人都在考虑的事情。
不过法正心中却是有数,若刘璋步步进逼,最终结果才会是二者合兵。若松弛以待,以赵韪之野心,则必与刘征相争。
可惜法正看到了这一点,刘璋却是看不到。
“阴先生所言在理!我若依你之策,弃守江州,那赵韪与刘征合兵,则我蜀中危矣!此事断不可涉险而行!”刘璋这话很明显,已经将法正的策略判了死刑。
法正也瞧出刘璋心中对自己深深的不信任,终归来说,还是因为垫江的失守,和张裔之死。若自己不出这样的计谋,刘璋便不会派张裔北上,那现在这一切便不会发生。
刘璋现在没有对法正斥责,只是碍于当初自己也对法正的谋划表示了赞同,现在若完全否定法正,便等于否定自己,且这样做会令蜀中群臣大失所望,是以刘璋才故作温和之言。
法正明白自己已然无望,于是便也不再说话。
阴浦得意洋洋的看了法正一眼,接着又对刘璋说道:“老臣以为,严颜驻守江州多时,坚拒赵韪有功,主公当于阵前褒奖,以劝士卒。并令严颜统调所有抗敌兵马,以筹措诸军事!”
严颜这个人很是恭谨,也很是忠心不二,这一点深得阴浦之心,于是阴浦才有意为严颜请功。
刘璋听了阴浦的话也深以为然,就目前的局势来说,张裔已经死了,刘璝那边也没有捷报,庞羲更是莫名其妙便丢了垫江,也只有严颜还能够死守江州,据赵韪数万兵马于外。
“阴先生所言甚是!既如此,便按阴先生说的办,授严颜护巴将军,统领抗敌兵马。急令刘璝领兵南下,驰赴江州,亭侯调遣,黄权亦从德阳募兵相援!另以吴懿为白水军督,为我蜀中北境门户!”
这时阴浦又出来说道:“刘璝五人擒杀张裔之事,主公还没有个明确态度,如此军心恐难安哪!”
刘璝等人已然上表,这件事情对错与否,刘璋确实应该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
就目前的局势而言,刘璋其实并没有选择,即便是他再痛惜张裔之死,现在也不得不做出违心的表态。
“张裔领军无方,未服众心,刘将军等相机决断,也是为我三军将士计,其行虽有违军法,其意却在于维护我川蜀安危,是以不可责罚,元泰为我拟书一封,即刻送往阳平前线!”刘璋只好如此安排道。
有了刘璋这番话,刘璝等人终于安心。接到成都传命之后,刘璝毫不犹疑,便带着三军南撤,至此,阳平关危急终于解除。
徐晃等人看着退去的益州兵马,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番若没有先生神机妙算,徐晃断难守住关隘!若蒙先生不弃,徐晃愿师事先生!”话出口的同时,徐晃便拜在了贾诩面前!
贾诩自觉漏算了定军山之事,心里很是惭愧,但没想到徐晃竟然固求师事于己,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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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趁火打劫
阳平关有惊无险,最终安然无恙,此一战,益州折损兵马近万,徐晃以不过万余兵马(加上贾逵、申仪所部),折损三千的代价,也算是获得了大胜!此一战可谓是大振汉中军民之心。
刘征在垫江接获阳平关捷报,高兴的拍案而起!
“好一个徐公明!果然不负本王所望!”
司马懿则赞刘征道:“汉王深谋远虑,未弃巴西,直下垫江,终致刘璋缩首!如今便只看江州战事如何了!”
刘征自得了垫江之后,便早已做好了准备。重要物资已经由张绣护送往阆中,并令张绣就驻阆中。而罗奎、邓芝则分守宣汉、宕渠。
刘征自领兵马一万五千,于垫江坐观大局。
就在赵韪起兵叛乱之后,虽然是贿赂了荆州边界将吏县官,但是纸包不住火,最终这个消息还是为襄阳所知。
此时的刘表早已与孙权偃旗息鼓,两下罢兵。
荆州别驾刘阖得知巴地军情,当即进言刘表道:“赵韪生乱,益州内战,此时主公正当西图!若得西蜀,我主便据有两州之地,如此便可进退自如!”
刘表其实也一直垂涎刘璋的地盘,不然早几年也不会派刘阖去策反刘璋部将娄发、沈弥等人。
现在赵韪叛乱,反倒是意外之喜,刘表虽然并无雄图,但到嘴的肥肉也决计不肯放过。不过刘阖所说的进谋西蜀,则未免显得太过渺茫,毕竟想要从南郡以大军西进蜀地,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赵韪叛乱声势虽然浩大,但那刘璋兵资雄厚,绝非一朝一夕可得。况且如今曹操、孙权对我荆州虎视眈眈,此时不宜倾尽州力西图。不过巴东之地,若有可取之机,也当取来。”刘表为人还是比较知进退一些。
于是就在赵韪领兵在江州与严颜苦战,而刘征于垫江坐观成败之际,荆州刘表也动手了!
刘表命令南郡太守霍峻,起南郡兵马两万西进,直取巴东!秭归县令李严,玩忽职守,隐瞒不报,革除所任,放逐桂阳!
此李严便是史册闻名之李严。李严本是荆州南阳人,被刘表任为秭归县令,李严也算是治县有方,但是此次刘表确实是冤枉了李严,李严只管治民,秭归自有刘表任用的都尉以治军事。
李严以为赵韪之事,早有都尉呈禀襄阳,却没想根本就没有人上报。
于是李严也连带被刘表治罪,革除官职,充作了苦役,发往了桂阳。
严颜在江州统兵,先得刘璋援军三万,又得庞羲败兵加入,现在又有刘璝、黄权所部到来。一时间江州聚起雄兵数万,气势上完全压过了赵韪。
赵韪久攻江州不下,也是越发着急。他本想着趁刘璋不备,一举攻进蜀中,却没想到在江州碰上了严颜这颗牢固的钉子!
赵韪看着江州越来越盛的气势,而自己这边士气日渐低落,遂心生惧意。
偏将李异这时对赵韪建言道:“如今江州已聚雄兵,将军何不求取汉王相助?汉王屯兵垫江,若与我军两下夹击,严颜未必能稳坐据守!”
赵韪听了李异这话一激灵,是啊!汉王已经攻破垫江,若能得其相助,便能改变自己势弱的局面。
“话虽如此,那汉王如何肯相助于我?”赵韪问道。
李异于是为赵韪分解道:“汉王虽得垫江,但其势不稳,若我军战败,刘璋必然挥师北向,以汉王目前军力,想要固守垫江,恐怕绝非易事!汉王不可能不知晓其中厉害!因此其唯有与将军互为照应,如此维持住如今局面!”
按说李异这番推论也算是有些见识了!不过李异对汉王刘征却是错看了!
刘征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固守垫江!要么退后,要么伺机前进!要刘征在垫江与刘璋蜀中兵马相耗,那他可不愿意。一个郡又怎么耗的过一个州呢?在刘征心中,此次出兵只有两种结果,一者取下巴西固守,二者便是伺机进取川蜀。
赵韪对李异的话深以为然,不禁感慨道:“李将军此策甚好!既然如此,你可愿为我去往垫江?”
李异并无二话,于是赵韪便令李异为使,并致以金银之礼,求取刘征相助。
刘征此时正在垫江观局,看见江州越来越盛的兵事,刘征不禁叹道:“以目前局势观之,川蜀暂不可图!此番取得巴西,也算是师出有功!至于蜀地,待我重整兵势,以后再图吧!”
司马懿随侍在侧,自然也看的清楚局面。
“赵韪求援之使不日将至矣!”司马懿看着军图说道。
这话刚刚说完,军吏便来报,巴东赵韪有使求见!
刘征听了不禁呵呵笑道:“仲达神算!果然如此!让来使进来吧!”刘征对军吏吩咐道。
很快,李异便被引了进来。
刘征端坐当中,司马懿随侍在侧,赵云、张辽、张任、阎行、阎芝、张谦等人分列两边。
李异见到这般景象,心中不由得一震,难怪汉王能够这么快攻下巴西一郡,打的庞羲抱头鼠窜!
“巴东特使李异拜见汉王殿下!”李异还是很知礼节,见了刘征便跪拜道。
这一点,刘征倒是很满意,既然对方礼数周到,刘征也便和悦的对李异说道:“李将军请起!将军不在江州阵中,为何来我垫江?”
李异起身拱手回刘征话道:“我家将军久慕汉王英名,故遣末将携些许薄礼,致以敬意!还望汉王笑纳!”
刘征并不想多费这些口舌,于是便对李异说道:“李将军来此,恐怕不只是为了此事吧?赵韪有何事需要找我,将军但讲就是!”
李异惊讶于刘征如此直接,却并不知刘征其实早已经知晓他此行的目的。
“刘璋治州无方,赏罚无度,赵将军不忍州郡沉沦,起兵反璋,今为璋将严颜所阻,攻暂不遂。故遣末将前来,求取汉王出兵南下相助!”李异并无保留,将赵韪的意思和盘托出。
不过李异这番话倒怕是经过了仔细的琢磨,不然以他一个武将,未必能够当场说出这样滴水不漏的话语。
这一句话,将刘璋贬在了无义之境,而赵韪反倒是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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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李异之使
李异说出了自己来意,一切尽在刘征意料之中,就目前的局势,赵韪显然是支撑不住了。
刘征并没有直接表明对李异提议的态度,而是问道:“我已稳坐垫江,为何要出兵相助赵韪啊?”
李异当然知道事情不可能那么顺利,刘征的反问也在情理之中,于是便回话道:“赵将军遣末将前来,既为自己,也为汉王!如今刘璋聚兵江州,若赵将军兵败,汉王岂能久坐垫江乎?若汉王出兵相助,赵将军破江州之后,既解汉王之危,也愿与汉王同修盟好!若得川蜀,赵将军愿将三巴之地赠予汉王,以广汉王封国!”
李异是来有求于刘征的,但是言语气势上却不懂收敛,说的竟像是施舍一般。众人听到李异这话,都不禁哈哈大笑。
果然武将还是武将,论起嘴皮子,毕竟还是欠火候。
刘征倒是强忍住笑意,而对李异说道:“赵韪好意,本王心领了!不过李将军难道不知荆州刘表已经举兵西向吗?”
这一句话说完,李异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你说什么!刘表西进了?”李异声音的都变的焦急了。
“放肆!区区小将,如何敢在汉王面前大呼小叫!”赵云当堂呵斥李异道。
李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失言,于是赶紧跪地拜道:“李异一时失语,还请汉王恕罪!请问汉王,方才所言是否为真?”
刘征看着李异惊讶的表情,显然不是装出来的,看来这赵韪还真的瞒着李异了!
其实也可以理解,实际上赵韪现在的情势远比他口中说的更加危急,前面攻江州不下,后面又有荆州霍峻兵马。现在的赵韪大军就像是风箱中的老鼠,两头受气。
这种情况下,若赵韪将事情告诉了李异等人,那必招致军心涣散。越是危急时刻,越怕这种事情。
赵韪想的只是尽快的求得刘征援军,若能够占据江州一地,则自己还有办法转危为安。
正如赵韪预计的一样,李异得知身后有荆州兵马出动,当时便心下大慌!于是赶紧追问汉王此情真假。
刘征不禁笑道:“本王口中岂有诓语?难不成赵韪将此事瞒着将军?”
李异心里已经一团乱麻,这种情况下,换做是自己也不会再出兵相助。
整个巴地的局势一下子就变得复杂起来,四方兵马乱战,所求各不相同,最惨的便是赵韪这一支兵马,正处在旋窝核心当中。
刘征本来也没有打算援助赵韪,毕竟刘征远比赵韪等人看的清楚,想要就此一举推翻刘璋,哪会如此轻易?
李异默然无语,但心中已经慌乱不已。
刘征看出李异心中变化,于是便对李异说道:“赵韪欺上瞒下,欲求不满,蚍蜉撼树而不知己之力量几何!李将军胆气英豪,为何追随赵韪之流,这岂不是明珠暗投?”
刘征对李异一番夸赞,又对赵韪一番贬低,这自然是言语套路,离间之计耳!
李异听了刘征这话,也察觉出一点意思来。
“李异有眼无珠,竟跟了这等小人!今日汉王开导,方觉自己愚笨不可及!李异虽无甚大才,但也有冲阵破敌之勇,若蒙汉王不弃,李异甘愿为汉王爪牙之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异当即便又有跪拜刘征,声情动容的请求归附刘征。
刘征心里发笑,这李异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势穷来投,哪有李异这样的?这不自己掉价吗?
不过这也说明李异心中确实已经慌乱,所谓慌不择言,大概便是如此。
刘征心中自有打算,李异投诚之意,刘征当然并非要拒绝。
“李将军久从戎旅,熟知战事,此时本王若收留了你,那岂不是跟刘璋结怨更深?本王为何要做这无益之举呀?”刘征不紧不慢的对李异说道。
李异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眼巴巴的干看着刘征。
由此也可见这李异真不是聪明人,其实刘征言下之意很是明白,想要投靠自己,总得证明自己的价值吧?不然这种投诚又有什么意义?汉王麾下又不是收垃圾的地方!
司马懿从旁会意,于是出言提点李异道:“汉王求贤若渴,并非不肯收容李将军,只是李将军一来,便加深了汉王与刘璋仇怨,如此我垫江兵马势必要与刘璋血战,这对汉王来说岂不是得不偿失?若将军有办法助长汉王实力,此事也并未无转圜之地啊!”
听到司马懿的话,李异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当然不愿意放过!
“还请先生为我指条生路!”李异对司马懿又拜道。
刘征等人看着李异如此情况,都默不作声。
司马懿皱着眉头,故作沉思之状,而后才对李异说道:“我闻赵韪所部,皆是东州兵马,如今见罪刘璋,恐怕日后难为刘璋所容。赵韪败局已定,但其部属二三万将士,皆乃无辜之人。汉王有好生之德,自然不能坐视三万将士陪葬赵韪。若李将军能率众归降汉王,一来对大军有解救之功,二来汉王若增兵二三万,刘璋势必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此岂不两全乎?”
司马懿并没有明说李异该如何行事,但是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清楚,李异这会儿也不可能再不明白了。
但李异此时还有些小心思,因为他又想到了荆州刘表,这便算是他的第二条路!
司马懿见李异似有他图,于是故作高深道:“李将军莫不是想投荆州而去吧?”
这一句话将李异瞬间打现原形,李异赶紧回话道:“在下怎敢!”
司马懿忽然厉声道:“将军莫要首鼠两端!那荆州刘表不过冢中枯骨耳!将死之人,何以远图!且荆州四战之地,迟早为诸雄所分!将军若有投荆州之意,乃自寻死路耳!荆州之中,蔡瑁操掌兵马,绝非容人之辈!反观我王!张鲁遁去,汉中将帅一无所遗,皆得任用!普天之下,胸怀有过我王者乎?且我王志在匡扶天下,拯救社稷,雄图大才,早晚有成!李将军若不识此天数,自入歧途,定将贻笑天下!”
司马懿一番话,立时便将李异震慑!
这时刘征也发话道:“李将军若引东州兵来归,本王保你富贵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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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二将弑主
李异初欲投汉王,接着又有投靠刘表的想法,但他这些心思都被刘征、司马懿看穿。
司马懿一番话语,便将时局分析的透彻,又将李异的前途指明当场。
李异被司马懿这番话立时便震慑住了。
刘征于是趁势给了李异一个保证。富贵终身,本就是李异所求,得偿所愿,李异还有什么可多想的!
“汉王仁德,先生高义!李异绝不敢再有二心。赵韪欺上瞒下,枉送将士性命,李异这就回去,说动庞乐,引军共投汉王!”
刘征看了看司马懿,二人会心一笑。
“李将军快快请起!本王绝非乘人之危,实乃不愿眼见数万将士曝尸荒野!李将军深明大义,本王绝不负你!”刘征上前扶起李异说道。
李异被刘征这番举动给惊着了,以刘征汉王之尊,竟然离座相扶,这连赵韪都从未曾有过,此举更坚定了李异归降之心。
“汉王在此稍后,五日之内,末将必引军来归!”李异当场向刘征保证道。
刘征呵呵笑道:“既如此,本王便在垫江静候将军佳音!”
于是李异求援不成,反被策反,当即便怀着对赵韪的满腔怒火归营而去!
赵韪在一直在焦急的等待李异回营,见到李异归来,赵韪并没有察觉李异脸上异样的神情,而是急切的问道:“汉王答应出军否?”
李异并没有当堂发作,否则便无法完成使命了,于是装作很肯定的样子说道:“将军放心,我已说动汉王,五日之内,汉王兵马必定南下江州!”
赵韪听到李异肯定的回答,心中大喜,这下总算是有了解困之机了!
“李将军辛苦!若得江州,本将必厚赏于你!”赵韪拍这李异的肩膀如是说道。
若在以前,李异必定会感恩戴德,但现在李异怎么看赵韪怎么觉得恶心。
回报了垫江行程,李异回到了自己营帐,当即便叫人将庞乐请来帐中。
“李兄找我何事?”庞乐不禁问道。
李异示意其他人退下,只有自己与庞乐二人留在帐中。
李异面沉似水的对庞乐说道:“某有一事,请问庞兄!”
庞乐见李异如此神神秘秘,于是说道:“李兄请讲。”
“庞兄可曾闻荆州刘表已经动兵西进?”李异小声的问庞乐道。
庞乐哪里知道!他与李异所部一直都在为赵韪作先锋,这鱼复等处皆由赵韪亲自命人把守过问。
“李兄莫不是说笑吧!荆州若有动向,赵将军岂能不知会于我等?”庞乐初不相信李异所问,于是回答道。
但其实李异这话一出口,庞乐心里便已经开始打鼓了!刘表动兵,而自己不知道,这也并非没有可能,毕竟这些军情都不须经过自己,而是直接报给赵韪。如赵韪有意隐瞒,自己很容易便会被蒙在鼓里。
李异见庞乐不太敢相信,于是正色道:“此次回来,我已经暗中探清,荆州刘表命南郡太守霍峻引兵两万西进鱼复,此时恐怕鱼复已经失守了!”
庞乐闻言忍不住惊呼道:“什么!”
李异赶紧拉住庞乐,示意庞乐小声,又说道:“隔墙有耳!庞兄小声!若赵韪有意隐瞒你我,则势必安插耳目。”
庞乐当即弱下声来,问李异道:“赵韪如何行此欺我之事?”
李异冷笑道:“赵韪欲求不满,蚍蜉撼树,却让我等为其效死!如今我军两头受困,败局已定,而赵韪却丝毫不曾言明左右军情,其意不过用我二人来为他助威罢了!”
李异倒是活学活用,在垫江听到的话,这会儿又都说给了庞乐。
庞乐扪头苦思良久,对赵韪行径实在是感到不理解,自己跟随赵韪已经十多年,想不到到头来确实如此下场。
“李兄此行不是搬来汉王援军吗?”庞乐想起此事问道。
李异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哪里有什么援军!不过应付赵韪之语罢了!如今巴郡混战,汉王根本无意南顾,我等坐死此地耳!”
庞乐心中思绪翻涌,紧接着问李异道:“你我正当壮年,岂能葬身于此?李兄可有应对良策?”
李异太熟悉庞乐了,他知道庞乐一定会这么问,于是这才将庞乐招近身前,小声说道:“为今之计,你我只有另择明主而事,方可自保!否则必与赵韪俱为齑粉!”
“另则明主?李兄意欲何往?”庞乐问道。
“刘璋是断不能容我等,今只有投归汉王,方为上策!”李异于是将这事给庞乐托了出来。
庞乐思索了一下又问道:“为何不投刘表?”
“刘表不过冢中枯骨,焉有汉王雄图?如今汉王正当有为壮年。你看那马腾、曹操等枭雄,可有一人能奈汉王何?由此可见,汉王乃天命雄才,必有大功!我等若能引兵以助汉王,则是顺天应命,富贵永久也!”李异为庞乐分析道。
庞乐听了李异的话,心中已经被说动,于是说道:“既然如此!我愿听李兄的!咱们一起去投汉王!”
李异冷眼一横,对庞乐说道:“不急!你我所部不过万余兵马,既然决定投归汉王,何不更进一步?”
“李兄意思是?”庞乐惊讶的问道。
“我意杀了赵韪!取其人头,夺其兵马,共投汉王!现今我等手中多一兵一卒,在汉王那里便将多一分份量!”李异决绝道。
庞乐想了许久,终于同意道:“既如此,那就由李兄来安排吧!我听命便是!”
第二日,李异以请赵韪观阵之名,将其邀至前线军中,赵韪不察,欣然赴会。
正当赵韪前往李异军中途中,庞乐突然领亲兵杀出!
赵韪登时一惊,大呼问道:“庞将军这是作甚?”
庞乐一声冷笑道:“将军休怪我等,怪只怪你自己太无能!”说罢便向赵韪攻杀过去。
赵韪慌忙带着手下逃窜,眼见李异营寨不远,于是急呼李异道:“李将军何在?速速救我!”
当此之时,李异忽然引兵出现在赵韪前方,一副怪异的表情看着赵韪。
“庞乐谋叛,李将军速速救我!”赵韪这话说的气势骤减,因为他看到李异已经兵指自己而来!
李异、庞乐二人夹攻之下,赵韪所带亲卫百十骑,瞬间便被杀尽!
李异提着赵韪的人头冷语道:“休要怪我!是你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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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威抚众人
李异、庞乐骗来赵韪,两人前后截杀,当场便将赵韪人头斩下。东州兵一时震动,整个军营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李异、庞乐分领两军努力压制住场面,又将军中一干军侯全部召集到了一起。
此时的东州兵经过与严颜的连番厮杀,还剩下两万余人,军侯也有四五十人。
看着台下交头接耳的众军侯,李异将赵韪人头提了出来,众人顿时便停止了耳语,有二三过激者,当场便大骂李异道:“赵将军乃的东州军统帅,你怎敢对赵将军行此不义之事?”
李异知道会有人不服,见众人目光都聚集到了将台之上,李异于是大喝道:“岂是本将无义!我今若不斩赵韪,你们都给跟着他送死!大难临头,尚不自知,怎敢指责于我!”
这一句大喝,立时将众人都镇住,所有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你倒说说咱们是怎么个大难临头?”其中一人上前质问李异道。
“来人!将鱼复都尉押上台来!”李异对身后大声道。
不一会儿,一个人便被押了过来,经过庞乐身边时,庞乐凑到其耳边小声说道:“好好说话,否则性命不保!”
那人听到庞乐的话,脸上虽然神情沮丧,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鱼复都尉是赵韪留守后方的将领,正是他一直在关注荆州动向,其军情消息也一直都是只禀报给赵韪一人。
李异、庞乐斩杀赵韪之后,立即便派兵将鱼复都尉擒住,目的就是为了现在。
鱼复都尉被押上将台,抬头正瞧见赵韪人头,当时便被吓的不轻,加之之前听到庞乐对自己的耳语,这会儿再不敢有别的心思。
李异冷冷的看着鱼复都尉,又对台下众人说道:“赵韪隐瞒军情,置我等于死地,此事有鱼复都尉作证!你们且听一听他怎么说!”
台下众人只是不明白李异、庞乐为什么会突然杀了赵韪,所以心慌,现在李异看起来是想要解释这件事情,众人于是都紧盯着台上鱼复都尉。
都尉双手被绑在身后,看着众人疑惑不解的神情,又看了看李异眼中决绝的眼神,战战兢兢的说道:“荆州刘表已经派南郡太守霍峻领兵西进,现在已经到了鱼复,赵将军不让我走漏消息,就是怕你们不听他的话!”
这一句话出口,台下立即便又炸开了锅,刚才还在质疑李异的人,现在也哑口无语了!
“荆州动兵可是真的?”有人大声再问鱼复都尉道。
“千真万确,若我所言有假,愿遭天谴!”鱼复都尉看着李异冷峻的眼神,于是赶紧发誓道。
李异走上前来,看着鱼复都尉的眼睛,一个眼中恐惧丛生,一个眼中杀机毕露!
“将军!我已经如实说了,你可一定放我一条生路啊!”鱼复都尉小声的对李异说道。
李异脸上浮现出一丝怪笑,对鱼复都尉说道:“现在台下乱哄哄的,我也没办法,只能借你的人头用一用了!”
言毕,李异当即抽出佩刀,一刀便又砍下了鱼复都尉的脑袋!顿时血溅当场。站在靠近将台之处的几个军侯被鱼复都尉断了的脖子喷出的鲜血溅到脸上,一下子便怔住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又重新归于寂静!
李异扫视着台下众人道:“赵韪隐瞒军情,目的就是想让我们为他继续攻打江州!可现在江州久攻不下,刘璋援军不日将到。我军如今是腹背受敌!若再如此下去,我们所有人必定是身首异处!鱼复都尉与赵韪勾结一处,坑害我东州同袍,其罪当斩不赦!军中若有置我东州军士生死不顾着,同此下场!”
身后众卫士听到李异之言,纷纷上前一步,齐声大喝了三声!
台下众人再无一人敢质疑李异的话。
李异见将众人镇住,接着说道:“我李异与众位将士同生共死十多年,绝不能看着赵韪为了满足个人私欲而置众将士生死不顾!因此,今日我与庞乐将军共斩赵韪,就是要为大家谋取生路!你们当中若有不愿意活的,现在就可以出来送死!如不想死,那就好好听我的话!”
李异对众人先是一番震慑,然后又是一番安抚,打一棒子,给跟胡萝卜,这一招果然见效。
这些军侯都不是傻子,现在赵韪之死已成事实,军中无人地位高过李异、庞乐二人。
虽然一开始很多人被赵韪之死震惊,颇有些不满,但是在看着李异当场毫不犹豫的斩杀了鱼复都尉之后,再没有人敢表达不满。
最重要的是李异提出了一个“生与死”的问题,这才是众人最为关心的。
“我愿奉李将军为帅!”这时候台下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声音也冒了出来:“我也愿奉李将军为帅!”
“我也愿意!”
“……”
在几个军侯的带头表忠之下,众人接二连三的纷纷出来说话。
人一旦进入“群体”之中,主见便很容易被群体意识所侵蚀,心意不够坚定着,自然而然的便会顺从大多数人的意见,而少数有不同意见者,这时候也会被群体意识所压制,而变得不敢做声。这种现象在现代科学里面,正是大众心理学的研究课题。
其实中国古人已经很会利用这一套了!
那前几个开口表示愿奉李异为帅的军侯,其实根本就是李异安排在人群中的!
果不其然,在这些人的带领下,人群中再没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李异看着台下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于是便对众人说道:“如今我等腹背受敌,刘表志在西进,刘璋绝不会容我等!为今之计,只有北上,投效汉王刘征,我等才有一线生机!且汉王刘征既是宗室,又是天子亲命辅政大臣,若非刘璋父子阴谋不轨,汉王早已平定乱世!如此英雄岂不比赵韪更值得我等效忠?想必诸位也曾听闻,汉王驱逐张鲁,对汉中军民一无所犯。汉中将吏百姓,无不安居乐业,如此胸怀,我等若追随汉王,必定不悔此生!你们也表个态,愿不愿随我一同北上?”
李异已经将局势说的很明白了,众人听了这番话,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众人异口同声道:“愿意!”
至此李异、庞乐二人终于斩杀了赵韪,也稳住了东州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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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城下之盟
李异、庞乐稳定住了军中所有军侯,这也便稳定了军心。
汉代兵马基本都是部曲制,李异、庞乐算是赵韪军中分“部”,而军侯则是“曲”之统领。
军侯与“曲”之间的关系是十分紧密的,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太大变动,无非是缺员补员之类。
这些军侯与自己的部下基本都是兄弟家人般的关系,所以只要控制住了这些军侯,基本上也便控制住了所有兵马。
五人为伍,二伍为什,五什为队,五队为屯,二屯为曲,由此曲的满员编制当是五百人,曲有军侯统领。
安抚住了兵马,李异、庞乐商量着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于是一面立即遣人将东州兵情况通报垫江汉王,一面加紧整肃军旅,向北进军。
刘征此次南下,兵马共计两万三千,一路上攻城拔寨,稍有所损伤,但是在宕渠却又得到邓芝、张谦等部,由此兵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稍有所增加。
出去驻守宕渠、宣汉、阆中、汉昌等处兵马,刘征在垫江还有一万五千人。现在李异、庞乐引兵来归,刘征又得兵马两万,这对刘征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不过这大好事之中却也有隐忧。
接到李异送来东州兵马军报,刘征反倒是有些犯难了!
司马懿看见刘征一脸严肃的表情,于是上前说道:“李异、庞乐引兵来归,本是好事,汉王却为何忧容满面?”
司马懿自从在攻打西城时被刘征警示,现在一般不敢轻易去揣摩刘征的心思。说是不敢,其实只是不说罢了。
刘征心里也很清楚,不过有些事情不能揣测,有些事情却又不能装糊涂。
“仲达怎会不知我心中所忧?”刘征盯着司马懿说道。
司马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对刘征拱手说道:“想来汉王是希望我来解决此事?”
刘征也笑了笑说道:“去办吧!眼下只有你出面最为合适!”
司马懿接着又问道:“杀还是不杀?”
刘征愣了一下,说道:“本王言出必行!既许其终身富贵,又怎能食言?”
“明白了!”司马懿领命说道。
李异、庞乐领着兵马直奔垫江而来,不到三日便到了垫江城外,加上回去的一日,以及斩杀赵韪的一日,正好是李异承诺的五日期限。
“汉王麾下军议校尉司马懿奉命前来犒军!”
就在李异、庞乐二人正等待垫江城中消息时,司马懿先到了二人营中!
李异于是赶紧带着庞乐出迎。
“原来是司马军师!请入帐叙话!”李异笑脸相迎道。
司马懿手中带着刘征军令。
进入李异中军帐中,司马懿看了一眼李异旁边的庞乐,于是问道:“这位便是庞乐庞将军吧?”
庞乐也是第一次见司马懿,超乎庞乐的想象,这司马懿竟然是个如此年轻之人,想不到却已是汉王麾下军议校尉。有看见司马懿风度,庞乐心中折服,亦不禁感慨,如此年轻便能委以众人,一者可见汉王用人不拘一格,二者也可以想见,这司马懿必定是个大才。
“庞乐见过司马军师!”
司马懿看着庞乐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庞将军良臣择主,实乃明智之举!二位将军听令!”
司马懿对二人宣读汉王军令道:“李异、庞乐二将望义来投,堪为天下表率!今拜李异、庞乐二人为中郎将,各赏金千金,帛千匹,汉中良田三百顷,美宅一处!”
李异、庞乐二人听到汉王赏赐之令,心中早已经是喜上眉梢,于是赶紧接令!
“多谢汉王厚赏,末将感激涕零!”二人拜谢道。
“二位将军起来吧!这等赏赐,可是连汉王麾下诸将军都没有过的。”司马懿对二人笑着说道。
李异起身对司马懿再行一礼道:“汉王如此厚赏,李异诚惶诚恐!我二人定不会辜负汉王美意!在此也多谢司马军师当日的提点!”
司马懿看着李异、庞乐二人脸上满足的笑容说道:“二位将军得此厚赏,司马懿将来可要向二位讨一杯酒喝呀!”
“那是当然!当然!军师请上座!”李异谄媚的对司马懿请道。
司马懿摆了摆手道:“高处不胜寒,司马懿岂敢如此!”说罢于是自找了一处坐下。
李异见司马懿不肯上座,于是也只好自己坐下,庞乐则与司马懿对坐。
李异刚坐下,突然琢磨过味儿来,刚才司马懿这是话里有话啊!
李异警觉的对司马懿行礼道:“军师方才说道高处不胜寒,此为何意啊?”
庞乐也才琢磨过味儿来,也一脸不解的望着司马懿。
司马懿犹犹豫豫了好久,这才一脸严肃的对李异问道:“二位将军投归汉王,所求为何呀?”
李异当即答到:“当然是要随汉王建功立业,助汉王重振汉室,匡扶天下!”
司马懿神神秘秘的笑了笑,也没有立即说话。李异看着庞乐,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道司马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军师为何不语?”庞乐问道。
司马懿干笑了两声道:“二位将军不愿意跟我说实话,司马懿自然也无话可说!”
李异想了想于是说道:“我二人都已是不惑之年,本来确实想跟着赵韪放手一搏,如今看来无望,眼下一求生路,二求富贵!军师似有言相告,还请明示我等!”
这李异终于说出了实话,司马懿于是说道:“如今二位将军引兵马两万来归,此不可谓不众!二位岂不闻自古以来那些拥兵自重之人的下场?所谓兵重于外,主上所忧!汉王虽然对二位将军信任有加,但汉王麾下那些将军们会不会对二位放心呢?”
“还请军师更加明言!”李异赶紧对司马懿说道。
司马懿叹了一口气道:“我若是二位,便会将兵权尽数交出,如此方才显出归附之诚意!若二位将军能做到如此,一者可保终身无虞,二者也必定乐享富贵永久啊!归附之难,难在令主上放心,二位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司马懿的话很明白,就是建议二人主动放弃兵权。李异、庞乐听了司马懿的话,一时间犹豫不定。
“汉王各赏赐二位将军美宅一处,良田三百顷,这言下之意,二位将军可曾领会?如今二位将军何去何从,想必也不须司马懿多说了吧?”
如果这还不明白,那就真的很傻了!二人已将兵马调动,再无退路,现在在二人面前其实并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李异无奈道:“城下之盟,汉王好手段!也罢!汉王既然已经对我二人做出了安排,那我等也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这就书就辞表,请军师带回呈送汉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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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针锋相对
刘征在给李异、庞乐二人的赏赐里面,加上了良田美宅,其眼下之意当然是暗示二人放弃手中兵权,归享富贵。
其实这也怪二人手中拥兵太多了!若二人手中各只有个二三千兵马,刘征倒还可以收为己用。但现在二人带来的兵马不下两万,任谁都不可能放心!
这种情况,二人只能主动将自己与这些兵马切断开来!
两万大军已经拔营起寨,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而此时若要再行反复,那便是三面树敌,其境况只会更加凶险!这种时候,即算是李异、庞乐引兵东向,去投刘表,刘表看到这二人几次三番的反复无常,断然也不会容下二人。
因此,李异、庞乐是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这便是城下之盟,二人已经没有了话语权。
此事刘征并不好明说,于是才派了司马懿前来旁敲侧击。
不过总的来说,二人所求也不过是富贵而已,刘征完全可以满足他们。
李异、庞乐二人于是只好主动请求告老,其实四十来岁真不算老。
刘征接到司马懿复命,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二人虽然告老请辞,但刘征也不能这么做,毕竟太明显。
于是刘征便再次加赏二人,名义上保留二人中郎将之职,对外则称二人参赞军府事宜,归守汉中。
同时,刘征立即派张辽等人收编东州兵马,分别划归各营,就此也算是顺利的收下了赵韪所部东州兵。
李异、庞乐起营之后,江州接到军报,庞羲大呼道:“这二人定是要与汉王合兵!我等应立即主动出击!”
严颜无奈的拒绝道:“二人兵马不下两万,我若纵兵出击,江州何人来守?如汉王此时南下,江州不复主公所有!”
此时刘璋派出的援军还没有全部抵达江州,严颜虽然眼看着李异、庞乐引兵北上,却也无可奈何!
鱼复霍峻则不同,由于无后顾之忧,李异、庞乐动身不久,霍峻便接到了军报,当即便挥师东进,一连占据了好几处城池,一直进军到了枳县!枳县便是今重庆涪陵。
刘征收编了东州兵之后,立即派人将赵韪人头送到了成都。
赵韪反叛,刘璋对其可谓是恨之入骨,现在赵韪的人头却摆在了成都州府大堂之上。
益州群臣见到赵韪人头,皆是惊诧不已。一是因为赵韪的死而惊诧,二是惊诧于为何汉王刘征要将赵韪的人头送到这里?
刘征并没有明说什么,只是致意刘璋,说已经帮他报了仇。
但是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众人纷纷猜测汉王用意。
“此必是汉王求和之意!”阴浦第一个开口对刘璋说道。
此话出口,座中有不少人点头称是,但也有不同意阴浦说法的人。
刘璋于是问阴浦道:“为何是汉王求和之意?”
阴浦摸着自己的白胡子侃侃说道:“赵韪叛乱,汉王趁机南下,夺我巴西一郡,但目前却止步于垫江,此其兵力不足粮草继乏之故也!如今主公调集大兵发往江州,汉王心中生惧,因而示好求和于主公!但其不便明言示弱以求,于是便只送来赵韪人头,却不曾申明用意。”
“阴先生说的在理!”
“阴先生说的对!”
“……”阴浦的话出口,便有人符合道。
“既然如此,那我益州该如何应对呢?”刘璋问众人道。
“这个嘛……如今荆州刘表已经动兵西进,汉王又收降了赵韪旧部,我益州虽然兵力雄厚,但要同时对付两大强敌,恐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主公当一拒一和!如此才是最为恰当。”阴浦又说道。
霍峻引兵两万进入巴东,看似兵力不算很多,但是霍峻背后站着的是整个荆州,以荆州之众,随时可以调用兵马十万以上。而刘征坐守垫江,现在光是巴西一郡,也足有四万多兵马。
刘璋想要同时对付两方势力,虽然从兵力、资源上来说也并不无可能,但是若真如此硬拼,就算是刘璋惨胜,那对益州来说也是元气大伤。刘璋自然也看到了这一点。
“一拒一和?那先生以为我当与谁和,又与谁相拒?”刘璋进一步问道。
所有人都看着阴浦,阴浦提出的一拒一和的策略目前来看还是中肯的,张松、法正并没有表示异议。
阴浦见刘璋再次问策自己,并未犹豫思索,可见其早就有了想法。
“汉王乃癣疥之疾,而刘表实为心腹大患!”阴浦貌似老谋深算的说道。
此语一出,众人分说不一,张松、法正听了直摇头。
“汉王如何是癣疥之疾,而刘表如何是心腹大患?”刘璋又问阴浦道。
“汉王其地不过汉中一郡,今虽据有巴西,然巴西不过偏狭寡民之地,不足益汉王之势。且巴西易守难攻,战则不利。汉王既送来赵韪人头,自是有求和之意,正可因此而暂和于汉王。”
“那刘表十数年来,与我益州从来不睦,且其拥荆湘七郡,兵多将广!若纵其入川,其势将源源不绝。且刘表窥视我西蜀多年,前次沈弥、娄发之乱,始作俑者亦是荆州。刘表亡我心不死,必不可和!”
阴浦将自认为的两处关键说了出来,众人多以为然。
这时候法正按捺不住了,于是出言道:“主公若按阴先生所言行事,益州之亡,指日可待矣!”
法正这不“和谐”的声音很是刺耳,而且言语之间对阴浦的不恭敬益加明显。
刘璋于是问法正道:“孝直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法正当即出列道:“刘表虽坐拥荆湘七郡,但其身处四战之地,根本无法与我益州鏖战!若其纵大军西进,江东孙氏,兖州曹操岂能坐视无动于衷?此刘表必不敢倾力西进!反观汉王,其虽仅据偏狭之地,然其手下勇将如云,谋士成群,如何肯安坐汉中?其雄心之大,盖于天地!我益州乃汉中心腹之地,汉王岂有不觊觎之理?其若欲成大事,必先据川蜀!此乃不可调和之两端!如不早除,必为所图!”
阴浦对法正愈发不满,听了这话当即大斥道:“小子休要误我益州!刘表之势远胜汉中!汉王此番南下夺我巴西,不过是因嫉恨范、诞二公子当年情事,以报私仇耳!今汉王进据垫江便不再进军,更可见一斑。主公只需遣以使节,诉以和意,其必应允。待我益州击溃刘表兵马,再来计较巴西之事不迟!这才是上善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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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法正弃蜀
法正当场向阴浦提出了质疑,这可着实惹恼了阴浦,阴浦于是搬出了老资格,将法正批驳为幼稚之言。
法正当然气不过,当即还欲说话,张松咳嗽了两声,法正这才冷静了下来。于是也便不再多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就堂上气氛来看,显然阴浦要更胜一筹,其他人或许未必赞同阴浦的话,但是自己也提不出更好的办法,因此也并没有表示异议。
刘璋见无人再提出不同看法,于是便对阴浦说道:“阴先生既为我益州筹画此策,那谁人能去往垫江为使?”
这一下更没有人说话了,阴浦只好自荐道:“老臣愿走一遭!”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阴先生了!”刘璋对阴浦说道。
刘璋心意已决,当堂下了令,所有人再无异议。
散议之后,法正气冲冲准备甩手而去,张松出来劝解道:“孝直血气方刚,胆识过人,可这阴浦乃益州老臣,你又怎能如此不给面子呢?”
法正眯着眼睛看着张松道:“想不到永年兄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为人臣自当忠言直谏,岂能畏缩不语?法正既食益州之禄,自当为主公较计。可恨鼠辈当道!倚老卖老之徒误我益州大事!”
张松对法正一直都很看重,被法正这一番话说的倒真有些挂不住。
“孝直刚烈太过,此非存身之道啊!所谓刚则易折,不可不知啊!”张松对法正说完这句话,便兀自走开了。
法正听着张松这话越发来气,不过在这蜀中,也还就张松能够高看自己两眼,于是法正只好默然离去。
回到自己住处,校尉孟达已经等在了府中。看到法正气冲冲的回来,孟达迎上去问道:“孝直兄这是怎么了?”
法正看到是好友孟达到来,这才收起了一直拉着的脸,对孟达拱手回礼道:“子敬来了!请坐!今日州府发生了些事情,待我与你慢慢细说。”
于是法正便请孟达入座,又命人送来了酒食,二人便饮边谈。
法正将今日州府发生的事情一一都详细说给了孟达听,孟达听完之后拍案叹息道:“你我二人不远千里来此蜀中,却没想到这刘璋实乃暗弱之辈!益州权臣当道,刘璋为人缺乏魄力,实难成器!孝直忠言逆耳,实为可叹哪!”
法正端起酒盅,昂起头一饮而尽,脸上已经带着两分醉意道:“匹夫误主,如此下去,益州必为汉王所图!刘璋身死或在不远!可恨!可叹!可惜啊!”
孟达看着微醺的法正,脸上写满了不甘,也写满了委屈。孟达知道法正的才能,但也知道法正的性格太过冲烈,极容易与人结下仇怨,这也是法正一直没有能够得到重用的原因。
“蜀中既无你我用武之地,孝直可曾想过择木而栖?”孟达言辞暧昧的问法正道。
法正虽然微醺,但听到孟达这话,立时就变得很清醒。
“子敬此言何意?”法正不禁问道。
孟达看了看周围,并无其他人,于是明言道:“我的意思是刘璋可辅则辅之,不可辅则当去之!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孝直难道愿意随这昏主陪葬吗?”
法正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孟达会明白的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法正心中对刘璋对益州很是失望,但是若真要他如此便背弃刘璋,法正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话虽如此,但这刘璋毕竟对我二人有收容之恩,若要就此离去,于心不安啊!”法正有些犹疑道。
孟达倒是很洒脱,毕竟他不像法正,能够进入益州州府议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将领,而且是没人用的将领,要不然现在江州战事那么紧张,自己也不至于呆在成都吃干饭。
见法正有些犹豫,孟达又说道:“孝直无需心中不安!你已为那刘璋画了一策,只是刘璋自己用人不明,致使前功尽弃!这与你并无干系。且此次你也曾力劝刘璋勿和汉王,也算是仁至义尽。如今看来,益州必将不保,我等若不早做打算,必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我二人正当有为之年,岂能枯坐蜀中,为待死羔羊?”
孟达的话很是触动法正,毕竟法正心中还是有着一腔的抱负的。法正一向自视甚高,满心想着找到一个明主辅佐,以助其指点江山,成就不世功名!
在法正心中,张良、陈平这样的人才是自己表率追求。可惜,刘璋终究不是汉高祖,法正就算是有满肚子的妙计,却也难得施展。
数年以来,法正一直被益州一干老臣死死压制,他既不是随刘焉入蜀之旧臣,又不是蜀中大族,更非名士。以这样的身份,唯有不拘一格之人才能够真正任用他。
这样的人并非没有,汉王刘征便是一个,可惜的是法正已经自绝此路!
“子敬说的我懂!现如今我二人若弃刘璋而去,又当何往?”法正问孟达道。
孟达又看了看周围,确认无人在侧,这才小声对法正说道:“汉王年富力强,实乃雄图之才,这便是你我最好的归宿!”
孟达相信以法正的眼光,肯定会认同自己的话。
事实上法正确实认同孟达对汉王刘征的评价,但是法正却不能同意孟达要去投靠汉王的提议。
见法正摇头叹息,孟达问道:“莫非孝直觉得汉王不能为我等之主?”
“非也!我若非早事刘璋,此刻必定自荐于汉王!可惜你们不得其时啊!”法正叹息道。
“此话怎讲?”孟达急切的问道。
法正又喝了一口酒道:“汉王兵下巴西,却在垫江止步不前,此乃明智之选!刘璋虽暗弱,但蜀中兵源充足,粮草丰厚,而汉王初镇汉中,其势未稳,难与益州相搏。阴浦为刘璋画和汉王之计,汉王必定应允!此时若我二人再往投汉王,他如何能纳?大局为重,纵使汉王对你我亲睐有加,也必定不得不弃你我而保和局!此不得其时也!”
“那孝直以为,你我当归何处?”孟达问道。
“既然不能见用于刘璋,你我也不便徒费益州俸食,且往东而去吧!至于身事何主,日后再说!”
于是二人便在对饮之间,定下了弃蜀计划。
第二日,法正便与孟达消失在了成都。
这也是有志难申才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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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阴浦议和
话说法正、孟达因不得见用于刘璋,又见益州君不君臣不臣,上下无度,于是二人决定弃蜀而去!
但法正囿于益州与汉王议和大局,虽然有意投往汉王却不得其时,只好与孟达一同往东而去!
刘璋接到二人消失的报告,心中很是不悦。
益州州府堂上,刘璋不禁怒道:“难道我刘璋就如此不守二人待见吗?传令下去,给我全境搜捕二人,必要擒来相见,我倒是要问问这二人究竟是为何!”
刘璋很是好面子,法正、孟达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打了刘璋的脸。自从其父亲刘焉入蜀以来,只有求任者,还未曾有过弃任者。
张松听到二人离去的消息,又见刘璋如此动怒,只能是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
再说刘征这边,自从给刘璋送去了赵韪人头,刘征便一直在等着刘璋的回信。
此时的刘征知道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打败刘璋,所以虽然取下了巴西,但并没有再进一步。而刘表的突然进军则是令刘征下定与刘璋相和决心的关键所在。
本来刘征是向看赵韪与刘璋相斗,然后择机而处。但现在刘表的插手,令事情变得难以控制。因为刘征与刘表已经是势同水火,万一刘表与刘璋形成默契,二人对刘征动手,那也并非有没可能的事情。
所以刘征觉得倒不如自己主动退后一步,让他们二人去斗个你死我活。
正在刘征思考着局势的时候,司马懿送来了成都消息。
“汉王!成都来人了!”司马懿说道。
刘征心想这刘璋反应还挺快的,这么快就派人来了,想必定是议和之事!
“来者何人?”刘征问司马懿道。
“益州老臣别驾阴浦!”司马懿回答道。
这个人刘征倒是没有怎么听说过,于是问司马懿道:“这阴浦是何人?”
对于这个人司马懿倒是很清楚,当即便回答道:“这阴浦也是司州河内人!与我同郡。阴氏一族在河内也算是大族,阴浦早年亦曾闻名于河内……”
司马懿将这人情况详细的跟刘征说了一遍。
从司马懿口中刘征才得知,原来这阴浦家世还不简单!
阴姓算是一个很少见的姓,其姓源出自管仲。
春秋末年,管仲七世孙管修从齐国逃到楚国避难,被楚王封为阴大夫,封地在阴,他的后代有的以封地名作为姓氏,便称为阴氏。
阴氏原为南阳大族,至王莽之乱,南阳阴氏出了个奇女子阴丽华,便是光武皇帝刘秀之皇后,谥号光烈!自此阴氏一门皆得福荫,子孙封侯者众,散居各地。
阴浦便是南阳阴氏移封河内的一支。
“想不到这阴浦竟然是光烈皇后一族,既然如此,那我便前去迎接迎接吧!”
刘征出于对阴浦家世的尊重,于是决定亲自前往城门迎接。
若按血缘论,或许刘征与这阴浦还真有一丁丁的联系呢!毕竟刘征也是皇族众人,而阴丽华乃光武皇帝之皇后。
阴丽华生刘庄,是为汉明帝,汉明帝子刘炟是为汉章帝,汉章帝第六子刘开,便是河间孝王!这便是刘征在这个时代的先祖。
刘征带人将阴浦接进城中,这令阴浦很是满足。
众人分坐已定,刘征作为主人率先开口对阴浦说道:“别驾远来垫江,想必是刘益州有所嘱托吧?”
阴浦上前行礼致意道:“益州别驾阴浦谨奉州君之命,前来与汉王商议罢兵之事!”
刘征当然知道阴浦想要来干什么,但谈判的过程从来都是明知故问,这便是套路。
刘征装作很是意外的问道:“罢兵?本王似乎听不太懂别驾的意思啊!”
阴浦心里也清楚,刘征若是一开始想要表现出自己并不在意,这也是很正常的举动。
“老朽有一言相问!汉王兵下巴西,是否意欲兼并我益州?”阴浦虽然是来议和,但并不示弱。
其实现在的问题是时间在刘征手里,而势头在刘璋手中,刘璋需要的是时间,刘征需要的避开刘璋的锋芒,二人各有所求,但总体来说,刘璋必定会比刘征更急,因此刘征才可以故作强势。
听到阴浦的问题,刘征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别驾这话怎说?本王岂有如此胃口?”
“既如此,汉王为何趁我州不备,出兵南下?”阴浦问道。
显然阴浦是想在言语上占据上风,但刘征岂会那么容易就被阴浦噎住?
“别驾此言差矣!本王乃大汉诸王!曾为大汉辅国大将军!当年情事想必不须本王多言,别驾心中清楚!若非遭遇奸佞谋害!汉室岂得如此?本王又岂得如此?那刘范、刘诞二人与你家主公乃同胞兄弟,此仇刘征难道不该报吗?”
刘征虽然是借用了赵韪叛乱的机会,但是却并非出师无名!
这一节阴浦没有占到便宜,于是只好说道:“二位公子已然伏法,汉王今日毕竟安然无恙,重归汉中,何不两相安好,各得其所?”
刘征刚才还是客客气气的对阴浦,但是阴浦哪壶不开提哪壶,竟然跟刘征说“毕竟安然无恙”!这意思就是说刘征没有什么损失了?
“别驾说的好轻巧!我若戮你妻儿,也算是安然无恙么?”刘征顿时火气上涌,厉声说道。
阴浦自己对家小看的是很轻的,在他眼里妻子二女哪里有刘征眼中那么重?不然他也不会随着刘焉来到这远距河内数千里之外的蜀地了!
可是刘征毕竟不是这样的人,阴浦的话无疑触怒了刘征。
见到刘征将要发怒的模样,阴浦心中骇然,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间底气骤然全无。
“汉王息怒!老朽失言!”阴浦赶紧请罪道。
刘征见阴浦示弱,心里这才稍稍平静了下来。
“别驾直说吧!刘璋到底想要怎样?”刘征已经没有了跟阴浦玩猫捉老鼠的心理游戏的心情,于是明言直接问道。
阴浦本来以为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在任何人面前都能泰然自若,但恐怕是他在蜀中待的太久了!这一次见到刘征,不知不觉间便被刘征的气势所压倒,尤其是堂下两边还坐着威风凛凛数位将军!
阴浦习惯了面对优柔温和的刘璋,现在面对高大威严的刘征,心中已然生怯,竟丝毫再提不起往日的气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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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敲诈勒索
阴浦在成都倚老卖老,傲视群臣,但到了刘征这里却变成一只温顺的老猫,再也没有了挑战汉王的心气。
面对刘征冷冷的直言相问,阴浦只好回答道:“如今巴西已为汉王所有!我州君之意,愿与汉王握手言和,两下罢兵,巴西之地权且当作为二位公子赎罪之意。不知汉王意下如何?”
表面上看起来,刘璋似乎退了一大步,但是刘征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刘璋权宜之计,目的不过是不想两面开战罢了!先前的赵韪并无后援,是以刘璋不惧。但现在徐晃在阳平关大败刘璋北伐兵马,而自己刚刚又收得赵韪旧部。刘璋便不再有信心同时对付自己和荆州两方势力了。
刘征沉默了一会儿,便对阴浦说道:“巴西之地算作是刘范、刘诞二人的赎罪,那阳平关我那死去的数千将士呢?刘璋打算如何处置?”
阴浦没有想到汉王会以此相要,一时竟无言以对。
刘征接着说道:“本王南下只为报刘范、刘诞之仇!并无进取益州之意,但刘璋!却设计诱我深入,妄图从广汉出兵攻我汉中,这难道是效其二兄长,再欲对本王图谋不轨么!”
刘璋不过一州牧,而刘征却是诸王身份,显然刘璋在义礼上都出于弱势,刘征咄咄相逼,阴浦显然有些招架不住了。
听了刘征的控诉,阴浦头上冷汗直冒,赶紧出来辩解道:“绝无此意!绝无此意!汉王盛兵南下,益州吏民不安,是以州君方欲施以围魏救赵之计!望汉王明察!且汉王得垫江之后,不再南下,州君也便立即撤了兵马!”
阴浦把这个谎话圆的好像是刘璋有礼有节一般,但实际上明显是刘璋感到江州危急,这才紧急将兵马调回。
虽然都明白,但阴浦毕竟也算是自圆其说,刘征也没有当场戳破。
“我且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汉中数千将士已成冤魂,刘璋势必要给个交代!这些死去的将士与我垫江大军皆有兄弟之谊,倘若本王制止不住群情激奋,这数万兵马不顾本王阻拦而南下,其结果恐怕只能由刘璋自己承担!”刘征用垫江三万多兵马威胁道。
阴浦当然知道刘征并不会真的出兵,但倘若刘征真的援手荆州,那事情也就变得麻烦起来。
“汉王有什么条件如不都提出来吧!”阴浦知道再与刘征言语纠缠下去,恐怕自己只会更加难堪,于是直言道。
刘征脸上很是严肃,但心中其实已经在发笑了!这阴浦看着年纪大,还以为是个很见识胆气的人,原来竟也是如此不堪!自己三下两下便将其震慑住。刘璋派此人前来,可见阴浦必受刘璋重用,而这样的人主政益州,刘征如何不高兴?
不过益州也有刘征所担心之人,见阴浦希望自己摊牌直言,刘征于是说道:“刘璋想要本王罢兵,当然并非不可!只要应允本王三事,本王即刻将主力撤归汉中!”
得到了刘征的明示,阴浦心里总算有了点底,于是问道:“不知汉王三事为何?”
刘征于是将自己早就想好的条件搬了出来:“其一,巴西一郡归我所有,此为二逆赎罪之资;其二,刘璋兵犯我阳平关,我阳平关阵亡将士不下五千,这些人都有家小居我汉中,刘璋必须送上金银缣帛以作抚恤!其三,刘璋必须交出为其谋划偷袭汉中之人!本王必要以此人祭奠我三军亡魂!”
刘征早就从邓芝等人口中得知这个计策是法正为刘璋谋划,这第三点要求说是要将法正处死祭灵,其实是刘征想要将此人从刘璋手中收归麾下!
这第一点要求,阴浦是可以答应刘征的,毕竟刘征占据巴西已成事实,也不差这一句话的事。
这第二点则是可以商议的,刘璋最不缺的就是钱粮,适当给予一些金银,也权当时议和之礼罢了,只要数目不太过分,也都是益州可以接受的。
但是这第三点,阴浦可就犯难了!
“巴西归汉王所有,州君可以接受。金银抚恤,也可酌情商议。只是这第三点却很难办啊!”阴浦为难道。
刘征以为阴浦不肯,于是强调道:“这第三点不能满足,那便休言罢兵之事!”
阴浦急忙说道:“汉王稍安勿躁!此事并非州君不愿意,实在是办不到啊!”
“如何办不到?”刘征逼问道。
阴浦叹了一声气回道:“为州君画此策者,那是军议校尉法正法孝直!此人见识浅薄,狂妄至极,为我州君出此下策,恐怕也是惧于见罪州君,就在老朽出行当日,此人与他那同乡孟达竟不知所踪,逃了走了!如今我州君也正在州中急索此二人哪!”
听到这里,刘征当然不肯轻易相信,于是厉声说道:“别驾休要巧言托词!若刘璋不肯交出法正,本王决计不答应!”
刘征以为是益州看重了法正之才,这阴浦故意托词拒绝,却不知法正弃蜀是真有其事。
阴浦见刘征不肯相信,这可如何是好?情急之下,阴浦对刘征说道:“阴浦所言若虚,必死无葬身之地!汉王不信,可即刻派人去往成都查看实情!”
刘征见阴浦竟然发起毒誓来,这可就不信也得信了!这个时代人,轻易绝不会发此毒誓,看来法正逃走还真有其事!
刘征难免心中惋惜,想不到自己终究还是得不到法正。不过好在现在法正也不在刘璋手下了!这对刘征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既然如此,抚恤金银也当加倍!我知刘璋财大气粗,但本王绝非贪得无厌之人!五千将士,每人金二斤,锦一匹。刘璋若如数送来,本王便休刀兵!”刘征轻言轻语道,似乎并不以为意道。
这可是足足万金,外加五千匹锦哪!蜀锦兴于春秋战国,而盛于汉唐,在任何时代都可以算上是精品丝织物。
蜀中盛产蜀锦,也是刘征所熟知,因而才开下这份单子。
对于益州来说,其实这也并非拿不出,但是阴浦还是装作极其为难之状。
刘征见此情形,会心一笑,于是对阴浦说道:“别驾放心!只要你能回去说服刘璋按约行事,本王愿回赠一份大礼!”
阴浦听见刘征似有松口,于是问道:“是何礼?”
刘征笑了笑对阴浦说道:“金银蜀锦送到之日,本王即行领军后撤,将垫江奉还,以解刘璋东进之忧!如此别驾回去也好说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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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汉昌急报
刘征见阴浦左右为难,于是卖了个人情,只要阴浦能够答应下自己的条件,便可以把垫江送还给刘璋。
垫江一地对于刘征目前来说,其实是个鸡肋之地,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垫江在今重庆合川区,距离江州不过百十里路程,但中间又隔着三道山梁。此地即可威胁江州,却又未必能够拿下江州。所以刘征如果不放弃此地的话,刘璋是绝对不能安心的。
刘征只有将此地送出去,才能令刘璋放心的跟刘表打一仗!这样对于刘征来说何乐而不为?
据而不能守,莫若弃之,省得徒耗军力。而且事实上刘征也早就做了如此打算,从进入垫江起,刘征便已经命司马懿将垫江缴获的辎重尽数送走,现在还给刘璋,基本上也是一座空城。
阴浦听到刘征愿意主动放弃垫江,以示诚意,心中大喜,当即自作主张答应道:“汉王若真能送还垫江,老朽一定回去说服州君,给汉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阴浦当然心中大喜,自己这次出来实则已经在汉王面前出了大丑,但是回去却可以挺直腰杆,因为他帮刘璋“要”回了垫江城!
军情紧急,阴浦得到了刘征的话,当即便赶回了成都。
刘璋初听到刘征的三点要求,差点儿破口大骂,但当阴浦说出汉王愿送还垫江时,刘璋神色显然好了许多!
“汉王果真是如此答应的?”刘璋还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阴浦微微抬着头说道:“老夫与汉王群臣舌战数番,终于说动汉王以垫江为握手言和之礼!如此主公虽给予汉王诸多抚恤钱财,但我益州也收回了垫江城!如此也未曾失了颜面。且垫江收回之后,江州兵马便再无后顾之忧,可以一心解决荆州来犯之敌!”
众人中有追随阴浦的,当时便纷纷称赞阴浦出使有功!其他人则不知其中情由,也不置可否,唯有张松看的明白,但张松又是个明哲保身之人,自然不愿打脸阴浦,惹犯众怒。
刘璋听到阴浦如此解决,竟也觉得阴浦这件事情办的很好,于是当即答应了汉王言和的条件!还另外赏了阴浦百金百锦,以示犒赏之意。
益州并非没有聪明人,诸如黄权等都外在江州,而成都之中,如王甫、郑度等人也算是有一定见识,但是这些人或者明哲保身,或者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都没有站出来反对。
议事完毕之后,兵曹从事郑度与张松同行,悄悄对张松说道:“永年可看出其中蹊跷?”
张松微微笑了笑,回郑度的话道:“郑公岂不见孝直之事?”
郑度听到张松这话,当即闭口不言。如今阴浦左右益州,打压其他人,张松选择了明哲保身,他郑度也犯不着为此白费力气。
益州书佐王甫向簿曹从事王累抱怨道:“这垫江于汉王分明是鸡肋之地,阴老夫子竟还沾沾自喜以为己功!”
王累、王甫都是益州蜀郡太守名士王商的从弟,二人同族,因此走的亲近。
王甫是个喜好议论品评之人,王累提醒王甫道:“如今阴浦当道,国山当谨言慎行!毕竟是汉王退兵,虽然此举并非良策,但阴浦也算对益州有功,你我还是少言多做的好!”
刘征在垫江等待回信,没两三日刘璋便遣人送来了同意言和条件的文书。
“真不知这刘璋手下是无人,还是刘璋不能用人!”刘璋摇头笑道。
司马懿侍从在侧,也不禁笑道:“蜀中如此,早晚为汉王所得!如今,且让刘璋与刘表斗去吧!”
不到五日,刘璋便将一应金银蜀锦送了过来。刘征早就整顿好了兵马,接受了刘璋送来的东西之后,刘征当即拔营起寨,撤往宣汉。
刘征自得了邓芝、张谦所部,又得了赵韪旧部东州兵,手中渐渐丰盈了起来。于是便又向阆中张绣增兵三千,令其派人驻守安汉,以为前营。宕渠邓芝也增兵至三千,为宣汉前营。宣汉如阆中,分兵五千为守。
为防止刘璋异动,刘征以信武将军张绣总督阆中、充国、安汉三县军政之事,狐笃兼领安汉都尉,邓芝调任充国都尉。以强弩将军张任总督宣汉、宕渠、汉昌三县军政之事,阎芝兼领宕渠都尉,张谦调任汉昌都尉。
巴西六县屯以重兵,阆中、宣汉各屯兵五千,宕渠、安汉各三千,汉昌、充国各两千。如此巴西由两大将军驻守,总兵力为两万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璋是决计不会再敢对巴西兴兵了!
刘征自己则领着剩下的两万五千兵马准备回往汉中。
刘征刚刚到达宣汉时,突然从汉昌送来急报!
这个时候后方会出什么事情?刘征惊问来报军吏。
“禀汉王!汉昌遭袭!马姑娘被掳走了!”军吏犹豫不敢开口,最后还是不得不说道。
“你说什么?汉昌遭袭,云禄被人‘掳’走?”刘征怎么会相信这样的话!
“确实如此!不知山中何处,突然杀出来一伙蛮夷,众数不下千人,各个骁勇无比,不单劫走了马姑娘,还将汉昌粮草金银尽数劫了去!末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骁勇的兵马!”军吏现在说起来都还有些战战兢兢。
刘征听了这话,立即转头看向张谦。张谦久在巴西,应当知晓其中情由。
“此乃板楯蛮!又称白虎夷,世居这巴西山中,汉王或许不知……”张谦将这些人的情况一一详细说给了刘征听。
板楯蛮者,世居巴地群山之中。善弩射,长于狩猎,因使用木板为楯,冲锋陷阵,被称为“板楯蛮”。
“秦昭襄王时有一白虎,於蜀、巴、汉之境,伤害千馀人。昭王乃募有能杀虎者,赏邑万家。时有巴郡阆中夷射杀白虎。昭王以其夷人,不欲加封,乃刻石盟要,复夷人顷田不租,十妻不算,伤人者论,杀人得以赕钱赎死。盟曰:‘秦犯夷,输黄龙二双;夷犯秦,输清酒一钟。’夷人安之。至汉高帝为汉王,发夷人还三秦。秦地既定,乃遣还巴中,复其渠帅罗、朴、督、鄂、度、夕、龚七姓,不输租赋,馀户乃岁入口钱四十。巴人呼赋为賨,谓之賨人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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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狐笃故事
板楯蛮由于天性勇劲,刘邦当汉王时也曾征调板楯蛮为其攻打三秦之地。拿下关中之后,刘邦才将其族人遣返巴中。
刘邦为了奖励板楯蛮的汗马功劳,下令免除了板楯蛮中罗、朴、督、鄂、度、夕、龚七姓的租赋,其余板楯蛮人,每年也只需缴纳四十钱的租赋。
板楯蛮作战勇猛,不单是刘邦曾经用过,后来的汉朝诸多帝王也曾经用过。
《后汉书》载:“板楯七姓,以射杀白虎立功,先代复为羌人。其人勇猛善战。昔安帝永初中,羌入汉川,郡县破坏,得板楯救之,羌死败殆尽,故号为神兵。至桓帝建和二年,羌复大入,实赖板楯连摧破之。前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亦倚板楯以成其功。近益州郡县乱,太守李显之亦以板楯讨而平之。”
后世有研究者将板楯蛮称为东方的斯巴达人!
刘征这次便是被这群人给劫了身后,而马云禄虽然也是个勇武女将,但面对这样一群人,恐怕也是力有不支。
刘征从张谦口中得知此情,方才知晓。先前这些人隐居在山林里面,故而刘征也没有注意。
“那庞羲治巴之时,是如何与这些人相处的?”刘征问张谦道。
张谦回话说道:“早先庞羲也曾想派兵围剿,但每当出兵,蛮夷便躲入山中,庞羲力无所施,又不堪其扰。后来庞羲每岁按时给板楯蛮夷输送粮布,这才相安无事!此次正是到了给他们送粮时候,恰逢汉王攻入巴西,蛮夷见粮无所得,这才下山来抢!”
刘征总算是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在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种族存在!最可笑的是,庞羲竟然还得给这些蛮夷“上贡”,这令刘征很是不爽。
不过刘征现在更担心的事情是马云禄的安全!
“以你之见,云禄被掳是否有性命之忧?”刘征问张谦道。
张谦肯定回答道:“板楯蛮虽然时常骚扰,但一般只为求粮,嫌少嗜杀。”
听到这里刘征才稍稍放下心来,于是当即传令各处兵马,严加防备,而自己则立即带领赵云等人领兵五千先行前去查看详情,以期解救马云禄,张辽领着大军随后而行。
一路上刘征面色极其凝重,整个人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赵云、司马懿都看的真切,却也无计可施,只能等到了汉昌再想办法。
刘征到达汉昌时,正好遇见了赶来的狐笃。按说狐笃应该是在安汉驻军,这会儿怎么会来到此处?
刘征不解的问道:“德信为何至此?”
狐笃上贡抱拳道:“狐笃听闻汉昌为賨人所劫,这才急忙赶来!”
刘征满腹疑问的看着狐笃,问道:“此事与德信有何干系?”
狐笃这才说道:“汉王不知,狐笃本名马忠,年幼时曾被賨人劫走,实在賨人之中长大,这才得名狐笃。时隔多年,我也不知賨人近况,亦不曾前去查问。”
从狐笃的话中,刘征可以听出来,他虽然被板楯蛮劫走,但言语之间似乎对这些蛮夷并无厌恶之情,反而似乎有某种亲密关系。
其实狐笃年幼时虽然是被賨人劫走,但是实际上那时的狐笃已经是个孤儿了!与其说是被賨人劫走,倒不如说是被賨人收养。这也是狐笃现在还在沿用賨人给他取的名字的原因。
但是狐笃毕竟是汉人,后来长大出来之后,便行走于巴郡之中,被阎圃所知,这才进入了汉中,至此也就与賨人断了联系。
此番听闻蛮夷袭击了汉昌,狐笃便知道定是賨人所谓,后来听闻马云禄被掳,于是便立即催马前来与刘征会合。
刘征听到狐笃竟然与賨人有这样的关系,于是急忙问道:“德信此来之意便是要为本王搭救云禄吗?”
狐笃想了一下对刘征说道:“不单如此!汉王放心,我知賨人习性,马姑娘定然无忧!至于其他还是坐下来再细说吧!”
刘征有了狐笃这番肯定的答复,心中这才又安下了几分。
兵马进入汉昌县中,刘征一面遣张谦收拾局面,自己则与狐笃坐了下来。
“德信有何话,现在可以细说了!”刘征对狐笃说道。
狐笃问汉王道:“賨人之事,汉王可曾听闻?”
刘征回话道:“张谦已经跟我细说过了!略知一二。”
狐笃点了点头,又问刘征道:“我若说服賨人下山,汉王以为如何?”
“这自然再好不过!本王岂嫌民少?”刘征肯定的说道。
狐笃则有些犹疑,但还是说道:“要想把这些賨人收为己用,汉王亦必要有所付出。”
刘征问道:“需要付出何物?德信但讲无妨!”
狐笃叹息道:“这巴西之地,原本乃賨人世居之所!昔高祖也曾与賨人相约,不输租赋。但后来朝政日非,及桓灵二帝,州郡凌乱,賨人渐遭盘剥,更役至重。甚至被侵夺土地,这才相聚于山林之中。汉民不允蛮夷下山,数相攻伐,年岁日久,方有如今之事。汉王若能复高祖皇帝故事,免賨人之赋,复其故地,賨人必感恩戴德,倾心归附!只是如此一来,恐怕汉昌之民便要尽数迁出了!”
难怪狐笃一直面露难色!
想要把賨人全部迁下山,那就意味着汉昌之民得全部迁走,汉昌虽然不算大县,但户数亦不下七八千,民口也有两三万。这项工程肯定也不是个小工程,需要耗费的钱粮人力物力当不在少数。
而且賨人下山之后,是不受租赋的,这一块也是不小的数目。
当然在狐笃看来是不小的数目,但在刘征看来,这却并不算是个大问题。虽然一时有些困难,但长远来看还是利大于弊。
只是这蛮夷不受管教,自在惯了,治理会是个大问题。
不过,当刘征看到狐笃时,心中却又有了想法。
“德信所言,本王尽皆允准!虽是蛮夷,皆我汉土百姓,本王自当为其生计!我可将汉昌之民尽数迁往汉中!賨人可就此下山定居汉昌,本王可与賨人约誓,永不输赋!”刘征当即决定道。
狐笃没想到刘征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高兴的跪拜道:“狐笃替賨人拜谢汉王!”
刘征止住狐笃道:“别急!本王知蛮夷难治,德信既与賨人有旧,那本王便授你护巴校尉,总领巴西蛮夷诸事如何?”
想要治理好巴西郡的蛮夷,现在恐怕没有人比狐笃更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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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旧友相见
好在从刘璋那里“敲诈”了一笔钱财,有这笔钱财做补充,即算是抚恤阵亡将士,再加上汉昌之民的搬迁,也只需要自己再从汉中府库中拨出些许便可。
刘征可不希望自己背后生乱,蛮夷习性不与汉民相同,但是若是强行将这些人与汉民杂居在一起,必定会生出许多的事情来。
好在现在有了狐笃这个中间桥梁,刘征从狐笃眼中看到了自信,看来狐笃有信心解决这个问题。
狐笃听到汉王欲让自己治理賨人诸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一直以来賨人之所以越发受到朝廷压迫,就在于賨人没有自己的话语权。賨人虽然勇猛,但是毕竟人数不足,又喜欢邑落群居,老弱妇孺都在一起,这也成了賨人青年壮士的牵挂负担。
刘征一直以来对于狐笃这个名字很是别扭,听到他本名马忠,刘征这才知道,这狐笃竟然就是史册中所记载的那个庲降都督马忠。
“德信既原是汉人,何不就此恢复汉名?祖宗之姓不可忘,血脉之亲不可毁。你恢复汉名也是表明賨人重归我大汉治下!”
现在刘征已经答应了接賨人下山,狐笃心中高兴,自然应允。
“末将领命!从今以后便复以汉名马忠。”
刘征点了点头,又对马忠说道:“既然如此,我即刻令司马懿拟书一封,与賨人复高祖盟约,免七姓之赋,分给土地房舍。汉昌百姓迁移之事,期限三月之内,但賨人必须立即将云禄给本王送回,若有任何损伤,本王必兴大军,一个不留!”
既然施以恩德,自然也必须严肃警告,所谓恩威并重,民乃得治。
更重要的是刘征确实担心马云禄的安危!
也许刘征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马云禄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但是赵云、司马懿一路上感受到的却是很明显。
马忠接得汉王命令,当即带着二三随从往山中而去。
虽然时隔多年,但马忠还是很清楚的记得去往賨人所在的山路。七拐八拐,马忠终于算是进入了賨人地界。
巴西郡大山之中,洞穴丛生,賨人们有的自己作茅草屋居住,有的则以山洞为居所。
行至一处山涧,众人正欲取水解渴,马忠突然警觉道:“别去!有陷阱!”
那几个随从听到马忠的话,立即便停下了脚步,都一脸惊慌的看着马忠。
马忠走上前来,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扒开那几个手下前面地上的落叶,一个插满削尖的枝杈的大洞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到这洞,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种劫后余生之感顿时从心底升起!若非马忠发觉,此刻这几个人只怕是已经命丧黄泉!
“山中水源所在,往往为走兽饮水之地。在此设下陷阱,最是容易狩得猎物。”马忠对众人解释道。
众人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只是不停的点头。
就在众人取水之际,危险再一次悄然靠近。
“趴下!”马忠大喝一声,手下几人警觉,立即便往地上一扑。
只听得嗖嗖几声箭响,周围的几棵树干之上已经插上了十几支竹箭!
众人还没有起身,立即便有一群山民围了过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马忠示意手下都放下兵器,任由山民处置。手下有人凑近小声问道:“将军!咱们为何束手就擒啊?”
马忠没有明确回答,只是说道:“跟着他们走便是!”
很快,马忠便被绑进了山中深处,来到一处相对开阔所在。
这是一处山崖边上,有一个很大的山洞,而山洞外面则是一片开阔地,建有许多的茅草屋,还有牲畜家禽圈,俨然是个大村子。
这一大片开阔地都被简易的木栅栏围了起来,开阔地正当中立着一杆大旗,但是这大旗却并非布匹制成,而是一整张白虎皮!这正是賨人邑落无疑!
马忠等人被押了进来,看到这里的一切,马忠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突然大喝一声,说了一串手下都听不懂的话!
但是这邑落之中的賨人听了马忠的话,却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就连那几个押送马忠的人也被惊到了!
整个賨人邑落顿时变的异常安静,就在这悄无声息的时候,突然一阵笑声从前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大汉正笑呵呵的迈着阔大的步子向马忠走来。
这人身形之高大,堪比徐晃,但其腰背之粗壮竟比徐晃还要更胜一筹,任何人恐怕只要看上一眼,便会心中生惧!
但是马忠却没有!看到这人走了过来,马忠脸上浮现的却是笑容。
那人走到近前,不由分说,一把就抱住了马忠,高兴的对马忠说道:“狐笃兄弟!你怎么回来了?”
马忠身形可没有这人这么大,这一抱差点令马忠喘不过气来!
“朴胡大哥!轻点儿!兄弟我快断气了!”马忠尴尬的说道。
此人名叫朴胡,正是板楯蛮七姓夷王!板楯蛮其实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为刘邦冲锋陷阵,后来被免除一切租赋的七姓族群。这一族群传到现在的七姓夷王便是朴胡。
另外一部分则是被减免租赋,每年只收口钱四十的族群。由于巴地百姓将“赋”称作“賨”,于是也便用賨人来称呼板楯蛮夷了。
朴胡是七姓夷王,剩下的賨人则是以一个叫杜濩的人为首领。从地位上来说,朴胡要高于杜濩,只是各自管理的族群不同罢了。
朴胡放下马忠,这才发觉马忠被人绑住,刚才也是激动的忘乎所以了。
朴胡顿时怒气冲冲对马忠身后那些人叽里呱俩说了一大通,不用想,肯定是斥责他们。那些人听到朴胡说话,赶紧上前将马忠手下等人的绳子一一解了开来。
朴胡则亲自为马忠解缚。
马忠被松了绑,突然一拳向朴胡胸口砸去,继而二人相视一笑,宛如亲兄弟一般。
其实马忠还真跟朴胡有情同兄弟。当初马忠被賨人劫走,正是被养在这里,与朴胡一起长大。
当初朴胡与族人一起在山中狩猎,还是马忠救了朴胡一命,至此马忠也摆脱了賨人俘虏的地位,这才与朴胡结下了身后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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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重修旧盟
马忠与朴胡旧友相见,不胜欢喜,部下见到马忠与蛮夷相谈甚欢,这才放下心来!
安排了马忠部下,朴胡将马忠带进了自己的洞中,这里便可以算是朴胡的“宫殿”了。
二人叙旧一番,马忠便问朴胡道:“大哥前几日是否带人去了汉昌?”
朴胡正啃着鹿腿,听到马忠这话,有些惊讶的问道:“狐笃兄弟怎么知道?”
“实不相瞒,兄弟我正是从汉昌而来!”马忠回答道。
朴胡并不在意的说道:“那巴西太守庞羲食言,该当给我送粮却没有送,大哥我这才自己下山去取的!”
马忠表情严肃的对朴胡说道:“大哥可知现在巴西已非庞羲所有?”
这倒是出乎朴胡意料之外的事情,一般情况下,賨人很少下山,况且巴西变故也是进来才发生的事情,朴胡当然不知道。
“不是庞羲,那是谁?我不管是谁,不给我粮食,咱就自己去取!”朴胡依旧毫不在意的说道。
“大哥取粮还则罢了,却为何要将人虏进山来?”马忠问道。
朴胡恍然大悟,继而疑惑道:“你怎知道我擒了一个女子上山?那小姑娘下手着实狠辣,兄弟我差点儿被他一枪刺死!”
朴胡说罢将身上衣服一扒,右肩果然露出一个伤口,看起来正是枪伤,且伤口不浅。不过对于朴胡来说,也只能算是皮外伤。
马忠见到朴胡这番模样,是真哭笑不得,想不到堂堂七姓夷王,巴中第一勇士,竟然也被人所伤!
不过马忠也知道朴胡不是乱来的人,他定然是看到马云禄被众将士护卫,肯定是个有身份的人,这才将其掳掠上山,等人来赎。
只是朴胡想不到的是,来赎人的却是自己的外族兄弟。
马忠看着朴胡,态度严肃的说道:“你可知自己掳进山的女子是何人吗?”
朴胡摇摇头,回答道:“莫非这女子还真不寻常?”
马忠还不清楚朴胡态度,于是也没有明白透露马云禄身份,只是对冷冷的对朴胡说道:“大哥若伤了此女子分毫,必将招致灭族之祸!”
马忠的表情很严肃,朴胡也看出来马忠绝不是开玩笑!于是赶紧扔下鹿腿,凑上前来问马忠道:“狐笃兄弟此话怎讲?”
马忠也不回答朴胡的话,而是问朴胡道:“大哥下山所求果真只是粮食吗?”
“当然!你应当知道,这山中除了些飞禽走兽,哪里还有什么其他吃的?我若不去山下要粮,这上万的族人如何活下去?”朴胡一脸无奈的说道。
别看朴胡似乎很是洒脱豪放,是实际上朴胡所要面对的困难并不小。賨人自被赶到这山上,恢复了狩猎为生的生活,常常是饥一顿饱一顿。
常年吃肉倒是令族人健壮无比,但是真要跟汉人去拼消耗,朴胡确实万分的拼不起,毕竟賨人只有这么多,死一个便少一个。
生存是第一要务,不得已,朴胡才想出骚扰的办法,庞羲为了少生事端,安稳统治,这才答应了每年定时给朴胡送来粮食。就这样,两边也算是相安无事。
朴胡是个直性子,这一点马忠还是很了解的,既然他说了只是为求粮,那便没有其它的心思。
既然朴胡只是想让賨人活下去,那这件事情便好办了。
马忠于是对朴胡说道:“如今庞羲已经为汉王所逐,实不相瞒,我如今正在汉王麾下效力!大哥不可轻易再生事端!汉王绝非庞羲可比!”
朴胡听着这话问道:“你说的汉王,便是那个叫什么刘征的?”
“正是!”
“我才不管他汉王还是什么王呢!若是我族人活不下去,就是天子我也得抢!”朴胡理直气壮的说道。
“狐笃兄弟也应当知道,当初我族先辈那可是有功于汉人的!至今盟书犹在。免我七姓租赋,赐我子民土地。现如今食言的是你们汉人!”朴胡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按理来说确实如此,但是在这乱世之中,汉人之间尚且互相攻伐,有几个人会守着一份几百年前的盟约呢?
当初汉高祖也曾与板楯蛮刻石录功相盟,这块石头现在已经被朴胡搬到了这山洞之中。
马忠知道这块石头所在,一眼扫去,果然还在原处。
马忠语重心长的对朴胡说道:“如今天下人事已非,郡县攻伐不绝,庞羲治巴,你不也还是屈居在这山中?我今日前来,乃是奉了汉王之命!汉王宽仁为怀,得知你族之事,特意命我前来接你们下山!此乃汉王盟书!”
说罢,马忠从怀中掏出了汉王书信。
朴胡与汉人交往比较多,加之久与马忠相处,所以既能说汉话,亦能识汉字。
朴胡接过来一看,果然是汉王申明重修盟约之书!
“如何?汉王欲将汉昌一县尽数赠予賨人为土,你可满意?”马忠看着朴胡问道。
朴胡还有些不太敢相信,毕竟自他父辈起,便被汉人赶回了山中,朴胡也是在山中长大。
“这莫不是诓骗于我吧?”朴胡将信将疑的问道。
这时候马忠的作用便显现出来了!
“大哥放心!汉王一言九鼎!即使大哥信不过汉王,也当信的过小弟!我愿以性命相诺。”马忠毫不犹豫的对朴胡说道。
“只要大哥愿意,汉王已经明言,三月之内,迁走汉昌所有汉民!汉昌一县尽归賨人所有!且用不受租赋调役!”马忠补充说道。
朴胡拿着盟书,起身来踱步犹豫了很久。
马忠见朴胡犹豫不决,于是说道:“大哥可以放心!只要大哥答应,你可先等汉王将汉昌事宜安排妥当,然后再带人出山!如此万无一失!”
朴胡倒不是相信刘征,而是相信马忠,于是下定决心道:“既然如此,兄弟便替我回话汉王!若汉王真有此诚意,我族永不相犯!只要我族人得安,朴胡愿为汉王效力!”
这山中的日子,賨人实在是过的很艰难,如今马忠带来的汉王书信,朴胡当然愿意,唯一犹疑的只是这书信真假。不过有马忠在,朴胡还是愿意一试。
马忠这时候才向朴胡提到:“既然大哥答应,那是否可以放了擒来的女子?”
朴胡当然无话,于是便命人前去将马云禄押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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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云禄见释
马忠见到马云禄时,马云禄正被五花大绑着押了进来。
“你们怎能如此对待?大哥对女子也能如此下手?”马忠惊讶且愤怒道。
朴胡蹭了蹭额头,一脸囧相,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兄弟你是不知道这女子的厉害!我若不绑着,谁敢近身?”
马云禄第一眼见到马忠,当即便安下心来。她知道,这一定是汉王要救自己出去。
但是当听到马忠称呼那个蛮夷首领为大哥时,马云禄顿时又疑惑不解起来。
“狐笃将军为何呼此蛮首为大哥?”马云还不知道狐笃已经改名马忠。
马忠立即上前,行礼道:“此事说来话长,姑娘还是先随我下山吧!”说罢便立即走到马云禄身后,快速的为马云禄解了绳索。
朴胡见状竟然吓的赶紧往后躲,那样子竟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马云禄被松了绑,还不待与马忠说话,立即便向朴胡奔了过去,那气势恨不得立即便将朴胡碎尸万段!
马忠见状赶紧当中拦住!
“将军为何拦我?且让我杀了此贼!”马云禄说罢还欲上前。
“姑娘息怒!且容在下分说!”马忠急忙挡在马云禄身前道。
马云禄虽是个女子,但是性情之烈不亚于男人,要不然她也不至于毫不犹豫便跟着汉王颠沛流离。
马云禄的性格是从小就养成了的,当初马腾、韩遂入长安,正是马云禄自己要求留在长安为质,这才有了后来这么多的瓜葛。
虽然年岁见长,如今也已是二十岁的年纪,但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真性情倒是丝毫没有改变。
朴胡攻进汉昌的时候,见到马云禄,只把她当了寻常女子,起初并不在意,谁成想马云禄挺枪便欲取朴胡的性命,朴胡这才被马云禄一枪刺中右肩。
朴胡是个五大三粗的蛮夷,在他的观念中,对女子动手那便不是英雄!若非手下人将马云禄擒住,朴胡只怕是要被马云禄追着到处乱窜,正如方才见到马云禄便不住的后退那般。
不过总的来说朴胡还是很值得称赞,马云禄除了被绑着,朴胡也没有对马云禄怎么样。
马云禄见马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自己,又见朴胡似乎并无恶意,这才冷静了下来。
听完马忠的话,马云禄这才知道他为什么要拦着自己。
“汉王怎么样了?”马云禄关切的问道。
“汉王听闻姑娘被擒,立即便带着赵云将军飞奔汉昌而来。汉王还说了,姑娘若有分毫损伤,他必兴大军,令賨人一个不留!所以姑娘一定不要冲动,否则末将回去必是无法复命啊!”马忠对马云禄劝道。
马忠的话只是想尽力的安抚住马云禄,但是马云禄心里在意的却是另外一句话。
听到马忠复述汉王的话,马云禄脸上顿时淡开了两朵红晕,刚才仿佛要杀人的样子,瞬间变成了娇羞状。
女人心,海底针,马忠哪里会明白马云禄这突然的变化呢?
但马忠的话却是很明白的让马云禄感受到了自己在汉王心中的分量。能够为了她而不惜灭一族人,这种话在旁人听起来似乎很不理智,但在马云禄听起来却是满满的在乎。
“姑娘?你怎么了?”马忠看着突然变样的马云禄,不禁问道。
马云禄被马忠这一问,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说道:“既然此事已了,那我们便立即下山吧!莫让汉王久等。”
说罢便迈着轻盈的脚步,兀自往外走去。
朴胡看着马云禄这一会儿的变化,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刚才还喊打喊杀,这会儿已经视自己不存在了,朴胡实在不解。
马忠也有些尴尬,只好对朴胡拱手说道:“汉王与大哥盟约已定,待汉昌诸事处置完毕,小弟便在汉昌等候大哥下山!”
对朴胡交代了几句,马忠立即小跑步追上马云禄而去,随行的手下见到马云禄、马忠出来,也赶紧放下手中的野味,追了上来。
刘征等在汉昌,很明显的看得出来心情很焦急。
看着汉王来回走动,魂不守舍的样子,司马懿对赵云说道:“经此一难,汉王夫人已经定下了!”
赵云追随刘征这么久,他能够体会刘征对逝去的皇甫宁的感情,一如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蔡琰一样。
但是这一年以来,马云禄对汉王的付出,赵云也看在眼里,这世间哪里还会有比生死相随更深厚的爱慕?
起初汉王对马云禄总是若即若离,但是这次马云禄遭难,汉王恨不得立即飞奔过来,这一切赵云也都看在眼里。
“汉王已是而立之年,迟早必成大业,也该当有个新夫人了!”赵云看着坐立不安的刘征对司马懿说道。
司马懿看着汉王现在这样子,当然很清楚了马云禄在汉王心中的分量,但司马更清楚的是马云禄对于汉中的分量。
刘征在院中来回踱步,看见司马懿、赵云等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才发觉自己或许有些失态了,于是便又回到座位,坐了下来,拿起一卷书简,故作镇定的看了起来。
站在外面的三人看见汉王这番模样,都有些忍俊不禁。罗奎更是差点失笑,小声的对赵云问道:“将军跟随汉王这么久,可曾见过汉王这模样?”
赵云也不禁笑了两声,但还是故作威严道:“马忠还没有回来,云禄姑娘安危不定,不得调笑!”
罗奎被赵云一声呵斥,赶紧闭上了嘴巴,昂首挺立在大堂之外。
今天已经是马忠与刘征约定的日子,但依旧迟迟不见回来。司马懿见汉王可以隐藏心中的焦虑不安,于是走进堂中对刘征说道:“汉王若不放心,那便遣人前去接应马将军吧?”
刘征正担忧间,听到司马懿这话,赶紧对堂外喊道:“子龙!”
赵云听见汉王呼唤,立即进来。
“今日乃马忠与本王约定之期,你且领一队人马前去接应!”刘征对赵云当即下令道。
赵云听得汉王军令,立即便要动身。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进一个声音来:“汉王怎么如此着急啊?子龙将军可是你的近身护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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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情到深处
正在刘征准备令赵云前去接应马忠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众人听到这声音,心中不免一喜!
刘征听到这声音,立即便从座位上起身,向门口走去,但走出两步,立即又调整步伐,自觉在众人面前失态了。
此时马云禄正从门外走了进来,瞧见刘征欲进又退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
这一笑更令刘征神色尴尬了,刘征于是强作镇定,又回到了座位上坐下。
马云禄一个雀跃,跳到刘征身前,手撑在案几之上,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刘征,脸上满是笑意。
这笑意中既是马云禄对刘征的深情,也是刘征给马云禄的感动,当然也还有一丝马云禄对刘征真诚的“取笑”。
马云禄这番模样丝毫不像是被人掳走劫后余生的样子,反倒是像出去游玩了一番。
司马懿见状,立即招呼赵云、罗奎悄悄退了出去。马忠还准备向汉王回报复命,也被司马懿挡了出去。
“军师怎么不让我去复命啊?”马忠还有些不解道。
司马懿既笑且严肃的对马忠道:“复命不在一时!将军稍安!”
马忠听了司马懿的话,又看到赵云、罗奎也出来了,当即无话,只好随着一起走了出来。
马云禄含情脉脉的看着刘征眼睛,也不说话。
刘征却是目光有些躲闪,只好开口问道:“丫头没伤着哪里吧?”
马云禄手肘撑在刘征身前案几上,双手托着那张既英气又俊俏的脸,依旧是看着刘征却不回话。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迷妹”吧!虽然这个时代没有这个词。
马云禄脸上灿若桃花,刘征的脸也变的通红,于是赶紧装腔作色道:“小丫头不可放肆!再这样本王可要动怒了!”
马云禄当然知道刘征这是再掩饰自己,于是也不当回事儿,反而问道:“我若有不测,汉王真的会派兵灭了那些蛮夷吗?”
刘征想不到马云禄竟然会问自己这话,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但言者哪里是真的无心?人之一言一语不都是内心的表达吗?
见马云禄如此相问,刘征终于不再躲闪,而是郑重的对马云禄说道:“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犯过的错,我永远不想再犯了!”
刘征说出这话,是真的动情了!
刘征之前一直对马云禄是若即若离,一方面刘征以为自己对马云禄更多的是感激,在加上之前一直在颠沛流离之中,所以总是不敢完全敞开自己的心扉。另一方面,刘征依旧沉浸在痛失皇甫宁的伤感之中,总觉得自己愧对皇甫宁,所以心里也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但是现在不同了!
听到马云禄被人劫走,刘征的第一反应竟是如此强烈,对马云禄的关心也是如此急切,这令刘征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其实自己对马云禄已经不再是感激,而是真真切切的爱意了!
犯过的错,永远不想再犯,既是刘征对皇甫宁深深的歉疚,也是刘征对马云禄最深情的表达。
这一句话,在此时的马云禄心中,已经胜过了一切!
马云禄觉得自己终于走进了“大英雄”的心里!那是多年前自己的一个梦,而今天,这个梦终于成为了现实。
刘征看着马云禄泛着波光的眼睛,不禁想起了当年初见马云禄的模样。
那时的马云禄才十二岁,还是个跟在马腾身边的小女孩儿。
“我听说你曾两次救过皇帝!三鼓破了苏固,声东击西打败了董卓,又让那么多人臣服于你,想必一定是个大英雄!可是你怎么没长胡子啊?”
这是马云禄对刘征说的第一句话。
时光飞逝,岁月荏苒。刘征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还没长胡子的大将军,而马云禄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儿!
如今的刘征已经蓄起了胡须,已是而立之年。而马云禄也从一个小丫头片子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每当听见马云禄爽朗的笑声,英气的身姿,还有那俊俏的脸庞,刘征总是觉得眼前这女孩既是马云禄又是皇甫宁。
以至于有时候刘征也分不清自己悸动的心,是由于马云禄的存在,还是由于皇甫宁影子的存在。
但现在刘征清楚了,马云禄就是马云禄,皇甫宁就是皇甫宁!
皇甫宁是自己心中永远的痛,但这个痛不应加诸马云禄身上。
人不能总是沉湎于过去的悲伤,这既是已逝者对活着的人的希望,也是活着的人对自己对身边人的责任。
刘征知道,皇甫宁如果天堂有知,也一定是高兴的。
马云禄跟着自己耗费着青春,其心意之坚决,刘征已经不能更确信了。
对于一个这样的女孩,刘征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想到皇甫宁,想到马云禄,想到这么多年发生的种种,刘征眼眶也不受控制的湿润了!
刘征的一句话,马云禄早已是梨花带雨,看到刘征眼眶含泪,马云禄也明白这句话既是刘征对往昔的愧疚,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马云禄制止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当即扑进了刘征的怀里!
刘征也紧搂着马云禄轻声的说道:“你还真是个纠缠不休的小丫头!这天下恐怕再没有你这样的了!”
这一个“再”字的含义有多深,恐怕只有刘征自己心里清楚。
面对刘征的“责怪”,马云禄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娇嗔的对刘征说道:“我就纠缠不休了!我还要纠缠你一辈子!”
刘征听了,也只好“无奈”的笑了。
门外的马忠心里急着向汉王复命,转身便想进门。
赵云立即闪过身来拦住道:“马将军再等等!”
就在二人说话时,马云禄脸上还挂着明显擦过的泪痕,面带桃花的走了出来,对众人说道:“汉王让诸位进去说话!”
司马懿、赵云、罗奎看见马云禄这番模样,都不禁笑了。
马云禄虽然是个奇女子,但被众人如此看着,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跑开了。
马忠听到汉王让他们进去,于是急急忙忙走进堂上,对汉王复命道:“末将不辱使命,已经马姑娘救回。朴胡也已经答应了汉王重修旧盟的要求,现在只待汉昌百姓迁走,賨人便会下山定居,从此再无夷扰!”
马云禄出去后,刘征很快调整好了神色,得到马忠的复命,刘征称赞马忠道:“德信事情办的很好!今后这里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賨人下山之后,我会命荀彧分派一些农技之师、百工之匠到汉昌相助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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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徐晃请罪
汉昌之事总算是完满解决,虽然对于刘征来说付出的代价并不算小,就目前来看等于白占了一个县,而且还得负担迁移百姓的费用,毕竟刘征总不能如驱赶猪羊一样将汉昌的人赶走。
但是刘征也有获得,马云禄的遇险,使刘征终于清楚了马云禄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刘征将马忠留在汉昌之后,张绣手下的人员则必须稍做些调动,张谦调任充国都尉,邓芝调任安汉都尉。
此次对刘璋之战,汉中付出的代价不小,毕竟在阳平关拼掉了数千兵马,但是刘征的收获更大。
前有邓芝、张谦的投诚,后有赵韪东州旧部的加入,而且还从刘璋处获得了巴西六县,并狠狠的敲诈了刘璋一笔。
虽然刘征知道益州不可能会心甘情愿受此损失,一旦刘璋与刘表的战事停了下来,益州稍稍恢复元气,调整兵马,刘璋势必要对自己动手。
不过刘征也早就做好了安排,凭他现在的兵力布置,除非刘璋兴举州之兵,否则便也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对于汉中来说,当务之急,是加紧扩充兵马,操练将士,以预备接下来的战事,毕竟刘征的眼界可不只是局限于这区区的汉中之地。
刘征领着兵马回到南郑时,南郑群臣都早早的等候在城门迎接,南郑百姓们也都夹道迎接凯旋而归的汉王。
没有必打胜仗更能鼓舞人心的了!汉王胜仗打的越多,那便意味着汉中更加安全。这乱世之中的人能够靠什么活下去?无非是几分田地,一股心气。
然而在举郡欢腾之中,自然也不乏有悲伤者,那便是那些死去的将士的父母妻儿!虽然他们从军之日起,便已经打算好了这一天,死生之事也早已见怪不怪,但是真到自己家有人永远不能再回来的时候,依然还是会悲恸不已。
也许有人会觉得很残酷,但对于乱世中的人来说,很多时候从军已经不是一个被迫的事情。每个地方的人都想保卫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千年的历史,祖辈的教训告诉这些人如果不愿意拿起兵器,那便只能将脖子洗干净等着。
这世道并无一处真正安稳的地方,你不犯人,自有人犯你。所以征兵其实不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大家都很清楚,从军不仅有饭吃,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儿家小。
迎接刘征大军归来的人中,有一人显的很扎眼。
刘征走在最前面,一眼便看见徐晃身上并未穿着铠甲,而手上却锁着一副锁链。
刘征当即下马,走上前去。
徐晃见汉王走来,立即便跪拜道:“罪将徐晃,有负汉王,请汉王治罪!”
刘征赶紧上前扶起徐晃,但徐晃却不肯起来!
“公明这是何意?你何罪之有啊?”刘征疑问道。
徐晃神情忧伤的回话说道:“末将奉命留守汉中,虽然勉强打退了刘璋的犯兵,但是我部五千将士却几乎都葬身阳平关,徐晃愧对汉中父老,也愧对汉王!”
这话虽然稍微有一点夸张,但是实际情况却也差不多了。经过天荡山之战,阳平关之战,定军山之战,徐晃手下的五千兵马还真的几乎丧失殆尽,余者不过数百人。
现在的情况不同于当年在并州,也不同于在徐州。现在徐晃手中的五千兵马都是汉中子民,五千人便意味着五千户百姓的顶梁柱,而这些都是刘征的根基。
对于刘征来说,现在汉中损失的兵马,那都是需要有个交代的,不然以后如何还能驱动汉中之民?
刘征看到这一幕,又看了看一旁的荀彧。荀彧对着刘征点了点头,刘征当下便会意。
于是上前双手扶起徐晃说道:“公明虽损失了我汉中五千子弟,但却护全了我汉中城池!功莫大焉!快快起来!来人!为徐将军除去镣铐!”
众人瞧见此情此景,皆道汉王赏罚分明!
刘征又走到人群正当中,对百姓们说道:“此番刘璋图谋我汉中不成,皆赖我汉中将士英勇!凡我汉中阵亡将士,本王必定不会亏待,汉中乃这些将士以命相守,刘征必得厚报!汉中府库将播下钱粮,以慰亡灵!”
这话一出,汉中百姓们个个都称颂汉王仁义!一时间人情欢呼雀跃不止。
荀彧、贾诩等人纷纷上前迎汉王入城。
刘征未再上马,而是随着众人一同步行。
“公明之事,是文若的安排吧?”刘征低声问荀彧道。
荀彧恭敬的跟在刘征身边,小声的回答道:“兵者,大凶也!毕竟是数千条人命,大战过后,必得抚民情,安军心!只好委屈徐将军了!”
刘征点了点头!对这种事情,刘征已经见怪不怪了。从第一眼看见徐晃这样子,刘征便知道定是荀彧的安排。
“文若做的很好!此次出征,汉中各处可还安宁?”刘征细问道。
“各县安好!汉王制下的各项措施也都正在加速筹备之中!百工所、崇医馆、试才院等皆在兴建之中!”荀彧详细回话道。
刘征虽然只问了汉中是否安宁,但是荀彧却将其他各方面的事情都做了概括性的总结回答,这便是处下者最为重要的处事之道。
你不能等着领导一个个的问题来问,否则那便不是一个合格的助手了。
刘征回到汉中,很快便将兵马人员重新做了安排,又令各处都尉就地招募兵马,先分别练兵,等候刘征征用。
司马懿则来寻荀彧、陈群等人。
“是仲达啊!有何贵干啊?”荀彧停下手中的笔问司马懿道。
“二位先生可听说了汉昌之事?”司马懿问荀彧、陈群道。
“仲达是说云禄姑娘遇险之事?”荀彧问道。
司马懿点了点头,回话道:“正是此事!经此一难,汉王与马姑娘情义更坚,先生乃群臣领袖,何不为汉王张罗此事?”
荀彧一愣,继而一拍脑门笑道:“非仲达相告,我竟差点将此事抛诸脑后了!汉王也是该有位新夫人了!”
陈群听明白二人对话,也笑着符合道:“马姑娘不惧艰险,随汉王以至坚,也该当有个名分了!汉王不好开口,我等做臣子的也该主动才是!”
荀彧想了一下,对司马懿问道:“仲达既然提及此事,想必已经有了安排,这主婚之人仲达以为谁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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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刘征再婚
汉代不像现代这么简单省事儿,如今汉王稳居汉中,早已不是当初在皇甫嵩军营匆忙之时,自然也不可能跟当年那般简便。当然,后来刘征还是与皇甫宁补办了婚仪。
现在这种情况,刘征确实已经与马云禄情投意合,但也不适合自己当中说这件事情。而且刘征也相信自己手下这些人的眼力劲儿,既是自己不说话,自然也会有人出来说话。
现在刘征的身份已经大汉诸王,自然非一般身份可以比拟,所以若要举行婚仪,则必然会很隆重。
荀彧、陈群虽然跟随刘征最久,资历最老,为文臣之首,但二人年纪毕竟与刘征相仿,所以这主婚人二人其实并不合适。
当初年轻气盛,地位不及今日,也没那么多讲究,但现在不同了。
在古代,这主婚人一般是父兄。但是汉王早已无父无母,马云禄父母在长安,且与刘征关系并不好,肯定也不可能会来汉中。
荀彧问道司马懿这主婚人选,司马懿于是回话道:“儒林从事周群之父周舒老先生最为合适!不知二人以为如何?”
听到司马懿这个回答,荀彧当即赞同道:“这主婚人非周老先生莫属!”
“周老先生乃儒林大家,有他为汉王主婚,再合适不过了!”陈群亦赞道。
于是荀彧便牵头,联络了汉中众人为刘征安排了此事。
为了汉王婚仪,荀彧、陈群二人还亲自登门拜访了周舒。
当初刘征来周府,是赵云、司马懿陪同,周舒还是第一次见荀彧、陈群二人。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周舒也自然是久闻颍川荀、陈二家的大名,加之从周群口中得知二人有通雅之风,自然对二人的到来是喜出望外。
周舒亲自将二人迎接入府,一番寒暄之后,荀彧终于说到了正事。
当然,荀彧、陈群不可能是来请周舒为汉王主婚,只是先来与周舒进行沟通。真正要请周舒主婚,那还得是刘征自己的事情,这些都是礼数上的讲究。
周舒听闻汉王准备大婚,不禁大喜道:“礼记有言‘齐家、治国、平天下’,汉王今欲齐家,正是天大好事!周舒只怕自己有辱了汉王大喜,岂能不效微薄之力乎?”
荀、陈二人听了赶紧行礼道:“周老先生名冠当世,汉王家世多舛,望此汉中,唯先生最为合适!”
这话在任何人听来都是对周舒的褒奖。对于周舒来说,自己能够主持一个王的婚仪,那自己也是人生高峰啊!不过周舒倒不在意这些虚名,他是实实在在的为刘征高兴。
与周舒沟通之后,荀彧联合众人上劝汉王,刘征自然顺理成章的开口同意。
于是刘征也再次亲自登门拜访周舒,请其为自己主婚。其余事宜,荀彧早就安排好了。
周舒不单为刘征主婚,还亲自为刘征则选了黄道吉日。
汉中在经历了与刘璋的战事之后,终于迎来了一片喜气洋洋。汉中子民听闻汉王大婚,也都无不为汉王高兴。
于是,刘征便顺理成章的再一次在汉中隆重的举办了自己的婚仪!
马云禄自然是喜不自胜,八年的倾心,终于迎来了实现自己梦想的一天,从此这个存在于自己心中的“大英雄”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从此马云禄再不是马云禄,而是汉王夫人!
刘征与马云禄的大婚,自然也不能忘了关中马腾。
在荀彧的建议下,刘征亲笔手书了一封书信,又令人备了一份厚礼,准备送往长安。
但这件差事却并不简单,荀彧等人不能离开汉中,还有诸多事务需要他们处理。而且说起来,荀彧、陈群与马腾还是有过节的,毕竟马腾幽禁了二人整整五年。
想来想去,刘征觉得还是只能再一次麻烦周家人,于是便请周群作为汉王婚使,押送仪礼前往长安,并向马腾致意。
周群是家世经儒,与马腾也素昧谋面,这件事情也还真就周群最合适。
汉王所命,周群自然不会推辞,于是便带着汉王送给马腾的大礼,一路往长安而去。
曹操自大败袁绍之后,也加紧了跟关中的联系,一者趁着大胜之威,二者也是有意将势力向西扩展,于是在平定下中原的局面之后,便也派遣钟繇前往关中,向马腾、韩遂宣诏天子之命。
马腾坐守长安,但却不善治理,关中情况却是越来越糟糕。整个关中的民户,较之当初初入长安,已经减少了二三成。这其中一般是死了,一般则是逃进了汉中。而且这种现象到现在还时有发生。
当初刘征重现人世,马腾欲效曹操挟汉王以镇关中,于是对刘征多有不敬。至后来刘征设计遁出长安,自己的爱女竟抛家弃亲,随刘征而去,这令马腾心中更是恼怒,于是便与刘征结下了仇怨。
在马腾看来,就是刘征拐跑了自己最爱的女儿。
其实在刘征心里,对马腾还真没有多大的敌意。当初马腾的行径虽然不轨,但那时的自己双腿残废,身边除了几个倾心相随的人便一无所有。换做是别人坐守长安,也未必会必马腾更好,这不过是人的欲望罢了!
这普天之下,能够让刘征心生恨意的已经只剩下三个人。一个是在华阴攻杀自己的刘备,一个是害死皇甫宁、典韦、平儿、蔡琰的蔡瑁,虽然蔡瑁也是被人利用,另外一个便是背信弃义的曹操。
刘备是背后捅刀,这种行径是刘征永远无法原谅的。
蔡瑁竟然能够残忍的杀死自己将将一岁的平儿,这种恶行,就算是剐上千万刀,也不能解刘征心头之恨!
至于曹操,刘征本来以为他可以成为自己手下的治世之能臣,但是刘备的背叛,让自己跌落谷底的同时,也再一次的激发了曹操内心的欲望。如今的曹操已经是满口獠牙的猛兽。
从刘备、曹操身上,刘征得到的教训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这一句流传千古的话,却并没有得到刘征的重视。
当时的刘征将将二十出头,终究是没有深刻的领会这句话的深刻含义,还以为一切皆在自己掌握之中,总相信自己能够改变一切。
但是事实证明,一切都是虚妄!这便是年轻的代价。
无论你看多少书,对历史有多了解,当你亲身经历其中的时候,依然还是免不了犯下幼稚的错误。
为什么常读历史的人总会得到一种“历史总是不断重复”的结论?这正说明几千年的历史,人们总是再犯同样的错误,这与读书多少没有关系,也与是否预知将来没有关系。因为当你亲历其中的时候,你便会忘了许多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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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聚焦关中
官渡之战袁绍战败之后,便一病不起,河北陷入了夺位之争。袁绍的手下中分成了三派,一派为中立派,依旧以袁绍马首是瞻,并不愿意介入夺位之争。一派则是支持袁尚,以治中审配、逢纪为首。另一派支持青州刺史袁谭,以从事郭图、辛评为首。
其时,袁谭在青州,袁熙在幽州,唯有袁尚随在邺城。
审配暗向袁尚建言道:“如今我军新败,曹操虽不敢轻易北上,但眼下时局不稳,若公子能为主公分忧,必定见亲于主公!”
《典略》中说“尚为人有勇力”,这一点不假,但是还有另外一点却没有说清楚。所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很多时候还真是如此。
袁尚算是个典型的官二代,由于一直跟在袁绍身边,基本上什么事情都不需要自己想,这也令袁尚在智、识方面并没有显现出枭雄之姿。这也是审配、逢纪选择了辅佐袁尚的原因之一。
哪个想要掌握大权的人会希望自己的主公是个文武全才呢?头脑越是简单,行事越是缺乏远见,则越是显出谋臣的重要性。
袁尚是亲眼见到父亲官渡大败的,他当然知道河北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本来一边倒的实力对比,现在变成了势均力敌。
而且经此大败,河北人心不稳,这也正是袁绍心忧所在。
“审将军望我为父亲分忧,可我当从何处下手?”袁尚对审配问道。
审配其实是个文臣,但是袁绍外宽内忌,对手下武将并不敢轻易任以要职,反而是以审配、逢纪这样的文臣谋士来统领后方军事,企图以此来进行互相牵制。
因此袁尚才称呼审配为将军,实际上审配哪里有将军的才干,当个谋士都算不上一流!这里也可见袁绍之败其实是早已注定的。
袁尚不明白审配的话的意思,审配于是悄悄对袁尚建言道:“如今主公与曹操对峙大河南北,两方谁都不敢轻易再动兵戈,而关中的马腾已成为了左右时局的关键。公子若能向主公进言,派选得力说客前去拉拢马腾,主公一定会心喜于公子的远见卓识!如此既见亲于主公,也可稳住河北局势!”
“那谁人可以为使?”袁尚问道。
“荀谌可以为使!”审配建言道。审配知道荀谌一直以来并没有选边站,他去为使,才可以放心。
袁尚得到了审配的指点,于是立即向父亲袁绍进言,拉拢关中势力。袁绍果然大喜,便又考校袁尚,询问以谁为使最为合适,袁尚答曰“荀谌”。
这一回答可谓是深得袁绍之心。其实袁绍也早就看出了群臣中的分持两派,而此时袁尚却并没有向袁绍推荐自己这边的人,反而是推荐了一个两边不靠,立身持正的荀谌,这令袁绍很是满意。
“我儿心忧大局,不念私情,为父有儿如此,可以无忧矣!”袁绍躺在病榻上对袁尚称赞道,袁尚心中高兴,但还是要装出一副忧心凝思的样子。
审配跟随袁绍多年,自然知晓袁绍的性情,因此才建议袁尚推荐荀谌,果不其然,正和袁绍之意。
袁绍将这件事情交给袁尚来安排,袁尚于是亲自下到荀谌府上来请,以示恭敬。
既是袁绍命令,荀谌自当尊奉,于是便立即做好了准备,辞别了妻、子,带着袁绍的书信从邺城而出。
袁尚早早便来到了城门,要亲自送荀谌出使。荀谌见袁尚殷勤如此,自然也知道这是袁尚在讨好自己之意。
“荀先生早去早归!尚在邺城恭候先生,将来还望先生多多相助尚!”袁尚话里有话,荀谌怎会听不明白。
“公子不必如此,荀谌愿辅有德之主!”说罢便领着使队出城而去。
荀谌这一句话也说的滴水不漏。一者算是告诫袁尚不必曲颜讨好自己,二者也没有明确表明自己会站在哪一边,其三则是提出了自己的追求——“愿辅有德之主”,至于这个有德者是谁,那就看表现了!
这“有德之人”以前在荀谌的眼里是袁绍,因为袁绍是四世三公,而且是最有希望结束乱世之人。德一人不为德,德天下方是大德,这是荀谌一直秉承的理念,也是他追随袁绍的理由。
但是现在,其实荀谌心里也有些动摇了!自从袁绍占有了青幽并冀四州,打败了公孙瓒之后,荀谌发现自己眼中的袁绍袁本初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袁本初了!
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开始怀疑自己毕生的追求!
荀谌毕竟是名门之后,虽然袁绍走的路开始偏离荀谌的愿想,但是毕竟跟随袁绍这么多年,以荀谌的操守,也不愿意就此离去。于是就在这左右游离之中,荀谌一直闷闷不乐的跟随袁绍至今。
或许处事犹豫不决也算是荀谌的一个大缺陷吧!这一点上荀谌毕竟还是与自己的弟弟荀彧差了太远。
袁绍以荀谌为使,企图拉拢关中,而同时,曹操也派出了以钟繇为首的关中使团,恰在此时,刘征也派出了周群为婚使。
如此天下便都聚焦在了关中马腾身上,当然刘征并没有期望拉拢马腾,这一点刘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刘征所希望的只是能够稍稍改善自己与马家的关系,毕竟现在马云禄已经是汉王夫人!
马腾坐守长安已经长达数年,但是却并没有再进一步。关中势力毕竟是西凉割据出身,加上其兵马也都是西凉关中骑兵,这些人最大的问题在于,达到一定的程度便不想在进取。而且事实上马腾虽然称雄关中西凉,但是他的兵马构成,以及手下人的追求决定了他并不具备角逐天下的条件。
从出身来看,强如董卓,势力最盛时也不过据有了司州、并州、凉州三州之地。因为董卓出身西凉,其主力部队也都是西凉兵,这决定了他的势力难以继续向中原前进。
同时,西凉军阀出身,导致董卓不可能得到中原士族的倾心,这便是董卓必败之根由。无论董卓凶残与否,实际上董卓都不可能据有天下。
而袁绍、袁术、曹操等人则不同,一者他们出身公卿世家,二者又一直混迹中原,这在先天条件上已经是占据了优势。
刘征自然更不同,他一出生便是宗室血脉,这一点便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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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时局纠缠
袁绍、曹操、刘征三方各自派出使者前往关中,对于马腾、韩遂势力各有目的。袁绍、曹操是想拉拢马腾韩遂,而刘征则希望借由与马云禄的婚事,稍稍化解与马腾之间的矛盾。
当然这只是刘征自己的想法。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刘征的首要目标是得到西蜀,至于关中,那还是以后的事情。
但是刘征所不愿想的,荀彧、贾诩、司马懿等人却又必须为刘征想到。从长远来看,取关中是必经之路,至于怎么取,则有不同的办法了,这也是司马懿、荀彧等人要顺水推舟,力主刘征与马云禄完婚的原因之一。
刘征对马云禄当然没有这方面利用的意思,但有些时候,人想的和要做的却总是有所不同。主观上与客观上也并不一样。
马云禄成为了汉王夫人之后,刘征和关中马氏之间自然而然的形成一条切不断的纽带,这条纽带便是一种机会,因此刘征也希望能够改善与马家的关系。
荀谌、重要、周群几乎是前后脚到的长安!
马腾得知袁绍、曹操各派使者前来,而且两个都是当世闻名的人物,荀谌名门望族,钟繇亦是名动天下。马腾一时间还摸不透情况,于是立即找来韩遂商议。
“这袁绍、曹操二人各遣名士而来,我关中竟‘受宠’如此,文约以为当如何处置?”马腾问韩遂道。
韩遂琢磨了半天问马腾道:“这还有一路使者,腾公为何不提及?”
韩遂当然是指代表汉王的周群,不过相对荀谌、钟繇而言,周群可算是籍籍无名之辈,就算是其父周舒,名气也更多只在益州,比起荀谌、重要这种名闻天下的人来说,周群一开始便落了下风。
不过好在周群来的目的跟荀谌、钟繇并不一样,所以身份上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马腾见韩遂提到汉王婚使,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个死丫头都不认我这个父亲了,还管她作甚?将那来使人头并送来的东西一并还给那小子!”马腾气冲冲的骂道。
“腾公千万不可!事已至此,若意气用事,必伤及自身啊!云禄已成汉王夫人,此事已成定局,腾公万不可做此有损无益之事!”韩遂赶紧劝道。
马腾不禁问韩遂道:“当初建言我除去那小子的也是文约,为何今是而昨非耶?”
当初将刘征囚禁在长安是韩遂出的主意,而派成公英、阎行去刺杀刘征也是韩遂出的主意。
韩遂回话马腾道:“世事如棋,风云变化,岂有不变之理?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汉王劫后余生,已驱逐张鲁,稳居汉中,为我关中南面之邻。且汉王手下不乏良谋勇将,非我等可图。既不可图,便不可为敌!腾公不可不审哪!”
韩遂的话是从大局来考虑,说的自然不无道理,这一点无疑还是令马腾冷静了下来。
不过马腾还是质疑道:“我虽难以出兵汉中,但那小子难道也敢对我下手不成?我便是杀了他的使臣又如何?”马腾依旧有些怒气。
韩遂只好再次劝道:“腾公所言不假,若在往日,腾公大可杀了汉王使臣,以泄私愤。但是今日却不同!袁绍、曹操遣使前来所为何事?”韩遂问马腾道。
这一点马腾还是大致明白袁曹二人的用意,于是冷笑道:“这二人官渡大战,两败俱伤,自然是都想拉拢我等!”
“不错!袁曹之心,昭然若揭,那腾公以为,我等如今可还有角逐天下之资?”韩遂又问道。
马腾也知道如今关中每况愈下,而且自己手下这些西凉兵根本不思进取,只求在这关中享福作乐,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去角逐天下?
“不能!”马腾如实回答道。
“既不能角逐天下,势必要游走于袁曹之间,若腾公杀了汉王来使,那袁曹二人必知腾公与汉王交恶!如此我关中便隐忧在侧,这对腾公在袁曹二人之间作价势必有不良影响!若腾公厚待汉王来使,示以和解之意,则袁曹二人必惧关中,而腾公更可游刃有余,立于上风。此借力用力,不可因小失大!”韩遂分析时局给马腾道。
如今,袁绍、曹操都想拉拢马腾,其一是想增加自己的胜算,但同时也是担忧马腾。毕竟马腾据有关中,手中又握有数万铁骑,这对中原始终是个不小的威胁。若马腾对袁绍、曹操任一人插上一刀,都有可能立即改变时局。
同时,马腾其实也对袁、曹二人有所防范!这二人目前是势均力敌,若平衡一旦打破,其中一家独大,又岂会容忍马腾独据关中称王?
这个时候,汉王刘征的重要性便显露出来了!
当今天下,论实力,自然是袁氏、曹氏二雄并称天下,但若论潜力,则汉王亦不遑多让!
自遁出关中之后,曹操数万大军也没能将刘征除去,而袁绍更是只能坐视刘征起家河东。
从刘征一路的历程来看,可谓是游走于各方势力之下,却依然能够存身无危。这一点若恐怕天下也屈指可数!这足以说明刘征绝非等闲之辈!如果说从前有人不明白,那现在这一点,天下恐怕再无人有异议。
汉中虽然不过区区弹丸之地,但刘征手中也据有数万兵马。
马腾既是袁曹所求,也是袁曹所忧!而此时如果马腾能够大张旗鼓的将刘征派来的周群迎入长安城,则势必向袁、曹二人释放出一个讯号——关中有可能与汉王联手!
这一点对于马腾来说,便是天大的好处!
一者,增加了汉王这个筹码,马腾面对袁绍、曹操的拉拢,可以坐地起价!
二者,若将来袁绍、曹操二人决出胜负,意欲西图,便不得不掂量关中加上汉王的分量!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马腾选择驱逐袁绍、曹操二路使者,而立即与汉王刘征联手。
但就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一者马腾对刘征“拐走”马云禄一时余恨难消,二者马腾、韩遂曾经对刘征居心不良,二人也不得不思虑联手之后,刘征有没有这个容人之量。
总之目前的局势可谓是错综复杂,每一步都是智慧与力量的角逐。
而现在的每一步都势必会影响将来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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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义正严词
韩遂为马腾仔细分析了与刘征缓和关系的好处,虽然情感上马腾对刘征依然怀有敌意,但是马腾也不得不接受目前的局势。
毕竟在个人私愤与关中大局面前,马腾只能选择后者,因为这是韩遂提出来的,自然也代表了关中各部兵马的诉求。
实际上关中并不是铁板一块,虽然名义上各路兵马都奉马腾为首,但是各自也有各自的利益考量。
或许更形象一点来说,关中就是一个利益联盟,而马腾是这个联盟的盟主。
既然身为盟主,那首先要考量的便必须是所有人的前途。
“文约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便暂且不与那小子计较!”马腾一直称呼刘征为“那小子”,可见其心中对刘征依旧还是很不满。
但是这又怪谁呢?可笑的是刘征从来没有主动的结仇马腾,实际上一直是马腾对不起刘征,只是因为一个马云禄罢了!
这也可见马腾对自己这个女儿是真的很在意,一切的开始都源于数年前长安的那一场会面。
若没有那一场会面,现在的局势可能也大不相同吧?
三场会面,改变了整个天下的走向。
与刘备的会面,是一切错误的开始。而与曹操的会面,则是刘征颠沛流离的潜因。与马腾、韩遂的会面则造就了现在错综复杂的局势。
在韩遂的劝说下,马腾终于暂时抑制住了心中的怒火,决定利用汉王来使,加做与袁绍、曹操谈判的筹码。
接下的要做的便是与三方会面,这里面讲究可大了。
马腾还没有想好怎么应对,于是问韩遂道:“我这长安一时间迎来三路使臣,文约以为该当如此见面?”
韩遂想了一下,肯定的说道:“自然是先见汉王来使!尔后再一同接见袁、曹二路使者,至于如何抉择,腾公不妨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也好!既然如此,那明日便大迎那周群吧!”马腾说道。
周群自来到长安,先是被拒之门外,韩遂得知之后,立即派人将周群送至驿馆。
周群虽然未曾经历长安风云,但是对于这些事情也还是有很多了解的,加之出发之前,曾与荀彧等人彻夜深谈,故而对自己的遭遇并不奇怪。
在终于接到马腾传来的话之后,周群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第二日,马腾下令举城文武欢迎汉王婚使,而荀谌、钟繇各自在驿馆自然也听闻此事。
周群被人恭敬的迎入了马腾府中。
在与堂上众人相互致意行礼之后,周群对马腾说道:“恭贺马将军,喜得汉王为婿,夫人与汉王如此良缘,可谓是天作之合!事有权宜,汉王与夫人之婚事,未曾先禀将军,夫人命在下向将军及将军夫人请罪!”
听到马云禄令周群代为请罪,马腾心中顿时也一软!自己这个女儿已经一年多没见了,如何不叫马腾动容。
马腾毕竟是关中之首,依然强忍着心中对马云禄的关切。但马腾夫人则不同了,对女儿最为关心的自然是当母亲的。
马腾夫人不禁掩面而泣,继而急切的问周群道:“云禄可还安好?这一年多来,老身听说他跟着汉王吃了不少苦,是不是真的啊?”
周群看着马腾夫人如此模样,亦不禁动容,于是赶紧恭敬的回话道:“回禀夫人!王妃与汉王历经磨难,情比金坚,如今终结良缘,也算是珠联璧合。王妃一切安好,只是十分挂念将军与夫人以及诸位兄长!”
这句话说出来,马超、马休、马铁等人也不禁鼻子一酸。
马云禄是马家掌上明珠,一直以来与哥哥们关系亲密。当初马云禄不辞而别,跟着汉王出关,对此马家兄弟一直很伤心,也对马云禄的安危很是挂怀。
毕竟当时刘征那个状态,马超等人自然会觉得马云禄是死心眼。
但是现在情况毕竟改观了!刘征再不是那个双腿残废的废人,也不再是颠沛流离的丧家之犬。
对于马超来说,所希望的只是自己这个小妹能够幸福。至少目前看来,已经算是不错了!
在与关中众人一番觥筹交错之后,周群被马腾留了下来。
“周先生谈吐风雅,礼数周到,今日在众人面前也给足了我面子,马腾这里先行谢过了!”厅中只有马腾、韩遂、周群三人。
周群于是回礼道:“马将军将在下留下恐怕不只是为了表谢吧?”
听了这话,马腾立即与韩遂对视了一眼。
二人心中同时都闪过一个念头——此人不简单!
本来马腾、韩遂是想从周群口中打探些汉中的事情,但周群开口第一句话却明白的向二人显示,自己绝不是个轻易上套的人。
韩遂见周群如此相问,于是问道:“汉王果真只是遣先生来为婚使,没有交代其它?”
周群面带微笑的回答道:“汉王告知在下,此前与二位将军多有龃龉,皆是误会!如今汉王重归故国,愿与二位将军再修旧好!”
这话倒是刘征亲口交代周群的,只是之前在众人面前不宜提及这些事情,所以周群并没有说出口。
而且周群知道自己一定会有与马腾、韩遂单独相处的时间,此时再说不迟。
毕竟此前的瓜葛错不在刘征,所以周群说话的姿态自然还是要保持汉王的威严。
马腾虽然不满周群的语气,但也不好发怒,于是说道:“既然汉王有求和之意,那我便也不再与他计较。”
这话出口,周群比马腾更加不满了!
本来周群来长安不过是完成任务,但是现在马腾反而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作为汉王之臣,周群自然要维护汉王的尊严。
“将军此言差矣!以汉王之尊,岂能求和他人!将军莫要会错了意!是非曲直,想必不须在下多言!二位将军心中有数!如今汉王与夫人结为伉俪,顾念夫人之情,方才不愿与将军计较!将军又岂能如此无礼于汉王?”周群义正严词的说道。
之前在众人面前,周群确实给足了马腾面子,但是马腾现在还想摆出一副居上的姿态,那恐怕就有问题了!周群自然不会容忍马腾放肆。
周群不过区区一介儒生,但面对马腾、韩遂这样从战场厮杀下来的人却无丝毫惧色。
马腾无言以对,韩遂则对周群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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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马韩表态
大宴之后,马腾、韩遂又将周群留下独会,这其实是早有安排。
倒不是马腾、韩遂真有什么极其重要的话要跟周群说,而是要做给别人看!要让别人觉得关中与汉中关系紧密。
面对马腾的无礼,周群严词以对,继而周群又明白说道:“我看二位将军留我在此,并非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而是想让某些人看到吧?”
周群这三言两语之间,已经连续几次令马腾、韩遂惊讶不已了!
本来二人以为这名不见经传的周群无非是个普普通通的儒生,但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用意却早就被周群看穿。
明人不说暗语,韩遂于是对周群说道:“想不到周先生竟有如此见识,不错!腾公与我将先生留下确实是为了做给别人看。”
周群哼笑一声道:“古有买椟还珠者,想不到二位将军当世英雄,却也行此愚事!”
买了个木盒子,却将木盒子中的宝珠弃而不取,这样的傻事何其多啊!
周群知道马腾、韩遂欲借汉王以自重于关东之意,但是却也忍不住嘲笑二人不肯更进一步。
马腾冷面问周群道:“先生这话何意?莫不是取笑我等?”
周群只好拱手说道:“将军乃汉王岳丈,周群岂敢取笑!只是二位将军既有借重汉王之意,却不肯明修旧好,反而以此行径妄图见知于关东,岂非谬矣?”
马腾听了周群这话,默然无语。其实马腾的内心是极其矛盾的,一方面他对刘征仍然没有释怀,另一方面又想向袁绍、曹操展示自己与刘征的关系,同时也要表明自己独立之地位。
其实大可不必,因为刘征对马腾并没有那么深的敌意,只要马腾能够放下心结,刘征当然不会拒绝加深与马腾的关系。
这既是出于目前的现实考虑,也是因为有马云禄的存在。
周群见二人默然不语,于是继续说道:“在下知道,二位将军是对当初囚居、谋刺汉王之事耿耿于怀,以为汉王终不能容二位将军,故而有所忌惮。不过二位将军恐怕小瞧了汉王胸怀!若汉王真记仇于二位将军,又岂能与夫人结为伉俪?又岂会令在下跋山涉水来到这长安示好于将军?二位将军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从周群的话看来,似乎刘征确实并没有嫉恨自己,马腾、韩遂脸上都有些尴尬。
韩遂于是说道:“周先生说的是!腾公如今与汉王更有姻亲之固,自当两相结好!也请先生回去向汉王表明我关中和好之意!”
这个话题就此告以段落,马腾于是岔开问周群道:“请恕马腾孤陋寡闻,周先生大名,马腾从未听闻,今日一见着实令我大开眼界!先生见识洞明,不知在汉王麾下居于何职,位在何处?”
饶老绕去,马腾还是没有忘记打探汉中情况!
在马腾眼中,这面前的周群应对有度,见识过人,但是自己却并没有听说过此人,然而此人却被刘征遣为婚使,他倒想看看以周群这样的人才,在汉中会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周群故作叹息道:“在下虽曾读过些诗书,但比之与汉王麾下俊才,若繁星之于日月,溪涧之于江海,不值一提!若论谋军制胜,汉王有贾文和、沮公与、司马仲达之智士,若论治政齐民,汉王有荀文若、陈长文、糜子仲,此皆天下大才!是以周群只能忝列儒林从事,为汉王略尽绵薄之力!”
周群知道这是马腾在探听汉中情况,于是也有意故作夸大之语。至于武将们,恐怕也不须周群多言了。
很多人其实都是马腾十分清楚的。徐晃、赵云、张辽、张任、张绣,这些都是当世名将。
听了周群的回答,马腾暗暗叹了一口气,自己居于关中多年,手下却没有这样的人才!
尤其是周群提到了荀彧、陈群,这二人被马腾囚居数年,却丝毫没有屈从,这令马腾很是气馁。
如今的刘征气势日盛,从周群的话中,马腾也感受到了汉中的雄心勃发,看来自己再不能以之前的眼光来审视当初那个双腿残废的汉王了!
关中与汉中是近邻,近邻之间只有两种关系,要么敌,要么友。
就现在看来,马腾面对刘征,似乎底气并没有那么足了!
一番思索之下,马腾终于对周群表态道:“先生可以回禀汉王,马腾愿与汉王重修旧好,关中汉中两不相犯!”
周群听到这话,不免心喜,这番虽然只是作为婚事来到长安,但现在看起来是解开了马腾与汉王之间的心结,这算是“超额完成任务”。
其实也多亏了袁绍、曹操这时候派出的使臣,否则恐怕马腾也不会这么容易表态。
这便是周群的临机应变,毕竟刘征事先不知袁曹出使之事。
有了马腾、韩遂二人的表态,周群很是高兴,于是便连敬了二人数杯!
三人从刚开始的压抑气氛,终于走脱出来,两相欢喜!
马腾对周群这人也是很是改观,于是带着酒意便对周群说道:“先生旅途劳顿,不如就在这长安盘桓几日,也领略领略这长安风光!”
马腾留客之举,当然说明了其敌意已经烟消云散,兴之所至,周群也不着急复命,同时也想看看马腾会如何对待这袁绍、曹操二路使者。如此,带着这个讯息回汉中,自然是更好不过了!
周群于是再次端起酒杯对马腾、韩遂道:“二位将军盛情款待,在下感怀在心!既然马将军有命,周群自当遵从!权且在长安多叨扰几日!”
觥筹交错,整整一天,还好周群酒量不差。
从马腾府中出来,周群便坐上了马腾安排的“豪华”车驾,一路往长安城中最好的驿馆而去!
起初周群只是被安排在普通的驿馆,那个驿馆一般是各地普通官吏前来长安时暂住的地方。在于马腾、韩遂相谈甚欢之后,周群的待遇也立即便提高了!
周群还没有从马腾府中出来,手下其他人便已经被安排到城中最大的驿馆去了!而且这驿馆还专门安排了一批奴仆,就是为了好生招待周群这位汉王婚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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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二使交锋
回到驿馆之中的周群并没有闲下来,因为他知道现在长安城中依旧是波云诡谲,于是周群立即安排了手下分别前去打探袁绍、曹操二路使臣的情况。
马腾举城大迎汉王婚使的消息必然是传到了钟繇、荀谌的耳朵里。
其实对于袁绍来说,马腾与汉王刘征之间的关系或亲或疏,影响并不大。但是对于曹操来说,这影响可就不一般了。
随同钟繇出使关中的还有丞相参军傅干。
这傅干原是凉州人氏,其父傅燮原是凉州汉阳郡太守,当年凉州大乱,刺史耿鄙被杀,叛军王国包围了汉阳郡,傅燮拒绝投降,出城迎战,死于阵中。
当时凉州叛军之中便有韩遂,而马腾时为刺史耿鄙手下军司马,耿鄙被杀之后,马腾也带着部下投奔了凉州叛军,由于马腾朝廷军队出身,很快便在凉州叛军中脱颖而出,这才有了现在关中的局面。
曹操派傅干随行,正是因为傅干对马腾、韩遂以及凉州的情况比较了解,必要时可以为钟繇左右支应。
“彦材如何看马腾此举?”钟繇自然是指马腾大迎周群之事。
“此举自然是做给我们看的!马腾、韩遂乃坐享州郡之主,为的不过也是多一个筹码。虽然表面上示以与汉王相合之意,但二者实际上并不可能形成合力。马腾依旧是马腾,而汉王依旧是汉王!”傅干说道。
钟繇点了点头,于是又问傅干道:“这马腾、韩遂二人如何?”
提起这二人傅干并没有什么好印象,毕竟自己的父亲也可以说是间接因他们而死。
“关中诸将,皆竖夫屈起,无雄天下意,苟安乐目前而已!马腾挟羌胡之士,勇而无谋。韩遂其人虽有小智,却不识天数。对马腾无非示之以敬,对韩遂则当示之以利。”傅干对二人分析的很透彻。
钟繇记下了傅干的话,于是又问道:“那袁绍也派人来关中,我当以何胜之?”
“无非示以大势!晓以利害!”傅干简洁明了的回答道。
“嗯,我心中有数了!”钟繇于是点头道。
同样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荀谌的耳朵里。手下有人问荀谌,该怎么办?
荀谌只是回答道:“事在天命,但尽吾言而已!”
其实荀谌也知道自己手中的筹码并没有钟繇手中的那么多。如今虽然看起来袁绍、与曹操是势均力敌,但是实际上曹操已经占据了上风。
第二日,钟繇、荀谌各自接到了马腾的接见的命令,于是便乘着马腾准备的车驾,来到了马腾府中。
二人从马车上下来,正好撞见!虽然各自都早就知道对方身份,但毕竟两人都算是天下名士,于是便互相行礼。
“想不到竟是友若兄!一别多年,今日相逢却是各为其主,天意弄人哪!”钟繇首先开口道。
钟繇也是颍川人,年少时,二人之间也都有些交情。
荀谌也不禁笑道:“元常兄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有曹公为执牛耳,我等不过是顺天应命,忝列卿位而已!”钟繇笑着说道。
荀谌知道这是钟繇在夸耀曹操,不愿与钟繇言语纠缠,于是便拱手对钟繇道:“今日腾公召见,尚不知意下如何,福祸难料,不如就让愚弟为元常兄先行探路!”说罢便要迈步先去见马腾。
钟繇赶紧跟上,拦住荀谌道:“为兄年长友若几岁,长幼有序,友若不至与我争先吧?”
荀谌自然不能应允,于是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相持不下,谁都知道先见马腾的总归是占据了先机。
就在二人言语交锋之际,马超走了出来,对二人抱拳道:“二位先生不必争了,一同进来吧!”
二人于是只好各自停下不语,整了整冠服,而后一同迈步走了进来。
马腾、韩遂端坐堂上,身在长安的一干武将尽皆分裂两边,只有左右座首各留出了一个位子。
见到马腾,二人分别行礼致意。
马腾知晓二人大名,于是便也恭敬的回礼道:“二位先生请坐!”
钟繇毕竟年长几岁,于是便被马腾安排在了尊位,荀谌次之。主人有话,荀谌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二人便各自安坐下。
“二位先生远道而来,马腾未能即刻相迎,还望见谅!”马腾首先礼貌的对二人表示歉意道。
钟繇赶紧回话道:“无妨!无妨!”
荀谌直入主题道:“将军久镇雍凉,名文天下,袁公仰慕将军威名,特遣在下前来致敬!略备薄礼,还望将军笑纳!”
荀谌从袖中掏出一份礼单,双手呈上。马超得到马腾授意,于是便上前取下荀谌手中书简。
正当马超准备将书简送呈马腾之际,钟繇也按捺不住,立即出声道:“在下这里也有一份礼单,望请二位将军笑纳!”
荀谌的是拿出来的是书简,而钟繇拿出来的确实一份帛书!
荀谌心中一惊,当即便明了,这必是天子诏书!
钟繇看着荀谌严肃的脸,不禁笑了笑,双手将帛书呈交给了马超。
马超将书简帛书送上给马腾,马腾接过来一看,脸上神情顿时变的很怪异。马腾于是又将其拿给韩遂看,韩遂看后,表情也如马腾一般。
马腾知道,这两份礼物,实际上自己只能接下其中一份,但是马腾现在却还不想表态。
于是马腾对钟繇、荀谌说道:“袁公、曹公厚礼,马腾未敢尽受!二位远道而来,不如权且让马腾先为二位接风洗尘吧!来人,上酒!”
马腾也不管二人同意不同意,于是强行先安排吃喝一番再说。
钟繇、荀谌见马腾不置可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只能陪着马腾、韩遂欢宴尽饮,最后总算是尽兴而散。
钟繇、荀谌离去之后,马腾不无感慨的对韩遂说道:“这袁绍、曹操还真舍得下血本啊!”
韩遂也感慨道:“这二人送来的礼物确实不轻,一虚一实皆中要害!”
荀谌呈上的礼单里面,是金万斤,钱千万,粮百万石!这正是马腾所需要的东西!
马腾手下兵马甚众,实际上一直靠底下人盘剥关中百姓,才得以生存,而袁绍送来的这些钱粮,无疑对马腾意义重大!
曹操资本没有袁绍雄厚,但是他却有一个天子在手中!钟繇送来的正是曹操胁迫天子下的诏命!
授马腾为前将军,兼领雍州牧,总督关中诸军事,准许马腾开府治事,仪同三司!授韩遂为后将军,兼领凉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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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独见荀谌
袁绍、曹操二人一虚一实,但都切中了马腾、韩遂之要害。
袁绍可以解决关中物资短缺的问题,而曹操则解决了马腾、韩遂二人名不正言不顺的问题!
自从马腾、韩遂领兵入长安之后,只算是“占山为王”,但却并没有得到朝廷正式的任命,这也是二人一直比较关心的问题。
到底是贼是叛逆,还是正儿八经的经过朝廷的任命,这二者之中区别可大了!
这么多年,马腾、韩遂在关中一直得不到真正有用的人才,就算是二人加以厚赏,再怎么礼贤下士,也并没有什么人前来投靠,其症结正在此处!
试想有几个大才愿意去追随一个名不正言不顺,将天子“赶出”长安的人呢?
曹操命钟繇送来的这道诏书正是为马腾、韩遂解决了这个问题。
前将军雍州牧,总督关中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这可不是一般的待遇!还有韩遂的后将军兼凉州刺史。
大汉军制,比公者四,第一大将军,次骠骑将军,次车骑将军,次卫将军,之后便是前、后、左、右将军!
前、后将军按军职来讲已经是极其的高了,而还有一条,更令马腾心动,那便是开府仪同三司!
“开府”是指马腾可以自行开设府第,设置官吏。汉朝官制,唯有三公及大将军可以开府,但是现在毕竟是乱世,所以曹操便从天子手中拿下了这道诏命。
名义上马腾是前将军,但加上开府,便已经等同与“公”一级别。
所谓“仪同三司”,是指仪仗等同于“三司”,“三司”即指太尉、司徒、司空,亦称三公。
这一道诏命等于公告天下,承认马腾据有关中的事实,但是名义上却也还在天子治下。
曹操这一虚,与袁绍那一实,可谓是势均力敌。
这就看马腾、韩遂怎么选了,当然也取决于二人对袁绍、曹操以及目前天下局势的预判。
“文约意下如何?”马腾问韩遂道。
韩遂也还有些摇摆不定,于是对马腾说道:“不如明日再分别请二人入府,再听听他们怎么说吧!”
第二日,荀谌再次被马腾、韩遂请了过去,不过这次不是并没有其他人在场,只有马腾、韩遂二人。
荀谌知道现在才是关键时候,见到马腾、韩遂,荀谌于是行礼甚恭道:“二位将军盛情,荀某不胜感激!今日再会,不知二位将军是否已经有了决断?”
马腾看了看韩遂,继而笑着对荀谌说道:“友若先生此言何意啊?”
荀谌正色道:“二位将军不必再打哑谜,我与钟元常兄所来为何,二位将军必是洞若观火!袁公遣在下来,就是想与二位将军交个朋友!倘天下有变,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韩遂笑了笑说道:“友若先生快人快语,如此再好不过了!昨日呈上的礼单,我与腾公俱已看过!袁公待我等如此之厚,我关中感怀在心!在此先行谢过袁公美意!”
“既然如此,二位将军何不就此与袁公携手,共扶汉室,再造社稷,以成不世功名?”荀谌进一步说道。
马腾并没有表现出激动的情绪,反而平静的问荀谌道:“话虽如此,但曹公亦是当时英雄,我等为何一定要与袁公携手?”
这才是正题!马腾、韩遂最想听到的便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荀谌于是说道:“袁公虽于官渡折戟,但比之曹操依然占据上风。袁本初四世三公,名重九州,袁氏门生故吏遍天下。反观曹操,阉赘遗丑,多行不轨,天下同恶,既受汉王拔擢,反以兵戈相向,此反复小人,其势岂能久持?此袁公名胜也!”
荀谌这是从袁绍与曹操二人的出身名望说出了二人的差别,这一点当然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马腾、韩遂二人听了也不得不点头表示同意。
荀谌于是接着说道:“初董卓篡逆,司空袁隗不惧凶慝,而以身殉难,义在千秋!袁公承家门遗风,以肃清天下,重振朝纲为志。反观曹操,实投机小人耳!窃据中原,屠戮名士,挟天子以令诸侯,擅断万机,视天子为掌中玩物,如此不忠之人,天下何人不得而诛之!此袁公义胜也!”
见马腾、韩遂依旧没有做出明确的反应,荀谌于是继续说道:“袁公以一己之力,平定河北四州之地,可谓雄才大略矣!如今袁公无边胡之患,戮力南向,众志成城!而曹操虽据兖、豫、徐三州,实乃四战之地!江东孙氏,荆州刘表俱视曹操为仇雠,迟早必刀兵相向!谅曹操一人,如何能敌四方之众?袁公虽折戟官渡,然根基未损,兵将犹在!待得一二年,袁公再挟四州之锐,倾兵南渡,必定推枯拉朽!一战而功成!此袁公势胜也!”
马腾、韩遂听了荀谌的话,默然不语,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从表面上来看,荀谌的话似乎无懈可击。
“二位将军乃明智之士,当知君子不立危墙,更须知顺天应命,方为上善之策!袁公三胜曹操,天下大局,期年必变!若二位将军不能早做打算,又或者明珠暗投,那岂不将悔恨终身?”荀谌继续游说道。
然而马腾、韩遂还是没有任何态度展现,这很出乎荀谌的意料之外。
“二位将军何故不语?”荀谌不禁问道。
马腾于是说道:“友若先生所言可谓是振聋发聩,袁公既然有意结交我与文约,马腾自然不能忤意!还请先生暂回,容我与众将商议商议!”
荀谌看着马腾、韩遂二人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自己也无法猜透这二人到底是何心思,于是只好告辞,暂且回到驿馆等候消息。
荀谌走后,马腾不禁感慨道:“荀谌这番名胜、义胜、势胜之论,气势恢宏,但却并没有说中要害。袁绍固然强大,或许也能打败曹操,但打败曹操之后,袁绍将如何对待我二人却没有一字表示,这叫我如何决断哪?”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荀谌自邺城出来的时候,也曾问过袁绍这个问题,但是袁绍却支支吾吾也不肯明言。既要想让别人相助,却不肯明言事成之后的利益分配,这让荀谌始终是底气不足,也可见袁绍其人贪而寡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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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长安抉择
荀谌一开始其实就被束缚住了手脚,袁绍虽然也知道拉拢马腾、韩遂的重要性,但是对于该用些什么筹码,却显得犹犹豫豫。
荀谌带来的不过是些钱粮之物,虽然数目不小,但说到底这只是与关中结盟的见面礼。对于打败曹操,重整天下之后的事情,袁绍却无一语交代,这令荀谌面对马腾、韩遂先天底气不足。
当然这也是因为起初袁绍并不知道曹操也会在这个时候派人前往长安。如果没有比较,袁绍给出的筹码自然算是丰厚,估计马腾、韩遂也未必会二话。但是现在人都撞到了一起,那马腾、韩遂就有足够的余地来选择平衡了!
这种时候,如果袁绍不能加码,那纵使荀谌口舌再利,恐怕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荀谌给马腾、韩遂二人分析的很透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很在理,但是却没有提到关键问题,这让二人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于是马腾便又令人去将钟繇请来。
钟繇听到马腾召见自己,也得知马腾已经召见过荀谌,于是问傅干道:“彦材以为,这马腾、韩遂最终会如何抉择?”
傅干对马腾、韩遂更为了解,于是对钟繇说道:“马腾、韩遂乃守利之徒!其所顾虑,不过是富贵终身。如今天下未定,端倪不显,是以犹豫不定。大人若见二人,当如此如此……”傅干对钟繇耳语了一番道。
其实曹操这次虽然是以钟繇为主使,但实际上核心乃是傅干。
傅干是丞相府参军,所谓“参军”,即是“参谋军务”,能够担当这样职位的人,必定是极其聪明之人。
出使关中,本来是以朝廷的名义,但是曹操却派出了自己府中的参军为钟繇副手,这也表明了这次出使的智囊核心是傅干,而钟繇恐怕更多的只是被借用其名望。
当然,钟繇在曹操眼里也是自己手下的重要人才,不然也不会委以重任了。
说实话,钟繇的名气要大于荀谌,而且钟繇也年长于荀谌,因此马腾、韩遂才先听了荀谌的话,然后才将钟繇请来。这意味着,钟繇说完之后,马腾、韩遂便要下最后的抉择。
“钟尚书来了!快快有请!”马腾亲自出迎道。
钟繇在许昌被曹操任以尚书仆射之职,而且钟繇很早就在朝为官,因此马腾称其为钟尚书。
钟繇见马腾亲自来迎,便知道马、韩二人与荀谌之会,恐怕不尽如人意,而这正是自己的机会!
钟繇对二人行过礼之后,也不再迂回,直接问道:“二位将军与友若相会如何?想必定是袁绍诚意不足吧?”
众人分坐定,马腾当然不能显露自己的态度,于是说道:“袁公礼遇我二人甚厚,与友若先生相会,也可谓是两下欢喜!今日请钟尚书前来,只是为答谢尚书,并无他意!”
这是欲擒故纵,钟繇当然清楚,见招拆招,于是钟繇起身说道:“既然如此,二位将军盛情,钟繇心领了!就此告辞,钟繇也好早日回去复命!”
马腾没有想到这钟繇竟然会来这一手,都还没有“报价”,就要撤,这怎么可以?
韩遂急忙出来说道:“尚书稍安勿躁!既然来此,何不将该说的都说了!否则尚书回去又如何交差?”
钟繇见韩遂出来缓和,于是问道:“二位将军不是已经接受了袁绍的条件?那钟繇何必再费口舌?”说罢还要出走。
马腾于是开口道:“钟尚书若踏出此门一步,那便莫要后悔!”
钟繇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办法在韩遂那里或许管用,但在马腾这里,那可就碰上钉子了!
马家人最不愿就是受人胁迫,这一点无论是马腾还是他的几个子女,性情都是如此。可惜傅干忘记了提醒钟繇这一点,差点儿酿成大错!
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其尴尬!
又是韩遂出来打圆场道:“腾公稍安,且听听钟尚书的话也无妨!钟尚书远来是客,也不当急于一时,不如权且坐下,你我再谈谈?”
钟繇冷汗直冒,本来自己都不知道该进还是退了,还好有韩遂在,于是就坡下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妨与二位将军摊开了明说!”
钟繇再次回到座位坐定,然后对马腾、韩遂行礼道:“古人有言‘顺道者昌,逆德者亡’。曹公奉天子诛暴乱,法明国治,上下用命,有义必赏,无义必罚,可谓顺道矣。袁氏背王命,拥四州以陵中国,宽而多忌,仁而无断,兵虽强,实失天下心,可谓逆德矣。曹公以微弱之兵,尚能官渡大败袁绍,足见袁绍实则外强中干。此曹公必胜袁绍也!”
说到正题上,钟繇的话倒还算是比较中肯,马腾刚才的愠怒,这才消去。听了钟繇的话,马腾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这也是马腾、韩遂一直不能理解的事情,本来官渡之战,袁绍是握有绝对的优势,但是却败的如此不像样,这使得袁绍的实力在马腾、韩遂二人的心中打上了问号。
不过马腾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质疑问道:“曹操挟制王命,恐非天下义士所容。”
钟繇辩驳道:“天子幼弱,不足以担大事,唯曹孟德有周公吐哺之心,甘当天下责难,而不忘汉臣之职责,如此大义大勇,纵天下人一时不解,终有正名之日!也正因曹公担当王命,二位将军方才得以荣升。若曹公平肃天下,而二位将军能够于中出力。将来势必封侯拜爵,位极人臣!三公之位,天下之望,只待二位将军信手而取!”
这才说道了要点,听了钟繇这话,马腾、韩遂已然开始动心。既能得利,又能得名,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钟繇接着又对二人说道:“将军既事有道,不尽其力,阴怀两端,欲以坐观成败,吾恐成败既定,奉辞责罪,将军先为诛首矣。”
动之以利,晓之以害,钟繇这句话同时也为马腾、韩遂描画了另一个反面的结果。
功成之后,会当怎样,事败之后,又会如何,钟繇都给说了出来。当然这其实是傅干给钟繇的建议。
如此马腾、韩遂便已经没有了其它的想法,二人心中已经有了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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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周群解难
钟繇的话已经打动了马腾、韩遂,马腾于是问道:“若我等愿与曹公携手,则该当如何?”
马腾知道如果接受了曹操的条件,那自己自然也会要做出相应的表示,于是才有此一问。
钟繇于是说道:“智者转祸为福。今曹公与袁氏相持,而高干、郭援独制河东,曹公虽有万全之计,不能禁河东之不危也。将军诚能引兵讨援,内外击之,其势必举。是将军一举,断袁氏之臂,解一方之急,曹公必重德将军。将军功名,竹帛不能尽载也。唯将军审所择!”
刘征撤离河东之后,袁绍便以郭援为河东太守,与高干共同据守晋汾之地,是为袁绍西面藩屏。
钟繇说出了自己的建议,就是希望马腾能够在适当的时机,出兵河东,对袁绍形成牵制,这样便等于断去了袁绍一只臂膀,还能对冀州形成牵制。
马腾点了点头同意道:“既然如此,请钟尚书回禀曹公,待我关中铁骑稍加整顿,必适时举兵入河东,以为曹公外援!”
这话已经明白无误的表明了马腾的选择!
钟繇心中大喜,却又突然对马腾、韩遂说道:“二位将军与曹公盟约新立,何不示曹公以诚意?是使曹公知二位将军绝无二心!”
马腾、韩遂看着钟繇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于是凑上前去问道:“钟尚书欲我二人何为?”
钟繇面色有些凝重,也有些决绝道:“若二位将军能够缚了袁绍来使,以赠曹公,正可示二位将军之诚意!”
听了钟繇这话,马腾疑惑道:“钟尚书与荀氏交情并不浅,却为何要我如此行事?”
曹操手下谋主荀攸荀公达,正是荀谌之侄,因此马腾才不理解为何钟繇要建议自己绑了荀谌,这样钟繇岂不是得罪了荀氏?
然而钟繇却正色道:“岂能以私情而乱大事!友若乃钟繇旧识,但各为其主,钟繇如何能顾念私情!”
马腾看了看韩遂,韩遂点了点头,于是马腾便对钟繇说道:“既然如此,今夜某便当缚了荀谌,交由钟尚书带回许都!”
毕竟荀谌也是一方来使,马腾不便在青天白日里便大肆抓捕,这既是对来使的不尊重,也损坏了自己的名声。毕竟让荀谌这样的世家大才当众丢面子,那便等于让颍川荀家当中丢了面子,这是马腾不得不顾虑的事情。
钟繇得到了马腾、韩遂肯定的答复,三人又在此确认了相关事宜,钟繇这才兴高采烈的出了马腾府。
一脸笑意的钟繇从马腾府上出来,这一幕正被周群安排的人看个正着。
“你确实亲眼见到钟繇从马腾府笑着出来?”周群问手下道。
“属下亲眼所见,绝对不假!”手下人回报道。
周群的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因为之前他也得到了荀谌出府状态的报告。
“看来马腾、韩遂这是选择了与曹操携手!如此,荀友若必危矣!”周群自言自语道。
手下颇为不解问周群道:“那袁绍使者是死是活,与我等有何干系?大人为何如何关心?”
周群给了手下一个眼色,严肃道:“休要胡乱打听!听我的命令行事便是了!”
听到了两方使者的消息,周群当机立断道:“备车,我要去西馆!”
西馆正是荀谌所在,周群这个时候去找荀谌是要做什么,手下人很是不解,但刚才已经被周群斥责,手下也不敢再多话。
荀谌正在馆中等候马腾、韩遂的回信,这时候手下来报,汉中周群来访!
荀谌不解其意,而且自己也并不了解周群这个人,当然,他知道这是汉王派来长安的婚使。
出于礼数,荀谌整了整衣冠,令人将周群请了进来。
周群初见到荀谌,果然与荀彧有三分相像,其儒雅之气,出奇的一致。毕竟是两兄弟,只是这两兄弟已经十余年没有见面了。
“在下汉中周群,见过友若先生!”周群上来便对荀谌躬身行礼道。
荀谌见周群亦是十分倜傥,于是也回礼道:“高朋前来,未及远迎,失礼失礼!”
二人分坐定,荀谌问周群道:“周兄来此,不知有何贵干?”古人只要年纪相仿,都可以互相称“兄”。
周群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先生已经危在旦夕了,你可自知?”
荀谌听了大惑不解,又见周群神色小心,于是便令其他人退下。
“周兄此话怎讲?荀谌如何便危在旦夕了?”
周群叹了一口气道:“先生今日见了马、韩二位将军了是也不是?”
荀谌愈加赶到奇怪,这件事情周群怎么会知道?而且听周群这话的语气,似乎他也知道自己跟马腾、韩遂说了什么。
“不错!”荀谌如实回话道。
周群接着说道:“实不相瞒,先生与那钟繇所来为何,在下都很清楚,我还知道先生离了马腾府之后,钟繇便被请了进去。先生是面无表情出来的,而那钟繇却是笑逐颜开出来。想必不须在下多言,先生已经知道这结果了吧?”
听到这里,荀谌心中一咯噔,当即便明白自己的任务已经落空了。但是这周群跟自己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荀谌一脸疑惑的样子,周群随即说道:“此次长安失利,先生已然身居危地!马腾既然接受了曹操,势必不肯放先生离去!两方来使,必斩其一,方显诚意!此先生之危矣!”
周群的话再明白不过了,荀谌整个人顿时都变的有些丧气了。
“周兄既然知道我已身处险境,为何还要来此?”荀谌问道。
“当今关中,唯有在下一人可救先生!先生乃荀令君之兄,周群岂能坐视不理?是以至此,愿救先生于危难!”
荀谌于是问道:“周兄如何救我?”
周群信心满满道:“我乃汉王婚使,长安之中来去自如,先生可乔装扮成我手下,周群今日便启程回汉中,如此先生可得脱身长安矣!”
“汉中?我乃袁绍之臣,岂能弃主而去?且我家小皆在邺城,如何可行?”荀谌面有难色道。
“先生何泥于此?冀州主星不明,袁绍已然病重,期年之内必亡!届时冀州必将大乱,而先生无所归矣!且袁绍外宽内忌,先生此行无功,难保袁绍不生猜疑,不动杀机!如此险地,先生岂能飞蛾扑火?先生乃有志之士,正当有为之年,汉王雄才,必有大成!此正是先生再投明主之时!先生勿要犹疑,时不我与,稍纵即逝!今日闭城之后,先生将再无生路!先生若不能回到冀州,袁绍万不肯放过先生家小!”周群急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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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钟繇上当
周群将当前的情势急切的给荀谌一一做了分析,荀谌心中愈发不安。
“我受袁公大恩多年,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时又岂能如此啊?”荀谌为难道。
周群也正色道:“先生此言差矣!先生食的乃是汉禄,自然当忠于汉室!那袁绍何德何能敢代汉室而臣先生?当今天下,袁绍拥兵骄纵,曹操挟制王命,孙权、刘表、刘璋皆不臣之徒。唯有汉王,与当今天子亲在五世之内,而心怀汉室之忧!先生若能随我去往汉中,为汉王效力,方显汉室忠臣本色!荀令君追随汉王多年,九死无悔,其正是看重汉王乃宗室雄才,只有相助汉王,汉统方能得继,汉室方可中兴!先生当知天数,亦当顺应天命!”
周群的话如连珠炮一般,瞬间便将荀谌的心理防线击溃!
这么多年来,荀谌跟随袁绍,虽然看起来势力范围越来越大,但是荀谌心里却越来越没有底,他对袁绍其实也越来越失望。
人总是有些心理惰性,一旦选择了的事情,往往很难改变,尤其是已经这么多年,因此荀谌才对冀州恋恋不舍。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危险悄然而至,荀谌面对的已经是一个不破不立的局面。如果不能打破自己的过去,那他便也不再有将来。
“好吧!既然如此,那荀谌便将这条命交给周兄了!我与文若也已经十数年不见了!是该去见见他了!”荀谌下定决心道。
周群终于说动荀谌,心中很是高兴,于是便又对荀谌交代了一番事宜。
回到驿馆之后,周群立即下令悄悄收拾行装,还专门留下一人,待自己出城之后,再去致谢马腾、韩遂,也算是礼数周到。
很快,所有人便都准备好了,周群轻装骑着马便往西门而去,途中正好经过西馆附近。荀谌早就乔装好,看到周群队伍过来,便也骑着马混了进去。
一行人来到城门处,守门吏见是周群,疑问道:“大人不是汉王婚使吗?这就要出城?”
周群泰然自若道:“得蒙马将军挽留,我已在长安盘桓数日,也该当回禀汉王了!马将军那边我已辞行,足下是否还要察看我等行装?”
守门吏哪敢!这可是汉王婚使,马腾上宾,自然是得罪不起,于是赶紧放行!
周群带着荀谌顺利的出了长安,于是便快马加鞭一路往汉中赶去。
马腾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对荀谌动手,一到入夜,兵马赶到西馆,这才发现荀谌已经消失了踪影。
马腾得知荀谌不见,大吃一惊,当即便准备下令全城搜捕,却被韩遂拦住。
“腾公不可,荀谌既已不见,必然是有人相助。此时不宜大张旗鼓,应当先请钟繇前来,然后一同前去搜捕,如此方可消除误会。否则钟繇还以为是我等从中作梗。”紧急时刻,韩遂对马腾建议道。
“文约言之有理!来人!立即去请钟尚书!严加看守西馆!”马腾当即下令道。
钟繇听闻荀谌不见,心中生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马腾、韩遂从中作梗,但既然马腾已经派人来请自己,于是钟繇也便立即赶了过去。
众人一齐来到西馆,西馆已经被兵马围的水泄不通。
马腾、韩遂、钟繇跨步走了进来,瞧见了伺候奴仆都被绑着。
“那荀大人去哪里了?你们若从实招来,本将军可以饶了你等性命,如若不然,必诛九族!”马腾对这些奴仆怒喝道。
钟繇在一旁听到马腾这话,心中为之一震,这果然是见惯了打打杀杀的人,说话都这么带着血腥。
那些奴仆们哪里知道荀谌去了什么地方,听到马腾的话,一个个都被惊吓的面色惨败。
其中有一人战战兢兢的说道:“小人们实在不知,不过今日汉王婚使周大人来过馆舍,之后不久荀大人便没了踪影。”
这句话一出口,马腾、韩遂二人面面相觑,这怎么还跟汉王扯上了关系?
但一旁的钟繇已然明白了一切。
不消马腾多说,马超立即便带着人往周群居住的驿馆而去!
很快,马超便带了一个人回来,正是周群手下。
那人也不慌张,神色自若的上前对马腾行礼道:“周大人命在下前来致谢马将军!多谢马将军这几日的盛情款待。但王命在身,不宜久留,故先行回往汉中复命,留下小的在此知会将军!”
马腾听到此处,顿时勃然大怒,便要发作,韩遂赶紧止住!马腾这才按捺住心中的火气。
“将军不可动怒,如今将军与汉王以成姻亲之好,且荀谌之失,钟繇都看在眼里,也算是有了交代。”韩遂在马腾耳边小声说道。
一旁的钟繇瞧见如此情况,自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荀谌虽失,却非二位将军之过!袁绍不得荀谌复命,与二位将军殷勤已断,如此也算是有了个完满的交代!那荀谌乃汉王肱骨荀彧之兄,被汉王婚使救往汉中也在情理之内,既如此,钟繇明日便回往许都复命!”钟繇出来说道。
既然钟繇都不再追究了,马腾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整晚的骚乱,便这样结束了!马腾下令放了西馆众人,也令周群留下的手下散了。
钟繇回到驿馆之中,傅干已经等候多时。
“大人,情况如何?”傅干问道。
钟繇于是将事情一一详细又给傅干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一个大活人,岂能说没就没了?若无马腾、韩遂点头,莫说是荀谌,就是那周群也决计不能离开长安!大人这是被马腾、韩遂给骗了!”傅干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钟繇听了傅干这一说,立时便恍然大悟!
直拍脑额道:“想不到我竟中计如此!这马腾、韩遂还真不简单哪!”
“哎!事已至此,后悔无及,终究还是吃了马腾、韩遂的亏!”傅干无奈的叹道。
钟繇也叹了口气道:“也罢!只要荀谌不回到冀州,袁绍便与马腾、韩遂再无联手可能,我等也能回去复命了!”
几乎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这件事情只有马腾、韩遂两人知道,甚至连马超都不清楚。
试想周群一个外臣,又怎么能够在长安来去自如呢?其实周群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马腾、韩遂监视起来。
城门守吏放走周群,自然是马腾、韩遂下的令。当初马腾囚居荀彧数年,也不敢有丝毫不敬,今天又怎会对荀谌动手呢?顺水人情而已,马腾自然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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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袁绍吐血
一家欢喜一家忧,钟繇算是“得胜”而归,但是荀谌却再也无法回到邺城复命,这意味着袁绍拉拢关中集团的想法彻底落空。
邺城之中,病榻上的袁绍得知荀谌一去不归,又听闻马腾、韩遂接受了曹操送去的天子诏命,顿时便气血翻涌,眼中恨意犹如熊熊大火,让人看了也不寒而栗!
自渤海起家以来,袁绍先得冀州,次取青州,又大破张绣白帻兵,据有并州。与公孙瓒攻伐多年,终于拿下了幽州。天下十三部州,势力躲入牛毛,而他一人独据四州之地,可谓是兵精粮足,气势如虹,风头一时无两。
本想挟大盛之势,一举击溃曹操,攻进许都,代曹操而劫天子,完成自己心中权倾天下的梦想。结果却没有料到曹操仅仅用了两万兵马便令自己十万人溃不成军!
袁绍也算是熟读青史,他心里清楚,此一战之耻,必定永载史册!而自己将永远成为后人的眼中的笑话。所以袁绍必任何时候都更渴望胜利!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不仅在战场上输给了曹操,连想要拉拢关中,却也被曹操搅局。
袁绍越想越气,心中郁结难消,顿时一口老血喷出,便不省人事。
周围人赶紧叫医官施救,袁绍才再次苏醒过来。
“可恨!可恨哪!曹阿瞒,我与你不共戴天!”袁绍已经是虚弱至极,但心中极度的怒火依旧强撑着他对曹操破口大骂。
“主公息怒!身体要紧!只要主公耐心养好病,我河北再重振旗鼓,拿下那曹阿瞒依旧是手到擒来!”从事郭图对袁绍说道。
其时,郭图、审配皆在侧。
审配看了一眼郭图,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
“你们权且退下吧!”袁绍有气无力的想要抬手,竟然抬不过两寸高!
审配、郭图和医官等人于是都退了出来。
“先生,问您一句犯忌讳的话,主公他……”审配有些欲言又止。
医官当然明白审配的意思,但这种事情他也不能随便说出口,只得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独自走了出去。
这个表情动作,估计没有谁看不懂吧!审配、郭图二人瞧见,皆是心中一惊。
郭图出得袁绍府中却并没有回家,而是立即去了辛评府中。
“公则如此急匆匆赶来,是出了何事?”辛评急问道。
郭图拉着辛评稍稍避开一旁,小声说道:“适才我从主公府上出来,主公得知荀谌不归,气的已然吐血!似沉疴难治,恐时日不多矣!”
“什么!此事真有如此严重?”辛评惊问道。
“出来后审配问医官,医官却摇头叹气不语,这是何意兄可知之?”郭图问辛评道。
辛评惊的不禁后退了两步,看着郭图,二人眼神交汇,心照不宣。
“如此,公则来找我是何意?”辛评问道。
郭图急忙对辛评说道:“主公时日恐无多,我等须得思虑周全才是!主公宠爱三公子袁尚,然大公子如今却身在青州。一旦邺城有变,改天换地,其谁为主乎?”
这件事情可是现在的头等大事!辛评知道其中的轻重。
“自古长幼有序,主公倘若百年,邺城之主自然应该是大公子!”辛评毫不犹豫的说道。
“正当如此,可如今主公诸子,唯有三公子在侧,若此时主公殡天,审配、逢纪等人岂能坐待大公子回城?”郭图提醒道。
冀州为此事暗中角力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辛评于是问道:“眼下该当如何?公则但说无妨,有我辛评能做的,一定义不容辞!”
郭图于是说道:“首要之急,是立即遣人去请大公子回邺城,此事须得快马加鞭!其次便是要请仲治去各位大人处多走动走动,探听众人的意思,最好是能够争取到诸位大人对大公子的支持。”
辛评点了点头,当即回话道:“此事就交给我去办!公则也须时刻关注主公情况,你我务必早晚通气,不可令审配、逢纪捷足先登!”
说罢郭图便离了辛评府,而辛评则立即安排了人出城去往青州通知袁谭。
从袁绍处出来,审配也没有回府,而是直接来到了袁尚军营。
此时由于袁绍卧病在榻,所以邺城的防务便被交给了袁尚,而袁尚正驻扎在邺城城外。
看到审配急匆匆赶来,袁尚也是很惊讶。
“正南先生何事如此之急?”袁尚不禁问道。
审配赶紧上前对袁尚行礼,又使了个眼色。袁尚会意,于是命左右尽皆退下。
“先生到底有何事?”袁尚问道。
审配这才说道:“在下刚从主公处出来,公子莫要在此停留,当即刻带兵进城!”
“出了何事?”袁尚急切的问道,其实袁尚心里可能也大概有了些想法。
“主公适才呕血不止,还曾昏厥过去,恐时日无多,公子须早作打算才是!”审配急忙说道。
听到审配这话,袁尚心中一惊,本来袁绍的病情还算不上严重,但是这次关中的事情对袁绍打击太大,想不到竟因此又加重了病情。
“父亲……”袁尚有些不太敢相信。
审配面沉似水,却又心急如焚,对袁尚说道:“主公若有变,公子可愿坐待青州来人?”
审配的话再明白不过了,袁尚若想继承袁绍的位置,那便必须早作打算,不可能带袁谭归来。
“那我该如何做?”袁尚问审配道。
“此乃在下手中兵符,公子可即刻领兵入城,把守邺城城门,对外封锁消息,时刻随侍在主公身边,一旦主公有事,公子必须立即继位,我与逢纪等人也会从中策应!只要是公子坐稳了邺城,那主公的基业,便自然是公子的!”审配于是交代袁尚道。
审配是袁绍亲命的邺城掌兵之人,而袁尚虽然带着兵马在担当邺城防务,但是却没有调动兵马的权利。而有了审配手中的兵符,则邺城大营兵马调动便再无阻碍。
其实审配这也是冒了生命危险的,因为如果袁绍神气稍微恢复,一旦得知此事,那必然要治审配的罪。
不过在这种时候,审配却不得不赌一把!因为他知道,郭图等人一定也不会袖手,袁谭迟早领兵回邺城。而他与袁谭一直有隙,一旦袁谭继位,那对自己必定是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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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二荀相见
袁绍在邺城病重,而手下审配、郭图等人却各自拥戴袁谭、袁尚,都急忙安排夺位大计,一时间河北风起云涌,天子有变色之状。
袁尚得到审配相助,立即带兵进入了邺城,而袁谭远在青州,接获郭图、辛评等人的消息后,便立即也带着兵马往邺城出发。
曹操这边,钟繇回到许都之后,将长安之事一一尽述。
本来曹操以为钟繇去往关中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是没想到竟然生出如此多的变故,不过好在最后还是圆满的达成与关中联手的目的。
“元常辛苦了!”曹操由衷的对钟繇说道。
“这都是丞相的功劳,若没有丞相参军傅干大人的相助,钟繇恐怕是完不成这个任务啊!”钟繇不敢居功,还是将这个功劳间接的推向曹操。
曹操心中洞明,不禁笑了笑说道:“元常不必如此!我曹操岂是贪功之人!此番出使关中,元常劳苦功高,但曹操还需要元常再出一份力!”
钟繇听了有些惊讶的问道:“丞相嘱托何事?”
曹操于是说道:“马超、韩遂乃虎狼之辈,关中兵马甚重,势力甚多,我意请元常再去为我督察关中,关中之事今后便都交给元常,不知你意下如何?”
其实钟繇当然不想,毕竟自己的老家在颍川,而且在朝为官毕竟方便的多。不过钟繇也知道曹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说出的话,没人能够让他收回去。
于是犹犹豫豫的左右为难,不如痛痛快快的坦然接受。
“丞相但有所命,在下义不容辞!”钟繇大气的回话道。
曹操看着钟繇,微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曹操便将钟繇拔擢为侍中,又以侍中的身份领司隶校尉,持节督察关中各路人马,且特别授予钟繇不受许都朝廷规制约束的权利。
周群解救下荀谌,一行人往汉中疾驰,终于顺利的回到了汉中。
刘征才与马云禄大婚不久,听得周群平安归来,还带回了荀谌,心中大喜过望,于是立即带着荀彧等人前去城门迎接。
周群队伍缓缓走近南郑城,荀彧在城门远远看到迎面走来的荀谌,早已是泣不成声!
荀谌在马上远远的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荀彧!
在荀谌的印象中,荀彧还是青葱少年的模样,而如今再次相见,却已世事沧桑!如何不叫人感慨!
荀彧本是持重风度之人,但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瞧见自己十多年未见的兄长迎面走来,荀彧当即便也顾不得汉王还在身边,便向荀谌奔了过去!
荀谌瞧见荀彧涕泪来迎,当即也下马上前。
“兄长!”
“文若!”
荀彧当场便跪倒在荀谌的面前。荀谌也是悲喜交加,悲的是至此便于自己的妻子二女远隔千山,喜的是终于兄弟相见!
“文若快快起来!让为兄好好看看!”荀谌将荀彧扶了起来,仔细端详着荀彧。
周群来到刘征身前,躬身复命道:“臣不辱使命,马将军令臣回话汉王,愿与汉王重修旧好!”
刘征欣喜道:“仲直此行收获颇丰啊!果然不负我望!”
这收获颇丰当然不单单是指顺利的与马腾、韩遂解开了死结,更重要的是还带回了荀谌。
周群明白汉王所指,正欲上前将荀谌引来相见,却被汉王拉住。
“仲直莫急!文若兄弟一别十数载,且让他们好好叙叙旧!”
于是刘征便带着众人在城门处远远的看着荀彧、荀谌二人兄弟重逢。
荀彧、荀谌两兄弟相见,当然有说不完的话,但是荀彧还是没有忘记正事,不久,便引着荀谌来到了刘征面前。
刘征看到二人脸上泪痕未干,可见这两兄弟重逢之情盛!
“汉王见笑了!适才荀彧情难自制,是以如此。”荀彧躬身对刘征说道。
接着又向刘征介绍了荀谌。
荀谌自然一眼就瞧出了人群中的汉王,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不过必要的礼数不能少。
由荀彧引见完,荀谌于是上前一步,行跪拜大礼道:“颍川荀谌拜见汉王殿下!”
荀谌之名,刘征自然是耳熟能详,虽然说荀谌才气上未必能够比荀彧更出彩,但是荀谌成名却比荀彧更早,而且毕竟是个世家子弟,就现在来说,也可以算是颍川荀氏的门面担当。
刘征必须事以极高的礼节,于是立即上前扶起荀谌,又躬身对荀谌回礼道:“长文曾言‘文若、公达、休若、友若、仲豫,当今并无对’!今日得见友若君,可知此言不虚啊!”
陈群这话说的就是颍川荀氏这一代的几位大才,荀彧荀文若,荀攸荀公达,荀衍荀休若,荀谌荀友若,荀悦荀仲豫。除了荀攸,其他几人皆是兄弟辈,但实际上荀攸虽然是侄子,但却必荀彧还大几岁,正与荀谌一般年纪。
这五人皆是天下闻名,又以荀彧年纪最小。
荀氏五才,各有其能。荀彧善理政,荀攸善奇策,荀衍有独断,荀谌知礼节,荀悦通文史。
荀谌初见刘征,但觉平易近人,对自己也是礼敬有加,顿时有得遇明主之感。
“荀谌久慕汉王威名,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荀谌不过区区一介愚陋,却得汉王如此礼遇,实在是受宠若惊!”荀谌由衷的说道。
刘征听了这话,自然也是欣喜不已。这荀门果然多名士,荀谌与荀彧的性格倒也极其相似,皆是谦虚而谨慎,这样的人足可担当士林领袖。
“长文口中所言当今荀氏五位大才,本王今已得其二,可谓幸矣!”刘征高兴道。
陈群也出来对荀谌行礼道:“陈群见过友若兄长!”
陈群也是颍川人,一直以来便跟荀家人走的很近,与荀谌也曾有过交集,因此便跟着荀彧称呼荀谌为兄长。
荀谌见是陈群,于是便也关切的问道:“长文也已离家十数年了吧?”
说到此处,陈群也不禁叹息道:“男儿志在四方,忠孝节义往往不能周全!当今乱世,命途多舛,造化弄人!陈群未能尽孝父母堂前,实在是心中惭愧!”
久别重逢,想要不勾起这些事情都难,整个气氛一时不免伤感。
周群见状,于是出来对刘征说道:“城门之处终非叙话之所,我等是否进城再说?”
这话提醒了众人,于是便在刘征的带领下,一齐进了南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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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试才从事
在周群的提醒下,众人这才进了城来。刘征大摆延宴,令南郑文武皆做陪,为荀谌接风洗尘。
汉王府中,一时群英荟萃,其乐融融。众人都听着周群、荀谌在长安的故事,既为荀谌而惋惜,却也为周群的当机立断而由衷赞叹。
周群聪明,但是却也并没有想到自己能够顺利的出得长安城,其实并不是因为躲开了马腾、韩遂耳目。
“仲直还是小瞧了我这位老丈人,尤其是老丈人身边的韩文约啊!”刘征不禁对周群说道。
周群听了刘征这话,心中泛其疑虑问道:“汉王是说我与友若兄能够顺利出得长安,乃是马、韩二位将军授意?”
刘征不禁笑道:“当初我这老丈人囚居文若、长文数年之久,而礼数不缺,今日难道会因为钟繇而对友若行不义之事吗?仲直在长安的一举一动又岂能真的神不知鬼不觉?若欲擒你,即使你除了长安,以关中铁骑岂能追你不及啊?可见马将军是不愿见罪与荀门,也正是向我示好之意啊!”
周群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若非汉王分解,周群几以为己功矣!”
刘征摆摆手说道:“仲直此话又说错了!此次长安之行,仲直能够为我致意二位将军,又得与二位将军尽释前嫌,这当然是仲直之功!”
“文若!有两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刘征又对荀彧交代道。
“汉王请吩咐!”荀彧还在有感于弟兄重逢,听到刘征对自己说话,当即便回话道。
刘征想了想说道:“其一,此番仲直有大功,本王婚事也是叔布先生主持,赏周府金五十,锦百匹,以致谢意!友若初至汉中,你要为友若安排一处宅院,还有一并仆众,俱须周全!”
犒赏周府之事,自然是理所当然,但是听到汉王要另行赏赐兄长一处宅院,荀彧则有些不好意思道:“臣兄长初到汉中,住在臣家中便可,汉王不必如此破费!”
荀谌也出来说道:“谌得蒙汉王相救,已是万分感激,岂敢再受汉王如此大恩?此事万万不可!”
刘征笑道:“二位不必推辞!圣人有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朋友来此尚须以礼相待,更何况本王还需倚仗友若之才学!”
“汉王此言何意?”荀谌不禁问道。
“友若未能回往冀州复命,今后恐怕也再不能回到冀州,既然来到我汉中,何不相助本王?”刘征对荀谌发出邀请道。
荀谌当即出座拜道:“谌诚惶诚恐,何德何能竟得汉王拔擢!”
“先生请起!眼下我汉中正缺以为如先生这般的大才!申伯的试才院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正缺一位主考之人!先生再合适不过了!”刘征本来还在想让谁来主持试才院的主考工作,现在正好有了荀谌。
“这……”荀谌从来没有听过试才院一事,于是疑问的望向荀彧,荀彧点了点头。
“荀谌谨奉汉王之命!”于是荀谌拜领道。
刘征想让荀谌来主考试才院,这其实也是有考虑的。毕竟荀谌乃是名满天下的名士,既是名士,又是名门,如此一来,以荀谌的号召力,对于试才工作,无异于添砖加瓦,正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于是刘征便拜荀谌为试才从事,与陈术搭档,陈术主管试才院制度的建设与统筹,而荀谌则主要负责从试才院中选取有用之才。
东去春来,寒暑易节,这大汉天下总算是暂时归于平静。
刘璋与刘征议和之后,便尽力再次将荆州刘表的兵马驱逐出了益州。
曹操与河北袁氏之间的征战暂时也告以了段落。
刘表与江东之战也早已平息。
放眼当今天下,各路枭雄各霸一方!眼下倒也相安无事,只有河北,袁绍病入膏肓,二子袁谭、袁尚陷入了明争暗夺之中。
刘征在汉中的各项工作都展开的很顺利。百工所、崇医馆、试才院,调整平准均输,鼓励商贾等等诸项措施都已经上了正轨。
春季试才院也开始了第一批的试才工作。在陈术的主导下,试才制度得以明确的传播到汉中、巴西的各乡县之中。
复归汉中的刘征取消了原来的县令、长制,而是以都尉形式暂时管理乡县。但这毕竟只是一时之举,当时是为了稳固汉中局势,所以才对乡县强加兵权。
而现在看来,县都尉制度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整个汉中乡县晏然,现在也是时候重新恢复县令、长制度了。正好将此事与试才工作相结合,也算是为汉中选取第一批人才。
在刘征的明确要求下,试才工作如火如荼的展开,荀谌也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可谓是废寝忘食,负责此事。
再经过与陈群、陈术等人的协作,总算是选出了不少可用的人才。
但是汉中毕竟不像是中原郡县,人才基础本来就不够好,所以虽然选了一些可用之人,但其中并没有什么很多大才。
唯有一个叫邓辅的房陵人,在这批人才之中倒显得有些出类拔萃!
在荀谌看来,此人既有治民治政之才,对军事也不乏见识,可谓是文武双全。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
试才工作结束,荀谌、陈术二人拿着名册前来禀报。
刘征接过来仔细审阅,脸上表情不喜不怒,荀谌主动上前道:“荀谌无能,未能为汉王选得大才……”
不等荀谌说完,刘征立即打断道:“友若此言差矣!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此地不比中原州郡!此事并非二位之过!”
刘征还在细看名册,荀谌建言道:“汉王何不大兴学校,以育贤才?”
“学校?”刘征放下手中名册,疑问道。
“正是!汉王既有试才之愿,而汉中地处偏狭,难免孤陋。巧妇虽不可为无米之炊,那便须思米从何来!”荀谌建议道。
其实刘征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以官府的名义倡立学校,固然是件好事情,但是这一点,刘征其实并不想将其作为固定制度。
读书固然使人知礼节,使人明智,可在这并不发达的古代,如果大肆的官办学校,让百姓们都来读书习字,恐怕就并不是一件好事了!
所谓众口难调,一旦读书的人扩充的太厉害,那非但不会是这个时代的幸事,其实还有可能造成更大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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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似是故人
刘征虽然在汉中设置了试才院,但因为汉中毕竟偏狭,所以并没有录用到特别突出的人才,于是荀谌便提出了长久之计,那便是有官府出面来大兴学校。
刘征一开始也相国这个问题,但是当时颇有些犹豫,如今荀谌再度提起此事,刘征这才下定决心。
“也好!既然有先生在此,那此事便交给先生来督办吧!”刘征对荀谌说道。
荀谌得到了刘征的首肯,自然欢喜。
“这个邓辅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刘征看了荀谌、陈术送上来的名册,于是问道。
陈术答道:“此邓辅乃房陵人氏,是此次试才之中较为突出者,以荀先生所言,此人或可有治郡之才!”
“邓辅其文,实而不华,可以任事!”荀谌也说道。
“且把他的文章拿来我看看!”刘征听到荀谌也对这个邓辅有所称赞,于是说道。
不一会儿,陈术便取来了邓辅的文章。
文章并不长,主要是由于这个时代还是通行竹简,所以基本上是“言简意赅”。
试才的题目无非是论政、论军之类的。
刘征拿过邓辅的文章仔细读了一遍,果然还是有几分见识!
“……天地之道,简易而已;圣人之道,简易而已。顺日月,而昼夜之;顺阴阳,而生杀之;顺山川,而高下之;此天地之简易也。顺夷狄而外之,顺中国而内之;顺君子而爵之,顺小人而役之;顺善恶而赏罚之。顺九土之宜,而赋敛之;顺人伦,而序之;此圣人之简易也。夫乌获非不力也,执牛之尾而使之却行,则终日不能步寻丈;及以环桑之枝贯其鼻,三尺之绳縻其颈,童子服之,风于大泽,无所不至者,盖其势顺也……”
刘征看着邓辅的文章,不自觉的读了出来。
“好!不错!此人现在何处?”
邓辅的文章可以看得出来,受道家学说影响不浅,刘征对邓辅提出的“顺势”之说来了兴趣,于是便想当面考校考校这个邓辅。
陈术回刘征话道:“邓辅出身贫贱,试才之后便回了房陵照顾老母。”
想不到这邓辅还是个孝子,这一点也更加得到刘征的认可。
“很好!既知孝,必知忠。此人或有治民之才,即刻派人将其召来南郑,其老母既在,也应予以抚恤!”刘征交代陈术道。
“我这就去办!”得到汉王认可,陈术兴高采烈的立即回答道。
“二位幸苦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试才之举才刚刚开始,还须努力!”刘征鞭策道。
荀彧来报汉昌百姓迁移之事。
“移民已毕,賨人也都被马忠请下了山。那朴胡瞧见汉王行动如此之速,且对賨人照顾周全,特意向马忠表示,想要亲自来南郑向汉王请罪谢恩!”荀彧面带微笑的对刘征禀报道。
“请罪?哦!对了,他是将云禄给劫了去!既然朴胡有此意愿,那就让他来吧!我也想见见这个夷王是个什么角色。”刘征对荀彧说道。
朴胡自下山后,马忠给其在汉昌安排了宅院,所有賨人皆有其居,皆有其地,这令朴胡很是感动。
起初朴胡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持有怀疑态度的,如果不是因为马忠,或许朴胡根本就不会同意与刘征重修旧盟。
但是现在的事实证明,汉王是个说话算数的人,这大大改观了朴胡心中对汉人的印象。
自己终于不用再为子民的生计发愁了,朴胡如释重负,于是便主动向马忠提出,要亲自向汉王请罪谢恩!
朴胡带着自己的手下来到了南郑城,刘征命罗奎前去迎接。
罗奎来到城门外,见到朴胡的第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叹,这人长得如此凶神恶煞,恐非善良之辈!
罗奎骑在马上,眯眼瞧着朴胡,这一众人各个五大三粗,于是便对朴胡说道:“你可是朴胡?”
朴胡毕竟野惯了,哪里会在意什么礼数,本来按说罗奎乃刘征近前护军校尉,朴胡怎么着也得先对罗奎行礼,但是朴胡却并没有丝毫反应。
罗奎也曾是山贼出身,瞧见朴胡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自然不悦,于是才有此高傲一问。
朴胡勉强忍住不发,闷声道:“我就是朴胡!汉王在哪里?我要见汉王!”
越是如此,罗奎心中也越是不悦。这人怎生如此无礼?
“见汉王可以!只准你一人,其余人不得进城!”罗奎有意杀杀朴胡的威风道。
朴胡并不知道罗奎这是什么意思,于是问道:“只准我一人进城?这是汉王定下的规矩吗?”
罗奎看着朴胡,反正就是不来劲,摇摇头说道:“我定的规矩!”
朴胡本来就对罗奎一直坐在马上跟自己说话不满,这会儿再听到罗奎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既然不是汉王定的规矩,那我便当你是在放屁了!”朴胡说话可不客气。
罗奎见朴胡如此不把自己当回事儿,登时就大怒,举枪怒指朴胡道:“大胆蛮夷!竟敢口出狂言,岂视本将为无物乎?”
气氛顿时就紧张起来!罗奎虽然是出于保护汉王之意,但也不免中间夹杂着一点私心,所以处事便失了轻重。
朴胡可不是被吓大的!见罗奎举枪指着自己,当时就火冒三丈。
自己想要来南郑向汉王请罪谢恩,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人?活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拿兵器指着自己!当然,马云禄除外!她是女的。
但是罗奎可是个男的,这就不是朴胡所能容忍的了!
“小子!你若再敢举枪指着我,我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朴胡也是个大老粗,说话可没那么讲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你来我回,就在这南郑城门之外,顿时还呛出火花来!
刘征等人正在等着朴胡来见,先得到的确实罗奎与朴胡在城门外干起架来的消息!
众人惊愕不已,刘征也坐不住,当即便带着赵云等人往城门口赶去!
刘征等人赶到城门口时,朴胡已经跟罗奎真干起来了!
罗奎仗着骑在马上的优势,直扑朴胡而去,几次差点儿伤到朴胡!
朴胡被罗奎搞的心烦不已,当即大喝一声!“小子!休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说罢,竟直奔着罗奎而去!罗奎当即一枪朝朴胡面门刺去,眼看就要刺到朴胡,却被朴胡撇头躲过!
这一下落空,罗奎立即便被朴胡欺到马前!只见朴胡一声暴喝,一双大手,如同熊掌一般,朝着罗奎坐骑便是奋力一拍!
那马当时便被虎背熊腰的朴胡拍倒在地!
刘征看到这一幕,当时便愣住了!在朴胡的身上,刘征隐约看见了一位故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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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爱屋及乌
朴胡一声暴喝,双掌拍倒罗奎坐骑,罗奎没有想到朴胡竟然有这样的勇力,当时便摔倒在地!
而刘征看见这一幕时,恍惚间似乎一下子便回到了当年!曾经刘征身边也有一个拥有这样勇力的人,可惜他早已不在了!
就在刘征晃神的刹那,罗奎情势危急!赵云双腿一夹马肚,当即便飞上前去!一个纵身,便跃到朴胡面前,将朴胡拦住!
“汉王面前休得放肆!”赵云对着眼前的朴胡大喝一声道。
罗奎的斤两,朴胡已经看的很清楚了!虽然也算是个不过的武将,但比起自己那可还是差远了!
不过现在面前这人,朴胡可不敢轻视!
赵云飞马而出的速度,纵身跃起的高度,以及落地之平稳,这些都被朴胡一一看在眼里!
一个普通人想要脸不红心不跳的做到这样,那是绝技不可能的!
而现在赵云却气定自若的挡在了朴胡面前。
朴胡被赵云的气势一下子震住了!当时便站住,不再上前。
罗奎躺在地上,见赵云为自己解围,又见朴胡被赵云镇住,于是立即对赵云说道:“将军!那厮无礼之甚,一定给他好看!”
罗奎若是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可是自己找骂!
赵云回头对着罗奎一瞪眼,呵斥道:“汉王叫你前来迎客,你却在此殴斗!是何道理?自己去领军法!”
罗奎没想到自己反而被赵云一顿痛斥,只好忍着痛,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刘征回过神来,赶紧对赵云、朴胡道:“二位住手!城门之前,不可生事!”
刘征骑着飞羽,威严更增三分!朴胡听到这话,于是后退两步,示以和意,赵云这才收枪回到刘征身边。
刘征从马上下来,向朴胡走了过去。赵云想要劝阻刘征,刘征却对赵云摆了摆手,示意不必紧张。
朴胡没有见过汉王,但见刘征从一匹神驹上下来,心中便觉得此人不凡,于是上前抱拳道:“敢问你是何人?我要面前汉王,你们谁能前去通报?”
众人见到朴胡如此,这才放松了戒备。
刘征看着朴胡,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你可是夷王朴胡?”刘征问道。
“正是!”朴胡昂首挺胸,宛如一尊巨神一般,朗声回答道。
刘征也算是比较高大了,但站在这朴胡面前,还是显得小了两号,可见这朴胡身形之大!
“我便是汉王!”刘征亦朗声答道。
刘征这话一出口,朴胡立即便被惊住。赵云上前对朴胡说道:“见了汉王,还不行礼?”
朴胡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对手下众人示意,当即便抱拳单膝跪在了刘征身前。
“朴胡冒犯了汉王威仪,请汉王责罚!”
这番模样,刘征是越瞧越亲切!
当即便上前抓住朴胡粗壮如树的手臂,朴胡心中一惊,还以为汉王要对自己如何,正要有所反应。
刘征却笑着开口道:“壮士请起!”
朴胡面对汉王如此亲切相待,错愕不已!
刚才自己还跟汉王的人打了起来,没想到眼前这汉王却丝毫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这大大的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朴胡虽然比较冲动,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刚才与罗奎动手,朴胡心里便觉得自己此行恐怕非但不能请罪谢恩,反而又要得罪汉王了!
不过朴胡也不是怕事的主,见罗奎出言不逊,也被当时的情况架住,若自己没有表示,那以后如何能够服众,如何能够统领賨人一族?大不了得罪了汉王,自己再带着族人回到山上便是了!
于是,朴胡便也顾不得许多,当即便与罗奎动起手来!
但是现在,面对汉王和悦的态度,朴胡心里的担忧立刻便烟消云散了!
朴胡被刘征扶了起来,随行出来的司马懿很是不解。按理来说即算是汉王胸怀大度,也不至于还没问清楚情由,便对人如此啊!
“先生,汉王这是怎么了?”司马懿小声问旁边的贾诩道。
刚才朴胡双掌拍倒罗奎坐骑的时候,刘征脸上的神情,都被贾诩看在眼里,当时贾诩便明白了刘征心中在想什么。
贾诩暗叹一口气道:“此人勇力像极了汉王故人哪!汉王这是把朴胡当作了当年的典韦将军!爱屋及乌,爱屋及乌啊!”贾诩接连叹到。
当年典韦的风采,司马懿哪里见过,他当然不知道这其中原因,不过看见贾诩如此神情,司马懿也能体会到当年的典韦在汉王心中的分量!
朴胡被刘征扶起,却也被刘征的大度胸怀所感动,当即便又跪拜了下去!
“朴胡两次冒犯汉王,汉王却不计前嫌,还赐予我族众田舍,如此厚恩,朴胡没齿难忘!听闻汉王急需兵马,朴胡愿领部众追随汉王!”
刘征听到朴胡这话,心中大喜,这可是意外收获啊!
当初刘征以为賨人不过普通蛮夷,只是不想他们生事,于是才安排马忠来治理这些人。
而且刘征对朴胡并没有了解,今日见到朴胡,才发现这朴胡竟然是这样的勇士!
而且从朴胡这连续两拜来看,似乎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刘征更是高兴。现在朴胡还主动表示愿意追随自己,刘征哪里会不同意?
“壮士快快起来!治郡安民,乃是本王分内之事!昔高祖与你族有盟约在先,本王不过是续修旧好,尊奉先帝遗德,自是理所应当!”刘征再次上前欲扶起朴胡。
刘征越是如此,朴胡心中则越发不安!
想想这么多年来,賨人寄居山林,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汉王这样对待过自己的族人,朴胡心中益发感动。听到刘征这话,朴胡当即说道:“汉王若不答应朴胡,便是看不起朴胡!”
刘征看着朴胡,心里不禁有些想笑,没想到还有这么耿直的家伙!
这朴胡爱憎如此分明,连性格也像极了典韦,刘征心中也益发的高兴!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不答应了?你快快起来!本王能得你这般的英雄,正是如虎添翼!”刘征再次扶起朴胡道。
朴胡对刘征有再拜之义,刘征对朴胡也有三扶之礼,一时间这南郑城门之前,竟上演了良将遇明主的动人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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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汉王试才
朴胡亲自来到南郑,想要向刘征请罪,结果却与护军校尉罗奎在城门大打出手。
幸得刘征及时赶到,才制止了二人的继续殴斗。而刘征看见朴胡双掌拍倒罗奎坐骑一幕,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已故的亲卫典韦!
爱屋及乌,刘征对朴胡竟然生出天然的好感。朴胡两拜刘征,而刘征三扶朴胡,二人就在这南郑城门之前上演了一段佳话。
刘征激动的亲自拉着朴胡的手走进了南郑城中,只有罗奎整个人还是懵的!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场城门殴斗就此结束,双方都并没有什么损伤,唯一的损失便是罗奎的坐骑,现在还躺在地上抽搐,恐怕是不可能再活了。
罗奎跟在赵云身后,不禁疑惑的问道:“将军!汉王为什么丝毫不责怪那蛮夷?”
自罗奎从熊耳山下山以来,随时贴近赵云,也可以说罗奎是赵云的贴身副将,随着赵云共保汉王安危。
但是罗奎终究不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总是很容易脑子短路,这一点也是令赵云时常感叹不已。
“你跟随汉王与我的时间也不短了!难道不知汉王胸怀吗?竟还与远道而来的朴胡殴斗起来,如此岂不是败了汉王颜面?汉王既然不治朴胡的罪,自然也不会治你的罪了!但我却不能轻易饶了你!回去自己请个先生,好好学学为人臣下的道理!”
赵云对罗奎是既爱且恨,爱的是其忠,恨的是其莽撞,没有长进。
罗奎听了赵云的话,只得点头称是。
与朴胡相会,刘征又收得一员勇将!不单如此,朴胡手下还有八百板楯勇士,这支队伍的战斗力还是很惊人的!
朴胡让刘征想起了典韦,而他手下八百板楯勇士,却让刘征又想起了高顺!
由于朴胡本身便是巴郡七姓夷王,刘征顺理成章的任其为板楯将军,自领其板楯勇士为单独一营,这一点完全能够服众。
先前刘征交代给荀谌、陈术的事情,很快便办妥了!
邓辅被陈术从房陵接到了南郑,准备面见汉王。
刘征也想看看这次汉中试才的佼佼者是个什么水平,于是便立即将邓辅召了进来。
邓辅年方弱冠,长的倒蛮清秀,但清秀之外,却也透露着一份刚气,刘征看着邓辅的气质,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汉中这个地方,并不是个出产人才的大郡,要找到如周群这般的人,恐怕是不容易。
邓辅亲眼见到汉王,倒也丝毫不怵,表现的很是淡定,不卑不亢。
刘征手中拿着邓辅试才时候的文章,问邓辅道:“我观你文章,通篇皆言顺逆之理。我且问你,周礼有言‘刑新国用轻典,刑平国用中典,刑乱国用重典’,当今天下治耶?乱耶?”
刘征的话一出口,便惊呆了邓辅,邓辅可没想到汉王竟然也是如此学识渊博!出口便能以周礼考校自己。
刘征虽然是个现代人,也是个戎旅出身,但是却并不是个匹夫,平日里若无事,刘征也是手不释卷的,这才有了现在的积累。
光平一点现代人的学识涵养,想要在这个时代出类拔萃,恐怕也只是痴人说梦罢了!真正治政治民,照搬现代的东西可不行!古人的智慧其实丝毫不必现代人差,这一点是刘征在这个时代最深的感受。
如果自己对经史典籍一无所知,又怎么可能获得别人的信赖?
这个时代想要让别人追随你不难,如董卓那样的匹夫都有人追随。难的是能够让追随你的人倾心为你出力!这一点则要靠你个人魅力。魅力从何而来?无非学识、涵养、见识、胸襟!
土包子可不怎么招士人待见,要不然为什么马腾、韩遂在关中这么多年一无所获?强如公孙瓒,最后也焚身易京楼上。只懂打打杀杀,纵然一时实力再强,终究也留不住人才,留不住大势。
面对刘征的提问,邓辅是既惊且喜。惊讶于刘征的学识,也欣喜于自己能够在汉王麾下任职。
“回禀汉王!当今自然是乱世!”邓辅毫不避讳的回答道。
刘征满意的点了点头,于是又问道:“乱世之中,当以五刑纠万民,一曰野刑,上功纠力;二曰军刑,上命纠守;三曰乡刑,上德纠孝;四曰官刑,上能纠职;五曰国刑;上愿纠暴。对也不对?”
所谓野刑,指的是针对野民的刑法,其目的是为了使民力得以更好的利用;所谓军刑,指的是对军队的刑法,其意自然是强军旅;所谓乡刑,则是指针对乡县百姓的刑法,其目的是为了鼓励德行教化;而所谓官刑则是指针对官吏的刑法,以能者上,庸者下为主要目的;最后所谓的国刑,则是指针对所有普通百姓的刑法,其意在使民顺而服。
刘征说到的这五刑,都是目前最紧要的事情,而这五刑的施用,在刘征看来,恐怕免不了会有与邓辅文章中说的顺势相违背的地方,于是便以此来考校邓辅。
邓辅略加思索,倒也自若的回答道:“今世混乱,汉王既以五刑纠万民,自在情理之中。然臣以为,虽纠民以五刑,亦有宽、猛、张、弛之分。圣人云‘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张而不驰,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邓辅顿了顿继续说道:“汉王既有文武之才,治民以刑,齐民以德,文武兼备,然其实亦当在顺势而为!所谓逆者难从,顺者易行;难从则乱;易行则理。正如执牛之尾而使之却行,则终日不能步寻丈;若以环桑之枝贯其鼻,三尺之绳縻其颈,童子服之!汉王谓‘纠民以五刑’,在下以为莫若‘顺民以五刑’!”
邓辅的回答还真是惊艳了刘征,没想到这个邓辅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这样的人才,用在地方,定然是再好不过了!现在看来,荀谌和陈术给邓辅的评价还是相当准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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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襄阳高才
一番考校之下,刘征对邓辅的应对很是满意,心中不禁赞叹良才难得。
“邓辅啊!你如此年纪,却有这般才学,着实难得!本王意欲任你以县事,若你治县有功,本王必定再行拔擢!你可要戮力为我谋事啊!”刘征对邓辅说道。
这样的评价可是不低!尤其是这还是当今汉王对自己的评价!然而邓辅却觉得受之有愧。如果是过去,以邓辅的身份想要获得这样的评价和任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像邓辅这样的寒门子弟,没钱没势没朋友,想要出人投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汉王如此厚爱,邓辅受之有愧啊!”
为人有见识,还很谦虚,刘征对邓辅愈加高看三分!
“莫要妄自菲薄,本王是求贤若渴呀!只可惜汉中如你这般的人才太少了,若得百十邓辅,本王便可垂手而治!”刘征感叹道。
听到刘征这话,邓辅突然想起一事,于是便问道:“汉王既有求贤之志,何不招诸外郡?”
招诸外郡,刘征何尝不想啊!可现在的汉中已经不是当年的汉中了。
当年刘征初入汉中的时候,天下还没有四分五裂,除了一个董卓,其余如刘表、刘焉等都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列土自守,因此刘征才有可能广发招贤令!
而现在,这样的事情恐怕是行不通了!各个枭雄都在招兵买马,此时刘征想要把手伸到别人的地盘去,也得别人肯啊!
听了邓辅的话,刘征不禁遥遥头道:“大争之世,岂得四处招才!”
邓辅也知道若要广发招贤令,恐怕是难以成行,但还是进言道:“虽不能大肆揽才,但汉王若得一二旷世奇才相助,必能早成大功呀!”
“旷世奇才?而今本王还可去哪里找旷世奇才?”刘征不禁感叹道。
“臣乃房陵人氏,与荆州襄阳相近。臣听闻襄阳城西山中高才遍卧,汉王何不遣人前去秘寻?”
邓辅这话一说出,顿时惊醒了刘征!
襄阳城西?对呀!那里不是有个地方叫隆中吗?诸葛亮现在是不是应该已经在隆中了?
刘征只知道诸葛亮本是琅琊人氏,但却不知道诸葛亮到底是什么时候到达的襄阳,而且这诸葛亮应当才刚刚弱冠年纪,他可比司马懿还小两岁呢!现在的诸葛亮本事如何了?
想到这里刘征于是细问邓辅道:“你说的襄阳城西山中高才遍卧,可有具体所指?”
邓辅也只是听闻,于是回话道:“臣闻襄阳有名士司马徽、庞德公二人,此二人虽不沾俗务,当门下往来高贤甚多!如博陵崔州平、颍川石广元等皆是皆为其坐上之客!在此二人门下来往众人之中,有二人,一被称作‘卧龙’,一被称作‘凤雏’。人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想必定是旷世奇才!汉王何不遣人往求之?”
果然已经成名!
卧龙、凤雏的名号,刘征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二人现在就已经成名!看来是大才已成!虽然在刘表眼皮子底下,但此刻刘征对于想要获取二人的决心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但是遣谁去求才呢?这可令刘征一时有些犯难!
毕竟想要求得这样的大才,一般人恐怕是不行,如果连跟他们说话都对不上档次,那就不太可能得到这些大才的认同了!
想到这里,刘征突然觉得或许只有司马懿最合适!
论家世,司马懿也算是世家子弟。论才学渊源,司马懿也算是名师高徒。最关键,司马懿年纪也与卧龙凤雏相仿。还有一点,那便是司马懿姓司马,而水镜先生司马徽也是姓司马,怎么着也能攀上些关系。如果能够得到水镜先生相助,那对于求得卧龙、凤雏便无疑更有胜算!
后世有人推断水镜先生司马徽与司马懿或许有某些关系,甚至有人推测说汉末乱世是司马家在下的一盘大棋,其实这就有些异想天开了!
司马之姓确实非大姓,即便是今日,姓司马的人总数也不过三万。但是这并不代表任何两个姓司马的都能攀上亲缘关系。
司马之姓得自官名。殷商时代便有了司马之职,初为掌军政和军赋之官,后周宣王之际,曾改掌典史。于是便有人以司马为姓氏。
司马家族有三个分支,分支始于周平王东迁之际。
由于司马一开始是周王室的官员,所以也理所应当是跟在周王室身边。
周平王即位后,由于镐京被战火摧毁,周平王在晋文侯、卫共伯、秦襄公等诸侯保护下东迁到洛邑。就在此时,司马开始分为了三支。这三支分别进入了晋国、卫国、秦国。
史载:“其在卫者,相中山”,是说到了卫国的一支,后来成为了中山国的相,这一点在《战国策》中也有记载:“司马喜三相中山”。
晋国后为韩、赵、魏三家所分,这一支司马繁衍于赵国,后来司马卬出任赵国将军,被项羽分封为殷王,后来投靠了汉高祖刘邦。这一脉下来有征西将军司马钧、豫章太守司马量、颍川太守司马儁,司马儁之子为司马防,司马防之子便是司马懿!
司马懿乃秦末殷王司马卬之后,这在史籍中是有明确记载的。
而司马徽的家世则稍显神秘一些,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踪迹。
实际上司马徽乃是司马三支中的秦国一支!
司马分支进入秦国之后也是人才辈出,名将司马错、司马靳便是这一支司马的杰出代表。
而到了汉武帝时,则有太史令司马谈、司马迁。司马徽正是秦国司马一脉,正是司马迁后裔。
《重修太史庙记》中如此记载:“司马子长四柱为甲寅、戊辰、庚午、丙戌,寿七十三岁,卒于丙寅年九月初四日。有二子,长临,字与仲;次观,字何求。史通,临之孙也。莽为安汉公,封史通。史通避莽乱,偕逢萌居嵩阳。司马徽正临嫡派,今子孙或在洛阳,同姓;或在襄阳,马姓。辟刘宋之祸,去司返高门。又有女为杨敞夫人,敞后传帝二世,前五代终始,皆子长之裔也。而观裔司马君实,与临裔司马徽,皆别有不朽,以德不以位……”
意思就是司马迁有二子,长子司马临,次子司马观。司马徽乃长子司马临之后,而后世司马光则是司马观之后。
后世有司马改姓“同”、“马”的都是为了避灭了东晋的刘宋之祸,毕竟那时候凡是姓司马的都有可能被杀。
之所以改姓“同”、“马”是因为“司”字加一竖便是“同”字,而“马”自则是拆开单独使用,还有姓“冯”的也有可能是司马改姓而来。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只是为了辩驳源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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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卧龙凤雏
刘征考校邓辅,邓辅向汉王提及襄阳高才一事,刘征心中大惊,没想到这个时候的诸葛亮、庞统竟然皆已成名,毕竟自己看的史书中,此二人初次露面尚在数年之后。
不过经邓辅这么一提起,刘征倒也觉得自己应该抢先一步,必须要求得此二人为己用。
在一番思考之下,刘征觉得此事汉中恐怕司马懿是最合适人选。
一者司马懿本身既是青年才俊,二者司马懿又是名门世家,其三则是司马懿有可能因为与司马徽同姓而说的上话。
司马徽本是颍川阳翟人,后来才避祸荆州,客居襄阳,与本地名士庞德公相交,二人隔水而居。卧龙诸葛亮、凤雏庞统等人时常来往于庞德公、司马徽之所,多有求教,但二人虽对司马徽执弟子之礼,却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司马徽的学生。
有些人以讹传讹,到处说诸葛亮、庞统是司马徽的学生,那是有些误解了。
诸葛亮、庞统这些人时常求教于庞德公、司马徽以及荆州大儒宋忠,这是可以肯定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二人便是司马徽的学生。
诸葛亮本身便是名门之后,家学渊源,而其人自幼聪慧,见微知着,博览古今,加上其常与名士走动,见识自然日益精进。
而庞统乃是庞德公从子,有庞德公这样的家学在,更加不太可能是司马徽的学生。
最关键是没有史籍明确记载这二人与司马徽的师徒关系,而且司马徽在荆州也并不是开馆授徒。
荆州名士中有明确记载曾授徒的只有大儒宋忠。如王朗之子王肃、益州尹默李撰、江夏从事潘濬,这些人都是受学于宋忠。
邓辅离去之后,刘征立即将司马懿召来,对其提及此事!
司马懿听闻有这样的高才,也是惊讶不已,但这份惊讶之中也许也包含着深深的忧虑。
听到刘征希望司马懿能够与司马徽攀上些关系时,司马懿不禁暗自笑了笑。
刘征不知道的是司马懿其实与司马徽是相识的!
二人虽然没有亲缘关系,但是司马徽家乡阳翟与司马懿家所在的河内温县,其间不过二三百里,加之其父司马防与司马徽皆是中原名士,所以两家是有来往的。而司马懿小时候也曾见过司马徽,司马懿对司马徽是以伯父称呼的。
看见司马懿脸上表情怪异,刘征有些警觉道:“仲达神色不对,莫非其中有什么故事?”
司马懿于是说道:“我与那司马德操先生还真有些渊源!”
司马懿如实的向刘征说出了自己家族与司马徽家族的交往历史。
得知此事,刘征心中大喜,对司马懿道:“仲达与水镜先生竟由此渊源,那此行更非仲达莫属!世人道荆襄多高才,仲达此行务必要为本王多带回几个来!”
眼下汉中并无战事,司马懿也不可能推辞,于是便拱手道:“懿定尽力而为!”
由于襄阳乃荆州刘表所在,为防引人注目,因此刘征无法派遣将校为司马懿护卫。不过好在司马懿此时还并不为世人所熟知,恐怕刘表还不知道司马懿的存在呢!
于是刘征便令司马懿多带金银,又派了三五奴仆给司马懿支应,一行人便离了南郑,往襄阳而去!
拜访名士,总须些薄礼,这便是多带金银的缘故。
司马懿一行从房陵顺汉沔水直下襄阳,在路上向路人打听,很容易便找到了司马徽所在。
此时的荆州平安无事,隆中卧龙岗上,诸葛亮正与庞统临水对弈。
春夏之交,万物复生,虽然寒气尚在,但也日渐暖和起来。
当初兖州贼乱,诸葛亮被名医张仲景带到荆州安置下来,本来其叔父诸葛玄也要来往荆州,但是却在半道病重,还没有到达荆州便死了。
至此诸葛家算是离散各地。长兄诸葛瑾去了江东,现在正效力孙权麾下,而诸葛亮、诸葛均以及诸葛亮的两位姐姐都被张仲景送到了荆州,安下家来。
诸葛家家产颇丰,所以诸葛亮来荆州是的盘缠也并不少,加上张仲景在荆州也是很有名望,虽然没有了叔父和长兄的照顾,但诸葛亮还是很安稳的在荆州扎住了脚跟。
诸葛亮两个姐姐,大姐嫁给了襄阳望族蒯祺,蒯祺便是刘表手下谋士蒯良、蒯越的三弟。二姐便是嫁给了庞德公之子庞山民,而诸葛亮自己则娶了襄阳名士黄承彦的女儿黄月英。
如此看来,实际上诸葛亮本身也可以算是荆襄“名门”了!这关系网绝不是一般人所有!
正因为如此,诸葛亮才在荆襄之地吃的开,来往的都是本地高才名士。
而且诸葛亮的岳父黄承彦娶的正是蔡瑁的长姐,也就是说诸葛亮的丈母娘和刘表之妻蔡氏乃是亲姐妹,如此说来,诸葛亮还可以称呼刘表为姨丈!
当初张仲景劝诸葛玄逃离琅琊的时候,十二岁的诸葛亮便建言叔父让诸葛家人分散而居。而现在诸葛家在荆州的现状恐怕也是出于诸葛亮的谋划。
有这样的关系网存在,虽然没有了家中长辈的照顾,诸葛亮在荆州也具有无人敢动的地位!
一个刚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带着姐姐弟弟来人生地不熟的荆州,在没有家族长辈的照顾之下,却能在短短数年之间据下如此局面,诸葛亮的聪明智慧足可见一斑!
也许这也正是黄承彦看重自己这个女婿的主要原因!
庞统的家世自然也不亚于诸葛亮,庞氏乃荆州名门,一者是由于庞德公的存在,二者则有荆州别驾庞季,这都是一族人。
所以总的来说,诸葛亮和庞统一开始起点就很高,交往的都是名士大才,而且在荆州的上层交际圈也很吃的开。
诸葛亮的“卧龙”称号、庞统的“凤雏”称号以及司马徽的“水镜”称号都是庞德公所赐,再加上司马徽等人的传扬,虽然二人年纪都不过弱冠,但二人的名声却也算是在荆襄地界传播开来!
从这些身份上也可以佐证,诸葛亮、庞统与司马徽的师徒关系恐怕不能成立,毕竟只有司马徽算是个外来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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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拜访水镜
司马懿带着刘征嘱托的任务一路来到了襄阳,在襄阳城中找了一处客栈暂时住下,便立即遣人前去打探各路消息。
很快,手下人便探听清楚了司马徽的水镜庄所在,而且还有一个意外收获!手下人得知再过两日便是司马徽六十大寿,整个襄阳城中的名士都准备前去为司马徽贺寿,甚至连刘表也将派人致礼。
“如此说来,那诸葛亮和庞统定然也会前去为叔父祝寿!”司马懿喃喃自语道。
“立即为我准备寿礼!明日便去水镜庄!”司马懿立即吩咐手下道。
手下人有些不解,于是问道:“明日并非司马徽寿辰啊?”
“糊涂!你我皆从汉中而来,难道要跟刘表的人凑到一起吗?速速去为我准备好寿礼!”司马懿叮嘱道。
手下小声接应,当既便又出了客栈,去了市集!襄阳城是荆州最大的一座城池,是荆州核心所在,寿礼很快便置办好了!司马懿仔细查看了一番,又在寿礼之中加了十个金饼。这份礼物可不算轻了!
第二日,司马懿便带着寿礼径往水镜庄而去。
水镜庄中,奴仆们忙的不可开交,整个庄子都在为司马徽的寿宴作者准备,毕竟这是要接待荆襄名士以及达官显贵的!
司马徽捋这花白的胡子,笑容满面的在庄子里走来走去,偶尔对仆人们交代几句,无非是要好好准备。
他可不想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丢了水镜庄的门面,每一处都要求必须打扫的干干净净,树木该修剪的修剪,花草该种上的种上。
还没到寿诞日,整个水镜庄便已经热闹非凡。
正当司马徽在叮嘱仆人的时候,管家急匆匆跑来。
“何事如此匆忙?”司马徽有些不悦的对管家说道,在司马徽的眼里,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应该要淡然除之,否则何以彰显名士风范?
管家见司马徽深色不悦,于是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恭敬的对司马徽说道:“回禀老爷!门外来了为您祝寿的人!”
司马徽听了管家这话,到也没有觉得奇怪,于是问道:“是孔明还是士元哪?”
往年司马徽过寿的时候,诸葛亮、庞统等人便都习惯提前一天来为他祝寿,为的就是不想扎堆凑热闹。
所以当听到管家说有人来为自己祝寿的时候,司马徽的第一反应是以为诸葛亮或者庞统、徐庶来了。
然而管家却摇了摇头神色不解的回答道:“都不是!来人自称是老爷的侄子,甚是年轻,身边还跟着两个仆人。”
这可就令司马徽大惑不解了!自己在这荆州哪里有什么侄子?
“来者是客,且去看看!”司马徽于是便向庄门走去。
来到庄门口,司马徽一眼便瞧见一个年纪轻轻的锦袍秀士,风采非凡,俨然不俗。但是司马徽看到这人竟也不认识,心中疑惑不已。
正是前来贺寿的司马懿。
当年司马懿见到司马徽的时候还很小,现在已经是数年过去了,司马徽当然难以认出自己。
见到司马徽出来,司马懿立即上前拱手行躬身大礼道:“小侄司马懿恭祝伯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司马徽听了当时便惊讶道:“你是……”
司马懿起身微笑回话道:“伯父不认得侄儿了?河内,温县,舞阳村……”
司马懿提起这些,立即便勾起了司马徽的记忆!
河内郡温县,那自然是司马防一家!
“你是仲达?”司马徽还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正是侄儿!仲达二字还是伯父给我取的呢!”司马懿笑道。
古代大凡稍有地位家世的人,既有大名,也要取字。后世往往在弱冠年纪取字,这是为了方便出门在外社会交际。但是取字也并非一定要到弱冠年纪。往往名门之后,世家大族子弟很小便会取字。例如曹操的儿子曹冲很小便死了,但也取了字“仓舒”。
当然一般出身贫贱的人则往往没有字,甚至可能终身都不会有字。
听到司马懿说起自己字号的由来,司马徽终于确信站在自己面前的便是故交好友司马防的儿子司马懿了!
司马徽激动的上前抓住司马懿的手,笑中带泪的说道:“真是仲达呀!多年不见,你竟长的我都不认识了!”
司马懿笑道:“侄儿年岁渐长,但却从不敢忘了伯父赠字之情,今伯父大寿,侄儿略备薄礼,请伯父笑纳!”
说罢,司马懿便示意手下将寿礼抬了上来。
司马徽见到司马懿本就心中欢喜,当看到抬上来的礼盒揭开的一角露出的金灿灿的光芒时,心中更是别提多高兴了!
“好好好!仲达如此厚情,伯父我就却之不恭了!来来!快快随伯父进来!”司马徽一面示意管家接下寿礼,招待司马懿手下,而自己则亲自领着司马懿往庄中进去。
司马徽的神情都被司马懿丝毫不漏的看在眼里,论察言观色的本事,司马懿当属一流,要不然当初在西城汉水河边也不会被汉王呵斥了!
虽然对汉王司马懿不敢在妄加揣测,但是现在却正是发挥的时候。
从司马徽的言行举止中,司马懿看到的是隐秘而不为人知的精明。
话说这司马徽又有一个别号,叫做“好好先生”,“司马称好”的典故便是来自于此。
其实原来的司马徽也并不是这样的一个人,自从避祸客居荆州,司马徽便开始有了“事事称好”的习惯,这也是一种存身策略。
凡事称好,从来不得罪人,只有这样司马徽才能够在这乱世获得如此自在逍遥,日子也才能活的如此滋润。
一个逃难避祸的人,数年之间便拥有了一座庄子宅院,还能得到荆襄名士群体的集体推崇。
想要达到这个样子,光有才恐怕也是不够的,还得情商高啊!
司马懿送上的寿礼如此丰厚,司马徽瞟了一眼,只有极其短暂的神情变化,却也没有逃过司马懿的眼睛。
见到司马徽的样子,司马懿心中便有了数。
纵然司马徽是学富五车,乃至学究天人,最终也逃不过一个“贪”字。世人皆是如此,贪钱、贪权、贪名、贪情,鲜有不贪之人。
不过司马徽还算是隐藏的极好的,就这转瞬即逝的表情,一般人哪里会看到到呢?
这也可见司马徽既对财物有所着迷,却也只在名声范围之内有所贪恋,钱财与名声之间,还是更在乎名声。
与这样的人相交,一者戴高帽,二者厚之以利,有这二条,事情就好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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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三才贺寿
侄儿司马仲达携厚礼来为自己贺寿,这令司马徽是心中大喜,抓着司马懿的手便亲切的将司马懿领进了水镜庄。
司马徽虽然高兴司马懿的到来,但同时也不禁疑问道:“仲达远在河内,为何千里迢迢来此为我贺寿啊?”
司马懿拱手回答道:“多年未见,父亲很是挂念伯父。听闻伯父客居襄阳,于是便令侄儿前来探望,今见伯父一切安好,侄儿甚是为伯父高兴!”
司马懿的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冠冕堂皇,然而在情理上却并不是很说的通。
司马徽是多么聪明的人!听到司马懿这话,自然明白这不过是假托之言。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浅显的道理司马徽当然知道。
“仲达远来襄阳,除了为我祝寿,可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司马徽笑容依旧,轻描淡写的问道。
司马懿知道自己想要在司马徽的眼皮子底下掩掩藏藏,恐怕不是明智之举,既然司马徽有此一问,于是司马懿便回答道:“侄儿听闻荆襄多才俊,因此也愿借伯父之名,多多结交几位,也好见识见识这荆襄的风流人物!”
如此一说,在情理上倒还是说的通一些了!既为祝寿,也为结交名士才俊,这个理由对于这个时代的年轻士人来讲,再正常不过了!
“哦?不知仲达想要结识的是谁啊?”司马徽觉得司马懿意有所指,于是试探性的问道。
“侄儿听闻荆襄有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如此大才,如得相见,当可大慰平生啊!不知伯父是否知道此二人?”司马懿喝着仆人送上来的茶对司马徽问道。
其实司马懿当然知道司马徽与诸葛亮、庞统的关系,但是场面上的话,总还是得这么说,不然就露馅了!毕竟自己才刚刚跟这个多年不见的伯父见面,还不至于掏心窝子的说话。
司马徽也看出与司马懿之间尚且存在一些生疏感,但对于眼前这个风采奕奕的侄儿子,司马徽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感。
听到司马懿提及“卧龙”、“凤雏”,司马徽不禁哈哈笑道:“原来仲达是想结识此二人啊!此二人我正可以为你引荐!”
“伯父认识此二人?”司马懿故作惊讶状问道。
“卧龙乃诸葛孔明,居隆中,凤雏乃庞统庞士元,正庞德公之侄。此二人与我时常来往,往年多是今日前来为我祝寿!仲达稍作,此二人不久必至,正可为你引见一番!”司马徽笑说道。
这一点司马懿倒是没有想到,本来他只是不想挤在明天,因此才特意提前一天来见司马徽。但是没有想到,这诸葛亮、庞统也会在今天来为司马徽祝寿,这可真是凑巧了!司马懿心中甚是欣喜,如此倒是可以省去诸多麻烦。
就在司马懿与司马徽寒暄之际,门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不一会儿,便见一个三十来岁,身着青衣,腰间配着一把宝剑的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此人眉宇之间透露着一股英气,脸似刀削,棱角分明,看起来便是一个十分果决之人。从门口走进来,也是步履生风,看不出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若说是个文士,则腰间佩剑以及步履神态,更似一名侠客!若说是个侠客,却又仪容整洁,身着儒服。
正在司马懿疑惑间,那人已经走进堂中,对司马徽行跪拜大礼道:“徐庶恭贺先生大寿!”
来人正是徐庶徐元直!这个徐庶可算是个出奇的人物!其实徐庶早年还真是个游侠。
徐庶出身寒门,自幼便爱击剑,喜行侠仗义,常以仁侠自居。中平末年,徐庶为人鸣不平杀了人,后来被官府抓获,好在有友人相救,这才得以脱险。
之后的徐庶突然醒悟,觉得以自己一己之力不足以改变天下,于是弃武从文,潜心读书求学,而司马徽正是其求学对象之一。
徐庶虽然不算是司马徽正式的学生,但也可以算是半个弟子。
每年司马徽寿日,徐庶必定赶到!虽然徐庶送不上什么厚礼,但是徐庶的殷勤还是很令司马徽感动。
徐庶进门便跪拜在司马徽面前,司马徽于是赶紧说道:“元直快快起来!”
司马徽接着又对二人互相引见道:“这位是我的侄儿司马懿,表字仲达。这位是颍川徐庶徐元直!”
司马懿正与徐庶互相行礼致意间,一个洒脱不羁的笑声又从门口传来:“想不到元直兄竟比我还早到!实在惭愧,惭愧啊!”
但见又是一人,径直走了进来,管家也没来通报,可见此人必是与司马徽熟知之人!
来人身形短小,相貌实在不敢恭维,但那气度,却似乎可以囊括天地,仿佛时间一切尽在其掌握一般自信。
来人昂首阔步走了进来,从一听到这人的声音起,司马徽、徐庶二人脸上便露出了笑意。
“士元与先生居处如此相近,却比我迟了一步,待会儿可要自罚三杯哦!”徐庶对来人调笑道。
这个相貌平平,身形短小之人,正是庞统庞士元!
庞统走进堂中,对司马徽躬身行礼道:“先生大寿,庞统来迟,还望先生见谅!”言简意赅,但也言辞恳切。
庞统对司马徽的态度跟徐庶稍有不同,这既是因为二人身份不同,也是因为二人性格迥异。
不过在司马徽看来,倒都是一样的!在没有见到诸葛亮之前,司马徽对庞统的评价是“南州士子之首”!可见这庞统在司马徽心中的分量。
至于司马徽对庞统这番评价是否夹带着对庞德公的尊敬,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庞统是大才肯定不假。
大凡大才者,往往目高于顶,行为放旷,不与人同,而庞统正是如此。
司马徽正准备给司马懿引见庞统,话还没出口,又见一人自门口走了进来!
其人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冠巾,手持羽扇,飘飘然名师之风显露无遗。
司马徽、徐庶、庞统三人见到,满面盈笑。庞统让过一旁,那人走上前来微微欠身,搭手对司马徽行礼道:“先生大寿,晚辈略备薄礼,望请笑纳!”说罢便从袖中掏出一卷书简,走上前去,送到司马徽面前。
司马徽微笑着双手接过,打开一看道:“孔明锦绣文章,这份礼物再好不过了!”
原来此人便是诸葛亮!刚刚送给司马徽的正是诸葛亮亲笔写下的祝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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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四俊一堂
司马懿正与司马徽说到诸葛亮、庞统,话还没说完,徐庶、庞统、诸葛亮便接二连三的来到了水镜庄!
徐庶不过三十出头,庞统与司马懿一般年纪,而诸葛亮将将弱冠,水镜庄中一时间可谓是四俊一堂,光彩夺目。
徐庶已经与司马懿互相见过礼了,而庞统、诸葛亮也看到了堂上坐着一位俊朗秀士,于是二人都望向司马徽。
司马徽收起手中诸葛亮送的贺寿文章,这才对二人介绍道:“此乃吾家侄儿司马懿,表字仲达!其父正是河内司马防!”
庞统一般是不太轻易看得起人的,但听到是司马防的儿子,倒也给足了司马懿面子,于是对司马懿拱手行礼道:“襄阳庞统,见过仲达兄!”
诸葛亮刚才便已经在打量着司马懿了,司马懿毕竟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虽然坐在那里神情很庄重,似乎很是拘谨,但诸葛亮还是从司马懿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精光,这样的眼神并不是一般人所有的。
眼睛是心领的窗户,这话真不假。人的表情可以伪装,但眼神最能泄露人内心的秘密。
司马懿起身对庞统回了一礼。
诸葛亮看着司马懿,似笑非笑的拱手致意道:“琅琊诸葛亮,见过仲达兄!”
司马懿看着诸葛亮的表情,竟然不自觉的眼神躲闪,这可是只有在面对汉王时,司马懿才会有的表现!
司马懿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对汉王躲闪,是因为畏惧,可面对这个初次见面的诸葛亮,自己为什么也会如此呢?
司马懿心中顿时不寒而栗!赶紧低头拱手回礼,如此才掩饰住了自己心中的慌张。
司马徽安排了众人列坐,时至近午,于是司马徽便安排了酒宴,正好接待四个祝寿之人。
司马懿还在为自己面对诸葛亮的表现而疑虑,徐庶却先开口了。
“仲达乃河内人氏,今不远前来来此,恐怕不单单是为先生祝寿吧?”
这一开口便是司马徽对司马懿说过的话,可见这徐庶一眼便看出司马懿来此另有所图!
司马懿对徐庶并不了解,汉王命他前来只是为了寻找卧龙凤雏,但是现在看来这徐庶的本事恐怕也绝非一般!其目光之犀利,虽不似司马徽那般老到,但也远超一般人。
“仲达既是来为我祝寿,也是有意来此结交朋友!方才他还与我提起孔明、士元呢!”司马徽出来替司马懿答道。
司马懿于是只好点了点头,又对徐庶三人拱手道:“元直兄高才,一日而得见三位贤达,实乃懿之幸事!”
“仲达兄既是司马名门之后,想必定是博学多闻,能与仲达相识,也是我等幸事啊!”诸葛亮出来悠悠的说道。
司马懿可以看出诸葛亮这话中对自己显然存在一种不信任感,否则以诸葛亮这样的人,又何必提及自己的出身呢?
正当司马懿思索之际,庞统却又发话了。
“我看仲达既不只是为了给德操先生祝寿,也不只是为了来结交朋友!”
其实徐庶、诸葛亮也都看出来了,但是毕竟有司马徽在这儿,他们自然不能打破沙锅问到底。
很多情况下,看破不能说破!
但是庞统则不一样,庞统这个人从来不拘小节,行为放旷,虽然有司马徽在场,但庞统依旧还是将实话说了出来。
司马懿看着三人,心中顿感压力倍增,见庞统如此说话,于是便回问道:“士元兄既有此言,那便请说说在下到底为何而来?”
司马徽、徐庶都看着庞统,而诸葛亮依旧目不斜视,时不时挥动两下手中羽扇。其实现在才是春夏之交,天气根本还不炎热,也不知道诸葛亮到底拿个扇子是因为什么,或许只是一种习惯,又或者他是借扇子来隐藏自己的内心?
庞统见司马懿反问自己,于是又呵呵笑了两声道:“我看仲达或是那曹操的说客吧?”
司马懿没有想到庞统竟然一眼便看出自己说客的身份,虽然他没有猜对自己其实是汉王所派。
“何以见得啊?”司马懿反守为攻,又问庞统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陡然交起锋来,司马徽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也并不作声。其实司马徽也想看看自己这个突然而至的侄儿到底是个什么水平,而与庞统这样的人言语较量,正是最好的检验办法。
庞统盯着司马懿的眼睛,突然开口说道:“当今天下,枭雄各据其州郡,此皆虎狼之辈,欲谋天下者,以曹操为首!曹操与荆州近在咫尺,互为心腹大患。仲达之父本就在曹营任职,那仲达之赴荆州,岂非曹操所遣乎?”
庞统的推理自然没有错,但是他的推理的基础一开始就出了问题,所以最终结果自然不对。
司马懿渐渐觉得,这庞统虽然是个极聪明之人,但也并非就一定高过自己,这让司马懿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士元此言差矣!仲达并非曹操所遣。”诸葛亮的话很平淡,但是却也透露的极其肯定的语气。
刚刚才觉得稍微放松的司马懿顿时又心惊起来!
徐庶笑着问诸葛亮道:“仲达若非曹操所遣,那当是从何而来?”
这三人一人一句,越说越深,言语之中已经根本就没有了对司马懿是不是说客的疑虑,这显然是三人都完全肯定司马懿就是说客!
如果说是这其中一人看出来,尚且还可以理解,但是三个人与司马懿见面都不过须臾,说话也不过寥寥几句,却都能看穿司马懿来此是另有所图,这对司马懿来说可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了!
就好比说,自己好不容易画了一幅画,旁边却有三个人将这幅画的作画手法,行笔用色,全部都分析的透彻。这让司马懿觉得自己仿佛是光着身子站在三人面前。
面对徐庶的问题,诸葛亮倒也没有明说,只是看着司马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虽然被三人同时看穿,但这并不意味着司马懿一定就弱于三人,假使司马懿与三人互换位置,其结果恐怕也是一样。这就是智者的较量,在面对面的情况下,互相之间恐怕是很难有秘密的存在。
“不错!懿确非曹操所遣。此次来到襄阳,一者是为伯父祝寿,二者乃是受汉王之托,想请三位出山,以助汉王匡定天下,扶危社稷,重振汉室!”司马懿索性明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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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仲达论主
诸葛亮、庞统、徐庶都看出来司马懿并非是为了给水镜先生贺寿,而是另有所图,好在今日并没有其它宾客,所以几人话都说的比较直。
司马懿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掩藏意图,于是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听到司马懿竟然是汉王派来的说客,这令司马徽、庞统、徐庶都感到很是意外!
庞统、徐庶虽然看出来司马懿的说客身份,但是却没有猜对司马懿代表的是哪一方势力。
只有诸葛亮,平平淡淡一句话,便肯定了司马懿的到来与曹操无关。
司马懿丝毫不知道诸葛亮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使得诸葛亮在其心里的印象依旧很是模糊。徐庶的刚直、庞统的放旷,这都被司马懿看在眼里,但是诸葛亮至今还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性格特征。
司马徽听到司马懿自己说出了身份,不禁问道:“仲达为何却跟了汉王?如此岂不是与你父兄成了对头?”
司马懿的父亲、哥哥都在曹操麾下效力,这一点是司马徽所了解的,因此他对与司马懿的选择很是奇怪。
不过这种事情也并不少见,诸葛家不也是如此吗?还有颍川荀家。
“当今天下,袁、曹可谓雄主,然能敌袁、曹者,唯汉王一人!汉室之望,必在汉王也!父亲、兄长虽处许都,实事天子,非为曹操!”司马懿毫不犹豫的回答司马徽的话道。
司马懿的话倒是令诸葛亮三人刮目相看。
“曹孟德雄踞中原,仲达何以认为其非汉王敌手?”徐庶问道。
司马懿亦不迟疑的答道:“懿闻与覆车同轨者倾,与亡贼同辙者灭。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与当初董卓跋扈二都者何异?汉室虽危,民心尚在,曹操挟制天命,必见罪于天下!汉王虽屡遭困顿,然终究不亡者,实乃天命所归!顺天应命,其势浩荡!逆天抗命,纵有一时风光,终不免身死族灭!”
“话虽如此,仲达岂视天下枭雄于无物?”
庞统端起几上酒盅,摇了摇,目光并未看向司马懿,只悠悠的将此话说出口。
很显然其实庞统心中有数,但还是抛出了这个自己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其目的自然还是为了考校考校司马懿的见识。
司马懿会心一笑,也端起酒杯对众人行了一礼,一饮而尽,接着说道:“柱弱者屋坏,辅弱者势倾。大争之世,有以德强者,有以人强者,有以势强者,有以兵强者。此四强者但得其一,足可为一方枭雄。然扶危天下者,必四者合一!当今天下,唯曹操与汉王各有三强,其余诸雄,不足虑也!”
看着司马懿说起话来气势如虹,司马徽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这个侄子虽多年不见,但再见之日竟是如此语出惊人,言辞之间,指点天下,皆可谓得其要领。以司马懿这样的年纪,能这样的见识,这样的人才恐怕也是屈指可数了!
最可惊叹的是,就是这屈指可数的几个年轻大才,今日竟然全都聚在了水镜庄中!
四人对谈,一时皆兴致勃发,以至于给司马徽祝寿也变成了次要的事情!不过司马徽对于这一点倒不会太在意。能见如此盛况,自己的寿宴又算得了什么?
听了司马懿的四强之论,庞统大为惊叹,徐庶也是深表赞同,唯有诸葛亮依旧还是一言不发,只是悠然自得的品尝着座前美酒。
在场几人中,诸葛亮年纪最轻,然而却是表现的最为沉稳,以至于司马懿始终还是没有窥见诸葛亮分毫。
“仲达既言汉王与曹操各据三强,愿闻其详!”庞统拱手对司马懿道。
司马懿于是说道:“曹操雄踞中原,手握天子,可谓势强;中州之士,朝廷公卿,俱在其下,可谓人强;兖、豫、徐三州,民口数百万,带甲亦不下二十万,可谓兵强!然曹操始见用于汉王,而后相叛,其得兵汉王却不思报,以至有徐州犯上之举!此失德也!寡德之人,岂能终乎?终为其弱也!汉王以区区千余人马,复起河东,再下弘农,张鲁数万之中而不能守,刘璋天下之郡而不得据,此汉王之势强;汉王屡历艰险,然麾下将谋不离不弃,有荀、陈之佐,贾、沮之谋,徐、赵、三张之勇,亦足可谓人强;汉王乃宗室之后,于洛阳有救二帝之功,入长安又诛董之绩,又北出雄兵,破牛辅,服匈奴,灭鲜卑,此大德布于天下,大功着于青史,此之谓德强!汉王今虽困于汉中之地,兵马暂有不足,然强弱易势,旦夕而已!昔高祖以汉中而得天下,今汉王据汉中亦可平天下!”
司马懿将汉王刘征与曹操的目前的各自拥有的优势分析的很是详细,这一点即便是诸葛亮、庞统、徐庶,恐怕也难以反驳。
由此洋洋大论,司马懿似乎在气势上渐渐占据了主动。
这时候诸葛亮却突然发话了!
诸葛亮听了司马懿的话后,依旧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不过手中的羽扇却是扇动了两下,发声说道:“仲达高论!此一番见识足可令沽名钓誉者汗颜!不过,亮也曾听闻地薄者,大物不产;水浅者,大鱼不游;树秃者,大禽不栖;林疏者,大兽不居。如今汉王偏居一隅,其势比诸天下诸雄,不可谓众!今仲达欲我三人效力汉王,却不曾问我三人志在何方,才聚何处,岂非缘木求鱼,不得其要?”
诸葛亮的一句话,顿时就将司马懿聚起的气势打消了大半!
司马懿只是自顾自的在三人面前分析天下大局,分析天下枭雄,虽然言语上,义理上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汉王最有前途,最值得效力。但是司马懿却忘了一点,自己眼前这三人并非普通人,其追求未必一定如普通人一样“良禽择木而栖”!
好比是给人治病,病都还没有看,却妄图开出一副包治百病的方子,这岂不成了庸医吗?
司马懿根本就还不知道这三人的志向,那说这么多岂不是白费力气?
司马懿竟一时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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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留宿庄中
司马懿高论了大半天,庞统、徐庶二人似乎已经被司马懿的话折服,然而诸葛亮一句话却将司马懿扫退千里之外!
就算是你司马懿说的再好,甚至就算是司马懿说的再是事实,如果他诸葛亮心中无此意愿,那终究还是白费力气。
其实诸葛亮对于司马懿的话,心底里还是同意的,但是诸葛亮是个多么恃才傲物的人!
“每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
诸葛亮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却将自己与管仲、乐毅这样的人相提并论,可见其自视甚高!就算是旁人不理解,不赞许,诸葛亮也丝毫不在意。像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被司马懿轻易打动呢?
从小便颠沛流离,远徙荆州,要知道诸葛亮几乎可以算是从十二岁开始便已经当家作主了!这样的经历使得诸葛亮早早便自然而然的具有了一种领导欲,或者说是控制欲。任何一件事情,诸葛亮都必须要让自己处于主动地位。现在也不例外。
其实这就是一种“管家婆”心态的外化。
事事皆要操心,事事皆要亲力亲为,事事都必须要处于自己可掌控的范围,只有这样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这是从小便颠沛流离,从小便当家作主的诸葛亮养成的天性。
从现代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其实是诸葛亮潜意识里极度需要一种安全感。诸葛亮的这种心理当然也可以用另外一个词语来表达,那便是完美主义者。事实上,完美主义者、强迫症也是一种安全感缺乏的表现。
万物皆有其理,万事皆有其因,诸葛亮虽然比庞统、司马懿年纪轻,但是却显得比二人更加深沉,大概就是身世使然。
司马懿以为自己渐渐掌握了主动,没想到看似与对面三人越走越近,而诸葛亮却突然“转身离去”,这令司马懿措手不及!
你到是想给,可我想不想要还不一定呢!
这跟买东西讨价还价恐怕原理也差不多了!而诸葛亮现在就是这个差点被司马懿说服的买家。
可惜的是现在买家准备撤了,司马懿有些不知所错。
诸葛亮这句话无疑将信心渐涨的司马懿打回了原形,看来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还在这还是初次见面,既是一时没有说动,也不代表就没有了机会!司马懿觉得自己还需要再好好思考思考。
气氛一时遇冷,徐庶于是赶紧岔开话题,端起了酒杯号召众人一齐敬寿星司马徽,于是这论时局、论明主、论英才之事,便被众人搁置一旁。
司马徽自然也是不动声色,只口不再提及,聪明人说话还是有一点好处就是不会有很尴尬的场面出现,即便是有什么事情谈不拢,众人也很容易心照不宣的转移话题,而且转移话题之后,依旧还能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为司马徽祝完寿,徐庶、诸葛亮、庞统并未在水镜庄久留。徐庶远游归来,正欲与诸葛亮等人长谈,于是便辞别了司马徽而随着诸葛亮往隆中而去。
司马懿留在了最后,众人散去,司马徽也已经微醺,这一场提前的祝寿筵席令司马徽很是高兴。徐庶、诸葛亮、庞统三人都没有忘了自己这个老头子,还能如此恭敬,这令司马徽很是享受。
而最令司马徽高兴的则是自己这个侄子司马懿的到来,不仅送来了丰厚的寿礼,而且令司马徽大为感叹的是,自己的侄儿竟然也是个如此杰出的青年才俊!
司马徽年且六十,素来便是以知人闻名于世!他的眼光老辣犀利,品评人物极少出错,今天当然也不会看走眼,侄儿司马懿必定将成为当世大才,也必定能够名着于世!
司马懿见众人已经离去,而司马徽也已经微醺,于是便起身行礼道:“天色不早,侄儿还得赶回襄阳客栈,今日就此拜别伯父,过两日再来叨扰!”
“仲达且慢!既然是远道而来,你我数载不见,何不就留在我水镜庄中住下?如此也好陪我叙叙话。”司马徽当即挽留司马懿道。
司马懿以为司马徽只是客套客套,于是便回话道:“伯父明日大寿,必有诸多荆州显贵前来,侄儿若留在此处,恐多有不便。”
“此事无妨!我水镜庄后宅足可留贤侄长宿,明日你就在后宅便是,并无不便,我还正有许多话要跟你说呢!”
也许是司马懿的到来勾起了司马徽的思乡之情,很多老友,包括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等,都已经与司马徽多年未见。诸多司马氏的故人都已经断了音讯,颍川、河内、洛阳,这些地方对于司马徽来说已经渐渐陌生,这次正好要留下司马懿好好寥寥。
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司马徽来到荆州的真正原因,有人以为这是因为刘表广求名士的结果,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因为如果司马徽是因为刘表求贤而来到荆州,那他为什么不在荆州任职?以司马徽的名气,作为刘表的别驾恐怕也是绰绰有余的。
而司马徽来到了荆州,却对刘表对官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是有原因的,原因便在当年兖州名士边让之祸,司马徽正是其中之一。
司马徽若不是因为逃到了荆州,恐怕已经被随着边让被曹操所杀。
经此一难,司马徽是再也回不到故土,也让司马徽不愿再出仕为官!只在这荆襄之地,做一介风流名士,逍遥自在。
司马懿看着司马徽带着醉意的脸上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一种期盼,这是对故土的思念,对故人的思念。
也罢!不如就在此暂住,也可以跟司马徽加深感情,顺便多了解了解荆襄的情况。
于是司马懿便留宿在了司马徽水镜庄中,司马徽又遣人陪着司马懿的手下,去往了襄阳城,将司马懿的行礼全部取来,其意自然是希望司马懿多在这里住些时日,至少司马懿在荆州办事这些日子可以留在水镜庄中。
其实此事司马徽还有另外一种考量。司马懿毕竟是汉王派遣,而刘表和汉王早已结仇,万一发现司马懿身在襄阳,那司马懿便处在了很危险的境地。而住在水镜庄中,有司马徽的照顾,这荆州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对司马懿怎样,即便是刘表也会卖他几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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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隆中再会
莫看人前显贵,谁知背后凄凉?少来意气老流离,故人相见泪两行!
司马徽离乡背井寓居荆州多年,忽然见到故人,心中不禁动容,加之喝了不少酒,在司马懿这个侄儿面前,不禁流露出了一丝悲苦。
虽然司马徽极度克制自己,但是在目光如炬的司马懿面前,还是显露无遗。
司马懿感觉到了司马徽的心事,心中竟也生出不忍,毕竟眼前这老头早年跟自己家来往甚密,虽然这些年已经很是疏远,但是就凭着自己的字都是人家取的,司马懿也自然而然的生发出一种“同情”。
留宿在水镜庄的当晚,司马徽拉着司马懿竟然聊到了深夜。
这在以往是决计不会出现的事情,司马徽是个极度克制的人,连作息时间都是极其严格的,从来都很准时,但是今天却例外了!
仆人们都没有见过老爷这个样子,管家让仆人们各自回房睡觉,好准备明天的寿宴,只留下了自己在门外伺候。
司马徽与司马懿在书房中聊了足足几个时辰,有时候说的激动,司马徽的声音都有些变了。有时候说到高兴处却又传出了两人的笑声。总之二人仿若是亲父子一般,几乎无所不谈,司马徽也迫切的想要了解故人这几年的情况,而司马懿则对司马徽表示了关心,也从司马徽口中了解了很多荆州的情况。
第二日早晨,司马懿来见司马徽,对司马徽说道:“今日寿宴,难免人多口杂,侄儿正好有意前去拜会诸葛孔明。”
经过一夜的长谈,司马徽看司马懿的眼神中已经增添了一份父子爱意,见司马懿有此打算,司马徽于是说道:“既然如此,倒也正好出去走走,我让管家安排个人给你领路,此去隆中虽然不远,但山道难行,你也要小心才是!”
司马懿于是拜别了司马徽,带着两个手下,在水镜庄车夫的带领下,一路往隆中而去。
再说道诸葛亮这边。从水镜庄为司马徽祝寿出来,徐庶、庞统二人也都随着诸葛亮一同回了隆中,徐庶与诸葛亮算是至交好友,而庞统跟诸葛亮的交情也不浅,更有诸葛亮姐姐在庞家为媳的关系,而且庞统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也不等诸葛亮邀请,便要与徐庶一起留宿隆中。
在襄阳城西绵延起伏的山岭间,忽有一山“隆然中起”,北枕汉水,林泉幽邃,蔚然深秀,这便是隆中所在。
“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鹤相亲,松篁交翠”这是隆中的风景。
虽然在当时,风水学说还没有完全形成,但是隆中这个地方无疑是个风水宝地,自然也成为了一处极佳的居所。
如果能够从高处去看,隆中仿若一处观星台,而周围起伏的山岭,俨然群星一般。
“孔明在看什么?”徐庶刚刚起来,与庞统走出来正好看见诸葛亮正站在门口远眺。
诸葛亮摇着羽扇转身微微一笑道:“今日贵客来访,二位见是不见呀?”
徐庶、庞统二人立即便领会了诸葛亮所指。
“你是说那司马仲达?”庞统问道。
“正是此人!昨日事未办成,今日必来我草庐啊!”诸葛亮笑道。
说是草庐,那当然只是自谦之语,以诸葛亮在荆襄的关系,住的怎么可能会是草庐!这不过是名士文人自谦之语罢了。
徐庶与庞统对视一眼,而后说道:“既然他有这般心意,倒也不妨一会!我观此人也是一贤才俊彦,想必定有过人之处。”
诸葛亮笑说道:“既然如此,我便权且做东,为你三人之会煮酒待客!”
这话出口,徐庶、庞统都大感意外,这话听着可就有点意思了!
“孔明这是已经下了决定?”徐庶问道。
诸葛亮意味深长的说道:“某虽自恃有几分才学,然此时出山,恐尚不得其时,二位兄长则不然,此正当用力之时!天下虽尚不知归属,然汉王雄才,必有所成,二位若事汉王,也算是得遇明主!今日之机不可失啊!”
其实诸葛亮还是有所顾虑的,汉王现在派人来请自己出山,根本就不是时候啊!
如今荆州安定,刘表统治牢固,而诸葛亮的身份却很是尴尬。其姐姐是刘表心腹蒯氏之妇,而其妻黄月英又是刘表的姨侄女,自己也算是沾了荆州的光,此时诸葛亮若投入刘表死敌手下,那他这些家人该如何自处?这可是件很尴尬的事情。
因此,诸葛亮才说自己恐怕“不得其时”,而且诸葛亮毕竟也还年轻,机会有的是,未来的路还很长,也不急在这一时建立功名。
徐庶是三人中投效汉王最合适的人选。三人都知道刘表不行,而曹操却又是三人所深恶痛绝,这主要是由于曹操滥杀名士的坏名声影响。
所以对于徐庶来说,投效汉王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徐庶也算是无牵无挂,毕竟寒门一个,与荆州没有什么瓜葛。庞统的处境也差不多,所他能够下定决心,此事倒也可成。
近午时分,司马懿一行已经来到了隆中诸葛亮的草庐前,不等仆人上前敲门,院门便自己打开来。
草庐中走出一个少年,对司马懿拱手道:“来者可是司马仲达?”
司马懿惊讶之余,立即上前行礼答话道:“正是在下,小公子如何知是仲达?”
那少年笑着回答道:“我乃诸葛孔明之弟诸葛均,家兄与徐元直、庞士元早已等候先生多时!先生请随我来!”
司马懿越觉得诸葛亮深不可测了!没想到他早就已经料到自己会来,而且诸葛亮这个年纪尚小的弟弟竟然也如此不俗!
司马懿随着诸葛均走进了院中,诸葛亮、徐庶、庞统正从厅中出来,见到司马懿,三人皆行礼致意。
“仲达兄可算是来迟了!酒食早已备好,正等着足下呢!”诸葛亮又似变了一个人一般,对司马懿的态度明显不同于昨日,这让司马懿愈加是看不透了。
不过既然诸葛亮都这么说了,司马懿反倒是心里有了底,今日定不会空手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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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徐庞出山
诸葛亮的一句话,令司马懿心中顿时有了底。
酒食已经备好,只等着司马懿的到来,四人各自坐下,诸葛亮作为主人,首先举起酒杯道:“仲达真可谓是‘跋山涉水’呀!我这隆中深处山林之间,仲达不辞辛劳,可谓至诚,亮敬你一杯!”
今天的诸葛亮整个人的变得和颜悦色,跟昨天大不相同,司马懿端起酒杯也回敬诸葛亮道:“此处林泉雅致,非贤达不居。懿久慕三位高贤,今得拜会隆中,实乃三生之幸!”
言毕,二人皆一饮而尽。
一番寒暄之后,司马懿开始切入正题。
“汉王久慕三位大才,特命在下前来相邀。如今天下纷乱,兵祸连年,民不聊生,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皆汉室倾颓之故也!汉王身为宗室血脉,不忍百姓流离,纲常沦丧,故有重整山河之志!汉王之愿,外御胡虏,内平不臣,清肃朝纲,顺理万民!今欲得天下贤才相助,三位有济世之才,合当骋志天下,择明主而事,不可屈于山林。”
徐庶点头道:“庶本颍川寒门,知民疾苦,黄巾既乱天下,宵小横行州郡,方知一人之力不足,尔后求师问道,欲得治平之策,今有小成,然不遇明主。仲达与孔明、士元年纪相仿,不知汉王委以何职?”
司马懿的话,徐庶是最有感触的,在场的四人中,只有徐庶是出身寒门,他太知道这乱世对于普通老百姓意味着什么了!于是才生发出了求取治国用兵之能的愿望。
与司马懿的初次接触,徐庶大概了解了司马懿的才学,于是这才想问问看,以司马懿这样的才学,在汉王刘征那里处在一个什么位置。这倒不是徐庶要进行自我估量,而是想从司马懿身上看看汉王如何用人。
见徐庶相问,司马懿略作谦虚道:“在下不才,汉王委我以军议校尉之职,但有军事,既随行左右,稍作谋划!”
徐庶惊讶道:“仲达事汉王多久了?”
“不足一年!”司马懿如实回话道。
这可令三人都大感意外!以司马懿这样的年纪,能够担当军议校尉这样的重职已经是极其不易,却没想到他事从汉王竟然还不足一年!这足可见汉王用人不拘一格了!
“我听闻汉中各县均设有试才院,不知其如何行事?”庞统问道。
见徐庶、庞统越问越细,司马懿心里也越来越有底!若是无意,断然不会问的这么细致。只有感兴趣,才会想要详细了解。
于是司马懿便将汉王如何在汉中设置试才院、如何设置百工所、崇医馆,乃至商贾均输之法如何调整,等等所有新政,一一详细说了出来。
诸葛亮、徐庶、庞统三人听的越发入迷,四人坐于堂中,几前酒食具备。然而四人竟已经忘记了吃饭这件事情,说到详细处,徐庶、庞统亦不禁叫好。
“士、农、工、商,国之大本!汉中之策,一针见血!根基牢则兵马壮,兵马壮则势不危!不知是何人为汉王建如此多良策?”庞统好奇的问道。
司马懿说的口干舌燥,于是喝了一口酒,这才笑着说道:“此汉王之策也!汉王每得一地,必躬亲巡视,察民疾苦,是故新策频出!”
刘征领兵打仗的事迹是天下熟知的,徐庶、诸葛亮、庞统自然知晓。但是三人都没有想到汉王对于治政治民这些事情竟然也有如此见地,而且还能亲自察民疾苦,深入乡县,这一点令三人无不感慨。
刘表自从平定荆州之后,基本上还从来没有往州中郡县去查看过,这无疑形成了鲜明对比。
徐庶、庞统从司马懿口中得知汉王竟是这样一个人,心中钦佩不已。
而诸葛亮看到的却更加深远,他看到的是汉王对属下的信任。
试想一个当领导的人,可以亲自下到基层,甚至十天半个月不用回府理事,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首先是这个领导的手下有足够的本事,可以在领导不在的时候将一切管理的井井有条。而更重要的是这个领导要足够信任下属。
像如今这样的乱世,人心反复,稍有不慎,便州郡易主,而汉王还能如此,那便足以说明汉中是政通人和。
从司马懿的话中,汉王的形象更加清晰了起来,这令徐庶、庞统心里也越发有了底。
“汉王既有识人之明,亦有求人之志,三位先生可愿助汉王一臂之力?”司马懿再次抛出了这个问题。
这场会面,司马懿向三人深入的介绍了汉中情况,这无疑给徐庶、庞统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当司马懿再次问及此事时,二人都说道:“汉王既有此诚意,我等愿随仲达去往汉中!”
听到徐庶、庞统肯定的回答,司马懿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然而诸葛亮没有开口,司马懿不禁问道:“孔明兄如何抉择?”
诸葛亮遥了遥羽扇,叹了口气道:“汉王得你等三位相助,足可扶翼天下,亮不过一介布衣,徒有虚名而已!我与汉王无缘啊!”
诸葛亮的话,态度很是明确,但原因却不明朗。
不过司马懿已经得到了诸葛亮的态度,于是也便不好再问,他知道,像诸葛亮这样的人,一旦将话说出了口,那绝非是自己再能左右的。徒劳无功,自不必多言。
好在徐庶、庞统已经答应,有这二人相助,汉王也算是如虎添翼,司马懿此行也算是完成了汉王交代的任务。
“汉王与孔明兄失之交臂,虽是憾事,然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孔明兄大才,终究会有施展之日!”司马懿只好如此说道。
事情已经谈妥,四人这才感觉到了自己早已经是饥肠辘辘。
司马懿赶了一早上的路,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起来,四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而都大笑不止。
“来人!再去弄些饭食来!”诸葛亮见眼前这些东西早已经冰凉,于是吩咐下人道。
仆人立即上前答话道:“饭食早已重新备下,二公子也已经烫好了酒,这就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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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刘磐劫道
司马懿再访隆中,正是诸葛亮预料中事。在司马懿到来之前,诸葛亮也建议徐庶、庞统不必在等,就此跟随司马懿去往汉中,为汉王效力。
然而诸葛亮自己却被困在荆州,难以脱身,他的家属、关系都在荆州。对于诸葛亮来说,目前便下抉择,并不合适,于是便明确拒绝了司马懿。
酒足饭饱之后,四位高才在隆中又畅谈了许久,似乎天下大势,尽在这几人掌握之中。
既然决定了接受汉王的邀请,徐庶、庞统二人思忖事不宜迟,于是当即便随着司马懿拜别了诸葛亮,拜别了隆中。
诸葛亮将三人送至隆中山口,徐庶拱手对诸葛亮动情的说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能与君相会!君且保重!”
司马懿、庞统二人也跟着对诸葛亮行了一礼。
诸葛亮看着眼前三人,又看了看远方襄阳城的方向,意味深长的对三人说道:“此去或经年,三人勿作停留,诸君早归汉中。”
司马懿听了诸葛亮这话,心里总觉得似乎还有些什么意思,但是这话却又是再正常不过的叮嘱。
“孔明兄请回!”虽然诸葛亮在自己心中也就是个谜,但是司马懿对诸葛亮总是不自觉的生出一种敬畏。
诸葛亮挥了挥羽扇,四人就此分作两路,渐行渐远……
回到水镜庄中时,宾客早已经散去,司马徽见三人同归,当即便明白了一切。
司马懿与徐庶、庞统在路上便已经商议好,辞别司马徽,便即刻上路。
“伯父,元直、士元已经答应侄儿,随侄儿去往汉中为汉王效力,今日特来辞别!这两日叨扰伯父了!”司马懿对司马徽拱手说道。
其时,已是近晚时分,司马懿三人行色匆匆,当晚便要离去。
司马徽微微一笑道:“仲达为何如此心急!明日再走也不迟啊?你看这天色已晚,仲达若此时离去,莫非我招待不周?”
司马徽虽是笑着说出此话,但话中愠怒之意,却很是明显。
司马懿于是赶紧回话说道:“绝无此意!侄儿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早归汉中早安心,还请伯父见谅!”
司马徽并不认可司马懿的说法,看见庞统在侧,于是又说道:“士元既要离去,也当辞别德公,岂可如此行事?忠孝节义,为人之本,虽有权变,也当尽心!”
徐庶见司马徽脸上笑容不再,似乎真的有些不满了,于是出来对司马懿说道:“先生所言不无道理,不如权且再叨扰先生一晚,明日再走不迟!如此士元也好回去作一番交代。”
徐庶倒是简单,只消顺路回去将老母一同接走便是。徐庶家在南阳,并不在襄阳,且家中只有老母一人。
司马懿知道徐庶这是出来打圆场,于是只好顺着话答应下来。
司马懿与庞统约定好第二日在襄水渡口会合,便和徐庶留宿在了水镜庄。
司马徽见司马懿改变了主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司马徽又拉着司马懿、徐庶畅谈至深夜,也不知道已经六十岁的司马徽哪儿来的这精神,白天接待了一天的宾客,晚上还能如此,司马懿心中已经是叫苦不迭。
第二日一早,司马懿便于徐庶和手下人辞别了司马徽,离了水镜庄而去。
从水镜庄到襄水渡口不过一二十里地,司马懿、徐庶很快便来到了渡口,正好庞统也赶来过来,三人相会,当即便准备买了舟船,渡水而去。
然而就在司马懿出现在襄水渡口的时候,早已经有人在暗中等待他了!
就在三人准备离去的时候,突然之见,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司马懿回头瞧去,竟是一队荆州兵马!这些人来势汹汹,这正朝着自己奔来!
“不好!快走!”司马懿立即对徐庶、庞统大呼道。
三人见势不妙,赶紧往渡口奔去!但是人哪里能够跑的过马?徐庶倒是跑的快一些,但这也并没有什么用。
还没有等三人跑到渡口,荆州兵马已经抢先拦住了去路,继而将三人及司马懿手下团团围住!
庞统见这此情形,当即出来对这些荆州兵叱道:“你等为何拦我去路!”
庞家毕竟在荆州地界上说的上话,因此庞统才敢对这些人如此呵斥。
“庞公子这是急着去何处?”一个声音自人群后面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围着自己的人群闪开一处缺口,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从中走了出来。
来人竟是刘磐!刘表侄子,荆州帐下将军!
庞统当然认得刘磐,于是上前答话道:“原来是刘将军!在下正准备与二位好友去往南阳,不知将军领兵围我是何道理?”
刘磐知道庞统身份,也知道庞家在荆州的声望,对于庞统,刘磐并不想出言折辱,只是有些阴阳怪气的问道:“我怎么听说庞公子不是想去南阳,而是想去汉中啊?”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知道刘磐这是意欲何为了!司马懿面色顿时变的铁青,徐庶倒是镇定自若,毕竟曾经是在刀口舔血之人,而且这三人徐庶的年纪阅历无疑也是最厚的。
庞统见刘磐已经知晓自己意图,当即便也不再说话。
“这位便是徐庶徐元直先生吧?你也要去汉中?”刘磐骑着马围着三人转了一圈,看见徐庶腰间配了一把剑,于是便问道。
徐庶客居荆州,也算是有些名气,刘表曾经派人多次礼聘徐庶,但是都被徐庶拒绝了。
徐庶早就看透了刘表,在徐庶心中,这刘表虽然号称皇室宗胄,也颇有礼贤下士之名,但其人骨子里却优柔寡断,知善不能举,知恶不能去,只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
这样的人,徐庶是坚决不肯效力的。
徐庶并没有见过刘磐,但是刘磐却认出了徐庶,看来眼前这一出,必定是走漏了消息了!
徐庶没好气的对刘磐说道:“我徐庶要去哪里,与你何干!”
刘磐脸色顿时一沉,声音也变的凌厉起来,眼睛却盯着司马懿。
“你便是汉王派来我荆州的细作吧?”
刘磐接到蔡瑁下的命令,命令中已经将司马懿的情况告知了刘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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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化险为夷
司马懿带着徐庶、庞统准备返回汉中,然而却在襄水渡口被刘磐截住。
见到刘磐的那一刻,司马懿心中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刘磐盯着司马懿,眼神狠厉充满杀机。
事已至此,本来已经面色铁青的司马懿反倒是镇定了下来,于是对刘磐说道:“将军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何须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只是这二位皆是荆州名士,将军若要动手,恐怕还得掂量掂量!刘表素以好士自居,将军可不要坏了你家叔父的名声!”
司马懿的话一出口,刘磐心中顿时一惊。
这次刘磐得到的是蔡瑁的命令,蔡瑁下令刘磐对三人格杀勿论,但是这司马懿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意图的?这一点令刘磐大惑不解。
不过司马懿的话确实提醒了刘磐,如此看来,若真要对徐庶、庞统痛下杀手,叔父还不定会怎样呢!
被司马懿看穿意图,刘磐冷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先杀了你这个细作不迟!”说罢便要动手。
“且慢!”庞统大喝一声道:“你可知此人是谁?”
“汉王细作司马懿!”刘磐一字一顿说道。
“那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庞统见情势危急,于是又问刘磐道。
这一点刘磐可就不清楚了,他得到的命令可没有这么详细。
见刘磐迟疑,庞统随即便说道:“司马懿乃河内司马氏!其父乃京兆尹司马防,其兄司马朗在曹操丞相府中任职!其伯父正是此地名士司马德操!而他,乃是汉王麾下军议校尉!”
刘磐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司马懿竟然有这样的身份!不过在刘磐看来,这些身份更加是杀他的理由!
“原来如此,那曹操亦是我荆州死敌,本将军今日正当为荆州除患!”刘磐杀意复起道。
当听到庞统说出自己的身份时,司马懿便知道了庞统的意思。
庞统再次大声对刘磐说道:“将军这一刀下去,可就毁了荆州前途你可知道?荆州将来必因你今日之举而亡!而将军亦必将灭族!”
这并非是庞统吓唬,刘磐不明白庞统的意思,但看起来似乎并非虚言,于是便问庞统道:“你且说说这是为何?”
见刘磐没有一意孤行,三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若现在是蔡瑁在,恐怕自己还真就没命了!
“司马懿既得汉王重用,其父兄又在曹营,若将军今日杀了他,是使荆州与汉王与曹营结下死仇!如此,荆州必永无宁日!若荆州不保,将军何以存身?若留下司马懿,将军还可去往刘荆州处请功!而刘荆州正可以司马懿交通汉中、许都,此利非杀戮所有,将军可知乎?”庞统对刘磐说道。
庞统的话无疑说动了刘磐,刘磐收起手中刀,对司马懿道:“今日若非有庞公子所言,吾必杀你!来人,都给我绑了!”
性命暂且是保住了!三人各松了一口气,荆州兵上来将三人以及司马懿的手下全都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刘磐押着三人并没有去找蔡瑁复命,而是直接来到了刘表州府之中,现在这是听了庞统的话。
虽然刘磐听的是蔡瑁的命令,但是如果可以自己来请功,那有何乐而不为呢!刘磐当然也想在荆州更进一步。
刘表正与蒯良、蒯越二人座谈,突然接到禀报,说是刘磐将军抓了汉中来的细作,以及准备秘往汉中效力的人。
刘表大感意外,于是赶紧令刘磐入府。
刘磐押着司马懿、徐庶、庞统三人进入府中时,刘表以及蒯氏兄弟都惊讶不已,因为徐庶和庞统二人,他们都认识。
刘表不禁疑问道:“你这是?”
刘磐于是便将蔡瑁所命,以及三人情况还有在襄水渡口边庞统的话都说了出来。
刘表很是生气,但不是对庞统、徐庶,而是对蔡瑁!蔡瑁再一次的瞒着自己行事,以至于自己丝毫都不知道。蔡瑁这样的行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是屡犯不止,而刘表却又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蔡瑁待地还瞒着他做了多少事情。
刘表想了想,于是问庞统道:“刘磐所言属实?”
庞统并没有辩驳,直接回话道:“府君善养士,却不善用士,是以愿投汉王!”
刘表听了,脸色并不太好,于是又对徐庶说道:“徐先生不肯事我,却欲投往汉中,却是为何?”
徐庶冷笑一声道:“府君连自己属下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又岂是我徐庶所愿侍奉的明主?”
刘表脸上很是挂不住,但到底是碍于名声,于是对刘磐下令道:“给徐先生、庞贤侄松绑!”
刘磐不解道:“叔父这是为何?此二人犯的可是通敌之罪!”
刘表呵斥刘磐道:“通敌?何人为敌?休得多言!”
刘磐被刘表一顿喝斥,当即不敢再说话,于是只得令人将徐庶、庞统二人松了绑。
庞统见刘表不欲治罪自己,但司马懿还绑着,于是便拱手对刘表道:“敢问府君将如何处置仲达?”
庞统这一拜是为刘表的胸襟,当然这到底是刘表真的的胸襟,还是他出于其他原因而放了自己,这都已经无关紧要,至少刘表并非一个残忍嗜杀之人。
这里也可以看出刘表的优柔寡断,赏罚不明。如果换做是曹操,是个庞统、徐庶恐怕也不够杀的。
庞统、徐庶关心司马懿的安危,而司马懿则很是清楚,自己虽无性命之忧,但牢狱之灾恐怕是不能避免了!
刘表看着年纪轻轻的司马懿,还真有些为难,毕竟还有司马徽这个面子要给。
于是刘表又对刘磐说道:“找个宅子,将司马懿好生安置,严加看守,不得令其逃脱!抓住了此人,我自会为你记功。”
前半句话,刘磐并没有什么感受,但是这后一句话,刘磐听了心里可是很高兴!
于是,徐庶、庞统二人又似没事儿人一样,仅仅是到襄阳城走了一圈,跟刘表见了个面。
不过从州府出来之后,正当二人去寻司马徽商量解救司马懿之时,二人却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而二人屁股后面已经多了几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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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北和曹操
襄阳之行功亏一篑,司马懿后悔莫及,本来他昨晚便要走的,但是却被司马徽留下了,以至于今日为刘磐所劫。
刘表碍于好士之名,对徐庶、庞统未做处罚,但是司马懿可就不一样了!
他是汉王手下心腹谋士,是汉王派往襄阳的细作,这一定决定了他的命运肯定不与徐庶、庞统同。
徐庶、庞统从州府出来,二人合计,应当先寻司马徽,将此事告知,若有司马徽前去向刘表求情,事情或许会稍微好一点。
于是二人便急匆匆赶往水镜庄。路上徐庶发现身后多了一些尾巴,看来这刘表也是个沽名钓誉之徒,嘴上说放了他二人,实际上现在只要他二人敢他踏出荆州一步,必定会死于非命。
庞统、徐庶之才,作为荆州之主的刘表怎能没有听过!这二人既然不能为己所用,他自然也不可能让二人为汉王所用。
被擒之后,司马懿恍然大悟,他想起了辞别隆中时,诸葛亮对他三人的交代“勿作停留,早归汉中”。
当时司马懿就觉得诸葛亮这话似乎另有深意,现在想来竟是如此!
难道是诸葛亮早已预知襄水渡口之事?来到襄阳之后,司马懿只见过司马徽和诸葛亮,到底是这二人谁走漏了消息?
此事绝不是蔡瑁、意外所知,因为刘磐对他三人知道的太详细了,除非有人蓄意告密!
司马徽还在水镜庄高卧,突然庄前一阵喧闹,却见徐庶、庞统二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这在以往是决计不会出现的事情,毕竟读书人是极其讲究礼节的。
“先生!大事不好了!”徐庶便走便对司马徽急呼道。
司马徽睡意正浓,已经连续两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元直、士元?你二人不是随仲达去往汉中了吗?”司马徽问道。
徐庶脸色阴沉,很是难看道:“我三人已经到了襄水渡口,却不想刘磐带兵杀出,又将我等劫了回去!现下仲达已经被刘表收押,故而才与士元前来向先生求救!”
司马徽表情略微有些惊讶,急忙问道:“仲达现在何处?”
“正在襄阳州府!”庞统赶紧回话道。
司马徽眼珠子一转,随即摆手道:“莫急!待老朽前去拜会刘荆州!”
于是司马徽便令管家备了马车,匆匆往襄阳城而去!徐庶、庞统只好等在水镜庄中。
襄阳城中,刘表已经将司马懿收押在牢,正与蒯氏兄弟商议接下来的对策,却得报水镜先生司马徽求见。
刘表对司马徽算是极其仰慕,时常遣人拜访致意,但凡节、寿,皆有致礼。昨日刚刚遣了人去水镜庄给司马徽祝寿,却不想今日司马徽便亲自登门拜访。
“快快有请!”刘表吩咐道。
蒯越闻知司马徽前来,于是对刘表说道:“德操先生既是这司马懿叔伯,此来若要想主公求情,主公当何以应之?”
刘表断然道:“人情岂能废公事!”也不知这刘表是否真的懂这个道理,至少在蔡瑁的问题上,他可是人情屡废公事。
不过得到了刘表的肯定回答,蒯越、蒯良二人还是心中有了数。
司马徽被请了进来,刘表带着蒯良、蒯越上前行礼道:“德操先生来我州府,可是为了司马懿之事?”
司马徽躬身对刘表行礼道:“府君明鉴!仲达虽非老朽亲侄,但也算是至亲至厚,闻知仲达犯事,故来拜访府君,求知详情!”
刘表自然不笨,司马徽来的这么快,当然是徐庶、庞统向其求救。
“先生且入座,此事可待我细细说来!”说罢便引着司马徽入座。
以刘表的身份,自然是远高于司马徽,但是刘表是个文士出身,一直以来都有好士之名,因而对名士也表现的极其礼敬,加之荆州这些年来相对安定,因此很多中原各州士人都慕名寓居荆州,这便是荆襄多高才的原因。
刘表将司马懿所犯之事详细的跟司马徽说了一遍,司马徽也唯唯称是。其实司马徽哪里不知道,他比刘表还清楚!
不过出于礼节,也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这才故作茫然不知,对刘表也只言司马懿是前来为自己祝寿,却并不知其他事情。
“府君打算如何处置仲达?”司马徽问刘表道。
刘表看着司马徽对司马懿关切的神情,稍稍犹豫了一下,而后却问司马徽道:“先生以为我该如何处置司马懿?”
刘表将问题反而抛给了司马徽,这个难题正好听听司马徽的意见。
司马懿知道这是刘表想要自己为他出一个上策,想了想之后,司马徽于是说道:“府君何不将其遣归原籍?”
不单是刘表,蒯良、蒯越二人听了更是大惊!
“先生此言何意?”刘表不禁问道。
司马徽捋了捋花白胡子,目光虚渺,似有所思,而后回话说道:“仲达父兄皆事曹操,府君不如将其遣归许都!以示好曹操。”
“示好曹操?”刘表不解道,蒯良、蒯越二人也没有想到司马徽竟然会这么说。
司马徽肯定的答话道:“府君镇抚荆襄七郡,十有数年矣!荆州虽物阜民丰,兵甲雄厚,然眼下之大局,于荆州实在不利!孙权、曹操、汉王、刘璋环视荆襄州郡,与府君皆为仇敌,此诚荆州之危矣!徽闻明主行事,张弛有度,战和并行!府君何不趁此修好许都?”
“先生为何劝主公修好曹操?这司马懿乃是汉王心腹。”蒯良不禁问道。
司马徽微微笑道:“子柔岂不闻曹操与汉王早已不共戴天?正因仲达乃汉王心腹,然其父兄又皆事曹操,正可因之而修好许都!荆州与江东有杀父之仇,与汉王有戮妻、子之恨,与益州刘璋更是龃龉十数年,数相攻伐,此皆不可转圜之敌!唯有曹操,虽有昆阳之事,却尚存旋踵之机。若府君将仲达送归许都,正可北和曹操,为荆州博得喘息之机。假以时日,府君跨荆连益,再战曹操不迟!”
司马徽一直为刘表所礼敬,但是从来没有为刘表出过任何一策,但是今天却为刘表分析了荆州大局,而且提出了北和曹操,这令刘表大感意外,看来这司马懿在司马徽的心中分量还真是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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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水镜苦心
司马懿被擒,司马徽急匆匆赶往州府,求见刘表,又向刘表建议北和曹操。
从荆州的局势来看,北和曹操在目前的情形下是可行的,而且也是有必要的。
事实上刘表与曹操并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虽然曹操与袁绍相持官渡的时候,刘表意欲图谋许都,但这只是因为天子在许都,刘表也并非是奔着曹操去,想要置曹操于死地。
说白了,刘表与曹操之间的问题只在于争权夺利,而无生死之仇。
但是刘表面对的其他三人则不同。
孙坚可是惨死在了襄阳!而汉王刘征的妻子也是死于蔡瑁之手,而且刘表之子刘琦更是参与其中,放诸任何人,这都是不共戴天之仇!与益州之间的龃龉,上溯至刘焉,而且刘表、刘焉二人皆是亡敌之心不死,都想吞并对方,这是已经摆在了明面上的事情。
其实也想不明白,这刘表竟为何要四面树敌,若不是有荆襄之富庶,家底甚厚,刘表恐怕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司马懿的建议给刘表已经蒯良、蒯越兄弟打开了另一番视野。
战与和并行,这无疑是化解荆州目前尴尬处境的一种可行办法。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刘表统治下的荆州,实际上一直在奉行的下等策略。
“先生所言,实在是令我茅塞顿开啊!”刘表听了司马徽的话不经感慨道。
司马徽见刘表心动,于是接着说道:“如今曹操虽雄踞中原,然其心腹之患实在河北。若府君遣以能言善辩之人,示曹操以和好之意,曹操必与府君暂歇兵戈。既无后患,府君然后可以他图!曹操攻河北,府君则上可入西蜀,下可浮江东!以此之势,不过数年,足与曹操划江而治!府君若有心争鼎中原,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以此行之,府君进可迁龟鼎,退可效周公,不亦上善乎?”
刘表虽然一直以来习惯自守荆州,偶见有可乘之机,才稍行兵事。然而听完司马徽的话,刘表的心中也不禁泛起了波澜。纵然是自己有生之年不得至此境地,也保不齐将来刘琮能够承继大业,如此想来,司马徽之言似乎可行。
出于谨慎,刘表还是看了看蒯良、蒯越二人,想要听听他们的意见。
蒯良明白刘表的意思,于是说道:“主公镇抚荆襄,虽无称雄之欲,然亦有兵戈之忧!若得修好曹操,是又少一劲敌也!”
蒯良只是陈述了事实,而并没有替刘表下决断,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
既然连蒯良都同意司马徽的建议,刘表于是当即决定道:“先生此两全之策,既佑我荆州,亦得保司马懿,不愧是高人哪!表心悦诚服!”
刘表同意到了司马徽的提议,然而司马徽并没有太激动,因为来见刘表之前,司马徽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结果。
“既然如此,府君是否准许在下前去探视仲达?”司马徽急于见到司马懿,于是便问刘表道。
倒不是司马徽担心司马懿的生死,只是担心司马懿在牢中受苦,因此才急着想要见到司马懿。
这荆州吏治之乱,司马徽再了解不过了!就算是有刘表的发话,难保其手下不会有人让司马懿吃苦头。
“先生欲见司马懿,此事何难?我这就派人引先生前去!”刘表当即对司马徽说道。
司马徽得到刘表准许,于是随即便告辞而去,跟着刘表的手下,一路来到了荆州大狱之中。
见到司马懿的时候,司马徽终于放下心来!
“伯父?你怎么来了?”司马懿见到司马徽走进牢中,不禁问道。
狱卒打开了牢门,将司马徽放了进去。司马徽回身对送自己来的人说道:“我与侄儿有些话要讲,劳驾!”说罢摆了一个手势。
司马徽是能够出入州府的人,那人和狱卒自然识趣走开,只留下了司马叔侄二人在牢中。
“伯父可是去见了刘表?”司马懿问道。
这牢中倒还干净,司马徽倒也没那么多讲究,叔侄二人于是便席地而坐。
“我确从刘表处来!”司马徽点了点头回答道。
“那伯父可是为刘表出了什么计策?”司马懿又问道。
司马徽不禁问道:“仲达何来此说?”
司马懿对司马徽的态度这会儿有点不阴不阳了,叔侄二人之间并不似前两日那边亲密,反而似乎有些疏远了,司马徽也觉察出了这丝变化。
“我今被擒,恐怕始作俑者便是伯父吧?”司马懿冷面问道。
司马徽倒不闪躲也不否认,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到:“仲达果然聪慧!一眼便看穿了老夫。”
得到司马徽肯定的答复,司马懿情绪开始稍微有些激动起来。
“伯父这是为何?侄儿可是何处得罪了伯父?”司马懿不禁问道。
司马懿丝毫想不出司马徽为何要出卖自己,而且这两日与司马徽相处的不错,连续两日都深谈至夜,司马徽根本就没有理由如此啊!
听到司马懿的问话,司马徽回答道:“仲达这是何话!你待我恭敬有加,何来得罪之说!”
“既如此,想必伯父已经为我谋划好了去路吧?”司马懿再次问道。
他看着司马徽淡定的样子,丝毫不着急,俨然是胸有成竹。
司马徽当然没有理由置他于死地,既无仇怨,那便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司马懿成为了司马徽的棋子。
既然是棋子,自然便有棋路,司马徽这么聪明的人,当然不会走一步看一步,因此接下来的事情,司马徽必然都已经规划好了!
光线从牢窗中透进牢房,照在二人面前,眼前是清清楚楚,但是二人看对方却是模模糊糊。
“我已经建议刘表将你送往许都!”司马徽道。
“为何是许都?”司马懿不解道。
“我要你为曹操效力!”司马徽斩钉截铁的说道。
“曹操?”司马懿这还真是不明白了!
“不错!曹操!汉王或许能败曹操,而你必将成为扎在曹操心口的一柄利刃!”司马徽眼露恨意的说道。
司马懿这才明白!司马徽这是要让自己去到曹操阵营当卧底啊!煞费苦心,竟为此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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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收之桑榆
“伯父的意思是想让我曲意事曹?”司马懿不禁问道。
司马徽点了点头回答道:“我若早与你明言,你必不肯,故才出此下策!以仲达之才必得见重于曹营!若有一日,仲达能效许攸故事,曹操必死无葬身之地!唯有如此,方解我心中大恨!”
这话说出口,完全想不到竟是出自司马徽!
在所有人的眼中,司马徽都是个敦敦君子,风流名士。而这番话语之中,处处透露着强烈的私心恨意。这本事司马徽与曹操之间的仇怨,但是司马懿却成了其中任人摆布的棋子,而且这个执棋的人还清清楚楚的告诉了棋子本人!
“伯父何以知我必见用于曹操,又怎知我会如你所愿?”司马懿苦笑道。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有今日之局,仲达之声名必然鹊起。曹操正是用人之际,且其为人素不与人同,你父兄皆在其侧,焉得不用你?至于你会否如我所愿,这便是天意了!”司马徽捋了捋胡须说道。
其实司马徽还有话没有说出口,以他识人的本事,胡昭、刘征能够看到的,他怎么又会看不到呢?
司马懿摇头苦笑道:“想不到竟落得如此田地,也枉费了与徐、庞二位之口舌!汉王本欲求才,却又失我,可惜,可惜啊!”
“仲达放心,我既然将你从汉王手下夺来,也必送汉王一人!”司马徽还是有底线的说道。
“伯父既有此手段,为何不亲自出山复仇曹操?”司马懿不解道。
短短两日之间,司马徽便在荆州设下此局,还将几个旷世大才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令司马懿无处施力。
以司马徽这样的手段,似乎完全可以自己亲自去设计曹操,哪怕是司马徽忍辱负重,曲意附曹,也并非是不可行。
司马懿有这样的疑问,当然在情理之中。
然而司马徽却遥遥头道:“曹操非凡夫俗子,想要扳倒他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天命有常,我已时日无多,事恐难成,只能寄希望于你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伯父请回吧!只当司马懿命该如此!”
这一句话也不知包含了司马懿怎样的情感,一切都转变的太快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足以改变司马懿整个的人生轨迹。
此时的司马懿觉得自己就像是流水中的浮萍,丝毫不能由己!这样一种无力感最是让人丧气,任人摆布的滋味儿可是不好受的。
虽然司马徽的设计并未要了司马懿的性命,而且也并非是出于玩弄司马懿之意,但是对于心高气傲的年轻司马懿来说,无疑是一时难以接受的,这也让司马懿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
此时的司马懿心中,比任何时刻都渴望掌控自己的命运,而这也必将成为司马懿今后的目标。
看着司马懿不甘心的神情,司马徽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去。
临到牢门处,司马徽回头对司马懿说道:“仲达也该回家尽尽孝了!多陪陪你父亲。”说罢便兀自离去,留下司马懿独自在牢中。
司马徽这一句话,也饱含了太多情愫。
身在许都的司马防毕竟还有见到儿子的一天,而他司马徽早已是孑然一身,这一切都是拜曹操所赐。
徐庶、庞统等在水镜庄中,终于见到司马徽回来,二人赶紧迎上前去问道:“先生回来了!情况如何?”
“元直、士元勿忧!仲达性命无碍!我已为其博得一线生机!”
司马徽于是便将襄阳州府之事都说给了二人听,当然,牢中与司马懿之间的对话,自然是不能为外人所知。
“虽是无奈,终归是保全了仲达性命,先生幸苦了!”庞统对司马徽道。
“如此,汉王便再失一臂,这可如何是好?”徐庶还在想着投效汉王的事情。
司马徽微微一笑道:“元直岂不闻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汉王既失仲达,正是元直当去弥补!”
这话可就意味深长了!因为司马徽只提到了徐庶,而没有提到庞统。
“先生此言何意?莫非先生有解困之策?若有解救之策,为何我又不能投效汉王?”庞统不禁问道。
现在的徐庶、庞统已经被人盯上,想要脱身荆州,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士元有心事汉王,可惜不得其时啊!如今你等事情败露,纵然我能助你二人脱困,可士元如何能舍下庞氏宗族?”
本来庞统若是悄悄溜走,或许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已经被刘表知道了这件事情,而此时庞统若再投汉王,那整个荆州庞氏一族,恐怕就要见罪于刘表了!因为这便是明目张胆的跟刘表对着干了。
庞统总不能置全族于不顾,因此司马徽才只提到了徐庶。徐庶只有一老母,只要能够从襄阳脱身,接得老母,那便是无牵无挂,天高任鸟飞。
庞统听了司马徽的话,默然不语,这便是明白了自己只能留在荆州。
司马徽将徐庶叫至内宅,做了一番交代,二人这才出来。
事情都已经定了,二人也不好继续呆在水镜庄,庞统于是辞别了司马徽,闷闷不乐的回家去了。
徐庶被司马徽送至水镜庄门口。
“先生留步!今日一别,尚不知何时再见,今后徐庶恐怕便不能来为先生祝寿了!”徐庶受教于司马徽颇多,确实是动情的说道。
徐庶虽然出身寒门,但是这些年来,司马徽对徐庶早已是视若子侄,与徐庶相别,司马徽心中实有不忍,当即无言,只向徐庶挥了挥手。
徐庶叹了口气,这才离了水镜庄,往襄水渡口而去。
从水镜庄至襄水渡口要经过一处林间小道,徐庶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其身后不远处则跟着刘表的手下。
行之林深处,徐庶忽然加快了脚步,那监视徐庶之人赶紧想要跟上。林中突然杀出七八蒙面贼人,不由分说便向刘表手下攻去!
徐庶趁机奔至襄水渡口,早有渡船等在水边,徐庶识得司马徽嘱托之舟,当即跳了上去。
徐庶溯襄水而上,行至酂县,其母早已经被司马徽安排的人接到了水边,母子相逢,随即便又急匆匆溯水而上,径往汉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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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亲迎徐庶
从南郑去往襄阳,其间足有一千二百余里,刘征在等候司马回音已经旬月之久。
“公与先生,按说仲达应该已经回程了吧?”刘征心中其实已经有些焦急,但还是强作镇定的问沮授道。
自河东起,沮授便开始负责刘征手下的情报事宜,且日渐娴熟,刘征常常觉得这样的安排太合适不过了。
虽然刘征表面上还是相当平静,但是其内心的波澜,沮授当然看的明白。
“我已散出斥候,若有仲达消息,必加急来报!汉王稍安。”沮授宽慰刘征道。
“许是仲达在荆襄有事耽搁了吧!那就再等等。”刘征亦自我安慰道。
“报!”就在二人说话间,有快马直驱南郑汉王府来报。
“当是仲达消息!”刘征言语道,遂立即令快马入内禀报。
“禀汉王!房陵有一人自称受司马军师所托,欲请入汉中!”快马是从房陵加急而来。
刘征一听,心中大喜!
“必是仲达访得的荆襄高才!来人姓甚名谁?”刘征接着问道。
沮授看着刚才还有些担心的汉王,这会儿已经心情激动起来,看来汉王着实是求贤若渴啊,沮授亦不免高兴。
“回禀汉王!来人自称徐庶徐元直。”快马道。
“什么?徐庶徐元直?”刘征闻言惊讶不已,这可是个人才呀!而且此人很是忠贞,若为己用,再是合适不过了!
“可还有其他人?”刘征又问道。
其实快马一开始便已经说清楚了“有一人求见”,但是刘征或许是对司马懿及荆襄其他高才,尤其是诸葛亮、庞统等人的消息太过期盼,因此还反复问道。
“那徐庶携有老母,并无他人!”快马回报道。
“那司马军师呢?”刘征不禁关切的追问道。
“这……属下不知!”快马如实答道。
“汉王莫急,不如先将这徐庶接来,徐庶必知仲达情事!”沮授这时候对刘征说道。
刘征虽然没有得到司马懿的消息,但欣喜的是来了个徐庶,这也算是有所得了!
听了沮授的话,刘征当即决定道:“你且回去,必令丁立好生相待徐庶母子!备以马车,护以军士!本王将亲自在西城迎接徐庶!”
房陵都尉丁立是个粗人,刘征担心丁立对徐庶会有招待不周,于是嘱咐道。快马接到汉王命令,当即告退,又疾驰回了房陵。
“汉王何必亲自前往?命人将徐庶母子接来南郑便是了。”沮授不解的问道。
“公与先生不知,这徐庶在荆襄交友甚广,且皆为大才,我若事之以礼,是晓天下以礼贤之名。且徐庶若见我远赴西城相迎,必是感戴于我,如此可得倾心之力!”刘征对沮授解释道。
“汉王待人若此,是真明主矣!”沮授不禁由衷感慨道。
于是刘征便亲自骑上飞羽神驹,带着赵云、罗奎、沮授等,飞奔西城。贾诩自在南郑筹军事,其余人等亦各安其职。
房陵距西城近,南郑距西城远,然而刘征却是先到了!
贾逵还没来接到汉王消息,便见汉王突然而至,于是赶紧出城相迎。
徐庶母子溯汉沔之水而上,一直到达房陵,终于算是放下心来,于是便前往县中求见大人。
丁立得知徐庶是司马军师所遣,心中不敢决断,于是便立即派了人通报汉王,这会儿接到回复,确信徐庶之事为真,这才放下心来。
于是按照汉王命令,丁立备了房陵拿的出手的最好的马车,又派了数十护卫,将徐庶母子好生送往西城。
刘征在西城等了两日,终于有了徐庶到来的消息,心中激动,当即便亲自来到城门外迎接。
刘征在西城之东十里亭等了足足个把时辰,终于看见了一队人拥着一辆马车前来。
房陵护卫看见汉王,便将马车引至汉王身前。
徐庶就感觉马车停下了,正准备出来相问,揭开帘幔,正看见汉王带着数人等在亭中!
徐庶也是个眼神犀利之人,虽然未曾与汉王刘征会过面,但刘征身上多年来养成的王者之气,显露无遗。且身边又有左右护卫将军,在这汉中,能有这样排场的人,非汉王而谁?
徐庶听到汉王要在西城迎接自己,心中已经是诚惶诚恐,却没想到汉王竟然还亲自出城十里相迎,这令徐庶心中直叹自己未能早事汉王!
刘征初见徐庶,果然是一副睿智果决的样子,与自己心中所想的徐庶的模样无差!刘征也知徐庶乃任侠出身,其风度自与一般谋士不同。
徐庶将老母扶下了马车,扶到了刘征面前,当即拜道:“颍川徐庶,拜见汉王殿下!”
“老身亦拜见汉王殿下!”徐庶的母亲也是个耳聪目明之人,听见徐庶的话,随即也要跪拜。
刘征看见赶紧上前托住徐母道:“万万不可!老夫人不可行此大礼呀!”
徐母已经六十有余,算是中年得子,徐庶的母亲也死的早,基本上是徐母一人将徐庶拉扯大的,因此徐庶尤其孝顺,而徐母则因操劳过度,看起来似有八十年纪。这样的老人,刘征当然不能受其跪拜之礼。
“元直也快快请起!”托住了徐母,刘征又将徐庶扶起,此时的徐庶只差没有热泪盈眶,但心中早已经是倾心踏地!
“汉王待人如此之厚,徐庶恨未能早事汉王,蹉跎半生,不想今日方遇明主呀!”徐庶由衷的说道。
与徐庶母子见完礼,刘征紧接着又问徐庶道:“仲达现下如何?为何没有与元直一起归来?”
听到刘征相问此事,徐庶脸上的神情当即便变的异样。徐庶长叹了一口气,这才将襄阳发生的事情一一都述与了刘征听。
“岂有此理!那刘表是如何得知仲达行踪?此必有人从中作梗!”刘征气的大骂道。
“襄阳情势今已难知,仲达恐将被刘表送去许都,木已成舟,此事亦无可奈何!”徐庶也不禁叹息道。
“刘表老贼!戮我妻子,劫我心腹,本王誓与荆州不共戴天!”刘征攥着拳头,一拳砸在了亭柱之上,亭柱上竟深深陷进去好几个印子!
可见此时刘征心中之恨!
自始自终,刘征都从未对刘表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荆州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下黑手,这令刘征实在是恨意填膺!
当然,刘征并不知内情,其实这些事情大多是蔡瑁所为,与刘表干系不大。不过下属的仇算到上司身上,那也没有错!
“虎兕出于柙,其孰之过欤?”
老虎、犀牛从笼子里面出来了,那又是谁的过错呢?当然还是那个看守笼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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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未雨绸缪
刘征亲迎徐庶,却又得知司马被劫,心中方喜又悲,然而更多的却是对刘表的恨!
虽然刘表并不算是亲自对刘征做出了过激的行为,也不是导致刘征困苦经历的罪魁祸首,但是正是刘表之昏庸,管理手下无能,致使荆州数次与刘征发生矛盾,这一点无论如何也得算到刘表头上。
可恨的是以刘征目前的实力以及所处的位置,却难以直接对荆州有所动作。
司马懿被送往许都曹营已成定局,刘征虽心有不甘,但却也无计可施,好在失去了一个司马懿,也得到了一个徐庶,总算是有所慰藉。
刘征接到了徐庶,又知司马懿无法返回汉中,于是便带着徐庶往南郑回去。
本来接到徐庶应该是件好事,但是一路上刘征的眉头都未曾舒展,徐庶看在眼里,心中明了。
他知道这是因为司马懿之缘故,一个人主能够如此顾念下属,着实难得,徐庶也暗自为自己庆幸能够来到汉中,效力汉王。
不过毕竟是初来乍到,徐庶思忖着自己应该要为汉王解忧,从西城回往南郑的途中,徐庶竟还真思得一计!
“荆州刘表昏聩无度,是以屡对汉王不敬,今又欲示好曹操,此连横之策也!某有一计,可教刘表坐立难安!”徐庶向刘征献策道。
刘征还沉浸在失去了司马懿的悲伤之中,忽然听到徐庶这话,心中顿时明亮。
“元直有何计策?速速讲来!”
徐庶目光深远,凝眉沉思道:“刘表本四面皆敌,今欲和曹操,是为连横。汉王何不交好江东?”
交好江东?这可是刘征还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主要是因为刘征与江东孙氏远隔千里,互相之间未通音信。在刘征的眼中,自己与江东似乎很难产生什么瓜葛。
那徐庶建议自己结交江东是何用意?刘征一时还真没有想明白。
“元直此策何意?”刘征不禁问道。
沮授在一旁却是被徐庶的话惊动了!所谓一点就透,沮授本就是个观大局的人,只是还没有徐庶这般精熟,不过徐庶这么一说,沮授倒是似乎明白了徐庶之意。
“元直此策是谓远交近攻?”沮授亦问道。
连日来的奔波,虽然也令徐庶疲惫不已,但此刻徐庶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沮先生所言甚是!昔秦得范睢之计,远交齐、楚,近攻韩、魏,是以称雄天下!混战之局,纵横捭阖之中,各自取利。远不可攻,而可以利相结。孙氏是死敌于刘表,汉王正可交结江东,互为外援!如此刘表必震悚,虽不足以下荆州,亦足以令刘表坐立不安!”徐庶将自己的计谋向刘征、沮授说了出来。
昔日战国时候,秦国便是用的这种计谋,安然存身,而始终对韩、魏形成巨大威胁。
远者无相争之咎,而有分利之求,是以可交。而近者常变生肘腋,正是用兵之处。
徐庶的计谋虽然暂时不足以对刘表构成实质上的威胁,但是汉王与孙权的交好,势必令荆州两面局势更紧。若汉中与江东互为应援,则刘表必疲弊不暇,首尾难顾。
纵然是刘表兵力雄厚,可以两头应对,但至少刘表再无法图谋汉中或江东任何一方。
刘表最怕的自然是自己的敌人互相结连!之前就是因为刘璋遣使求和刘征,才导致了刘表西进的失败。
当然,刘征跟刘璋是不可能真正和好的,但是刘征和江东孙权之间,确实完全具备结交的条件。
二者之间,一无仇怨,二无利益冲突,反倒是有共同的敌人!
不过,就目前来讲,与孙权的结交恐怕一时还难以见到成效。
“江东偏远,此时我汉中与江东结好,恐不足以成事吧?且孙权若不见利于我,如何会愿意同我汉中?”刘征不禁疑问道。
就目前刘征的处境来讲,汉中能够施加给荆州的压力是有限的,而孙权能够施加给荆州的压力却是最大的。从这一点来说,汉中和江东之间并不对等。
筹码对等,是外交得以顺利进行的首要条件,因此刘征才会对徐庶提出的远交江东的策略提出质疑。
不过徐庶看的却并不是眼前,他所谋划的确实更远的将来。
听到刘征对这一策略有所质疑,徐庶于是说道:“以汉王之资,早晚得西川!江东豪杰之士不少,必有人能够看出这一点,这便是孙权与汉王结好的机缘!”
刘征若得西川之后,便可以对荆州构成直接的实在的威胁,这样一来,则与孙权共为刘表两面之敌。只是这还是预期之中的事情,至于能不能实现,刘征是有信心的,但孙权对刘征有没有信心那可就不知道了!
毕竟这件事情目前还看不到实在的利益,而且结果也未可知,加之江东与汉中东西阻隔,刘征尚在犹疑之中。
徐庶见汉王犹疑,接着又说道:“汉王若有得西川之谋,若有平乱天下之志,则必结交于江东!此非徒利于伐荆,亦利于抗曹!”
“元直此言何意?”一旁沮授也问道。
“方今天下,袁氏已不足惧,旦夕为曹操所破!孙权据有江东,承父兄之志,携六郡之资,手下将校皆身经百战之人,且有割据之志,必不屈从于曹操。而汉王戮力征伐,匡靖州郡,将来势必与曹操一决雌雄!今若早结交江东,届时正可共敌曹操!”徐庶慨然论道。
刘征听见徐庶这一番话,心里真是震惊不已!这可都是自己根本就还没有考虑过的事情,而徐庶却能计议这么深远。
而且徐庶说的在刘征看来必然会是将来要遇到的事情,想不到徐庶初入汉中,就如此开阔了自己的眼界,为汉中谋划了更远景的未来,果然是经天纬地之才!
刘征对徐庶的认知只是知道他有才,但是却并没有多少具体的实例可知,但是现在徐庶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而一出口便是如此不俗,可见徐庶是真有本事!
听完徐庶的分析,刘征不禁欣喜道:“元直真未雨绸缪之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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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许都之会
话说汉王刘征复起于徐州之时,曹操心中恐惧,便将郭嘉等人囚禁了起来,又夺了张辽等人兵权。
后来王子服义救郭嘉,郭嘉闻知汉王未死,一时心中惭愧万分,自以愧对汉王,既失忠义,有死无贰,故而心灰意冷,留宿许都家乡,但也明言不为曹操再献一策。
曹操见郭嘉可以逃走,却甘愿留下,心中大喜,但见到郭嘉之后,才知道琴弦已断,宝剑已折,不复为用。
由于郭嘉对曹操帮助极大,虽然郭嘉不愿为己所用,但是曹操还是对郭嘉恭敬有加,岁时俸禄,年节慰劳,未曾短缺。每有大赏,必挂念郭嘉,每有大会,亦必拜帖入府。
当然,对郭嘉的暗中看守自然还是不会缺少的,曹操乃多疑之人,当然决不允许任何一丝意外发生。
按说曹操今日的地位,一者是由于汉王刘征的提携,二者则是直接由于郭嘉的帮助。当初曹操在兖州告急,兵马折损过半,若没有郭嘉领兵三万来助,曹操恐怕早已成冢中枯骨!
更何况后来汉王遭难,众将激愤,若不是郭嘉献策,曹操又岂能稳定军心?
刘征算是曹操的投资人,而郭嘉则为曹操打下第一块地盘立下了汗马功劳。
因此,在许都之中,曹操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但是对郭嘉却恭敬有加,礼之甚厚!
这一日,正好是天子刘协生辰,群臣俱要朝贺,郭嘉自然不能例外。虽然郭嘉对曹操已经无感,但他毕竟是汉臣,是汉大将军麾下军师将军,是大汉武城亭侯!天子生辰,郭嘉虽然已是积郁成疾,却也要亲自去往许都宫中为天子祝寿。
建安六年初夏,天子刘协正年满二十岁,这算是古代的成人礼了!也算是许都城中头等重要的大事。
曹操早早就安排了自己的豪华车驾前来接郭嘉入宫,但郭嘉却连睁眼都不瞧一下,兀自上了自己那辆朴素的马车,往宫中而去,只留下那两个奉曹操命而来的小掾呆在原地。
“这人怎如此不识好歹?丞相的派来的车驾都不用!”其中一人有些愤愤不平的抱怨道。
另一人望着郭嘉远去的身影,不禁对这人呵斥道:“你知道什么!若此话被丞相听见,定诛你九族!”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他来的时候,郭嘉已经不再为曹操效力了!但是这个车驾仪仗队领头的人是知道郭嘉是什么人的,更加知道郭嘉在这许都的分量。
许都宫中,朝殿之上,群臣列坐,歌舞生平。
刘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扑倒在刘征怀中的小孩子,但有些事情却依旧是没有改变!
刘协依然还是一个傀儡,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所谓天子。自九岁登基起,刘协的命运便从来没有自己掌握过,恐怕青史之上,没有比刘协更悲催的皇帝了!
太过波折的人生,以至于刘协虽然才满二十岁,但是样貌却已似中年人。虽然今天是群臣为自己贺寿,但是刘协的脸上却丝毫也看不到笑容,有的只是呆滞的、畏惧的眼神。
曹操被准许剑履上殿,坐在天子侧下,为群臣之首。群臣看似为刘协祝寿,但更多的时候,却是将酒杯举向曹操。
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这样的待遇大汉以来只有不过寥寥数人!
第一便是萧何!高祖刘邦念萧何功为第一,特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这是为了奖赏功臣。
而后来的诸如梁冀、董卓乃至今天的曹操,与萧何所得的待遇虽然相同,但性质却有天壤之别。
郭嘉端坐在座位上,看见殿中如此景象,不禁摇头冷笑。现在的曹操已经完全不是当年认识的曹操了,自从大败了袁绍之后,曹操越发的肆无忌惮,越发的跋扈嚣张!
舞乐完毕,曹操对身边的黄门使了个眼色,黄门便操着女人嗓子道:“宣参军司马懿上殿!”
一时间,整个朝堂之上变的鸦雀无声!
郭嘉早已不问世事,当然不知道这司马懿是何由来。
但见司马懿从容迈步走进殿中,跪拜道:“臣司马懿恭贺陛下大寿,陛下千秋无期!”
刘协也不知道曹操这是唱的哪一出,而且自己根本就没有叫黄门喧人入殿,这曹操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但是刘协却不敢作色,只得望向曹操问道:“丞相,这是何人哪?”
这时候曹操才面带奸笑,看了看刘协,又看了看满朝公卿大臣道:“此人乃京兆尹司马防之子,近来为我所得,正要介绍给众位认识认识!”
曹操这样子明显是要搞事情,郭嘉不知道曹操的用意,但似乎无论曹操做什么,跟自己都没有什么关系了!郭嘉只管自己喝酒,尽当曹操不存在。
众人都等着曹操继续说下去,曹操却对司马懿道:“仲达你自己说说吧!”
司马懿嘴角抽动了一下,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自己说道:“臣司马懿不识天数,不辨忠奸,误入刘征麾下,被任为军议校尉。今为丞相所得,方知大误。丞相宽宏大量,委臣以参军之职,司马懿万死难报!”
此话出后,整个大殿之中,所有人都惊呆了!郭嘉端起酒杯的手也开始微微抖动了起来。
曹操这是诛心哪!他要诛满朝公卿的心!更要诛天下人的心!
当今汉王正努力重整兵马,欲再兴大汉,而司马懿的出现,正是曹操要借来告诉满朝公卿,告诉天下人,只有投效许都,投效他曹操才是弃暗投明!
而且司马懿在刘征手下的职位不低,如今却归在了曹操的麾下,这也正是曹操想要向世人证明,他曹操是胜过刘征的!此举显然是曹操刻意为之,要让群臣和天子都明白大势所在!
郭嘉一眼就看穿曹操心机,然而却依旧还是被搅动心绪。
郭嘉早已积郁成疾,加上刚才又饮了不少酒,这会儿再被司马懿一事一激,顿时就一口鲜血喷出,栽倒在许都皇宫大殿之中!
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司马懿也吃惊的望向郭嘉,然而就是这一转头,正被郭嘉瞧的真切!
已是虚弱无力的郭嘉瞧见司马懿转头,带着鲜血的嘴角竟然露出了几丝怪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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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奉孝遗愿
曹操想在天子刘协的寿宴上向公卿百官炫耀功绩,因为他深深的知道,虽然经历了王子服之事,但许都城中,依然还有不少公卿大臣的心是偏向汉王刘征的。
曹操要用司马懿来诛他们的心,要让这些人知道,唯有他曹操才是大汉的擎天之柱!而现在汉王根本就成不了什么气候,就连他的肱骨,他的臂膀都要一一望风来归!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郭嘉终于不支!从建安四年,到五年,到现在六年,三年的时间,郭嘉竟已是形容枯槁,不过三十出头,却似风烛残年!
人心已死,皮囊何存!
郭嘉突然血溅朝堂,立即便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司马懿的身上驱散,曹操的诛心之举大打了折扣。
不过此时的曹操却没有生气,反而是大惊失色,连自己的仪容举止都顾不得便急匆匆奔向郭嘉!
郭嘉便被众人团团围在中间,曹操一把扒开众人,大呼道:“太医!太医!快叫太医!”
整个许都朝堂乱作一团!只剩下坐在最上头的天子刘协,和依旧跪在大殿中央的司马懿,两人一坐一跪,其余人则如蚂蚁一般,转来转去,仿佛就像是两个世界!
司马懿不敢起身,因为天子没有发话,曹操也没有发话!
看着朝堂上慌乱的样子,刘协竟然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这一刻再没有人注意自己,再没有人看着自己,自己再不用正襟危坐,事事看着丞相脸色。虽然是极其短暂的自由,但已经被压抑的难以呼吸的刘协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放松。
其实刘协忽略了一个人,郭嘉突然吐血,司马懿只是扭头看了一眼,与倒地的郭嘉眼神交会了那么一刹那,司马懿惊的立即又将目光躲闪开来!现在整个大殿之上,看着刘协的只有司马懿一人了!
刘协看见司马懿正看着自己,于是便抬了抬手,示意司马懿起来。然而司马懿却摇了摇头,右手在怀中指了指曹操方向,刘协只得作罢。
本是天子寿宴,终成一场哀事!
郭嘉被送回府中时,气息已经极其微弱,眼皮都难以提起,整个人好似脱了魂一样,再无一丝力气!
起先出府的时候,郭嘉断然无视曹操派来的车驾,但最终郭嘉还是被曹操的车驾载回了府!这已经由不得他了!
郭府很是冷清,除了郭嘉夫人董氏和刚刚四岁的儿子郭奕,剩下的便不过是几个奴仆。
这本应该是许都城中最瞩目的一所宅子,但现在却是门庭冷落,平日里只能听到宅中传出的凄凉的琴声,几乎见不到主人出来。
久而久之也便没有什么人再来拜访了,若不是每逢年节会有丞相府的人到来,或许人们早已忘记这里还住着一个曾惊世骇俗的人物。
曹操亲自将郭嘉送回府的时候,也看到了这番景象,一时间曹操竟也伤感不已!
载着郭嘉的车驾是由羽林军一路从皇宫护送至郭府的,曹操亲自骑着马走在前面开道。
郭嘉被送进府中,曹操在郭嘉宅子门口看了一眼,不禁叹了一口气,便也走了进去。
在宫中太医已经宣告了不治,曹操激动的差点没有杀了太医,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便是郭奉孝的命!
假使当年他没有被汉王刘征征召去并州,而是与荀攸、戏志才一样,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
但是若真是那样,或许也没有了今天的曹操,因为今天的曹操起家的资本,正是郭嘉从刘征那里带来的三万精兵!
所以说,这一切似乎早已注定,终归是难两全!
董氏早接到了宫中传报,及到郭嘉被送回府时,董氏早已经是哭了伤心欲绝。
四岁的郭奕并不懂这些事情,他看到的只是自己家里突然热闹起来,小小的郭奕竟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曹操走了进来,身边跟着壮汉许褚,加上曹操本就生的细眼虬髯,郭奕竟然被曹操吓哭了。
董氏赶紧拉住郭奕,跪拜曹操道:“小子不懂事,冒犯了丞相,请丞相恕罪!”
曹操心急郭嘉,哪里会在意这些?
“夫人快快请起!什么都不说了,照料奉孝要紧!”曹操对董氏说道。
不一会儿,太医将熬好的参汤送来,董氏赶紧给郭嘉灌下。说是灌下,是因为郭嘉已经不醒人事。
参汤为续命吊气之用,服下参汤之后,过了一会儿郭嘉真的醒了过来!
曹操听见郭嘉醒了过来,三两步便跨进了内堂。
“奉孝!你终于醒了!”曹操有些激动的说道。
郭嘉睁开眼睛,勉强转过头来,看见一群人围在自己榻前,当即又闭上了眼睛。
曹操看见此情,当即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荀攸、戏志才、许褚、太医等等一众人等立即便领会意思,都退了出去。只有曹操和董氏、郭奕留在了郭嘉身边。
“奉孝!你可不能有事啊!我还要你等着看我克成大业呢!”曹操动情的说道。
郭嘉再一次的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没有拒绝与曹操的交流。
郭嘉看了看泣涕不止的董氏,又看了看懵懂无知的儿子,有气无力的对曹操说道:“公乃当世之枭雄,然郭嘉终知人义有不为!汉王为朱、刘所陷,本非公之过。奈何公竟再不能容汉王,反以兵戈相向!此岂仁人志士所为?”
曹操并没有反驳郭嘉,这件事情现在若是旁人提起,曹操一定会杀之而后快,但是面对将死之郭嘉,曹操心中毫无怒意,有的只是无尽的惋惜。
“奉孝助我平定兖州,居功至伟,操若无奉孝,必无立足之地!可惜奉孝终不能为我所用,此操毕生憾事矣!”曹操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郭嘉气息已经很是微弱,说话声音也已经很是低微。
“罢了!罢了!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惜郭嘉终究是无颜再见汉王!”已经有气无力的郭嘉眼角竟还流下两行泪来。
停顿了一会儿,郭嘉又看了看董氏和郭奕。
“嘉有一遗愿,还望公能允准!”郭嘉对曹操说道。
“奉孝请说,只要操能做到,必定为你达成心愿!”曹操赶紧向郭嘉保证道。
郭嘉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对曹操说道:“嘉死后,请公将我的妻儿送去汉中,待我儿长大,再替郭嘉侍奉汉王,以尽人臣之道!”
曹操听了心中一怔,再看郭嘉时,郭嘉竟已气绝!
荀攸等人在外候着,忽听得内中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嚎传出:“奉孝啊!上天何以如此不公啊!”
建安六年孟夏,大汉军师祭酒、军师将军、武城亭侯郭嘉郭奉孝就此永别人世!终年三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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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遥祭英才
郭奉孝年三十二而亡,临终前最后一句话竟是请求曹操将其妻儿送往汉中!可见郭嘉至死不忘汉王。
在历史的长河中,能够以区区弱冠年纪为国家大军出谋划策,官至军师祭酒,又能身领军师将军者,殆非多矣!
郭嘉年少自负英才,往投袁绍,却看出袁绍不足为主,后来虽先遇曹操,但彼时曹操难为其呈才之用。
汉王刘征未曾与郭嘉谋一面,而强召其入帐,以为军师祭酒,拔擢之情,甚于古今。
这便是郭嘉对汉王至死不忘其恩的原因!
校郭嘉生平,计谋频出,建业破丰,有平贼之功,有定军之绩。不期中道夭亡,诚天下之憾事!
叙其生平如下:
初从河北觅明主,
幸事贤王逞风度。
古城画谋破李儒,
梗阳设计杀吕布。
巧借天水淹榆次,
引狼攻虎灭逆胡。
既出陈留安军策,
终平河济定汉土。
韶华早逝,英年不期,世人颇多感慨,又有惋惜郭嘉早逝一首:
少年筹策冠群郎,
计定二州有良方。
若无当年陈留事,
郭君岂得早夭亡!
郭嘉虽然是去了,但是其风骨名节自留人间,虽历事三主,却足称忠义!赞曰:
自古名贤善始终,
奉孝岂甘事曹公?
故人已死不复见,
痛惜今人少此风!
曹操看着已经了无气息的郭嘉,心中悲恸不已,不禁哀嚎而出!外侯众人闻声,立即入内,但见曹操执郭嘉之手,已是泪如雨下!
董氏已然泣涕晕厥,幼子郭奕但见大人们都在哭泣,竟也抽搐不止。
荀攸、戏志才最初便是与郭嘉相识在这许都街上,结交在一场棋局之中。
戏志才依然不曾忘记当年的郭嘉,那意气风发的样子!那是何等的风流倜傥,目空天下!
然而现在躺在面前的早已只剩一副皮囊,戏志才心中惋惜,更是悲痛!
“戏主簿!你怎么了!”曹仁看见戏志才摇摇欲坠,急呼道。
曹操正在悲痛之中,听见曹仁声音,转头看去,戏志才已经有气无力的倒在曹仁肩上!
这戏志才身体一直就不好,今又被郭嘉之死所激荡,一时心如刀绞,骤然犯病。
“太医!太医!”曹操急呼太医为戏志才诊治,但又念及郭嘉停尸在榻,于是便命曹仁将戏志才暂时移至偏厅。
好在太医在侧,及时稳住了病情,但至此戏志才也每况愈下,曹操连遭打击,心中感伤。
自建安四年以来,郭嘉府门前日渐冷清,然而终于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不过却是最后一次热闹!曹操要将郭嘉的丧失办的风风光光,隆重而盛大!
他既要弥补自己的对郭嘉的亏欠,也要向天下人宣示,他曹操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如郭嘉不为曹操所用,死后尚且能够如此,那活着的人若是能够倾心效力曹操又当如何?即使是郭嘉的丧礼,曹操也绝不“浪费”!
许都之中,天子的存在感越发的弱了,似乎没有人还记得这里有大汉天子,人人只知曹丞相。
郭嘉丧失毕后,曹操将程昱叫了过来。
“仲德啊!奉孝就这么走了!临走之际,他曾留有遗愿,想让我将他的妻儿送往汉中,这件事情就由你负责处理吧!”曹操对程昱说道。
郭嘉气绝时,只有董氏、郭奕和曹操在场,说的什么话旁人当然不知。
程昱没有想到曹操竟然会要完成郭嘉这样的遗愿。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说不大是因为不过是送两个人去汉中,如今曹操已经与关中马腾修好,刘表也表示了和意,道路已通。
说不小则是因为这件事情着实很敏感,毕竟是郭嘉的妻小,如若从许都送往汉中,那不等于也是承认了刘征的合理地位?如果刘征现在的地位是合理的,那之前徐州之事又算什么?
“丞相,这……”程昱欲言又止的样子。
曹操看见程昱模样问道:“怎么?办不成吗?”
程昱赶紧回答道:“哦,不,丞相有命,属下一定办好!”
若是以往,程昱一定劝阻曹操,但是现在这件事情,曹操显然是心意已决,程昱自然看的清楚,再多说无益,只能好好办理。
程昱走后,曹操喃喃自语道:“宁我负人,毋人负我,奉孝啊!你今已逝,这是我曹操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曹操新得了一个司马懿,却痛失了郭奉孝,或是天意乎?
刘征尚在汉中哀叹失去了司马懿,却又突然接到马腾转送来的许都书信。
看到书信的那一刻,刘征整个人都僵住了!
汉中诸从事皆在座,看见汉王如此模样,皆不解的望着汉王。
刘征呆若木石,心中已经是气血翻涌!
但是刘征还是强忍住了心中的悲伤,也没有表现的歇斯底里,没有呼天抢地,他不需要做给别人看!
最深沉的情感,是深藏在内心的,虽然看起来会很平淡,但是锥心之痛却只有自己知道。
一时间郭嘉当年的音容笑貌仿佛一幅幅画面在刘征眼前一一闪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不在了!
刘征闭上了眼睛,良久,才勉强用手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好像是一个看尽了人间事的耄耋老者,平静的脸色波澜不惊。
“奉孝走了……”刘征留下了一句话,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内堂,只留下一众文武在堂中。
短短四个字,然而每一个字却似有千斤重,压在刘征心口,压的刘征透不过气来!
徐晃总觉得自己还没有听清楚汉王的话,竟然不顾规矩,大步走上汉王座前,拿起那封许都送来的书信!
看完之后,徐晃也有些神情恍惚了,喃喃自语道:“郭军师没了……”
闻知郭嘉的死讯,整个汉中异常的平静。
三日之后南郑城中却是一片白!刘征在南郑城中设下祭台,面向许都方向。刘征亲自披白,领着一干故旧,就在这祭台之上,遥祭那远逝的亡魂!
至始至终,刘征没有一滴泪!他不是曹操,他只是那个曾与郭嘉心心相知的大将军!
这就够了!斯人已逝,前途尚远,刘征还将经历更多的失去,这是他不可避免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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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收为义子
刘征默默的在汉中为郭嘉发丧,遥祭英灵,整个汉中陷入了暂时的低沉。
刘征亲自带着一班故旧将董氏和郭奕接到了南郑,董氏成为郭嘉夫人是后来的事情,她并没有见过汉王。
四岁的郭奕看见刘征的第一眼,便歪着脑袋问道:“你是汉王吗?”
看见郭嘉的儿子,长得与郭嘉是那么的神似,刘征便悲从中来,然而刘征还是强作欢颜道:“对呀!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爹爹在家里常常跟我说汉王的故事,你就是故事里的那个人吧!”郭奕童言无忌的样子甚是可爱,然而这一句话却戳中了刘征的心,也戳中了在场的每一位与郭嘉曾共事同僚的心!
董氏赶紧拉着儿子跪拜刘征道:“未亡人董氏拜见汉王殿下,拜见夫人!小子年幼不懂事,冒犯了汉王,请汉王恕罪!”
董氏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郭嘉在刘征心中的地位,还当是在许都面对曹操,来回也不过这两句。
马云禄虽然没有见过郭嘉,但是也知道郭嘉曾是汉王最心腹之人,而今故人已逝,刘征哪里会怪罪?
“郭夫人快快起来!”马云禄赶紧上前扶起董氏道。
郭奕总是被母亲拉着跪拜别人,这会儿看见马云禄上前扶起母亲和自己,心中高兴,脸上不禁露出了笑脸。
马云禄自从成为了汉王夫人之后,以往的脾性收敛了许多,现在的马云禄愈发的多愁善感起来,看见郭奕这小小的模样,心中竟生怜爱!
刘征本来被这小郭奕两句话弄的心绪难平,这会儿看见马云禄与郭奕如此投缘,心中忽然一动。
“夫人!奉孝早逝,其子甚幼,我看咱们不如将郭奕收做义子吧!”刘征这话一出口,众人表情各异。
荀彧、贾诩等人是惊讶,马云禄是欣喜,而董氏则是惶恐。
“万万使不得!汉王如此之尊,小子如何有这般福气?”董氏又要跪拜,却被马云禄身手托住。
“郭夫人宽心!我也看这孩子顺眼,汉王既然已经发话,那便是王命!我一定视若己出!”马云禄当即说道。
董氏还是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董氏想的是这郭奕若成为了汉王的义子,那是不是便要离自己而去?现在郭奕可是董氏唯一的牵挂了!因此董氏才如此慌张。
刘征看得出来董氏的担心,于是说道:“郭夫人请放心!宅子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郭奕虽被我收为义子,但郭府仍在!奉孝的爵位俸禄,本王一应不少!郭奕还是由你亲自带着,只是时常带进王府多陪陪夫人罢了!我还要为郭奕请最好的先生,一定将他培养成与奉孝一样的大才!”
有了刘征这番话,董氏这才宽下心来!又是对汉王夫妇一番感激。
于是,刘征便将郭奕收为了义子,南郑城中从此又多了一座武城侯郭府!刚刚四岁的郭奕承袭了郭嘉的爵禄。
郭嘉之事已毕,刘征终于规划起结连江东的事宜来!
由于司马懿的离去已成定局,好在又有徐庶的到来。徐庶提出的结连江东的策略,令汉中众谋臣心服口服,于是刘征便以徐庶接任的原来司马懿的职务——军议校尉,参赞军事。
出使江东的事情再一次的落在的周群的身上,自从有了上一次出使关中,刘征对于周群越发的信任。
周群既有口舌之利,又有博学之才,还能够当机立断,见机行事,这样的人才正是刘征所喜欢。
周群于是自汉中东下,顺汉沔之水,一路直通江汉,去往柴桑。
自从与黄祖一战之后,孙权夺得了江夏之蕲春、下雉二县,为了便于用兵,在周瑜的建议下,孙权将治所搬到了豫章柴桑,就近用事。
柴桑既今江西九江,在长江南岸,鄱阳湖西。西有群山为屏,北、东有二水为障,退可自保,进可直驱江夏,入荆州。
周群顺流而下,行速很快,但是却还有更快的!
曹操自官渡大败袁绍之后,一时名震天下!气势如虹,群雄不无震悚。
曹操听闻袁绍在邺城病入膏肓,不日将亡,而其二子政权之势十分明朗,于是便已经开始思虑袁绍死后进军河北之事。
但是曹操要进军河北,则必须防范后院着火!刘表已经展示了诚意,现在曹操唯一顾虑的便是孙权。
官渡之战后,孙权知道曹操将坐大中原,因此很识时务的及时送上了贺表。
这既是示好、示弱于曹操,也算是给曹操的回礼。
毕竟此前曹操曾令伊籍出使江东,以天子之命,策封孙权为吴侯,正其名为扬州牧、讨逆将军,这对当时在江东地位未稳的孙权可算是意外的帮助。
如今袁绍已败,曹操于是便欲挟大胜之威,再以天子之命,下书责令孙权,令孙权将自己的弟弟送到许都为质。时孙权尚且无子。
孙坚有五个儿子,长子孙策,字伯符;次子孙权,字仲谋;三子孙翊,字叔弼;四子孙匡,字季佐;幼子孙朗,字早安。
从名字上也可以看出来,伯仲叔季,而孙朗是庶出。
如今孙权只有两位弟弟可以为质,孙翊和孙匡,孙匡与孙权素来相善,且其体弱多病,孙权当然不想。而孙翊曾是江东诸臣所望,对孙权的地位是构成威胁的,因此孙权实际上已经有意将孙翊送往许都为质。
不过现在的江东可不是孙权能够独断专行的!于是孙权便召集群臣会商,大臣们众说纷纭,就连张昭、张纮等也犹豫再三不能断决。
这一下孙权也有些举棋不定了,于是便带着周瑜一人找母亲要议定此事。
毕竟是商议送自己的亲弟弟入许都为质,这件事情当然要听母亲的意见。
而拉上周瑜,是因为周瑜才是目前江东的核心所在,这件事情周瑜的意见至关重要,孙权若处理不当,必然失却江东人心,那时且不说自己还能不能更有作为,恐怕这江东之主的位子也坐不安稳。
孙权的母亲吴氏,跟随孙坚多年,对于大局也还算有三分了解。眼下曹操坐大中原,其势不可挡,然而自己又实在是不舍任何一个儿子去往许都当人质,一时间,吴氏竟也难以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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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江东拒曹
吴氏也不忍心下决断,孙权举棋不定,二人都一同望向了周瑜。
周瑜态度很是坚决,当着老夫人的面便对孙权说道:“此事断然不可!”
周瑜从来都是主战派,对于曹操的野心早就是看的透彻。
最关键是周瑜是曾跟随孙策打下江东基业,虽然周瑜名义上是臣,但是这江东在周瑜的眼里,也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样。
周瑜关心江东的得失比关心自己的得失还要用心。周瑜知道,若是孙策尚在,是决计不会向屈从于曹操!否则当年孙策带着三千兵马脱离袁术出来,历经艰苦卓绝的百战,打下现今的江东局面又为的是什么?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周瑜与孙策意气相投,心中所想自然也一样,这脾气秉性当然也相同。
孙权见周瑜态度如此之坚决,于是面有难色的说道:“现今曹操势大,袁绍举兵十余万众尚且大败而归,我江东又怎能与曹操相抗?”
从个人情感上来说,周瑜算是孙权之兄辈。
听了孙权这话,周瑜不禁作色道:“主公何如此惧那曹操?昔楚国初封於荆山之侧,不满百里之地,继嗣贤能,广土开境,立基於郢,遂据荆杨,至於南海,传业延祚,九百馀年。今将军承父兄馀资,兼六郡之众,兵精粮多,将士用命,铸山为铜,煮海为盐,境内富饶,人不思乱。泛舟举帆,朝发夕到,士风劲勇,所向无敌,有何偪迫,而欲送质?”
在孙权眼里,江东是一块偏狭之地,与中原是没法相比的。毕竟是富二代,这地盘也不是自己亲手打下来的,孙权对于江东这块土地的执念还没有那么深。
但是周瑜不同。在周瑜眼里,孙氏据有了江东,这比当年周代楚国最初的样子可强多了!楚国能够历经艰苦卓绝的斗争,据有江南之地,问鼎中原,那现在的江东也可以!
周瑜对于孙权的不自信颇为不满,因此才有此言。
孙权虽是主,但即使周瑜耳提面命,他现在也不能怎样,更何况周瑜这话还是为了他孙氏的基业而考虑。
“公瑾此言虽雄,但那曹操挟天子在手,我若不从,恐生不便哪!”孙权担心道。
毕竟是年轻,刚刚继位,孙权的自信没有那么快能够建立起来,而这正需要周瑜这样的人来帮助。
周瑜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孙权,对二人说道:“先主公与伯符皆为一时豪杰,天下英雄莫不心服!主公可曾见你父兄为凶佞所迫?人言江东猛虎,主公岂不思父兄之志?且质一入,则不得不与曹操相首尾,与相首尾,则命召不得不往,便见制於人也。极不过一侯印,仆从十馀人,车数乘,马数匹,岂与南面称孤同哉?不如勿遣,徐观其变。若曹氏能率义以正天下,将军事之未晚。若图为暴乱,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主公韬勇抗威,以待天命,何送质之有!”
周瑜将孙坚、孙策的事迹拿出来既是激励孙权,其实也是提醒孙权。
要知道原来被江东诸臣所支持的孙翊可是大有孙策遗风!而真正维系江东的精神纽带,便是孙坚与孙策!
此时的孙权若不能秉继父兄遗风,那么必然大失所望,如此,江东根基将不再存在,这绝不是一件好事情。
孙权自小便是个聪明人,周瑜刻意提及其父兄之意,孙权顿时便有所领会。
吴氏听到周瑜这一番言辞,心中也很是感慨,于是便对孙权说道:“公瑾所言是也!公瑾与你兄长同岁,只小一月,我视其如子,我儿当兄事之!”
吴氏的话再给孙权下了一剂定心药!
孙权毕竟才十九岁,虽然一时没有看清楚事情的要害,但是好在他能够虚心求教,也愿意听人言。
而且又有周瑜这样的人在身边指导,经过这一番点拨,孙权终于下定了决心,坚决不答应曹操的无礼要求。
许都曹操听到孙权拒绝了送人质,不禁冷笑道:“区区黄口小儿,如何有这般胆识?那江东果真有大才乎?莫非真要与我掰掰手腕?”
曹操手下长史刘晔出来说道:“江东孙氏,皆猛虎也!孙坚曾与丞相共伐董贼,其勇不可当。后有孙策,以区区三千兵马,横扫江东,创下如今基业,此谓勇冠一世之杰!如今孙权虽幼,然其必继其父兄之烈,不可强屈也!如今江东稳据六郡,程普、黄盖等一干战将皆称悍勇,犹以其中护军周瑜,实乃英隽异才,文武筹略,为江东首。丞相不可轻图!”
刘晔,字子扬,淮南成德人。刘晔年少知名,人称有佐世之才,是曹操手下重要的谋士,尤其对天下形势的发展往往一语中的。
淮南成德,在九江郡,距离周瑜家乡不过一二百里。刘晔对于周瑜的名声是早有耳闻,因此在曹操手下中算是比较了解这些情况的。
曹操听了刘晔的话,皱了皱眉头说道:“江东孙氏,终成心腹大患矣!”
程昱出来对曹操说道:“丞相当下要务,首在河北!江东有天险,暂不可图,以如今局势,孙权亦必不敢北望!丞相还是应当先专心袁氏之事!”
曹操毕竟分身乏术,看来也只好如此。
周瑜力荐拒曹,回到府中之后,便有一人来访,其人名曰鲁肃,字子敬,原是临淮东城人,后来举家迁到了庐江居巢。
周瑜驻军庐江之时,曾闻鲁肃之名,于是便带着人前去拜访。当时周瑜军中缺粮,而鲁肃又是个富庶之家,周瑜闻知鲁肃家有粮,于是便有借粮之意。
鲁肃虽是个文士,却是性格豪爽之人,听到周瑜想要借粮,二话不说,便将家中粮食的一半送给了周瑜。经此一事,周瑜觉得鲁肃是个与众不同的人物,于是便与之深交。
周瑜又将鲁肃荐给了孙策,孙策以之为宾侍。
鲁肃听了周瑜劝谏孙权的话,不禁问道:“公瑾胆略雄烈,但你不怕曹操真的举兵来犯?”
周瑜不禁哈哈大笑道:“曹操冀望河北,其欲我主入质意在断绝后患,岂有他图?我料定他曹操必无事于江东!且我江东虽北进不足,据险而守还不能吗?总他曹操有雄兵百万,于我眼中,不过乌合之众耳!”
鲁肃听完,不禁拱手感慨道:“公瑾朗心独见,肃万不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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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二士崛起
曹操妄图挟大胜之威令孙权屈从,孙权本来也有屈从之意,但是却被周瑜一番话说的羞愧不已。
于是孙权决定拒不答应曹操要求送人质如许都的无理要求。曹操虽然没有料到孙权竟然敢明确的拒绝自己,但因自己目前的主要目标是河北,因而也不得对江东有所动作。
不过刘晔却又为曹操出了一计。
曹操想要江东送人质的主要原是担心自己出兵河北时,孙权会袭扰自己后方,现在事情没有办成,刘晔于是转而建议曹操也主动加强与荆州刘表的联系。如此以来一旦孙权想要倾巢而出,则不得不考虑荆州是否会主动出兵攻打江东,以此,则三方互相制衡。
于是曹操便以天子的名义,加封了刘表之子刘琮为侯爵,又加封了刘表为镇南将军。
这都是曹操一贯以来的套路,当初为解许都之危,对孙权亦是如此,现在为解江东威胁,对荆州又是如此。
虽然是个老掉牙的套路,但却屡试不爽,谁叫天子在人家手里面呢?
这世上有人欢喜有人悔!
当初离天子车驾最近的是袁绍,然而袁绍却视若无睹,只有曹操即便是在兖州鏖战,也不惜派曹仁领兵前去接驾,这份眼光和决断袁绍与曹操想必,那可真是地下天上。
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决定买单,纵使强大如拥有河北四州之地的袁绍,也不例外!
官渡之败已经给了袁绍一记重创,而关中拉拢马腾的失败,对袁绍更是雪上加霜。
再说江东这边,老夫人吴氏要求孙权兄事周瑜,其实现在的孙权也正是仰仗周瑜。如果没有周瑜,孙权也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坐的安稳。
周瑜倒也不负孙策所托,不负孙权所望。凡是都尽心尽力,不但平定了好几次的江东各地叛乱,还为孙权举荐了不少的人才。
比如鲁肃、诸葛瑾等,这些人虽然是早在孙策时代便已经效力江东,但是却并没有得到重用,毕竟有一干老臣和江东本地大族在。
因此,当周瑜再次向孙权举荐这些人的时候,孙权便引以为腹心。因为孙权知道,自己新立,也必须扶持一批新臣,否则便无以平衡江东局面。
武将方面倒是不用太费功夫,但是文臣方面,由于二张、秦松、顾雍等等人并不是特别与孙权贴心,因此孙权才必须尽快拥有一批能够为自己所用,死心塌地跟随自己的文臣。、
而此时,鲁肃、诸葛瑾等正好遇上了这样的机缘。
其实任何看似一片祥和的地方,底下也难免暗流汹涌,每一次权利的交割,必定都伴随着暗中的君臣或臣下之间的角力,这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只是这些事情有时候会影响大局,有时候能够被化解,这既要看人主的胸怀见识,也要看下属的能力高低。
汉王刘征派往江东的使者终究是比曹操的要晚到了些时候,等周群到达柴桑的时候,曹操的使者已经被孙权打发回了北方。
周群得知这一消息,心中大喜,自以为这或许正是汉中的机会,与孙权的结交应该又多了两分把握。
然而当周群致书孙权之后,却并没有立即得到孙权的召见。周群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按理来说,孙权应该主动大张旗鼓的来迎接自才是。
其实这是因为江东群臣之间意见再一次的没有形成统一。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孙权许久了,也是时候将鲁肃等人用上了!
孙权心中是赞同与汉王交好的,恰在这时候周瑜正去往丹阳巡视,没办法在朝中为孙权支应,不过周瑜还是命人送来了自己的态度。
“中护军如何说?”诸葛瑾问孙权道。
此时的周瑜担任的是中护军之职。中护军掌管禁军、中军,主持选拔武官、监督管制诸武将,总的来说就相当于是兵马大元帅吧!可能职责还更高。
孙权接到周瑜的书信,诸葛瑾于是便问道。
“不用想,中护军一定是力主结交汉王!”鲁肃自信道。
孙权收起书信,笑着问道:“子敬何以如此肯定?”
鲁肃也笑着说道:“中护军英明神武,远见卓识。汉王绝非池中之物,恐袁绍之流不能比。今虽不过据有汉中偏狭之地,但其前程远大,必有大成!主公自当早与之交通。”
“可是那一干大臣们都说现在结交汉王无益于江东,反而有可能触怒曹操,因此这些人大多不同意此事,二位怎么看?”孙权问鲁肃、诸葛瑾道。
诸葛瑾为人敦仁,性恭敬,但是现在正是自己在江东立稳脚跟的大好时机,于是也出来答道:“诸位大人不欲主公结交汉王实乃是短狭之见!”
“何以短狭?子瑜说来孤听!”孙权于是问道。
诸葛瑾需要在这个时候表现自己,于是也便不再拘谨,对孙权说道:“欲辨厉害,必晓其根由,诸位大人只看见自己眼前,哪里会有深见?汉王此时欲与我江东结交,自是倚重与我,其目的在荆州也!荆州乃我江东死敌,更得一盟友,何为不可?汉王之意,不过早结于我,将来一旦与荆州有事,则可以互为支应。彼重于我,我江东也自当重于汉王!”
“那曹操怎么办?”孙权不禁问道。
“主公多虑了!”鲁肃出来说道:“我江东既已经拒绝了曹操,便足以表明了态度,中护军既然料定曹操暂不敢对我江东有所企图,则我江东何惧于逆曹操多矣?”
已经扇了一巴掌,还怕再多扇一巴掌吗?显然江东诸大臣是被曹操的给吓到了!一举一动都在担心曹操,丝毫不敢得罪于许都。这种心态,无论江东实力发展的如何,都已经落了下风,这是孙权所不愿再看到的!
自从被周瑜一番“教诲”,孙权处事也开始逐渐变的强硬起来。
于是,孙权再一次的着急了群臣,当堂辩论是否结交汉王之事,而这一次,鲁肃和诸葛瑾成了孙权的左膀右臂!
鲁肃和诸葛瑾二人在堂上力驳江东诸臣!将众人的质疑驳斥的无言以对,将江东对曹操的担忧也驱散了开来!
这一场大会,鲁肃和诸葛瑾一炮而红,自此奠定了在江东的稳固地位,也真正成为了孙权可以信赖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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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司马下狱
建安七年夏,一代枭雄袁绍病逝于冀州邺城!
安定了一年多的大汉天下再一次的走到了战乱的边缘!
袁绍的死使得中原一时间风云涌动!二子袁尚、袁谭为了争夺袁绍留下的河北四州大打出手!
袁尚占据邺城,也被审配、逢纪顺利的推上了河北之主的位子。袁谭不甘心争位失败,于是便领着青州兵马杀向了邺城!
二袁在冀州争的你死我活,好不胶着!
许都的曹操却已经是笑出了声!
“袁绍号为雄主,其于治家却是如此不堪!子嗣虽多,却不能令诸子各安其众,可见袁氏之败乃是上天注定!怪不得我曹操!”
“袁氏称雄河北已经十余年矣!此正是丞相建功之时!如今河北行将分崩离析,其将卒早已不复当初,丞相只消命一大将,引兵数万,一战而河北诸郡传檄可定!”程昱附和曹操道。
“丞相可立即整备大军,直扑邺城,邺城若下,河北再无大患!”荀攸亦建言道。
丞相府众人都纷纷恭贺曹操大功将成,然而参军司马懿却无动于衷,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坐着。
曹操心中正兴奋即将到来的胜利,享受着众人的呼拥,没想到却被司马懿给泼了一盆冷水。
曹操心有不悦的问司马懿道:“司马参军为何默然不语?”
司马懿见曹操问话,于是“恭敬”的对曹操拱手说道:“丞相英姿雄伟,手下战将千员,长戟百万,天下迟早都将在丞相的铁骑下臣服,属下愿待天下太平之时,再贺丞相!”
司马懿看似恭敬,实则是话里有话。这丞相府的人一个个都是人中翘楚,哪里会听不懂司马懿的话?
这时曹操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这司马懿不肯祝贺自己,难道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司马参军!此战我必定建功河北,你却如此作态,是扫在座众人之兴!我若强要你相贺呢?”曹操对司马懿说道。
司马懿当然知道曹操已经有了愠怒之色,但是却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拱手道:“属下恭候丞相全军归来!”
这话的意思可就深了!
司马懿说自己要等着曹操回来,那就是说他已经料定曹操一定会亲自领军出征,而不是程昱说的安排一大将出征河北!
其次,司马懿是恭候“丞相归来”,那就是说司马懿已经表明了态度,他是不愿意随曹操出征的。
而一个“全”字则更值得玩味了!两军交战,损伤在所难免,岂有“全军”归来者?司马懿这是什么意思?
曹操瞪着司马懿,然而司马懿却并没有丝毫惧色,依旧是泰然自若的坐在位子上。
“来人!把司马懿给我绑了!此人狂妄至极,言辞不逊,待我大军出征之日,便拿来祭旗!”曹操突然发怒道。
“丞相恕罪!丞相饶命啊!仲达太过年轻,望丞相念其初犯,饶仲达一命!”司马朗听见曹操要将司马懿打入大牢,还要杀了司马懿,惊慌的赶紧出来求情!
司马懿其实根本就没有表现的狂妄,相反倒是一直都很恭敬,而且凡是曹操有问,他也必答,根本谈不上丢了曹操的面子。
不过这都只是表面现象,曹操岂会看不出司马懿骨子里的孤高自傲?在司马懿的心里,恐怕这堂上所有的人都不值一提!这一点可是曹操所不能容忍的!因此才有这突然的一怒。
荀攸已经在场的众人大多与司马家有交情,见曹操突然发怒要斩司马懿,于是也纷纷为司马懿求情。
曹操心里是真的想要杀司马懿的!一者是司马懿的心底孤高,表面恭敬,这种行为是曹操所看不惯的。二者其实曹操也是因为郭嘉的死而对司马懿有一些迁怒。虽然是自己的安排,但是毕竟郭嘉是在司马懿出现之后便溘然长逝。
不过当曹操看到了在场的众人都在为司马懿求情时,刚才的怒火这才稍稍被按捺住。
曹操想了一下,就此收回成命那是不可能的,否则岂不成了戏言?
于是曹操才说道:“既然诸位都为他求情,那就暂时不杀他!若我此战功成,回来再取你项上人头!”
就这样,司马懿因为曹操的喜怒无常,莫名其妙的被押进了大牢等死。司马朗已经是心急如焚,然而司马懿却依旧是不以为意,仿佛只是去牢中住两天一样。
二袁相争,曹操于是趁机起水路大军八万,自许都出发,直扑邺城,想要趁着河北内乱,一战而定中原!
曹仁被曹操安排坐镇许都,为其防范后方。前军将军为夏侯惇,领兵三万先行度河,扎下营寨,曹操自领五万大军押后而行!
冀州,袁谭领兵数万屯扎在繁阳,正欲强攻邺城,袁尚这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意欲与袁谭一决雌雄,整个魏郡一时间都陷入了兵荒马乱之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曹操领兵北上,袁谭、袁尚各自都接获了情报,二人反应不一。
虽然都对曹操这时候的行动很是担忧,但是袁谭、袁尚二人都认为自己更够很快的解决对方,到时候自己成为了河北之主,再战曹操不迟。
然而二人的属下却并不都是这么想,河北毕竟还是有很多有识之士。
袁谭麾下有一别驾王修,正是当初北海孔融手下的那个王修!自从孔融投靠了曹操之后,王修不能接受,于是便来到了青州。
由于王修在齐地也算颇有声名,于是便被青州刺史袁谭辟为了别驾。
袁谭得知曹操北上,于是便对王修说道:“我欲急攻邺城,待拿下邺城之后,再与曹操决战,叔治先生以为如何?”
王修虽然算不上是个大才,但确实个明白事理的人,于是便对袁谭说道:“夫兄弟者,左右手也。譬如人之将斗而断其右手,如此可算是明智吗?夫弃兄弟而不亲,天下其谁亲之!明公当思祸起萧墙之事!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曹操欲为渔翁,明公岂能做那鹬蚌?愿明公暂歇兵戈,与尚公子握手暂和,共敌曹操,如此,先公可含笑九泉矣!兄弟亲睦,以御四方,可以横行天下,此臣之所冀望也!”
王修的话令袁谭一时惭愧不已,袁谭不似袁尚,当初袁绍与曹操相持官渡之时,袁尚是留守邺城,而袁谭则是亲自参与了对曹一战,他深深的知道自己的父亲对于败给曹操的懊恼,这样的事情,袁谭也不想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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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如在家中
袁谭听了王修的话惭愧不已,于是便打消了先攻邺城的念头,转而派人致书邺城,向袁尚陈共同抗曹以继父志之意!
袁尚的小心思必袁谭多,虽然也被心中内容感动,但是心中却还是想着先坐稳河北之主的位子。
但是袁尚毕竟只是一个人,架不住河北众将士的意见。
这些河北将士大多都曾跟曹操有过激战,大多也都曾亲眼目睹当初官渡惨状,因此现在曹操再兴大军而来,这些人自然不愿再跟着袁尚兄弟相残。邺城群臣也纷纷进言袁尚,应当立即暂时摒弃嫌疑,与袁谭共抗大敌。
袁尚地位不稳,当然不能忤逆这么多人的意思,但又怕手下将领被袁谭所谋,于是决定亲自引兵与袁谭共拒曹操!
袁谭加上袁尚,这二人兵力加起来那可就不是小数目了!而且背后还有河北四州这么大的兵源库。
曹操大军行至东郡濮阳,正待渡河二北,却接到了河北情报,二袁已经握手言和,誓要将自己挡在南岸!
曹操立即召来荀攸、程昱商议。
程昱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禁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这袁谭袁尚竟然还能合兵!如此以来,我军战机已失,空难以功成啊!”
程昱有些懊恼,他虽然看到了河北内乱的机会,却没有预料到二袁的意外联合。
荀攸也感慨道:“看来司马参军是早就预料到了今日情景,攸所不及也!”
曹操可从来没有听过荀攸说这样的话!荀攸可算是个计谋百出的人,在当今世上,恐怕也算是屈指可数。
但是问题是荀攸对人心的撺掇稍显不足,因此才错估了河北的局势。
曹操神情很是凝重,自己如此兴师动众,看来终究还是要无功而返!
既然二袁已经联手,那曹操便没有必胜的把握,如今江东已经与曹操撕裂,曹操就不得不时时顾虑后方。
曹操看着滔滔黄河,心情很是复杂,自己与袁氏争雄这么多年,想不到竟还要再等!
曹操先灭袁术,再败袁绍,如今面对的虽然是两个“袁氏小儿”,竟然也无计可施!
“罢了!回去吧!”曹操转过身,摇了摇头,对荀攸、程昱说道。
于是就这样,曹操八万大军行至东郡濮阳,见二袁联手,竟又打道回府,果真是“全军归来”!
司马懿在许都大狱中怡然自得,丝毫没有慌张之情。
此时掌管平决狱事的是司直杜畿。
司直又称丞相司直,属丞相府。负责协助丞相检举不法,其职权有些类似司隶校尉。汉武帝时初置,后来又有司徒司直、司空司直。光武帝时裁撤,后来曹操又重新设置此职,杜畿初为司空司直,后来曹操从司空改为丞相,杜畿也就变成了丞相司直。
杜畿虽然同情司马懿的遭遇,但是看到司马懿在狱中不慌不忙的样子,反而有些好奇。
“仲达见罪丞相,行将受戮,为何却丝毫不在意?”杜畿不禁疑问道。
司马懿笑着对杜畿说道:“丞相若要我死,我又岂能转圜?丞相若不欲我死,我又何需忧虑?难不成我堂堂七尺男儿还需以泪洗面吗?司直放心!懿且死不了了!丞相不日必将班师,到时候一定会放我出去!”
杜畿不懂司马懿这是在说什么,但司马懿这副模样倒是令杜畿很是感慨,遇此大事而能够镇定自若的人并不多,司马懿能够以二十出头的年纪做到如此,不亦奇乎?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便有了曹操班师的消息!但杜畿却没有接到丞相府传来的释放司马懿的命令。
就在杜畿以为司马懿必死无疑的时候,曹操竟然亲自来到狱中!杜畿赶紧接丞相车驾。
“最近这司马懿怎么样啊?”曹操看似颇不在意的问道。
杜畿如实相告:“司马懿在狱中如在家中。”
“好一个如在家中!你倒是说说这司马懿是如何在家中?”曹操倒有些忍俊不禁。
“司马懿坐卧如常,可谓是怡然自得,似乎丝毫没有觉得恐惧,他还说丞相一定会放他出去的!”杜畿如实回答道。
曹操听了这话,迟疑了一笑,继而笑道:“这个司马懿,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嘛!也罢,就让我去看看他是如何‘如在家中’!”
说罢,曹操便迈步走了进去。
司马懿此时正盘腿坐在狱中,宛如一尊雕像,但是这雕像的脸却是恬淡的很!看不出任何一丝的哀怨,也看不出任何一丝的慌张。
曹操咳嗽了一声,司马懿抬头看去,见是曹操,赶紧将盘着的腿放下,改成跪拜姿势。
“司马懿拜见丞相!”
曹操看着司马懿将头埋的很深,并不敢对自己有丝毫嘲笑之意,这令曹操心里倒是舒坦一些,本来这是件很驳面子的事情。
司马懿给足了曹操尊敬,曹操倒也宽心许多。
“起来吧!随我走!”曹操只简单的说了几个字,便转身出了牢狱。
其实曹操本可以不进来,但是他对于杜畿说的司马懿“如在家中”很是感兴趣,现在看到司马懿的模样,果然是如在家中,竟然还盘起了腿!
贵人不处污秽之地,曹操当然不愿久留狱中。
杜畿本来还以为曹操是来提人祭军的,但却没想到竟然真是要放了司马懿,这里令杜畿对于司马懿其人愈加惊奇。
司马懿从狱中出来之后,来见曹操。
曹操坐于堂上对司马懿问道:“说说看吧!为何你就断定我一定无功而返!”
司马懿先恭敬的拜了曹操一拜,然后才心平气和的说道:“今袁绍病亡,二子争位,看似有可乘之机。然袁谭、袁尚终究是亲兄弟,一时之间为了争位大打出手,此人之常情。二人仇怨未深,和机尚在。丞相此时以雄兵压境,是使二人聚为一体,共保河北,此河北军民所望,虽二人心中不意如此,却无人敢逆众心!此二袁必联手也!二袁若联手,兵马不下于城下,又有河水之险,丞相或许能够攻进冀州,但损失却一定不小!丞相乃是志在匡平天下之人,今群雄割据,丞相必以全军为上!进不可图,自然偃旗息鼓,再做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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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只欠东风
无功而返之后,曹操亲自去大狱中将司马懿提了出来。又听了司马懿的解释,曹操这才明白自己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还真是个大才!
难怪刘征能任其以军议校尉之职!自己识人用人的本事竟还是不如汉王?曹操不禁心中感慨。
本来是决定要杀司马懿的,但是现在曹操却改变了主意,他要重用司马懿!
当初袁绍兴兵南下的时候,其麾下有个田丰,当众力谏袁绍,不可寄希望于一战而功成。
袁绍当时也是勃然大怒,当即便将田丰下狱!
后来果然如田丰所料,袁绍在官渡惨败!不过不同于曹操的是,袁绍并没有饶恕田丰,反而是下令将田丰处死!
田丰多谋有远见,但是其个性太过刚直,不惜当众犯上颜。
而司马懿却比田丰冤枉的多!司马懿根本就没有当众反对曹操的出兵,结果竟也落得如同田丰被下大狱。
不过司马懿毕竟比田丰幸运多了!因为他没有死,而田丰死了!
当然,与其说是幸运,倒更不如说是心谋不同。
田丰虽聪明却不能揣测主上心思,也不肯委婉行事,这使得袁绍太过丢脸。
司马懿此次虽然行事乖张,但却成功的引起了曹操的注意,这也是其得以生还,而且还被重用的原因。
除此之外,袁绍与曹操二人的不同也是决定田丰与司马懿不同命运的重要因素。
曹操有一句话评论袁绍很是贴切——“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
曹操最大的有点就是不拘一格,他并不在乎自己手下的人品行如何,行事如何,若真有大才,曹操可以毫不计较加以任用,当然前提是这个人必须知进退,在关键时候不能给自己掉链子。
司马懿自从被送回许都之后,便知道自己是无法逃离曹操的控制,想要再回到汉中,恐怕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可以说自从在水镜庄见到了司马徽之后,司马懿已经被送上了一艘没有桨的孤舟,他能做的只有顺流而下,尽力不使其倾覆!
并非是司马徽心狠,司马徽当然看出司马懿的能耐,他知道司马懿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能活下去,这是司马懿的本事。
与江东成功的搭上了联系之后,刘征在汉中更加加紧了战备工作。
当时令各都尉就地招募兵马勇士也见到了很好的效果。
刘征从张鲁手中接收的兵马约莫是三万多人,后来经过巴西战事已经阳平关战事虽然有所损耗,但是却也有邓芝、张谦引兵来投,算上来总兵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所增加。
最关键的是赵韪的东州兵旧部两万余人,这对刘征的兵力增长是极大的帮助!
要招募两万兵马,如果不采取穷兵黩武的办法,那便意味着至少要有两万户的百姓!这对于一个小小的汉中来说,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从建安五年冬与刘璋停战之后,到现在建安七年夏,一年多的时间,刘征又扩充了两万多的兵力,现在刘征所拥有的兵力已经达到了汉中、巴西所能承载的极限!
除去各县、关常备兵马,以及驻守巴西郡的两万兵马之外,刘征能够调动的兵力已经达到五万。
以两个郡的地盘,能够做到如此,就目前这大汉天下再无任何一人。
但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如果非要究其根源,则还在刘征初入汉中时设定下的广开阡陌,广收流民的政策上。
经过刘征设下的政策,以及张鲁的继续执行,这十来年间,汉中可以算得上是一方乐土,“民殷国富”不是叙话。
现在的刘征兵马不缺,粮饷不短,也是时候做一些事情了!
在这一年多里面,刘征确实办了很多事情,但是最令刘征高兴的是,自己终于再一次拥有了自己的骨肉!
马云禄生下了一个女儿!刘征为其取名叫做刘蓉。
那段时间刘征正好在读屈原的离骚,其中有一句“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于是便有了这个名字。
生下刘蓉时,马云禄其实是有些别样心思的。
要知道这个时代毕竟是重男轻女,虽然马云禄自己是个爽朗性子的人,本也不觉得生女儿有什么不好。
若马云禄不是嫁给刘征,而是嫁给了其他人,那她一定不会对自己生的是女儿而懊恼!反而若夫家有怨言,马云禄没准还会拔剑暴起!
但是她的夫君是刘征,是当今汉王!这个情况可就不同与一般人了。
刘征如今已经年过三十,在这个时代十几岁便结婚生子的时代,对于一个诸侯王来说,这个年纪还没有子嗣可就尴尬了!
当然刘征自己是毫不在意的!说到底他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无论男孩女孩,只要是自己的骨肉,刘征都没有理由不高兴。
但是马云禄会想的更多一些,尤其她还是皇甫宁和世子刘平被害的唯一亲历者。
虽然自从马云禄成为汉王夫人之后,刘征再也没有当着马云禄的面提起过皇甫宁和世子刘平。
不过马云禄看得出来,刘征对已经故去的妻儿的思念。
因为自从郭嘉的儿子成为刘征的义子之后,刘征几乎一有空便会把郭奕叫过来,郭奕已经俨然是刘征的亲儿子了。
刘征为郭奕请了一个汉中最好的先生,正是周舒,由于郭奕继承了其父的灵性,周舒对其也是十分喜爱。
如今的刘征可以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个东风便是出师之名。
本来刘征完全可以借刘范、刘诞之事对刘璋用兵,但是这件事情现在却行不通了。
因为刘征接受了刘璋的议和,巴西一郡就算做是对刘征的补偿了,因此这一条实际上已经再不能用。
想要直接发兵蜀中当然也是可以的,但是如果是这样贸然用兵,那就算是刘征最后得到益州,恐怕也未必能够得到益州的民心。
凡出师者,必有名!
昔关东群雄讨伐董卓是为清君侧,刘征兵出汉中也是除国贼。后来甚至如刘备等叛逆至少也扣了刘征一顶僭越的帽子。
袁绍攻打曹操还专门发了个神采飞扬的檄文。
江东与荆州的攻伐是因为世仇,刘表意图袭击许都也是打着匡扶社稷的名号。
凡诸雄之战,必师出有名!而现在刘征正需要这样一个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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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元直乱蜀
所有事情都以已经准备妥当,现在是时候对刘璋用兵了!从二十岁起,到现在刘征已经三十三岁,蹉跎了十几年,刘征大有一种时不我待之感。
刘征找来了贾诩、徐庶、沮授三位军师,想要商议此事。
徐庶对刘征说道:“欲用兵蜀地,必先乱之!昔陈平计通西楚,致有霸王之败。刘璋区区一牧守,汉王若以故陈平计行之巴蜀,刘璋必不能安守!”
汉高祖当汉王时,曾给陈平四万金,令其在项羽楚营之中,大行离间之计,以至于项羽有一个范增都不能用。
但是离间计并不是任何地方都可以用的,如果对方是铁板一块,那离间计就根本起不了作用。
不过刘璋手下当然不是铁板一块,三个扶刘璋上位的大臣还只有一个赵韪身首异处,阴浦、庞羲可都还在。庞羲已经失了巴西,对刘璋已经构不成实质上的障碍,而且其女还嫁给了刘璋的儿子,所以庞羲倒并不再为刘璋所猜疑。
徐庶提出此计,刘征不禁问道:“元直欲乱蜀地,那又将如何行事呢?”
徐庶不紧不慢的说道:“刘璋之重,不过三四臣也!阴浦为群臣之首,但为人倚老卖老,素与刘璋不睦;张松为人自负其才,然首鼠两端,不得见信于刘璋,早已阴怀怨恨;黄权敏思,筹画有方,此刘璋之肱骨;严颜勇毅,名重巴郡。乱此四人则乱蜀中,刘璋失此四人,便无所凭恃!”
刘征与刘璋交战了这么久,虽然见过阴浦,也知道张松、黄权、严颜等人,但是了解的却根本没有徐庶这么详细。
徐庶身在荆州襄阳,却对刘璋如此了解,这一点着实令刘征很是惊讶。别说是刘征,就是贾诩、沮授也是吃惊不已,徐庶之言,慨然有未出汉中,而知天下事之感。
“元直何以对蜀中知之甚详?”刘征不禁疑问道。
徐庶笑了笑答道:“此非徐庶知之,实乃故蜀中校尉法孝直之故也!”
当初垫江和谈的时候,刘征已经知道了法正、孟达二人已经弃蜀而去,却没有想到徐庶也认识二人。
“元直竟与法正、孟达相知么?”刘征急问道。
心急是因为刘征一直很想得到法正,但是却是一直不遇。没想到二人竟然去往了荆州,而且还与徐庶相识。既然徐庶能够从法正口中得知蜀中君臣详情,那徐庶必然与法正非泛泛之交,因此刘征才如此急切的问道。
徐庶也看出来汉王眼神中的求才之意,于是说道:“汉王若想得此二人,恐怕是机缘难会了!”
刘征不禁问道:“元直此言何意?”
徐庶叹了一口气道:“孝直寓居荆州数月,见刘表非明主,如今早已流去了汝南,此非汉王所及啊!”
徐庶的话令刘征大失所望,本来还以为或许有办法得到法正,但是刚起来的希望,瞬间又被徐庶给扑灭了,看来自己真是与法正、孟达无缘了!只是这二人去了汝南,恐迟早为曹操所得,这一点却是令刘征有些担忧。
既然无缘,那也只好抛诸脑后,刘征还是回归到正题上来,问徐庶道:“此四人如何乱之?”
徐庶于是依次说出了自己的计谋。
“张松虽为刘璋别驾,但其人自恃才气,不得见用于刘璋,早有另寻他主之意,且其为人贪吝,汉王输之以财货,许之以名位,此人必叛璋而为汉王所用!如得张松为内应,则汉王在蜀中行事将便利万倍。”
徐庶又接着说道:“刘璋素与阴浦有隙,又其掣肘成都,是刘璋不容之人!但其乃刘焉旧臣,且扶立刘璋有功,是以名冠益州。此人非汉王可得,但却可借之使蜀中君臣相背!阴浦曾出使议和于汉王,我等可因之而在蜀中散播阴浦‘通敌’之语,刘璋必疑而生怒。”
这二人在成都都算是举足轻重,如果能够按徐庶说的,成功拉拢张松,又使刘璋对阴浦动怒,那对与刘征来说当然是利好。
不过这黄权、严颜二人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那黄权、严颜二人当以何计谋之?”刘征又问道。
“黄权急公好义,若阴浦见责于刘璋,黄权身为益州主簿,必定力谏,此必见罪与刘璋,恐难得重用,汉王勿忧此人。至于严颜,如今与庞羲分守巴郡巴东,严颜为庞羲后镇,可从庞羲入手,令严颜不胜其烦哪!”
想要令严颜自顾不暇,从庞羲入手自是再好不过了!
庞羲是刘焉旧臣,如今却落得领兵驻守巴东,甚至还要听命严颜,这庞羲必定是与严颜有所不合的,此处也足可见刘璋用人之不明。
刘征仔细揣摩着徐庶的话,又看了看贾诩、沮授道:“二位先生以为如何?”
先有司马懿后有徐庶,然而贾诩始终都没有任何抱怨之言,这一处也足见贾诩保身之本事。
汉王见重于徐庶,是因为徐庶有真本事,贾诩不是个度量小的人。刘征这样看着贾诩,询问贾诩的意见,显然是考虑到要照顾贾诩的感受,毕竟贾诩才是名义上的谋臣之首。
贾诩点了点头道:“元直乱蜀之计当可行之!只是这出师之名从何而来?”贾诩又问道。
徐庶笑了笑说道:“待此乱蜀之计成后,可令人放出风声,使刘璋知是汉王所为,刘璋既老谋之臣在侧,又挟愤恨,则必对汉王用兵!待其兵动,汉王出师岂无名哉?此引蛇出洞耳!”
对于刘征来说,这件事情的最关键之处还在沮授,因为沮授执掌情报一事,所有的斥候、探骑、细作皆是沮授亲自过问安排。
虽然刘征早已与刘璋议和,但是这一两年来却丝毫没有放松对刘璋的监视和情报搜集。要行离间乱蜀,沮授必是主要执行人。
“元直之计,先生以为可行否?”刘征对沮授问道。
沮授捋了捋胡子,面色深沉的说道:“自然可行,只是如元直所说,事成之后须对刘璋放出风声,如此刘璋必警觉,则我汉中放诸巴蜀之人恐将难归啊!”
刘璋若知道汉中离间,必定会在蜀中大肆搜捕细作,这些人多半就难以活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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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君臣离心
徐庶的计策当然可行,但是对于沮授来讲,他好不容易布下的细作网,恐怕也要因此而毁于一旦。
“事有取舍,后有成败,恐怕也只能如此了!”贾诩发话说道。
这种话如果从刘征口中说出,那就难免显得有些冷血。贾诩是何等聪明的人,当然看出刘征的难处,于是挺身而出,为刘征挡下这冷血之名。反正世人皆以“毒士”称贾诩,何惧其多也!
刘征对贾诩投以了感谢的眼神,而后对三人说道:“此事就此议定!元直、公与行乱蜀之计!文和先生与我即刻开始整调兵马。”
刘征需要重新调整安排,如今对于汉中来说,北面、东面的防务已经不是那么紧要了,而且由于试才之举的施行,各县也大多重新安置了县令、长,因此正好可以撤走许多都尉。
于是刘征便以贾逵继续任西城都尉,总督西城、上庸、房陵、钖县四县军务;以申仪为城固都尉,总督城固、定远军务;以卫固为褒中都尉,总督褒中、安阳军务;以郭睦为阳平都尉,总督阳平、沔阳军务,各领兵员两千。巴西保持不变,由张任总督。其余都尉及其兵马,尽皆调回南郑,听候任用,准备伐蜀大计。
既然是要行军,那这些被征调而来的都尉则需要另任军职。杨任、杨昂、李乐、申耽四人为校尉,丁立、马玉二人为军司马。
经过重新调整之后,刘征在南郑聚集起了五万余兵马,分作了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当然是由赵云率领的精锐中军,属下有校尉罗奎、杨任、杨昂,领兵一万五千人。
第二个部分便是由徐晃率领的左营兵马,属下有校尉韩暹、李乐,军司马丁立,领兵两万人。
第三个部分则是由张任率领的右营兵马,属下有校尉阎行、申耽,军司马马玉,领兵两万人。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直“特殊”的兵马,那便是由夷王朴胡率领的板楯兵!这支兵马人数不过千余人,但是在南郑大营,刘征已经亲眼见识过了!果真是一群骁勇之士。
看着朴胡,刘征总是不经意的会想起典韦,而看到朴胡手下的板楯兵,刘征却会想到高顺!
这十余年来,刘征手下将军不少,但是论带兵之勇,无过于高顺者,可惜高顺已经殒命兖州,倘若高顺在此,必是先登之将!当初刘征初入南郑,第一个登上南郑城楼的便是高顺。
朴胡的兵马不在三部编制之内,只接受刘征的命令,刘征也有意做奇兵使用,这些人是从山中而来,适应能力是远强于“正规军”,在刘征的眼里,这便是上天送给自己的“特种兵”,轻易当然不会使用。
刘征这边在南郑如火如荼的准备着对刘璋的战事,而蜀中成都这边,则已经是风言风语了!
议和了汉王,击退了刘表之后,这一年多来,刘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益州又恢复到了以前“要死不活”的样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强大,但是骨子里已经是腐朽不堪。
与日剧增的不仅仅有夸夸其谈之风,还有刘璋与阴浦日益不可调和的矛盾。
阴浦终日自恃两代老臣,又是力主刘璋继位的功勋,而且此前还单枪匹马,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汉王。
这些在阴浦的眼中都是自己的功劳,也是自己在益州应该得到“尊重”的资本,哪怕是益州之主刘璋也应该对自己礼敬三分。
所谓的“老资格”,最怕的就是这种人!
说他是个坏人吧,他却忠心耿耿!可要称赞他吧,他又总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这样的人自古以来哪里都有!就是今天也多如牛毛!这样倚老卖老的人或许只能借用孔夫子的一句话——老而不死是为贼!
现在的刘璋就是这么看待阴浦的!益州群臣以阴浦马首是瞻,凡是阴浦提出的意见,往往能够博得大多数人的同意。有时候甚至刘璋与阴浦意见相左,群臣们也都往往支持的是阴浦。
试想这普天之下有哪一个人主能够容的下这样的人?刘璋早就看阴浦不顺眼,但是却又没有办法搬开这座压在自己头上的大山。
用强当然也可以,但是刘璋虽然是益州之主,但却不等于益州就是刘璋的。
现在好了!刘璋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用来搬开阴浦的借口——通敌!
徐庶的计策在成都起了效果,当然也有张松从中助力。
一时间成都官吏之间开始流传阴浦在垫江跟汉王结交的消息,还传的有鼻子有眼,说阴浦在垫江阿谀谄媚,对汉王极尽卑躬,而巴西郡就是阴浦故意卖给汉王的!还有那一万金的赔偿,这都是阴浦有意为之,目的就是示好于汉王,将来好多一个选择!
这个传闻听起来确实合情合理!
当初与汉王成功议和之时,刘璋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自击退了刘表,益州恢复了安宁之后,刘璋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得慌!白白损失了一郡之地不说,还被迫陪给了汉王万金,原因竟然还只是为了自己那早已死去的大哥二哥赎罪!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大概就是如此,当时觉得很正常的事情,过后往往就会觉得未必合理了!这都是因为过后所处的情况早已不同。
总之刘璋越想越觉得当初与汉王议和之事有猫腻,正好现在成都有了风言风语,对阴浦的构陷,很快便传到了刘璋耳朵里!
“正好”张松陪在刘璋身边,刘璋于是便旁敲侧击的问张松道:“永年最近可曾听过一些什么言语?”
张松看着刘璋疑神疑鬼的样子,当然明白刘璋意有所指,不过张松还是故作不知道:“主公何来此问?”
刘璋停下了脚步,二人驻足长廊之中,刘璋对张松说道:“永年消息灵通,当不会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刘璋神情古怪的看着张松,张松也看了一眼刘璋,而后却又避开刘璋的目光,沉思了良久,又看了看周围,仿佛生怕别人听见一般。
“主公可是指阴老别驾之事?”张松小声的问刘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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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成都失和
刘璋试探性的向张松问及了阴浦之事,张松起先装作不知道,在刘璋的逼问下,张松“只好”说了出来。
“最近成都之中确实有一些关于阴老别驾的传闻,或许皆是些无中生有之词吧!”张松装作为阴浦开脱道。
张松越是这么说,刘璋反倒是越不这么认为,这是因为张松已经摸透了刘璋的心思。
欲加之罪,最患无词,刘璋与阴浦之间的嫌隙,张松一直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刘璋早就对阴浦很不耐烦了,这种时候如果自己越是拔高阴浦,刘璋反而越是心生厌恶。
“是不是无中生有且不管,你且说说都有些什么样的传闻!如实说来,不得隐瞒!”刘璋正色对张松说道。
张松故作很为难的样子,找耳挠腮一般。
“主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以免成都君臣不和,若是‘冤枉’了阴老别驾,主公恐怕要见罪于众臣哪!”张松将成都群臣与阴浦故意绑在了一起,这非但没有平息刘璋的好奇,反而激怒了刘璋的怒火。
“这是什么话!我堂堂益州之主,在群臣心里难道还不及他阴浦吗?”刘璋的怒气陡然间暴涨,不禁厉声说道。
张松赶紧躬身请罪道:“主公息怒!主公息怒!是张松失言!主公乃堂堂正正的益州之主,他阴浦虽是先主公老臣,当然也是主公之臣!为人臣岂有重于主者!”
张松这番请罪的话,那用心可就深了!表面看似想要向刘璋请罪,但这话里话外对刘璋来说可是字字诛心!
什么叫“堂堂正正”?这言下之意不就是说刘璋得位不正吗?
什么叫先主公老臣?难道这阴浦就能因为这个身份而无视自己吗?
还有什么叫“岂有重于主者”?反问句不正是说明这本就是事实吗?
短短一句话,张松便接连向刘璋心口扎了三把尖刀!这足见张松确实是心思巧妙,可足见张松为人之狠辣!
刘璋当然不会怪罪这看起来对自己极度谦恭的张松!一般的人可能根本就不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张松既然能够这么说,那便足见张松是“归心”自己而不是曲附阴浦。
凡挑拨离间者,必是人已生嫌隙!世上哪有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刘璋已经对阴浦已经是怒火中烧,张松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所谓盛怒之下,必有谬行!这会儿就看刘璋怎么做了!
张松拱手对刘璋说道:“臣下失言,此事万不可再说!臣下告退!”
说罢便要离去,刘璋倒也没有阻拦,他要得到的信息已经从张松口中得到了,这张松想要“明哲保身”那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日,成都州府之中,群臣例会,倒也并没有其他什么重要的事情,州务很快处理完毕,但是刘璋的脸色却是极其的难看。
其实在座的人也都看出来了,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这些日子来阴浦也对有关自己的传闻有些耳闻,不过阴浦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忠心辅佐益州两代之主,这种挑拨离间的话又能有什么用?在阴浦看来,自己的心可谓是天地可鉴!
人就是这样,倚老卖老,跋扈惯了,就很难察觉自己已经妨主,是以为人下者,当谨言慎行,体察主上之心,这才是存身之根本。可惜阴浦在这一块就是个榆木疙瘩!
刘璋没走,众人也都不敢妄动,整个州府之中,一时弥漫着怪异的氛围。
刘璋现在对昨日张松的话还耿耿于怀,这会儿倒要亲自问一问阴浦!
“阴先生近来可好?”刘璋突然向阴浦问道。
不但阴浦,众人听了,也都是一惊,这是何话?又不是许久未见,主公怎么会问出这样一句?
张松纹丝不动的坐在自己别驾的位置上,正低头喝着蜀中特产的茶,但堂上的气氛却都在张松意料之中。
阴浦一脸疑惑的回问刘璋道:“主公这是何话?老臣与主公日日相见,主公岂不知老臣是否安好?”
阴浦问道这里,突然想起自己这几日倒还真有些气血不畅,难以入眠,于是接着又说道:“最近老臣气血倒是有些不畅,入夜时常难以入眠,多谢主公挂怀!”
阴浦还以为是刘璋得知了自己身体有恙,特意出言抚问。
而然刘璋却是冷冷一笑道:“我可听闻汉中有良药,正可治先生顽疾呢!”
这夹枪带棒的话,顿时便令阴浦大吃一惊,刘璋这话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白了!哪里有什么汉中良药,这分明就是在质疑自己!
联想到自己最近听到的传闻,阴浦恍然大悟,刘璋这是对自己起了疑心了!座中群臣大多也都是聪明人,当然明白刘璋意有所指,但是毕竟没有挑明,而且这只是主公与阴浦之间的事情,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可不小!没有人愿意淌这趟浑水。
可阴浦是个急脾气,老小老小,人一上了年纪脾性就越来越像小孩子了!最是受不得委屈,遇上事情也最是难以忍耐,又是做起事情来也容易不管不顾。
“主公这是何话!莫不是主公听信了子虚乌有的坊间谣言?”阴浦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对刘璋没好气的说道。
刘璋冷哼了一声说道:“人在做天在看!阴别驾若自信无事那自然无事,我也只是这么随口一问,别驾姑且这么一听!”
两人话里话外针尖对麦芒,就在这州府之中杠上了!所有人都看傻了,只有张松,这时候却站出来打圆场。
张松拱手对刘璋说道:“主公或许真是错怪阴老别驾了!老别驾事益州多年,劳苦功高,那些市井传闻恐怕不过是居心不良之人的恶意中伤!望主公念在老别驾护佑益州周全的分上,千万莫要被人挑拨离间!”
表面看似在为阴浦说话,但这话中却不断的提起阴浦的功劳,刘璋倒是无感,但阴浦被张松这么一说,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不应该被如此对待,这下可有些按捺不住了!
而张松却又在阴浦这里卖了一个人情,张松说完之后,阴浦对刘璋已经是极其不满,但对张松还是投以了感激的眼神,毕竟平日里附和自己的人,现在却没有一个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只有这个平日里与自己保持距离的张松肯“仗义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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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矛盾爆发
张松的话看似打圆场,实际上却是火上浇油,只因张松揣摩人心透彻,用语又极其巧妙,若不是极其聪慧之人,恐怕难以体会到张松的深意。
刘璋冷冷的看着阴浦,而阴浦则愈加愤慨,想到自己为益州“鞠躬尽瘁”,到头来却被刘璋这样猜疑,阴浦心中哪里能够平衡?
“主公莫不是怀疑老臣私通汉王不成?”阴浦索性将话挑明了讲!
刘璋本来还只是夹枪带棒,现在阴浦自己倒是跳了出来,刘璋又有什么好怕的,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益州之主!而他阴浦不过是益州之臣!
君要臣死,臣尚且不得不死,难道一句质疑,他就受不了了?
“阴别驾有没有私通汉王,我不知道,不过前年派别驾去往垫江议和,我益州可是白白损失了巴西六县!还赔了金银万数,汉王得此厚礼,不知道与别驾有没有关系?”刘璋已经不是称呼阴浦为先生,而是直接称呼官职了。
“老臣之心,日月可鉴!虽主公何能玷污!若无老臣不惧艰险,亲赴垫江,今主公还能不能安然坐在这里尚未可知!”阴浦气愤的说道。
然而这一句话又更是激起了刘璋的怒火!垫江议和确实是成功的让汉王退兵了,可是益州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事最怕秋后算账,越算越觉得亏得慌!
“别驾此话未免有些托大了吧!即使没有别驾,难道在座的尽是酒囊饭袋不成!我益州何乏名士乎!”刘璋直接顶道。
这话说的也越来越重,在座的众人表情都极其复杂。这些人当然知道阴浦的地位和功劳,因此对阴浦也算是充满敬意的,但是刘璋这话说的也并不无道理。
就算是没有阴浦,在座的众人未必就没有人可以站出来为益州分忧解难,很多时候阴浦还真是有些抢功了!
刘璋的话无疑是告诉阴浦,这益州就算是缺了他,一样可以在运转自如!
阴浦当然听出话中意思,于是也冷笑道:“主公可不要忘了!这益州不止主公一人能掌大事!若非老臣等,今日事尚未可知!”
益州当然不是只有刘璋一人可以掌大事!刘焉四个儿子虽亡其二,但眼下成都可还有一个刘瑁!
阴浦的话既是提醒刘璋事情不要做的太过,自己能够扶持他上位,也就能够扶持刘瑁上位!同时也是提醒刘璋不要忘记了自己对他的恩情。
但是这句话可就戳中了刘璋的死穴了!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否是通敌已经无足轻重了!阴浦也是个无自知之明的人,动起怒来竟口无遮拦。
刘璋被阴浦这话噎的无言以对,总不能当着群臣的面一剑将阴浦杀了吧?
刘璋站起身来,一甩衣袖,便扬长而去!
这还真是个奇观!堂堂一州之主,竟然被一个臣下弄的如此没有面子,刘璋还真是暗弱!更可怕的是刘璋竟然能够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这么多年,若是换做袁、曹、孙任何一人,恐怕阴浦的坟头早已是荒草萋萋了!
刘璋的甩袖而去,众人也都不欢而散!
虽然占据了上风,但是阴浦却也没有丝毫高兴之意,毕竟发生这种事情终究是不好的。
张松从座中起身,准备离去的时候,阴浦上前对张松微微搭手道:“方才永年能够仗义直言,老夫在此谢过了!”
张松虽然心里觉得好笑,但是脸上还是一副谦恭的样子,对阴浦行大礼道:“老别驾乃益州擎天之柱,松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主公也只是一时气恼,老别驾勿忧!松愿去主公那儿为老别驾再做周旋!”
阴浦没想到张松竟然还要去为自己说情,当即便正式的对张松行了一礼道:“如此就有劳永年了!方才老夫也是气上心头,难免对主公有所冒犯,还往永年能在主公面前转述老夫歉意!”
“哪里!哪里!这都是松分内之事!老别驾请回,松这就去了!”
于是群臣散去,而张松则又来寻刘璋。
刘璋对之前张松为阴浦说话心中还是颇有些不满的,不过这个时候张松在此求见,想来一定有事,刘璋于是便将张松召了进来。
“方才散议,便来求见,永年是什么事情吗?”刘璋语气不是很好的问道。
张松则恭恭敬敬,拱手对刘璋说道:“主公拂袖而去,为人臣者当为主公分忧,故而前来!”
“哦?为我分忧?适才你可是在为阴浦说话!”刘璋有些责难的意思。
“臣下可曾为阴浦说话?主公这话我可就不明白了!”张松一脸惊讶的问道。
刘璋不禁冷笑道:“想不到永年竟也是如此反复之人,适才自己说的话就忘了?”
张松恭谨道:“主公这可就错怪臣下了!方才众人皆在,主公不该如此揶揄阴浦,是以松才以言相和,可主公却并没有领会松的意思啊!”
“我没有领会你的意思?”刘璋问道。
“阴浦乃益州重臣,主公岂能当众责以无凭无据之事?如此岂不是寒了益州文武之心?所谓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主公在没有得到确切的证据之前,不宜与阴浦置气呀!”张松劝谏刘璋道。
刘璋听了张松的话,这才平静了下来,现在想想倒确实是自己冲动了!不过这也都怪那阴浦太不给自己面子了,而且刚才竟然还说出益州不止他刘璋一人可以掌大事这样的话来!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刘璋与阴浦之间多年积累的矛盾。
一个是不敢痛下杀手,一个是居功自傲,不懂顺从主上之心,这样的君臣,矛盾是迟早要爆发的,这也是张松并不看好益州的原因之一,若刘璋是个明主,张松又怎么会这么轻易被刘征的人说服呢?
听到张松说起“捉贼拿赃”,刘璋恍然大悟,看着张松那奇怪的神情,刘璋拧着眉问张松道:“永年言下何意?”
张松压低了声音对刘璋说道:“自古臣强主弱皆是大忌,阴浦虽有功益州,但如今切成尾大不掉之势,主公若欲有为,则先必须搬开阴浦这座大山。臣以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愿为主公解此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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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栽赃嫁祸
张松神神秘秘的话,令刘璋顿时警觉。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刘璋喃喃重复着张松的话。
“你是说……”
张松对刘璋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刘璋顿时大惊!虽然刘璋与阴浦一直有嫌隙,但是真要杀了阴浦,刘璋可还真不敢。
这不敢的原因,一是因为阴浦确实曾对益州对自己有功,二是因为阴浦在益州声望颇高,其三则正如张松所说,自己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阴浦通敌。如果贸然行事,势必将造成益州政局混乱。
刘璋有这些顾虑自然是正常,可张松来寻刘璋却也正是要为刘璋出谋划策,消除他的顾虑。
“主公不必担忧!臣说了,捉贼拿赃,此事主公若交给臣来办,臣一定给主公一个完满的交代!”张松这时候向刘璋自荐道。
“永年果真有办法为我处理此事?”刘璋还是有些疑虑道。
张松严肃回话道:“主公所忌,不过阴浦声名,倘若阴浦声名不再,主公除之便是为益州除害!”
刘璋对阴浦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见张松如此肯定,刘璋当即便下定决心道:“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由永年你来办,切莫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于是二人便就在府中商议了具体行事策略。
阴浦回到府中,依旧是怒气冲冲,虽然也有几分自责之意,但是归咎刘璋的意思恐怕要更多一些。
“竖子!匹夫!你父亲尚且不敢对我如此,你竟如此无礼于我!都怪我当初瞎了眼了!”阴浦喝了一口茶,不禁痛骂刘璋道。
管家见阴浦发火,也不敢轻易上前,只能等阴浦气消了再来服侍。
一直到入夜,阴浦才又恢复如常,一个这么大年纪的人,火起却这么大,难怪“难以入眠”!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阴浦不知道的是危险已经悄悄来临!
突然一阵拍门之声传来,立即便打破了府中的宁静。
管家打着哈欠走到门后,从门缝里里向外看去,这一看可就把管家给惊呆了!
门外面已经被一群举着火把拿着兵刃的甲士团团围住!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管家急急忙忙跑到阴浦房间外面拍着门呼喊道。
阴浦本来睡眠质量就不高,被管家这一叫,立即便醒了过来,于是赶紧从榻上起身,来看究竟。
“怎么回事?”阴浦面带怒意的问管家道。
管家慌慌张张,口齿不清的对阴浦说道:“外……外面来了一群甲士,都……都拿着兵器,已经将府门围住了!”
阴浦听闻自己宅院被围,登时就勃然大怒!
“是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竟敢对老夫如此!说罢便要前去查看。
府门外,张松正带着刘璋分给的两百兵马将府门团团围住。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来开。
张松对身后的人说道:“给我撞开!不能让府中逃走一个!”
甲士们于是立即搬来一根圆木,十几人抱着圆木便向府门撞了过去!
正当阴浦赶到前院的时候,府门也刚好被撞开!
阴浦见到如此情形,大叱道:“放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撞我府门!”
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出来:“打搅阴先生美梦了!”
阴浦接着火光望去,竟然正是白天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张松!
“永年?你这是为何呀?”阴浦大惑不解的问道。
张松笑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阴浦拱手行了一大礼道:“主公有令,请阴先生入狱中住上两天,张松奉命而来,阴先生该不会抗命吧?”
阴浦听到这竟然是刘璋下的命令,当即便明白了刘璋这是真的要对自己下手了!
只是这张松白天还对自己恭敬有加,还为自己说话,这到了晚上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阴浦冷冷的看着张松,一脸的鄙夷,对张松斥道:“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小人!老夫还真是瞎了眼了!”
“阴先生不必在松身上浪费口舌,还是想想到时候怎么跟主公说吧!”张松也不气恼,语气依旧平淡的说道。
阴浦知道自己恐怕已经是在劫难逃,又怎甘受此屈辱?
“我阴浦追随先主公入蜀,于今十数年,从未曾有愧于人!今既不再见信于主公,何受牢狱之辱?”
张松还没有反应过来,阴浦已经一头撞向了院中巨柱!登时便血溅当场,一命呜呼!
可叹阴浦虽有忠心,却不明人臣之道,终招致丧身之祸!
其实就算是没有刘征的离间计,阴浦迟早也必死于刘璋之手!
毕竟是同僚多年,张松见到这样的场面,亦不禁掩面叹息。
张松对手下甲士挥了挥手,众人便立即涌进了阴浦府中,这是要查抄阴浦通敌的证据。
张松亲自带着一队人来到阴浦的书房,房中堆满了书简,张松走到一处书简架子上,从袖中掏出了一卷早已经写好的帛书,悄悄的夹在了那一堆书简之中,之后又装作是四处查看。
手下甲士将书房翻了个遍,果然找到帛书,当即便呈给了张松!
张松接过来“一看”,脸色当时就“大变”,此行果然是有“收获”!
一夜之间,在益州为群臣之首数十年的阴浦命丧黄泉!此事震惊了整个益州。
第二日众人都早早的等在了州府,他们想要刘璋给个说法!
刘璋走上堂来,脸色阴沉,见众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刘璋开口说道:“众位都想知道阴浦是因何而死的吧!”
堂中一时悉悉率率,刘璋知道这些人肯定会对自己有质疑,于是便将昨夜甲士首领叫了上来。
“你说说昨晚是怎么回事!”刘璋问甲士首领,自然比问张松要令众人更加信服。
“昨夜末将奉命带兵前去拘捕阴浦,但阴浦拒而不从,撞柱而死!末将又在阴浦的书房中发现此物,正是阴浦与汉王暗通的书信!”
甲士说完便将帛书呈上。
刘璋令书佐王甫上前取下帛书。王甫打开帛书一看果然是汉王写给阴浦的书信,且帛书上还有汉王印信!这可就确凿无疑了!
当然这枚印信是刘璋昨日令巧匠依据当初与汉王的和书赶做的,但是众人却并不知道。
众人听到王甫的话,一下子便炸开了锅!由于此前便有阴浦与汉王暗通款曲的传闻,有些人当场便相信阴浦是真的通敌了!
大多数的人则是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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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欲加之罪
阴浦一事,一时震动整个益州。
其时,主簿黄权刚刚因事去往了江州,听到阴浦通敌自杀的消息后,黄权连夜赶回了成都,要见刘璋。
黄权在益州还算是比较有地位的,这突然的回来,令刘璋倒有些措手不及。
“黄公衡必是因阴浦之事来找主公兴师问罪。”随侍在侧的张松对刘璋说道。
自从办好了阴浦一事,刘璋对张松倒是亲近了几分。时不时让将张松召来顾问应对。
“兴师问罪?何罪之有?”刘璋不禁哂笑道。
在张松看来阴浦看似颇得众望,但哪些人大多只是因为阴浦的老资历而曲意奉承,但是黄权则不同,除去此人必去汉王心腹大患。
张松于是向刘璋进言道:“主公不要忘了,黄公衡可素来与阴浦交好!阴浦既然已死,黄公衡岂能坐视不理?”
自阴浦死后,刘璋渐渐觉得自己真正掌控了益州局势,坐稳了成都州府,这种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再允许别人挑战自己的权威!
“他黄权不过是个主簿,即算是来兴师问罪,我亦有何忧?”刘璋笑问道。
这时候张松再一次的小声说了一句话:“主公可还记得阴浦当日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刘璋问道。
张松顿了顿,而后神神秘秘的说道:“益州不止主公一人能掌大事!”
刘璋心中一惊,这可真是个潜在的隐患!
“如果黄公衡联合益州文武暗中谋划扶立刘瑁公子,那主公又当如何?可别忘了,吴懿将军现在正领兵驻扎在白水关。”张松对刘璋提醒道。
点出吴懿,是因为吴懿的妹妹正是刘瑁的妻子,而吴懿手中又握有兵马,这一处可不得不防范。
张松越说,刘璋心中越是慌张起来。
“永年可有应对之策?”刘璋急问道。
张松假作沉思,而后对刘璋说道:“江州严颜为人持正且对益州忠心不二,主公莫若以加强防卫刘表为名,将吴懿派往江州交给严颜统制,白水关军督则令遣他将。吴懿手中无兵,必不能生事!当然,还有一劳永逸之法,只是主公未必愿用。”
刘璋听到这一劳永逸之法,当然追问,这都是张松意料之中的事情。
“何为一劳永逸之法?”
“此法风险极大,主公还是莫要相问了!”张松又故意托词道。
“永年但讲无妨,我自会作主!”刘璋又逼问道。
“臣闻扬汤止沸,莫若去薪,刘瑁公子年长于主公,此终为隐患,若益州只有主公一人……”张松欲言又止。
刘璋已经大致明白了张松要说的意思,说到底刘璋一直以来的症结都在兄长刘瑁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刘瑁的存在,那刘璋也就不存在得位不正这一说,如果不是得位不正,那自己也根本就不可能受制于阴浦、赵韪、庞羲这么多年。
而现在黄公衡要来兴师问罪,其人与阴浦又素有交情,且与将军们也多有交往,若是没有处理好,刘璋恐有不测。
因而当今之计,正如张松所说,扬汤止沸莫若去薪!而这薪正是刘瑁。
若是没有了刘瑁,那刘璋的地位便再也没有人可以有借口来挑战,任何的不臣都将被视为反叛,刘璋将处于制高点之上。
只是这刘瑁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刘璋心中还真有不忍。
张松自然看出刘璋心中的纠结,于是又对刘璋说道:“此事皆在主公一身,益州安危与否,主公当三思!”
说罢张松便退了出去,留下刘璋一人还在纠结当中。
张松已经成功的揭开了刘璋心口的伤疤,接下来就等着这伤口溃烂了!
黄权面见刘璋,果然是兴问阴浦之事!
刘璋于是又拿出了那一份所谓的“暗通汉中”的证据,黄权接过来一瞧,当时也傻眼了。
不过黄权并没有这么好糊弄,他当然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此必是有人栽赃!阴先生辅佐主公两代,若有通叛之意,岂在此时?当初汉王、刘表二路兵马兵临江州,阴先生都不曾有所背叛,如今益州承平,又怎么有此一事?如此谬事,岂常人所为?阴先生身居别驾之位,乃益州之望,主公竟因此而妄杀先生,如此真是令群臣大失所望啊!”黄权动容的说道。
黄权这番话是真的一片赤诚,而且也没有将事情完全归咎给刘璋,还为刘璋保留了面子,只说是被人栽赃。
但是刘璋听来却不是这么想。
“公衡此言何意?我何曾杀了阴浦?我不过是令人前去抓捕他,是他自己畏罪撞柱而死!与我何干?如今明证就在眼前,公衡却视若不见,究竟意欲何为?”刘璋不禁对黄权怒斥道。
刘璋将阴浦之死的责任推的干净,而后又对黄权加以了斥责,一句“意欲何为”可是令黄权心中一惊!
这话的意思黄权不可能不明白,黄权并非是阴浦那般不懂察言观色。刘璋的话说的很重,黄权当即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从刘璋的话里,黄权也看出了阴浦必死之意,黄权虽有意为阴浦仗义直言,但是也没必要再搭上自己性命,于是黄权便不再多言,只好就此告退!
从刘璋处出来,黄权遇上了书佐王甫,王甫听闻黄权去问阴浦之事,不禁感慨道:“木已成舟,公衡何必再趟这淌浑水?”
黄权义正严词的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明知主上之过而不谏止,是人臣之道耶?公等身处州府,口不能言,足不能行,岂尸居其位焉!”
黄权这是责怪王甫等人没有尽到臣子应该尽的责任。
王甫对黄权的人品素来很是敬佩,这番被黄权斥责,王甫却并不是那么服气。
“公衡此话怎讲?那阴浦之死证据确凿,我等如何开口?”王甫对黄权说道。
黄权见王甫还要辩驳,怒气冲冲的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罢甩袖而去!
第二日,黄权被刘璋降为广汉县长,吴懿被调往江州,而白水关则由杨怀、高沛接任。
数日之后,刘瑁的病情日益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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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刘璋起兵
徐庶乱蜀之计,初见成效。阴浦已死,黄权被降为广汉县长,刘瑁也行将就木,而江州自然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庞羲驻军巴东,粮草辎重一应由江州严颜支应,而严颜“克扣”庞羲军饷的事情也传到了庞羲耳朵里,庞羲对严颜愈加不满。
经过这一番的折腾,刘璋自以为终于坐稳了益州,再也不会被人掣肘,然而此时却又突发了一件事情,令刘璋勃然大怒!
广汉太守张肃截获汉中细作,从细作口中得知原来张松早已投靠了汉王刘征!
这广汉太守张肃是张松的兄长,但是兄弟二人一直都不睦,张松是个极具野心的人,但是品行就不是很靠谱了。
张肃则是个惜命如金但又一直被所谓的“礼法”所束缚的人,得知张松密谋卖主,张肃害怕牵连自己,于是便主动向刘璋告发。
刘璋接到张肃密报立即便令人将张松擒来,但当甲士去往张松府上时,张松早已经出了成都!
其实张肃截获细作当然是汉中的安排,但是张肃不知。
刘璋听到张松不见了,怒火一时冲天,立即命令张肃即刻亲自带着押送细作来成都,且又下令四处搜捕张松!
张肃押着细作加紧赶到成都,其意当然也是为了向刘璋表忠。
刘璋亲自审问细作,这才得知原来这一切都是汉中所为,自己被算计了!
刘璋额头冷汗直冒,继而有咬牙切齿道:“吾誓与刘征不共戴天!”
兵曹从事郑度向刘璋进言道:“汉王图谋我益州之心未死,这种事情恐将频出,主公何不兵发汉中,绝此隐患?”
刘璋听了郑度的话,对郑度道:“如今刘征手握重兵,事恐难成啊!”
郑度却对刘璋说道:“主公此言差矣!如此时不取汉中,汉王之势日与俱增,将来更不可图!如今汉王细作遍布我蜀中,迟早也要发兵南下,主公当占得先机!”
郑度的话不无道理,但是可惜的是还是迟了一些!其实刘璋早就应该对汉中用兵的。假使刘征坐在刘璋的位置上,那绝对不会让汉中孤悬益州这么久!可见刘璋其人还真是软弱。
郑度也知道刘璋性情,于是又劝道:“先主公在时,便欲取汉中,主公如今内患胜于外患,若能建功汉中,益州文武必定心服,主公自可高枕无忧!”
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转移注意力,自从杀了阴浦,降了黄权之后,很多人对刘璋都持着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倒不是说要反叛刘璋,而是对刘璋这样的主上产生了怀疑,他们不确定刘璋能够将益州带上正确的道路。这种时候,刘璋如果能够做出一些成绩,那众人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刘璋思忖着郑度的话,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道:“既然如此,那先生就为我拟定用兵方略吧!”
于是,刘璋一面下令追捕张松,一面下令搜捕细作,同时开始调集兵马,准备兵发汉中!
刘征在汉中早就将兵马集结完毕,一应辎重也都在有条不紊的调配之中,现在就等着刘璋先动手。
张松已经秘密的进入了汉中,刘征好言相待,却暂时将张松安置在了南郑,并未令张松随军。
刘征留着张松还有大用。
刘璋调兵三万,北上白水关,以杨怀为前军主帅,准备再一次的向阳平关发起了进攻。
刘征这边接获沮授送来的益州军报,立即召集贾诩、徐庶过来商议。
“刘璋已然动兵,我意再以阳平关为饵,我大军则从巴中南下,三位先生以为如何?”
“不可!”三人竟都一口同声道。
刘征没有料到自己的想法竟然被三人同时否决,这可是难得见到的事情。
于是刘征问道:“何为不可?此前不也是以此得到巴西的吗?”
沮授、徐庶二人都看着贾诩,当然是让贾诩先说。
贾诩于是对刘征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对刘璋用兵目的就是巴西一郡。而今则不同,此战乃平益州之战,当毕其功于一役!因此决不可分兵两处!且三巴之地,路途遥远,山道难行,若大军从此而入蜀,是转运千里,自陷于泥淖!”
如果从南郑起兵,经过汉昌、宣汉、宕渠,下垫江,再下江州,然后转道西进攻成都,总路程有将近两千里。而如果是从阳平关出,一路破关南下成都,则不足千里,二者相差还是极大的。
而且石牛道(阳平、白水、涪县、绵竹)自古以来便是蜀中通往汉中、关中的要道,这里行军会比走巴郡方便的多!
然而刘征考虑到的是,这一线是刘璋的主要行军路线,而且沿途关隘重重,势必会遇到很多的抵抗。
徐庶看出刘征的用意,于是对刘征说道:“此战乃决定益州归属之战,主公不可避重就轻,否则即算是取下蜀中,恐也难服蜀中之众!”
徐庶的话意思很清楚,那就是建议刘征正面击溃刘璋,这不仅是从战略上的考虑,而且也是为了击溃刘璋之后,降服蜀地之人。
沮授也建言道:“江州有严颜把守,此人极为善战,此前赵韪、刘表皆不能下江州,若我军在此遇阻,是自困也!恐无功而返,不若直下石牛道!”
刘征听了三人的话,当即便放弃自己分兵三巴的想法。
“三位先生言之有理,是刘征考虑不周!既然如此,那便与刘璋分个高下!”
……
杨怀接收了刘璋派来的兵马,当即便令部下吴班,领兵一万先行,直奔阳平关。
其实杨怀是不太愿意对阳平关作战的,当初他可是在阳平关吃了不少苦头,不过上命难为,杨怀只好命令吴班先去打前阵。
吴班是吴懿的族弟,还有一个吴兰,也是吴氏一族,本来三人是共守白水关的。但是刘璋有意防范吴氏,于是便将吴懿调去了江州,而吴兰则调到了绵竹。三吴分处三地,如此便难以成事。
杨怀是接的吴懿职,说到底吴班都不是杨怀的亲信,因此这最危险的探路任务,自然落到了吴班头上。
吴班倒是不含糊,领着兵马便往前而去,然而这一去,恐怕是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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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骄兵小计
在贾诩、徐庶、沮授三人的共同建议下,刘征放弃了兵分两路的想法,考虑到此次行军可能艰苦卓绝,且巴西郡也正需要有一谋士坐镇,于是刘征便将贾诩派给了张任。
刘征以左营将军徐晃为先锋,领兵先行,自将中军随后,张辽为二路兵马,随时听候调遣,五万余大军便浩浩荡荡开向了石牛道,徐晃前军已经到了沔阳,张辽的后队尚出南郑。
荀彧等人一如既往为刘征坐镇汉中,操持政务,征发民夫运送辎重。
徐晃领兵行军至沔阳扎下营寨,斥候回报刘璋先锋已近七盘沟。
“想不到竟来的这么快!”徐晃稍有些惊讶,徐晃本以为刘璋的先头部队要达到七盘沟,至少还需要两天时间,但现在看来显然是这个领兵将军求功心切。
“来将何人?”徐晃于是问斥候道。
斥候回报正是吴懿族弟吴班。
徐晃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此人行军如此之速!
两年前的阳平关之战,吴懿等人皆没有参加,根本就没有经历当时的惨败,更没有见识到徐晃的本事。
这吴班虽是听闻了阳平关的战事,但对于杨怀等人口中的徐晃,却是不以为然。
这吴班倒也算有些真本事,此人素来以豪侠称,没有亲眼见识徐晃之勇,当然不会被徐晃所吓到。
在徐晃接到斥候回报的同时,吴班也得知了徐晃已经驻军沔阳,不过吴班以为徐晃是为防守自己而来,却不知徐晃其实是要攻向白水关。
吴班手下司马朱寅进言道:“汉中既然已有防备,将军何不就在这七盘沟扎下营寨,等候援军?”
吴班冷笑一声道:“本将即为先锋,岂有逡巡不进之礼?且去会一会那徐晃,瞧瞧此人本事!”
“谁人愿为探路先锋?”吴班对手下问道。
虽然是对手下问话,但实际上吴班的手下只有两个司马,一个是这进言的朱寅,而另一个名叫宋喆。
这宋喆为人本是个无恶不作之徒!早年间暗通兄嫂被发现,此人竟对其兄痛下下手,之后亡命投入军中,这才在吴班手下混到了个司马。
宋喆听到吴班如此一问,自然是自告奋勇,当即站了出来对吴班豪言道:“末将愿往!”
吴班不知宋喆故事,心壮宋喆之志,于是对宋喆说道:“我今分你三千兵马,且去探探敌军虚实。”
徐晃虽然有两万大军,但是在这狭长且险峻的山道之间是无法排开的,自然也如吴班一样,分作了数队,依次前行。
出于试探,徐晃也派出了手下司马丁立,令其为大军开路。
丁立领着兵马一路往西南而行,行至竹林湾前,斥候回报敌军小股人马已经行至竹林湾外。
丁立自从投归了汉王,虽然也当了个都尉,但是毕竟没有收到重用,此番能够随军出征,丁立可是卯足了劲想要立功。
本来徐晃交代给丁立的任务只是开路,遭遇敌军即刻回报,但是丁立见对方不过二三千人马,心想战机不可失,不如先破了敌军先锋,再行回报!
宋喆两军相拒不过数里,宋喆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又瞧见前方竹林茂密,于是便带着人马在竹林之中埋伏了下来。
竹林湾在汉水上源,是行军必经之地,由于汉水在这里有数道水湾,中间地势相对平坦,生有大片竹林,故而以此为名。
丁立带着兵马进入竹林湾中,周围除了自己兵马行军的响动,几乎再没有什么其他声音,就在丁立心生疑虑之时,忽然竹林之中响声大作,却见四处兵马杀出!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丁立对突然杀出的兵马大喝道。
宋喆引着数十骑奔至丁立阵前,奸笑着说道:“我当徐晃是个多了不起的将军,原来他手下也不过是些酒囊饭袋!小贼!看枪!”
宋喆好不二话,当即便挺枪杀向丁立!
丁立只得接上,二人相斗二十余合,并未分胜负,但丁立手下的兵马却已经陷入了混乱。
丁立甩开宋喆,回马便走,宋喆还欲上前追赶,却被乱战的兵马堵住。
两军初次交锋,宋喆占了便宜,看着丁立逃窜而去的背影,宋喆哈哈大笑道:“手下如此,徐晃又有什么了不起,看来那杨怀、高沛是言过其实啊!”
宋喆收整兵马就在竹林湾扎下,立即遣人向吴班报以胜绩。
吴班得知宋喆小胜,心中对徐晃也不禁轻看了三分。
徐晃这边,丁立走后,韩暹不禁问道:“将军何故遣丁立先行?”
当初在西城之外,丁立可是弃主帅阎芝而逃,这个人的本事如何,韩暹等人都是了解的,对于徐晃的安排,韩暹、李乐二人皆有些疑虑。
徐晃当然明白韩暹的意思,于是笑着对韩暹说道:“你是怕那丁立败阵而回吧?”
韩暹看见徐晃脸上神情,不禁问道:“徐将军既然知道丁立不足以担当先锋,为何还要任以开路之职?”
“我倒是希望丁立一定要败,可千万别完完整整的回来。”徐晃不禁笑道。
韩、礼二人皆是不解,一脸疑惑。
徐晃对二人说道:“我本计算这益州兵马当有两日才能至七盘沟,如今却提前了两天,足见其领将有轻我之意。丁立本事不足,正是我有意令其为先锋,若丁立败绩,彼必更轻于我。所谓轻敌必败,我军便更增一分胜机!”
徐晃不单单有勇,跟随汉王经历了大小这么多展示,当然也耳濡目染学到了一些智谋。
用计不用力,上善之道。虽然徐晃还达不到一流的水平,但是对付这吴班恐怕还是绰绰有余的。
果如徐晃所料,丁立狼狈不堪的回到了军中。
徐晃看见丁立如此模样,于是问道:“丁司马此是何故?”
丁立一脸羞愧,本想先立头功,却弄得如此这般灰头土脸,主将徐晃发问,丁立硬着头皮答道:“末将领兵前行,在竹林湾误中敌军埋伏,力战不敌,请将军责罚!”
“果真是误中埋伏?还是你轻军冒进!”徐晃作色道。
丁立当然不肯承认,当即强辩道:“确是误中埋伏,丁立不敢虚言!”
徐晃其实心里很是高兴,但嘴上对丁立自然不能轻松,败军之将,难道还要表扬不成!何况这丁立本是个人品不足,见风使舵之人,徐晃也是有意借此给他一些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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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夜战竹林
吴班接获宋喆捷报,于是带着兵马迅速赶上,就在这竹林湾暂时驻兵。
其时天色已晚,李乐对徐晃道:“将军是否下令就地扎营,明日再战?”
徐晃看了看天色,对韩暹、李乐道:“不急!有人自会替我们扎好营寨!”
韩暹惊问道:“莫非将军欲趁夜劫营?”
徐晃慨然笑道:“吴班定会在竹林湾为大军扎好营寨,盛情难却,徐晃岂能‘失礼’!”
李乐则有些担心道:“吴班手下兵马不下万,将军此举是否过于冒险?且若其有备,我军又无营寨,岂不是处于两难之地?”
徐晃不禁问道:“何谓两难之地?”
“攻而无隙可进,退而无寨可守,岂非两难之地?”李乐对徐晃说道。
韩暹、李乐毕竟不如徐晃,无论是胆气还是行军谋略上。当然徐晃跟贾诩等人相比确实是有差距,但是对于一般将领来说,徐晃当是出类拔萃,毕竟从军十数年。
徐晃令丁立先行刺探,就是为了骄敌,同时也是探探虚实,其最终目的便是为了今夜一战。此时若在此安营扎寨耗费军力,徐晃当然不允,他要所有人养精蓄锐,一战而令敌军胆寒。
面对韩暹、李乐二人的担忧,徐晃鼓舞二人道:“二位思虑周详,但用兵者贵在一鼓作气,若筑营寨,是心有守意。本将军必使众将士知有进无退,而后可聚千钧之力,一战摧敌锋缨!为汉王大军荡平前路障碍。”
韩暹、李乐二人听了徐晃的话,当下明了,于是问徐晃道:“山道难行,大军难以聚力,将军如何劫营?”
徐晃早有打算,于是安排二人道:“我与丁立率精兵五千在前,李将军领兵五千为我掠阵,韩将军将其余兵马随后!”
……
竹林湾,从阳平关至白水关中途,难得的好风景。依山傍水,中间地势相对平坦,正是暂时驻兵的好地方。
吴班早早就做好了规划,要在竹林湾暂时做休整,这也是吴班令宋喆领兵先行抢占竹林湾的原因之一。
在这一路上,只有竹林湾这个地方可以将上万的兵马齐集在一处,如此也对于行军安全来讲,也是极为有利的。
吴班本不知徐晃虚实,因此才做了这一手准备,但是经过宋喆与丁立之间的小试身手之后,吴班觉得自己或许是高估了徐晃。
大军前行,其锋必锐,当为全军首。但是徐晃这派出来的先锋将竟是如此羸弱不堪,想必徐晃不过平平。
既然宋喆建功,吴班于是将安扎营寨的工作也一并交给了宋喆以示信任。
虽然这项工作并不算是个好差事,但是宋喆却丝毫没有不满,反而很是高兴。
只有无事可做的人才是可有可无不被领导信任的,劳累其实意味着一种赏识。
不过宋喆哪里会有什么劳累,他又不必动手,只是在一旁挥着鞭子监督而已。
手下众人刚刚经历了一番厮杀,气力本就有所不足,做起事来难免有些行动迟缓,但是宋喆却丝毫不体恤将士,反而不断呵斥那些劳累过度的士兵,以此显示自己的威严。
宋喆可不想这时候让吴班看到自己手下有气无力的样子,他自己更是要装出一副治军严明的形象。
这本就是个无耻之人,作威作福都是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这类人表现欲极其的强,但实际上确实外强中干。
满瓶水不响,半瓶响当当,指的就是这类人。
辱嫂弑兄的人,哪里会有什么操守,对自己亲人尚且如此,对手下将士更加残酷。
手下将士无不鄙夷宋喆这番模样,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尤其是在军中,生杀大权都在将军们手里,士兵们也只好忍气吞声。
入夜之后,晚风袭来,四周的竹林纷纷向白水关方向倒去,似乎预知着今夜的结局。
吴班军安然入睡,在他们心中,已经败了一阵的徐晃肯定是缩回去安营扎寨等着自己来攻。
不单是普通将士们,就连吴班也并不觉得徐晃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徐晃在丁立的带领下,来到了竹林湾外,躲在暗处远远的观瞧,竹林湾中火光一直延伸到了视线不及之处。
“将军!对面人多势众,看来是已经全部集结到了此处,不如回去再做计议吧!”丁立心中有些恐慌的对徐晃小声说道。
即使是月夜,徐晃脸上的表情依旧还是被掩藏在黑暗之中,但是徐晃的语气却不禁令丁立感到畏惧。
“今夜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若再乱我军心,立斩不赦!”徐晃对丁立厉声呵斥道。
丁立当即不敢再多言,只得跟着徐晃继续抹黑上去。
徐晃身先士卒,摸到了吴班营寨近处,不单能看清巡夜士兵的样貌,甚至还能听清巡夜士兵的说话。
所有人都已经就位,徐晃小心翼翼的拔出环首刀,身后的人一一都跟着徐晃做好了准备。
此战乃是“夜战”,夜战当行如鬼魅,此为第一要义,因此徐晃带的都是步兵,并无一骑。
同时此战又是“林战”,林战者,弓弩为表,刀盾为里,斩木开道,便利我行,因此徐晃下令手下各持短兵,放弃矛戟。
徐晃一声令下,弓弩手首先一轮箭雨过去!
吴班营寨巡夜兵才听得嗖嗖箭矢之声,便被射的面目全非!
徐晃这边依旧是悄无声息,但是手下将士都跟着徐晃奔向了吴班营寨之中!
整个竹林湾,率先响起的不是徐晃军的喊杀声,而是吴班军凄惨的哀嚎声!
营中哀嚎大作,吴班、朱寅、宋喆纷纷惊醒,各持兵刃出帐察看,但见营中四处都是敌军身影,有一队人这往中军杀来!
吴班自然知晓自己营寨被劫已成事实,万难转圜,于是准备下令后撤。
但这宋喆许是白天小胜壮了单色,不等吴班下令,便对吴班说道:“将军且看我取了那敌将首级!”说罢竟持着长枪跨上战马直奔徐晃而去!
不作死便不会死!宋喆求功心切,又以为面前这人跟白天那将一样不堪一击,竟挺长枪往徐晃刺去!
丁立在徐晃身边大呼:“日间设伏便是此人!”
徐晃闻言,扔了手中环首刀,捡起一把长戟便迎面而去!
之间徐晃一个闪身躲过宋喆一击,拖在身后的长戟正好割住了宋喆马脚!宋喆往前栽倒,摔了个狗吃屎,当场便被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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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如视仇雠
宋喆狂犬吠日,还以为眼前这将一如白日所见,却不想面对的竟是徐晃!
纵然宋喆是小有些本事,可他毕竟是个草莽出身。徐晃可是出身大汉北军,那是大汉王朝最精锐的一支兵马,皇甫嵩凭借这支兵马便平定了数十万的黄巾乱贼!
这就是“正规军校”出身和“半路出家”之间的差距。只一招,宋喆便被徐晃擒下。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吴班都还没来得及阻拦,宋喆便自寻死路。
吴班但不算太慌张,跨上朱寅牵来的战马,吴班远远的对着徐晃大声问道:“来将何人?且报上名来,吴班日后再来领教!”
徐晃横戟乱军之中,朗声答道:“徐晃徐公明是也!”
吴班虽然算不上名将,但倒是个比较职业的军人。此次虽然是被徐晃劫营,但败的却是心服口服,于是对徐晃一抱拳,便勒转马头,带着朱寅往白水光方向而去!
徐晃看见吴班并未十分慌乱,即使乱军之中也算颇具风范,心中倒还真对这吴班生出几分敬意。
一般人遭遇这样的情况,多时抱头鼠窜,像吴班这种还真是少见,也算是稍有几分大将气度!
其实这吴班还真不是一般身份!
蜀中三吴本是兖州陈留人,吴氏也算是陈留大族。吴班的父亲名叫吴匡,原是大将军何进属官!
吴匡与袁绍、曹操等人皆是同僚,后来何进谋诛宦官,吴匡出力不亚于袁绍、曹操。正是吴匡将与宦官通谋的何进之弟何苗,攻杀在朱雀阙下!其人可算忠勇。
吴匡死后,因吴懿先跟随刘焉入了益州,吴班于是前来投靠,这才归在了益州军中。
所以吴匡还是有些家世的,其家教自然也不同于普通人。
昔孔子弟子季路有“君子死,冠不免”,吴班许是受此风气影响,即便是在这战场,倒也不失礼节。
竹林湾中吴班兵马纷纷逃窜,而原宋喆所部,因为气力不继,都落在的后面,几乎全部都被徐晃擒获!
晨晓时分,战事已经完全结束!
徐晃亲自擒获敌将宋喆,又将吴班击溃,还降获宋喆所部所有兵马。
当韩暹、李乐赶到时,竹林湾又归于一片平静,徐晃大军全部进入了竹林湾。
“将军真乃天神,这吴班营寨果然是为我军所筑!”韩暹、李乐纷纷对徐晃赞道。
丁立对徐晃佩服的已经是五体投地了,整晚丁立都紧紧的跟在徐晃身边,亲眼见识了徐晃的勇猛,这样的将军,在丁立的军旅生涯中还从未亲眼见过,此一战也算是令丁立坚定了信心。
徐晃将敌将宋喆和降卒押在了一起,安排好各项事宜之后,徐晃带着丁立来到宋喆面前。
奇怪的是,那些降卒面对徐晃露出的是恐惧,而面对宋喆露出的却是憎恶!宋喆可是他们的领将啊!这是怎么回事?
降卒堆里明显分成了两个部分,其他人一个部分,而宋喆独自一人成了一个部分。
徐晃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奇怪,于是问道:“此人不是你们的领将吗?为何如视仇雠?”
一开始没有人出来答话,谁也不愿意做出头鸟。
徐晃有意弄清楚缘由,丁立在一旁于是突然作色道:“没人答话,难道都不想活了吗!”
经过丁立这么一吓唬,当时便有求生心切的人出来说道:“若不是他,我等也不至于被将军擒住!”
一个将领,能够做到手下人都如此憎恨埋怨自己,这也还真是奇葩了!
宋喆在徐晃面前吃了大亏,又见自己手下这会儿“诋毁”自己,习惯性的当即又要发怒,看到徐晃这才想起自己目前不过是个囚徒,于是这才作罢!
宋喆的一举一动都被徐晃看在眼里。徐晃久从军旅,多年来基本上是与部下寝食与共,对于当兵的心里怎么想,徐晃是再清楚不过了。
在其他方面徐晃或许有所不足,但是在治军之事方面,徐晃是经验老到。
看到这些人与宋喆的关系紧张,徐晃于是问道:“你等既已被我俘获,今日本将军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者,要么被送往汉中当奴役,要么就此投归本将麾下!”
徐晃的话一出口,这一千多人立时便交头接耳起来。不单是这些降卒,丁立也觉得讶异。
“将军何不将这些人枭首示众,以震慑敌军?”丁立想的很是暴力,但徐晃知道,这些人不过是为了活命,既然汉王要收益州,军心、民心都是关键所在。
最重要的是徐晃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其实心中已经有了把握。
果不其然,当中有几个屯长都站了出来,对徐晃跪拜道:“我等愿意归顺将军!只有一事相求!”
这些人投顺自己是徐晃所预料的事情,但是徐晃并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还会对自己提出要求,这倒是出人意表。
徐晃倒也没有动怒,而是问到:“有何事相求,且说来听听!”
降兵中有知道宋喆底细的,出来指着宋喆对徐晃说道:“此人本是一无耻之人,辱嫂弑兄,这才混迹军中。且此人待我等甚是严酷,丝毫不恤士卒,请将军将此人交给我等处置!若将军允准,我等必誓死追随将军!”
听到宋喆原来竟还有这样无耻行径,徐晃登时便怒从心起!徐晃是个极重品行之人,要不然此前也不会有意借机教训丁立。
但丁立此前的行径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活命,这倒还算不上严重。但是眼前这宋喆竟然辱嫂弑兄!这种人渣岂是徐晃能容?
“本将军最重品行!此人既然如此无品,当受千刀万剐之刑!也罢!我便将此人交给你们处置!”徐晃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这些降兵的请求。
既能骋心中快意,又能借机收得降卒之心,而且也算是对益州兵马的一种威慑,何乐不为?
宋喆听到徐晃的话,本来嚣张不可一世,现在却吓的跪地求饶,只差没有尿裤子。但是徐晃丝毫没有理会。
当日,辱嫂弑兄,苛责将士的宋喆便被群情激愤的原手下将士,绑在了立木之上,遭受千刀万剐,万人唾弃之刑。
既释了降卒义愤,徐晃又命人将宋喆首级割下,送往了白水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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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白水相持
徐晃既诛杀了宋喆,又借此收服了降众之心。
人头送到白水关时,吴班正在向军督杨怀请罪。
“末将大意,致有此败,请将军军法责罚!”吴班慨然对杨怀说道。
很多人遭遇失败总会习惯性的找借口,但是吴班丝毫没有为自己找借口,在吴班心中,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本来杨怀派遣吴班为先锋是怀有一些私意的。杨怀早就与汉中兵马交过手,当然知道汉中兵马的厉害,这次派遣吴班为先锋,其实是有些欺负愣头青的意思。
而且这吴班的身份稍有些特殊,与益州主公刘璋之间有些亲缘关系,杨怀自然心里有些一样的眼光。
吴班虽然在竹林湾经历了大败,但是毕竟依旧带回了大部分兵马,这一点比之余当初的张裔、向存、扶禁等人已经是超出了太多了!
当初在阳平关向存、扶禁二人可是全军覆没!
好在吴班并没有恋战,也没有强行反扑,而且也算是临危不乱,这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见吴班主动请罪,杨怀于是说道:“吴将军不必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一地的得失并不足计较!主公命我等兵发汉中,如今看来汉中是早有准备,且从此次战事看来,汉中似欲南下,我等还是谨守白水关为好!还请吴将军替我拟军报一封,送往成都!”
刘璋增调给杨怀三万兵马,本来是要杨怀北攻汉中,但是杨怀心知汉中难攻,这才将吴班派出去做试探,如今得知汉王已经兴兵南下,而且先锋大将还是曾然自己吃尽苦头的徐晃,杨怀哪里还能完成刘璋交给的任务?
面对吴班的请罪,杨怀只是一句带过,反而想要吴班来写这封陈述军情的书信,自然也是有推脱罪责之意。
杨怀并不知道刘璋将三吴分散三处其实是对三吴心有忌惮,还以为刘璋此举是安排三吴来监督各处兵马,因此才对吴班提议,这封军报由吴班来执笔。
吴班成了掩饰杨怀内心胆怯的最好工具,既有所求,杨怀又怎能责罚?
但是吴班却没有想这些,见杨怀不肯对自己施加军法,吴班反倒是有些怒意道:“末将失职,遭有此败,将军岂能如此行事?军法无情,有过不罚,如何服众?请将军不必顾念吴班,吴班甘愿领受军法!”
这还真是个酱骨头!杨怀看着吴班,竟是哭笑不得。
高沛在一旁见状,于是对杨怀使了个眼色,而后拱手对杨怀说道:“吴将军确实有过,但终究是那汉中早有防备,既然吴将军自愿秉公受法,末将建议,责以三十军棍,以儆效尤!”
杨怀会意,于是便对吴班说道:“既然如此,可依高将军所言!吴将军可满意否?”
吴班得到了军令,这才说道:“吴班既有过错,自然不能自枉法度!末将这就领军法去了!”说罢吴班便要往外走。
杨怀赶紧出声留住吴班道:“将军且慢!这军报之事……”
吴班虽然耿直,但并不傻,他知道杨怀强行让自己写这封军报的用心,于是转身对杨怀说道:“将军放心!此事吴班自会处理!”
吴班毕竟是亲自与汉中南下的兵马过了手,由他来手书军情,倒也不算什么事,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杨怀、高沛二人对视一眼,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杨怀、高沛二人将吴班与刘璋的关系看错了,但二人推脱责任的算盘竟然误打误撞的算对了!
刘璋正等着三吴犯错呢!接到白水关送来的军情急报,刘璋勃然大怒,自己本欲北伐,如今大军未起,先遭此败,岂有此理!
如今整个益州都知道了是主公刘璋先对汉王动的手,但是刘璋丝毫没有见到成效,却立即被汉王兵马怼了回来,现在反而给了汉中起兵的借口,刘璋如何能够不气恼。
而这些怒气,看来都要发到吴班身上了!
刘璋于是传令杨怀、高沛,固守白水关,务必要将汉王兵马堵在关外!同时又下令杨怀,解除吴班兵权,将其就地收押,听候处置!
此举倒是合了杨怀、高沛之意,但是却是十分出乎吴班的意料。
吴班怎能想到刘璋心中所想呢?本来是一个严于律己的将领,现在却成了政治博弈的牺牲品。
宋喆的人头被徐晃派人扔到了白水关下,关中众人瞧见皆震惊不已!尤其是杨怀、高沛。
当初徐晃在阳平关挂出向存、扶禁以及其属下诸军侯首级时,杨怀、高沛便被震惊,而下在又如出一辙!
杨怀、高沛二人对徐晃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徐晃领兵继续前进,刘征率军跟上,而张辽则暂时驻扎在了竹林湾。
在白水关东北方向八十里,有一处稍微宽敞的地带,名叫小长沟,便是今汉中宁强县所在。
徐晃便在驻军在此,等候汉王。刘征带着兵马进入小长沟,与徐晃会合,当面听了徐晃的详细军情汇报。
得知徐晃将宋喆人头送去了白水关示威,刘征、徐庶、沮授三人皆是一怔。
“徐将军此举谬矣!”沮授首先开口道。
徐晃不知沮授所指,不禁疑问道:“沮军师此言何意?我当初可正是用那向存、扶禁的人头震慑住了敌军。”
刘征亦不禁皱了皱眉头道:“公明确实谬矣!时移势易,当初你是死守阳平关,此举可以立威,震慑敌军兵马。但现在守军是对方!那杨怀、高沛早就领教过你的本事了!你今再示以敌将首级,是令杨怀、高沛等以死守关哪!”
徐晃的举动虽然对杨怀等人是一种震慑,但这种震慑的后果是更加增强了敌军死守意志,因为他们会担心,如果关城被攻破,自己也会跟宋喆一个下场!
求生的意志是惊人的,徐晃的一个错误举动,恐怕将给刘征增加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徐庶出来对刘征说道:“木已成舟,在下建议汉王即刻强攻白水关,若破关不成,则须立即撤回此地,再做计议!”
徐庶担忧的是刘璋会不断的增兵到白水关,所以既然已经如此,唯有尽早攻打白水关才是上策。
徐晃自知犯错,当即请命破关!
果然,徐晃在白水关遭到了守军的誓死抵抗!徐晃连攻数次,丝毫没有成效,只得退回小长沟。
刘征五万余大军,分驻小长沟、竹林湾两地,与白水关刘璋守军进入了相持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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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郑度献计
刘征兵临白水关,这令刘璋既是恼怒,也有恐惧,如今刘璋算是困死在这益州了。
益州往外,只有两条出路,对刘璋来说也就是两座关城,其一是东面的江关,也就是鱼复,其二便是北面的白水关。此二处堪称川蜀咽喉,如今却被刘表、刘征二人掐住,刘璋丝毫动弹不得。
刘表势大,刘璋只有防御,基本上没有主动进攻的可能,所以刘璋主动攻打刘征的汉中,既是面对日益增长的威胁做出的反应,也是清除了阴浦等一干掣肘之臣之后,雄心再起的必然举动。
只是刘璋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益州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刘征的预料之内,以至于刚想出头,便挨了一闷棍。
两军交上了手,刘璋这边也大致知道了刘征的情况。听到刘征起五六万大军南下,刘璋心中一时开始有些担忧起来,毕竟他是吃过亏的!
自从阴浦撞柱而死,黄权被降为广汉长,张松又卖主背义,刘璋能够依靠的人实际上已经不多了。
在成都之中,现在能够为刘璋出谋划策的基本上只有兵曹从事郑度、治中从事王谋、簿曹王累、书佐王甫等几人,但这些人又怎么比得上法正、张松、黄权呢?
益州广汉王氏是为大族,也是刘璋所能倚重为数不多的族群。
刘璋一时计无所出,于是便将郑度以及三王召来,谋取对策。
“刘征已经起大军自石牛道南下,诸公以为我将如何应对?”刘璋对众人问道。
刘璋虽然心慌,但王累却还是很镇定,于是对刘璋说道:“主公勿忧!我蜀中有数道雄关为要,汉王区区兵马,不足挂怀!主公谋取汉中虽不成,但那刘征想要破关入蜀,也是难如登天!主公可再调两万兵马,令刘璝增兵北上,驻守剑门,如此则与杨怀树为蜀中两道屏障,汉王纵有雄兵百万,也插翅难入蜀中!”
白水关以南不足百里,又有一处险要,名曰剑门,其山削壁中断,两崖相嵌,如门之辟,如剑之植,故又名剑门山!
从险要的程度上来说,剑门关可能更要胜于白水关!但是蜀中刘璋以白水关为第一关要则是因为在白水关与剑门关之间有一处宽阔平坦之地,便是今天的四川广元市。
如果白水关被攻破,那么就意味着北方南下的兵马可以在这片开阔地安营扎寨,作持久战,如此便不利于蜀中,因此对于蜀中来讲,战斗的第一线还是应该放在白水关。
王累的想法是给蜀中北门户上两把大锁,这种想法其实很平常,但也管用,刘璋听了也只是稍稍点了点头。
“郑先生有何建议?”刘璋看着郑度又问道。
兵曹从事郑度是最初建议刘璋主动出兵北上的人,本来郑度的想法也是突然行军至阳平关前,这样也算是占据了上风,但是白水关军督杨怀惧于汉中军势,逡巡不进,迁延了时日不说,而且还只给了吴班一万人马单独前行,所以郑度的想法根本就没有了实现的可能。
将士不用命,最是让人郁闷。郑度知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唯有叹息。
郑度也是广汉人,算是一名筹画士,或者算是类似于曹操之戏志才,当然其才智自然是不及戏志才,但在目前的蜀中来讲,恐怕也无出其右了。
郑度兼通军略,在他看来刘璋的反应其实早就已经迟了,可惜自己的意见早不得用,当然那也是因为有阴浦的存在。
如今的郑度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过面对刘璋的询问,郑度还是献出了目前最有可能反败为胜,也是最冒险的计策。
“在下以为,主公当聚兵江州!汉王既用石牛道,主公何不用米仓道?论兵力,我川蜀之地数倍于敌!汉王倾师出阳平,汉中必空虚。巴西一郡守军不过二三万,我若以雄兵自江州北上,只需破其宣汉、阆中任何一处,汉中必震悚!此围魏救赵之计。”郑度向刘璋进言道。
光从计策谋略上来说,郑度的话是有道理的!刘璋手中握有十余万兵马,在兵力调度上比刘征显然是更有优势。
但是计策归计策,执行归执行,没有合适的人去做,只要中间稍微误差,便会功亏一篑。
刘璋听了郑度的话,心中一动。
“那郑先生以为何人领军北攻巴西为好?”刘璋追问道。
郑度捋了捋胡子,眼珠子转了转,便对刘璋说道:“主公可以巴东庞羲为领兵将军!”
刘璋其实以为郑度会建议自己用严颜领兵,但是却没有想到郑度推荐的是庞羲。
“庞羲?”刘璋有些疑虑的问道。
这庞羲也是扶立刘璋的三人之一,如今好不容易三去其二,为何这郑度却还会建议自己用庞羲?刘璋甚是不解。
郑度本就是个极识时务的人,阴浦在时,郑度一直都很低调,从不与人争锋。在现在这样的时候,郑度不可能看不出刘璋心中所想。
不过郑度当然也是有考虑的。
“这巴西一郡原本就在庞太守治下,想必他对于重新夺回巴西之事定是能够与主公戮力同心哪!”郑度笑了笑说道。
刘璋听了这话才明白郑度的意思。如果说现在益州群臣中谁最有动力去拿下巴西,必是非庞羲莫属!
其实郑度的用意并不止于此,但是刘璋却只领会了其中一点。
实际上派庞羲而不派严颜也是出于现实考虑。
严颜善守,但并不代表其一定善攻。而且庞羲自失了巴西郡之后,虽然被刘璋安置在巴东,但是其与江州严颜越来越不和,此事早晚成为祸患,郑度推荐庞羲正也有安庞羲之心之意。
巴西是庞羲的老巢,如果重新夺回巴西,那庞羲便没有理由找严颜的麻烦,此举即可达到退汉王之兵的目的,也能缓和庞羲和严颜的关系。郑度比刘璋更知道人和才是益州立足的根基。
经过郑度这一番筹画,刘璋于是再次整兵三万,以庞羲为中郎将,北攻巴西。江州吴懿调任巴东太守,严颜于江州支应左右,以为后援,同时也是后防。经过两年前的赵韪之乱,刘璋对于严颜还是足够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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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将破未破
郑度向刘璋献出了以攻为守围魏救赵之计,寄希望于巴西战事的顺利推进。
从兵力、地形等方面来考虑,郑度的计策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地利关系,刘璋的防守压力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而刘征的巴西郡所面对的压力其实是要大过刘璋的白水关。
如果庞羲真的能够顺利的拿下巴西六县,对汉中构成实质上的威胁,那么刘征就不得不将兵马撤回汉中防守,这样刘璋就可以扭转目前的局势。
当然,这一切只是“如果”。
从州府出来,三王与郑度同行,王累一路上叹息不断,郑度不禁问道:“王兄这是何故?莫非在下之策不尽人意?”
王累皱了皱眉头对郑度说道:“郑先生智计无双,可你对主公却不甚明了啊!”
王累说罢便摇头而去,在王累看来郑度的计策并没有问题,但是却没有考虑到人主之性情,这是王累对此不太看好的原因。不过王累也不好明白反驳,毕竟若要开口便要说刘璋的不是,这当然是王累无法做到的。
在王累看来,郑度之计与当初法正之计不过大同小异,恐怕未必就能成功。
法正奇策败于领兵庸才,夭折于刘璋心态之反复,说到底都还是因为刘璋并不是一个真正能够豁得出去的人主。
正因为如此,王累才建议刘璋用最普通的策略——死守,而不是建议行奇策。
在观局势,设计谋上王累或许不如郑度,但是论对刘璋这个人的了解,恐怕郑度又不如王累。
益州谋划已定,庞羲接到刘璋调来的兵马,心中大喜,自己终于不用困在这巴东一线之地,当即便带着三万兵马北上垫江。
张任在宣汉接到了刘璋向巴西用兵的消息,一面加强戒备,一面立即将军情报送汉王。
“军师,庞羲引兵来犯,我当如何应对?”张任向贾诩询问道。
贾诩被刘征安排来巴西就是为了协助张任。
贾诩看了看军情,目露精光道:“将军可还记得两年前?”
张任点头答道:“自然记得!军师此言何意?”
贾诩笑着对张任说道:“难道将军不觉得现在刘璋的用兵跟两年前并没有不同吗?”
张任仔细一回想,连连称是道:“这刘璋还真是技穷啊!如此看来,汉王此战必胜!”
“将军不可大意!不要忘了当初阳平之战徐将军可是九死一生啊!”贾诩提醒张任道。
张任镇定心神,忽然想到:“当初阳平之战,军师辅佐公明,今日庞羲来犯,军师又被汉王调来助我,莫非今日情势,早已在汉王预料之中?”
贾诩感叹道:“汉王虽未明言,但现在看来,恐怕并非是巧合吧!阳平之战,徐将军建功,今日之战,正是张将军显露本事之处!将军万不可辜负汉王厚望!”
“军师放心!张任必以死相守!”张任慨然说道。
贾诩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对张任分析道:“庞羲求功心切,必弃阆中一线不顾,直奔宕渠,兵指此地,此正是我军用计之机!”
从垫江往阆中然后向北威胁汉中,这无疑必直接走宕渠、宣汉来的慢,贾诩推测庞羲必定是直指张任所在而来。
虽然兵马上处于劣势,但张任丝毫不怵庞羲,听到贾诩的话,张任于是问道:“军师有何破敌计策?”
贾诩老谋深算,来回帐中踱步,而后才对张任说道:“庞羲派兵来攻,将军须示其以弱,要令宕渠在庞羲眼中处于将破未破之间,不知将军可否做到?”
这件事情对于张任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无非就是在调兵遣将的把握上更加细腻一些,虽然会有一些危险,但张任还是有信心。
只是张任并不明白贾诩要自己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看着张任不解的神情,贾诩接着说道:“宕渠将破未破,庞羲必然急于求成,以宕渠乱其心智,庞羲必倾巢而出。此时便可传令张绣将军,挥军而下,直取垫江!庞羲腹背受敌,必弃宕渠回守!此时张绣将军再退回阆中,此彭越挠楚之计!必令庞羲疲于奔命!这便是汉王令你与张绣将军分守宣汉、阆中的好处!”
从垫江北上分出了两条道,一至宕渠、宣汉,一至安汉、阆中,庞羲不可能分散兵力分攻两处,只能二取其一。
这便是当初刘征跟阴浦和谈的时候主动送还垫江的原因!
现在看来当初的谋划安排,如今都起到了效果!当初刘征主动归还垫江,张任还心有疑虑,现在终于明白了。
“原来今日之事,早在汉王意料之中!”张任不禁感慨道。
“谋局者,见高识远,自是我等不及。”贾诩喟然叹道。
庞羲驻军垫江,谋划进军策略,功曹姚遵建议庞羲道:“宣汉可直通南郑、西城,刘征必令重兵把守。安汉、充国二县守将正是那张谦、邓芝,在下以为将军当先取阆中。”
庞羲哈哈笑道:“功曹之言说只说对了一半!”
姚遵不解,庞羲接着说道:“若先下阆中再行军至汉中,其路程不下千里。而若直取宣汉,北攻汉中,其路程不过六七百里。我今拥兵三万,何惧汉王重兵?”
于是庞羲否决的姚遵的提议,当即便派部将陆达引兵直扑宕渠。
宣汉张任得到庞羲行军动向,于是便请贾诩留守宣汉,自己亲自领着兵马增援宕渠阎芝!
陆达不过一介无名之辈,张任与邓芝合兵,又凭借宕渠地利,接连打退了陆达数次进攻。
陆达攻城不下,只得再向庞羲求援。庞羲听闻陆达宕渠失利,于是又派部将郝景引兵五千驰援。
郝景与陆达合兵,二人轮番攻城,张任有意撤下一部分守城兵士,并令众将少发箭矢。郝景、陆达见宕渠城池守卫日渐不足,心中大喜过望,于是紧催兵马,然而却始终不能攻破宕渠。
二人只得再次暂歇兵戈,郝景与陆达商议:“此城日渐残破,然我等迟迟不得攻下,不如请庞将军亲自引大军前来,一举破之,如此也好早日进军汉中!”
庞羲在垫江听闻宕渠详情,当即便带着主力北上,只留姚遵领三千兵马屯守垫江。
一切果然如贾诩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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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兵行险招
贾诩建议张任在宕渠吸引庞羲主力,然后令张绣抄庞羲后路,令庞羲疲于奔命,庞羲果然中计,倾主力欲直取宕渠。
白水关这边,刘征驻军小长沟,徐晃攻过几阵,丝毫不见成效。
杨怀、高沛等惧怕破关之后,自己也如宋喆一般下场,于是死守严防,整个白水关可谓是“众志成城”,这可令刘征有些犯难了!
“如今局势,想要攻破白水关,恐怕非一朝一夕可成啊!必得用奇,然后或有胜算!”刘征日夜思索破敌之策而不得。
徐庶看着军图,若有所思。
“某有一计,或许可行,只是……”徐庶欲言又止。
刘征可不想就这样被刘璋堵在蜀北,而且说实话,目前驻军这两处,由于地形太过狭小,都不足以令刘征兵势持久,粮草辎重转运也是个难题。
听到徐庶计策,刘征急问道:“只是什么?元直不必犹豫,如何决断在我!你且说来。”
徐庶于是指着军图阆中与白水关之间对刘征说道:“白水汇入西汉水,而西汉水正流经阆中。汉王若传令张绣将军引兵溯水而上,直插白水关、剑门关之间,杨怀军心必乱!”
刘征起身,凑近了仔细反复看了看军图,不禁疑虑道:“阆中并无道路可通此处,元直何来此计?”
徐庶说道:“此正是用奇之处!此计看似不可行,但凡有水道,必有行路!只是临水开道,极其艰险,且不足以令大军通行,粮草辎重更是难以相继,是谓险径!但却足矣出奇,杨怀必无备于此!”
徐庶的话不无道理,如果张绣真能开出这艰险小径,出奇兵斜插白水关,白水关守军不知情由,必定慌乱。
刘征看着徐庶一脸严肃的神情,不禁叹道:“此确为奇策,只是成与不成,恐尚未可知啊!”
“还不止于此!若令张绣将军引兵间行此道,则巴西必守备必然更加空虚,张任将军能否力抗庞羲,这才是险中之险!”徐庶又对刘征说道。
巴西的军情急报早已送到刘征手上,当然,刘征现在还不知道贾诩为张任设下的彭越挠楚之计。
刘征沉思良久,最后说道:“将此计详细写下,送往宣汉!”
徐庶问道:“汉王果真心意已定?”
刘征摇摇头道:“巴西战事如何,只有张任最清楚,元直只需将此计详细写下,至于可不可行,巴西自有决断!”
古代并不如今天通讯这么方便,所以巴西军情到底如何,刘征只能知道个大概。局势究竟会如何发展,还是只有当事人才更清楚。因此刘征不想遥控指挥,这件事情他希望由张任来决断。
如果张任有把握没有张绣也能守住巴西,那自然可行。可若张任压力过大,此事自然也只能作罢。
汉王书信送到了宣汉,贾诩看过,心中大惊,立即便亲自策马飞奔宕渠。
张任见贾诩匆匆而来,不禁疑问道:“军师何事?”
贾诩拿出汉王书信对张任说道:“汉王有书送来!”
张任接了过来,边打开遍问道:“汉王又有何军令?”
贾诩面露难色道:“难就难在此并非汉王军令!”
若是刘征有军令送来,贾诩、张任只要按军令行事便是了。但是现在这情况,确实令贾诩十分为难。
张任初不解贾诩之意,看罢书信之后,才明白贾诩为何脸色如此为难。
张任盯着汉王书信良久,而后问贾诩道:“军师以为如何?”
贾诩也着实很犯难,如果按信中所说,那么之前定下的防御庞羲计策便全部都要推倒,这也就意味着张任将扛起所有的压力,巴西六县恐怕难保周全。
可是贾诩也知道汉王在白水关遇阻,非奇计无以破关。
“此事只能由将军决断!无论如何,老朽一定鼎力相助将军!”没有回答张任的问题,但是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总督巴西军事的是张任,这件事情自然还是只能由张任来决定。
庞羲强攻宕渠,日甚一日,张任确实压力很大。
“军师替我回复汉王!张任或不能保全巴西六县,但必使汉中无忧!”张任毅然决然的对贾诩说道。
必使汉中无忧!这六个字就是张任给刘征下的军令状!
当然这也是刘征真正忧虑所在。巴西可以失,但汉中不能有事,这就是底线。
所有人都明白刘璋令庞羲进攻巴西,意在汉中。
如今汉中安危俱系于张任一人之手,一如当初汉中安危俱系于徐晃一人之手一样!
这封书信虽然并非军令,而且似乎也把难题交给了张任,但张任看到的却是汉王对自己无以复加的信任。
有这份信任在,张任心中豪气顿生!为主分忧,从来都是贤臣分内之事,张任立意不负汉王所托,这才有如此决定。
张任的毅然决然,令贾诩也没有了其它疑虑,当初自己能够在阳平关辅佐徐晃击退强敌,那么今日再来一次又何妨?
已近花甲的老谋士贾诩,心中也隐隐升起一股热血。
贾诩对张任拱手道:“汉中安危,有劳将军了!”
于是就在宕渠与庞羲大军交战之际,在张任的授意下,贾诩书就了两封书信,一封加上了汉王送来的书信,被送往了阆中。一封则是张任立下的军令状,贾诩没有犹疑,也属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被送去给了汉王。
张绣接得张任军令,立即便在阆中各处,召集山野樵夫,详细询问西汉水北上之径。
张绣组织了一支数百人的樵夫队,寻路开道。自己则领着阆中五千兵马各携干粮,一路向西汉水上游进发。邓芝被调往阆中暂时代理张绣之职。
西汉水便是今日之嘉陵江,西汉水水势湍急,且又是逆行,走水道自然是不肯能,张绣只能选择走山路。
接到张任回书,刘征叹道:“真豪杰之士也!征蜀功成,必重赏之!”
于是,刘征分派众将,日日轮番领军前往白水关叫阵。
杨怀当然不会出关,缩头乌龟毕竟安全,刘征也并不是寄希望于此,而是要时时关注关内动向,等待张绣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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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视死如归
白水关中,杨怀严阵以待,自从汉王挥军南下,杨怀心中焦虑,见汉王势众,杨怀曾连下数道军报,请求刘璋增派兵马北上,但却没有得到刘璋答应。
如今的情况是,杨怀原有守关兵马一万,后又刘璋增调三万,总计四万。
但是这四万兵并不是全部都在白水关,杨怀是白水军督,同时剑门关也在杨怀的总督范围之内。
一个小小的白水关当然无法屯下四万兵马,其实是分作两处,剑门关是杨怀的后镇。
杨怀本也算是蜀中名将,但是自从阳平关一战后,杨怀的胆子日渐小了起来,现在益州面对的可不再是当初汉中的张鲁,而是汉王!其手下勇将都是身经百战,驰骋疆场多年,必杨怀这个蜀中安逸将军可勇猛老到的多。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杨怀的自信心也就是在阳平关被打落。
眼见汉王连日不间断的换着人前来叫阵,杨怀始终不为所动。
“且让他们叫去吧!咱们只管死死守住关城。”杨怀再三交代手下将士道。
徐晃看着眼前的情况心急不已,接连向刘征请战,刘征亦是不允。
就目前的情况下,与其强攻,不如待变,地势太过狭窄,箭矢都无用,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那又何必呢?
自从接到张任回报之后,徐庶一直在盘算着时间。
刘征看见徐庶沉思,于是问道:“元直在想什么?”
徐庶转过身来,一脸严肃的对刘征说道:“较计张绣动身时日,三日之内若白水关中再不见动静,此事恐已不成。”
徐庶知道张绣孤军深入,粮草不继,一个士卒所能携带的干粮是有限的,算到现在,最多也不过三日存粮,因此才对刘征如此说道。
此次用兵,实乃是兵行险招,不但巴西处于险境,实际上张绣之险更甚于巴西张任!
既无后援,又无粮草供应!还得自己寻路开道。
这还不算,一旦张绣进入白水腹地,将要直面杨怀四万大军!如果刘征不能尽快顺利的攻破白水关,那张绣无异于瓮中之鳖,自投罗网!
不过这都不是张绣所顾虑的事情。九指将军,张绣在河东白波谷自断一指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将军百战死,不负壮年头!
如果不是汉王惜才,十年前张绣便已经身背着污名,死在了晋阳!天下人将只会知道,他曾是大汉叛逆,董贼余党。
但是现在的张绣,是堂堂正正的大汉信武将军!是击退过犯境逆胡的关内侯!
这一切都始于汉王刘征。正是因此,当初得知汉王遇难,张绣才会失去理智,将并州数万白帻兵葬送在浍水河边。如今的张绣才会常怀愧疚。
张绣的忠肝义胆无形中也影响着自己的部下。
安汉都尉之子张嶷,被汉王安置在张绣麾下,于今已十五岁矣!
张嶷确实是个将才胚子,张绣对其也喜爱不已。这两年来,张嶷越发长的高大起来,由于自小便跟着自己父亲常在军旅,而今跟着张绣也已两年,穿上军装,完全已经是个小将军。
张绣对张嶷是越看越顺眼,最后竟然主动向张谦提起,认了张嶷当义子。
此次张任军令传到,张嶷当即便明白了其中危险。本来张绣不愿意带着张嶷,但张嶷自告奋勇,誓要追随张绣,张绣这才勉强同意。
征集樵夫队便是张嶷给张绣出的注意,在这巴中大山里行军,自然是山中樵夫最为识道。
从阆中到白水关与剑门关之间的腹地,直线距离不足两百里。
张绣领着兵马,一路披荆斩棘,沿着西汉水行进在弯弯曲曲的山间小径之间,已经走了整整十六天!
干粮充饥,河水解渴,困了就直接抱团睡在山里。
走到第十八天,斥候终于回报,即将进入石牛道中!
张绣看着疲惫不已的将士,打算立即呼起众人,准备上阵攻杀,不想却被张嶷拦住。
“伯岐为何拦我?”张绣疑问道。
“我军此行所带干粮不过二十日,此战‘有去无回’,既然已知前路,何不在此休整一日,令士卒恢复气力。此战势必是艰苦卓绝一战,若成,则汉王破关,若不成,则此地为我等数千将士葬身之地,何急于一日?”张嶷悲壮的说道。
“伯岐说的在理!那就休整一日,明日出战,你要跟在为父身边。”张绣慈爱的拍了拍张嶷的头道。
张嶷明白,这是义父张绣担心自己。张嶷心中早已经不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小孩子了,这一次他也要亲手杀敌,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将军!在张嶷眼中,这是从小子走向男人的必经之路。唯有血与火的洗礼,才是证明自己男儿气概的最好方式!
不过张嶷还是对张绣点了点头,他不想在言语上违逆张绣的对自己的慈爱。
杨怀依旧安守白水关,见汉王兵马日日叫阵而不攻,杨怀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人不能太放松,太放松总是会遇到意想不到的事情!
杨怀正在白水关中安坐,忽然军吏急匆匆来报:“大事不好了!将军!我军腹地,突然冒出汉王兵马,尚不知众数多少!”
杨怀等人从座中惊起!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白水关哪怕是一只鸟飞过也绝逃不过我的眼睛,这些兵马是从何而来?”杨怀急忙喝问道。
军吏惴惴不安的回话道:“这支兵马突然出现,实在不知从何而来,将军还是赶紧调兵遣将以做应对吧!”
杨怀刚放下的心,此刻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却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而是问道:“这支兵马动向如何?是往剑门关去,还是朝我白水关攻来?”
军吏回报道:“似乎是白水关行军而来!”
“这是何话!”对于军吏模棱两可不敢确信的话,杨怀大怒。
军吏如实答道:“这支兵马目前尚在盘龙湾,属下难以确定。”
盘龙湾正是今广元盘龙镇,此地既可以往白水关,又可以往剑门关,是以军吏并不能够完全确定,只能凭一些蛛丝马迹加以推测。
“剑门有守军一万五千,易守难攻。白水关腹地如今已经暴露在这支不知来处的兵马之下,末将愿令一支兵马前去绞杀!”高沛这时候自告奋勇的说道。
杨怀想了想,眼下也无他法,只得令高沛领兵八千,另以吴班部将朱寅为副,立即去应对张绣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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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有进无退
汉王大营,这已经是徐庶说的三日中的第二日了!刘征坐在帅位上表情自然平静,实际上内心也开始焦虑起来。
众将分座两侧,汉王没有开口,众人也不好说什么,中军帐中一时很是沉默。
徐晃倒是有些急不可耐,毕竟目前的困境,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徐晃立功心切,曾数次请战,但是都被刘征拒绝。
今日轮到了杨昂去关前挑战,众人也都只能是等待。
等待是最难熬的,最折磨人的心性。
但刘征的脸上依旧平静的没有泛起半点波澜,一旁的徐庶也是闭目养神,但是身上藏在案几底下不断转动的两个大拇指暴露了其内心的波动。
“报!白水关有异动!”
一声军报瞬间大破了眼前的宁静!刘征眼中突然杀气纵横。
沮授急问来报斥候道:“如何异动?详细说来!”
“属下从马伏山上清楚看见关内兵马异动,有近万人马离关后撤,不知何意。”斥候说道。
“杨怀坚守不战,必是心生畏惧。如今却分兵后撤,定然是关内遭遇到意外情况,张绣将军到了!”沮授肯定的说道。
“事不宜迟,汉王即刻下令吧!”徐庶也说道。
众将听闻二人之语,当即尽皆出列道:“请汉王下令!”
“好!无论如何,必破白水关!否则,张绣五千人马必死矣!众将士听令,所有人各领本部人马,有进无退!我要在关内与张绣会合,今日就在关内为众位摆庆功酒!”刘征起身面目凝重,声色威严的说道。
“得令!”众将一齐抱拳说道,说罢立即便各自出帐,点齐本部兵马,直奔白水关而去!
“朴胡将军暂时留下!”刘征突然对板楯将军朴胡说道。
朴胡跟着汉王已经一两年了,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经历过战阵,以往朴胡也不过是在巴西小打小闹,寇掠郡县而已。
现在看见如此雄壮的军容,朴胡心中热血沸腾,听到汉王下令,立即就准备带着自己手下的板楯兵,冲在三军最前列。
正当朴胡心绪澎湃,誓要先登的时候,听到汉王叫住自己,朴胡大感意外。
“汉王为何叫住末将?”朴胡有些不解的问道。
刘征走上前对朴胡说道:“本王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我要你率部从马伏山进入白水关内。”
马伏山顾名思义,马到了这里就要伏在地上,可见其山势之险。
刘征的大军是不可能从这里绕击白水关,但是朴胡可以!
朴胡的板楯兵本就是山民,自小生长在山上,不敢说在山间如履平地,但是其行动速度也远远超出一般军队!这马伏山虽然险峻,但对朴胡来说,未必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之前刘征不用朴胡是行此道是因为朴胡手下不过千余人马,就算是成功从马伏山上下到白水关中,也无济于事,反而无异于送死。
但是现在不一样,刘征在关前正面倾力攻城,杨怀既要顾及后方的张绣,又要面对关前的刘征,如果此时朴胡能够越天险突然而至,那本已被张绣的突然出现吓到的守军,必然陷入大乱之中!
朴胡听懂了刘征的意思,当即豪不二话,领命便出了中军帐,带着自己的板楯兵,往马伏山而去。
二位军师在此坐镇,本王亲去观阵!
“汉王何须如此?阵前太过凶险,有诸位将军在,汉王不若就在此地等候破关消息!”徐庶立即劝道。
沮授倒是不说话,他可知道汉王的习惯,每有大战,汉王必在阵中,亲自劝军攻杀,这都是多年来的惯常的事情了。
将士们见到了汉王,便有了主心骨,攻杀起来也更有信心。而且不同于其他枭雄,刘征本就生长于军旅,出身于军中。
徐庶毕竟后来汉中,对于汉王此举并不甚了解,因而有此一问。
刘征回头看了看徐庶道:“元直放心!本王自有天佑。”说罢便束甲而去,赵云紧随在后。
刘征骑着飞羽来到关前,众将已经开始轮番攻城。白水关前喊杀声震耳欲聋,鼓声覆盖了整个战场!
刘征这边攻杀越来越猛,而杨怀这边心越来越虚。
自得知身后出现汉王兵马,高沛领兵后撤,白水关中将士早已是人心惶惶。现在汉王倾力破关,看着这些如潮水般涌来的士兵,守关将士无不胆寒。若不是杨怀在关城之上尽力督促,恐怕许多人已经心生退意。
双方对战了几轮之后,杨怀在关城上远远望见,关前敌阵中出现了一匹神驹!神驹之上坐着一个气度不凡的将军,身边还跟着一个高大威猛的勇士。
杨怀正迟疑间,刘征趁着攻杀间隙,来到白水关前。
“关上可是杨怀将军?”刘征朗声道。
杨怀看见徐晃等人都如众星拱月一般,当下便明白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正是本将,关下莫非汉王乎?”杨怀也问道。
刘征哈哈笑道:“杨将军好眼力!可为何却看不到那坐守成都的是个庸主?”
杨怀有意令守关将士歇一歇,于是便也陪着汉王说了起来。刘征意有所指,杨怀当然明白。
“汉王此言差矣!我家主公父子二人久镇益州,川蜀百姓安居乐业,如何便是庸主?”杨怀回话道。
刘征不禁笑道:“刘焉窃蜀乱国,谏行州牧之制,致天下枭雄并起,罪莫大焉!刘季玉既不能承父志,有所作为,又不能安守益州,区区一张鲁,尚且不能图,此不为庸主谁为庸主?”
刘征说的都是杨怀亲眼所见的事实,杨怀一时语塞,无言以对。刘征手下众将士听了,都纷纷大笑,关上守军愈加心慌。
“刘季玉既弃法孝直之奇才,又戮阴浦之勋臣,黄权刚直明谏,尚且不免被降为广汉长,此等庸人,岂能据此天府之地?识时务者为俊杰!本王数与刘璋相战,将军可曾见我有过败绩?望将军审时明思,顺大义而全一身!莫要做那陪葬之人!”
听了刘征的话,杨怀心中一时激荡起来,虚言不足以动人,但刘征这句句实话,可就让杨怀一时乱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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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板楯勇士
刘征的话,一时之间还真令杨怀心智有些摇动,不过当然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说服了杨怀,否则刘征就可以靠着一张嘴打到成都了!
刘征只是为了吸引杨怀注意力,为朴胡那边争取更多的时间。同时这些话也不止是杨怀听见,还有关上那些守军们,这才是最主要的。
这是军心的较量,一边是面临大敌内心惶惶的守军,一边是越战越勇,自信无双的汉王兵马,在军心较量上,毫无疑问刘征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
面对刘征的劝降之言,杨怀警醒道:“汉王不须多言!杨怀岂能临阵叛主?我白水关乃天下雄关,你想要破关,可还没那么容易!”
徐晃等人见这杨怀软硬不吃,不禁咬牙切齿。
“汉王何须与那厮废话,徐晃早晚必攻破此关!”徐晃愤愤说道。
见杨怀警觉,刘征灿然笑道:“天下雄关又如何?我有坐下飞羽神驹,有麾下世间勇将,有阵中无畏兵马,区区小关,岂能阻我?”
刘征这话不仅是用来震慑杨怀守军,更是为了激励手下众人。汉王气势如虹,将士们斗志愈加高昂。
“杀!杀!杀!”三军将士齐喝数声!
面对枪戟如林,兵将如虎,这数声喊杀直令守军无不胆寒!
刘征清楚把握着白水关前两方兵马的士气消长,见手下将士这会儿都恢复了气力,各个如出笼猛虎,刘征这才退回阵中。
“击鼓!”短短两个字,从刘征口中说出来却重如泰山。
三军鼓声一响,诸将各领兵马依次向白水关攻杀过去!一时间兵戈箭矢之声再次充盈在关前。
刘征兵马来势汹涌,杨怀渐渐力有不支,压力陡增,只得在城关之上声嘶力竭的加紧督促将士,又不断的将兵马派上关来,替换受伤的将士,补充已死之卒!
就在关前两军厮杀之际,关内大营之中,突然之间躁动起来!
朴胡带着板楯勇士从马伏山冲杀下来,这些人各个如下山猛虎,势不可挡!
所有人都是纹面如鬼魅,行动如虎豹!
板楯兵左手持盾,右手持刀,一下子就冲进了杨怀关内大营之中!
自从得到板楯兵之后,刘征专门为他们打造了全新的装备铠甲。有坚盾利刃在手,这些勇士更加威力倍增。
营中守军见有敌杀到,赶紧纷纷上前抵挡。
朴胡冲在最前,左手举盾一扫,身前敌军便如落叶一般飘落出去!右手持刀砍杀,立时便结果了数人!
朴胡大喝一声,如狼似虎,震的敌军斗志皆无!
板楯勇士们在大营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拿下守军一时间都被吓懵了,竟然一时间没有人想起要用弓弩。
对付朴胡这样的队伍,短兵相接是最愚蠢的选择。
将敌营冲乱之后,朴胡也不恋战,真要跟这么多人搏杀,朴胡人手可不足!
趁着敌军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朴胡立即呼叫众人,往白水关奔杀过去!沿途箭矢如飞,朴胡全都不顾,只令手下立起盾阵,继续往前进军!
吴班被杨怀收押在军中,闻听营中大乱,吴班惊问身边将士道:“营中出了何事?”
吴班虽然被解除了兵权,也被刘璋下令收押,但是他毕竟还是益州的将军。
外面跑进一人来,上气不接下气,一脸惊慌的对吴班说道:“敌军攻进大营了!”
吴班闻言大惊,急忙问道:“何不就地斩杀?”
“那些人各个持刀盾,勇猛无比,近身不得,眼下已经杀往白水关上了!”
吴班大怒道:“我数万雄兵岂是孬种!放我出去!看本将截住他们!”
看守吴班的人一时面露难色,没有杨怀的命令,他们不敢自己作主。
吴班见二人无动于衷,不禁大喝道:“城关将破,还顾得什么军令!守住白水关后,我自会请罪,与你等无干!”
二人这才将吴班放了出来。
吴班都顾不得穿上铠甲,夺了看守将士的长戟,便奔了出去,找了一匹战马,又呼集起一队兵士,便立即追着朴胡而去!
白水关上,杨怀紧张的应对着汹涌攻来的汉王兵马,突然急匆匆跑上来一人对杨怀道:“将军!大事不好,汉王兵马已经劫营了!眼下正往此处杀来!”
杨怀闻言大惊,但比杨怀更惊的却是正在奋力防守的将士!众人听闻身后答应被劫,哪里还有什么斗志?一个个只差没有哭丧着脸了。
四处是敌,前后被围,谁人不胆颤心惊?
杨怀看见军心动摇,不禁大怒!当即拔出佩刀便将来报军士砍杀。
“无知懦夫,竟敢乱我军心!”杨怀一边收起佩刀,一边大骂道。
杨怀妄想以此来稳定军心,但是答应被劫的消息早已经像瘟疫一般,在白水关上蔓延开来!
正当杨怀砍杀了第一个来报军士之后,关下又急匆匆跑来一人。
“将军!敌军已经从后方杀过来了!”
这下杨怀可真是再没有办法稳住军心了!一时间城关之上,恐慌情绪到达了极点。
杨怀咬牙切齿,拉过一将说道:“你给我死守关门!待本将前去杀败敌军!”说罢便飞奔下了城关,当即带着一部人马向朴胡来的方向杀去!
板楯兵顶着箭雨前行,眼见城关在望,朴胡心中大喜,就在此时,杨怀领兵杀到!
“是何贼人!焉敢劫我大营!”杨怀大喝道。
杨怀根本就没有见过还有这样打仗的兵马。只见盾阵打开,当中出来一雄伟壮士,其身形堪称巨神!纹面精目,壮硕的肌肉如同石块一般贴在身上!正狠狠的盯着杨怀。
“汉王麾下先锋朴胡在此!贼将还不束手就擒!”
这一声朗若洪钟,直震的杨怀五内激荡!杨怀身后将士竟吓的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杨怀强作镇定,再次大喝一声,便向朴胡杀去!两只兵马立时便混战一处。
朴胡面对奔来的杨怀,脸上只有一丝冷笑!当即便举着盾徒步正面向杨怀奔了过去!
短刃步兵对上骑兵,竟然还敢如此?杨怀都看傻了眼!
只见朴胡扔了手中刀,两只手奋力抵住坚盾,照着杨怀坐骑便撞了过去!
杨怀本想击杀朴胡,却没想到朴胡竟然做出如此举动!杨怀躲闪不及,连人带马被朴胡绊倒,飞出数丈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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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死且壮矣
杨怀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勇将?当初见到徐晃的时候,杨怀已经觉得世间难有过于此将者,但是今天看见朴胡,杨怀甚至都来不及咋舌就已经摔出数丈开外!
这一跤摔的杨怀是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刚要起身,却见朴胡又举着盾掉转头向自己奔来,杨怀心中惊慌,手脚竟不听使唤,两次都没有爬的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将杀到!将杨怀救了下来。
来人正是吴班!身上连铠甲都没有,骑着马,持着长戟,将朴胡暂时逼退。
吴班手下一拥而上,加入了混战之中。朴胡见再击不成,正欲找这个跨骑而来的敌将麻烦,无奈却被人群隔开,只得暂时放弃。
朴胡一声呼啸,板楯兵又渐渐聚集到了一起,既然杀败杨怀,朴胡要继续向白水关下杀去!让大军进关才是第一要务。
手下将士扶起杨怀,吴班当即下马对杨怀抱拳道:“快扶将军上马!其余人随我去守关城!”
杨怀没有想到吴班竟然能够这样对待自己,心中惭愧不已。回想此前自己的私心,杨怀真是无言以对。
“吴将军且慢!白水关恐难保全,将军不如随我一同退保剑门!”杨怀忍着胸口的剧痛叫住吴班道。
吴班回身对杨怀道:“杨军已伤,自当去往剑门。末将周全之身,岂有弃关而去的道理!白水关乃蜀之门户,吴班既奉命在此,自当以身殉之!将军保重,吴班去也!”说罢竟头也不回的往前而去。
手下将士颇有感于吴班忠义者,纷纷跟随其奔关城而去。吴班越是如此不徇私情,杨怀越是心中惭愧,惭愧之余更对吴班心生敬佩!
事已至此,自己再去往白水关也不过是凭添累赘,杨怀艰难爬上战马,带着手下数十骑径往剑门而去。
白水关上,将士已无斗志,关城渐渐残破,有数次差点被攻上关来。照目前的情势发展下去,城关被破是迟早的事情,越是情势危急,越发心生恐惧。
而就在守关将士心生恐惧之时,朴胡率部突然杀到关下!板楯兵齐喝三声,关上守军忍不住回头看去,看见板楯阵如长蛇一般直扑关城而来,心中已然绝望。
也不知有谁就中喊了一声“快撤”!关上守军竟纷纷如蝼蚁一般涌下城去,再也顾不得其它,只顾奔命!
朴胡也不阻拦,目标直指关门!
刘征在关外看见这局势,心中暗道:“定是朴胡得手!”
于是加紧催促将士拥上前去!又令鼓吏响鼓重捶。
瞧见关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刘征双腿一夹马肚,手中紧握长枪,跨着飞羽当即便冲进阵中!
赵云、罗奎见状,领着手下兵马紧随汉王左右,一支中军精锐起兵如长龙一般冲进了白水关中!
朴胡见汉王亲自杀来,立即令部下让出一条通道,随后便去与其他将军们一起清除关上剩余人马。
赵云见惯了刘征这样的举动,倒也不说话,只紧紧的跟随护卫左右。
罗奎则不禁问道:“城关已破,汉王何须如此?”
刘征面色愈发阴沉,在马上扭头对罗奎说道:“张绣生死不知,本王既是乘胜追击,更是要救张绣!”
罗奎这才明白汉王心思。
刘征率军往前奔去,正遇上率军驰援白水关的吴班!
罗奎听了汉王刚才的话,心有所感,当即对刘征说道:“汉王且先行!这里交给我来对付!”言毕便带着所部兵马向吴班奔杀而去!
吴班奔欲驰援白水,却不料眼前突然出现一支精骑,为首二人更是气宇轩昂。看见刘征胯下神驹,吴班心中凛然。
早就听闻汉王坐下汗血飞羽,吴班当即指着奔来的刘征对手下说道:“此人便是汉王!众将士随我擒杀!”
说罢便带着部下迎面奔上,但吴班已无坐骑,一支步兵队如何挑战刘征精锐骑兵?
这也说明吴班确有一股视死如归的胆气!蚍蜉撼树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无知,而一种是无畏!
无知者死不足惜,而无畏者则令人感佩!
刘征一路看到的只有丢盔弃甲,夺路奔逃之人,却不想还能遇见这样迎难而上,丝毫无惧的将军。
“罗奎!务必生擒此人!”
虽然不知道汉王心中所想,但军令已下,罗奎只有领命而已!当即便率先带着所部兵马将吴班拦住,刘征带着赵云夺路向前奔杀出去。
盘龙湾中,张绣依山凭水,靠着一处垭口,已经与高沛厮杀了十数阵!身上已经披了数处创伤。
身后的张嶷被张绣死死的护住,虽然脸上身上皆是血污,但张嶷并没有任何损伤。
“义父!此地音信不通,也不知汉王是否攻破白水关。若是汉王没有察觉我军已到,那咱们真就要葬身在此了!”张嶷有些气馁道。
毕竟是才十五岁,还没有交手时,满腔热血,真上阵杀敌了,遇到阻碍困境了,也难免心生犹豫。
这是大多数人都要经历的过程,张绣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伯岐不是立志要当将军吗?”张绣对张嶷说道。
这当然是张嶷最大的愿望,于是使劲的点了点头道:“想!”
张绣深吸一口气,严肃的说道:“为将者,必有置之死地之勇气!你可有?”
张嶷本来心中已经生出了一些胆怯气馁,但是现在被义父张绣如此一说,当即挺胸昂首道:“死有何惧!”
张绣满意的点了点头,抓着张嶷的臂膀说道:“好男儿热血撒疆场!死且壮矣!且随为父再冲一阵!”
高沛将张绣堵在了垭口之内,他知道张绣没有补给,因此想要这样耗死张绣,毕竟是经过了长途跋涉,张绣兵马哪里比得上养精蓄锐的高沛军?且对方兵马还比自己多,且是步骑相加。
张绣鼓励完张嶷,又起身对身后众将士说道:“今日我等已居死地!那高沛无非是想耗死我们!昔日霸王有破釜沉舟,韩信能背水一战,此皆不世之功!我等跋山涉水,不惜性命,岂能屈死此地?粮草已绝,退无可退,此战若不能成,我等且死矣!你们愿意死还是愿意生?”
守将将士被张绣这一激,一时间复又振奋士气,齐声三呼:“生!生!生!”
于是张绣再一次的带着残败的死士从垭口冲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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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弃车保帅
垭口之外,高沛并不知道白水关已经情势大变,还在想着怎么让张绣有来无回。连续几次将张绣堵回了垭口的高沛志得意满。
又见张绣杀了出来,手下朱寅主动向高沛说道:“将军稍歇,且看末将再战敌军!”
朱寅这是见自己这边势头正猛,因此也有想要建功之意,高沛倒是没有意见,反正最终也是自己“领军有方”,那就让他去吧!
朱寅领着兵马上前,却发现这次的敌军跟此前的完全不同了!
一个个都如饿虎扑食一般,朱寅在这些人脸上看到的只有求生的渴望,而丝毫没有恐惧畏缩!
张绣持枪跑在最前面,张嶷随后,身下的三千将士,直接扑向朱寅,朱寅心下大慌,但想到自己建功在即,也便强行率兵接上!
霎时间盘龙垭口再一次血肉横飞,喊杀声,哀号声,兵戈声,鼓声,箭矢声,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汇聚成了刀枪剑戟之下亡魂的丧音。
张绣左挑右刺,横扫身前敌军,虽然是气力有亏,但依旧还是杀进了敌阵之中!
两军相接,撞击出的是血与肉的火花,这是殊死之战,张绣眼冒怒火,杀气纵横。一旁的张嶷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人,一种壮怀激烈之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看见敌将朱寅居中指挥,张嶷对张绣道:“擒贼先擒王,杀了敌将!”
张绣会意,当即甩开身边敌军,呼躁过来百十手下,便奔着朱寅杀将过去!
朱寅虽然心中有些慌张,但见张绣如此不管不顾,正欲取张绣首级,于是便命左右掩杀过去。
张绣杀在最前面,张嶷支应左右,父子两人配合无间,还真就杀出一条血路来!
高沛在远处坐观战局,两军厮杀正酣,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正是败退逃来的杨怀!
“杨将军?缘何至此?”高沛惊问道。
杨怀捂着心口,强忍着伤痛对高沛急呼道:“白水关守不住了!高将军快随我撤入剑门!”说罢便也不顾高沛,径往剑门奔去。
高沛闻言大惊,这还了得!白水关一破,汉王大军势必杀来,自己若不及时撤离,必粉身碎骨!
眼见朱寅率军与张绣纠缠在一起,高沛只得大叹一声道:“撤!”
身边将士疑问道:“朱寅兵马怎么办?”
“来不及了!人各有命,休怪我无情,守住剑门关要紧!”高沛只得如此说道。
朱寅这边厮杀,高沛竟领着兵马就这样撤了!
“司马!将军撤了!”手下向朱寅惊呼道。
朱寅回头看去,已经只能看到高沛身后扬起的尘土。
“可曾听见鸣金?”朱寅心下大慌,急忙问左右道。
左右都摇了摇头,哪里有人听见鸣金收兵,高沛就是悄悄撤的!
高沛对手下说是守住剑门关要紧,实际上根本就是想用朱寅吸引汉王兵马的注意力,这样自己才能安全撤到剑门关!
大难临头各自飞,自己小命要紧,哪里还管他人?
这一点上,杨怀、高沛虽号称蜀中名将,但是比之于迎难而上的吴班,实是相形见绌,丑态毕露。
朱寅兵马被张绣缠住,左右向朱寅建言道:“司马快撤吧!高将军走的如此匆忙,定然是白水关出了大事!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朱寅无法,只得带着身边数骑,转身后撤。正在厮杀的将士见主将都要跑,一时间军心溃散,亦都纷纷跟着朱寅夺路而逃。
张绣本以为自己此战凶多吉少,但却发现敌军突然溃散,于是当即大喝数声,带着手下将士趁势掩杀过去!
也该当朱寅倒霉,奔至半路,正好遇上飞驰而来的汉王!
刘征看见正在溃散的朱寅兵马,心知必是张绣在此,当即便带着赵云冲杀了过去。
朱寅的兵马跟汉王兵马比起来,那可就是天地悬殊了!无论是人数还是战力,那都无异于以卵击石。
慌忙之下,朱寅只得又调转马头向后面逃去,在汉王兵马与张绣之间,朱寅没得选择。
当然,无论如何,最终难逃一死!
张绣毕竟只是徒步,眼见着朱寅已经快要看不见了,正准备停下来暂时歇一口气,但是正当张绣稍微放松,却又见朱寅跑了回来。
朱寅兵马丢盔弃甲,慌乱不已,张绣一眼就看出必是在前面遭遇变故!
此时能够令朱寅如此慌张,那必然是白水关已经被攻破,汉王兵马已经杀到,朱寅进退无路,才会如此。
张绣心中大喜,当即对部下大呼道:“汉王大军已经杀来!众将随我掩杀过去!”
众人听闻汉王兵马已到,心中立时振奋,立即便起身,拿起兵器,又跟着张绣往前冲杀!
朱寅进退无路,如同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手下人马尽皆陷入绝望。一时间,许多人丢了兵器,脱了铠甲就往山上跑,朱寅根本制止不住。
兵败如山倒,朱寅哪里有办法扭转局势,一切都已经结束!
张绣父子二人挺枪直取朱寅!之前朱寅有身边部下护卫,现在可没有人再愿意为朱寅挡住张绣了!
朱寅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接战张绣,可朱寅哪里会是张绣的对手?是个朱寅恐怕也不够张绣杀的!
战不数合,朱寅便被张绣父子二人捅了数个透明窟窿!
主将一死,朱寅部下立时弃械投降。张绣已经杀红了眼,这一战自己受了如此窝囊气,张绣如何肯罢手?
不管是不是器械投降,张绣一个不留!
刘征这边远远便看到了这一幕,赵云对刘征说道:“张将军怎能杀降?”当即便要上前制止,却被刘征拦住。
朱寅所部已经溃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过千百人,刘征知道张绣必然是经历了艰苦卓绝的战斗才会对这些人如此憎恨。
此一战,张绣奇兵突现,打乱了杨怀部属,更令白水关守军军心大乱,可谓首功。
对于这样的效死之士,刘征还是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约束部将是必要的,但是有时候,如果不能让手下将士发泄出来,那必然也就忤逆了军心。
要想得到将士的拥戴,那就不能私守规矩,毕竟这不是治世!这些将士便是刘征所有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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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自寻死路
刘征终于接上张绣,看到张绣身上甲胄已破,血污满身,刘征不禁动容。
“本王来迟,将军辛苦了!”刘征下马几步跨到张绣身前,紧紧握住张绣的手,动情的说道。
张绣喘着粗气,当即跪拜在刘征身前,抱拳道:“能为汉王效死,张绣平生所愿!”手下所有将士见到汉王,亦尽皆跪拜在地。
刘征赶紧呼唤众人起身!自己亲自扶起张绣,又见张嶷在侧,刘征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毕竟张嶷才十五岁,刘征以为张绣不会带他,但是看到已经长成大人的张嶷满脸血污,俨然是阵中冲杀造成,刘征不禁对这张嶷刮目相看。
刘征原来只是觉得这张嶷是个聪慧有见识的小子,但现在却让刘征看到了张嶷英勇的另一面,这一点着实令刘征吃惊。
刘征也扶起张嶷,张嶷回话道:“义父且不惜死,张嶷岂敢偷生?”
这话说的豪气!简直跟张绣一模一样,虽然不是亲父子,但是张嶷已经有了张绣三分胆气。
刘征看着这父子二人,不禁大叹道:“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张嶷听令!”
刘征记得张嶷现在还只是一个军侯,经此一战,刘征定要表彰张嶷,于是说道:“张嶷忠勇可嘉,临阵杀敌,堪称表率!今授你军司马之职,务必克勤克谨,戮力有为,再立新功!”
张嶷听到汉王擢升命令,心中大喜,当即跪领军命。
张绣目前是没有什么可封的了,他是刘征手下几员大将之一,现在刘征手下已经没有比他更高的军职了。
刘征又对张绣所部将士说道:“此战诸位劳苦功高,尽皆有赏!”
听到汉王赏令,众人心中的疲惫,身上的伤痛骤然减去了几分,一时雀跃非常。
吴班被罗奎率兵堵杀,当场擒住。其余诸将亦纷纷涌进关来,自此白水关尽为汉王所有,杨怀退守剑门,陆陆续续收集散兵残部,也还有近三万人马,兵力并未大损,但士气已经大伤!
就在刘征攻打白水关的同时,汉中却出了事情。
故东州兵统帅李异、庞乐二人自从投入了汉王麾下,并不得重用,这两年来二人心中越发不满。
当初二人来投,刘征授予了二人中郎将之职,又赐予了金、帛、良田、美宅无数,只是没有再让二人领兵。
这二人初为求财,但是自从得了汉王赏赐之后,二人奢靡成风,渐渐入不敷出,而且在汉中并不受人待见,汉中官员都不愿同二人来往,因此二人遂对汉王心生怨言。
想起当初自己也曾是领兵将军,千军万马在手,谁人也不敢小瞧,心理上的落差造成了二人心态的失衡。
庞乐时常在李异面前感慨:“想当初我二人也算是一时豪杰,今日怎就落得如此籍籍无名,门前冷落了呢?”
这话当然只是二人之间说一说,这“豪杰”二字也只有二人互相之间可以夸一夸,旁人听见准是笑话。
不过这“籍籍无名,门前冷落”几个字却真是扎中了李异的心。
当初李异觉得自己浴血沙场为的不过是功名利禄,因此当汉王给予重赏时,李异还颇为高兴。
但是现在李异却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他想要的是扬名立万,门庭若市,要的是谁见了自己都要恭敬三分。
说白了就是要一种存在感,这才是很多人毕生追求的东西。没有几个人愿意庸庸碌碌的死去,数年之后便消失在世人的记忆里。
“门前冷落又如何?籍籍无名又如何?你我已然如此,认命吧!”李异已经有些醉醺醺。
庞乐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神情,小声对李异道:“李兄何不搏一把大的?”
李异顿时酒醒了三分,凑到庞乐身前问道:“此话怎讲?”
庞乐顿了顿,而后说道:“汉王为征刘璋,已经倾巢而出,如今汉中空虚,你我二人不如就中取利!”
“如何取利?”李异追问道。
庞乐这才细说道:“汉王家小,肱骨重臣皆在南郑,你我二人若能兵发突然,劫了南郑,便可东山再起!”
李异听了不禁摇头道:“汉王手握雄兵,此举不是找死吗?且我等哪来的兵马?”
庞乐阴笑道:“汉王兵马再多,若我二人能够截住汉王家小以及荀彧、陈群等人,汉王敢对咱们动手吗?届时,条件还不是等我们开?兵马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早就联络好了东州旧部,不下二千人。只要你同意,咱们即刻便能起兵!”
李异左思右想,还是疑问到:“就算是汉王答应了你我二人开出的条件,咱们又如何能在汉中待下去?”
庞乐灿然笑道:“李兄为何如此短视?那荆州刘表,许都曹操皆是汉王死敌,你我二人正可往投二处,再搏一番功名!”
李异听了觉得有理,当即便拍板同意,二人立即便详细做了“周密”部属。
南郑城中一如往常,街市车水马龙,好不热闹,李、庞二人秘密聚集起被刘征淘汰的东州旧部,隐藏在南郑城外的山上,正等着城中内应发出信号。
等了许久,终于有人来报,城东升起了炊烟。这个时间并不是吃饭时间,升起的炊烟正是内应给二人发出的信号。
二人于是立即带着两千多东州旧部向南郑东门奔去!
然而等二人奔至南郑城下时,却发现城门紧闭,根本没有内应杀开城门。
城楼之上突然转出荀彧等人,荀彧对二人呵斥道:“李、庞逆贼!焉敢反复如此!”
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住了,庞乐强作镇定对李异说道:“城中守卫不过千人,李兄莫慌,事已至此,你我立即攻城,尚有转机!”
最近的褒中、阳平兵马想要驰援南郑也得至少一天,这一天的时间便是庞乐说的转机。
然而荀彧怎会给二人机会?就在二人商议攻城之时,一支千人兵马突然从斜刺里杀出!为首竟是一员女将,二人仔细瞧去,正是汉王夫人马云禄!旁边还有试才掾陈术,陈术虽是文职,但是猎户出身,亦能上马杀敌。
李异、庞乐慌忙接战,但这些东州兵本就是不行才被刘征淘汰,哪里会是马云禄的对手?
一番厮杀,不仅东州兵被击溃,李异、庞乐二人也都被马云禄斩杀在南郑城门之前!
“宵小鼠辈!自寻死路!”马云禄豪气的提着二人头颅带着手下兵马进了南郑城,城中一时盛传汉王夫人英豪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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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张任退敌
李异、庞乐二人贼心不死,但是汉中不是益州!二人潜入南郑城的内应很快就被荀彧的密探发现,荀彧当机立断,一面将内应制住,一面紧急去寻马云禄商议。
马云禄是何等性格?当初长安城门也曾守卫过,何况是南郑。
虽然才生完小孩几个月,但是这种关键时刻,马云禄当然不能让南郑生乱。
刘征手下将领不足一直都是个问题,当然守汉中是足够了,但是每当要对外用兵,总显得很缺人手。
汉中已经在刘征的之下安居乐业,太平无事,而且汉中之民对刘征也算是感恩戴德,没有人会想到这种时候竟然还会有后顾之忧,因此刘征才不加防备,而是将绝大部分兵马都派了出来对付刘璋。
南郑虽然守军不过千余,但是实际上可以调用的人马却并不是外人可以想象的数目,这也是刘征布下的疑阵。
刘征早就在汉王府以及诸从事府中安置了不少的家兵,而且还有散布在南郑城中各处的人马,这些人早就以另外一种身份掩藏了起来。
所以当李异、庞乐起兵的时候,实际上南郑可以调用的兵马不下三千,荀彧以两千人马守城,而马云禄则纵精骑攻杀李异、庞乐,这二人到死都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虚其内而实其外,人以为可图,野心之人凶相毕露,这也是肃清后方的一种方法。
就在白水关、南郑各自交战的同时,庞羲也对宕渠发起了总攻。
张任死守宕渠城,而贾诩则紧急征调民夫,自宕渠至宣汉,沿途筑下六道营寨,以作延阻之用。
营寨已成,贾诩使人报知张任,部将阎芝见庞羲攻势凶猛,对张任道:“宕渠恐将难守,军师既已筑好营寨,将军不如且率军后撤,以泄庞羲之气。”
贾诩筑下营寨的用意就是要延阻庞羲的兵锋,以待机变,一旦庞羲士气变化,那么张任便有了退敌之机。
张任思忖不能再硬拼,如此下去,迟早被庞羲耗完,于是便同意了阎芝的想法。
庞羲这边正在准备下一次攻城,军吏来报,宕渠已不见守军踪影!
“我大军三万,料他也不能久守!陆达!”庞羲唤道。
“末将在!”陆达上前听命。
“本将命你即刻率轻骑追击!”庞羲当然不会想着稳打稳扎,时间才是最紧迫的事情,谁也不知道现在白水关战事如何了,毕竟庞羲还没有得到成都传书。
庞羲自率大军进入宕渠,而陆达则引着轻骑往北而去。
陆达率骑行至中途,并不见张任踪迹,料想张任许是早已退却,于是便准备回军,就在这时,两侧山上忽然噪声大作,一阵箭雨飞来,骑阵大乱,陆达遭遇伏兵,当即下令紧急后撤。
原来张任早就安排了邓芝率弓弩手断后。从庞羲急攻宕渠,张任就看出了此人心急,自己率部后撤,庞羲必有追兵,因此才有这样的安排,果然见效。
张任顺利的撤走,庞羲这边却有些气急败坏,本想乘胜追其,没想到反而中伏。
恼羞成怒的庞羲当即下令在宕渠只休整一日,大军即行开拔,一路直奔宣汉而去!
接下来的十来天,张任陷入了艰苦卓绝的防御战之中,六道防御营寨,依旧还是接连被庞羲攻破,虽然张任这边很是吃力,但是更吃力的是庞羲。从宕渠至宣汉不足两百里,庞羲三万大军硬生生被张任磨了近二十天。
“将军!如此下去,恐对我军不利啊!张任退而有序,层层设阻,我军士气将馁。”司马朱阳对庞羲说道。
这本是好言相劝,不想庞羲却怒斥道:“此是何言?你岂不见那张任节节败退!只要拿下宣汉,我军将长驱直入汉中!此时难道令我后撤不成?”
庞羲的话当然也有道理,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就算是庞羲愿意撤,恐怕也不能了,到嘴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最终张任还是退守了宣汉城,张任、邓芝两部加起来八千兵马,已经折损过半!
贾诩早在宣汉征募了民丁,但面对庞羲大军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情势越来越危急,张任心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如此下去,恐负汉王所托,军师可有退敌良策?”张任问贾诩道。
贾诩并没有如张任这般表情严肃,反而很淡定的对张任说道:“将军再守三日,老朽当为将军退敌!”
张任想要再问贾诩详情,但贾诩却闭口不言,张任只好依贾诩所言,再次与庞羲兵马鏖战了三日。
至第三日入夜,贾诩突然主动来寻张任、邓芝二人。
“军师有何退敌良策,现在可以说了吧?”张任已经是急不可耐了。
“我以六道连寨阻敌兵锋,今将军又鏖战三日,也是时候退敌了!”贾诩微笑道。
当日夜里,宣汉城墙之上悄悄缒下了千余草人,庞羲军瞧见城上异动,以为是张任兵马顺下城来,准备偷袭,当即便引弓弩射阻。
一夜箭雨过后,至天明庞羲军才发现原来竟是草人,此时上前的草人身上已然插满了箭矢!
张任在城头对庞羲兵马大呼道:“多谢庞将军送我箭矢!来日必当奉还!”
庞羲在中军帐听闻此事,懊恼不已!
“看来这张任箭矢已空,才出此计策!不想竟误中此计!可恨!”庞羲气的一拳砸在案几之上。
部下见状,皆不敢言语。这一日攻城,城上箭矢如飞,正是张任将夜间所得还给了庞羲!
当日入夜,宣汉城上又坠下了绳索千数,庞羲军以为是又是张任故技重施,于是并不作反应。
然而这一次从城上缒下的却已经不是草人!而是张任亲自率领的三千勇士!
庞羲军不发一矢,张任顺利的偷偷下了宣汉城,趁着夜色,突然向敌营扑杀过去!庞羲军多数尚在熟睡当中,张任如砍菜切瓜一般,一时间便杀敌无数!
张任又在庞羲营中四处放火,同时令手下大声呼躁。
等庞羲军反应过来,整个大营已经完全陷入了慌乱!纷纷奔命窜逃。庞羲根本制止不住,只得带着兵马又败退至宕渠!宣汉之围暂时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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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半途而废
张任率三千勇士趁夜扑杀庞羲,庞羲仓皇而逃,至天明收拾战场,张任才发现此一战竟然歼灭庞羲兵马不下六七千!
整个宣汉城外庞羲大营,可谓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前来接应的邓芝看见如此景象,亦不禁摇头咋舌!
“此一战将军足矣震破庞羲肝胆!”邓芝不禁由衷的对张任称赞道。
张任坐在一旁土堆上,身上、脸上已经被敌军的鲜血几乎完全掩盖,这就是名副其实的“浴血奋战”,几乎都快要认不出张任了。
张任长出了一口气对邓芝说道:“此战乃军师妙算!虚虚实实,庞羲摸不着头脑,且其兵锋已钝,士气已馁,正是军师设下六道连寨的用意所在!用兵之奇,筹画之密,军师堪称神人!”
庞羲惨败退回宕渠,所部兵马剩下将将两万,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庞羲已经折损三分之一的兵力,接下来的仗还怎么打,庞羲一时竟没有了主意。
两万多兵马现在已经是被张任给惊破了胆,士卒毫无斗志,庞羲若想马上反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传我军令,大军在此休整,再做计议!”庞羲没有办法,只得如此。
白水关和巴西的败报几乎是同时送到的成都!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单是刘璋,连郑度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怎么可能相信庞羲三万大军竟然会败于张任之手!
但是谋士毕竟只是谋士,而且谋士也有不同。有的谋士善谋大局,但却不识细微,有的谋士不善谋大军,但却能把握一时一地。
论用兵大略,或许郑度还有几分见识,但是论临阵设谋,郑度与贾诩那就是天壤之别了!贾诩可是从战阵中走出来的人,此一战,二人交锋,郑度完败。
而刘璋与刘征的交锋,亦被完败,进攻受阻,防守失关,刘璋处处落于下风。
两处败报传来,蜀中震动,人心惶惶。有人按捺不住,竟然向刘璋提议求和汉王。
“诸公以为如何?”刘璋向众人询问道。
王累不禁怒斥那提议求和之人道:“我益州与汉中迟早必有一战,今事已至此,岂有求和之理!且那汉王会答应主公求和?痴人说梦!”
刘璋其实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大可能,但是也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话众人,如今王累怒斥,刘璋已经没了主意,于是又问道:“那我益州当如何应对?”
治中从事王谋对刘璋说道:“老臣以为,主公当立即启用黄公衡!令黄公衡总督剑门诸军事。”
刘璋才将黄权下放广汉县长,如今又要调用,这怎么能够令刘璋放心。
“元泰先生为何独荐黄权,难道我蜀中竟无将可用?”刘璋不解道。
说实话,现在的刘璋还真是无将可用,严颜镇守江州,为蜀中东门户,肯定是不能调开。而蜀北各处关要领将,与那杨怀、高沛恐怕也没有什么分别。
王累明白刘璋心思,但时局如此,王累也站了出来对刘璋进言道:“黄公衡临难不惑,筹画有方,必能守住剑门!汉王兴大军南来,其势虽雄,但若能将其阻于剑门关外,不待期年,其势必解!”
众人听闻二王都如此看重黄权,于是也纷纷附和。
“主公就任用黄公衡吧!”
“非黄权不能守剑门”
……
满座诸臣尽皆上言,这样的景象,刘璋根本就无法拒绝,虽然心里极其不愿意,但是刘璋现在也没有了其他办法。
不过,刘璋自己又出了一个昏招。
一者刘璋担心剑门兵力不足以对抗刘征,二者刘璋也担心黄权会对自己不利,于是竟下令庞羲放弃进攻巴西,转而领兵驱往剑门关,任剑门副都督。
庞羲为人虽然跋扈,但是从未对刘璋有过异心,而且庞羲还是父亲老臣,现在阴浦、赵韪都已不再,庞羲无疑为王最高。
刘璋一是要将兵马都屯结在剑门,死死堵住刘征,二者则是想用庞羲来监督牵制黄权,只有这样刘璋心里才能多一些安全感。
郑度虽然对庞羲兵败感到不可思议,但是也并不觉得自己的计策现在就完全失败了。郑度认为就目前的局势而言,庞羲仍有胜算。
因此对于刘璋的做法,郑度实在是不能苟同,于是想要力谏,但是刘璋终究是不能再让郑度去冒险了。
一个人心中开始升起了极大的恐惧,那么毫无疑问,他将变的极其保守。现在的刘璋恨不得将益州的所有门户都死死的堵住!自己不出去,也绝不能让别人进来。
自大的人会“闭关锁国”,而自卑怯懦的人同样也会有这样的选择。
与刘征开战之前,刘璋共有兵马十五万,白水关、涪县、绵竹、巴东各一万,江州三万,成都周边屯兵八万。
为攻阳平,刘璋从成都调给杨怀三万兵马,为征巴西,又调给庞羲三万兵马,眼下成都只有两万兵马,这是刘璋绝对不会再动的一部分。
而如今杨怀兵马不过两万余人,刘璋心中自然不安,加上了庞羲的两万兵,刘璋才觉得稍微放心一些。
其实从总兵力上来看,刘璋依旧是占据绝对的优势,竹林湾之战、白水之战、盘龙垭口之战,加上庞羲败北,刘璋虽然折损兵马近三万,但是手中依旧握有不下十二万兵。
反观汉王刘征这边,张绣折损过半,张任折损过半,加上强攻白水关的损失,刘征也折损了万余兵马。
如今张任总督的巴西六县全部兵力加起来将将过万,庞羲如果能够有办法恢复士气,继续强攻下去,其实胜算还是极大的。
剑门关外,刘征将三部兵马集结到一起虽然两倍于杨怀,但是只要守方能够小心应对,刘征还是难有作为的。
可惜问题就出在刘璋的胆气不足,一如之前法正之谋一样,郑度为刘璋做的筹画竟也半途而废。
当日王累说郑度对刘璋性情体会不够,今日看来果真一语成谶。
两年前法正走过的路上,竟又出现了郑度的身影,一切竟又重蹈覆辙。
郑度有些心灰意冷,于是便主动辞去了官职,自此隐世不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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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君子之约
刘征将杨怀等逼退至剑门关后,占据了剑门关外一大片相对开阔之地,也就是今日之广元市。
有了这么一大块方便驻军的地方之后,刘征将所有兵马都齐集在了剑门关外,兵马连营十数里。一眼望去,浩浩荡荡,俨若城郭。
处理完这些军务,刘征令罗奎将吴班押了进来。
此人敢于在万人溃退的时候独自向前,这足以打动刘征。
吴班被押进了中军帐中,看见汉王端坐在上,依旧一脸傲气,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
刘征看着吴班如此模样,倒是意料之中,如果这会儿吴班叩头求饶,那就真是浪费了刘征对他的好印象。
“帐下何人?且报上名姓!”刘征不卑不亢,既没有表现出急切想要吴班投效的意思,也没有出言折辱。
吴班凝眉怒目道:“益州部将吴班,汉王擒我作甚?杀剐请便,毋须多言!”
这两年刘征对益州的情况已经摸的很是清楚了,吴班是什么身份,刘征早已经得知,只是人名跟人还对不上,毕竟没有会过面。
“你便是蜀中吴元雄?可是那吴匡吴崇义之子?”刘征不禁问道。
吴匡这个人刘征是知道的,毕竟当初都在洛阳。
“正是家父!”吴班毫不含糊的回答道。
“松绑!”刘征挥手只是罗奎道,罗奎不解,但汉王发话却也不得不从。
不过其实也不用担心,有赵云在侧,就算是给吴班松了绑也并无大碍。
汉王下令给自己松绑,吴班反倒是不乐意了!
“这是作甚?汉王若想以此收买于我,那不如趁早死心!吴班绝非卖主求荣之徒!”
刘征不禁笑道:“吴将军放心!本王既不斩忠义之士,也绝不强曲忠义之人!两军交战,将军无罪,不应受缚。”
吴班这才将信将疑的让罗奎松了绑。见汉王并没有强迫的意思,吴班于抱拳道:“汉王既然给我松了绑,那又将如何处置于我?”
刘征想了一下,笑对吴班道:“我会放了将军!”
帐中众人皆大感意外,吴班更是不解,继而疑问道:“汉王莫非戏弄于我?若是如此,吴班但求早死!”
刘征大笑道:“世间竟有将军这样的求死之人!旁人若是被俘,求生还来不及,这种人你猜本王会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吴班问道。
“杀!”刘征毫不犹豫的说道。
吴班点了点头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汉王杀的好!”
“听其言,观其行,而后知其人!将军逆势而上,今又求死,诚忠义之士!也不算辱没了令尊的名声!我今放你回去,但我有一个条件,你须答应。”刘征答应要放了吴班。
“什么条件?”吴班丝毫不知道刘征心中所想,于是问道。
“今日将军归去,尽可以再为刘璋领兵,但本王若再次擒获将军,将军则必须效忠于我!如何?”
这样的条件并没有辱没吴班的忠贞结义,吴班也丝毫不觉得自己会再一次被汉王擒获,于是慨然答道:“一言为定!”
“那好!一言为定!你我君子之约,战场相见,将军不必心软!”刘征大手一挥,亦豪言道。
论及武力和领兵才能,吴班肯定算不上一流,但是此人如此重名节,轻生死,胆气过人,刘征还是有意收为己用。
放他回去其实对大局基本上没有影响,那又何乐而不为?且刘征并非嗜杀之人,这么多年来刘征见惯了背叛,对于忠义之士,还真是求之若渴。
吴班走后,徐晃、张辽等人都不解。
“汉王何纵虎归山?”
刘征皱了皱眉头道:“哪里来的虎?”说完不禁笑了起来。
徐庶接着刘征的话对众将说道:“刘璋昏聩,忠义之人反倒难以见容。今吴班既被汉王所擒,今又完好归去,刘璋岂能信之无疑?诸位将军不必忧虑,吴班终不为刘璋所用也!”
剑门关中,黄权见吴班归来,心中大喜,立即亲自上前相迎道:“将军竟得全归,我军更添盾垒!”
杨怀见到吴班心中本是惭愧不已,但是看到吴班完好无损,身上竟然连一处伤口都没有,心中不禁起了疑虑。不过黄权在场如此,杨怀也不好明说,只将此事诉与了副都督庞羲。
庞羲自觉负有监军之职,自然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便又将此事情状通报了成都。
刘璋听闻黄权不但没有处罚吴班,还令其复领将军之职,统帅一部兵马,这更加深了刘璋心中的不安,毕竟在刘璋眼中,吴班那可是兄长刘瑁一边的。
如今刘瑁已经奄奄一息,但是这并不代表刘璋就已经没有了威胁。
这吴班既然能完好的从汉王大营中走出来,必然是与汉王有所瓜葛!万一他要是投靠了汉王,现在又回到剑门关卧底,那可怎么得了?
本来是应该是担心的事情,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刘璋反而担忧起来,这可真是个笑话。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样浅显的道理在刘璋这里却显得如此诘聱难懂,西蜀之败,其天定乎?
刘璋既已令黄权总督剑门诸军事,当然也包括将校的任用,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只要黄权的位置不变,刘璋就没有理由强行干预。
但是得知了此事之后,刘璋竟然以益州之主的命令,强行令黄权将吴班再度收押,由庞羲对吴班加以审查,以确定无通敌嫌疑。
可叹吴班,方出囚笼,又进牢狱!
除了最开始被杨怀派为探路先锋之外,吴班便一直处在这样的状态之中!
可笑的是这久处牢狱之人,确实在数万兵马溃败时,唯一一个迎面冲上去的将军!
一切接入刘征、徐庶所料,虽然放走了吴班,但是吴班依旧还是不能见容于刘璋。
虽然刘璋不敢就此杀掉吴班,但是吴班已经无法再发挥任何作用。
吴班虽然不满刘璋如此反复,如此猜疑,但是主上有令,吴班倒也丝毫不抱怨,坦然再一次走进了监牢,这也算是吴班的一段逸事了!
黄权自感处处掣肘,但目前大局要紧,也只得尽力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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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借道武都
黄权被任为剑门都督之后,立即整顿军事,加强军备,又将剑门关隘加高了一丈,兵马也做了重新调整,箭矢弓弩木石,一应战备物资,远远不断的从后方调来,整个剑门关被黄权打造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刘征自屯兵剑门关外之后,数次遣将试探性的进攻,但是丝毫没有效果,甚至于都难以接近城关,这可令众人犯了难了!
如此相持,竟又是月余。
自从黄权将各处完全堵死之后,两边已经完全是互相不知道对方的消息了,刘征不知剑门关内情况,黄权也不知道关外如何。
就在刘征与刘璋相持于剑门之时,南郑成荀彧送来十日奏报。
刘征自出兵之后,汉中政务全都交给了荀彧来打理,并交代荀彧,每十日将汉中一众事务捡紧要的快马呈送前军。
今日正好十日奏报送到,刘征看了看,倒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前番李异、庞乐叛乱之事早已经奏报完毕。
但是这奏报中说关中马腾令人送来氐人进贡的牛羊马匹千数,以及一些金银缣帛之物,算是送给外甥女的礼物,刘征却有些好奇。
好奇的不是这些礼物,而是“氐人”,刘征对这个氐人还真没有什么印象。外族之中,刘征比较了解的无非是匈奴、鲜卑、乌桓、羌人等等,但是对氐人还真是没有什么了解。
刘征于是便问旁边的徐庶、沮授二人道:“二人可知这氐人详情否?”
沮授还以为汉王准备对氐人有所谋划,于是便对刘征说道:“诗经有言‘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氐人游牧为业,多居于武都、阴平等地……”
“你说什么?阴平?”刘征突然打断沮授的话问道。
沮授、徐庶皆是一愣,二人都不知道汉王这是何故。
“在下说错了什么话?”沮授有些怀疑的问道,可是自己的话里面也没有什么错漏不对的地方呀?
刘征一拍脑门,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顿时脸上便浮现出了欣喜之情。
徐庶不禁问道:“汉王有何喜事,竟如此开怀?”
刘征既笑且恼的说道:“我竟忘了此事!元直、公与,二人先生!本王有破敌之策了!”
听到汉王说有破敌良策,徐庶、沮授二人皆是一惊,急忙问道:“有何良策?”
听到“阴平”两个字,刘征这才想起来一个尚未发生,或者说已经不可能发生故事。
刘征看着急切的想要知道如何破敌的二人,口中说出了四个字:“偷渡阴平”!
“偷渡阴平?此是何计策?”二人依旧不解道。
刘征于是来到军图之前,指着武都和广汉属国之间,对二人问道:“公与说的阴平是不是在此间?”
沮授看了看地图,点头道:“正是此间!但此间高山阻绝,猿鸟尚且难渡,又有何用?”
刘征不禁笑道:“此间必有通人之径!若我分兵于此偷渡,可直下江油!往北可夹击剑阁,往南可直逼成都!刘璋必败无疑!”
刘征知道自己的到来或许改变了这个世界,但是这个世界有一样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地理样貌!无论刘征是否出现在这个时代,该有的山,该有的水,该有的道,一定都在!既然数十年后的邓艾能够从阴平偷渡进入蜀中,那么自己也一定能够找出这一条路来!
“公与先生!即刻派遣探骑,去往武都,务必将此事查清楚!”刘征立即吩咐沮授道。
沮授将信将疑,但是看到汉王如此肯定的样子,于是便立即安排了人手。
之后刘征便在剑门关外整兵修养,并不再与黄权相较量,但是也丝毫没有后退半步。
数日之后,探骑终于回报。
“快说是否有道可通蜀中?”刘征急切的问探骑道。
探骑回报:“回禀汉王,自武都羌道往南,有一绝险小径可通往广汉属国!但是今已荒废多时,不知是否可行。”
“既有其径,必当可行!”听到探骑的回报,徐庶也兴奋的肯定道。
刘征笑逐颜开,终于有办法绕过黄权这块大石头了!
听了探骑的话,沮授说道:“若要从此用兵,势必要行经武都,此处乃关中所有,汉王尚需好生计议。”
武都乃是关中马腾、韩遂的地盘,自从与马腾和好之后,刘征与关中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一向二地日渐亲络,但是真要借道,恐怕还得费一番口舌。
世人皆知假道伐虢的故事,如果刘征要让兵马通行雍凉之地,那么马腾、韩遂会不会有这样的担忧那就尚未可知了!
“若欲借道武都,势必还需一智巧之士前往游说,不过好在今已与关中有所往来,想必并非不可能。”刘征冷静了下来说道。
“在下愿往说马腾,势必为汉王借得此道!”徐庶于是毛遂自荐道。
徐庶的能力,刘征已经是没有什么怀疑的了,此前张绣从阆中进军之献计已经证明了徐庶既有智谋也有胆识,于是刘征便以徐庶为使,并令罗奎护卫随行,当即便去往了关中。
汉中之西乃是凉州武都郡,而武都郡和刘璋的蜀中之间则是千山阻隔,在这千山阻隔之间实则有一条绝经,可以经由武都进入广汉属国之阴平道。自阴平道转而南下,可以直达江油关,进入蜀中腹地。
其线路大致上是从今四川九寨沟附近,进入甘肃文县,然后转道南下越过群山,沿今涪江经过平武到达江油。
江油关再往下便是涪县了,此地是目前刘璋的第二道防线,正由雷铜、吴兰、任夔把守,驻军有一万。而且所堆积物资极多,是黄权用来策应剑门关所用,可以说涪县便是剑门关的后方大仓库。
徐庶去往关中,说服马腾、韩遂自然是费了一番功夫的,不过徐庶紧紧抓住了马云禄这一处紧要,说的马腾一时心软,便当即答应了下来,韩遂也不好从中作梗,毕竟这是人家岳婿之间的事情。
徐庶走后,马腾不禁感慨道:“这刘征如何竟得这么多的人才?前番周群已是出类拔萃,今日之徐庶,更是出口不凡,看来此子还真将有大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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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借刀杀人
就在刘征与刘璋对峙之时,河北二袁再次生变。
自袁谭主动和好袁尚,二人合力逼退了曹操之后,河北再一次没有了外部威胁,于是又回到了争夺主位的轨道之上。
就在曹操兵退之时,袁谭向袁尚建议二人一起出兵追击曹操,但是袁尚竟然不许。袁谭认为袁尚此举浪费了解除外患,报父仇的大好时机,因此又对袁尚心生怨言。
曹操既退,袁谭一时也怕曹操复又来袭,于是便决定退回青州,以后再与袁尚计议。
然而令袁谭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自己主动退走的时候,袁尚竟然派兵偷袭!
这兄弟二人再一次的撕破了脸,而且这一次基本上是没有和好的可能了!袁谭倾青州兵马强攻袁尚,但却为袁尚所迫,最终只得败退回青州平原。
眼见袁尚誓要将自己斩草除根,袁谭当即下定决心,于是派遣了使者前来向曹操求援,其意思也就是表示愿意归顺曹操,但是自己还是要保留一定的独立性,这是袁谭的资本。
曹操倒是喜闻乐见,为了防止袁谭与袁尚再度联手,曹操还与袁谭结为了姻亲,让其子曹整与袁谭女儿定下了亲事。除此之外,还以天子名义,正是策封而来袁谭为青州刺史。
话说曹操本是与袁谭之父袁绍混在一起的人,早年间二人还称兄道弟,本来曹操与袁谭应该算是叔侄关系,但是现在为了分裂河北,曹操竟然甘愿自降一辈,可见曹操这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务实主义在曹操身上体现的淋漓精致,当然,这是说的好听。说的不好听,那就是脸都不要了,只要江山!
暂时收服了袁谭,曹操这才决定了要在此对河北动手,目标便是袁尚所在的邺城。
吃了上次无功而返的亏,曹操这次特意将司马懿招了过来问道:“本相欲北攻袁尚,仲达可有计策献来?”
司马懿自从言中了曹操徒劳无功之后,便开始受到了曹操的实际任用。
“驯猛虎者,必先去其爪牙,丞相既然准备对袁尚用兵,一者自是紧结青州,二者当用力河东!如此时袁尚左右难顾,大事可成!”司马懿恭恭敬敬的跪在曹操面前,平静的对曹操说道。
袁尚兵马在冀州,主要集结在邺城附近,而青州在东,河东在西,这两处如果都不再为袁尚所有,一者是断去了袁尚爪牙,二者也是曹操可以威胁袁尚的另外两个选择。
司马懿平平淡淡说出来的计策却是正中要害!
曹操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其实以曹操的智计,这一点他也已经想到了,此次只是考校考校司马懿。
曹操一挥手,对司马懿说道:“起来吧!跪着挺累的!今后议事,你也可以列坐旁听!”
这一句话便是曹操对司马懿的认可,虽然自从被刘表送来许都,便被曹操任为了丞相府参军,但是实际上司马懿很少能够有资格列坐堂上,只有偶尔曹操特召,司马懿才得旁听。
能够时常参与曹操决策的无非是荀攸、程昱、戏志才、刘晔、娄圭等五人,其他如傅干、毛阶等,也只是偶尔才能参与,不过是为曹操顾问应对罢了。
如今司马懿被曹操特许列坐,那便是已经进入了曹操的“顾问团”。
“这河东当以谁人取之?”曹操问一众谋士道。
“何不借刀杀人?”荀攸捋了捋须,笑答道。
“嗯!说来听听!”曹操甩了甩衣袖,问荀攸道。
“关中马腾已经称臣许久,此正是用他之时,其西凉骑兵到底如何,不如让他与河东郭援较量较量。”荀攸说的很轻松,仿佛就像是给两只蛐蛐约架一般。
但是这言外之意却并非是人人能懂!
马腾自从将刘备驱逐出关中之后,便再没有与人交过手,如今实力到底如何,所有人都不清楚。
荀攸此计其实是一计二用!一者是要皆马腾之手除去河东郭援,牵制并州高干。其二便是要察知关中兵马战力情况。
如果马腾兵马能够摧枯拉朽一般打败郭援,那么对于曹操来将,这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了!收拾河北之后,曹操下一步的目标就必须移向关中。
当然,如果马腾的兵马表现的没有那么优秀,那么曹操不妨继续维持目前的关系,先着手对付江东孙权,然后转道西进,取荆、益,下雍、凉。
能弈者,观数步,善弈者,观数十步,魁首执棋,未落子而输赢已定。以荀攸这样的智识,已近乎善弈。
曹操对荀攸的提议很是满意,于是说道:“这件事情可以交给钟繇来办,公达先生为我草拟书信,送交钟繇。”
钟繇自替曹操将马腾、韩遂拉了过来之后,便以尚书仆射的身份领司隶校尉,总督关中诸事宜,主要就是负责与马腾、韩遂的对接工作。
事情已经议定,曹操决定显然马腾对河东动手,然后自己再发兵北上。
众人散去,却唯有程昱留了下来,曹操见程昱没走,当即会意,于是便令程昱陪同一起往宫内而去,曹操还要向天子刘协“请诏”讨伐袁尚。
就在路途之中,曹操对程昱问道:“仲德还有何事?”
程昱于是拱手对曹操说道:“丞相此次北征,势必要一举扫定河北!袁氏盘踞河北多年,恐耗时逾年。丞相北征,中原空虚,当谨防不臣之徒生事才是!”
程昱显然是意有所指,曹操想了想于是问道:“仲德说的可是那刘备?”
程昱点了点头,曹操笑呵呵的说道:“仲德恐怕多心了!我有李通坐镇汝南,刘备不过一介虚职,早已不问兵事,如何还能生事?且云长在我手下,他兄弟三人情同手足,刘备岂能弃云长不顾,与我作对?”
程昱提醒曹操道:“刘备可是有前科的人,丞相不可不防!我观此人绝非甘心善类,其胸有大志,丞相不如早除之!以绝后患。”
程昱行事老辣,决断非常,即便是荀攸也时常感慨“仲德有谋,能断大事!”
程昱已经不是第一次向曹操提起此事了,曹操于是说道:“且先派人看看刘备在干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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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豫州刺史
话说刘备,在陈宫的“三弃之策”的建议下,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兵马,企图向曹操表明自己并无二智。
由于在应对刘表以及官渡之战中,刘备颇有功劳,曹操本欲对刘备下手,但见刘备如此示弱,且一时也没有很好的杀刘备的理由,于是才将刘备安置在了汝南,领了个豫州刺史的虚职。
名义上刘备虽然是豫州刺史,但是实际上刘备根本就没有办法发号施令,作为一州刺史,但是刘备能够管到的范围不过就是汝南平舆一个县,这还是曹操大方。
曹操不仅在最大程度上限制了刘备,而且还让手下得力干将李通坐镇汝南,就是为了挟制刘备。
不过实际上李通更多的时候还是陷入了无休止的与山贼土匪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当中。
汝南这个地方山贼横行,土匪遍地,最早黄巾之乱的时候,汝南就是重灾区,后来袁术被灭,其许多不下也都流窜在汝南地界。
刘备倒是乐得清闲,本来这应该是刘备分内的事情,但是现在都让李通去管了,刘备终日便是安坐平舆。
由于豫州州府本在谯县,而谯县是曹操的老家,因此刘备才被迁往汝南平舆。曹操也没有再给刘备特意兴建州府,故而刘备实际上住着的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宅子了。
起初张飞是极不满意,好歹自己大哥也是大汉左将军,宜城亭侯,不说住所富丽堂皇,怎么着也不能如此寒酸吧!
刘备赶紧拉住要去找曹操麻烦的张飞,对他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三弟不可莽撞,只要你我兄弟性命无忧,于愿足矣!我看这里就很好,可以钓钓鱼,种种菜,乐得逍遥快活!”
刘备看似恬淡的话,实际上是出于怎么样的心态,或许只有刘备自己知道。
于是刘备便在平舆城外的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宅里,当了“豫州刺史”,这恐怕是大汉世上最寒酸的刺史了。
虽然寒酸,但是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没人管,远离喧嚣,李通也只是每个月发俸时,才命人将薪俸送来刘备这里,也顺带看看刘备的情况,偶尔稍微提醒两句。
刘备不得重用,刘备的一干手下也不见用于曹操,当然关羽除外,关羽被曹操留在了自己身边,当了偏将军,还封了汉寿亭侯。
对于刘备、张飞来说,这也是极无奈的事情,实际上关羽就是刘备的护身符,如果没有关羽在,曹操或许早就对刘备下手了。
因此,关羽也知道自己只有自己听命与曹操,大哥、三弟才能安然无恙。
曹操对关羽赏赐颇丰,关羽知道大哥处境窘迫,因此每有赏赐,经常遣人送来平舆,周济刘备。
其实刘备自己倒是用不了多少什么东西,但是刘备府上等着吃饭的嘴巴可不少。
张飞、关平、简雍、伊籍,还有一家老小,加起来也有十数口。不但如此,毕竟刘备是豫州刺史身份,虽然出不了平舆,但是有时候也免不了人情往来,总要花费,因此时常陷入窘迫。
东汉官制,州刺史秩二千石,按百官受俸比,二千石奉每月是一百二十石,通常是半钱半谷算。
一年下来也不过就是一千四百四十石,光是吃一个人一年就得二十石,这还不能是张飞这种,要都是张飞这种,再加一倍恐怕也不够。
除此之外,还有府中各种花销,都在这一千四百四十石里面,可知刘备如今“凄惨”之状。
张飞有时候难免在刘备面前抱怨。
“大哥就不该听那个陈公台的!你看现在,这日子过的还不如我在涿郡的时候呢!若是咱们兵马还在手上,曹操那厮岂能如此小觑我们?”张飞咧咧个不停。
“张将军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啊?背后论人长短,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啊!”正在张飞抱怨的时候,却见陈宫带着两人笑着走进了刘备院中。
张飞见陈宫到来,倒是见怪不怪,一脸郁闷的对陈宫说道:“这你可说错!拜先生所赐,我老张已经不是将军了!还有,我老张也不是那酸腐君子,该说你的坏话我当面也敢说!”
“三弟不可对先生无礼!”刘备知道张飞也不过是抱怨几句,并不是真的对陈宫有意见,但毕竟陈宫在场,于是赶紧制止道。
陈宫倒是不介意,依旧是笑呵呵的说道:“张将军性情率真,陈宫最是佩服!”
刘备看到站在陈宫身边站着两人,于是便拱手施礼对陈宫问道:“这二位是……”
“在下扶风法正,小字孝直,见过刘将军。”
“在下扶风孟达,小子子敬,见过刘将军。”
原来此二人正是弃刘璋而走的法正和孟达!二人现在去往了荆州,结识了徐庶,见荆州之主刘表也是个昏聩老朽之人,加之二人曾事刘璋,又恐刘表不容,于是才来到了汝南地界。
陈宫遇上二人,一番交谈之下,相语甚欢,陈宫知法正大才,因此今日才将二人引来与刘备相见。
这一两年来,陈宫已经给刘备引见了不少人,如鲁国人刘琰、平舆本地人陈到等。
陈宫的用意自然再明白不过了,就是为刘备做准备,除了给刘备引见结交人才,陈宫还在暗中为刘备做了许多事情。
刘备知道能够被陈宫亲自引来的人绝对不凡,于是上前向二人施礼道:“寒舍简陋,恐怠慢了二位!”
刘备的名字,恐怕早就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毕竟也曾一时手掌乾坤。
法正怎么也想不到当初叱咤京畿长安的人物,今日竟然困居在如此简陋的地方!
对于刘备曾经的所作所为,法正、孟达并不在意,若是二人在意,也就不会去效命刘璋了。
张飞直性子,看见陈宫心里就怨的慌,索性自己走了。
刘备将三人引进堂中,拱手对法正、孟达说道:“想必二位一定听过备之故事,二人能够不嫌弃刘备,光临寒舍,实是刘备之荣幸!”
这一套说辞刘备已经是滚瓜烂熟了!他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情是永远都不可能改变,而自己若想改变命运,唯有坦然接受,陈宫建议他以诚行事,不必遮遮掩掩,反而是收到了奇效。
法正见刘备竟然自己说起这事,言语之间颇有悔意,于是便拱手说道:“非常人行非常事!当今乱世,谁人不想有一番成就?曹操窃据九鼎,牢笼朝廷,尚且自称于天下,明公又何须为往事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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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刘备寿宴
现在的刘备每遇一人便要主动提起过往,这就是在为过去的错误行为买单啊!
不过现在的汉室天下,已经不是当年的汉室天下了。
自从天子东迁之后,大汉天下真正的经进入了四分五裂的状态,尤其是经过袁曹中原大战之后,许多人已经不再拘泥于这些名节事情。
更多的人心中的野心都被激发,既然别人可以称雄一方,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既然别人可以择主而事,我为什么不能?
所有人都想在这乱世分一杯羹,也就顾不得吃相了!
稍有见识的人唯一的所求便是要找到一个能够欣赏自己才华,能够使自己有用武之地的明主,只有这样才能搭上一艘“顺风船”完成自己的理想!
封侯拜相是自古以来文人们的追求,自苏秦配六国相印开始,后世智谋之士便对天下政治趋之若鹜,且丝毫不再担忧自己身份不足,见识有差。
法正、孟达当然也不例外,这天下在谁手中无关紧要,紧要的是千里马要找到伯乐!
听了法正的话,刘备脸上浮现出惭愧的神情,这个话题稍稍提及便是,不可深究,这是陈宫对刘备的提醒。
刘备于是岔开话题问法正、孟达道:“二人既是扶风人氏,缘何至此?”
于是二人便将益州以及这一路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如此说来,那益州迟早为汉王所得?”刘备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并没有人发现。
刘征是刘备心中的死结,也是刘备心中最矛盾所在。
一方面刘备确实对当年之事后悔不已,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刘备对不起刘征,若是没有刘征,刘备或许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平原令。
刘备既有愧于刘征,并不希望刘征再次颠沛流离或者遭遇艰险。但是同时对于刘征的壮大,刘备心中却又多了一丝不安。
因为刘征的强大便意味着刘备的处境越来越艰险,曹操或许有不杀他的理由,但是如果是面对汉王刘征,他还有活路吗?
法正、孟达并没有察觉刘备这细微的表情变化,于是肯定的回答刘备道:“刘璋内不能任人,外不能御敌,汉王雄才壮志,益州已是口中之物!”
“二位何不往投汉王,而远徙汝南?”刘备不禁问道。
法正仰天长叹道:“时也!命也!当初我为刘璋筹画谋取汉中,其时并不容我抉择,方才至此,许是我与汉王无缘。且汉王麾下不乏明智之士,恐也无在下用武之地。”
最后这一句才是重点,法正要的是用武之地。
法正既不是出身名门,也没有位居高位,就算是在益州,也不过是一个半年也不会被刘璋瞧上一眼的末座宾客,因此才会有这样的感慨。
要想成为核心谋士,只有三种捷径。其一便是成名在外,身世过人!其二便是有人举荐,但这举荐之人也必须是地位奇高!第三种则比较特殊,那就是当“创业班底”!
以法正、孟达这样的身份处境,无疑第三种是最合适的选择,这也是二人愿意随陈宫来见刘备的原因。
渴时一滴如甘露,醉后添杯不如无!
如果能够遇到一个末路英雄,那便是一种奇遇了,而法正现在就觉得自己或许已经有了这种奇遇!
刘备历经颠沛却尚能存身至此,可见其人确有天助,这一点恐怕也只有刘征能够超过刘备。
刘备也曾手掌乾坤,如今窘迫如斯,脸上却丝毫看不到怨气、丧气,这一点也足够令法正心动。
宠辱不惊,临危不乱,这都是成为人上人必不可少的品质。
而刘备不但做到了这两点,最难能可贵的是,就算是在如此落魄当中,刘备身边已然还能聚集起一批人,这已经足够证明刘备“生命力”之顽强。
世间最常见的就是树倒猢狲散!
难得风雨故人来,这既体现了“故人”的高义,也体现了当事人的“凝聚力”,这一点很重要。
刘璋便是缺少凝聚力,否则法正、孟达也不会就这么离开。
就在这平舆城外,“豫州刺史府”中,刘备、陈宫、法正、孟达四人畅谈天下,纵论英雄,好不惬意!
法正最终决定不走了,就留在平舆,等待时机到来,至此法正基本上便是与陈宫呆在一起,为刘备暗中谋划诸事。
陈宫毕竟还是比较显眼,而法正根本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很多事情,便渐渐都是由陈宫安排,法正执行。
这一日正是刘备寿宴,一众人尽皆到场,关羽知道曹操不会轻易放他回来,于是也送来了寿礼。
刘备府上一时热闹非凡,张飞、关平、简雍、伊籍、陈宫、法正、孟达、陈到、刘琰等等尽皆到贺。
恰巧就在此时,曹操派来刺探刘备的傅干来到了刘备府上!
傅干还没进府门,远远就听见了刘备府中人声鼎沸。
刘备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有“外人”到来,以往基本上也只有月末月初才会有人来,那也不过是送俸禄。
刘备请不起门童,傅干跨步进院,院中众人一时间都愣住了!场面尴尬不已。
陈宫立即对刘备使了一个眼色,本想躲进人群,但是已经被傅干瞧见了。
傅干突然到来,刘备心中自是一惊,不过脸上却依旧保持的非常镇定。
“彦材兄远道而来,莫非是知晓今日乃备之生辰?”刘备走上前,呵呵笑道,并对傅干恭敬的行了一礼。
好在傅干并不是空手而来,要来查看刘备情况,傅干自然是准备了礼物,傅干于是激灵的对刘备说道:“丞相知晓左将军寿辰,特命在下携薄礼来贺!”
傅干从侍从手中取过礼物递上给刘备。
刘备也怔了一下,曹操竟然会记得自己的寿辰?而且还会专门命人前来祝寿?这可就奇了怪了。
刘备接过傅干递来的贺礼时恍然大悟,曹操这是还不肯放过自己啊!
于是刘备赶紧撩袍跪在傅干面前拜道:“丞相日理万机,竟不忘备之生辰,备铭感五内,拜谢丞相厚爱!”说的只差没有感激涕零。
傅干是个多激灵的人,于是赶紧上前扶起刘备道:“左将军请起!丞相说了,左将军忠公体国,其心可嘉,可嘉……”
一场寿宴就这么尴尬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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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计召关羽
傅干走后,众人脸色一时都很是难看,没有人想到竟然会遇上这么一出。
“曹操这哪是为我祝寿啊!”看着远去的傅干车驾,刘备背着手感慨道。
“曹操为何此时派人来察我近况?”刘备回头问众人道。
“近日得到消息,曹操意欲举兵征河北,此必是其称雄中原最关键一战。曹操本乃多疑之人,将军一直都是曹操心中隐忧,傅干此行便是来为曹操解忧的!”法正看的深远。
“那傅干回去会怎么跟曹操说?”刘备又问道。
“事已至此,曹操恐怕已经容不得将军了!”伊籍叹了口气说道。
陈宫表情坚决,出来拱手对刘备说道:“此乃天意,将军起事或自今日啊!”
陈宫为刘备谋划了很久,虽然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现在傅干看到如此景象,恐怕也是赶鸭子上架了。
“那我二弟怎么办?”关羽尚在许都,刘备担忧道。
陈宫想了想,随即出一计道:“主公可以娶妻为由,将关将军召回!”
话说刘备已经四十二岁,这会儿陈宫为刘备牵线搭桥,相中了沛国甘家之女,便是甘夫人,只是还没有娶过门。
刘备早在幽州公孙瓒麾下的时候就已经有过老婆了,还不止一个,但是也不知怎么的,这些年来,刘备是娶一个死一个。因此,到现在刘备又成了光棍,陈宫这才为刘备相了这门亲事。
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只要赶在傅干之前,将刘备的婚讯送到许都,那么关羽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来到平舆,毕竟是大哥娶妻,这事儿曹操也没有理由阻拦,必须放行。
听了陈宫的话,刘备立即决定道:“事不宜迟!公台即刻为我安排!”
于是陈宫立即遣人快马飞奔许都!傅干坐的是马车,而且也并没有这么着急赶路回报曹操,因此很快刘备的人便超过了傅干的车驾。
这件事情安排好,刘备当即便下定了决心,只待关羽一回,便即刻起兵!
再说兵从何来。
前文说到,曹操安置在汝南挟制刘备的汝南太守李通,这两年来最主要做的事情就是跟汝南的山贼土匪周旋。
这些土匪总是游而不击,躲藏各处,李通虽然也算是个名将,但是面对这样的敌人也是无计可施,疲于奔命。
其实这些土匪、山贼的背后,正是刘备!
汝南山贼构成基本上就两个部分,一时袁术“余党”,而是黄巾“余孽”。这两部分与曹操那都是势不两立的!
这袁术虽然不算是个明主,但是其手下人倒是挺忠心!手下几员大将几乎都是战死,而其他的大多则在袁术败灭之后落草为寇,也不愿意效力曹操。当然还有一部分则是不喜欢袁术,也不为曹操所容。
光是在流落在汝南的袁术旧部就有诸如刘勋、雷簿、雷绪、陈兰、卓膺等人,这些人各据山头,手下都有千八百人,单看势力不大,但是集结在一起还是很可观的!
而且这些人都是“正规军”出身,战斗力也还算不俗,颇习战阵之法。
除了袁术旧部,原来的汝南黄巾势力也不容小觑!
曹操曾数次围剿,都没有剿灭干净。李通治汝南这么久,也丝毫没有效果。
主要也有几部,刘辟、何仪、何曼、黄邵、龚都,每部也有不下千人!
经过陈宫的三寸不烂之舌,这些人暗中都已经被刘备收服!当然这些人的目的其实都跟陈宫一样,就是想要找曹操报仇。
有了“共同理想”,再加上一番“忽悠”,事情就变得很容易了!
当然,这只是这些人的“共同理想”,至于是不是刘备的,那可就不一定了!不过刘备是汝南举起这杆旗帜最好的人选,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这些人便是刘备起兵的资本!
关羽在许都受到了曹操的厚待,但是却并不为曹操所动,虽然在许都效力,但是关羽的心还是在汝南平舆。
接到刘备送来的书信,关羽心中大喜,大哥终于又要娶妻了!
刘备并没有向关羽直言自己准备起兵的事情,甚至汝南这些准备,关羽都不知道。因为刘备知道,若是让关羽知晓了这些事情,反倒是让关羽陷入了两难之地。
得到大哥书信,关羽立即来寻曹操,请归汝南。
曹操看了刘备的书信,将信将疑,不过信中说的有头有尾,又确实不像是托词。
不过曹操还是一脸为难的说道:“云长啊!你也知道我正在调集兵马,不日便要对河北用兵,此时你若离去,岂不是误我大事?我看不如这样吧,本相为你准备些厚礼送给玄德老弟,你就不要去了!”
关羽当即跪拜曹操道:“丞相亦知我三人虽是异性兄弟,但情同手足,大哥大喜之日,做弟弟的岂有不到之礼?丞相无需担忧,关某一定早去早回,必不误丞相大事!”
自从关羽阵中斩杀颜良之后,曹操便对关羽喜爱不已,尤其是关羽对曹操也素来恭谨,为人又讲义气,曹操更是对关羽垂爱。
见关羽心意如此坚决,且征河北恐怕也还需一段时间,曹操于是点了点头,但还是嘱咐关羽道:“云长早去早回!”
关羽得到曹操准许,又想着“早去早回”,便立即单人独骑出了许都城,径直飞奔汝南平舆。
得知关羽去往汝南,程昱急忙来寻曹操。
“丞相怎能放关羽离去!此必刘备奸计矣!”程昱急的怨叹不已。
曹操还笑着对程昱说道:“仲德多虑了吧!云长绝非虚伪之人!”
“关羽不虚伪,可那刘备确实居心不良!如若刘备将关羽也蒙在鼓里,丞相岂得辨明真伪?”程昱叹着气对曹操谏道。
听了程昱这话,曹操立时惊醒!
“来人!即刻传命,给我拦回关羽!”曹操急忙呼道。
但是坏就坏在曹操着重叮嘱了关羽“早去早回”!关羽是个实诚人,大哥有请帖,曹公有交待,此刻早就一骑绝尘而去!
从许都到平舆不过三四百里,关羽骑着快马,第二日便见到了刘备。
曹操“瘫”坐许都,为时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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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复叛汝南
等程昱提醒曹操时,关羽早就除了许都,再派人去追哪里还追的上?
常言说利令智昏,其实情也令智昏!曹操相信关羽不会骗自己,可他却忘记了刘备有可能连关羽也一起“骗”。
不过站在刘备的角度来说,这也并非是骗,他确确实实是要娶老婆,他给关羽的书信也没有一字是假。
真话不说全,与谎言无异。
关羽很有可能是不会回来了,曹操心中感伤,但程昱却是担心。
“关羽若一去不反,刘备恐将生乱啊!” 程昱对曹操说道。
“刘备匹夫麾下无兵,手中无人,焉敢反我?”曹操一直觉得刘备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掀不起风浪。
但是从刘备进入曹营起,程昱便一直对刘备很是敌视,数次建议曹操下决断除之!
不过人主要考虑的事情毕竟不同于下属,程昱当人能够言杀,但曹操要考虑的却是太多了。毕竟刘备是在曹操最危险,甚至有可能覆灭的时候来投,而且曹操还收编了刘备所有兵马。
但就此二人来说,刘备是没有任何一处对不住曹操的,而且刘备也从来没有跟曹操有过龃龉。
反倒是曹操,不但收了人家刘备的兵马,抢了人家的二弟,还将刘备架空,困居在汝南,从这一点上来说,曹操比刘备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这二人之间根本也谈不上谁好谁坏。
曹操之所以一直没有对刘备动手,一者是由于刘备对自己有功而无过,二者也是因为刘备表现的极其无害,那么曹操也就没有必要杀了刘备。
但是现在情况可就不同了!
程昱对曹操说道:“刘备枭雄之资,且看傅干回来如何禀报!”
过了两天,傅干才乘着马车回到了许都,刚进许都城,傅干便被曹操召去。
“丞相急召下属,可是为了刘备之事?”傅干已经体会到曹操的用意了。
平日里傅干只是在丞相府顾问应对,现在曹操急召自然是自己手头之事。
曹操一脸铁青的问傅干道:“你去那刘备那里看到了什么?”
傅干察觉出不对,立即跪拜道:“属下以为,丞相当早除刘备!”
曹操只是询问访刘所得,但却得到傅干如此直截了当的回答,曹操心里一咯噔,旋即问道:“此言何意?”
傅干于是将在汝南所见,一一如实详细的说了出来。
“丞相,刘备此人虽困居闲散,但其阴结朋党,必有所图!那陈公台不为丞相所用,却为刘备祝寿,事恐有变,还望丞相早除祸患!”傅干向曹操进言道。
曹操陷入了沉思之中,面色越发的难看。
“我当以何名目将刘备除去?”曹操问道。
毕竟这件事情比较隐秘,只有程昱一人在侧,曹操还并没有告知众人。
程昱其实早就想好了一切,于是当即对曹操说道:“汝南匪患经年,刘备既是豫州刺史,丞相何不治其剿贼不力之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刘备虽然是豫州刺史,可手中何曾有过一兵一卒,但是这个帽子却又可以名正言顺的扣在刘备头上。
曹操听了程昱的话,脸上神情这才稍稍舒展开来。
“仲德所言有理!即刻替我拟一道奏疏,就已剿贼不力为名,将刘备拿下!”曹操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容,但却是阴笑。
曹操手下众谋士,狠辣无过程昱。
杀人不见血,刘备合当背上罪名。
不过曹操还是晚了一步!命令还没有送到汝南李通处,曹操却得到了李通的急报!
“大胆!刘备匹夫!还真敢反我!”曹操拿到李通的急报,气的将身前案几一脚踢翻!在座众人都被曹操举动惊到了!
当初就算是面对袁绍,曹操也没有如此动怒过,可见刘备这次起兵,对曹操心理冲击之大!
这也是人之常情。当你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的时候,你所想的只是如何去打败他,获取更大的成就感。
然而如果你被一个自己视若一只手便可以捏死蝼蚁咬到时,你就不可能那么淡定了!这就叫“打脸”啊!
天下谁人能被曹操放在眼里?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似自己一脚就可以踩死的人,现在却敢公然站出来挑战自己。对于曹操来说,可谓是颜面尽失!
“丞相息怒!”众人齐声劝解曹操道。
曹操怒火稍稍平息了一点,这才坐了下来。
“丞相息怒!当务之急,是要立即议定平叛之策!刘备虽然起兵,但其兵马不足,粮草不济,未必就能成大事!丞相应立即遣一上将,率军前去平定汝南之乱!”傅干出来对曹操建言道。
曹操正要说话,司马懿立即出来否定傅干道:“不可!如今北征在即,诸位上将皆须分领兵马。平定河北才是要务!刘备不过癣疥之疾,丞相但令李通统调豫州诸郡兵马围剿刘备便是!”
曹操已经决定了要对河北用兵,而且马腾也已经派出了马超领一万兵马,前往河东攻打郭援。这种时候,如果要再打乱部属,无疑将会使征北大计推迟,倘若时机一失,甚至有可能搁浅。
也不知道司马懿是真为曹操计较,还是有意放刘备一条生路。
按说荀攸、程昱等人都还没有发话,司马懿也当暂时不言。不过当司马懿说出这番话之后,立即便得到了荀攸、程昱等人的赞同。
“仲达言之有理,丞相现在还是应当用力河北,刘备之事,不如暂且交给汝南太守李通!可令梁国骑都尉吕虔引兵南下,与李通合击刘备!刘备不过蚁聚之兵,乌合之众,必不能成事。”荀攸也力劝曹操以河北为第一要务。
虽然刘备现在起兵是还没有准备好,但是倒也不得不说运气不错!如果不是因为曹操要攻打河北,刘备此刻恐怕要面对的就不只是李通、吕虔两部兵马。
曹操手下任何一员上将领兵南下,刘备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有荀攸、司马懿出来说话,曹操终于冷静了下来,于是说道:“但愿李通、吕虔能够替我除此心腹大患吧!兵马准备如何了?”
程昱回答道:“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只等丞相下令!”
“那就出发吧!这一次该不会无功而返了吧!仲达。”曹操看着司马懿问道。
司马懿赶紧出来跪拜道:“丞相此战必定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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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求援江东
刘备聚集起汝南袁术旧部和黄巾贼寇,转眼之间便拿下了几处城池,但这都是在李通并无防备的情况之下。
刘备还是高估了手下这些兵马的实力,也低估了李通的能力。
虽然刘备现在握有万余兵马,但是除了开始拿下几座城池,便再没有办法更进一步。
因为李通立即收缩兵马部属,在刘备与许都之间建立起了一条防线。这条防线西起西平,往东沿定颍、征羌、汝阳、南顿一直到项城。
六座城池呈口袋型排布在刘备面前,刘备根本就没有办法再进一步。
与此同时,梁国骑都尉吕虔也得到曹操命令,立即引兵五千相助汝南太守李通,如此,则刘备情势越加危险。
现在是刘备占据了汝南南部,而李通坐守汝南北部,只等吕虔兵马一到,便要挥军南下,剿灭刘备。
刘备得到军情报告,坐立不安。
张飞倒是不怵,对刘备拍着胸脯说道:“大哥给我五千兵马,看我不杀到许都!”
豪言壮语谁人不会,有人是装出来的,但是这张飞还真是有这个胆量!但是刘备当然不会准许。
自起兵之后,刘备麾下还真是颇有些气象。
武将有关羽、张飞为首,其次关平、孟达、陈到,然后便是袁术旧部五人,黄巾旧部五人。
而文谋则有陈宫、法正、简雍、伊籍、刘琰等数人。
“如今我等进军受阻,李通又在征调各郡兵马,诸位以为我等当如何应对?”刘备忧虑的问道。
法正这时候出来说道:“江东孙氏,或可为援!”
众人一听,都看着法正,刘备于是问道:“先生请细言之!”
法正于是说道:“正曾在荆州住过一段日子,也听了许多刘表与江东的故事,将军曾在荆州多年,想必也是知晓!”
这一点刘备自然是清楚,刘表跟江东已经是世仇,堪称死结。
见刘备点了点头,法正于是说道:“汝南南接江夏,如果将军南进江夏,或许可以得到孙权的援助!”
“南进江夏?这岂不是又与刘景升结仇?一个曹操我且招架不住,如何再惹荆州?”刘备颇为不解的问道。
“浑水摸鱼!孝直妙招!只要取得江东孙氏援助,我等或许可有生路!”陈宫恍然大悟,并对法正赞同道。
如果一个强大的敌人对付不了,那就让强大的敌人们打起来!
“请二位详解!”刘备见陈宫也赞同,于是便恭敬的求教道。
法正见刘备如此恭敬,心中感动,于是说道:“江东素与刘表仇怨,也曾数次攻打江夏,皆无功而返,盖因江夏地势险阻,且荆州水师不亚于江东。如若孙权出兵西进,而将军挥军南下,则江夏两面受敌,首尾不顾!将军可暂居孙权羽翼之下,以待时变!”
从江东进攻荆州,基本上只有一条道可行,便是长江。
实际上江夏东边是个隘口地形,北面是大别山,南边是天岳山,两个山脉形成一个夹口,刚好处在江夏与柴桑之间。这也是江东数次西进而不得的主要原因,毕竟荆州兵强马壮,还占据地利。
但是现在如果刘备与孙权携手,那么江夏的这种优势便将被打破。
不过刘备现在纠结的是自己又得依靠别人,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呢?
起初靠公孙瓒,然后是朱儁,接着是汉王,后来又是刘表,刘表不容,却又只能投曹操,现在还要再投孙权!
刘备的“履历”可是足够丰富了!但是这些履历在刘备心头却是一个个耻辱的印记。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吗?”刘备一脸不甘的问道。
众人皆陷入了沉默,法正与陈宫相视一眼,然后说道:“此法是否可行尚未可知。”
看来确实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那孙权是否会接受自己还不一定呢!
“既然如此,诸位谁愿意去往江东?”刘备有些茫然的看着众人问道。
众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伊籍身上,这里伊籍肯定是最合适的!因为只有伊籍去过江东,见过孙权。
不过那次去江东伊籍代表的可是曹操,而这一次却又代表的是刘备,着实尴尬!
“在下去吧!但愿吴侯能够答应!”伊籍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于是刘备便遣伊籍为使,去往了柴桑,商议与孙权联手,共破江夏事宜。
江东孙权,地位日益稳固,有周瑜在后面撑腰,基本上再也没有人对其有所质疑了!
周瑜向孙权推荐了鲁肃,孙权也一以兄事之。与鲁肃相谈,孙权可谓是受益良多,不过数月之间,才二十岁的孙权,已有三分王气!
江东群臣看见孙权的变化,尽皆感叹不已。当初以为孙权是个文弱小子,难以继承孙坚、孙策的基业,但是现在看来却并不是如此。张昭、张纮等一干文臣自此也都对孙权心服口服。
自此,孙权的班底开始逐渐明朗了起来。谋士心腹主要以周瑜、鲁肃、诸葛瑾、阚泽等人为主,这些人成为了孙权实际的核心智囊团。鲁肃被周瑜提拔为参军,诸葛瑾被提拔为中司马,这都是挂了军职,其意也在于不受张昭等人挟制。
治政肱骨方面则是以二张、顾雍、步骘等人为主。
手下将军有程普、黄盖、韩当、孙静、蒋钦、周泰等,还有如太史慈、甘宁、凌操、董袭、陈武等一干校尉。
总的来说,现在的江东可谓是人才济济,兵将不缺,气势比孙策在时更加宏盛!
其实孙权已经有了想要用兵江夏之意了!
即便是刘备不派伊籍来,用不了多久,孙权也会对刘表用兵。
不过由于消息不通,当听到伊籍来到柴桑的时候,孙权还真是迷糊了!
自己已经拒绝了曹操,这曹操又派伊籍来到江东,莫非是要责怪自己?
然而当听到伊籍是代表刘备前来的时候,孙权更是不解了!这伊籍如何又代表了刘备?
汝南事发太快,消息还没有传到江东,因此孙权实际上并不知道刘备已经起兵反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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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合击江夏
伊籍的突然到来令江东很是摸不着头脑,孙权召见伊籍问道:“先生到访究竟是受何人所托?”
这话问的伊籍十分尴尬,但是毕竟是正式场合,伊籍回话道:“在下乃左将军刘豫州之使。”
江东一众臣僚闻言都不禁笑了出来,此时若不是因为有紧要事情在身,伊籍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伊籍转念一想,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也不能让江东小瞧了自己,否则其他事情可就更加不好谈了!于是伊籍还是镇定心神,摆出了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
孙权见伊籍神情自若,于是示意众人,众人见到孙权神情,于是赶紧止住了笑声。
“先生既是刘豫州之使,不知为何事而来呀?”孙权问道。
“为吴侯送大礼!”伊籍言简意赅,立即便引起了江东众人的兴趣。
“哦?我与刘豫州素无交情,不知刘豫州送我什么大礼?”孙权从来没有与刘备有过瓜葛,因此并不能猜到伊籍意图。
伊籍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刘将军愿为吴侯送上江夏,以结盟好!”
此话一出口,大堂之中一下子炸开了锅!孙权也很是吃惊,皱着眉头问伊籍道:“刘豫州身在汝南,如何就能将江夏送与我?”
伊籍看出来孙权对江夏的兴趣确实很大,心里这才有了三分底。
“刘将军若提领汝南兵马南下,与吴侯共击黄祖,江夏岂不将成吴侯掌中之物?”伊籍自信满满的说道。
孙权等人听了却当是玩笑话!
“先生怕是说笑吧!我主虽偏处一隅,但消息还不至于如此闭塞。曹操疑心刘备已久,刘备虽为豫州刺史,可手中哪有什么兵马?汝南兵权皆在李通之手。那刘表已然修好曹操,曹操如何肯派兵助我主?”张昭开始有些生气了,他认为伊籍是在戏弄孙权。
伊籍这才明白,原来江东根本就还不知道汝南发生的事情。
伊籍也笑道:“子布先生乃江东群臣之首,没想到竟然如此闭目塞听!曹贼窃据九鼎,玩弄天子,屠戮功勋,刘将军早已在在汝南举义而起,诸位岂不闻乎?”
此话一出,张昭惊恐,江东众人根本就还没有得到消息,此事可非同小可!
“先生此话当真?刘豫州果然反曹耶?”孙权急问道。
“刘将军举义立旗,天下士庶望风来归,东郡陈公台,益州法孝直、孟子敬,鲁国刘威硕无不投效!今汝南已半为刘将军所有!吴侯岂不闻乎?”伊籍说的刘备好像是风头正劲。
孙权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人却极其聪明,听闻了刘备起兵反曹,又见其派伊籍前来结好,当然明白这份礼不会白送。
“无功不受禄,刘豫州既要送江夏予我,那么他的条件是什么?先生不妨明说!”孙权直接问伊籍道。
伊籍于是说道:“伐曹讨贼非一日之功,汝南并非用武之地,刘将军愿为吴侯送上江夏,但求二三县以作养兵之用。愿与吴侯互为唇齿!”
明明是抱大腿,但是说的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这就是说客使臣的口舌了。
孙权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再看张昭时,张昭正在对孙权使眼色,孙权会意,于是便对伊籍说道:“刘豫州不畏强暴,以一己之力抗曹,殊为可赞!此事权且容我思量思量,先生请暂回驿馆如何?”
这么大的事情,当然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而且今日江东的主要人物并没有到场,孙权自然不会立即下决定,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已经于是告退。
伊籍退去之后,孙权问在座的众人道:“诸位以为如何?”
“刘备反复之人,不可与之交结!”张纮断然说道。
孙权皱了皱眉,并没有表态。
“那刘备欲结好我江东,必是走投无路!以区区汝南数县之地,焉能抗曹?其欲与我江东共击黄祖,不过是亡命之举!主公不必理会!”从事秦颂也向孙权进言道。
在座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只有末座一人,不动声色,显得很是另类。
“伯言有何高见?”孙权看着末座的陆逊问道。
这陆逊乃是孙权治下九江都尉陆骏之子,年方二十,刚刚才被孙权收为宾侍不久。
年轻人的想法或许与二张等人稍有不同,孙权自己也是年轻人,他当然也想听一听不同的意见,更何况这陆逊端坐不语,似有定见。
陆逊意见与二张等人确实不同,但是毕竟自己才刚刚入孙权幕府,不想太过锋芒毕露,于是才按下不言,这会儿主公孙权相问,陆逊没有办法,只能直言。
“在下以为,主公久攻黄祖不破,盖无地利,又无外援。今我江东既绝于曹操,正当多结盟好,以为己援!刘备,世之枭雄也,屡遭大难而不死,久居人下而不散,势必有为!今势穷来交,主公何不施以恩惠?既得强援,又破黄祖,于我江东有何害耶?”陆逊两手一摊,反问孙权道,其实这反问也是说给在座的其他人听的。
孙权终于听到了不一样的意见,而且这意见还很合自己心意,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在座众人看陆逊的眼神都不那么友善了!陆逊于是赶紧又对孙权说道:“这只是在下的孤陋之见!主公何不立即召中护军大人回城相商?想必中护军定有高见!”
陆逊不敢得罪在座群臣,于是聪明的将锅甩给了周瑜!若是周瑜也认同自己的看法,那众人也就没有理由怪罪自己了。
周瑜驻地不远,第二日,周瑜便带着参军鲁肃,中司马诸葛瑾、阚泽回到了柴桑城。
得知了伊籍来访之意,周瑜当即对孙权道:“主公当纳刘备!如今我江东与刘表、曹操皆为仇雠,刘备亦与刘表、曹操为仇雠。所谓‘同智相谋,同难相济’,如刘备能助我江东攻破江夏,予其数县之地,正可以之为援!我江东若能因此而兵入荆襄,是跨吴、楚也!此举有利无害,理应应之!”
孙权听了周瑜的话,不禁笑问道:“公瑾也是这等想法?”
周瑜略微诧异道:“莫非还有人提出的看法与我相同?”
“正是!昨日问询群臣,只有吴郡陆伯言也说是“有利无害”。
周瑜听了,笑了两声道:“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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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天下混战
有了周瑜的定见,孙权没有犹豫,于是立即便又将伊籍召来,对其说道:“我意已决,若刘豫州能助我破取江夏,斩杀黄祖,报我父仇,我江东自当与刘豫州结为盟好!”
伊籍听了孙权的答复,欣喜万分,当即拜谢吴侯,又听取了江东中护军周瑜的用兵安排,立即便快马赶回了汝南。
刘备在汝南等着伊籍的回程,可谓是坐立难安,李通兵马即将集结完毕,若得不到孙权肯定的答复,刘备恐怕只能随着刘勋、刘辟等人落草为寇了!
刘备本事剿贼起家,但是现在却落得于“贼寇”为伍,甚至在现在这样的危急情况下,刘备已经准备自己也去当贼寇了,命运着实可笑。
正当刘备在汝南度日如年的时候,伊籍终于回来!
听了伊籍的回报,刘备心中大喜,不禁赞道:“江东孙氏,果然胆略非常!”
陈宫却叹道:“这江东周瑜用兵如此狠辣,但愿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原来周瑜定下的计策是要将黄祖全军歼灭,一个不放回荆襄!
其实这也是因为周瑜与孙策交情太深的缘故。
当初孙策是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死于黄祖兵马之手,孙坚的死是整个孙氏家族心中最大的心结,因此江东才会连年数次的对江夏用兵。一者是要给刘表教训,二者便是定要置黄祖于死地!
于是,孙权便以周瑜为率军两万,出柴桑,西进江夏!
江夏黄祖时刻防备着江东,也立即起兵与周瑜相抗!
刘备集结兵马自汝南翻山越岭,进入江夏境内之后,便直扑江夏郡治西陵!
黄祖哪里会料到刘备会在这个时候偷袭自己后方?西陵一失,黄祖军大乱!周瑜乘势下令猛攻黄祖,太史慈、甘宁二人杀入阵中,分别斩杀了黄祖部将吕介、陈就。
都尉苏飞护着黄祖和江夏从事潘濬往西逃窜,在夏口附近遭遇刘备兵马。
刘备与黄祖其实并无仇怨,但是有孙权命令,哪能放过?于是立即挥军截杀!
自从在南阳受了刘表的气之后,张飞对荆州兵马便很是憎恨,听到大哥下令,当即一骑飞出,直冲敌阵!
黄祖还没来得及招架,便被张飞长矛刺死!
杀了黄祖之后,张飞还要杀苏飞、潘濬,刘备赶紧拉着关羽上前拦住张飞。苏飞、潘濬见主将已死,便要奔逃,结果还是被刘备兵马擒住。
这些兵马本就是江夏人,如今江夏已非刘表所有,这些人大多只好投降了刘备,苏飞、潘濬被刘备收押,后来也投靠了刘备,此是后话。
刘备在夏口杀败江夏残部,法正建议刘备立即渡过夏口进军沙羡,以防备刘表大军来袭。陈宫则建议刘备斩下黄祖之头,令人即刻送往了柴桑。
夏口在长江北岸,即汉水入江之处,因汉水下游古称夏水,故名夏口。沙羡则在长江南岸,约在今武昌之西。
周瑜则率军一路攻取下雉、蕲春、鄂县、邾城,一直攻到了西陵!
此一战,江夏黄祖兵马损失殆尽,真的如周瑜计划的,没有一人能够逃回荆襄!
事情发展的太快,刘表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当蔡瑁率领这襄阳大营兵马开赴到安陆时,黄祖已经全军覆没。
此时刘备拥兵万余屯据南岸沙羡,周瑜两万精兵驻守江北西陵,互成掎角之势。
江夏乃荆州东门户,荆州所有人都知道江夏的重要性,至此,江夏一郡,陷入了长达一年多的你争我夺之中!
为了应对蔡瑁大军,孙权不但默许了刘备占据沙羡的事实,还将南岸的鄂县也划给了刘备,而且还时常为刘备周济粮草,目的就是要用刘备来牵制蔡瑁。
蔡瑁兵马虽多,但是周瑜和刘备互相配合,蔡瑁始终没有办法收复失地。当然,荆州底子雄厚,周瑜、刘备一时也难以再向前进军。
曹操这边,刘备自己撤走,李通很快便又安定下了汝南,曹操这才暂时放下心来。之后便亲自领着十万大军北征袁尚,平河北之战就此全面爆发。
一时间,大汉烽烟四起,天下再一次的陷入了大混战之中!
袁尚、袁谭、曹操混战在河北,马腾、郭援交战于河东,孙权、刘备联手与刘表对峙于江夏,而刘征则与刘璋鏖战于剑门关!
自黄巾之乱之后,虽然兵争不断,但是如此集中的爆发还是第一次,这一次的爆发势必要打破目前的平衡,天下格局也势必会就此重新划分!
……
剑门关外,汉王大营,刘征得到了马腾同意借道的回信,立即便召集了军中众将。
偷渡阴平的计划,刘征还没有向众人明说,现在是时候了!
刘征将自己的想法,以及沮授手下探骑探得的消息,还有马腾的回信一一详细的说了出来。
众将都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竟然还有这样一条路!
剑门关的对峙已经两三个月了,军中士气已经不像是刚开始南征时那般高涨,眼下想要正面攻破剑门关,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但是偷渡阴平的计划还是显得极其冒险。
绕道武都,偷渡阴平,直下江油,其间辗转千余里!
且不说进入了蜀中之后的事情,单说这一段路程就已经足够艰险了!阴平道高山险阻,绝径难行,粮草辎重必然是难以为继,此举比之于张绣自阆中插入盘龙还要艰险万分。
而且,谁也不知道蜀中情况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万一没有达到预期,或者遭遇意外情况,那可是刘璋的腹地,必将是有去无回。
众将面色无不凝重,刘征也是一脸严肃。
“诸位将军,此举风险极大,但是如果成功,益州便可一举而定!谁人愿往?”刘征不想直接任命,于是问众将道。
这些人都见识了此前张绣之艰苦,虽然知晓很是残酷,但还是纷纷请战。
张辽对众人说道:“诸位都不必跟我抢了!此行也该是张辽出力的时候了!”
自起兵之后,刘征手下大将中,唯有张辽还没有发挥,众人听张辽这么一说,于是便也不再抢着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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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粮草不足
张辽挺身而出,众人于是不再争抢,如此情景,正合刘征之意。
虽然刘征没有直接指定,而是令众将自己请战,但是实际上刘征已经料定了此战非张辽莫属,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目前刘征手下众将之中,张辽还真是最合适的人选。此偷渡之计,必须是一个稳重勇毅之人领军,毕竟一入阴平,便与刘征这边音信不通,所有事情都只能是领将一人独断。
徐晃勇毅有余,稳重不足,张绣可为先锋,但并不适合做大军统帅,赵云是护军,更是不能离开刘征,所以毫无疑问,只有张辽最为合适。
就在刘征准备同意的时候,张绣也主动站了出来,对刘征说道:“末将请为先锋!”
刘征当即摆手道:“不可!你已历此艰苦卓绝之战,就留在大营休整吧!”
张绣的主动,令刘征很是动容,刘征自然是不忍张绣再来这么一次。
不过张绣却说道:“末将已有此经历,如能随军而行,对于成功偷渡,必是更加有利!请汉王允准!”
经过盘龙一战,关于山道间行军诸事,张绣确实是已经具有了一定的经验,这一点倒是真如张绣自己所说。
刘征一时难以抉择,徐庶出来对刘征说道:“张绣将军自荐若此,汉王不如就准其为先锋吧!”
“既然如此,那就以张辽为主将,张绣为先锋,两万大军,明日启程!粮草我已令荀彧、糜竺为大军备下了!沿途自会有供给。”刘征于是下令道。
早在去往关中借道的时候,刘征就已经传令给了荀彧、糜竺,从剑门关外大营一路往武都,沿途都已经准备好了粮草,张辽率部行经,正好取用。
……
剑门关中,黄权的到来终于稳住了局面,起初杨怀、高沛、张武等人退守剑门关,已经被势如破竹的汉王气势给吓倒,守军们对于守住剑门关信心已然不足。
但是自从做了调整之后,白水关大败的对士气造成的伤害渐渐被黄权给找了回来。
原白水关、剑门关两关守军对黄权可谓是心服口服,尤其是杨怀、高沛等人,更是对黄权推崇备至。
但是剑门关中数万大军,却也不是铁板一块,毕竟这些兵马是由两个部分组成。一半是原来的守关兵马,另外一半则是庞羲所部。
本来庞羲所部是要一举攻克巴西,夺回原来属于庞羲的地盘,但是现在却被调来了这里。
两部兵马胜败不同,杨怀部是无尺寸胜利可言,有雄关把守,还一败涂地。而庞羲所部虽然经历的宣汉大败,但是好歹也是处于攻势。
因此两部兵马并不是很合得来,常常有互相瞧不上对方这样的事情发生。
庞羲与黄权倒是相善,但是各自部下时常发生不快,人一多,嘴就杂,管理不当,很容易就会生发出意想不到的危险。
见汉王攻势渐弱,有时候甚至好多天都不见人影,剑门关守卫压力已经减小了很多,黄权于是与庞羲商议,暂时令其率部后撤至梓潼,将两部人马分开,以减少摩擦。
吴班也被庞羲带到了梓潼。
张辽领兵绕道武都,自沓中转入了阴平。阴平是氐、羌杂居区域,丛山峻岭,极难行走。张辽、张绣领兵行走在数百里的无人之地,凿山通道,造作桥阁。
两万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一直走了两个月,才终于通过了阴平道,进入了刚氐道。刚氐道即今四川平武附近。
张辽所部兵马在走过这天艰险通道,进入蜀中之后,点校兵马已经折损近千人,或病死,或摔死。而且虽然进入了蜀中,但是现在张辽要面对的最大问题确实粮草,汉中的粮草已经不可能再送来了。
阴平道如此艰险,恰恰也是刘璋最没有主意的地方,没有人会想到刘征竟然会派兵从这里进入蜀中。
刘璋的心思都在剑门,因此广汉属国这一路根本就没有兵马驻守,张辽所部丝毫没有遭遇到抵抗。
进入蜀中之后,张辽立即派出了几路斥候探听军情,很快斥候便将蜀中情况摸清楚了!
张辽本来以为剑门关还是重兵屯结,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庞羲已经率部退守在梓潼,这可令张辽有些犯难了!到底是该向何处进军?
“去涪城!”张辽思想之下,最终决定道。
张绣并不认同,因为涪城离剑门更远,在张绣看来,现在首要的助汉王攻破剑门关,因此,攻打庞羲,进围黄权才是最重要的。
“我军已无粮草,庞羲所部兵马甚众,如若不能下,我等便将陷入死地!”张辽深为忧虑道。
“什么?粮草不足?”张绣之前得到的通报是大军还有一个月的粮草,听到张辽的话,张绣惊诧不已。
眼下帐中无人,张辽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军粮草已不足五日了!”
“五日?”张绣觉得不可思议,这以为着必须在五日之内找到补给,否则军心必乱,其它都将免谈!
“确实只有五日了!涪城乃黄权囤粮所在,且其守军不过万余,我军只有先在蜀中立住脚跟,才有可能继续下一步的行动,将军可明白?”张辽对张绣说道。
张绣面色阴沉,半晌不语,而后才对张辽说道:“那就攻下涪城之后再作计议吧!”
涪城这边,守将雷铜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悄然来临,在涪城前面有梓潼,有葭萌关,有剑门关。在雷铜看来,涪城是最安全的地方。
涪城联通北边关要,而且又在涪水之畔,正是蜀中要道,物资可以最方便的中转,这也是黄权将囤粮仓安置在涪城的主要原因。
对于张辽来说,现在最害怕的便是攻坚战,因此攻打涪城必须出其不意,速战速决,否则雷铜屯兵据守,而涪城又粮草充足,水也不缺,那可就真的只能望城兴叹了!
于是,张辽便令张绣招募了死士三百余人,扮作蜀中百姓,提前混入涪城之中。同时令阎行、申耽各领左右军同时插入涪城东西要道,张辽自己则带着马玉,率主力从北边直接杀入,力求一战而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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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东门之战
涪城守将雷铜,尚与部下在城中饮酒,忽然急报,城东、城西杀来两路兵马!
“什么!剑门、梓潼已然失守?”雷铜大惊急问道。
在雷铜的意识中,只有剑门、梓潼都失守了,自己这里才有可能遭遇敌人,否则哪里来的兵马?这简直是“一派胡言”!
自己这里是后方所在,即算是剑门兵败,怎么着也会得到消息。今蜀中一切安然无恙,如何会有兵马来攻?
但是城门吏却很肯定的回话道:“禀将军!确是敌军来犯无疑!四处城门已毕,东西两门正与敌军对峙!”
阎行、申耽分兵杀到,涪城守门将立即便紧闭了城门,这才遣人前来报知主将雷铜。
“吴兰、任夔何在?”雷铜确信不是胡言,这才问道。
左右回报:“二位将军今日各值守东西门,如若不然,此刻恐怕敌军已进涪城!”
今天正好轮上部将吴兰、任夔巡察城门守卫,二人当机立断,这才没有被阎行、申耽突进城中。
雷铜于是立即下令,城中兵马调往东西城门,而自己则亲自来到东门查看。
涪城城楼之上,气氛已经是紧张非常,所有人都被突然杀到的汉王兵马给惊呆了!这些人平日里哪里会作太多准备?毕竟这涪城算是腹地内城,没有人会想到突然遭遇敌军。
有黄权在剑门关把守,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有充裕的时间准备,甚至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汉王是不可能攻进蜀中,这一点也是令众人有些懈怠的主要原因。
于是当阎行、申耽领兵杀到的时候,甚至城楼之上都只安排了百十守卫,还好有吴兰、任夔二人在,否则此刻涪城已经失陷。
兵法云“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涪城正是这“不备”、“不意”之所在。
雷铜面色铁青,上得城楼,正瞧见吴兰眉头紧锁,死死的盯着城门之下浩浩荡荡的阎行兵马。
“怎么回事?”雷铜立即向吴兰问道。
吴兰哪里知道怎么回事,只好回答道:“敌军来犯突然,好在涪城坚固,如若不然,我等已成丧家之犬!”
雷铜虽然是涪城主将,但是与吴兰之间并部分高低,因此吴兰对雷铜说话比较直接。
“来将何人?”雷铜站上前,往城下观瞧,但见数千兵马呈攻城阵势排开,井然有序,颇具章法。雷铜不由得心中凛然。
吴兰面有忧色,回答道:“来将已通报名姓,正是汉王麾下阎行,我闻此人原是西凉骁勇,今日见其阵势,却属非常,因此不敢贸然出战。”
雷铜自恃勇力,听到吴兰如此“抬举”阎行,因此心有不服。
雷铜冷哼一声道:“西凉人善骑,但在我蜀中,确实无用武之地!吴将军岂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且看我前去会一会此人!”
说罢,雷铜便要领兵出战!
吴兰赶紧劝阻道:“将军不可!涪城乃重镇,前线粮草供应皆望于此,万不可失!望将军谨慎行之!”
雷铜驳道:“吴将军既知涪城乃剑门、梓潼粮仓,更当知不可拖延时日,否则一旦剑门、梓潼粮草不济,汉王势必破关,如此你我罪责大矣!”
言毕,雷铜竟不顾吴兰劝阻,当即亲自领兵三千出城交战阎行。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阎行立马阵前喝问道。
雷铜气势丝毫不逊,当即排开阵势与阎行相对。
“雷铜在此,何人敢犯吾境?”雷铜厉声呵斥道。
这倒是出乎阎行意料之外,如今自己与申耽两路人马,合计万人东西攻城,这涪城兵马不过万,但此将却丝毫不惧,言语之间颇为傲气,也算难得。如是一般庸弱之辈,此刻只怕是早就吓的魂飞胆丧了。
“汉王麾下先锋阎行在此,刘璋割据西蜀,不臣朝廷,我王奉天伐罪,汝等还不束手就伏!”
两军对阵,免不了要先申明大义。但是在雷铜等蜀将的心里,哪里还有什么朝廷?自从刘焉据有益州之后,这里与朝廷的关系基本上就已经断绝了。
蜀中文武将吏有几个还知道有大汉朝廷?
雷铜当然不例外,在他心中,自己吃的是刘璋的俸禄,跟中原朝廷毫无瓜葛,因此阎行的话对雷铜没有分毫的作用。
“大言不惭!宵小之将,也敢在此撒野?且让你见识见识我蜀中勇士的厉害!”话刚说完,雷铜一声令下,三千兵马立即冲上阎行阵中。
城楼之上吴兰见雷铜强攻敌阵,于是立即下令擂鼓助军威。
阎行早有准备,正等着雷铜前来纠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将涪城兵马吸引到东西二门!
雷铜来破阵,阎行于是也下令擂鼓进军,一时间涪城东门之外,陷入了兵马混战之中。
阎行跃马持矛,亲自冲杀在敌阵之中,这不过几千人马,可没有让阎行坐镇指挥的余地,所有人都必须投入战斗之中。
阎行左右舞动长矛,涪城兵马沾者即倒。想当初阎行可是与马超打过架的人,冲阵之勇,恐不下于张绣。
雷铜这边倒也颇有些战绩,左右应对,丝毫不慌张,可谓游刃有余。
阎行看见雷铜杀伤颇多,当即撇了身边敌军,便寻雷铜而去!
雷铜正刺倒一人,恍惚间,只觉一道寒光闪现,立即便闪身撤过!正是阎行杀到,长矛从从雷铜正面刺来,将雷铜肩甲划破了一个大口。
雷铜心中一惊,想不到这阎行竟是如此厉害,当即也不敢大意,便全力应对!
二人游斗于乱军之中,恰似两只猛虎,搏于莽原之间!不过雷铜只坚持了不到十合,已经落了下风!
阎行战法精妙,且勇力更胜雷铜,尤其是骑术,那雷铜如何能比?
马上交手,若人马合一,纵使手上功夫一般,威力也能倍增。而阎行本就出身西凉,少时常与胡羌为伍,光是在骑术一项之上,便遥遥领先雷铜太多。
雷铜力战不敌,便想要撤阵,可如何还来得及?
阎行一点马肚,紧缠雷铜,雷铜一个疏忽,便被阎行挑落马下!还未起身,阎行长矛已至雷铜眉心!
雷铜以为必死无疑,然而阎行却是一矛击在雷铜头盔之上,雷铜当即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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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攻心为上
话说雷铜在城门之外与阎行兵马厮杀,战不十数合,便被阎行挑落马下,当场击昏过去!
周围众人见主将被擒,一时斗志涣散,阎行乘势攻杀,涪城兵马纷纷败退!皆往城门退去。
城楼之上,吴兰远远瞧见阎行如此勇猛,心中大骇。
败军溃退至城门,门吏询问是否开城,吴兰当机立断道:“不可开城!”
门吏当然明白吴兰的意思,如今阎行兵马紧紧咬住了溃兵,如果开城那岂不是正好被阎行攻进城来?且此人如此之勇,若纵其入城,势将不保,因此现在只能放弃城外兵马。
吴兰是出于守城考虑,但是城外的兵马可就不这么想了。
溃兵们奔逃至城门处,却见城门紧闭,丝毫没有开门的迹象,心中慌张更添七分,纷纷在城下呼嚎。
但是吴兰且始终无动于衷,只下令坚守城门,任何人不得放入。
溃兵们没有想到自己跟随主将出战,现在却有家不能回,而阎行又率军在后面扑杀,这情势如何了得?
正当众人以为必死之际,阎行却突然止住了兵马,不再向前追杀,这令众人大惑不解。
当此之时,阎行再次勒马到阵前,对夹在本阵与城门之间的溃兵们大声说道:“汉王有好生之德,从不滥杀!汝等虽效力刘璋,却也是大汉子民!涪城不纳汝等,本将军绝不赶尽杀绝!汝等这就丢了兵器,逃命去吧!”
说罢阎行令手下兵马让出了一条生路。
那些被围困在阵前的溃兵,根本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听了阎行的话,这些人将信将疑,一时并不敢上前。
而吴兰在城楼之上,却只得大骂道:“杀人诛心!此人是要坏我军心啊!着实可恨!”
但是目前的局势,吴兰却是陷入了两难之地,不开城门,那么就助成了汉王仁义之名,而自己一旦开城,这阎行势必要掩杀进来。
所以,吴兰虽然知道阎行的用心,但是却只能在城楼之上干看着,丝毫不得应对!
没有比这种情况更磨人心性的了,见死不救自然是值得批判,但是见死不能救,那就只有满满的无奈了!最可怕的是对自己的手下见死不能救,却还要让敌方来救,那可就真是诛心了!
阎行临阵的决断,确实将城楼之上的吴兰逼入了死角,可吴兰能怎么样?还是只能眼巴巴的干看着。
门吏知道阎行用心,于是对城下大呼道:“大家不要听信贼将的话!如若不然,断无生路!”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其实不过是聊以自慰罢了!哪里还会管用?
城门之下的败兵们对城楼上的话纷纷嗤之以鼻,唾骂之声不绝于耳。
阎行看在眼里,于是便又沉声喝道:“汝等生死自决!休得犹豫!本将军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这一声大喝,将众人的心理防线直接击溃!如果再不做决定,那可就真的自寻死路了!
但是毕竟是敌将的话,谁也不知道真假,不过在这样进城无望的情况下,还是有几个胆大的扔下了手中兵刃,犹犹豫豫胆战心惊的往阎行让出的通道走去。
阎行军令既已下,手下兵马令行禁止,没有一人有多余的动作。
前面几人顺利的通过了阎行军阵,开了个头,这被围的两千多人见对面这位将军言出必行,哪里还会有其它顾虑?
逃命要紧,于是纷纷将兵器丢弃在地,接二连三的往通道跑去!
阎行此举是要为汉王收得民心,同时也削弱了涪城防备力量,最重要的是,跟城上的守将吴兰形成了鲜明对比!这可是确确实实的动摇了城上守军的军心!
吴兰有什么办法?其实他也算是个爱惜手下将士性命的人,但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没得选择,只能是被阎行架上了不仁不义的位置。
败军撤去,阎行以矛指着城上问道:“你是何人?且报上名来!”
吴兰并不知道阎行此举是为何,但也丝毫不弱的朗声答道:“蜀中吴兰在此,人在城在,汝等想要破我涪城,且从我尸首上踏过!”
听到吴兰这话,阎行脸上虽然表情冷峻,但实则心中赞叹不已。
询问吴兰名姓,其实是阎行已经对吴兰有了三分敬意。
在刚才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是换做了他阎行,也是决计不会开门的!而这吴兰在城楼上眼看着自己施计攻心,但是却已然能够态度坚决,使守城之士心与城在,这样的将领正可为汉王所用。
而当吴兰报出名姓,阎行更是暗赞。
蜀中三吴,吴懿、吴班、吴兰,这吴懿是蜀中名将,眼下正驻守巴东,阎行无缘得见,可是这吴班,在阎行的心中还是印象很深刻的!
当日白水关之事,令汉王营中将士对吴班都是极其敬佩,想不到这吴兰竟然也是个豪气冲天的将领,果然是兄弟一体,胆气相同!
三吴不是亲兄弟,但却是同族,或许三人都是有家传遗风吧!
吴兰决死之言,令阎行钦佩。吴兰以为阎行即刻便要攻城,但是阎行却并没有下令。
“吴将军!你兄长吴班如今何在呀?”阎行竟然就在这两军阵前跟吴兰拉起了家常。
吴班被刘璋下令收押,现在正在梓潼。一提起吴班,吴兰心中就十分不快,不过这不快可不是因为吴班,而是因为刘璋。
吴班的为人,作为族弟的吴兰是再清楚不过了!怎么可能会有通敌嫌疑?吴兰实在想不明白刘璋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自己兄长。
还有吴懿,现在也被刘璋远派去了巴东,这些都令吴兰很是不解。
阎行问这话自然是有其用意,张松逃到汉中的时候,已经将蜀中的情况,刘璋的心思说的很明白了。
这件事还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吴兰不懂政事,可阎行却知道其中缘由。
见吴兰不答话,阎行于是笑着说道:“刘璋忌惮你吴氏兄弟威权太盛!因此有意分化。那刘璋得位不正,而你吴氏又结姻刘瑁,那刘璋如何能放心你三人?将军!良禽择木而栖,你吴氏三兄弟始终是刘璋心腹大患,岂能重用汝等?吴班之今日,岂非将军之明日?”
吴兰还真被阎行的话搅的心绪不宁,按阎行这么说,这事儿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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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攻下涪城
阎行击败雷铜,也放了雷铜手下兵马一条生路,然而却没有乘势进军攻城,反而是驻足城下,与吴兰拉起了家常,说的吴兰心绪扰动。
就在吴兰心绪不宁的时候,突然有军士来报,北门已失!吴兰仓皇失措,不禁捶胸顿足道:“声东击西,竟中奸计!”
原来阎行在东门一直跟雷铜、吴兰纠缠就是就是在吸引注意力而已。
阎行一面击破了雷铜的兵马,给城中守军以心理上的重创,又借用放走败兵,扰动吴兰军心,同时还让吴兰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致使城中兵马完全忽略了北门守备。
北门这边,张绣早就带着人混进了涪城之中,东西二门对峙之时,正是张绣暗结了人马,屯聚在北门附近。
张绣见北门守军被抽调往东西二门,于是当场发难,第一个冲上前去,赤手空拳便打倒了数名守城兵,夺过其手中兵器,带着数人杀将过去!没杀一人,便夺一兵刃,手下便增一勇士。
想涪城之中总共不过一万兵马,雷铜带出去三千,东西二人各守两三千,这北门守备自然薄弱。
张绣所领皆为死士,都是力敌数人之将,不费多少功夫,张绣便拿下了北门,又在北门升起烽烟信号,张辽在城外远观北门起烟,于是立即率兵杀了进来。
阎行在东门看见城楼之上一阵慌乱,于是笑道:“吴将军莫去送死,我大军已然进城!缴械不杀!”
手下军士听到阎行的话,于是一起带领兵马对城上大呼:“缴械不杀!缴械不杀……”
这呼声传到城门守军耳中,城上一下子便炸开了锅!
张辽率军冲进了涪城之中,立即与张绣分作两部,各往东西二门!
吴兰尚在犹豫之中,张辽已经领着兵马从城内杀来!正听见城外阎行呼声。
张辽于是也在城内命令士卒呼躁起来。
吴兰才听得阎行兵马声音,身后又是喊声四起,这一下可就真的彻底无望了!城上守军见前后被围,城池已破,只得纷纷丢下兵器投降。
不过吴兰并非这么轻易就丧失斗志的人,虽然身陷重围,但是吴兰还是聚集起数十人准备下城冲杀。
然而刚刚下得城来,张辽已经挺戟横在面前。
“败军之将,还不速速请降!”张辽大喝一声道。
吴兰看到了阎行的英勇,却没想到眼前这人气势更胜阎行!
但是吴兰却并没有被张辽的气势吓倒,反而大骂道:“城破既降,世人如何看我吴兰?贼将休得多言,看枪!”
话才说完,吴兰径挺长枪直奔张辽!
张辽见吴兰单枪匹马来战,于是便命令手下不得妄动,誓要上前亲手擒住吴兰,以服众心!
论守城严谨,吴兰胜于雷铜,可要是论兵器战力,吴兰却是不及雷铜。雷铜与阎行交手尚且经不过十余合,这吴兰挑战张辽,又岂是对手?
张辽长戟在手,战不五合,吴兰便被撞飞马下!
两边人马见此情形,皆是一惊。
吴兰不下瞧见自己将军在此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哪里还有什么决心?数十人尽皆震悚!
吴兰在涪城好歹也算是个二把手,就算是在蜀中,在刘璋麾下,也是数得上的部将,然而面对眼前这人,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连全力防守,也在数合之间被挑落马下。
这汉王麾下的将军们得是何等的恐怖?
张辽这边,自进军以来,马玉还没有见过张辽出手,但其一出手便是如此不凡!也着实令众人赞叹不已!
手下将士见自家将军转眼间便擒获了敌将,纷纷叫好不断!
吴兰部下数十人亦尽皆弃甲投降,至此东门告破!阎行进得城来,张辽命人将雷铜、吴兰关押在一起,其余降卒尽皆押往城中大营。
张绣这边也很快便解决了西门守军,至此涪城全面被张辽攻下,较计得失,张辽这边折损兵马不过数百,而涪城守军,除了被阎行放走的两三千人,其余尽皆成为俘虏,还包括雷铜、吴兰、任夔三将。
张辽命令阎行、申耽分派兵马守住各处城门之后,便与张绣一起来到了涪城粮仓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满满数十仓粮草!
抓来粮官一问,城中存粮竟足有三十万石之多!这足够张辽率部在此住上一年了!
有了这些粮草,张辽的燃眉之急,终于算是得到了缓解。于是张辽便令马玉率重兵看守粮仓。
“张绣将军!我等已下涪城,蜀中必然震动,此处为刘璋重镇,其势必将派大军来攻,我意令你率一部人马出城,以为支应如何?”张辽问张绣道。
如今张辽占据涪城,首当其冲,便是要面对梓潼的庞羲兵马!而且刘璋势必要纠集所部夹攻涪城,如此一来,涪城便将陷入被动。
因此,张辽才想让张绣率一半兵马出城,别营驻扎,如此则可以伺机而动,不至于太被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主动攻击刘璋兵马。
张绣当然同意!于是张辽便令张绣、申耽二人领兵一万带着粮草出城,游走于江油附近。而自己则带着阎行、马玉在涪城准备迎战刘璋接踵而至的大军!
如果不是因为庞羲挡道,此刻张辽恐怕已经取了粮草,马不停蹄的杀向剑门关了!
但是黄权分庞羲军驻梓潼的举措,使得张辽不得不选择暂时先守住涪城。毕竟如果张辽倾全军出击,万一受阻与梓潼的话,那么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现在的张辽要做的就是在涪城牢牢的插进一根钉子,插在刘璋心脏之上!只要是守住了涪城,那么刘璋与剑门关的联系就势必要被切断,不消月余,黄权兵马必然陷入无粮的处境,如此则情势将得到逆转。
雷铜醒来时,人已经身在牢狱,看见吴兰、任夔都在,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雷铜懊悔不已,恨自己没有听吴兰的劝阻,以至于涪城失陷。
“将军无需自责!你我确非张辽敌手,其东西两路夹击,主力却偷渡北门,今日败局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将军带出去的三千人马,反而得了生路,也算是误打误撞了!”吴兰无奈的对雷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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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手足无措
话说张辽攻下涪城之后,为何不杀雷铜等人,其实是军师徐庶早有交代。
刘征要的不只是益州这块地,更重要的是得到益州的人!得其地,失其民,显然是买椟还珠的笑话,历史上这样的人并不少,项羽就是最好的例子。
益州征伐战,首要是得人心,刘征不可能凭着汉中兵马,就将刘璋十数万大军屠杀殆尽,最终必然还是要收取刘璋的一切,武将、文臣、兵马、百姓、钱粮,这一切都是接下来刘征角逐天下最重要的资本。
所以,对待益州兵马将领,如无必要,当然还是不杀为好。
雷铜、吴兰、任夔三将被张辽关押在涪城牢狱之中,但是在待遇上却一如往常,吃的甚至比张辽还好,只是没有自有。
雷铜对于自己得到的待遇大惑不解,按理来说,败军之将,总是少不了吃苦头的。
“张辽这是何故?”雷铜疑问道。
雷铜除了勇力,其他方面其实都不如吴兰,本来这涪城主将的位置也应该是吴兰的,但谁叫吴兰跟那个病的要死了的刘瑁关系不同一般呢!
吴兰倒是没那么多惊讶,正在闭目养身的吴兰对雷铜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兵法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这张辽是既要攻城,也要攻心,如此对待我等,不过是寄希望于我等归顺而已!”
雷铜想起自己在阵前被阎行当场击昏过去,这在雷铜的心里是既羞愧又愤怒,至少目前来说,雷铜是不可能服气的。
雷铜冷笑一声道:“张辽这是痴心妄想!益州大局未坏,主公若知涪城失陷,必定举大军来攻,张辽区区一两万兵马,岂能力敌?二位放心!不过数日,我等必定获救!”
吴兰却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雷将军恐怕想的太简单了!这支兵马绝没有这么简单,这张辽也算是个颇有智计之人,将军想一想,我益州可有能敌张辽之帅?可有能敌阎行之将?”
雷铜、吴兰还没有见识过张绣,只知道张辽设计了这一场突袭,而阎行在阵前杀的雷铜毫无还手之力。
任夔听了吴兰的话却说道:“将军恐还未见识过那张绣的本事。”
二人也曾听闻张绣率孤军突袭盘龙之事,但是并未与张绣交过手。
但是任夔可是深有体会!
驻守西门的任夔遇上了杀往西门的张绣,当时任夔也想率军突围,但是张绣仅凭着一人一骑,便是硬生生将任夔数十人拦下!只三合,任夔便被张绣当场擒住!
任夔从军也有好几年了,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勇将,这一次可是令任夔大开了眼界,也令任夔惊叹不已。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其实也动摇了任夔的信心!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在冷兵器的生死搏杀之中,将领对兵马战力的影响是极其大的。
三人各自见识了不同的将领,几乎全部都是毫无还手之力,这还只是汉王麾下兵马的一部分,可想而知汉王兵力虽不及刘璋,但是其战力恐怕早已不在益州之下了!
三人在狱中各述所见,听了各自的遭遇,三人无不嗟叹,既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汉王兵马如从天降,突然攻下了涪城。这个消息立即便传遍了益州各郡县!一时间益州全境流言四起,军民人心惶惶。
而益州之主刘璋接到涪城失陷的战报时,差点没有瘫倒在地!
“这可如何是好?”刘璋胆颤心惊的问众人道。
益州众人根本就还不知道刘征是怎么绕过剑门关的,这一份突如其来的败报,将益州群臣原来满满的信心,一时间击散的荡然无存!
现在的刘璋,身边虽然有王谋、王累、王甫这些人在,但是这些人或许能够略微看到大局,或许有治理州郡的才能,但是对于兵事,其实都不过是些门外汉。
面对刘璋的提问,整个成都州府大堂之上,一时竟然鸦雀无声!
还是老臣王谋出来对刘璋说道:“郑公若在,或许能够为主公献策。”
这话说出来,王谋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自己身为益州治中从事,在这样的时刻,却没有办法为主公分忧,这无异于打自己的脸。
但是也可以从这里看出,王谋等人至少还算是清正忠亮。要为刘璋出几个建议,并不是不能,不过不懂装懂,却只会误了大事。
王谋等人能够认识这一点,且能够正视自己,也不失为一介耿直之臣,总比那些刚愎自用,固执己见,鼠目寸光的要强太多。
刘璋听了王谋的话,这才懊悔不已!当时郑度请辞,自己竟然没有强留,这会儿无人可用的时候,郑度的重要性就显现出来了。
刘璋于是下令立即去请郑度来州府议事。
王谋这时候不得不对刘璋提醒道:“郑公既已辞官,主公如此召问,恐怕有失礼数吧?”
刘璋虽然是益州之主,但是郑度在益州也算是个颇有名望之人,且其年纪辈分都必刘璋大,眼下郑度既然已经辞官隐世,而且还是刘璋亲自同意的,现在刘璋却想一句口令就将其召回,这件事情于情于理,恐怕都说不过去!
“对!对!先生说道是!我这就亲自登门求策!”已经被张辽吓的心惊胆颤的刘璋这会儿已经很是失态,听了王谋的话,竟不顾群臣在座,当即便迈步出了州府。
郑度的宅子就在成都城中,刘璋慌忙失措的乘着车驾一路往郑府而去,很快便来到了郑度家门。
然而郑宅却已经是大门紧闭!书佐马勋随行,于是立即上前叩门,但是无论怎么叩门,却是无人应答!
广汉绵竹城外六十里的九峰山中,郑度听到涪城被汉王兵马攻陷的消息,不禁感叹道:“先生真乃神人!”
郑度这话是对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说的,此人姓任名安,字定祖,便是与汉中周舒同求学于新都杨厚的那位!
益州有三贤,董扶、任安、周舒,此三人都是出自广汉新都杨氏门下,而广汉新都杨氏是东汉有名的图谶世家。三人之中,周舒排在最末,可见任安也是以为学究天人之人。
时年已七十八岁的任安隐居在这九峰山中,郑度与任安相交,自辞官成都之后,便也举家迁到了九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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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犄角之势
郑度不过五六十岁的年纪,虽然与任安没有师生名分,但是一直以来对任安都是执弟子之礼。
任安早年就对郑度说过,与其碌碌于公府,不如归隐于山川,当时郑度并不以为意,后来才明白,其实是任安早就看到了刘焉父子治下的益州根本就没有什么希望。
无论郑度还是其他人,在成都终究还是在做无用功。
此番汉王起兵南下,在剑门受阻,郑度以为益州或许可以自守,但是任安却对郑度说“恐有天降神兵”,当时郑度是绝不能相信。
但是现在,郑度得知涪城失陷,已然是惊的目瞪口呆!
至于任安是从何得知,这就没有人知道了。至此郑度再无心世事,终于安心归隐。
刘璋亲自到了郑宅,然而郑宅却已是空府,命人打听左右,才得知早在月前,郑度就已经搬走了,刘征心情因此更加懊悔。
郑度好歹在益州也任职了这么多年,想不到最终竟然不辞而别,看来是真的对自己很失望,这令刘璋心中觉得很是惭愧。
换句话说,郑度虽然是不辞而别,但是这样重要的人物离去,作为益州之主的刘璋却丝毫不知,也可见刘璋其人实在是无能!
求策未果,刘璋只得打道回府。
但是张辽占据涪城已成事实,总须办法应对,既然没有别的良策,那就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于是刘璋只好命令刘璝率绵竹兵马前去攻打涪县。
梓潼这边,庞羲听闻涪县失守,根本就不敢置信!有黄权和自己两道关卡,这汉王难不成是飞过来的?
庞羲也不可能想的明白,谁能想到张辽竟然是从关中马腾的势力范围之内,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偷渡而来!
“涪城乃梓潼、剑门粮草周转重地,一旦我军粮草不济,必为汉王所破呀!”功曹姚遵忧心忡忡的说道。
庞羲当然知道这些,但是现在他只知道汉王兵马攻下了涪县,其他却是一无所知。是谁领兵?将校都有些谁?兵马有多少?这些庞羲都还不知道。
“立即派人前去摸清楚涪城情况,然后再做计议!”庞羲当即下令道。
功曹姚遵却对庞羲问道:“将军可知梓潼粮草还能支应多久?”
这些事情都是姚遵负责,益州从来没有缺过粮草,因此姚遵这一问,庞羲还真的答不上来。虽然是军中主将,但是庞羲一直以来都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哪里想过这些。
“你这话是何意?”庞羲不禁问姚遵道。
姚遵脸色很是难看,对庞羲说道:“本来明日该是涪城运粮来此,但是现在恐怕是等不到了!如今梓潼军中余粮只够支应十日。”
“你说什么?”庞羲闻言怒而惊问道。
“我军新驻梓潼,从剑门关来的时候带的粮草并不多,本来正该涪城运粮来此,却不想遭此大变。如今恐怕已经等不及将军将涪城情况调查清楚了!不过将军放心!汉王兵马突然而至,必是间行密道,其数不会太多。我军兵马不下两万,足可相战!将军应即刻领兵攻下涪城。”姚遵建议道。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庞羲心里虽然没底,但是听了姚遵的话,也觉得有道理,而且时不我待,也容不得庞羲再多想。
“既然如此,我明日即进军涪城!给你留下三千兵马,暂守梓潼!”
由于不清楚涪城兵力情况,庞羲于是尽可能多的将本部兵马带上,只留给了姚遵三千守军。
第二日,庞羲便亲自带着部下陆达、郝景、朱阳三将,领着大军开赴涪县!
庞羲这个人其实颇有些守财奴的习性,恨不得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时刻在自己身边,唯有如此,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梓潼离涪城更近,得到消息也更早,因此行动也是最快。
张辽驻军涪城,加紧备战,他知道很快便要遭遇敌军围攻,所有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庞羲大军开到涪城之外,望见涪城守备森严,城墙之上旌旗如林,心中大骇!
手下众人见状,亦皆是一惊。
“观此守备,城中恐不下数万人啊!”陆达不禁对庞羲感慨道。
其实这不过是张辽虚张声势罢了!毕竟张绣已经带着一半的人马出了涪城。张辽知道刘璋手下兵马必然死力反扑,因此才要用这些旌旗吓唬敌军。
庞羲不知虚实,果然中计,本来准备立即攻城的,但庞羲却也只能下令暂时扎下营寨,明日再看!
张绣、申耽这边,带着兵马粮草暂时驻扎在江油附近,并且派出了探骑斥候,时刻关注蜀中兵马动向。
“将军!庞羲动兵了!”得到斥候回报,申耽兴奋的跑进帐来对张绣说道。
张绣闻知庞羲起大军反扑涪县,心中亦是大喜!
“文远将军果然料中!幸得我等出了涪城,否则也得陷入胶着之中。”张绣对张辽很是佩服。
“那我等是不是即刻起兵支应文远将军?”申耽询问道。
张绣面露微笑,对申耽说道:“老虎已经离山,难道你还要去找老虎吗?”
言下之意自是明白,申耽当即会意道:“将军是要立即攻打自梓潼?”
张绣哈哈大笑道:“庞羲兵马甚重,但是我若攻下梓潼,其必为散家之犬!丧家之犬何足惧哉!其势必溃!”
就在庞羲准备攻打涪城的时候,张绣领着一万人马从江油杀向了梓潼!
姚遵是个功曹,哪里会打什么仗?不消半日,张绣便攻破了三千兵马驻守的梓潼!
可惜的是庞羲手下并没有什么善于谋划的人才,否则怎么会不作提防?
若是邓芝、张谦还在庞羲手下,梓潼决计不会如此丢掉!庞羲也是被涪城突然失陷的消息惊的失去了理智。
当然姚遵的催促也是令庞羲忘记了其他危险,所以说这姚遵死在梓潼,也算是自取其咎。
凡事急则忘危,急则不智。而能够在最危险最紧急的时候还能保持理智,明识大局的人,自然就是在乱世之中脱颖而出的人了。
张绣占据梓潼之后,与涪城的张辽便形成了掎角之势,如此以来,进入蜀中腹地的汉王兵马便立足更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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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张辽劫营
张绣领兵向梓潼进军的同时,涪城这边,庞羲也对张辽发起了进攻。
庞羲带着部将陆达,亲自指挥兵马攻城,而郝景、朱阳二人则留守青龙山大营。
其实庞羲兵马开赴到涪城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处在了张辽的监视之中了。
沙场交兵只是战争组成最直接的一小部分,更大的部分还是为战争所做的准备,这一点庞羲又怎么会比得上张辽呢?
当庞羲驻军涪城外青龙山时,张辽已经将庞羲的兵马情况打探的一清二楚。
所以当庞羲领着大部兵马攻城的时候,张辽便有了破敌之策!
庞羲强攻了半日,却丝毫没有对涪城构成威胁,张辽看见庞羲兵马攻城情况,不禁一笑道:“如此羸将,也敢从军事!看我破他!”
阎行在侧问道:“将军打算如何破敌?”
张辽不屑的笑道:“我原以为庞羲也算蜀中大将,今日亲眼见到方知此人实乃无能之辈!你看这些兵马,显然士气不足,指挥无方。我若予以痛击,其必败走!”
张辽原来还如临大敌,但是当与庞羲真正交手之后,却发现这庞羲根本是虚有其表,这样的人就算是在自己手下任个司马,张辽都未必会同意。
看来是过于高估庞羲了!本来是以寡敌众,张辽的主意是坚守城池,但是现在张辽却有了另外的主意。
“末将愿领兵出城杀敌!”阎行听到张辽欲要主动出击,于是出来抱拳说道。
张辽当然知道阎行的本事,但是这一次的主动出击,张辽并非是要歼灭庞羲兵马,而且也不可能歼灭。
就算是两万头猪,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砍完的。张辽要的是“痛击”他,要令其兵马人人胆寒,个个心惊,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占据主动权。
从心理上打击对手,无疑是更好的办法,不敌则惧,惧则生乱,如此或许可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张辽是军中主将,名气也远远胜过阎行,毕竟在阎行还不为人知的时候,张辽已经天下皆知的名将。
面对阎行的求战,张辽否决道:“我将亲自领兵三千出城,涪城守备暂时就交给你了!”
主将心意已决,阎行当然无话。
于是,就在庞羲攻打涪城的时候,张辽反而带着三千精兵,从涪城北门悄然而出!
张辽没有选择正面与庞羲主力对抗,反而是绕过视线,直插青龙山庞羲大营!
郝景、朱阳二人领军五千坐镇青龙山大营,前面有庞羲的大军攻打涪城,二人哪里会预料到自己这里会有战事发生?
当张辽率部达到青龙山的时候,发现这里防备竟然松懈到自己轻易的率军进入了青龙山方圆三里之内!
看到这样的情景,张辽心中不由得发笑,无能至此,不败都不可能!
庞羲军中,从上至下皆是这种风格,难怪当初庞羲统军巴西的时候,竟然会被张鲁死死的挡住而无法入汉中半步!
张辽带着兵马悄悄的摸近了敌军营寨,郝景、朱阳竟然还没有发觉。
突然之间,杀声四起!张辽首冲在前,一杆长戟横扫营前守卫,三千兵马瞬间便冲入了敌军大营之中。
按说青龙山大营也有五千兵马,作为留守营地之军,本是绰绰有余,但是面对突然而至的张辽军,这五千人竟然像是被赶牛羊一般,在青龙山大营左右乱窜!
郝景、朱阳二人听见躁动,出帐来看,心中顿时惊愕!
“怎么办?”朱阳赶紧问郝景道。
“还能怎么办!我二人奉命留守营寨却被偷袭,青龙山大营若失,庞将军岂能饶了我二人?赶快上马,务必要将贼军杀退!”说罢郝景立即取了兵器,飞身上马,想要尽力稳住营中军情。
二人带着一些回过神来的士兵,反扑过去,正遇上在营中冲杀的张辽!
“贼将何人?安敢劫我营寨!”郝景气势汹汹的对张辽大喝道。
张辽瞧见二将领兵来战,正好杀鸡儆猴!
“大汉荡寇将军张辽在此!汝等还来送死?”
张辽足跨骏骑,一杆长戟在手,凝眉怒目,当即直奔郝、朱二人!
郝景不知来偷袭的是什么人,本还仗着有五千人马,想要反抗,但是当听到张辽报出名号时,二人真真是魂飞胆丧!
这二人年纪都不大,从军也不过数年时间,而张辽早在十年前便已成名!这大汉天下从军之人,谁人不知荡寇将军张辽?
不只是张辽,当初汉王北征牛辅,殄灭鲜卑之战中封的几员大将,那都是已经名满天下的!
如今郝景、朱阳二人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大将,心中怎能不惧?不单是郝、朱二人,周围其他人听到张辽报出名号,一个个皆是心惊肉跳,纷纷弃甲奔命。
正当郝景、朱阳二人恍惚之间,张辽长戟已然逼到身前!
二人赶紧齐力相抗,三人兵器交在一起,郝景、朱阳合二人之力,竟然落于下风!二人兵器死死被张辽压在戟下。
张辽大喝一声!左右手互换位置,反将长戟横枝转过,一使力气,郝景、朱阳二人兵器当即便脱手而出,跌落数丈开外!
兵马乱战,没了兵器在手,那就成了待宰羔羊!
二人慌忙想要转身逃跑,可张辽会给二人机会?
长戟被张辽绕着后腰转了一圈,戟尖瞬间又直奔郝景后心而去!郝景躲闪不及,当场被刺死跌落马下!
也幸亏有郝景在前面挡着,朱阳却是逃过一劫,也顾不得许多,当即便头也不回的奔逃而走!
营中驻军见两个主将,一个战死,一个逃命,又见识了张辽勇力,立时便溃散!
张辽率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抄了庞羲青龙山大营。
朱阳带着跟在身边的三五十败兵直奔涪城之下庞羲阵前。
庞羲正郁闷攻城不见丝毫成果,却不想朱阳一脸狼狈来到眼前。
庞羲皱着眉头怒问道:“你为何至此?还这副模样!”
朱阳兵器都被张辽给打没了,早已经是被张辽吓的魂飞胆丧。但是来的路上朱阳却也明白大营一失,自己难逃罪责。郝景已经战死,倒是省事,可自己该怎么面对主将庞羲?
倒还真让朱阳想出了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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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吴班履约
青龙山大营被张辽所破,郝景战死,朱阳为逃罪责,心生一策,于是便故意将自己装扮成力战不敌的狼狈模样,以期得到庞羲的谅解。
庞羲对朱阳的到来大惑不解,于是便问道为何这般模样。
朱阳既悲且丧的对庞羲说道:“末将失职!青龙山大营被张辽所劫,末将拼死才得逃脱,郝司马已然战死!”
庞羲闻言大惊失色,急忙又问道:“本将军不是拨给你们五千人马守营吗?怎如此不堪一击!”
朱阳悲丧着答道:“那张辽太过勇猛,又狡黠多诈,末将中了他的奸计,被其偷了营寨!”
张辽是什么人,庞羲当然听说过,可是这会儿自己这里正在攻城,那张辽如何还能领兵出城偷袭自己后方?难道这城中兵马竟多到如此?
这一下庞羲心中可就有些慌了!之前虽然看着城墙之上旌旗如林,可是庞羲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有这么“多”。
按照庞羲的想法,除非自己有绝对的实力把握,否则面对大军攻城,怎么可能还会出城偷营?
“张辽兵马多少?”庞羲赶紧问道。
朱阳当然不能说少了!否则那不就说明自己是个窝囊废吗?
“以末将所见,恐不下万人!”明明是三千人马,即便是看走了眼,说个五千也算是顶头了,这朱阳开口还真是不怕闪了舌头。
“不好!速速鸣金收兵!”庞羲立即对身旁陆达说道。
陆达听得庞羲命令,立即下令停止攻城,将兵马撤了回来。
此刻庞羲手上兵马不过一万五千不到,若是张辽真有不下万人,那自己再不撤军可就处于必死之地了!
庞羲并不知是朱阳夸张之语,于是立即下令停止攻城,将兵马全部撤回。
“将军!我等现在当往何处而去?”陆达急忙问道。
“还能去哪儿?难不成在这野外等着张辽?回梓潼!”
庞羲以为梓潼还在自己手里,如今攻涪城不成,粮草暂时是没有指望了,保命要紧!于是立即下令暂回梓潼,再作计议。
梓潼城中,申耽正在安排城防。张绣得知吴班竟然被关押在此,心中大喜,于是立即前往查看。
吴班也是不走运,跟益州跟汉王交战几个月了,而吴班大多数的时间竟然是在牢狱之中度过!
第一次被拿走兵权收押在白水关的时候,吴班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自己确实犯了错,致使竹林湾兵败,吴班也并无怨言。
但是这一次,刘璋的所作所为可就着实伤透了吴班的心!
所有人都仓皇奔逃,只有自己不顾艰险,挺身而出,虽然被汉王所擒,但是自己也丝毫没有屈服,结果回来之后,竟然被刘璋扣上了暗通汉王的帽子。
虽然只说是嫌疑,但这对一向忠肝义胆的吴班来说,那可就是奇耻大辱,不能接受了!
为将者可以被治领兵无方,征战不利之罪。但是通敌,这对于像吴班这种人来说,简直比死还要屈辱!
因此当听到刘璋要以暗通汉王的嫌疑收押自己的时候,吴班本打算以死明志,若不是黄权苦言相劝,吴班恐怕早就自戕在剑门关了!
正当吴班觉得此生无望的时候,牢门突然被打开了!张绣一脸惋惜的走了进来。
“吴将军!你竟为何沦落至此呀?”张绣本以为吴班顶多是不为刘璋所用,但绝没有想到一个忠义之士,竟然被关押在这阴暗的牢狱之中。
在剑门关外汉王营的时候,吴班已经识得了张绣,见进来的人是张绣,吴班诧异道:“怎么是你?莫非……”
“梓潼已非刘璋所有!吴将军可不要忘了当日与汉王的君子之约啊!”
张绣一面令人打开牢门,解开锁链,一面郑重的对吴班说道。
听到张绣的话,吴班不禁摇头叹息。
“吴将军不必叹息!并非将军对不住刘璋,实是那刘璋对不住你呀!将军这般忠义之士尚且不能容,那刘璋何德何能窃居益州?汉王顺天应命,将军今日,可谓是弃暗投明!”张绣亲自上前将吴班请出监牢。
“事已至此,吴班愿为汉王效犬马之劳!只有一点,决不可使益州生灵涂炭!”吴班毅然说道。
“此是当然!汉王以护国为志,救天下于水火,扶汉室于倾颓,由来如此!”张绣肯定的回答道。
于是吴班暂时归于张绣军中,立即便得以任用。
一般来说,降将立即能够被任用,这种事情是很少见的,主要是不放心。
但是吴班算是个例外,张绣相信,吴班此人能够言出必行,这一点吴班已经折服了所有人。
张绣带着吴班出得监牢,申耽正好赶来。
“将军……”申耽看见吴班在一旁,刚准备说出口的话,立即又咽了回去。
“但说无妨!吴将军不是外人。”张绣明确的对申耽说道。
吴班听了这话,心中益发感慨万千。
申耽于是说道:“将军!刚刚接到斥候送来军报,庞羲领兵攻打涪城,但被张辽将军劫了大营!眼下正往梓潼逃窜而来!”
庞羲行至半道得知了梓潼也已经失去,一时慌张,但是部将陆达认为如果涪城有那么多守军,而张辽还能领兵上万劫营,则梓潼兵马一定不多,因此庞羲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向梓潼进发。
本来庞羲有两万兵马驻守梓潼,除了粮草问题,也算是重兵重镇。但是却将大军带出了城,以至于现在是抱头鼠窜,无家可归!
吴班在一旁听到军情急报,知晓了情势,于是站出来说道:“我来为将军破了庞羲!也算是给汉王的见面礼!”
吴班对蜀中情况是在了解不过了!一切关隘,地形地要,皆在吴班胸中,这一点是张绣等人所不及的。
张绣听到吴班主动请战破敌,当即便令申耽令五千兵马听候吴班调遣!
吴班本来只是打算为张绣出破敌之策,但是没有想到张绣竟然毫不犹豫便分给了自己一半的兵马,这令吴班益加感慨。
刘璋与汉王交战数月之久,而自己却郁郁不得用,如今方投汉王,却得到如此信任。就好像一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憋坏了,突然走出来感受到天地之大一般。
吴班当即抱拳跪拜在地对张绣立下军令状道:“此战若不能破庞羲,吴班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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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大破庞羲
得到张绣无以复加的信任,吴班心中激荡,自己本是以上阵杀敌的领兵将军,数月来却基本都是在监牢之中度过,如今终于可以再一次领兵了!
张绣令申耽随行,其实并不是对吴班有疑虑,毕竟吴班是刚降之将,如果没有申耽随行,肯定是不能够自如的调配这些兵马,申耽就在这之中起到了连接作用。
梓潼城外西南方向,有一座名山,叫做“蚕婆山”。
蚕婆山景致秀丽,潼水如带,山势如眉,鸟鸣花香,站在蚕婆山上极目远眺,可以望见梓潼城,其地势在梓潼附近最高。
蚕婆山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长卿山”,现代也还是这个名字,如果去了梓潼,一定会知道这座山的存在。
三百多年前,汉武帝读了蜀郡成都人司马相如的《子虚赋》,大为赞赏,于是宣司马相如进京。当时司马相如与卓文君正燕尔新婚,恋恋难舍。卓文君体谅夫君,决定偕同北上。
二人行至梓潼,县令仰慕司马相如才华,于是暂留其数日,便是在这蚕婆山游玩吟赋,以为风雅。
司马相如字长卿,因此蚕婆山才得名长卿山。
此处本事风雅秀丽所在,但是这一次恐怕就要“大煞风景”了!
吴班料定庞羲必经此处,甚至有可能选择在此处安营扎寨,于是提前带着兵马埋伏在了蚕婆山。
庞羲这边,带着大军一路往梓潼进发,沿途收聚被张辽击溃的散兵,气势倒是恢复了一些。
庞羲这边也接到了探报,探报说梓潼城果然守备不足!庞羲心中大喜,于是加紧催促大军,誓要重新夺回梓潼!
梓潼看起来当然守备不足,毕竟一般的兵马都不在城中了!而这恰好迷惑了庞羲!
先是张辽故布疑阵,令庞羲以为涪城兵马甚众。之后又是朱阳的信口开河,更加让庞羲相信进入蜀中的汉王兵马主力全都集结在了涪城。
那么眼下得到军报说梓潼守备薄弱也就顺理成章,理所当然了!
庞羲毕竟兵马折损不多,于是对于拿下梓潼信心也越发充足。因而庞羲并未做休整,反而想要立刻拿回梓潼。
这一万多人经历的徒劳无功的攻城之战,有的则经历了青龙山惊魂之战,所有人都已经很是疲惫,但是却没有得到休息时间,一路来回奔波于两城之间,不知不觉之中,战力已经是大了极大的折扣。
当然,庞羲也没有多少选择,时间是道催命符!他只能如此。
庞羲兵马果然经过蚕婆山,申耽正以为可以立即突袭,但是却被吴班拦住。
“且慢!此战必须一举击溃庞羲兵马,不可令其逃脱。庞羲不在此处扎营休整,必是急于攻打梓潼!不若等其攻城正酣,我等然后杀出,其必大败!”吴班对申耽解释道。
申耽毕竟不是军旅出身,不过上庸豪强而已,对于战机的把握,自然没有吴班这般纯熟。张绣令其一切听从吴班号令,申耽于是便不再说话。
张绣在梓潼城楼之上,远远看见庞羲大军杀到,看起来兵马确实不少,不过再多的兵马,张绣也全然不惧,哪怕现在是孤身一人,张绣也有胆面对庞羲攘攘之众!
庞羲好不二话,大军一到城下,立即便下令攻城,这也看出庞羲心中不安,毕竟现在已经是没有存身之所,还被夹在两城之间。如果战事拖延,说不定张辽就带着兵马从后面杀到了。
庞羲仗着人多势众,但是对面可是张绣!
虽然只有五千兵马守城,但是张绣却死死的将庞羲挡在了城外。
庞羲是越攻越急,而且手下兵马确实越攻越无力!
就在这军心逆转的时刻,后方蚕婆山上,吴班、申耽领着五千兵马突然杀到!
霎时间,梓潼城下人哀嚎马嘶鸣!庞羲军阵大乱!
“怎么回事?张辽杀来了?”庞羲惊慌失措的问道。
朱阳识得张辽军,抬眼望去,却看到吴班冲杀在前。
“将军!是吴班!吴班投敌了!”朱阳惊呼道。
“什么!不是张辽?那这些兵马是从何而来?”
庞羲根本就不关心是不是吴班投敌,在这益州,三吴可还入不得庞羲的“法眼”,但是这吴班身后的兵马是从何而来?梓潼不是守备薄弱吗?
到底是有多少兵马进入了蜀中?庞羲完全弄不清楚状况了!
吴班与申耽分作两路,冲进庞羲阵中,立时就将庞羲所部兵马分割成了几块,这些兵马互相之间失去了联系,加上混战在一起,根本就得不到同意的命令。
而且,本就是疲羸之众,哪里比得上养精蓄锐的张绣所部兵马?五千奇兵,杀的庞羲军势大乱!
张绣在城中见状,当机立断,只留下一千兵马守城门,剩下的全部都随其杀出城去,合围庞羲!
庞羲这边支应吴班、申耽尚且手忙脚乱,再有张绣冲杀出来,哪里还能抵挡的住?
“将军!大势已去,不可恋战!渡过潼水,去与剑门兵马会合吧?”朱阳慌忙劝庞羲道。
陆达倒不像是朱阳这等人,当即对庞羲说道:“将军先走,末将断后!”
庞羲只得苦叹一声,扭头便往阵外逃去!
朱阳丝毫没有想得到要为庞羲断后,竟然腆着脸皮跟着庞羲一同跑了!
陆达气的直想破口大骂,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独立支撑。
但是陆达却并不知道张绣的本事!
本来是打算以死断后,结果还真就以死断后了!
不过这死来的太快!张绣飞马杀到,一枪便将其透胸而过!紧接着又直追庞羲而去!
庞羲见有敌将追赶而来,慌忙看向身边朱阳道:“你却挡住他!”
朱阳哪里肯?大难来时,朱阳可没有以身殉职的勇气。
而且这主将庞羲也是狼狈逃窜,凭什么要求手下人去送死?朱阳不肯。
庞羲急中生智,当即抽出佩刀,俯身一刀便砍在了朱阳坐骑身上。那战马吃痛,当时就摔倒在地,朱阳也跟着摔在地上。
此时张绣正好赶到,朱阳想要逃命,也被张绣一枪刺死!
而庞羲用朱阳的命当盾牌倒是争取了一点时间,就是这一点时间,让庞羲得以赶到潼水边上。庞羲战马也不要了,直接就扑入了水中,向对岸游过去,这才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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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兵势大涨
仓惶之际,庞羲不惜用手下的命为自己争得了一线生机。
游过潼水之后,庞羲已经是精疲力尽,摊在草丛里休息了片刻,庞羲便往剑门关赶去。
张绣见庞羲逃走,也不再追,于是勒转马头又杀了回去。
梓潼城下,庞羲部下兵马见主将要么战死,要么逃走,再无任何战斗意志。
张绣飞马阵中,大声说道:“降者不杀!”
战场之上一时间纷纷响起同样的声音。
本来还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听到这句话,很快便都停了下来!
这些兵马基本上大多都见过吴班,也都知道吴班原来是自己这边的。
这时候吴班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众位将士!汉王攻下益州已是大势所趋!你等本是益州之民,何苦为那刘璋殉葬?不如就此随我一同投效汉王!汉王善待将士,必不像那弃你们于不顾的庞羲!”
刚才庞羲不顾一切,奔逃而去,这可是被许多人看在了眼里。
军中也有血气方刚之人,这时候被吴班的话激着,于是便站出来说道:“刘璋无能,庞羲无义!大家不如一起投效汉王,将来也可搏个功名!”
说罢便陆陆续续有一些人跪拜在地,其余人听了这话,又看到如此景象,最关键是实在不愿意再打败仗,再这样饿着肚子四处奔逃了!
于是这一万多人接二连三,全部都跪拜请降!
张绣看见这一幕,大喜过望,不禁对吴班又高看几眼,看来对吴班的信任得到了最大的回报。而且这回报可能还不止于此。
有吴班对蜀中情况的了解,又有吴班的“现身说法”,接下来的行动一定会更加顺利!
于是,一战下来,张绣手中兵马非但没少,还暴涨至两万多人!
说白了,刘璋手下的兵马其实荣誉感并不强,大多数人为的不过是一口饭而已。
而且这益州一直以来还算平稳,刘璋治军无方,益州十几万众,竟然没有明确的奖励制度,最关键是,像庞羲这样的统兵之人,根本就没有花心思在塑造军心士气。
人活着总得为了点什么,当兵的除了混口饭,最希望得到的便是成就感了!而这个恰恰是益州大部分兵马都缺少的东西。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军魂”,一支军队,没有军魂,何谈战斗力?
在这一点上,刘征天然具有优势!
他是汉王,在遭遇华阴之变之前,还是名闻天下的大将军!这是军人最高职。在刘征的手下当兵,天然就会具有一种荣誉感。
如果抛却其它因素,抛却自己的出身所在,抛却自己的利益考量,相信这些益州兵在刘璋和汉王之间,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汉王。
刘璋所占得的优势,不过是因为这些士兵的家小,这些士兵家里的田地都还在刘璋的治下。
但在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这些兵倒戈投向汉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梓潼这边一战完全解决了庞羲的问题,张绣立即通报给了张辽!
张辽得知梓潼大胜,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又闻知吴班之事,张辽于是立即派人通知张绣,令其将吴班速速派往涪城!
涪城监牢之中可是还关押这雷铜、吴兰、任夔三将呢!而且,除此之外,涪城尚有降卒六七千!
只要是吴班能够说服牢中三人,那就等同于收服了这数千的降卒!而若是再得到这数千降卒,那么蜀中汉王兵力将陡然扩充至四万,如此必能一举攻破剑门关,大军直下成都!益州之战将很快结束!
吴班听闻此事,当即毫不犹豫便答应前往当说客。
申耽不禁问道:“吴将军才刚刚投入汉王麾下,若如此急于出力,岂不是坏了自己名声?”
古人是讲究气节的,就算是被对方俘虏说服,也不用这么着急表现,否则难免被人看轻,说这人没有骨气。
毕竟临阵投敌,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总归是容易让人看不起,此时往往应该蛰伏才是。
但是吴班却不同意,慨然答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何分缓急!班既效命汉王,便是汉王部属,自当竭心尽力,不敢有所迟怠!又何惧他人之言?我自无愧于心!”
申耽被吴班这番话当场折服,自此对吴班再无疑虑。张绣闻言,益加钦佩吴班。
很快吴班便赶到涪城,见到张辽之后,便独自前往了监牢之中。
看见吴班到来,三人皆是喜上眉梢。
“兄长!你来救我们了?”吴兰一开口便发觉自己可能搞错了。
在雷铜、任夔的眼中,吴班的到来定是益州兵马又重新夺回了涪城。
然而吴班却是仪容整洁,丝毫不像是厮杀过的模样,那么他又如何能够如此来到监牢?
“兄长?你这是……”吴兰不禁问道。
吴班命人打开监牢,迈步走了进去,对三人行了个抱拳礼,便直言说道:“我已经投效了汉王!”
此言一出,将三人惊的是呆在当场!
吴班的为人,吴兰最是清楚,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兄长竟然会“投敌”!
“兄长这是何故?”吴兰不禁问道。
吴班示意三人都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长叹一口气道:“我有一言相问!”
雷铜与吴班的关系一直以来也还不错,于是说道:“吴将军请讲!”
“我等从军所求为何?”吴班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三人皆是一愣,竟无人回话。
吴班于是自问自答道:“大丈夫生于世,文入朝堂,武效疆场!自当痛痛快快活一场,岂能为了升斗俸食蝇营狗苟?诸位说是也不是?”
或许三人未必都是如此想,但是吴班这话说的可谓是无懈可击,否则难不成要承认自己是个毫无志向的人?于是三人都点头称是。
吴班接着说道:“刘焉、刘璋父子,居于益州已十有数年,当今天下枭雄之中,据得一州之地者,此父子二人为最先!然如今袁氏称雄河北,曹操横卧中原,孙氏尚且据得江东,刘表辖治荆襄,马腾韩遂镇有关中,此皆有志之辈!反观益州,十数年不图进取,将士但守关隘,无所用处。上不能驰骋天下,报效朝廷。下不得建功升迁,保境安民,如此这般日子,诸位难道不觉羞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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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庞羲之死
吴班一句话问的三人感慨万千,在益州的这些年,三人的感受与吴班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总有一种眼看着别人门前热闹,自己门前死气沉沉之感,这对于稍有上进心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将军不用再说了!今刘璋既不能出益州,又不能守益州,我等也为其浴血疆场过了!算不上有违忠义,我愿随将军一同效力汉王!”雷铜第一个站出来说道。
其实大势已经很明朗,如果说刘征与黄权相拒剑门关之时,益州尚有优势,那么当张辽成功偷渡平阴,进入了蜀中腹地时,汉王刘征就已经跟益州势均力敌了。
而如今,二张大破庞羲,稳据涪城、梓潼,刘璋显然已经大势已去,这一点毫无疑问。剑门关被攻破只是迟早的事情,一旦汉王进入蜀中,刘璋便再无险可守,且无将可用。而这已经是可以预期的未来。
经过吴班的劝说,狱中三将终于都放弃了幻想,决定弃刘璋,投汉王!
于是张辽令阎行、吴班二人俱去往梓潼,由张绣领兵准备从后方攻破剑门关!而张辽自己,则带着马玉以及雷铜、吴兰、任夔三将在涪城堵住刘璋的反扑。
其实刘璋已经没有什么反扑的力量了。
竹林湾、盘龙湾各折损兵力数千,剑门之战之后,刘璋派给杨怀准备用来攻打汉中的兵马已经只剩下一半。
而庞羲本来领三万大军攻打巴西,却被张辽死死抵住,又在宣汉被杀的丢盔弃甲,折损兵马近万。如今更是在梓潼将剩下的两万全部败尽!只有庞羲一人逃去了剑门关。
涪城也全军丧失,当然并不都是战死。
总算下来,自开战至今,刘璋战死散走的兵马近四万,而倒戈投归汉王的兵马也有两三万!刘璋手下兵马已去其半!
如今只有巴东、江州尚有四万兵马未动。而成都两万兵是刘璋最后的屏障。绵竹关的一万兵马也被刘璋派去夺回涪城了。其余的各郡兵马要维持地方,难以调用。
反观汉王刘征,却正好相反,虽然也损失了万余兵马,但是总兵力反而是见涨!
剑门关外至今屯有三万余人,而涪城、梓潼收罗降众,从进入蜀中的两万兵已经暴涨一倍,增至了四万多兵马。
试想在同样的兵力之下,刘璋拿什么跟刘征对抗?所以益州败局已定!
不过,困兽犹斗,刘璋还要作垂死挣扎。
庞羲从梓潼逃出来,只有向剑门关而去。但是自梓潼去往剑门关有近两百里的路程,庞羲要是靠自己徒步,那可就真得死在半道上了!
庞羲走了一段路,已经是口干舌燥,独自咕咕直叫,正好看见一辆牛车出现在前方。庞羲心中大喜,当即便走上前去。
这牛车之中坐着一个温文学士,前有一仆人赶车,瞧见庞羲追来,那学士不禁睁大了眼睛。
“足下可是庞将军?”那学识惊讶的问道。
庞羲心中也是一惊,此人是谁?怎么会认得自己?
不过现在可不是“交朋友”的时候,虽然只剩下自己一人,庞羲还是威严道:“本将军现在要征用你的牛车,你等速速下来!”
文士听到庞羲的话,确信眼前此人正是益州中郎将庞羲,但文士本是好言相问,没想到这庞羲却是如此无礼。
文士当即愠色道:“庞将军也算是益州之柱,怎生如此无礼?”
庞羲此刻已经是快要精疲力尽,而且庞羲向来嚣张跋扈,哪里会将别人看在眼里?在庞羲心中,现在就是军情紧急,不管是谁,都少废话!
见牛车上文士不从,庞羲当即拔出刀来,恶狠狠的用刀指着文士道:“军情火急,汝等小民何敢多言!本将军便是要了你的车又怎样?如再多言,本将军便以阻扰军情砍了你!”
庞羲已经气急败坏了!
但是这牛车上的文士却并没有被吓到,反而变的恭敬的对庞羲说道:“不知将军要去往何处?”
“剑门关!”庞羲不耐烦的说道。
文士抬头看了看天对庞羲说道:“天色将晚,将军若乘牛车,恐怕连最近的驿站也赶不到,如此反而误了军情。我家中倒有良马一匹,将军不如随我归家取用?”
庞羲听到这人家里有马,当即便放弃了劫走牛车的主意,于是点头道:“如此再好不过了!速速带我去取马!”
庞羲言语粗鲁无礼,文士倒显得并不介意,于是便下了牛车,让座庞羲,自己与仆人一同拉着牛车往家中而去。
坐上了牛车,庞羲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这才想起来这文士开口便问自己是不是庞将军。
“你是何人?如何识得本将军?”庞羲不禁问道。
文士边走边微微笑道:“村野小民,不足挂齿,只是曾经有幸见过将军过此而已。”
庞羲在这一路上已经来回好几次了,被附近的人认识倒也不奇怪,既然此人不是什么名士贤达,庞羲倒也懒得再问。
坐在牛车上,庞羲渐渐便有了困意。
文士于是又对庞羲说道:“将军劳顿,不如就在车上暂时歇息,到了小民家中,小民自会唤醒将军!”
自梓潼出来,庞羲还没有合过眼,现在确实是困的不行,听到文士这话,庞羲于是说道:“我且歇会儿,莫要误了我的大事!”说罢便倒在颠簸的牛车上睡下了。
这时候的车又没有钢珠轴承,何况还是土路,但庞羲倒下一会儿便睡的瓷实,看那样子确实是困了。
文士看见庞羲熟睡过去,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于是对仆人挥了挥手,牛车随即停下。
文士走进仔细看了看,庞羲确实睡的如同一头死猪。
文士悄悄拔出来额庞羲身边的环首刀,转到庞羲身后。
“腌臜匹夫!益州有汝,焉得不败!”
言毕,文士一刀便砍向了庞羲!
庞羲自随刘焉入蜀,已足有十数年,这十数年来,庞羲在益州都算是权倾一时!除了益州之主,谁人不高看他几眼?
然而今天,一个横行益州十数年的人,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荒郊野外!
话说这文士是何人?此人姓杜名微字国辅,乃是梓潼人,其师正是九峰山任安任定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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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杜微来归
庞羲欲去往剑门关,路上正好遇上一辆牛车,这牛车坐着的竟是九峰山任安的学生杜微。
杜微家住梓潼附近山中,本来是欲往九峰山去见老师的,但是却没想到半路碰上庞羲。
其实庞羲与杜微应该是见过面的,就在成都州府之中,那是七八年前,刘璋刚刚继任益州牧不久。
当时的刘璋初立为益州之主,自然是要向益州宣示自己礼贤下士之名,于是四处求贤问达,想要将这些人召为宾客。
早在刘焉时期,任安便在益州负有盛名,不过任安并不想再出仕,因此刘焉也并没有得到任安相助。不过刘焉对任安可谓是推崇备至,刘焉曾评价任安为“味精道度,厉节高邈,揆其器量,国之元宝”。
任安学生不少,几乎蜀中士人皆以其为望,没有入得其门下者也对对其执弟子礼。
任安的学生中有几个比较有名的,如蜀郡成都人杜琼,梓潼人杜微,郫县人何宗、南安人五梁等等。
当时刘璋求贤,首要的对象便是任安的学生,杜琼被任为议曹从事,何宗当了犍为太守,五梁当了南安令,只有杜微,见刘璋并非明主,便称疾辞去。
当时在成都之中,杜微与庞羲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但是庞羲是什么人?杜微在他的眼中早就没有了一丝印象。
如今益州局势愈发明朗,杜微是任安学生,见识当然也不浅,早就知道刘璋迟早是守不住益州的,因此对刘璋本就极其失望。
却没想到又撞上庞羲,而这庞羲出言不逊,观其行状,杜微便知道庞羲一定是打了败仗全军覆没,慌逃至此。
杜微此人虽是个文士,但是血气不小!庞羲误益州在先,辱其在后,也合当庞羲丧命。
杜微斩了庞羲之后,立即令仆人调转牛车,二人载着庞羲尸首直奔梓潼城中而去。
张绣正在点校兵马,忽闻城外有人载庞羲尸首求见,张绣惊诧不已,立即便赶了过去。
来到城门处,张绣一眼便瞧见站在牛车旁的文士,也瞧见了牛车上的庞羲。
张绣见那文士颇具风度,尸首在旁而毫无异色,心中感叹,于是立即上前拱手行礼道:“不知先生尊姓大名,如何得到庞羲尸首?”
张绣与庞羲的态度截然相反,这印证了杜微的认知,杜微于是回礼道:“在下杜微,正是梓潼山野之民,这庞羲正是在下所杀,今特来送予将军!”
杜微这话可把张绣给惊呆了!庞羲好歹是一个将军,从军这么多年,虽然说沙场本事平平,但一个普通文士想要杀庞羲那也是几乎不可能,而且看这情形,不过文士和赶牛车的仆客二人,焉能杀得庞羲?
正在杜微与张绣交谈之际,吴班、阎行刚好从涪城赶回来,吴班一眼就看到了杜微。
“竟是国辅先生!吴班见过先生!”吴班认得杜微,当即便下马对杜微行大礼道。
杜微看到吴班,又见其对自己如此恭敬,于是欣然回礼道:“原来是吴将军!看来吴将军也知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啊!弃暗投明,为时未晚!善哉善哉!”
听了这话,吴班与杜微二人不禁相视而笑!
张绣不知道杜微,但见吴班对杜微如此恭敬,于是问道:“二位原来是旧识?”
吴班于是向张绣介绍道:“国辅先生乃是任安任定祖先生的高足,实乃益州贤达之士也!”
听到任安的大名,张绣这就知道了。于是张绣再次向杜微行了一礼,阎行也下马来礼见了杜微。
“张绣眼拙,请先生恕罪!定祖先生与叔布先生有同学之谊,汉王对叔布先生向来也是执弟子之礼,眼下梓潼正缺先生这样的人才,张绣斗胆,愿代汉王恳请先生出山,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任安与周舒是同学,想来必是大贤,且吴班对任安对杜微都如此恭敬,张绣于是当即要请杜微出山。
在杜微看来,汉王麾下的人尚且如此,那汉王岂不是更加礼贤下士?当初刘璋可不过是送了一份拜帖,便将自己召去了成都,这诚意上的差别,足够显示出二人求贤的真假。
杜微指着庞羲的尸首对张绣说道:“我闻汉王有澄清天下之志,又颇得众望,想来必是明主。杜某不才,此正是我投效汉王之礼!”
一般人总喜欢推推拖拖自抬身价,当然也是一种礼节,但是这杜微却毫无犹豫,自己主动说了出来,他就是来投效汉王的!
这令众人可是大感意外,不过这也正好省去了诸多麻烦。
张绣于是立即令人将庞羲尸首搬走掩埋,又将杜微亲自请进了梓潼县府。
众人分坐定,杜微这才将自己如何遭遇庞羲,如何设计斩杀庞羲之事说了出来,众人听了皆是佩服不已!
一个文士,能够如杜微这般处变不惊,实在是难得,尤其是杜微之果断坚决,恐怕就是大多数武将也未必能及!
智慧巧计,杀伐决断,杜微皆是出类拔萃,这令张绣心中更是折服。
一番座谈之后,杜微问张绣道:“将军是否在准备攻打剑门关?”
这话出口,张绣有些诧异。
“先生如何得知?”张绣不禁问到。
这个消息张绣还没有下达军中,因此还没有人知道下一步的行军策略,但是杜微张口便说了出来。
听到张绣的话,杜微摇了摇头说道:“我以为将军完全不必理会剑门关!”
此话令张绣很是惊讶,但显然杜微是有其他建议,张绣于是问道:“先生此言何意?汉王尚在剑门关外等候我等响应,如何不必理会剑门关?”
此时的杜微目露精光,对张绣说道:“汉王既要得蜀,更应全蜀!全蜀之策当在速战、少战!速战则省物力,少战则惜民心。若先破剑门,待汉王聚拢兵马,则耗时不知几月,且刘璋也有足够的时间征调兵马,如此十数万大军战于蜀中,实非益州之福!”
杜微的话令张绣更加刮目相看,想不到这才刚刚认识,杜微一语就点出了要害。
张绣于是紧接着问道:“那依先生之计,我等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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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直取成都
听到杜微切中要害的话,张绣于是赶紧又向杜微追问计策。
杜微于是说道:“眼下将军非但不要想着去攻打剑门,反而应该进言张辽将军,齐聚手中兵力,直取成都!”
“直取成都?”张绣有些疑问道。
“不错!正是直取成都!刘璋大势已去,若能攻下成都,益州旬月可定!”杜微肯定的说道。
这一点张辽、张绣其实都想过,但是成都是益州核心所在,其守备必然不弱,且成都城高池深,不说固若金汤,那也是兵精粮足,如果没有外援,张辽、张绣二人都觉得恐怕是难以攻下。
而且如果陷入持久战,江州严颜挥师夹击,那就极有可能会功亏一篑。
“成都坚城所在,恐一时难以攻取啊!那刘璋若作困兽之斗,我等虽有数万之众,恐怕也难以踏进城中半步。”张绣担忧道。
杜微却笑了笑说道:“将军太高看刘璋了!此人昏弱不堪,无丝毫雄才,岂有困兽之志?若大军围城,不消十日,其必生惧!届时,但须一善辩之士,入城晓以利害,其必束手请降!一旦成都易主,益州可传檄而定!如此可谓速战、少战!此乃益州万民之福,亦是汉王之福!”
能够以最短的时间,最少的战斗结束益州战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这件事情并非是张绣所能决定,此次入蜀作战,张辽才是兵马统帅。
不过张绣对杜微的提议倒是很感兴趣,毕竟杜微对益州的了解肯定是要远胜过自己的,于是张绣便看了看吴班。
吴班也是益州部将,杜微的话,他最适合评判。
吴班想了想,对张绣说道:“国辅先生之策似可行之!”
得到了吴班肯定的回答,张绣当即对杜微说道:“先生思虑深远,但此事还需张文远将军首肯,我想烦请先生去一趟涪城,将此策说与文远将军,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杜微拱手对张绣说道:“将军在此稍候!愿请一人带路。”
这个“带路”当然不是指普通的带路,其实是指引见。
张绣见杜微毫无二话,于是对阎行说道:“那就再幸苦阎将军一趟如何?”
阎行刚刚才被调到梓潼,立即又要护送杜微去涪城,不过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张绣显然是极其看重,不然也不会想要交给阎行去办了。
自从汉王分定主营兵马之后,阎行一直都在张辽麾下,有阎行的引见,事情当然会更顺利一些。
“末将领命!”阎行出来答道。
“那好,事不宜迟,就劳烦先生幸苦一趟了!”张绣起身对杜微躬身行礼道。
杜微也起身回礼,对张绣说道:“愿助汉王早定益州!”
言毕,阎行便护送这杜微又出了梓潼!
行事如此果决,张绣的作风与益州兵马的作风完全不同,这让杜微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有跟错队伍。
张辽在涪城,一面准备迎敌,一面也在等待张绣进军剑门关。
然而最先等来的却是阎行,还有阎行护送的杜微。
在阎行的引荐之下,杜微见到了张辽。张辽听闻了杜微是任安的学生,自然也如张绣一样,对其礼敬有加。
“先生有何妙策相助汉王?”张辽听了阎行的简单说明,于是便直接问杜微道。
杜微于是将在梓潼对张绣说过的话又对张辽说了一遍。
张辽陷入了深思之中,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甚至可能关乎大局成败。
如果张辽选择先攻剑门关,那么毫无疑问,一定会是最稳妥的办法。因为以剑门关现在的实力,以及粮草不济的状况,是断难抵挡两面夹击的。
但是攻破了剑门关并不意味着立即可以得到益州。
而杜微的计策则不同,虽然会有失败的风险,但是如果成功,无疑会将损失减少到最小。当然这损失不仅仅是指刘征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杜微的计策之中,益州的所有都已经属于了汉王,因此无论是现在汉王麾下的兵马,还是益州所有军民物力,这些都被算作了汉王的损失。
杜微的眼界显然更加宏大,计策也冒了风险,但是如果顺利,对益州造成的损害却也是最小,无疑对汉王也会是最为有利。
毕竟刘征要的不只是益州这块土地而已。
百般思索之下,张辽毅然下了决定!
“愿请先生筹谋!”张辽拱手对杜微说道。
这就表示张辽同意的了杜微的策略。
于是在杜微的建议之下,张辽将张绣极其梓潼兵马也调来了涪城,只留申耽领三千兵马守城。而涪城则留马玉领军五千守城,其余兵马立即加以整顿,张绣、阎行、吴班、吴兰、雷铜、任夔六将各领兵马,三万多大军一齐向成都进发!
张辽行事还是很稳妥,这守城的申耽、马玉都是从汉中带出来的,显然是出于安全考虑。虽然吴班、吴兰等人都表明了自己的投效汉王的忠心,但是守城的重任此刻却是不能交给他们。
同时现在张辽手下有不少益州降卒,这也需要吴班、雷铜等人的调遣。
刘璝接到成都的名利之后,立即从绵竹起兵,向涪城进发,行至半途,突然接到庞羲在涪城、梓潼大败的消息,立时便傻了眼!
这还如何去攻打涪城?刘璝手下不过区区一万兵马,如今庞羲也败了,等于只有刘璝这一万人要去面对张辽、张绣。无论是从任何一处来说,那都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将军!咱们还进军吗?”邓贤向刘璝问道。
刘璝叹了一口气道:“再进何益?”
听到刘璝这话,邓贤于是对身后下令道:“回撤绵竹!”
于是这一万人走到半路,便又只好打道回府。还没有撤到绵竹,又传来军报,言张辽在涪城起兵三万余人,已经开始向南进发!
“什么?想不到此人用兵竟如此之速!”刘璝思想之下,而对邓贤、冷苞说道:“不回绵竹了!直接撤往成都!”
“将军这是何故?”邓贤不禁问道。
刘璝于是说道:“绵竹之坚可胜过涪城、梓潼?你我之众可胜过雷铜、庞羲?”
毫无疑问,邓贤回到道:“自然不能!”
“那便是了!张辽必是戮力直扑成都!与其分处待毙,不如聚而守城!”刘璝神色凝重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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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剑门之怒
面对来势汹汹的张辽,刘璝反应迅速,立即调整了自己的行军路线。
绵竹关本是成都最直接的屏障。
成都的位置实际上算是绝佳!蜀中盆地本是千里平原,成都地处其西,按说应该是无险可守,但是恰恰在成都的东边不过一二十里地,刚好有一条龙泉山脉呈南北走向将成都包裹起来!
成都往西是白雪皑皑的群山,那已经是进入了高原地带,南边也是如此,而东边的山脉一直延伸到绵竹附近,形成了一个较窄的隘口,这便成了绵竹关。
但是现在刘璋的问题是兵力不足,刘璝的一万人马真的能够守住绵竹关吗?
如果说之前是有把握的,那么当张辽拿下涪城的时候,这就已经变得不一定了!而当张辽、张绣二人连取两城,大破庞羲之后,刘璝已经没有任何信心仅凭这一万人就守住绵竹关。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璝最好的选择当然还是回到成都与刘璋成都大营合兵,就在成都附近凭借成都的高城深池应对汉王兵马。
剑门关的黄权早前得到了张辽带兵进入了蜀中的消息,但是却并不知道庞羲已然兵败身死,他还在剑门关等待这庞羲这边的消息。
然而一连等了好几天却始终不见有人来报,黄权心中越发不安,于是立即遣快马飞奔梓潼查探。
当快马回到剑门关的将梓潼的情况报告给黄权的时候,整个中军帐中一片死寂,众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黄权虽然一个临危不乱的人了,但是此刻心中也不禁发慌起来!不过表面上还是尽力维持着,他不能慌张,否则剑门关立即便会大乱。
而杨怀、高沛、张武等人此刻却是坐不住了!
“都督!庞将军全军覆没,如今涪城、梓潼失守,我等已陷入孤立无援腹背受敌之困境,剑门恐难久守啊!”杨怀愁容满面道。
这话何须杨怀说!是个没瞎的人都知道,杨怀这也是心里慌乱的表现,黄权自然是看的出来。
“诸位莫慌!主公一定会调集兵马夺回涪城、梓潼的!”黄权还是给众将打气道。
但是这话黄权自己都已经不信了,又怎能说服杨怀等人?不过是聊以慰藉罢了!
高沛叹着气说道:“如今粮道已断,这才是要命所在!即算是张辽、张绣不来攻我等,这剑门关又能支撑多久?两万人马一旦是陷入了无粮的境地,都督何以安抚众人?”
高沛越说,越是心急,众人也纷纷陷入了集体的忧虑之中。
这种时刻最是可怕,一众人等干坐着,谁也没有解决办法。
其实也并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只是不愿意讲罢了,讲出来众人认同还好,一旦不认用,没准小命不保!
“我看益州大势已去,剑门关破在即,与其战死,不如顺应天命,归了汉王!”
张武第一个坐不住,站出来说道。
这话出口可是令众人都目瞪口呆,杨怀、高沛目瞪口呆是因为张武竟然敢直接说出来。而黄权目瞪口呆则是因为他觉得张武这话显然是“不忠不义!”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一方守将?
杨怀总督北二关兵马的时候,张武被留在剑门关,实际上呆在剑门关最久的便是张武。
张武也算是名门之后了,其祖父张纲曾任广陵太守,曾祖张皓甚至位居司空,其九世祖便是汉初留侯张良。
张武与张鲁也算是同宗,早年一同在刘焉手下效力,只是后来没有跟随张鲁去往汉中而已。
张武这个人在史书上并没有什么很多记载,但是其子张翼倒是比较有名,曾任庲降都督,当然对于现在来讲,这些都可能不会再发生了,其子张翼现在也才六岁而已。
知道张武的身份,其说出这样的话也就可以理解了。
张鲁与刘璋对峙的时候,显然刘璋更为强大,即便与张鲁是同宗,张武也选择了刘璋这边。
而现在刘璋是和汉王对峙,风向势头已经倒向了汉王那边,张武此刻提出不如投效汉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抱大腿的人多的是,也不缺他张武一个。
但是在黄权看来,张武这样的行径是绝不可饶恕的!
“张司马!你如何能说出这等话来?难道忠孝节义如此一钱不值吗?”黄权不禁怒斥道。
张武虽然被黄权吓到,但是并没有就此退缩,反而说道:“如今局势,不须末将多言,将军即便是要成全自己的名节,难道要让这两万余人跟你陪葬吗?”
这就是张武的底气,所谓法不责众,张武就是要用这些人来左右黄权的想法。
然而张武没有想到的是,黄权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来人!”黄权一声令下,帐外立刻走进了几个军士。
“给我将此人拿下!拖出去斩了!”黄权眼睛里面好像就要冒出火来。
气氛一时间紧张的近乎令人透不过气来。
张武没有想到黄权竟然真的敢这么做,一下子便慌了神,赶紧看向杨怀、高沛。
这张武是杨怀的部下,杨怀当然不能无动于衷,于是赶紧向黄权求情道:“都督息怒!张武失言,合当受罚,但罪不至死,望都督念起久在军中,从轻发落!”
高沛也出来向黄权求情道:“是啊!都督!大敌当前,斩将不利,若伤了军心,剑门关立将不保!”
剑门关的守军很大一部分都是一直跟着张武的,因此张武虽然军职不高,但是在剑门军中影响还是很大的。
如果黄权真的当中将张武斩首,那毫无疑问将会引起军中骚乱,这也是张武之所以敢对黄权如此直言的主要原因。
黄权虽然痛恨投敌之人,但是听了杨怀、高沛的话,却也不得不重新考量。
“张武妖言惑众,忠义不明,立即革去军职,杖责八十,收押军中!听候发落!”黄权一字一顿,态度坚决的说道。
好在是没有要了张武的命,杨怀等人这才稍微松下一口气来。
但是对于张武来说,也不过是保住了一条命而已,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谁能想到竟然触犯了黄权的底线,也怪张武一直呆在军中,对成都众人并不够了解。要是他早知道黄权是个这样的人,今天也就不会冒失的说这样的话了。
显然在这一点上,杨怀、高沛可比他聪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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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绵竹之辩
刘璝一路急行军没有留守绵竹,反而是直接奔往成都。
行经绵竹的时候,刘璝呼唤绵竹令费诗一同去往成都,然而费诗却明言拒绝道:“绵竹尚有数万百姓,我乃一县之令,岂能弃去?将军自去便是,不必管我!”
费诗是个耿直的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行事也往往不与人同,也算是一个人才。
刘璝见费诗心意已决,于是不再相劝,随即领着兵马弃走绵竹,直奔成都。
费诗从刘璝口中得知张辽率兵来犯,而绵竹已无兵马,于是便自己招募了一支千人守备队。
看起来这人倒还真是有些意思,其实是因为费诗并不知道张辽这支兵马倒是情况如何,谁知道兵荒马乱的,绵竹会不会遭遇劫难?
费诗觉得自己既然身为一县之令,自当尽力护卫绵竹周全,即便是螳臂当车,也应该表明自己的意志,因此费诗做出这样的举动时候心中并无畏惧。
张辽、张绣带着兵马一路赶到绵竹关,但见关门紧闭,关城之上一字排开,站着的却都是些拿着锄头木棍的百姓,这令张辽、张绣可是大惑不解。
但是既然已经杀到了绵竹关,总不能因为这一排百姓,就打道回府吧?
张辽随即准备下令攻城,但是杜微这时候却出来拦下张辽说道:“看来刘璝是弃守绵竹关了!这关城之上的乃是绵竹令费诗费公举,此人与我有旧,请试为将军说破此关!”
张辽听到杜微这话,这才明白。但是杜微要亲自去往关中,张辽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先生入关,福祸难知,攻下此城不过吹灰之力,何劳前往?”
杜微正色道:“将军此言差矣!汉王当以德服人,岂能以武服人?”
“先生警醒的是!张辽受教了!”
这杜微斩杀庞羲的时候都不眨眼,但是此刻却是仁义为怀,其实这才是真正的名士风范!
杜微深知何为“大德”,庞羲这样的人耽误益州久矣,且其人跋扈无礼,不惜将士草民之命,在杜微看来自是该死之人。斩杀该死之人,杜微自然是正义凌然,甚至可以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面对这芸芸众生,杜微却是要尽最大的努力保护更多的人周全。
所以真名士是尽力不让苍生枉死,而不是见谁都“仁义为怀”,取舍之间,杜微比绝大多数人都看的透彻,这大概也是其老师任安的功劳吧!
关城之上,费诗左手紧紧的抓着佩剑,脸上一副十分决绝的样子。
张辽数万大军排在绵竹关前,枪戟如林,人山人海,气势逼人。
守城的百姓初见张辽军容,一个个心中慌张不已,但是看到县令费诗,众人立即便有镇定下来,并没有一个被吓退。
由此也可见费诗在绵竹确实颇得人心。一个地方县令,能够做到如此,着实不易!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样的人才在刘璋手下却也只当了一个县令,可见刘璋是真的不能任人唯贤。也怪费诗太耿直,说话太容易得罪人,因此并不为蜀中官吏待见,因此难以获得升迁机会。
“关下何人?焉敢来犯!”费诗正气凛然的喝道。
杜微站在城门吊桥处对城上笑说道:“公举如何不识得老友了?我乃梓潼杜国辅!”
费诗本来与杜微也算是有些交情,但是现在大敌当前,费诗可没有好脸色,于是对杜微说道:“费某但知城下皆为吾敌,何来吾友!”
杜微就站在吊桥边,费诗也不是近视,当然不可能认不出杜微,这自然是费诗的傲气,这倒是符合费诗耿直的性子。
“汉王大军陈兵在后,想要踏平绵竹不过顷刻之间的事情,公举何不放我入城,陈明厉害,而后决断?”杜微劝说费诗道。
这句话显然比之前的攀交情好使的多!
费诗思想之下,于是下令稍开城门,放杜微进来。
杜微入得城关,走上城楼,对费诗拱手说道:“公举兄别来无恙?”
费诗哼了一声,也没有对杜微回礼,而是直接说道:“恙与无恙,足下一看便知,何须多问?倒是你杜国辅,想必是高官厚禄已得吧!”
费诗的话可是很不客气,不过杜微了解费诗的性情,自然不会计较。
“公举乃明智之士,谅此小小城关,可敌数万汉王大军否?为何要行此以卵击石之事?”杜微不禁问道。
费诗正色道:“我乃绵竹县令,保境安民自是分内之事,岂可坐视不理?如若弃而不顾,如何对得起口中这份俸食?”
杜微不禁笑道:“公举莫非是那为了自己名节而不顾百姓生死之人?”
“死有何惧?这数万兵马入城,尚且不知要死多少人,与其如此,不如以死相守!只恨那刘璝,竟领兵退回了成都,我绵竹数万百姓只能自己来守城。”说到这里,费诗不禁叹了一声。
费诗这话听来其实让人钦佩,杜微自然也是如此看待费诗。
不过杜微还是反问费诗道:“公举率民守城,难道就不要死人吗?如若那刘璝现在还在绵竹,恐怕死的人只会更多!公举若真的恤民生死,便应当大开城门!”
费诗毕竟没有杜微学识渊源,一时还没有明白杜微的话。
杜微紧接着又说道:“先圣有言‘外其身而身存’,君若以死相抗,徒死而已!并不能阻汉王大军半步,如果开关纳入,汉王与刘焉之战,或能更早的结束,如此岂不是救了更多蜀民性命?如今刘璋大势已去,汉王必得益州,与其助刘焉死抗,不如顺天应命,这才是智者所为!”
费诗被杜微这番话说的心中犹豫了起来,态度也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诚如国辅所言,那汉王为何不恤蜀中之民,而行刀兵南下?”费诗辩问道。
杜微于是说道:“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如今天下大乱,汉王志在澄清天下,还天下以太平,奈何枭雄当道,必得死力之卒,方成其事。巴蜀户口百万,高祖因之以成大业,汉王欲借巴蜀之力,肃清群凶,奈何刘璋不识大体,负隅顽抗,妄图割据。故汉王兴兵,非乐杀人也!实不得已而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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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成都之误
杜微现在说的这番话如果被刘征听见,那可就真的得引以为知己了!实在是说到刘征心坎里了!
费诗听了也不禁叹服,终于松开了紧紧抓着的佩剑,这才拱手对杜微道:“国辅兄明识高远,在下叹服!我可以开城,但君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费诗显然是被杜微一番话给说服了,但是却附加了一点要求。
“公举但讲无妨!”只要费诗态度软了下来,一切都好办。
“开关之后,汉王兵马一不得扰我绵竹民生!二不得征发我绵竹百姓去攻成都,若答应这两条,我即刻开城!”费诗慨然说道。
费诗作为一县之令,自然要为绵竹的百姓着想,这当然在情理之中。
“此事我即可作主!汉王兵马素来与民无犯,张辽、张绣二位将军治军严谨,开关之后,绵竹一切如故!”杜微当即答应道。
杜微这个人其实还是深得费诗信任的,毕竟也有那么多年的交情在,既然杜微向自己做了承诺,费诗也不必等张辽这边的回话,当即便下令打开城门,让张辽大军过关!
张辽见杜微在城关之上向自己招手,又见城门打开,心中欢喜,不禁赞道:“杜国辅真大才也!”
身边众将也都对杜微称赞不已,于是就这样,绵竹关前一场对峙终于化解,到兵未动,一人未伤。
张辽与张绣亲自来到费诗面前,由杜微介绍,这才相识。
听了费诗号召百姓守城的原因,以及开城提的条件,张辽也不禁对费诗深鞠一躬道:“费县令有此爱民之心,正是汉王所望!待汉王入得蜀中,张辽一定亲自为汉王举荐县令大人!”
众人一番叙谈,最后辞别了费诗,继续一路往成都进发。
成都州府,刘璋见到了刘璝,亲耳从刘璝口中听到了涪城、梓潼最近的消息,尤其是听到庞羲全军覆没时,整张脸已经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这可如何是好!”刘璋近乎绝望的看着众人问道。
“主公莫慌!我今将兵马撤回成都,自是要聚兵坚守,此刻应当传令江州严颜,立即率军来助!”刘璝倒是没有失去理智,当即便对刘璋建议道。
“对!对!对!速速传命严颜,即刻领兵前来成都救我!”刘璋心慌的已经口不择言,好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其实从兵力上来说,张辽所部与成都兵马是势均力敌的,但是在军心士气上,则是有天壤之别。但这个差别还不是最大的,最大的差别在双方之主!
刘璋是完全被吓懵了,而且不单刘璋,成都其他人也都被吓的不轻,整座城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王累不禁问刘璝道:“严颜远在六七百里之外,若要率大军赶来成都至少也要半月有余,而汉王兵马已近在眼前,将军当如何相拒?”
“我意让三万兵马全部入城,八门紧闭,坚守不出,以待救援!”在军事策略方面,刘璝还算是有些见识。
“好!好!就依将军!成都安危就拜托将军了!”刘璋立刻同意道。
刘璝当即领命,于是便去部属兵马了!吩咐一定,众人尽皆散去。
然而书佐马勋却留了下来。
书佐就是主办文书的佐官,虽然职位不算高,但却是州郡长官的亲近赎吏。
“盛衡还有何事?”刘璋见马勋留下,于是问道。
马勋一副担忧的样子,对刘璋说道:“主公难道就对刘璝将军如此放心?”
这话立即便引起了刘璋的注意。
“你这话是何意思?”刚才的刘璋是被吓的六神无主,但现在却又一个激灵,立即便问马勋道。
“主公难道忘了阳平关张裔之事?”马勋提醒刘璋道。
当初刘璝等人在阳平关先斩后奏,杀了刘璋亲命的北伐都督,这件事情在当时令刘璋很是恼火,因此对刘璝等人可算是记恨在心。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如今蜀中又缺将,刘璋都几乎忘了,不过经马勋这么一提醒,立即便想了起来。
“盛衡提起此事是有什么话要说?”刘璋问道。
马勋凑近了对刘璋说道:“如今成都仅余三万兵马,主公都付与了刘璝,那刘璝手握重兵,主公难道能睡的安稳?当初张裔是怎么死的,主公还当三思啊!”
张裔是刘璝等人联手杀死,现在刘璝、邓贤、冷苞三人都是当时的参与者,这件事情最终因为三人手中拥兵太盛,刘璋没有处罚。
后来也是担忧于此,刘璋才逐步将三人手中兵马渐渐削减,直到剩下一万,驻守绵竹关。
马勋的话无疑令刘璋又陷入了恐慌之中。
“如此,我该当怎么办?”刘璋于是问道。
马勋虽然其实不懂军事,但却为刘璋出主意道:“成都墙高池阔,三万兵与两万兵并无太大区别!主公不如令刘璝前往雒县抗敌,只需其在雒县稍与汉王兵马周旋些时日,再加上成都坚城据守,一定能够等到严颜兵马!如此则刘璝兵去其半,而成都之危也可解!”
这种时候还想着借刀杀人看鹬蚌相争,恐怕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想到!更可悲的是刘璋竟然听信了这样的胡说八道,真的立即传令刘璝,调整布置,令其领军在雒县抗敌!
刘璝本来已经开始了重新调整城防,但是却又突然接到刘璋的新命令,只好又带着部下出了成都,前往雒县。
走在路上,邓贤、冷苞想不明白刘璋这道命令是何原因,因此便问刘璝。
刘璝虽然懂兵事,但是对于这样的政治手腕也是摸不着头脑,只能摇头苦叹道:“既然主公有令,我等还是依令而行吧!但愿能够延阻汉王兵马,你我且戮力迎敌。”
刘璝其实是个很忠心的人,根本就没有异志,就算是张裔之死,实际刘璝也不是主谋,只是被众人推举为首而已!而且那张裔确实该死,刘璝自认也没有做错什么。
这件事情虽然过去了两年,谁能想到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发酵了!
好在三人并没有往歪处想,如果是个比较懂政治门道或者喜欢揣摩别人心思的人,此刻一定能够看出刘璋的用意。
而刘璋这个举动如果用在别人身上,其实已经是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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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三日之约
刘璝建议刘璋急调江州严颜来救,而成都附近兵马全都都收入城中,坚城据守,这本是目前最好的计策,刘璋本来也同意。
但是谁知道转眼之间,刘璋竟然又传来命令,令刘璝、邓贤、冷苞三人率部出城阻敌,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莫须有的猜疑。
刘璋的位置得来不正,因此其对个人地位的关心胜过一切。然而刘璋这个人又极其不善玩平衡之术,致使自己一直被左右掣肘。待到赵韪、阴浦、庞羲三人死后,刘璋可以完全作主的时候,却又糊涂行事,妄听谗言,实在是可悲可叹。
三将被刘璋再度“撵”出城,刘璝心中虽然迷惑,但是出于一个为将者的操守,刘璝还是决定不遗余力的为益州做最后决死之战。
说是决死之战是因为刘璝知道自己没有任何一丝赢的机会,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二位将军!此战你我恐凶多吉少,璝立意决死,二位当若何?”刘璝为邓贤、冷苞道。
二人沉默不语。
说实话,邓贤、冷苞虽然也是蜀中名将,但是这二人与刘璝还是有所不同。
刘璝选择尽忠如此是因为刘焉为益州之主的时候,是将刘璝当义子看待的,毕竟二人皆是姓刘,虽然没有亲缘关系。
三人皆对刘璋感到失望,但是刘璝虽然失望,却是断断不肯行悖逆之事。
邓贤、冷苞二人是很称职的领兵将军,既然吃的是刘璋给的俸禄,那么给刘璋效力也是理所当然,而且这也是为将者的本分。
但是要说道如刘璝这般愿意为刘璋决死一战,二人却是犹豫了起来。
大丈夫死法有很多种,愚忠而死是最不可取。然人各有天数,但尽力而为便是。
“将军!我等既食主公之禄,自当为益州死战,胜败自有天数,生死不可期。”邓贤对刘璝如此回话道。
生死不可期,这话的意思就很明白了!
刘璝当然也能理解二人,不过得到了二人愿为益州而战的承诺,刘璝心中还是很欣喜。
“既如此,今日本将便与二位约定!此一战必倾尽全力,如若不敌,二位生死顺逆自决,刘璝绝无怨言!”刘璝脸上神情坚毅,大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样子,对二人抱拳说道。
二人有感于刘璝的胆气,也对刘璝抱拳说道:“此战过后,我等三人前途难料,与将军共事多年,实是邓贤之幸!”
冷苞也对刘璝抱拳如是说道。
成都之外,残阳枯草,秋风带来的肃杀之气,弥漫在这行进于狂野的一万兵马之中,仿佛昭示着这些人的命运。
“禀将军!刘璋分兵驻守雒县地界,正驻扎雁江之畔。”斥候回报张辽道。
众人闻言皆是惊疑。
“这是何故?那刘璝弃绵竹而不顾,难道不是要据成都而坚守?”张辽大惑不解。
其他人也很是迷惑,按理来说,像绵竹这样险要的地方都不要了,那当然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将兵马全部集结回城。然而现在的情况却实在是出乎众人意料。
杜微起初也大为不解,但细想了一番之后,脸上却浮现出了笑意。
“刘璋啊刘璋!终究无容人之量,借刀杀人竟也不分时候!实在可笑!”杜微不禁感慨道。
“先生此话怎讲?那刘璋此举何意,还请先生详解。”张辽对杜微道。
杜微虽然没有参与益州的政治,但是对于益州的情况却是十分关注,也十分了解。益州州府之中的议曹从事,蜀郡杜琼与杜微有同学之谊,二人颇多交往,许多益州内情,杜微都是从此在才知道。
于是杜微便将刘璋这个人的性情,以及与刘璝等人的关系、瓜葛、过往都详细说了出来。
这些事情,不但张辽、张绣、阎行三个“外人”听了咋舌,就连吴班、雷铜等人听了也是感慨万千。
“想不到刘季玉竟是如此之人!昏庸若此,恨不早醒悟啊!”吴班感慨道。
“听先生所言,那刘璝也算是个忠义之士,既然如此,我当给其一个体面!请先生为我拟一封战书,送予刘璝,三日后雁江一战决生死!”张辽对杜微说道。
众人散去之后,杜微拱手对张辽道:“将军高瞻远瞩,诚乃当世名将!”
张辽并非是自矜之人,面对杜微的拱手称赞,张辽问道:“先生知我何意?”
“那刘璋自授柄于将军,将军不过是顺手接来。此战必是击溃刘璋最后一战!既与刘璝约定三日之后,那成都城中岂不尽皆观望成败?而刘璝一旦军败,是使成都军民尽皆丧胆,如此便可不战而破!”
毫无疑问,成都之外的这一战,将真正决定刘璋是否还能够稳坐成都。
刘璋虽然寄希望于刘璝能够拖延张辽兵马,而后自己据守城池,等着严颜来救。可是刘璋实际上根本就不懂军心、民心、士心!
张辽约定三日之后,其实就是要让成都所有人都将目光集结于此战。有三天的时间发酵,足够将成都城中所有人的情绪提到最高点。
而在这个“最高点”,张辽要全力一击!以狂风扫落叶之势将成都军民的信心扫除干净!
没有什么比丧失了斗志更可怕!
在成都数十万人面前将刘璝击溃,这就是张辽这个决定的用意所在,如果事成,极有可能免去攻城之苦,也可以免去更多的生灵涂炭。
张辽的立意出发点无疑与杜微的观念是一致的,这也是在张辽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杜微没有丝毫异议的原因。
但是,杜微其实也只说对了一半。
“先生所言不错!不过,我也确实想给刘璝将军一个体面。辽从军十数年,最是敬佩忠义之士,那刘璝岂不知出城是送死?然而却能如此决绝,可见其不失为一位名将!名将当有名将的归所,这是辽对刘璝将军的成全!”
张辽见多了生死,唯有如这等忠义且视死如归的人往往会令其动容。
智计取巧当然也可以攻破成都,可是这样得来的成都,恐怕人心不服,将心不服。
对一个决意死战的将军,战场才是最好的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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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忘战必危
现在看来,刘征选择张辽领兵入蜀是最明智的决定了!当初在塞外围剿鲜卑的时候,刘征便曾令张辽统帅大军,这都是因为张辽身上所具有的统帅气质。
在刘征手下的几位大将之中,这一点,无疑张辽是最出色的,进入蜀中之后的一系列动作也证明了这一点。
时已深秋,对刘璋之战,从初夏到深秋,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
剑门关外,四处的群山已渐枯黄,秋风自北面而来,从汉王营吹过,又吹向了剑门关中。
“文远走了多少日了?”刘征站在帐外看着远处的天空、山风、夕阳问道。
“已有七十八日了!”沮授记着时日,回话刘征道。
“七十八日?我怎么觉得似有数月之久啊?”刘征不禁感慨道。
“汉王无需担忧!前已接得消息,张将军率部成功进入了蜀中,此关将破矣!”徐庶指着剑门关的方向对刘征说道。
对于刘征来说,偷渡阴平当然是一步险棋,但是这也是攻破刘璋防守最好的办法。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但是张辽、张绣等人的安危却是刘征最为担忧的。
在刘征最困窘的时候,张辽毅然决然出走曹营,而张绣为了自己,宁愿躲在白波谷数年之久,还有阎行,当初在长安若没有阎行相助,只怕自己已经死在了韩遂的恶毒之下。
这些人每一个对于刘征来说,都是亲兄弟一般的存在,这一点徐庶或许暂时还不懂,所以徐庶其实并不明白刘征问这时日的意思。
但是沮授明白。
“汉王放心吧!张将军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区区刘璋,必不能伤将军们分毫!”
刘征回头看了看沮授,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
简单几个字,透露出的是刘征对于二张等人的信任,也是对二张等人的期盼。
“传令下去,自明日起,每三千人为一营,叩关问战!”刘征突然下决定道。
“汉王此是何意?”沮授不禁问道。
“黄权或许闲太久了,该让他们活动活动了!”
刘征的话意思很明确,态度也很坚决。
徐庶没有疑问,于是当即便与沮授将命令传了下去。
一直以来攻打剑门关都没有什么效果,刘征这突然下的命令令沮授还是有些不解。
沮授虽然能观大局,会持军务,但是治军方面还是有些不足的,这一点徐庶更为优秀。
“汉王此举何意啊?”沮授问徐庶道。
徐庶双手搭在身前,眼神中流露着钦佩,对沮授说道:“汉王不愧是北军出身,即便汉王不是汉王,那也必是天下第一等的统兵大将!公与先生看看这十数里大营,便知道汉王用意了!”
从夏入秋,数万人南下征伐刘璋,初出阳平关的时候,可谓是士气高昂。经过竹林湾、白水关之战之后,士气达到了最顶峰!那时候整个军中人人脸上无不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个个精神抖擞。
之后连攻剑门关不下,士气日渐低落。而现在已经将近两三个月没有打仗了,营中士兵们脸上倦怠之意已经显露无遗。
“忘战必危!汉王不是想让黄权忙起来,是想让自己忙起来啊!”沮授这才明白刘征的用意,对刘征佩服又增了一分。
于是二人立即便拟定了对剑门关的车轮攻势,原本日渐死气沉沉的剑门关外汉王大营,一下子便又热闹了起来!
不仅这数万人马行动变得迅速,就连将军们也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那不拿下剑门关其实是其次的,哪怕就是轮番过去射几阵箭雨也可以,重要的是一定不能再让众人闲着,同时也不能让黄权闲着。
黄权这边与汉王大营其实也查不了多少,甚至情况更糟。
由于两月来,并不见汉王来攻关,剑门关守军们也日渐驰怠。两万人马不是个小数目,剑门关又是个荒郊野岭之地,有谁不会想家?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涪城、梓潼失陷,庞羲兵败被杀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剑门关。
整个守关大营之中,早就流言四起,人心浮动。
而黄权处罚了张武,更是令营中军心躁动不安。
张武毕竟杨怀的部下,而黄权说到底还是个外来者。
张武被关押在牢中,剑门关也无事,因此杨怀、高沛二人也是不是便来牢中看望张武。
“你这是何苦呢?那黄都督最是憎恶临阵叛逆之人,你在他面前说这样话,岂不是自讨苦吃?”高沛对张武说道。
张武挨了军棍,愤愤不平的说道:“黄权匹夫,我若出去了,一定给他好看!二位将军,某虽唐突,但说的句句皆是实情,如今益州大势已去,我等若不早图,迟早送死!”
张武这话,杨怀、高沛其实都有同感,不过想到在白水关的时候,徐晃扔在关前的宋喆的首级,二人心中还是颇有些担心。
“那汉王是否会接纳我等,尚未可知啊!”杨怀叹了一口气道。
“二位将军难道连这都看不透吗?当今乱世,那个枭雄不是抢着要兵要将?我等若能起事绑了黄权,献出剑门关,汉王为何要杀你我啊?”张武对二人问道。
“我曾听闻当初李异、庞乐二人举兵投往汉王,结果却被汉王收缴了兵马,我等若投汉王,恐怕也会如那李异、庞乐啊!”高沛担忧道。
“二位将军多虑了!今时不同往日,当初汉王不过据有汉中一地,收编了李、庞二部,自然要担忧其拥兵自重,内谋叛逆。而我等若献关请降,益州数郡必为汉王所得。若汉王拥益州之地,如何还会担忧主将叛逆危急其身?”
张武的话令杨怀、高沛陷入了犹豫不决之中。
“容我再想想!此事不可与他人言。”杨怀交代了张武一句,便与高沛走了出去。
黄权越发的焦虑不安,杨怀、高沛看见黄权愁容满面,正握着一份书简叹息,不禁问道:“将军为何叹息?”
黄权看到二人到来,于是说道:“这是粮官送来的账册,军中余粮不多了!但愿主公能够尽早击破张辽,将粮草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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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剑门投诚
黄权哪里知道张辽已经将兵马开进了成都外围,刘璋自顾且不暇,哪里还能管得剑门关这两万人的生死?
听了黄权的话,杨怀、高沛却是必黄权更忧心。黄权忧心的是剑门关守不守得住,而杨、高二人忧心的则是自己的小命保不保的住!
就在三人皆是忧心忡忡的时候,剑门关突然传来急报。
“什么?汉王又派兵来攻?”黄权听到军情,当时便问道。
“此刻正在交战!”军吏报告说。
“二位将军!还等什么?速速随我上关!”黄权立即取了佩剑。黄权是文职出身,并不是上阵杀敌的武将,因此佩剑才是他的兵器。
三人立即上得关城,两边正在交战。关下是徐晃领着三千兵马,以盾牌在前,弓弩在后向剑门关进逼而来,看起来似乎是誓要攻上关城。
黄权立即催促将士,箭矢如同一阵阵暴雨,将徐晃射的举步维艰。
两边对战了一阵,徐晃终于兵退,留下了十来具尸首,黄权关城之上也有数人被飞来的箭矢射中。
见汉王兵马退却,黄权这才松了一口气。下令收拾场面之后,黄权这才下的关城,准备回到中军帐中。
然而当三人就要回到大营的时候,忽然关城之上又传来了厮杀之声。
“这是……”高沛惊讶的问道。
“走!上关城!”黄权毫不犹豫,立即又带着杨怀、高沛回到了剑门关上。
这一次来攻的是韩暹,配置一如之前的徐晃,连攻法也如出一辙,最终结果也是一样。
如此,一日之间,数次攻守,不胜其烦,知道入夜,方才停歇。
回到大营之后,杨怀与高沛计议道:“汉王突然来攻,不知何故。但如此下去,剑门关必不能久守,军中又乏粮草,我看张武说的或许有理。”
高沛也受够了这样的无休无止的状况,如今军中谣言四起,军心不稳,士气不振,剑门关危在旦夕,再不作抉择,恐怕就真的没有抉择的机会了!
“我看不如就依张武所言,绑了黄权,开了城关,往投汉王!”高沛索性明言道。
杨怀见高沛无有异议,于是当即下定决断,二人当即做了安排。
张武在牢中正叹息,只听得几声轻微的响动,还像是什么刀剑划过什么东西的声音,继而便看到了杨怀、高沛二人走了进来,手上还握着正滴着鲜血的环首刀。
“二位将军决定了?”张武兴奋的对二人问道。
杨怀一刀劈开牢门,对张武说道:“快出来,随我一同反了!”
杨怀的话给张武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于是张武立即随着杨怀跑了出去,马上召集了营中心腹,与二人一起直奔黄权中军帐中。
中军帐外有十几二十人的执戟甲士,甲士们看见杨怀三人提着兵器带着人马直奔自己而来,当即便大呼道:“杨怀谋反,都督小心!”
黄权在帐中听得此声,顿时大惊失色,然而却并不是畏惧,而是想到剑门关恐不保。
帐外厮杀之声响起,黄权立即拔出佩剑,出得帐来!
杨怀等人已经砍倒执戟卫士,黄权怒目持剑指着杨怀道:“杨怀!何敢行此叛逆之事!”
杨怀对黄权个人并没有什么意见,相反,对于黄权,杨怀还是比较尊重的,不过现在是各人抉择不同。
“都督休怪我等!这剑门关旦日将破,我等岂甘束手待毙?益州已然无望,都督何不随我等一同开关投效汉王?唯有如此,方可保全性命!”杨怀还在最后劝黄权。
黄权冷笑道:“堂堂将军,竟能说出此等无耻之言,岂不遗笑天下!想不到你杨怀竟也是这等软骨头!我黄权竟与尔等匹夫共事,实乃奇耻大辱!”
“黄权!你莫要不识好歹!杨将军大可取你性命,你却如此狼心狗肺,口出不逊,且看我取你狗头!”
张武挨了黄权一顿军棍,又被革去军职,收押在牢,对黄权可谓是恨之入骨,因此便要杀了黄权。
不过杨怀始终对黄权还是有些敬意,于是拦住张武道:“不可!且擒了黄权交给汉王发落。”
高沛凑到张武耳边对张武说道:“黄权在蜀中颇有名望,你若杀了他,今后如何在蜀中立足?不如交给汉王,我等但献关城而已。”
张武被愤怒冲昏的头脑这会儿才冷静了下来。
杨怀下令生擒黄权,黄权不过是个文士出身,虽然也能舞刀弄剑,可那不过是耍个把式,跟杨怀这些久在军中的人比起来可是差远了!不过三两下,黄权便被当场擒住。
也是令人唏嘘,本来关押张武的监牢,现在却关上了剑门都督黄权,殊为可叹!
一夜之间,杨怀便夺了剑门关兵权,第二日一早,杨怀便令人投书汉王,申明愿投诚之意。
刘征没想到这剑门关倒是自己生变起来,从杨怀的书信之中,刘征也推测到必然是张辽在蜀中给刘璋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因此才有剑门之变。
听闻剑门投诚,汉王大营之中众将士皆是欢呼雀跃,于是刘征便带着众将及兵马,浩浩荡荡开赴剑门关中。
杨怀等人将绑着的黄权送到刘征面前,并跪拜道:“罪将等不识天数,妄拒大军,今特擒了都督黄权向汉王请罪!”
黄权被绑的结识,瞧见汉王,确实一脸傲气,剑门关守军所有人都跪下,只有黄权昂首挺立,不为所动。
刘征知道黄权为人,虽然黄权在剑门关对刘征造成了极大的麻烦,若不是张辽偷渡阴平成功,或许刘征取益州之战就要宣告失败,但是刘征对于黄权却并没有恨意。
因为这是黄权的本分,在这一点上黄权做的比益州所有人都好!甚至可以说,黄权成为了益州这半年来的真正支柱。作为人主,最喜欢最需要的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黄权没有见过刘征,本来黄权对刘征是没有好感的,毕竟是益州的敌人。在黄权的心中只有一个“侵略者” 的汉王形象。
但是当看到刘征本人之后,黄权心中的“汉王印象”还是大有改观的,从气度上,刘征就比他所熟悉的主公刘璋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一直以来形容人都会用到风度一词,这说明一个人的品性、涵养、才学往往是很容易外放出来的。而汉王这么多年养成的气质,当然是非凡无比,这一点给予黄权的是最直接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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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黄权遗愿
杨怀等人将黄权绑来见刘征,虽然言语上是请罪,那不过是场面上的话,实际上自然是向汉王邀功。
刘征看了一眼黄权,这黄权一脸傲气,丝毫不为所惧。
刘征也没有叫杨怀等人起来,反而径直走向了黄权。
“你便是刘季玉的剑门都督黄公衡?”刘征走到黄权面前问道。
黄权一脸不屑,无动于衷。
“我闻蜀中黄公衡弘雅思量,忠贤高节,本王乃天子亲封之王,公衡为何拒我?”刘征质问黄权道。
一褒一贬,黄权这才转过头来正面面对刘征。
“败军之将,多言无益,我黄权已是汉王阶下之囚,愿死无悔!”
刘征起初只知道黄权还算个正直之人,现在见到,果然有几分气节。能够临死不惧,如此坦荡,这个世道这种人已经不多了!
忠义、气节这种东西,说起来容易,真要做起来可就不容易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容人之量,如果是妄想借此自抬身价,万一碰上个不吃这套的人,那可就真的死翘翘了!
黄权与刘征素不相识,虽然知道汉王大名,但是刘征到底是个怎样样的人,黄权其实并不清楚,因此现在黄权的举动实乃是发自肺腑。
对于黄权的不畏强权,刘征很是敬佩。
“既然如此,你可还有什么遗愿?本王可以为你达成!”刘征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只是对黄权淡淡的问道。
黄权哼笑了一声,继而怒目望向杨怀、高沛、张武三人。
“汉王不必虚情假意!你若真要为我达成遗愿,那就杀了这三个叛逆之徒!如此则黄权死而无憾!”
张武听到黄权这话,不禁勃然大怒,对刘征拜请道:“启禀汉王!末将本来就早建议开关相迎,正是这黄权阻扰,才至今日!汉王应将其枭首示众,以震慑不服!”
刘征听了两边的话,依旧是不动声色,却问杨怀、高沛道:“黄公衡要我杀你们,二位将军怎么看?”
刘征越是这般不表露情绪,杨怀、高配二人越是心惊胆战,现在黄权巴不得自己死,那自己当然也不能让黄权活着,否则迟早是个祸患。
“禀汉王!黄权以下犯上,罪不可赦!当诛之以正国法!”杨怀、高沛二人皆道。
刘征微微笑了笑问杨怀道:“以下犯上?黄权以下犯上,那你们三人呢?”
刘征的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杨怀等三人听在耳朵里却是不寒而栗。
三人一下子全都像是被扔进了冰窟里面,已然是瑟瑟发抖!
“汉王……这……我等乃是诚心来归!汉王恕罪!”杨怀慌忙伏地求饶道。
高沛、张武听得此言,也已经是战战兢兢,赶紧随着杨怀向汉王求饶。
刘征嗤笑了一声,对三人说道:“我已经答应了黄公衡,要达成其遗愿!君子一言尚且驷马难追,我为汉王,如何还能食言?”
此言一出,可是将三人吓坏了!这等同于宣判了三人的死刑!
三人如何能够想明白?自己绑了黄权,开了关城,按说当是有功,为何汉王却要如此对待自己?
黄权听到刘征与三人的对话,竟是错愕不已,一脸惊讶的看着刘征,现在的黄权完全是搞不清楚刘征的意思了。
杨怀、高沛、张武颤栗之余也是大惑不解。
“汉王!我等可是有功之人哪!汉王……”三人各自呼求着刘征。
本来三人还有谈判的筹码,可惜心太急,直接绑了黄权便送上了降书,汉王一到便打开了关门。
如今汉王大军已然进关,剑门关已经不在三人手中,想要强硬却已经是强硬不起来了!于是只得哀求。
但是刘征面对三人的哀求确实无动于衷。
“若你三人自己动手,本王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这是刘征给三人最后的仁慈!对于无底线背叛的人,刘征如何还能再容?
当今世上恐怕没有人比刘征对于“背叛”更加痛恨了!
背叛也分很多种,但为了一己私利,不顾他人生死的背叛,是刘征绝对不能容忍的!而这三人恰恰是犯了这一条!
刘征一句话将三人逼上了绝路。
张武第一个忍不住,拔出佩刀,竟然直奔刘征而来!
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袭击汉王,这可是令人惊掉下巴的事,当然这样的人不是没有,但这个世界上也不过只剩下一个人而已!
这张武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对汉王动手?
还没有近得刘征十步之内,一柄长枪已经贯穿了张武的喉咙!
张武跪在地上,鲜血顺着枪尖一滴滴的落在地上,眼睛睁得比任何时候都大,那种不甘的眼神,任何人看了都丝毫不会生出怜悯,只会是憎恶!
赵云面无表情,将长枪拔了出来,张武喉部顿时血如泉涌,一头栽倒在地!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这样的人收在麾下,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再来一出“剑门之变”呢?已经有过华阴之变,刘征决不允许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
杨怀、高沛本来也准备拔刀而起的,见到张武惨状,当时整个人就蔫了下去。
“汉王饶命!汉王饶命啊!末将愿弃甲归田,愿牵马坠蹬,甚至愿意去充作苦役,求汉王开恩哪!”
二人在益州军中也算颇为威名,这会儿却全然看不出是这二人竟是将军,涕泗横流,哀求不断,完全没有了丝毫品格。
本来这二人可以堂堂正正的死去,刘征也会下令厚葬,但是现在刘征对二人的厌恶陡然剧增,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
刘征摇摇头,对二人一摆手。
赵云上前对二人说道:“自戕吧!不要逼我动手,给自己一个体面!这么多人看着呢!”
赵云的话说完,二人已经面如死灰,再求也是无望,杨怀没有想到自己听了张武的话,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求汉王莫要迁罪我的家小!”杨怀说出了最后的愿望。
刘征背对着二人,点了点头,杨怀于是抽出了佩刀,眼神中充满绝望,片刻之后,二人都倒在了血泊中!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刘征手下不乏降将,但是刘征手下却没有这般没有骨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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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人心纷乱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也发生的太过离奇,至少在黄权眼中是这样的。
看到汉王真的将三人赐死,黄权有些怔住了!
他以为不过是一句气话,汉王也只会当作而耳旁风,那所谓的“达成遗愿”不过是汉王在众人面前对自己说的漂亮话罢了。
然而刘征确确实实做到了对黄权的承诺!
“公衡的遗愿,本王已经为你做到了!”刘征依旧神情自若的对黄权说道。
说完这话,刘征亲自上前为黄权解了绑。黄权呆在原地,竟有些手足无措。
“汉王要我怎么死?黄权自动动手!”
刘征对黄权微微笑道:“你已经死过了!我也已经为你达成了遗愿,现在你的命是本王的!”
“这……”黄权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是现在却不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黄权还是对刘征说道:“一臣不事二主!汉王不欲杀我,我也不愿对主公倒戈相向!”
徐庶这时候走了上来,对黄权拱手说道:“在下颍川徐庶,见过公衡兄!如今大势已经明朗,剑门一破,汉王大军必势如破竹,益州旦夕易主。你虽不愿倒戈,但这剑门关两万之众生死也能抛诸脑后吗?”
现在的黄权态度倒是缓和了许多,于是对徐庶拱手回礼道:“徐先生此言何意?”
徐庶接着说道:“如今杨怀等人俱已伏罪,剑门关两万之众无人统领,万一生起事来,汉王虽宽仁为坏,恐也难以制住,公衡兄岂不知霸王故事?”
剑门关降兵已经没有了统兵之将,而刘征手下三万余兵马要管制住这两万余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万一这些人生事,汉王为防生变,恐怕就不得不学项羽了!数百年前,项羽因为难以管制的问题,可是一夜坑杀了二十万秦军!
当然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在刘征身上发生,而且刘征的目标是取巴蜀,不是震慑巴蜀。
不过徐庶的话却是再为黄权态度的转变找缓冲,黄权并不是十分了解刘征的为人,在黄权心里,这种事情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自己一个人死没有什么,而是真要因此而连累这足足两万之中,那可就罪莫大焉了!
黄权陷入了沉思,刘征于是对黄权拱手说道:“连月来我数万大军强攻剑门不下,此皆公衡之力,足见公衡大才!本王虽德薄,却也有匡扶汉室之志,公衡不欲叛刘璋,此义士所为,本王绝不强求。公衡可作壁上观,待我收得益州之后,再请公衡为我翼佐,如此既不违公衡之道,也可令你得以施展。公衡意下如何?”
刘征的话提供了另外一种途径,这无疑是黄权目前最好的选择。
这样以来,也算是成全了黄权忠义之名,而同时也令黄权不用赴死,将来还能得有所任。
话已至此,黄权如果还是坚持着要求死,那可就真的“该死”了!
黄权叹了一口,对刘征拜谢道:“汉王有成人之美,黄权奉命便是!”
至此,剑门之战终于结束!双方数万大军在剑门相持长达好几个月,也算有了一个了结!
只是那杨怀、高沛、张武三人无义无行,自寻死路,不免令人嗟叹。
入得了剑门关,刘征令徐晃率右营兵马既黄权降兵随后,自己亲将中军立即驰援张辽!
自剑门至梓潼,不过五六日,刘征便进入了梓潼城中!
申耽留守梓潼,见汉王亲自率军到来,方知剑门已破。
“张辽现在何处?”刘征首先问道。
申耽于是将这些日子涪城、梓潼发生的事情一一详述予汉王。
刘征听完之后,不禁感慨道:“文远真大将之才也!那杜微见识过人,本王必要重用!”
大军一路南下,暂时驻留梓潼、涪城补充粮草,黄权手下两万人终于也不用再为粮草担忧了。
刘征则没有停下脚步,还是亲自带着中军一路直奔成都!
……
成都城中,刘璝转送来的张辽书信令众人惴惴不安,但刘璋却是没有看到这其中的险出。
张辽约定的三日之期令刘璋心中暗喜,以为这又拖去了三日,对成都无疑是“好事”。
而三王对这件事情却是很忐忑,不过这三人却也没有看出张辽用意,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止是州府之中,整个成都一时都陷入了观瞧之中。所有人都知道汉王大兵临境,惶恐不安自然是正常,但是成都毕竟是座大城。
十多年来,基本上成都都没有战乱诸事,这些百姓们也不知道究竟结果会如何,到底这汉王的兵马是有多厉害,成都到底能不能守的住?
这些对于成都百姓来将,都是未知数,一切只有等这一战之后,才能知道结果,而这个结果无疑将会决定成都的归属。
成都之中,许多士绅名望都来到了城东的许府,想要询问许府主人,这汉王为人究竟如何?
话说这些人为何会问这许府主人?盖因这许府主人乃是名闻天下的许靖!
汝南许氏,天下无人不知。
许靖与堂弟许邵最好品评天下人物,曹操“乱世之奸雄,治世之能臣”就是此二人下的评语!
许靖后来入朝当了尚书郎,后来又当了御史中丞,自然是认识汉王刘征的。
话说这许靖,虽然名声与许邵许子将不分高下,但是实际上许靖眼光是远不及许邵的,这也是许邵后来与许靖不睦的原因之一。
而且许靖的人品并不是十分值得称道。
看这许靖,在洛阳为官,后来董卓进入洛阳,许靖竟也事董卓如事君王。
不但如此,许靖还为董卓举荐了一大批的人才,可惜这些人最后基本上都反了董卓。
董卓专权,以周毖为吏部尚书,让他与许靖共同商议,举贬升降天下的官员,许靖于是提拔任用了荀爽、韩融、陈纪等为公卿、郡守,任尚书韩馥为冀州牧,侍中刘岱为兖州刺史,张咨为南阳太守,孔伷为豫州刺史,张邈为陈留太守,而许靖本人则被提升为巴郡太守,但他未到任,被改任为御史中丞。
这些人无一例外,后来都成为了董卓的对头!这让董卓如何容的下许靖?
许靖害怕董卓诛杀自己,于是便逃到了汝南太守孔伷那里。孔伷死后,许靖又投靠扬州刺史陈祎。陈祎死后,吴郡许贡、会稽王朗向来与许靖交情深厚,因而保护许靖。可惜后来孙策扫平江东,许靖竟又流亡至交趾,被士燮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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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非常之法
至于许靖是怎么入蜀的,这又说道了刘璋初立求贤之事,因为许靖在天下的名声,刘璋听闻许靖在交趾之后,便立即遣人将许靖迎入了成都。
许靖倒是乐意,有几个有名望的士人愿意长久的呆在那偏远的交趾呢?所以成都肯定是比交趾更好的选择。
对于许靖这个人,法正的评价或许是最贴切的——天下有获虚誉而无其实者,许靖是也!
后世杨维桢写许靖——汝南许文休,丧乱一驽士。
什么叫驽士?驽者,劣马也!
然而架不住许靖有名声,当然这名声是怎么得来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仅仅是“名声”。
见识上、筹策上,许靖几无建树,不过许靖也算有值得称道的地方,那就是为人笃厚,有仁爱之心,这一点还是值得肯定。
“自流宕已来,与群士相随,每有患急,常先人后己,与九族中外同其饥寒。”
许靖在患难之际,也还是没有失了自己的仁心。
客居成都之中已经数年之久的许靖,无疑成了成都士绅们打探汉王情况的最好地方。
“文休先生,这汉王为人到底如何?成都若失守,我等该如何应对呀?”
这个问题是这两日所有来到许府的人都会问道的。
许靖微笑着对安抚众人道:“诸位莫慌!当然在洛阳之时,许某与汉王倒是见过几面。汉王为人仁心为怀,从不滥杀无辜,这一点诸位敬请放心!某观当今之世,能当曹操者,唯汉王一人耳!”
虽然这许靖眼光有时候有问题,但是这句话可算是没有说错!
众人相信许靖,这才稍稍安下心来,也不知是谁突然冒出一句:“汉王既然宽仁为怀,又由此雄才大略,我看这成都让给汉王也并不无可呀!”
众人听了一时纷纷点头称是!许靖这才醒悟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于是赶忙闭嘴,不再多言。
然而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哪里还有收回的道理?
许靖虽然被刘璋请如成都,但是却没有委以重任,恐怕原因不外乎如是。
许靖府中发生的事情,说过的话,很快便有人报告了刘璋。
刘璋听闻之后,不禁大怒。
“许文休!多舌如此,亏我盛情款待,实可恨也!”
“主公!若此人继续如此胡言乱语,成都必为其所乱呀!”书佐马勋对刘璋说道。
“我当然知晓,可我还能捂住他的嘴不成?”刘璋气的说道。
“捂不住嘴,那就让他开不了口!”马勋阴狠的对刘璋说道。
刘璋神色一变,立即问马勋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越是大敌当前,越发要防范妖言惑众!这许靖结交如此之广,若再继续任由其胡言乱语下去,益州大局必为其所坏!当此危难之际,主公岂能坐视?何不治其罪,以震慑众心?”马勋对刘璋说道。
“如何治罪?”刘璋于是问道。
“就治他妖言惑众之罪,将其收押进牢中,待击退强敌,再行发落!”马勋为刘璋献计道。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许靖是自己请来的,如今又要将其收押,面子上总归是有些过不去的。
见刘璋犹豫,马勋又说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主公何必犹豫?”
这话让刘璋最终下定了决心。
于是就在宾客盈门之中,许靖被刘璋派来的人押走了!
许靖虽然是颠沛流离,可是何曾受过如此屈辱?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于是对刘璋唾口痛斥道:“无礼莽夫!无礼莽夫!”
许靖不是个恶毒的人,即便是骂人也不过如是。可是这话在围观的众人听起来,却是对刘璋大失所望!
不单是这些围观的众人,即便是如王谋、王累、王甫、杜琼等人,对刘璋这突然的行径也是大为不解。
尤其是杜琼,受学于任安,最是尊师重道,对名士向来极其尊重,在杜琼看来,刘璋这等行径简直是有辱斯文!
“主公!你这是为何?文休先生所犯何罪,竟遭囹圄?”杜琼跑来质问刘璋道。
刘璋毫无悔意,对杜琼说道:“这许文休妖言惑众,乱我民心,若不将其收押,实难服众!”
杜琼身为议曹从事,对这样的事情当然不能不管,但听了刘璋的话之后,杜琼却是大感意外。
“主公岂不知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文休先生乃当世名士,何曾虚言?属下以为主公应当自我警醒,而不是当众侮辱文休先生!”杜琼直言道。
这话说的确实也不无道理,如果刘璋自己做的足够好,害怕许靖说什么吗?何况许靖也并没有说假话,也没有恶意中伤,只不过在众人面前如实的说出了自己对汉王刘征的看法。
但是刘璋却不是这么认为的,而且许靖说这话也不是时候,早一点晚一点都行,偏偏是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说出来,这可就是有些自找麻烦了。
一个是不自醒,一个是不自知,两个人撞到了一起,也算是“棋逢敌手”了!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杜从事还是不要再说了!”刘璋脸色越发难看。
杜琼知道劝谏无用,只能闷声退下,出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了三王。
“伯瑜兄?你这是……”王累问杜琼道。
杜琼于是把自己和主公刘璋说的话一一又对三王说了一遍。
“看来我们再去也是徒劳!回吧!回吧!一切俱凭天意!”治中王谋对王累、王甫说道。
这三王也是为了许靖之事前来,想要劝说刘璋,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四人走在一起,都摇头叹息,这场景也算是难得一见了,可惜刘璋看不到,否则益州何至于此?
纵观益州,原本不乏多谋之士,可惜终不能为刘璋所用,以至于益州如今人才凋落。可就算是剩下的三王及诸人,也都算是尽心竭力辅佐刘璋。
若刘璋能够悉心听取众人的意见,不患得患失,半途而废,益州也不至于如此。
凭借如此天险之地,刘璋终不能守,虽然刘璋算不上是个穷凶极恶之徒,但是这大好山河放在庸人手里,那就是暴殄天物!这便是人世间最大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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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决死之战
益州情势越来越危急,然而刘璋在慌乱之下却听信谗言,越发的倒行逆施,这让刘璋的益州官吏也越发的对其失望。
正如之前说过的,势在威无不加,势亡不保一身,如今的刘璋就已经到了不保一身的境地。
非但是对抗汉王兵马软弱无力,就是整个益州州府也越发的死气沉沉。众人已经无话可说了,只有刘璋还在妄想着能够拖住张辽,等到严颜率兵来救。
刘璝虽然儒如临大敌,但是从心底来将,他还是感谢张辽给了成全自己的机会,因为张辽完全可以分军绕道什邡,那样的话刘璝将疲于奔命,无计可施。
雒县东北方向,有一条河,叫做鸭子河。当然了,这是现代的名字,实际上那个这个时候应该叫做雁江,雁江之上有一座桥,叫做金雁桥。
《资治通鉴》记载:“金雁桥在汉州雒县东雁江之上,俗传曾有金雁,故名。”
雁江因每年冬季有成千上万只来自北方的雁形目候鸟(俗称野鸭子)在此越冬而得名。
其实叫做雁江多好听,后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叫做鸭子河了!就是现在四川广汉的鸭子河。
金雁桥之北是一片开阔地,这里便是张辽与刘璝约定的交战地点。毫无疑问这是对刘璝的尊重,因为在桥北,张辽没有趁机占刘璝的便宜。
终于到了决战之日,两方人马就在这广阔的战场上排了开来。
张辽勒马上前,刘璝亦勒马上前。
“足下便是张辽?”刘璝率先开口问道。
“正是!你便是刘璝了?”张辽抱拳问道。
刘璝点了点头,也对张辽抱拳道:“多谢张将军给我这个机会!”
张辽有些惋惜的对刘璝说道:“其实此战大可不必,将军何须应战?那刘璋并非明主,保其作甚?”
“士为知己者死,若非先主公,刘璝尚不知居于何处?今日死战,非为刘季玉,而为先主公。张将军乃当时名将,刘璝自愧不如,然也愿拼死一战,一较高下,如若不敌,是我命该如此,不愿旁人!”
刘璝的话说的很是动容,张辽完全可以感受到这一字一句皆是真心实意,看来这一战是不可避免了。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先布阵,将军试破之吧!”
张辽选择了让刘璝来破阵,按理说应该是守方布阵,攻方破阵。但是张辽兵马三倍于刘璝,如果是刘璝布阵而张辽来破,那就太欺负人了!
两人各自回到阵中,张辽于是令吴班等人率部在后面掠阵,而自己则亲自带着张绣、阎行以及这三万多人中的汉中兵马上前布阵。
刘璝这边远远观瞧,之间张辽坐镇中军,万余兵马从两翼斜插而出,两翼之首为弓弩兵,翼中间为骑兵,而张辽中军为步兵。很快阵列便完毕。
“雁形阵!此阵还难不倒我!”刘璝一瞧看去便瞧出了张辽所布阵法之名。
能够识得战阵的将军,那就已经算不错了。这种乱世,很多的人其实都是草莽出身,有几个会懂得战阵之法?而刘璝一眼便识得,这也可见刘璝其实还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将军!此阵如何攻破?”冷苞问刘璝道。
冷苞、邓贤二人能领兵,也还算能够打仗,统帅个三无千人的偏军,倒也算是合格,但是兵马上万,那可就有些吃力了,这一方面显然是不及刘璝。
“今日一战,乃殊死一战,我军不过万人,与张辽周旋不得。邓贤、冷苞听令!张辽此阵弱在右翼,你二人率六千人马给我直扑右翼弓弩阵!折其一翼,雁形阵不攻自破!”刘璝当即下令道。
刘璝将邓贤、冷苞二人都派了出去,就是想孤注一掷。
二人领命,当即各率兵马出阵。一时战鼓之声响起,整个战场杀气纵横!鼓声传出数里之外,连雒县也听得清楚。
张辽在将台之上亲自挥舞旗帜,指挥左右兵马严阵以待!
顷刻间,邓贤、冷苞兵马便进入了张辽右翼弓弩阵射程之内,一时间箭矢如飞,冲在最前面的刘璝兵马应声倒下!
马嘶人嚎之声夹杂在嗖嗖的箭矢声和如雷鸣般的鼓声之中!
但是邓贤、冷苞两部人马没有丝毫退意,继续直冲张辽右翼。
当此之时,张辽令旗一挥,左翼兵马立即准备包抄!这是雁形阵的最大特点,雁形阵是成V字型排开,两翼夹角并不大,为的就是可以包抄左右,互为应援。
张辽这边刚一动,刘璝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果然不出我所料!想要包抄我后路,没那么容易!”刘璝一声令下,当即带着仅剩的几千兵马直奔张辽左翼而去!这是要一举折断张辽的两只“翅膀”。
张辽所布这个雁形阵,将弓弩兵排在了最前头,这样的好处是可以最大程度上的发挥箭矢的威力,然而坏处却是一旦对方逼近,那么弓弩兵将变成待宰的羔羊!
刘璝就是这么应对的,所以他才下令邓贤、冷苞不顾一切直扑右翼。
然而刘璝终究是看错了张辽也看错了阵形!
就在两边兵马将要攻破张辽两翼的时候,中军将台之上,张辽两面令旗一挥,处于两翼中间的张绣、阎行带着起兵迅速前插,而两翼前端的弓弩阵迅速后撤!
如此一来,原本的雁形阵,已经呈现蜷曲之势,或者用今天的话来形容就是V字向后折变成了M。
这一变化,立马便将张辽所布阵法的劣势化解,而张绣、阎行的骑兵突上,接替了原本的弓弩阵,成为了这阵法的前军!
刘璝瞧见这变化,当时便被惊着!然而后撤已经来不及了,阎行挺着长矛已经杀到!与刘璝战作一团,由于阎行的兵马是起兵,一下子便冲进了刘璝军中,将刘璝兵马冲出了好几个大口子,就像是将一个口袋撕成了好几块碎片。
邓贤、冷苞亦是如此,张绣已经将其分割城数块!
刘璝身边小将建议道:“不如往左撤!将其阵形拉长!”
这个想法是不错,如果是将雁形阵拉的足够长,那么张辽的指挥便失去了效用。
然而张辽又怎么会想不到?将台之上令旗不断挥舞,原本后撤的弓弩阵已经在刘璝左边等候了!刘璝兵马还没走出多远,立即便又被射杀了回来!这会儿已经被分割的兵马想要再冲过弓弩阵已经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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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戛然而止
刘璝想要拉长张辽阵形,可是这早就在张辽的预料之中,不待刘璝左撤,张辽已经指挥弓弩阵将其射住!
邓贤、冷苞的想法与刘璝基本也差不多,但结果跟刘璝并无两样。
张绣、阎行起兵居中冲杀,而弓弩兵已经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但凡有刘璝兵马想要冲出重围,立即便被射杀!
合围成型,张辽终于放下了令旗,跳下了将台,从卫士手中接过长戟,跨上了坐骑。
整个包围圈只有一处“缺口”,而这个缺口的方向便是张辽的中军!
天下哪有这样布阵的人?将外围包裹的严实,却把中军留出空当。
然而张辽就是这样布阵的!他就是要将这条路留给刘璝,他要让刘璝心服口服,要用这一站彻底击溃成都守军军心!
刘璝兵马已经乱作一团,而张绣、阎行成为了这个广阔猎场的猎手!
这是一场蜀人从未见过的狩猎,虽然猎物是刘璝这一万兵马,但是张辽真正要猎取的是蜀人的心!
两军交斗从巳时直至午时,可谓是风云变色!
人仰马嘶之间,兵器交接的锵锵之声远传至雒县,雒县之民人人心惊!
鼓角之声响彻天地,将蜀人的信心一点一滴的敲碎!
怎么样才能令人放弃抵抗?那就是让他绝望!
这一场“围猎”,杀戮不是目的。
刘璝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冲出重围,而一次又一次的又被击退回阵中!
被围的士兵们起初是充满斗志的,这些人跟随刘璝已经很久,他们相信自己的将军。然而一次又一次的突围失败令这些人渐渐失去了耐性,也渐渐失去了信心。
刘璝从这些兵将脸上看到了失落、恐惧、绝望。
不过刘璝还要做最后一次尝试!
“听我号令!全军突击!”刘璝声嘶力竭的指着张辽的方向对身边将士呼喊道。
霎时间,人群涌动,能够拜托纠缠的全部都跟着刘璝一齐向张辽冲杀过去!
张辽瞪目凝眉,将长戟一横!
早就等着刘璝了!“杀!”一声令下,三千骁勇如离弦之箭,如猛虎下山,望着刘璝兵锋,直接冲杀过去!
张辽首当其冲,第一个冲进了刘璝兵锋之中,长戟横扫,瞬间杀倒一片!
勾、啄、刺、撩、斩,长戟在张辽手上就如同张辽的手臂,无不自如!
刘璝也厮杀了一阵,望见张辽所在,一拍坐骑,便要直取张辽!
张辽杀敌之间,忽见寒光点到,立时荡开阵脚!
“何必徒作抵抗?你败局已定!”张辽勒住马缰对刘璝说道。
“败局已定又如何?我命尚在便不为败!”说罢,刘璝便又直取张辽。
张辽叹息一声,挺戟上前,二人酣斗乱军之中,无人更够靠近!
刘璝拼尽全力,张辽从容应对。
“为何手下留情?难不成我不配死在你戟下?”刘璝喝问张辽道。
他当然看出张辽没有使尽全力,这种时候,刘璝已经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了!士可杀不可辱,在刘璝看来,张辽的手下留情便是对自己的侮辱!即便是自己不敌,那也是自己本事不济,却不能容别人“戏耍”!
张辽实在是觉得刘璝这样死太可惜,但是事已至此,刘璝求死心切,张辽摇头长叹一声!
坐骑一声嘶鸣,便如闪电,冲向了刘璝!
转瞬之间,似乎一切都戛然而止!空气都似乎凝结了。
万军之中,张辽长戟之下,刘璝终于含笑而死!
烈士岂甘从二主,
忠勇死犹生。
高明正似天边月,
夜夜流光照雒城。
邓贤、冷苞看见了这一幕,终于停止了战斗,士兵们见主将已死,邓贤、冷苞放弃了抵抗,于是纷纷就在原地,将兵器扔在了地上!
一场硬碰硬的大战,就此结束!以刘璝之死告终。
邓贤、冷苞二人来到张辽面前,跪地抱拳,并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了!
“二位将军已经不负益州,不负刘璋了!”
张辽对放下了兵器的刘璝部下说道:“刘璋之败,非尔等之罪!汉王将临,益州易主!”
张辽此话一出,战场之上所有降卒接二连三的跪下。
雒县百姓听到鼓角之声终于停止,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果。
有好事的人早就在雁江之畔观战,看见刘璝兵马战败,当时便一路飞奔跑进了雒城!
“益州败了!益州败了……”此言一出,雒县尽皆震悚。
很快刘璝战死的消息便经由各种渠道传到了刘璋这里,也传到了成都百姓耳中。
“你听说了吗?刘璝将军战死了!”
“真的吗?那成都岂不是也没有希望了?”
“刘璋怎么可能抵挡汉王,那不是螳臂当车吗?”
“听说汉王仁慈,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应该不会有事吧?”
“怕什么?汉王来了,咱们生意照做。”
……
一时间,整个成都以及附近的乡县,所有人谈论的话题无外乎这个。
在这些百姓的心里,成都已经是汉王的了,益州也已经是汉王的了!
没有人再相信刘璋能够逆转,似乎汉王的到来变成了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事情。
刘璋已经被惊呆了,整个人好像陷入了恍惚之中。
“不要怕!严颜会来救我的!成都是我的,益州还是我的……”
一旁的众人看见刘璋这副喃喃自语的癫狂样子,都不禁嘘嗟不已。
治中王谋难掩失望之情,叹着气对刘璋说道:“主公当为成都万民计,还是开城请降吧!”
倒不是王谋没有节操,实在是王谋也已经觉得益州无望了,刘璋无望了!
与其玉石俱焚,不如留下这些老百姓的命。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亡国之耻”,再怎么说刘征也是当今汉王,这一点毋庸置疑。
刘璋听到王谋的话,不禁对王谋痛斥道:“先父戮力创下的益州基业,怎能就此毁在我的手里!不行!我还有希望,只要严颜更够赶到,成都之危一定能解!”
刘璋当然不会这么就认输,想当年刘焉入蜀,也算是经历的许多的风风雨雨,那时候益州很是混乱,贼乱、叛变接二连三。
是刘焉最终让益州归于安宁,这一点上来说,刘焉对益州还是有功劳的。
不过刘璋何德何能?刘焉创下的基业,刘璋几乎没有在此之上有所建树,反倒是手下群臣将校,日渐背叛,益州终究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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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截击严颜
益州两代主公,刘焉还算是比较有为,可惜其入蜀之际已经年老,所以平定益州之后,没两年便死去了。
而被阴浦、赵韪、庞羲三人推举上位的刘璋,却是个昏弱之辈。如果不是因为刘璋昏弱不明,恐怕也未见得能够被扶持成为一州之主。
继位数年来,刘璋几乎都受制于三个老臣,直到三个老臣全部死去,刘璋以为自己可以真正掌握益州命运,然而却是倒行逆施,任人不信,多疑猜忌,行事又往往半途而废,致使很多事情前功尽弃,反反复复。
最终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王谋见刘璋依旧还不死心,值得长叹一声,摇头而去。
张辽围城在即,刘璋立即遣人前去催促严颜兵马,这是刘璋最后的希望了。
……
严颜在江州接到刘璋的告急之后,立即便点校了能够调动的所有兵马,不下两万余人!便准备开赴成都。
江州令王连忧虑的对严颜说道:“太守若去,江州必不保,将之奈何?”
严颜慨然答道:“成都尚且不保,江州留之何益?文仪可当大任否?”
文仪是王连的字,严颜这话意思就是要将江州交给王连了。
这王连原是荆州南阳人,后进入蜀地,被刘璋委任为梓潼县令,因治政有绩,又调任江州县令,与严颜互相配合。
正因为王连治理地方很有政绩,而严颜又是个很能统兵之人,因此当赵韪之乱势如破竹的时候,江州才能凭借微弱的兵力将赵韪死死挡住。
世人多知是严颜的功劳,其实王连也是功不可没,二人配合,才是江州成为益州东门户最坚韧的屏障。
但是现在,恐怕就不一样了,因为二人必须分开了!严颜要统兵前去救援成都,那就只有王连一个人留守江州。
一旦严颜离江州而去,那张任岂会坐视?
王连也知道严颜非去不可,只好叹息一声道:“但愿太守能够早去早归吧!王连只能尽力而为了!”
于是严颜便领着兵马一路向成都进发。
汉王刘征这边,甫一进入蜀中,便将探骑斥候四散开去,沮授在后方则将蜀中军情拟了一封通报,加急送往了宣汉。
刘征本来要驰援张辽,但行未至绵竹,便接二连三接到了回报,这才得知张辽已经在金雁桥大破刘璝!而成都震悚。
同时还有一个消息,那便是严颜引兵来救的消息。
探报得知,严颜已经引兵将至郪县!
“汉王!眼下之计,截住严颜为要!”徐庶听了消息之后,当即向刘征进言道。
“为何?”刘征一心想着要驰援张辽,因此对徐庶的话并不是十分理解。
徐庶于是立即取来军图,就在地上摊开,指着军图对刘征说道:“这里是我军目前的位置,这里是严颜,汉王以为谁能先到成都?”
刘征看了看说道:“严颜还需绕过龙泉山,当然是我军先到。”
徐庶指着龙泉山脉中间一个位置对刘征说道:“汉王再细看!”
刘征仔细看去,龙泉山脉之中正有一条河流流过!
“湔水?你是说严颜会行经此地?”刘征惊问道。
“不错!如果绕行两端,将多耗费数日,如今成都军情紧急,严颜必从此而过!而一旦严颜从此而过,张辽将军则将陷入腹背受敌之困境!”徐庶肯定的说道。
湔水今名沱江,其上游正是张辽与刘璝大战处的雁江。而如今张辽已经向成都进军,如果严颜从湔水穿过龙泉山,那么无疑将出现在张辽后方,这对张辽攻打成都无疑会是极大的阻碍,甚至有可能令张辽陷入腹背受敌,孤立无援之境。
“如果我军急行军,一定能够赶在严颜之前,在湔水截住严颜,只要是截住了严颜,成都必乱,或可不战而降!”徐庶接着对刘征说道。
“可是那严颜也算是善战之辈,其兵马两倍于我军,想要击溃严颜,并非易事啊!”赵云在一旁有些担忧的对徐庶说道。
刘征听了徐庶的话,当即便明白了什么意思,于是对赵云说道:“军师的意思并非是要击溃严颜,只要是截住他就可以了!此计可行!传令下去,转道急行军去往湔水!”
其实徐庶并不知道成都内部现在的情况,但是善谋之士总是会有惊人的敏锐的第六感。
刘璋确实是在等严颜,而且严颜是刘璋最后的希望,如果刘征能够截住严颜,那么刘璋的梦将彻底破灭,如此则不降也得降!
决定了新的行军方向之后,刘征带着兵马一路向龙泉山湔水出口飞奔而去,同时也派人急赴涪城,令徐晃加紧率部南下,作为支应。
严颜过郪县之后,果然直奔龙泉山!
在离龙泉山还有一日路程的时候,探骑回报龙泉山发现汉王兵马!
“想不到还是迟了一步!那汉王兵马统兵将军是谁?”严颜追问探骑道。
探骑一脸疑惑的回话道:“军中打的竟是汉王大旗!不知真假。”
“汉王竟亲自率军截我?其兵马有多少?”
“不下万余!”探骑回报道。
“这可就有些棘手了!我闻汉王善战,我军亦不过两万余人,未必有胜算哪!”严颜忧虑道。
副将范成对严颜说道:“擒贼先擒王,汉王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太守何须疑虑?不如趁早拿下!如果擒得汉王,益州之危或可不战而解!”
严颜虽然是益州之属,而且如果刘征主动来攻击,严颜也一定会坚守抗敌,但是说道要大军强攻汉王而妄图擒住汉王,那严颜心中也还是有很多疑虑。
刘璋抗争是“名正言顺”,但是如果是主动攻击汉王,那却又是“名不正,言不顺”,作为一方太守,怎么能够明目张胆的攻击一个大汉的诸侯王呢?
不得不说严颜的思想是很守旧的,而也正是因为守旧,才有了这固节不移的心志,也不知这时好时坏。
很多时候,在绝大部分人都开始随着时代而转变的时候,那些守旧的人往往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却又往往令人钦佩不已,甚至被认为是最后的坚守。
然而过后,绝大部分人依旧还是随波逐流,感动也只是短暂的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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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希望破灭
严颜终究是比刘征晚了一天,结果被刘征抢先拦住去路!
副将范成建议严颜直接攻向汉王,但是严颜最终还是没有答应。
恰在此时,刘璋的催兵赶到,得知成都处境,范成再一次强烈建议严颜道:“太守若再不下令进攻,成都旦夕将破!主公必为所掳!”
严颜这才无奈的说道:“着你领兵一万先行,我随后就到!”
于是范成便领着一万兵马直奔汉王刘征而去!
然而这范成终究只是个普通副将,当其率领兵马经过豹子山的时候,山上突然喊声四起,只见数不清的人马尽皆冲杀下来,却是徐庶安排的杨任!
范成兵马根本没有防备,立马便被截成两段!
范成在前,已经与后队失去联系,于是赶忙向后冲杀,正当此时,前方有飞来一队人马,正是杨昂!
范成军乱作一团,夺路便走!大部人马确实被困在了豹子山。
但当范成逃至牛头坡之时,忽见前方千余步兵,正严阵以待,显然是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这些人容貌粗犷,丝毫不像是正规兵马,而且各个持盾,并无骑兵,也无弓弩,所持皆不过短刃。
范成遂有轻敌之意,自己身边好歹也有四五千人,这区区千余短刃步兵,就想截住去路,岂不是痴心妄想?看来是汉王兵力不足才会如此。
范成心想,虽然是着了汉王的道,但是总算是能够逃出重围,不至于损害大局,于是当即下令直接重开一条血路!企图迅速与严颜会合。
然而当两边人马一交战,范成立刻便叫苦不迭!
这支千余人的兵马展现出了范成闻所未闻的战斗力,转眼之间,便将范成军逼的不断后退!
只见当中一个大汉,一盾便击倒三五名军士,而且看起来似乎丝毫不费力气!这得是什么怪物?
范成哪里见过这样的步兵方阵,只见这些人举着盾牌一路冲杀进来,而自己这边的士卒却像是野草一般,见风而倒!
范成大惊失色,赶紧下令后撤,当此之时,又是一队人马,从山坡上冲杀下来,当中一员勇将白袍白盔亮银枪,甚是耀眼!
范成只觉一道白影闪过,胸口已经是传来一阵透骨的寒意!
范成低头望去,那亮银枪已经刺进了自己的胸膛,然后视线开始模糊,终于眼前一黑,从马上栽下!
严颜还没有赶到,却先看到了不断败逃回来的兵卒。
“发生了何事?”严颜惊问道。
“前军中伏了!”
严颜惊诧,立即催促兵马向前赶去,沿途不断收拢溃兵,却始终不见范成踪影。
终于在牛头坡与豹子山之间,严颜见到了范成,不过范成已经成了一具尸首。
两山之间乌泱泱一大片人马,当中一人,威武不凡,左右勇将护卫,正打着汉王旗号。
刘征命人将范成尸首送至严颜军前,并对严颜说道:“严将军!本王素闻将军高义,不忍痛下杀手,今益州归属实乃天命所定,将军徒劳无功,不如就此归降于本王!”
严颜听了这话,才真正相信眼前这人就是汉王刘征!
严颜看见范成尸首,虽然为其惋惜,但还是忍着悲痛上前对刘征抱拳道:“汉王好意,在下心领了!然终究是汉王无状,侵夺我州,主公待我不薄,严颜何敢背离?今日范成之死,实乃自不量力,怨不得旁人。”
刘征其实大概也知道严颜是不会这么轻易投降的,否则便不是严颜了!
“既然如此,将军请自便吧!成都旦日既下,吾恐将军无所依凭,将军若有想通之时,本王座下,必有将军之位!”刘征于是对严颜说道。
击溃了范成的先锋,杀伤不下三四千,严颜手下人马毕竟还是多于刘征,因此实际上豹子山、牛头坡上徐庶布下诸多疑阵,令严颜军看去,似乎汉王麾下人多势众。
于是严颜下令徐徐后退,见探探退去,刘征这才放下心来,于是便各分两千兵马,留守豹子山、牛头坡两处,而自己则领着其他人吗退后数里安下营寨与严颜相拒。
回到中军帐中,刘征不禁对徐庶大为赞道:“军师果然妙算!竟预知严颜兵马将从此过,这分兵遣将,无一不当。有此一击,严颜必将逡巡。”
徐庶出来拱手对刘征说道:“如今严颜暂退,正是谋取成都之时!今日大败严颜先锋,汉王正可令斥候将此消息散布成都城中,并令张辽耀武城下,接下来便看刘璋如何做了!我料定,即便是刘璋不降,成都之破也就在这两三日!”
成都之中,刘璋还在等着严颜的消息,这一次他终于等到了!
可惜,却是严颜在湔水大败,被汉王阻截的消息!
这对刘璋来说是双重致命打击!首先便是严颜无法在自己设想的时间赶到成都。
而更令刘璋备受打击的,则是汉王刘征已经进入蜀中!
从大局来看,现在就算是严颜能够赶到成都,刘璋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毕竟汉王大军全部已经进入了蜀中,这也意味着刘璋已经失去了黄权。而且,严颜带着大队兵马出了江州,那江州势必不保!
吴班、吴兰已经投效了汉王,那巴东的吴懿还能是刘璋的吗?这个问题再明白不过了。
无论如何,益州大部已失,继续抵抗下去,也不过只剩下成都一座孤城。
刘璋心理上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可是这已经是事实,其他人都看的明白。
“盛衡何在?来人!速速去请盛衡!”刘璋对卫士喊道。
没多久,卫士便跑了进来,对刘璋说道:“书佐已经不见了!”
严颜兵败湔水的消息刚一传到成都,马勋便已经卷铺盖走人了!谁也不知道他的踪影。
就在刘璋心如死灰之际,州府门口突然响声大作,俄而冲进一波乱兵!
“你们干什么!”刘璋惊慌失措,看见这些乱兵来势汹汹,刘璋慌忙往后躲。
这些都是城中兵马,如今成都动荡,人人自危,而刘璋却始终不肯出城投降,于是便有许多人坐不住了!首先便是这些守城兵马。
这些人在城墙之上看见城下张辽数万大军气势如虹,一个个都没了信心。
本来益州算是兵强马壮,但是却落得如今结果,这些人最终必然是归罪于刘璋,于是才有此举。当然这些人中也是有想要趁机捞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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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益州易主
话说刘璋在州府寻马勋不见,却遇上叛兵作乱,正当危急时刻,忽然门口又传来一阵厮杀之声,接着便又冲进来一队人马,将之前妄图袭击刘璋的叛兵斩杀了个干净。
刘璋已经彻底被吓傻了!这是闹那一出啊?
正当刘璋以为自己性命休矣的时候,却见王谋、王累、王甫三人各持宝剑,踏步进府,朝着自己走来。
刘璋惊诧不已,直打哆嗦的对三王说道:“你们……你们也要杀我吗?”
然而却是虚惊一场!
三王走到刘璋身前跪下道:“我等听闻城中有叛兵作乱,故率家兵前来护卫主公!主公莫慌!有我等三人在,必保主公无忧!”
刘璋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这下终于放了下来。
于是问道:“城中乱兵几何?”
王谋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而后对刘璋说了两个字:“无数!”
“先生!我现在该怎么办?”刘璋期盼的眼神看着王谋问道。
王谋于是叹了口气对刘璋拱手说道:“今大势已去!主公还是开城请降吧!城中如此乱下去,实非百姓之福!主公如还惦念这益州万民,便应所有担当!”
听到王谋的话,刘璋整个人终于完全塌了下来,似乎都支撑不起自己的头颅,垂头丧气是形容此刻刘璋模样最好的词了!
“好吧!一切就都交给先生去办吧!”
刘璋终于说出了口!
在三王家兵的护卫下,王谋就在这成都州府拟定了降表,即刻遣人送到了张辽手中。
第二日,成都四门洞开,刘璋亲手持着冠带、印绶、降表,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城门之前,身后还有益州的大小官吏,以及城中有名望的士绅。
张辽、张绣勒马来到城门之前,刘璋赶紧小碎步上前,跪在了张辽马前。
张辽看了一眼众人,于是下马上前单手扶起刘璋,也没有接印信,只把其中记载城中府库及各项账册的降表取了出来,这让刘璋更加惶恐。
“将军这是……”刘璋不禁问道。
张辽淡淡的说道:“你本是一州之主,我张辽不过汉王麾下一将,焉能受你印信?待汉王到时,你再亲自呈上吧!”
说罢便也不顾刘璋,下令兵马入城,很快便平定了城中骚乱。
亲眼看着张辽大军入城,刘璋已经是如同行尸走肉了一般!
而张辽在城门之前当中拒绝接受印信,则令刘璋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
张辽入城之后,三王还有诸多益州官吏都各自回了自己家,而并没有主动向汉王兵马示忠,这一点倒是值得称道,至少证明益州还是有不少高节之士。
……
就在严颜率军出了江州之后,巴西张任结果情报,立即便率巴西全郡兵马挥师南下,直取江州!
张任的兵马也不多,毕竟经过了跟庞羲的大战,好在及时补充了不少新兵,虽然这些新兵算不上什么战斗力,但是装装样子还是足够的。
本以为严颜大军已去,江州会很容易攻破,然而结果却大大的出乎张任的意料。一连攻了三天,却始终没能攻的下来。
如此下去,对张任并不利,于是贾诩又出来了!
“这江州县令王连固节不移,与严颜颇为相似,如此强攻于我军不利,不如先谋取巴东!而后下江州!”贾诩对张任建议道。
巴东由吴懿驻守,总兵力也不过万余,而且还分守各处,这一点倒是有利于张任。
“先生所言甚是,明日便启程,转往巴东!”张任当即决定道。
而在这个时候,沮授传来的蜀中战报真好送到,贾诩接过来一看,不禁微笑道:“看来不必对巴东动兵了!”
张任看过战报,于是问贾诩道:“先生是想说服这吴懿倒戈吗?”
贾诩笑着对张任说道:“吴班、吴兰俱已归顺,这吴懿孤军偏守,如何还能自持?明日我便亲赴巴东,说降此人!”
刘璋大势已去,吴班、吴兰也都归顺,说服吴懿当然也不在话下,更何况是这深谙人心的贾诩。
果不其然,吴懿亲眼见到了贾诩手中的蜀中战报,再加上江州严颜大军调动的消息,完全可以确信贾诩句句属实。
吴懿也没有了别的选择,于是只好举郡降了汉王,张任合两郡之兵,进围江州。
王连虽然努力抵抗,终究是寡不敌众!
就在刘璋出城请降的同一天,张任也率兵攻进了江州!至此刘璋手下兵马便只剩下了严颜这一万多人。
放眼整个益州!除了南部诸郡之外,已经尽为刘征所有!
刘征接到张辽送来的成都军报,心中大喜!当即令人送往了严颜军中。
严颜确认了成都失陷的消息,随即将手下众人遣了出去,只留下自己一人呆在中军帐中。
严颜从架子上取下了自己的佩剑,这还是先主公刘焉亲手所赠。
取下剑后,严颜卸去了铠甲,端正的坐了下来。
宝剑从剑鞘出来的那一刻,寒光闪闪,似乎令空气也凝结了一般。
严颜握着宝剑,仔细的端详了许久。
“忠臣无二主!严颜岂苟活?”
随着一声无奈的苦笑,只听得帐中一声响动,宿卫军士入帐看时,严颜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刘征本以为刘璋已经投降,自己可以得到严颜,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刘征带着兵马赶到严颜军中的时候,严颜已经面容安详的躺在了临时赶制的棺材之中。
严颜是巴郡临江人,刘征于是下令将严颜尸首送回临江,以关内侯之礼厚葬!
至此,汉王刘征对益州之战最终以刘征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剩下的刘璋所部兵马,出少部分逃散之外,也全部都归降了刘征。
然而当刘征率军赶到成都时,刘璋却已经自缢与府中,只留下了短短的一句遗言——我刘璋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按说这刘璋应该是个惜命之人,短短数日,谁也不知道他经历怎样的心理变化。
刘征入城之后,闻听此事,也是唏嘘不已,虽然这刘璋做了很多荒唐事,也着实昏弱无能,但是刘征从来没有想过要他性命。
毕竟益州归入刘征手下之后,刘璋实际上并不能再对刘征构成实质性的威胁,而且刘征也有足够的办法将其控制住。
事已至此,多言无益,刘璋留下二子,长子刘循,被刘征安置在了汉中,享二千石俸。次子刘阐,被安置在了巴西,亦享二千石俸。另各有赏赐奉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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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群臣归心
进入成都之后,刘征却遇到了一个难题,那便并没有得到益州众人之心。
百姓们倒是不抗拒汉王的到来,毕竟刘征的部队与民秋毫无犯,这一点对于百姓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打下州郡,终究是要人来治理的,如三王等人确实安坐家中,根本就不见新主。甚至刘征主动上门拜访王谋,也不得见。还有其他州郡的许多人才,也都没有什么反应。
这可令刘征纳了闷儿了!
于是刘征赶紧找来杜微询问。
杜微想了想然后对刘征说道:“刘焉、刘璋父子二人治蜀多年,虽不得其法,大体上还是令益州安居乐业,也算是有功于州郡,如今成都归于汉王,而刘璋却缢死于州府,难免有伤蜀中士人之心。且那名士许靖,汉王也只是将其放归家中,并没有加以任用,故众人未心服。”
“许靖?此人我记得,曾在洛阳与我同朝为官,有名无实,不堪大用!”刘征最是不喜欢这种端坐清谈之士,而且这许靖又好点评天下人物,可他自己又算什么?
就好比一个人跑过来考你,其实他自己根本就不如你,这样的人难免令人心生厌恶。
刘征说的是实话,但是杜微却对刘征说道:“汉王岂不闻千金买马骨之事乎?许靖虽无其实,然其虚名广播天下,在蜀中也是颇得人望。若汉王不用,天下之人将以为汉王有贱贤之意也!以臣所见,汉王不如效燕昭王之待郭隗,如此蜀中士人必倾心来附!”
郭隗是战国时期燕国人,燕昭王要招贤纳士,郭隗建议燕昭王自他开始,示以诚意。于是燕昭王便专门为郭隗建了一座华美的宫室,取名就叫做“尊贤堂”,并且师事之,由此后来招来了乐毅、邹衍等人才。
杜微的话令刘征茅塞顿开。
“先生高见!我这就去办!先生与蜀中士人颇有来往,还请先生为我筹谋!”刘征也不忘对杜微恭敬道。
于是,一方面,刘征下令以王侯之礼,厚葬刘璋于成都之西青龙山上,另一面,则亲自备了厚礼,来到了许靖府上。
许靖本就是个好虚名的人,汉王亲自携厚礼来访,这可是极其长脸面的事情,一时间整个成都城中,都知道了汉王入城之后,亲访许靖,这样的话很快便传扬了出去。
王谋等人看到了汉王的举动,心中这才开始认同了汉王。
许靖自得了汉王礼遇之后,也是奔走于士人之间,刘征的形象就这样塑造了起来,蜀中之人渐渐心服。
蜀中有三大族,第一便是王氏一族,这一族以蜀郡太守王商为首,其次有王谋、王累、王甫等人。
其二便是广汉郪县李氏一族,有李朝、李邵、李邈三兄弟,皆为各处县令长。
其三便是费氏一族,如广汉丞费伯仁,郫县令费观,还有绵竹令费诗,但这费诗严格来说并非是费伯仁一脉,只是都在蜀中为官,且同姓,因此也颇多交往,结为一体。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任安的学生群体了,这包括杜微、杜琼、五梁等,这些人都是结交广泛,自然也应该看重。
借由厚葬刘璋,礼遇许靖,刘征终于缓和了与蜀中众人的关系,各郡县逐渐安定下来,纷纷派了人来到蜀中交割政事,由于荀彧等人尚在汉中,一时之间刘征案前文书堆积如山。若不是有徐庶在,刘征一时还真应付不来。
不过徐庶对这一块也不是很擅长,于是刘征便也将刚加入自己麾下不久的杜微叫来帮忙参详。
益州北部数郡平定之后,刘征接下来便要暂时做些调整。
除张任驻守江州挟制巴地三郡之外,刘征又令徐晃领一万兵马回驻汉中,同时,令汉中众人随同马云禄母女全部往成都而来,并令西城都尉贾逵暂代理汉中太守。
整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算是基本上安定了益州局面。
传檄益州南部诸郡也得到了回应。
根据南部诸郡的情况,刘征基本上保留了这些郡的原貌。并以自己的名义,重新任命了一次诸郡官员。
牂牁太守常房,
益州郡太守正昂,
永昌郡太守王伉,
越嶲郡太守焦璜,
犍为郡太守何宗,
蜀郡太守王商,
广汉太守张肃,
巴西郡太守马忠,
巴东郡太守邓芝,
巴郡太守阎芝。
刘征真正改动的只有巴地和汉中。这两处是益州门户,刘征必须安排自己的原班人马。
荀彧等人也终于一路赶到了成都,刘征亲自将众人接进了城。
刘征已经是半年没有见过马云禄,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了!
当年刘征出征并州、塞外的时候,也是连年逾月,但是当时刘征对于皇甫宁还有自己的平儿,却没有像现在这种急切的思念。
这并不是刘征无情,那是的刘征刚刚平定了董卓,也刚刚而是出头的年纪,正是意气风发,一心在建功立业,对于儿女私情,却是没有那么深的感触。
人说只有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已经迈入而立之年的刘征,现在已经有了深刻的感受,这种感受是真正的发自心底。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刘征对自己妻子女儿的思念是日甚一日。
将众人接进城后,荀彧等也识趣的并没有急着向刘征谈及政事,因此刘征才能够有时间亲自将老婆孩子接近府。
蓉儿被交给了奶妈,没有旁人在,马云禄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一把扑在了刘征怀里,一向坚强爽朗的马云禄竟然也留下眼泪来。
刘征紧紧的抱着马云禄,抚摸着马云禄的头发,只是温柔的看着马云禄,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哭泣。
哪个妻子不担心丈夫?更何况是征战在外!
看着刘征如刀刻一般的脸,马云禄竟也如柔弱女子一般关切说道:“你瘦了!”
刘征眉目含情的看着马云禄,淡淡的笑道:“南郑的事,文若已经告诉了我,幸苦你了!”
这说的自然是马云禄击退李异、庞乐二人之事。如果没有马云禄,或许这两个人还真得逞了。
然而马云禄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原样,刘征并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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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荀彧请罪
半年多不见,刘征和马云禄见面后的事情不需多言。
第二日一大早,荀彧便已经来到了汉王府等候。
刘征很是诧异,自己明明是让众人休息一天,暂时安顿,但是荀彧这么早便来到了府上,到底是什么急事?
“文若?来寻我何事?”刘征伸着懒腰问荀彧道。
荀彧对刘征拱手说道:“臣闻益州乃天府之国,想请汉王带臣出去看看!”
刘征看着荀彧平静的脸,并没有看出什么一样。
“文若稍后,容我洗漱。”刘征于是立即传令了甲士,让准备好坐骑。
一会儿,刘征便洗漱完毕,甲士已经在府外列队等候,于是二人便乘着马,径往城外而去。
深秋时节,城外的草地已经挂上了冷霜,骑着马走在路上,咯吱咯吱响,那是凝结的霜破碎的声音。
一眼望去,前面是广阔的盆地,直到视线尽头,终于有一条线一样的山脉隐隐约约的显现。
成都东郊有一青龙湖,刘征、荀彧一路来到青龙湖边。
“你们就呆在这里吧!”刘征对卫队说道。
这四处平旷,看不出任何危险,卫队这才放心的留在原地,只有刘征和荀彧两人两骑依旧往前而去。
“文若有什么话想说?”刘征扭头看着荀彧问道。
他太了解荀彧了,这么多年来,刘征在就与荀彧心意相通,两人互相只要一个眼神,便能领会。
荀彧这么早便等候在王府,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说,而且还要到这荒郊野外,肯定是不想让别人听见,那么这件事情必定也是非同小可了。
其实刘征心里已经有了一些隐隐不安,他觉得或许是与马云禄有关。
荀彧犹豫了一下,还是下马跪在了这铺满秋霜的地上。
“汉王!臣死罪!”
荀彧的话出口令刘征很是吃惊。刘征赶紧下马,上前想要扶起荀彧,然而荀彧却绝不肯起来。
“文若这是何故?你为我打理后方,功莫大焉,何来死罪?”刘征不明白荀彧的话。
无论刘征怎么说,荀彧就是不肯起身。
刘征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荀彧的性子,于是只好放手,而后问道:“到底是何事?你且说来,至于有罪无罪,在我不在你!”
这件事情,其实荀彧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从大局上来考虑,最好是不说,但是在荀彧心里,这分明又是自己的过错,如果不说也于心不安。
现在四下无人,只有自己和汉王,这是荀彧觉得最合适的方式。
“汉王!夫人……”荀彧还是有些不敢说出口。
听到荀彧的话,刘征顿时也有些近紧张了起来,他一开始的直觉就觉得荀彧要说的话或许与马云禄有关。
“夫人怎么了?”刘征急问道。
荀彧叹息道:“夫人恐怕再不能有子嗣了!”
刘征当时就呆住了!这深秋清晨的寒冷似乎瞬间就侵入了骨髓,令刘征只打冷战。
“你说什么?”刘征上前抓着荀彧的手臂瞪大了眼睛问道。
“李异、庞乐作乱的时候,夫人刚刚产后不久,事情紧急,我也顾不得许多,只能求助夫人。夫人虽然击杀了而贼,但却落下了病根,当夜便腹痛难止……”
荀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出来。
“你确定没有诊错?”刘征抓着荀彧的手越发的用力,荀彧能够感受到刘征此刻心中的激荡。
这种事情在平常人家或许也就过去了,但是这是汉王!马云禄是汉王夫人!是汉王目前唯一的妻子。
汉王夫人无法再生育那就不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了!要知道刘征现在还只有一个女儿。
虽然站在现代的角度,男女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但是这个时代,尤其是考虑到刘征的身份,荀彧认为这就是天大的事情!
荀彧看着刘征,从刘征的眼中,荀彧看到了惊恐,看到了惋惜,看到了愧疚。
“臣请了几个名医给夫人诊治,所有人说的话都是一样。”荀彧此刻心中是无以复加的自责。
“夫人自己知道吗?”刘征问道。
“此事只有我和夫人知道,那几个给夫人诊治的人已经被我安置好了,永远也不会出来行医。”荀彧对刘征说道。
王府密事,自然是天机,好在是荀彧,这些为马云禄诊治的人还有一条活路,而且所得酬金也足够他们享用一辈子。如果换做是别人,比如是曹操,这些人恐怕就已经消失在人间了。
刘征此刻心情无比的复杂,愤怒中夹杂着惋惜,惋惜中更有悔恨!
惋惜的是马云禄,悔恨的是自己,但愤怒的并非是荀彧。
他知道这不是荀彧的过错,当时的情况如此紧急,如果不是荀彧当机立断,于中应对,恐怕自己南郑早已失守,或许刘征可以回师,重新拿下南郑,稳住汉中。
但是这样以来,自己今天绝对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
这半年多来,所有的政务都是荀彧在尽心料理,数万大军的粮草支应、调度,这主要都是荀彧的功劳。能够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不是谁都可以的。
刘征愤怒的是李异、庞乐这两个反复逆贼!只恨当初自己没有亲手杀了二人!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一切都只是如果。
现在刘征更关心的是马云禄,马云禄心里知道,但是却没有向自己提起,是担心还是什么?
担心自己因为此事而将其看轻?绝不可能!
刘征能够从皇甫宁的伤痛中走出来,那就是对马云禄的认可。一个情愿跟随自己流浪天涯,受尽流离之苦的女人,刘征哪里会看清?他只觉得自己始终是亏欠马云禄。
更何况如今的结果也是因为马云禄想要为自己解难,这一点毋庸置疑,刘征对马云禄的爱必绝不会减去半分。
那么马云禄瞒着自己的原因是什么?
刘征能够想到的是马云禄不想让自己伤心,更不想让自己担心。
无法再为自己生下子嗣,肯定是极大的遗憾,但是马云禄也一定明白自己对他的情感。
毫无疑问,刘征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一定会为自己伤心,一定会担心自己,正如现在刘征从荀彧口中得知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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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罪在己身
其实换做是别人这件事情或许并没有如此眼中,毕竟在这个时代,位高权重者,谁不是三妻四妾?
不过刘征算是另类,他很难接受这种习俗。很多人总会有各种荒银的异想,来到了古代便要放纵,殊不知当你真正懂得感情的时候,你的爱一定是只能给一个人的,否则就谈不上是真正的爱。
刘征用了整整六年才从失去皇甫宁的伤痛之中走出,而马云禄更是用了将近十年才使得刘征敞开了胸怀,这样一份感情绝不是“三妻四妾”可以羞辱的!
刘征知道发生的事情已经不可挽回,那么只有面对。
“起来吧!文若!这并非你的过错!”刘征叹息道。
荀彧还是处在深深的自责当中,但是刘征却对荀彧说道:“此事罪在我身,勿要跟任何人提起!”
荀彧一脸茫然的望着刘征,看的出来,那眼神中的愧疚并未因为刘征的话而减去多少。
“人各有命,一切都是天定,天意如此,人力岂能为?顺其自然吧!”
刘征似乎越来越相信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当初从太华山跳下,却大难不死,遇到一个半仙的无忧子。后来又能遇到华佗,治好了自己的瘫痪。而在最危急的时刻,却依旧能够化险为夷,重新在白波谷举起大旗。后来复归汉中,竟然又有周舒一言走张鲁。
与其说自己是多灾多难,不如说自己是天下最幸运的人。
所有的幸运都给自己,那么承受不幸不也应该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跟人生来并没有什么两样,有好的一面,总得接受不好的一面,这便是天意。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过后,刘征已经逐渐变的平和了许多。
人生来或许就有自己的使命,来到这个时代并非是刘征自己的选择,那么一定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也许这只是刘征自我安慰的想法,但目前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吗?
荀彧看着恢复了平静的汉王,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在荀彧的眼中,汉王内心越来越强大了,成大事者必承其重,心理素质是第一位的。
这大概就是刘征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而现在终于据有了益州的原因。
刘征背着手,站在青龙湖边,远远看去,青龙湖的水面非常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静水流深,悠悠的青龙湖水就是现在的刘征。
荀彧恭敬的立在刘征身后,他知道此刻汉王最需要的就是平静,一切终将会过去,自己唯一弥补愧疚的办法就是更加倾心竭力的为汉王办好事情。
良久,刘征才从雕像般的凝思中脱离出来。
“回去吧!这天下还有太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做!”刘征拍了拍荀彧的背,平静的说道。
卫士们远远的看着了荀彧跪在汉王面前,跟汉王说了许多话,但是至于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除了两人自己,再无人知晓,一切一如往常,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当刘征和荀彧骑着马回到成都城中的时候,太阳刚刚从龙泉山升起,新的一天才开始。
刘征回到府中,马云禄熟睡还没有起来。
刘征于是来看女儿,在刘征看来,蓉儿小小的脸蛋跟马云禄简直是一模一样。
和她母亲一样,小马云禄也还在熟睡之中。
看到母女俩,刘征心中不再有遗憾,反而是感到幸福。
这一天一如往常,刘征也没有向马云禄提起这件事情,马云禄并不知道荀彧已经找了汉王。
其实马云禄是希望荀彧不要提起的,但是荀彧怎能瞒着汉王?好在这件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
终于安顿好众人,是该议事的时候了!
就在成都,刘征第一次大会群臣,这次是人来的最齐的一次,除了分驻在外的张任、张辽二人,其余的骨干基本上都到齐了,原来益州的官员也都齐聚州府。
这可比刘璋在的时候气势盛多了!
荀彧、陈群、糜竺、周群、荀谌、程畿、阎宴、阎圃、陈术、许靖、王谋、王累、王甫、杜微、杜琼、张肃、张松……文职一列。
贾诩、沮授、徐庶、徐晃、赵云、张绣、阎行、杨昂、杨任、韩暹、李乐、罗奎、朴胡、黄权、吴懿、吴班、吴兰……武职一列。
整个益州州府似乎都坐不下了!
刘征率先开口道:“本王立志匡扶汉室,澄清天下!奈何群雄割据,坐视天子受辱。《诗》曰‘被之僮僮,夙夜在公’。本王虽驽且钝,亦知身上流淌的乃是高祖血脉!实不忍见社稷纷乱,宗庙凌毁,欲救百姓于水火,扶天子以振朝纲。故兴刀兵,以期壮我军威,增我兵势,示天下以有勤王之师,令不臣惧悚,使贼子披靡!然今世之乱,非一日可平,此皆有赖主公同心同力!”
张松出来说道:“汉王天命之姿,实乃社稷肱骨,向在长安,除董卓,戮牛辅,灭鲜卑、驱胡虏,此皆万世之功!虽遭厄运,天命不绝,此大汉之福。刘璋不识天数,妄图抵抗,终致殉身殆命。谅那袁、曹、孙之辈,绝非汉王之敌,乱世之臣,必将束手!”
刘征脸上挂着微笑,其实对张松的这番话并没有什么感觉,毕竟是场面上拍马屁的话,谁会当真呢?
不过当张松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王谋等人的脸色可就很难看了!他们现在虽然效力汉王,但是对于张松的所作所为却是十分的不齿。
汉王用计那是两虎相争,各凭本事,但张松吃的是益州的俸禄,干的却是吃里扒外的活,这样的人品自然令留在益州的群臣不齿。
许靖见两边情势紧张,于是岔开话对刘征说道:“禀汉王,臣有一议!”
刘征也在担心这王谋等人跟张松之间的关系,还好许靖站了出来。
“文休先生请讲!”刘征对许靖说道。
许靖走出座来,恭敬的跪拜道:“如今天下纷乱,天子困于曹操之手!汉王虽为藩臣,然行事颇多不便。臣以为,汉王当复汉初诸王之制,以期令、命自如,政、军相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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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诸王之制
刘征大会群臣,许靖突然提出的议题令众人皆是一惊。
汉初诸王之制,此事非同小可!
“汉初立诸王,因项羽所立诸王之制,地既广大,且至千里。又其官职,傅为太傅,相为丞相,又有御史大夫及诸卿,皆秩二千石,百官皆如朝廷。国家唯为置丞相,其御史大夫以下皆自置之。”
许靖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建议刘征复行汉王诸王制度,在益州建立一套百官制度,以便于统领诸事,同时也是对天下的震慑。
汉初诸王“百官皆如朝廷,国家唯置丞相,其御史大夫一下皆自置之”。
汉初承袭秦制,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为三公。当时的诸王国只有丞相是中央朝廷指定,其余都由诸王自己设置,且规制跟朝廷完全一样。
其实许靖的意思看起来就是建议刘征在益州也设置一个朝廷出来,用以对抗天子在手的曹操。
而且此举有根有据,算起来也并没有违背祖宗礼法。
之所以说是“汉初”诸王之制,是因为后来王国的权利日渐削弱。
“景帝时,吴、楚七国恃其国大,遂以作乱,几危汉室。及其诛灭,景帝惩之,遂令诸王不得治民,令内史主治民,改丞相曰相,省御史大夫、廷尉、少府、宗正、博士官。”
自景帝朝七国之乱之后,诸王便被禁止治民,诸项举措也大大削弱了诸王对王国的控制权利。
“武帝改汉内史、中尉、郎中令之名,而王国如故,员职皆朝廷为署,不得自置。至成帝省内史治民,更令相治民,太傅但曰傅。”
到了汉武帝手里,诸王的权利可以说是彻底被架空,不但裁减更改的诸多官员,连仅剩的官员也必须由朝廷安排。
这样一来,诸王完全成为了一个只享用土地租赋的“普通贵族”,而实际上王国的统治权利全部都收归了中央。
而且还有更绝的,那就是“推恩”,连诸王仅剩的土地和爵位也要不断分给子嗣,这就是为什么身为中山靖王之后的刘备,却成了一个织席贩履的庶民。
土地越分越小,王国子嗣江河日下,甚至到后来有的人连给宗庙的供奉都出不起,以至于直接除去爵位。
自景帝、武帝以来对诸王的各项举措,当然是有其好处的。这些举措加强了中央的权利,也甩脱了诸王尾大不掉之势,这对于国家的长治久安当然有利。
但是这也造成了一个困境,那就是当中央朝廷受到威胁的时候,再没有诸王能够挺身而出。
想汉初,吕氏作乱也不得不忌惮齐王之威,后来朱虚侯刘章也在平吕之乱中大显身手。而七国之乱时中,如果没有梁王的拼死抵挡,恐怕也要改天换地。
再如近世,外戚、宦官擅权,无人敢出来作声。如果是汉初诸王时代,这些外戚、宦官恐怕也只能得到吕氏一样的下场。
更有甚者,黄巾之乱,诸多王国子嗣竟然死于乱贼之手,刘征之父便是在此乱之中丧命。
朝廷风雨飘摇近二十年,却没有一个王国能够站出来扶危社稷,这也是大肆削除诸王权利的弊端。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许靖的提议,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
王谋也出来对刘征拱手说道:“文休先生所言甚是!方今之世,乱臣窃命,皇命不出,正是诸王用力之时。汉王若欲扶危社稷,正可复行汉初诸王之制!以此统率三军,署置百官,使州郡得治,万民得安!”
刘征当然知道复行汉初诸王制是什么意思,其实即便是不复行汉初诸王制,其实刘征也一样有办法管理好文武百官。
不过没有这项制度的施行,在名分上还真是有些麻烦。
比如荀彧、陈群等人,早在长安之时就已经是中朝重臣,但是跟着刘征回到汉中之后,职位上却只能担当从事。
毕竟刘征并没有权利署置如朝廷一样的诸多官职。
之前还好,现在收得了益州这么多人,这些人的职位该怎么安排,却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刘征的身份是汉王,毕竟不同于刘璋的州牧。
“二位先生所言,可谓志虑忠纯,然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牵扯祖宗规制,不可遽然而行。且如何兴复汉初诸王制,尚需诸多筹策,非一时可决。”
虽然是许靖的提议,但是刘征看的更加明白!
如果就因为许靖一句话,自己就欣然接受,那可就太不懂礼数了!
像这种事情,怎么着也得一请再请,一拒再拒,这样才表示自己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都是场面上的惯用手法。
许靖等人见汉王没有表态,这番奏议只能暂时作罢。
接下来的主要事情,不过是互相介绍认识,聊聊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基本上就是个“茶话会”。
散议之后,刘征将荀彧、陈群、周群三人留下。
“三位以为许靖提议如何?”刘征私下里问荀、陈、周道。
“汉初之制,距今久远,还需考究典籍。不过许文休之议,却也算切中时弊。臣以为,汉王可应允。”荀彧只说这个提议的好坏。
“长文以为许靖这个提议是什么意思?”刘征又问陈群道。
“许文休一语中的,可谓是公忠之言,此议为汉王解忧是也!”陈群认为许靖是秉公直言。
然而周群却笑了!
“仲直何故发笑?莫非我说的不对?”陈群有些不解的问道。
荀彧低着头默然无语,没有表示任何意见。刘征看着周群却也笑了。
“长文兄只见其公,不见其私啊!”周群不禁笑言道:“许靖实乃虚名之辈,其自中原周转边郡,惶惶如丧家之犬,刘璋迎其入蜀而不任,辱莫大焉!然许靖却不去,盖因蜀地偏安,蜀人不识其虚。今议复行汉初诸王制,也不过是为了名分而已!”
许靖如果是真的大有见识,那么在刘璋主益州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得到重用了,可见其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恰好在这个时刻提出了这个建议。
然而其目的恐怕为汉王分忧少,为自己谋私多!难道不行汉初诸王制就汉王就不能继续下去了吗?
反而,如果行汉初诸王制,那么以许靖目前在益州的声望,公卿之位是跑不了的!
这或许才是许靖隐藏在心底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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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蜀中四贤
周群的话无疑是一下子就揭穿了许靖的真实想法,这令陈群很是吃惊。
为什么陈群会看错许靖,这其实是有原因的。
许靖有几个深交挚友,陈郡袁涣、平原华歆、东海王朗还有颍川陈纪!这陈纪便是陈群的父亲。
早年时候,许靖常与陈家来往,对陈纪一直都是事之若兄。因此陈群与许靖算是故旧相识,对许靖也是以世叔称呼。
关系一亲近,往往便难免有失偏颇,这也在情理之中。而且陈群印象中的许靖还是十多年前的那个许靖,那时候许靖可还没有经历过流离之苦。
人是会变的,当初的盛名,到今日未必还能名实相副,而陈群对许靖的印象却还没有改变。
而周群则不同,其自小生长在益州,对益州的诸多事情还是更加清楚。当初许靖来到徐州,周舒也遣周群特意拜访许靖,以表示敬意,自那之后,周群便已经看明白了许靖。
“那仲直以为我该不该用许靖的建议?”刘征紧接着问周群道。
“汉王初得益州,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而益州士人初附,人心不稳,正当安抚,许靖或非秉公之言,然此策确实可行!”周群如实说道。
周群此人性格,倒是与他的字号相符,这大概也是周舒老先生对儿子的期盼。
虽然周群在历史记载中并不算特别有名,但是刘征发现此人着实可以任为心腹。
这世间遗才尚不知多少,个人际遇各有不同,能够青史留名并不完全取决于才华。
刘征得到了三个人肯定的回答,于是点点头道:“且等一等吧!”
自王府出来,陈群还不解的问道:“汉王这是何意啊?”
陈群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在察言观色这一点上还是不及荀彧、周群。
面对汉王,荀彧从来都是毕恭毕敬,但是面对自己这个共事十多年的至交,荀彧却是有些无奈的笑道:“长文岂不知三请之故?”
陈群这才恍然大悟,三人不禁相视而笑。
果然!刘征暂时搁置议案,没有表明态度之后,许靖又独自来访!
“是文休先生啊!此来所为何事呀?”刘征微笑着问许靖道。
许靖拱手行礼道:“老朽特来恭请汉王行汉初诸王制!”
许靖时年五十三,倒也可以自称“老朽”了。
刘征知道许靖一定会再三敦请,只是没有想到竟是如此急切,不过既然来了,倒也不妨问问。
“复行故制,事多考究。汉初之制,距今已数百年之久。若要行故制,还是有据有典,此事颇有些难办!”刘征一脸为难的说道。
在这个时代,但凡这样的大事,那可不是草草可行的,必须要有相应的仪礼规矩。
刘征在并州被策封为汉中王时,朝廷就专门派了刘虞率专门的策封队伍,还有诸多礼仪等等各项事情需要计较。
看见汉王脸上为难之色,许靖确实心喜的很!这正好是许靖有所准备。
“某荐四人,此事绝无难处!”许靖于是立即对刘征说道。
听到许靖要推荐四个人,这可比被建议行故制更令刘征欢喜,人才才是第一位的!
“哦?不知先生举荐何人哪?”刘征疑问道。
“此间有来敬达、孟孝裕、胡公兴、许仁笃四位贤才,皆明旧典,通经书,识仪礼,有此四人,足可兴复旧制!”许靖有些兴奋的向刘征推荐道。
刘征并没有怎么听说过这四个人,不过这四个人倒确实是有些名气,只不过主要是在治学之一块。
于是许靖又一一为刘征详细介绍了这四人。
这四人中,有一人不得不着重提一下。
来敏,字敬达,南阳新野人,避董卓乱而入蜀。
此人家世之显赫深厚,绝不亚于袁、杨之流。
其十二世祖来汉事汉武帝,任光禄大夫;
其七世祖来仲,为哀帝朝谏议大夫;
六世祖来歙,被光武皇帝赐征羌侯太中大夫;
五世祖来褒,袭征羌侯;
四世祖来棱,娶汉明帝女武安公主;
曾祖父来历,袭爵征羌侯,官至车骑将军、大鸿胪;
祖父来定,袭爵征羌侯,娶汉安帝妹平氏长公主,官至虎贲中郎将。
父亲来艳,官至三公司空!
这家世之显赫长达十几代人。而且来敏的姐姐还嫁给了太尉、太仆、司隶校尉黄琬!
来敏其人,通《春秋》、《仓颉篇》、《尔雅》,善校古籍。大概也是因为其善校古籍,所以其家世才这么清楚。
刘征听了许靖的介绍之后,大为惊叹,在这个时代,家世可是极其重要的,如果这来敏去曹操那边,一定能够身居高位。但是他却甘于留居蜀中,这也足见其并非势力之徒。
孟光孟孝裕,洛阳人,早在汉灵帝时便任讲部吏,博涉多问,尤其喜欢读三史,精通汉家旧典。是真正的饱学之士。
胡潜胡公兴,魏郡人,文学之士,礼学大家。避居益州,虽然学识不是很渊博,但是聪明颖慧,记忆力很强,祖宗制度的礼仪,丧纪五服的数目,都了如指掌。
许慈许仁笃,南阳人,从师刘熙,善郑氏学,治易、尚书、三礼、毛诗、论语。数年前与许靖等一起被刘璋从交州请入蜀地。
这几人皆堪称名士,虽然都得到了刘璋的礼遇,但是却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而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刘征听许靖介绍了这四人的情况之后,当即便问道:“四贤今在何处?”
“正在成都之中!”许靖于是回话说道。
刘征知道,这四人或许对政事、军事未必了解,但是如果得到这四人,那么无疑是向整个益州展示了自己的爱才之意,这对于自己的名声是大有好处的。
汉代人重名,但凡名士,一定会受到极大的尊重,而这也成为了考校人主胸怀是不是宽广,是不是有仁德之名的重要参考因素。
同时,名士群也是社会的风向标,既昭示了整个天下士人的心意动向,而对于教化百姓也能够起到不小的作用。
这也是两次党锢之祸发生的原因之一,同时也是解禁党锢的重要原因。
虽然决定天下归属的是武力,但是人心的归属也是武力强大与否的重要因素。掌握了天下士人的心,其实某种程度上也就掌握的绝大部分百姓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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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旧制新法
许靖向汉王推荐了四位贤士,这样一来,刘征复行旧制便没有了任何阻碍。
为了表示敬重,在许靖的带领之下,刘征亲自上门拜访了来、孟、胡、许四人,这在蜀中一时传为美谈。
从重重行迹看来,汉王恢复故制是势在必行了。
原广汉太守王商,也来为汉王推荐人才。
此人姓秦、名宓,字子敕,广汉绵竹人。年轻时便很有才学,刘焉初入益州,还是秦宓向刘焉推荐的任安。
然而当刘璋任益州牧的时候,秦宓却称病辞官而去,可见秦宓也是早就看清了刘璋不能用人。
秦宓为蜀中名儒,虽然名气上不及任安,但是也算是出类拔萃。尤其此人善舌辩,善文章,王商对他的文章的评价是“敷述允章,藻丽辞理,斐斐有光”。
王商自己也算是蜀中大儒名士,然而却对秦宓推崇备至,可见这秦宓一定也是真有才学。
眼下刘征还真有一件事情可以交给秦宓去办,那就是行旧制还缺一篇文告。秦宓既然藻丽辞理,那么这就再合适不过了!
一个复行汉初诸王制的提议,竟也引出了这么多人,这大概就是士人的追求吧!
能够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拜官为臣,人们自然是趋之若鹜。这倒是刘征没有料想到的结果,不过这样也好,算是有利无害。
于是在众人再三的敦请之下,刘征“终于”同意了许靖的提议!
郊祀天地,祭祖仪礼,有了这些人,刘征几乎都不需要管什么事情,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
秦宓的文章写的确实不错,祭告天地祖宗之后,荀彧在台上宣读道:
“尚书令臣荀彧、司隶校尉臣陈群、军师中郎将五柞亭侯臣贾诩、赞军校尉臣沮授、冠军将军关内侯臣赵云、横野将军关内侯臣徐晃、荡寇将军关内侯臣张辽、强弩将军关内侯臣张任、信武将军关内侯臣张绣、度辽将军臣韩暹、使匈奴中郎将臣李乐等奏请倡议:
昔唐尧至圣而四凶在朝,周成仁贤而四国作难,高后称制而诸吕窃命,孝昭幼冲而上官逆谋,皆凭世宠,藉履国权,穷凶极乱,社稷几危。非大舜、周公、朱虚、博陆,则不能流放禽讨,安危定倾。
伏惟陛下诞姿圣德,统理万邦,而遭厄运不造之艰。董卓首难,荡覆京畿,曹操阶祸,窃执天衡;皇后太子,鸩杀见害,剥乱天下,残毁民物。久令陛下蒙尘忧厄,幽处虚邑。人神无主,遏绝王命,厌昧皇极,欲盗神器。
汉中王征,受朝爵秩,念在输力,以殉国难。昔在虞书,敦序九族,周监二代,封建同姓,诗着其义,历载长久。汉兴之初,割裂疆土,尊王子弟,是以卒折诸吕之难,而成太宗之基。
臣等以汉王肺腑枝叶,宗臣藩翰,心存国家,念在弭乱。
僭请汉中王征,依汉初诸王故典,以汉中、巴、蜀、犍为、广汉为国,署置群寮,董齐六军,纠合同盟,扫灭凶逆。
夫权宜之制,苟利社稷,专之可也。然后功成事立,臣等退伏矫罪,虽死无恨!”
洋洋洒洒数百字,听得刘征自己都不禁动容,果然是“藻丽辞理”!
话说这篇文章里面,奏请之人皆是汉王旧部,这也是有考究的。
这些人的官职都是朝廷封的,因此才名正言顺,其余后来归到汉王麾下的,并没有正式的朝廷诏命,因此不能在列。
祭告完毕,接下来刘征便可以理所当然的自置文武百官。
虽然说汉初诸王“百官皆如朝廷”,但是当时的规矩毕竟不能完全套到现在。
而且在刘征看来,很多制度也都需要进行改革了!
行故典之后,刘征要做的就是大刀阔斧的改革,旧制也需新法。
刘征与荀彧、陈群等人商议许久,最终拟定了新法五条:
其一,省三公以示臣意。
本来按照汉初规矩,刘征也可以置三公,但是为了向天下人表明自己尊奉朝廷,因此刘征决定罢三公不置。
其二,独立尚书台,加强掌控。
自武帝时起,尚书台权利越来越大,这是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后世尚书台越发重要。但是尚书台众官员俸禄品阶却是很低,这就造成了一个位卑职重的怪异现象。
刘征作为后来人,对于所谓的“三省六部”很是熟悉,但是完全照搬三省六部也不行。
实际上三省六部的雏形就来自汉代的尚书台,东汉尚书台有六曹尚书,刘征要做的就是稍加改动。
具体来说就是改六曹尚书为五部尚书。
尚书台独立之后,设尚书令一人,由荀彧担任;
尚书仆射(副手)一人,由陈群担任;
另设吏部尚书、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刑部尚书、工部尚书,分别由陈术、糜竺、荀谌、程畿、阎宴担任。
唯独不置兵部尚书,因为刘征不需要兵部尚书。所有的兵权全部都在刘征自己手里,而且还有以贾诩、沮授、徐庶等谋士辅佐,因此后世的兵部尚书没有存在的必要。
每部尚书下属编制侍郎六人,令史三人,主作文书起草和传达。
尚书台改制之后,相应的俸禄也要改变。尚书令千石增至中二千石,尚书仆射二千石,诸部尚书千石,侍郎六百石,令史四百石。基本上就是将尚书的俸禄提到了九卿一级。
其三,独立侍从诸职,组成“顾问团”。
侍从诸职主要有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合称黄散)等,这些职位分属不同公卿之下,但是实际上却至关重要。
所谓侍中,掌侍左右,赞导众事,顾问应对。“中”就代表天子或诸王,“侍”即侍奉,也就是说这些都是天子或诸王的近臣。其实这也是后世“中书省”的由来。
刘征改变了以往混乱的局面,将这几个重要职位也独立出来。
侍中周群、黄门侍郎阎圃、散骑侍郎杜微,这几人都不必做实在的事情,主要就是负责随侍刘征,偶尔提提建议,当然军事方面的建议不由他们负责,更多的可能就是传达命令,作“跑腿”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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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或喜或忧
将诸侍从之职独立出来,刘征无疑是想形成一个类似“中书省”和“门下省”的结合机构,主要是负责出谋划策和关通中外,或者就叫做“顾问团”、“智库”之类的也可以。
第四条,省三卿、黄门中宫诸职,以淘汰冗官冗员。
由于设置了户部尚书,所以九卿中的大司农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因此罢置。
宗正掌序录王国嫡庶之次及诸宗室亲属远近,这是朝廷才应该用的,刘征这里并不需要,因此不置。
卫尉掌宫门卫士,宫中徼循事,而这一职责已经被赵云统领的中军给负责了,因此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且刘征根本就不需要建“汉王宫”,也没有那么多人需要保护,无非就是一个马云禄和和刘蓉。
既然不会大兴土木见汉王宫,也没有那么多老婆,那么有一种人肯定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就是宦官!
诸如小黄门、中黄门、中宫仆、中宫谒者这些宦官职位一概去除不用。
这些举措可以最大程度上的削减不必要的职位和官员,而且对于提高行政效率也极有好处。
第五条很简单,那就是凡是与上述四条相冲突的,全部都要省去。其余官职则跟朝廷一样。
蜀中众人,刘征都依据其名望、功劳大小一一授任了相应的职位。
周舒为太常;许靖为太仆;王商为大鸿胪;王谋为少府;黄权为光禄勋;张松为廷尉。此为六卿。
来敏、孟光、胡潜、许慈考典有功,且学问都很好,因此全部被任为博士,来敏为博士祭酒。
而秦宓、王累、王甫、杜琼等依次被授任为光禄大夫、太中大夫、中散大夫、谏议大夫。
张辽临去汉中之前,没有忘记向刘征推荐绵竹令费诗,因此费诗也被征召任谒者仆射。
还有成都令董和,因为政声不错,也被刘征召入王府,任议郎。
其余原蜀中诸人也都被分别任为郡县各级官员不等。
刘征的政治改革实际上是将官员们分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可以称之为“决事机构”。主要由以荀彧为首的尚书台,以周群为首的诸侍从为主,当然,最后拍板的还是刘征。
第二个部分可以称之为“参事机构”。主要就是太常、光禄勋、大鸿胪、太仆、廷尉、少府六卿及其属官。
第三个部分可以称之为“执事机构”。基本上就是在尚书台五部尚书及侍郎、令史,还有就是各州、郡、县官员。
毫无疑问,刘征这样的改革将原本已经逐渐混乱的官制调整的非常清晰。
但是也有一个问题,原本属于三公九卿的部分,现在已经几乎完全被刘征剥离出治政核心!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自从汉武帝分中、外朝之后,三公九卿的职位就越来越鸡肋。刘征不过是推了最后一把,如果不是因为不好安置这些人,刘征甚至还要裁撤更多的官职。
这些新的举措,荀彧、陈群等人自然是欣喜。
然而新法一出,许靖等人心里可就不痛快了!
“汉王这是何意啊?”许靖问王商道。
王谋面有忧色的对许靖说道:“汉王之举,颇异于祖宗法制,吾恐国政日非啊!”
王谋还是素有贤名,但是由于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因循守旧。本来是复故制,但是刘征却在这个故制之上加以了改造,而且改动还不小。
许靖的心思稍有些不同,主要是失落感太大的,本来以为自己收到汉王如此礼遇,这一次一定能够声名大显执群臣之牛耳,但是却没有想到事情并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走。
“汉王气盛,行事颇异于人,有时也怕过激,难免是众人心生怨言哪!”许靖长叹了一口气道。
就在许靖与王谋座谈的时候,仆人来报,廷尉张松来访。
王谋听到张松来访,脸色顿时就变得很难看。
“此人首鼠两端,毫无信义,许太仆还是不要见了吧!”王谋对于张松自然是没有好评价。
而这也正是张松目前的最大的困境,他本以为自己投靠了汉王,一定能够得到重用,毕竟他功劳可是不小!
但是事实却是完全不在张松的预想结果里面。汉王自起兵之后便将其留在了汉中,并没有让其随军效命,几乎是将他晾在一旁。
非但如此,汉王手下的群臣也跟张松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哪怕张松主动再三去拜访众人,也丝毫没有拉进自己与他们的关系。
现在刘征得到了益州,虽然给了张松廷尉的位子,也算是位至公卿,可是张松的日子却越发难过起来。在这成都,张松走不进汉王嫡系之中,而且也不为刘璋旧部所容,可以说张松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
想来想去,也只有许靖等一班刚被汉王提拔、礼遇、任用的人可以交往。
许靖之前跟张松还是有来往的,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快,因此面对王谋的提议,许靖却是不好答应。
“少府言重了!张松毕竟身为廷尉,你我还需与他同朝为官,老朽岂有闭门拒客的道理?还是见一见吧!”许靖老滑头道。
王谋听到这话,不禁冷哼了一声,说道:“此等小人,实羞与其为伍!太仆既然要见,王某先走一步了!”说罢便起身辞别了许靖,径往门口走去。
张松瞧见王谋阴沉着脸出来,赶忙躬身行礼,然而王谋确实目无所见,兀自乘车离去。
许靖看见了张松,于是拱手说道:“廷尉光临寒舍,不胜荣幸之至!请!”许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松赶紧回礼,于是便随许靖一同入内列坐。
“文休先生荣任太仆,松特来相贺!”张松笑呵呵的对许靖说道。
许靖自然也是笑呵呵的回话:“同贺!同贺!汉王得蜀,永年功莫大焉!想必定入汉王腹心,将来更不可限量啊!”
说到此处,张松脸上表情便开始有些僵硬起来,接着笑容也没有了,反而是有些唉声叹气。
许靖看到张松模样,于是问道:“永年莫非有心事?缘何不喜?”
张松神情怪异的对许靖说道:“先生想必知道松之心事,不知先生如何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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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张松怨言
许靖对张松做过的事情虽然不认同,但是张松现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许靖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永年有话但讲无妨!”许靖于是对张松说道。
张松见四下无人,于是便袒露心迹道:“先生可知我现在心境?”
许靖摇了摇头,张松苦笑一声道:“昔范蠡事越王,后去之而言‘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张松此刻深以为然啊!不知先生可有此感?”
张松的话刚出口,许靖一脸惊慌的连忙摆手道:“永年可不敢胡言!我等既为汉王之臣,自当谨遵王命,不敢稍有怨语!”
然而此刻的张松确实按捺不住了!这大半年来,心里的“憋屈”早已经盈满了张松的胸口,对着许靖便一股脑倒了出来。
眼下这蜀中,恐怕也只有许靖一人能够听张松好好说话了。而且张松知道许靖此人虽然贪图虚名,但是素来与人和睦,高密什么的这种事情,一定是不会有的,因此才敢袒露真言。
“汉王尊先生以邀蜀中士人,然而如今之举,岂不是将先生等置于虚位?分尚书台,重侍从,弱公卿。我等虽有报国之志,却不知何往啊!”
张松的话正是之前许靖跟王谋所谈之事!
许靖感同身受,于是也附和张松道:“永年所言甚是,汉王颇行新法,却将我等置于一侧,吾恐公卿束手,尸居无劳,长此以往,这诸卿之职,或将可有可无,不知其效用几何啊!”
听到许靖也这么说,张松可以肯定之前王谋来也是为了此事,于是张松便对许靖建议道:“先生何不号召众人,向汉王申明祖宗之法,请汉王三思?”
这才是重点!张松不能眼看着自己被架空,而刚好许靖等人也有这样的担心。
不过实际上许靖的担心却不是被架空!对于许靖来说,就算是自己什么事情都不要做,那也没有关系,但是问题在于,这种情况长此下去,将来没准这剩下的六卿也不要了,到时候自己何去何从?
而且自汉开朝以来,天下士人无不以公卿为望,如今尚书台诸职越发显要,这是要将公卿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也扯掉,到时候谁还会看重公卿?
这公卿在百官之中又算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这些才是许靖的担忧,同时也是王谋、王商等人的担忧。
许靖想了想,最后答应张松道:“此事容我先去探探汉王的意思吧!”
得到了许靖肯定的回答,张松脸上的乌云这才散去。
“有劳先生了!在下还有一事相求,往先生务必相助!”张松竟然还有时求许靖。
许靖其实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脸上依旧还是很和悦的对张松道:“永年请讲!”
还能有什么事情?张松只好将自己目前的处境如实说了出来,他想请许靖做中间人,为自己缓和与三王及蜀中众人的关系。
许靖当然不会明言拒绝,嘴上只是说好话。其实许靖也知道王谋等人的性格,这种事情又岂是自己三言两语能够化解开的?
张松的两个请求,都得到了许靖的“答应”,这才满怀期望的离了太仆府。
其实张松也是个聪明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是为人操守太差,且一旦不如己意,就喜欢在私下里口出怨言。
许靖最终还是来找刘征说了自己对新政的看法,虽然言语之间甚为恭敬谦卑,但是刘征完全可以体会其话里话外的意思。
刘征只得用言语打发了许靖。
许靖走后,刘征立即将沮授召了过来。
“这两日谁去过许靖府上?”刘征警觉的问沮授道。
许靖并不是个胆大的人,自己的新法刚出来,许靖便主动来找自己谈这件事情,刘征立马便感觉这其中有问题。
沮授不但掌管军事情报,由于刚入主益州,刘征也安排了沮授负责舆情的搜集,而几个重要人物其实都在刘征的眼皮子地下。
沮授对刘征说道:“这两日去过许靖府上的只有两人,一是少府王谋,二是廷尉张松。”
两个人,这件事情倒是有些难以分辨,于是刘征又问道:“此二人出府之时神情如何?”
沮授都得到密探汇报,都已经详细记录,于是回话道:“王谋出府面容不悦,张松出府笑逐颜开。”
刘征不禁冷笑了一声道:“这就是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张松目前的处境是刘征有意而为之,他当然知道张松心里有诸多不悦!其实这也是刘征对张松的考验。
本来刘征对于张松这种轻易叛主的人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但是张松确实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此次毕竟是有功,因此刘征也想考验考验他。
如果张松能够老老实实安安静静承受目前的困境,那么刘征会重新考虑任用他。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张松是为了寻求明主才投靠的自己。
而如果张松只是因为在刘璋手下没有得到重用便心怀不满而投敌,那么刘征就有必要考虑接下来怎么对待张松了!
所以,张松问题的核心在于,是不是主公行事稍逆其意便有不满?如果是证明他是这样的人,那么刘征又怎么敢放心的任用他?
万一以后到了关键时候张松对自己不满,那将来张松对自己是不是也会如同对待刘璋一样呢?
有过前科的人,自然是要认真考核,小心使用,刘征可不想再犯错。
沮授回答印证了刘征心中的担忧,这王谋、张松二人神态各异从许靖府中出来,这就可以推测许靖的反常是跟谁有关系了。
刘征于是问沮授道:“张松此人,公与先生怎么看?”
“张松既为璋臣,璋可辅则辅之,不可辅则去之;必卖主而求荣,殊非人臣之道!汉王不可不警。”这种话,沮授是最有发言权。
当初沮授在韩馥手下便是如此,本来他完全可以出卖韩馥,然后在袁绍手底下得到高官厚禄,但是沮授却选择了“不可辅则去之”,甚至不惜千里远行,入得汉中,这才归到了汉王麾下,这才是人臣之道。
张松还能够活到现在,仅仅是因为他也算对刘征入蜀有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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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九品官制
从沮授的口中,刘征得知了许靖唐突来问的原因,因而对张松愈加不满。
于是刘征又将贾诩召了过来,并且把沮授的话也说个了贾诩听。
“汉王召老朽来,必是已经有了打算了!”贾诩微微颔首道。
“张松此人于我倒是并无仇怨,反有功劳,此事尚且难办。”刘征欲言又止,犹犹豫豫的说道。
可贾诩是什么人?
“为公事者岂顾私情?汉王当知事败者多由妇人之仁,除患于未发,虽不合人情,却也可称作是大义。与天下万民相较,何人不为蝼蚁?汉王放心,此事交给老朽去办便是!”贾诩毫不犹豫的对刘征说道。
刘征甚至都没有明说该怎么处理,但是贾诩心里怎能不明白?一般这种事情,能够特意单独将贾诩召来,其意自明矣!
张松的问题迟早是会解决,但是眼面前如何安抚众人之心才是关键,许靖虽然或许是受了张松的怂恿才来找的刘征,但是无疑这也代表了一群人的担忧。
而且关于汉王新法的议论在成都城中也越来越甚嚣尘上,刘征着实有些苦恼。
无论怎么说,刘征的新制度都是为了加强集权,不使外力掣肘,以图更好的对抗各路枭雄,但是也难免触犯一些人的利益。
这两者之间怎么平衡,倒是成了问题。
就在此时,陈群来见!
“长文寻我何事?”刘征问道。
陈群取出一卷书简呈上给刘征,并说道:“进来众人对汉王所行新法颇有微辞,臣这里有些许建议,请汉王审阅!”
刘征接过来打开仔细一看,正是九品官阶法!
刘征这才想起那个“九品官人法”!不过陈群呈上来的是“九品官阶法”,一字只差,却是大有不同。
“九品官人法”是选官任人之法,而“九品官阶法”却只是评定官员等级之法。
陈群的建议是将王国所有官员定成九品,以此明确典章,显示身份,消弭这些官员低落的情绪。就相当于是发给的“荣誉证书”。这样一来,无论职位轻重与否,一律只按官品来分。
“此法有何功效?”刘征问陈群道。
陈群说道:“如今改革国政,政事多委于尚书台,且又增秩诸尚书之俸禄,诸卿心中忧虑,也是自然。众人担忧的是职权日益消减,职位日益鸡肋,难免以为汉王将要降秩诸官。若以王命,颁此九品,则除却众人之忧,足以稳定人心!”
有了明确的典章制度,按官职明确了等级,那这些人也就需要再担忧自己的职位会越来越下降了。
听了陈群的话,刘征还真是豁然开朗,如许靖等,要的不过是个虚名,至于是不是真的被任事,这其实关系真不大,陈群的建议无疑是切中要害。
“好!长文此策甚好!你现在就去草拟官品,我要尽快颁行!”刘征急切的对陈群说道。
没想到陈群却又从另外一个袖子中掏出一卷书简,呈上给刘征说道:“已拟定在此,请汉王审阅!”
刘征微微一笑,这才是得力佐助啊!既能提出问题,又能解决问题,而且还准备好了具体方案,这样的人才谁人不喜欢?
刘征于是又仔细审读了陈群的九品法。
第一品是假节黄钺大将军、丞相、三公、诸王。按这条行事,当今天下唯有汉王一人属第一品。
第二品则是诸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四征、四镇将军。这也没有疑议,现在是乱世,自然是军重于文。
最重要的是第三品,陈群将尚书台、侍中与九卿并列为第三等,这就以明确的法令,将九卿的品级跟尚书台挂在了一起。这样以来,虽然尚书台掌管了行政核心,但是在品级上,官显上与九卿是没有区别的。
其它几品,则是从国中主要官员、次要官员、副手、一直到州郡县等各级官员划分了品级。
每一个官职都有明确的品级,没有人能够越品犯上。虽然九卿被刘征削除了许多职能,但是这并不代表其它次级官员可以对上级官员指手画脚。
以往则不同,以往的权利实际上是根据与天子或诸王的亲近关系来确定的,哪怕是一个卑微小官,如果得到主上的信用,那么他甚至可以指挥公卿大臣,这就很不对劲了。
陈群此法确立了品级,申明了以下犯上者罪,就等于是保障了众人的声名地位。如此,像许靖等人即便是职位再虚再闲,该受到的尊敬还是一点都不会少!
用通俗的话来将,陈群的这个办法就是用典章制度来保全了这些人的“面子”,而这,对于许靖这种人就已经够了!
刘征将陈群的献策交给尚书台及众侍从共同商议,一致觉得可行。于是便又拿到了朝堂之上公议,许靖等人也是赞不绝口,再也无话可说。
至此,刘征对旧制的新改,便算是顺利的进行下去了。
平定益州,将王国范围扩充至益州数郡之后,刘征在政治改革方面进行了一系列的动作。但是在军制方面却还没有开始行动,不过这也已经在刘征的脑海中成型。
自黄巾之乱以来,诸侯割据,大汉朝的军制日益混乱不堪。
原来地位显赫的校尉,现在已经是遍地多如牛毛,各种阿猫阿狗都能担当校尉之职。而各种称号将军也杂乱不堪!
大汉军制总的来说其实只有几种,将军、校尉、司马、军侯、屯、什、伍等。
但是这些年来,各方势力各行其是,军制往往各有不同,名目殊异。
以曹操来说,其麾下各种名目的将军便不计其数,而孙权麾下也有数不清的各种校尉。
就连刘征对这个问题也是苦恼的很,都是将军,都是校尉,谁听谁的?
很多时候,连刘征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而且这还带来一个问题,比如张辽、张任等人,早在十年前便已经是将军了,这几年来,也算是战功卓着,但是在职位上却无法再升。
而且在将军校尉之间,门槛就一个,比如阎行其实早该升将军的,但是由于没有明确将军分级,一旦将阎行也升为将军,那么从职位上来说就与张辽等人一样了,而实际上张辽等人地位当然是应该高过阎行。
由此,重新划定重新明确军制,也成了势在必行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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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七等军制
自黄巾以来,军制渐混乱,由于连年征战,许多人战功不小,然而在职级提拔上却是难以如愿。
此外,如何以职级统兵也是个问题,由此催生了刘征重新划定军制等级的想法。
汉军制将军分重号将军和杂号将军然后是校尉,而中郎将则介乎将军和校尉之间。
刘征首先便是将重号将军分成了两等。
第一等:
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
征东、西、南、北将军;
镇东、西、南、北将军。
第二等:
武卫将军(即卫将军);
前、后、左、右将军;
安东、西、南、北将军;
平东、西、南、北将军。
此二等将军可单独开府,属官有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令史,各有部曲校尉。
重号将军一般来说,除非是分出独立军团,否则并不轻易设置。
重号将军之下则是杂号将军,自乱世以来,各种名目的杂号将军层出不穷,缺少规制,取名随意。
杂号将军也被刘征分为两个部分,编入军制第三、四等。
第三等可概括为骑、弩、威武四字,名号中以此四字为准。
骁骑、游骑;建威、建武;
振威、振武;奋威、奋武;
扬威、扬武;广位、广武;
积弩、强弩。
刘征以张辽为建威将军,张任为建武将军,徐晃为骁骑将军,张绣为游骑将军。
第四等则名目各异,主要是根据其职能和所长来取名。
抚军、护军、监军、翊军;
鹰扬、折冲、横野、信武;
虎烈、虎威、威远、宁远;
伏波、横海、横江、凌江;
荡寇、讨逆、破虏、征虏;
刘征以贾诩为抚军将军,赵云为护军将军,沮授为监军将军,徐庶为翊军将军。当然贾诩、沮授、徐庶三人只是领将军衔,但是不基本上不实际领兵。
第五等则是在重号、杂号将军之下,介乎将军与普通校尉之间。
偏将军、裨将军;
南北东西中郎将;
北军五营校尉;
护戎狄蛮夷等校尉。
偏、裨将军一般为重号、杂号将军左右副手。中郎将自不必说,此四中郎将与五官、虎贲、羽林、左右中郎将不同,那是内护朝职,刘征不将其划在军制之内。
北军五校虽暂时不置,但是将来必须要,刘征自己便是从北军五校中出来,在安定时代,北军五校便是天下兵马核心所在。
护戎狄蛮夷校尉,即如护羌校尉、护乌桓校尉等。由于这几个校尉可以独自领兵镇守一方,因此自然也区别于一般校尉。
第六等则是其余诸校尉,以及开府将军下属长史、从事中郎、司马等,这里的司马必须只是开府将军属下司马。
第七等则是校尉以下诸职。
各郡、属国及特制县都尉;
校尉部司马、军司马、假司马等。
其余军侯、屯长、什长、伍长不计。
如此以来,军制变得明朗,所有人都能清楚明白各自升迁的途径,以及各自所处的等级。
这些都是成定制的军衔等级名号,除此之外则另有几个加号,这也是战时需要。
具体来说便是中领军、中军师、中监军、中护军,中典军、中参军、左右都护八个加号。
这几个加号基本上都可以从字面意思来理解,主要用来对中军进行统领、监管、参议。
加号是加于将军衔之上的,为的是便于在同级或低一级的时候也能够调动指挥。
在刘征的手下,三位军师以及赵云在军衔上都要比四位大将低一些,于是便用上了这加号。
中军师为贾诩,为军中谋主;
中监军为沮授,负责协理军务,督察将帅,在刘征这儿主要负责情报传驿诸事;
中护军为赵云,主护卫中军,只听刘征一人调遣。
中参军为徐庶,为军事行动出谋划策。由于贾诩年纪越来越大,而且有时候需要兵分两路,贾诩常常被刘征作为偏军智囊,因此实际上徐庶成为了刘征的隐形谋主。
当然,刘征自己才是真正的谋主,若不是因为汉王的身份,刘征足以担当任何一方势力的军师。
中领军、中典军暂时不置,因为刘征基本上都会亲自领兵。
左右都护分别加在徐晃、张绣二人身上。
其余众人,取益州有功者,尽皆加一级。
张辽领兵屯驻汉中,为益州北镇,其麾下有讨逆将军阎行、中郎将申耽、校尉马玉等诸将。
张任领兵屯驻江州,防范荆州刘表,为益州东镇,其麾下有偏将军韩暹、裨将军李乐、校尉丁立等诸将。
其余兵马则归于成都附近,分为三部,分别由赵云、徐晃、张绣统领。原益州诸将尽归于徐晃、张绣二人麾下,吴懿原为益州东镇,吴班功劳甚大,二人皆为中郎将,其余众人则为校尉、军司马不等。
平益州之战从初夏至深秋,立时半年有余,而入主益州之后,刘征又用了两三个月的时间,终于才算是将政、军两块梳理清楚。自此汉王之国一切皆有明制,军政晏然。
接下来便是将当初在汉中所建立的各种制度颁行益州。
如百工所、试才院、崇医馆、平准均输之法、鼓励农桑、推行教育等等一系列的政策,这都是经过了时间考验的,汉中是刘征的“试验基地”。
事实证明,这些为政举措都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否则刘征仅凭汉中一郡之实力如何能够平定刘璋?
刘征以区区一郡便养活了数万大军,则既有张鲁原来治汉中的功劳,也有刘征新政的效用。
尚书分部之后,各部尚书便加紧将这些举措结合益州情形,开展了下去。
其实回头来看,这些举措还是在五部尚书职权之内。百工所当然属工部,试才院、推行教育属吏部,平准均输、鼓励农桑皆在户部,
就在刘征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时候,成都城外青龙湖却出现了异常,整个湖水都干涸了下去。
若是原来的刘征,他会认为这或许不过是个异常的地理现象。但是现在的刘征却觉得此事不同寻常。
正好荀谌在侧,刘征于是问荀谌这是为何?
荀谌也听闻了青龙湖干涸的事情,荀谌毕竟是见多识广,但说出来的话却令刘征大为困惑。
“自古贤才之生,实钟山川之秀。今日之兆,哲人其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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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哲人其萎
荀谌说出这句话之后,刘征当时就有些愣住了。大凡天地异象,必有徵兆,但是荀谌的话确实令刘征有些困惑,这应徵的是谁呢?
就在刘征困惑不已的时候,周群急匆匆哭丧着脸跑了进来。
“仲直这是怎么了?”刘征惊诧的问道。
周群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刘征面前,顿时泣涕雨下。
“汉王!家父……亡故了!”
正当周群说出这话的时候,汉中急报也送到了汉王府!
“禀汉王,张将军并贾太守联署送来急报!”
不用问,肯定是这件事情。
刘征心情顿时阴沉,荀谌听了也是哀叹不已。
周舒对自己重归汉中可谓是有莫大功劳,张鲁正是因为周舒的话,才将汉中完好的交还给了刘征。
如果刘征是经过血战百场再夺回汉中,那么他也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能接着对益州用兵,那现在也就没有可能稳坐在成都了!
周舒是保全汉中的第一人,不单是在说服张鲁这个问题之上,周舒对汉中百姓的言行教化也是值得称道的。
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自秦置乡三老,高祖置县三老,以至后来又设郡三老,百姓们便以三老为望。
如周舒这种,虽然没有名义上的三老,但实际上就是汉中三老,对汉中的之民的教化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虽然这种教化并不表现的特别显眼,但是却如春风化雨一般润物无声。
以刘征的身份,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够令其真正折服?但是在见到周舒的时候,刘征心中自然而然的生发出一种恭敬。
刘征扶起周群,当即下令道:“即刻备马,传命赵云,本王要赶往汉中!”
周舒的死讯传到了成都城中,众人皆甚为惋惜,周舒虽然被张鲁请在汉中数年,但是其原来就是益州名士,因此益州士人几乎没有没听过周舒的人。
刘征临行之际,不断有人前来慰问周群,周群也一一谢过。
当日,刘征便将汉中诸事全部交由了荀彧,而自己则亲自与周群奔赴了汉中。
汉中周舒府上,贾逵、张辽等人跟着刘征跨步进院,还没进得灵堂,小郭奕便哭丧着扑进了刘征怀里。
“父王!先生没了!”一个小不点哭的伤心欲绝。
郭奕是郭嘉的儿子,自从被刘征收为义子之后,刘征便将其送到了周舒门下受教。
小家伙倒是与周老爷子相处融洽,二人关系胜似爷孙。如今周舒故去,即便是才几岁的郭奕心里也空落落的,更何况刘征呢?
刘征于是牵着郭奕往周舒灵堂而去,周府家众全部都披麻戴孝跪列在侧,还有身在汉中的诸多周舒门生,或者与周舒有交往,受过周舒恩惠的人,全部都聚集到了周府,整个周府从里到外,到处都是。
刘征走到周舒灵前,感伤不已,先是对周舒躬身礼拜,最后索性,直接行了跪拜大礼!
这可是将所有人都惊呆了!
论尊卑,汉王才是尊者,以刘征的身份除了天子,没有任何人能够受其跪拜大礼!这显然是不大合乎常规的。
汉王一跪,在场的所有人都赶忙跟着跪下!
周群赶紧跪爬到刘征身前,对其说道:“汉王不可!此非礼数,我周家岂能妄受此礼?”
刘征拨开周群想要扶起自己的手说道:“今日吊唁,我是以晚辈身份而来,并非汉王!先生乃世之高山,当受此拜!”
跪拜众人听闻此言,皆感慨不已。
周舒荣宠之甚,一时罕有。而汉王重贤的名声,在益州之地愈加远扬。
行完大礼之后,刘征当众下令,追尊周舒为太傅,以汉王国上公之礼下葬。
就在周舒故去之后没多久,九峰山任安也与世长辞,刘征亦遣使吊唁,葬以公卿之礼。
此二人之丧,令刘征在益州士人心中的形象越发高大起来,自此可谓是真正达到了万民归心。
周群因为父亡之故,只能是留在汉中守孝,郭奕也暂时被刘征安置在汉中,继续跟随周群受学。
从周府出来,回到南郑城中,张辽向刘征呈上了一个木匣子。
“这是何物?”刘征不解的问道。
张辽说道:“此乃太常遗物!临终之前,太常嘱咐末将转呈汉王!”
刘征听说是周舒留给自己临死前留给自己的东西,于是赶紧接来过来。
木匣子很精致,上面还刻画了许多奇怪的花纹,看起来就觉得不寻常,任何人看到都会以为这匣子中必定是放着什么珍宝。
刘征也觉得必定不是凡物,既然是周舒留给自己的,刘征于是便打了开来。
匣子中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只是一块看起来很寻常的玉板,看玉质也算不上是上乘,但是同样的,这玉板上也刻画着斑斑点点的奇怪的图样。
玉板长宽皆不过数寸,这种东西刘征多的是,并没有什么稀奇。
然而在玉板的背面,却刻着几行字。
刘征拿近了仔细一瞧,上写着——德至渊泉黄龙见,龙图龟书入长安。白狐无尾,潜龙入渊。
刘征心中一惊,当时便似乎心有所感,可是仔细去想的时候,却又并不能完全体会这句话的意思。
周舒将此物留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刘征疑惑的看着玉板,并未解得周舒之意,于是便将沮授、徐庶二人叫来(贾诩年纪大,留在了成都)。
刘征屏退了其他人,却将玉板拿给二人观瞧,二人仔细端看玉板良久。
“叔布先生此是何意?二位可知?”刘征问二人道。
沮授摇了摇头,而徐庶脸上却微微露出了笑容。
“元直知道?”刘征、沮授二人都望向徐庶。
徐庶不禁叹道:“叔布先生真乃神人也!”
继而徐庶对刘征拱手道:“龙者阳精,以潜于阴,幽灵上通,和气感神。黄龙者,四龙之长也。不漉池而渔,德至渊泉,则黄龙游于池。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
这些刘征倒是知道,但是周舒的意思是什么呢?还有什么那句“白狐无尾,潜龙入渊”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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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周舒遗物
周舒除了是名士大儒之外,还有另外一项研究,那就是图谶!
图谶是一种古老的根据各种徵兆来推测将来的学问,起源上溯至三皇五帝时代,而至汉代为最盛。
所谓“一语成谶”就是源自谶纬之学,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预言。
汉代是图谶鼎盛时代,而周舒就是这个时代图谶方面的大家,因此周舒留给刘征的这两句话一定是有很深的含义的。
经历过这个时代的风风雨雨之后,刘征已经抛弃了现代的所谓“无神论”,现在的刘征越来越相信很多事情,远远不是现代人类所能够理解的。
然而古人似乎在这些问题上比现代人知道的更多,科学有时候未必就是开阔眼界,任何事物都有其正反面,谁就能肯定科学不会蒙蔽人的眼界?
徐庶的一番话说的其实都是刘征知道的东西。
“诚如元直所言,先生的话是要告诉本王什么?”刘征只想知道这几句话背后的含义。
“《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此天地之数,君王之理!先生此言当时寓意汉王当入长安啊!如今益州已平,汉王若须用力,东至荆襄,北入关中。先生这是窥见天道,为汉王指明方向!是以堪称神人也!”徐庶由衷的赞叹道。
徐庶的话说的有几分道理,而且实际上徐庶心中为汉王做的未来的规划,也是先取关中,如今正好相合,因此徐庶才觉得周舒厉害,毕竟周舒可是久未出府。
“元直所言在理,先生临终,尚不忘为汉王建言献策,可未至诚!”沮授亦赞道。
刘征听了这话,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话虽如此,可现在这事儿就比较难办了!
“关中!”刘征抿了抿嘴,来回踱步,只是反复的提及这两个字,但是却没有说其他的话。
“那这白狐无尾,潜龙入渊是何意啊?”刘征停下脚步问二人道。
这两句话可就有些费解了,听起来似乎毫无头绪,尤其是这白狐无尾四字,完全无法理解。
徐庶、沮授二人也直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二人都不明白,刘征也就更加不明白了。
“你们且退下吧!容我自己想想。”
沮授、徐庶于是便退了出来。
“元直也以为汉王当以关中为首要目标吗?”沮授问徐庶道。
徐庶点了点头道:“关中之地,沃野千里,今虽弥乱,然王气所在,二百年故都。汉王若欲与曹操相较高下,则关中之地至关重要。”
沮授点头表示同意,不过却也问徐庶道:“为何不先取荆州?”
徐庶不禁笑道:“荆州,四战之地,有炙手之虞,取之何益?不如留给孙权、曹操去争吧!关中之地得之可守,守之可进,兵发宛、洛,剑指中原,无往不利!此汉王用兵之所。”
沮授不禁叹息道:“可惜!可惜啊!”
徐庶也皱了皱眉头,二人这才各自离去。
听了徐庶对玉板的解释,刘征心里也陷入了左右为难之地。若是早几年,这事情倒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棘手。
那时候自己跟马腾还是对头,可现在马腾已经成了自己的岳父了,这让刘征怎么对关中动手?
总不能直接跟自己的岳父开打吧?而更让刘征头疼的是这马腾既跟自己修好了关系,却又称臣许都。
这就更难办了!本来刘征或许有机会跟关中联合,但是人马腾在韩遂的建议之下,却是主动靠向了曹操那边。
没有比这更让人无语的事情了。
一时之间,刘征心里也没个定见,此事只好暂时搁置不理。
……
话说在刘征讨伐益州的时候,曹操令马腾出击河东,与钟繇共伐郭援。
钟繇哪里肯用死力?这郭援虽然是袁尚的部下,可是却也是钟繇的外甥!这关系也是没谁了。
钟繇在曹操这边,郭援却成了自己舅舅的死对头!因此钟繇其实是不好用死力,只能由马腾这边出力,自己观阵。
但是马腾这边可就不同了!曹操这边用天子命令压过来,马腾只好派马超领精骑一万杀奔河东。
郭援也算是河北比较有名的将领,但是对上马超及其手下的西凉骑兵,却是手忙脚乱,左支右绌。
最终马超抓住郭援渡河的时机,纵兵袭击,大败郭援!其手下庞德将郭援斩杀阵前!
紧接着并州高干想要驰援河东,也被马超击败,退回并州地界。
经此一战,西凉马超的名声也传播开来,人称“虎臣罴士”!
曹操在对袁绍的用兵过程中也节节胜利,然而却比马超晚了几步,这边还没有攻陷邺城,河东捷报已经传来。
钟繇亲赴曹操军中,向曹操回报了河东战事经过,还极力的赞赏了西凉军,兵对马超也是不吝赞美之言。
“恭喜丞相!如今河东已破,袁氏穷途末路,邺城必旦夕可破!”钟繇对曹操奉承道。
本来郭援被杀,河东告破是件大好事,然而听了钟繇的话之后,曹操却是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钟繇见曹操神色不太对劲,于是问道:“丞相难道不为此高兴?”
曹操脸上立即挤出了几丝笑容,继而对钟繇说道:“好!好!袁氏手足已断,本相岂能不高兴?我这就表奏天子!敕封马腾为槐里侯,食邑千户!马超英勇,实乃国之栋梁!屈居关中实在可惜,我意授其兖州刺史,劳烦钟尚书先去探探马腾的意思!”
钟繇见曹操露出笑容,这才疑虑顿消,于是告退,又往关中而去。
钟繇走后,曹操的脸色立马便阴沉了下来!
“马腾、韩遂必为祸患,吾当设法破之!”曹操恨恨的说道。
早在决定让马腾出兵河东之时,曹操便有校验西凉兵之意。
按照曹操的预测,马腾这一万兵马想要拿下河东,怎么着也得在自己攻破邺城之后,然而事实却是令曹操大为惊叹,也大为忧虑。
西凉兵如此惊人的战力,还有那马超、庞德,这可令曹操一时坐立难安了!
加封马腾为槐里侯不过是安抚,而提及让马超担任兖州刺史,则是曹操的歹毒用意了!
兖州是什么地方?那是曹操起家的地方,是曹操的老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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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关中实情
忧患在外,那就必须分化之!正好马超有功,曹操灵机一动,于是便让钟繇去试探马腾心意。
让马超担任兖州刺史,无疑就是想要将其控制在自己手下。如果马腾答应这个提议,那么就说明马腾并不愿与自己为敌,而如果马腾借口拒绝这个提议,那么曹操就不得不采取额外的行动。
钟繇回到长安之后,立即便将朝廷的封侯诏书以及曹操的话转述给了马腾。
“丞相器重少将军,不知腾公意下如何啊?”钟繇问马腾道。
马腾听了,心里便开始打鼓,琢磨这曹操到底是什么意思。
按理来说,马超是破郭援之战的领兵将军,曹操要对其表示褒奖,也无可厚非,只是这兖州刺史可就实在是耐人寻味。
马腾于是呵呵的笑道:“承蒙丞相厚爱,老夫这里先代犬子谢过丞相。只是此事还是要看犬子心意,待我问过孟起,再行回府钟尚书!”
马腾没有明确表态,钟繇也不好多说。
钟繇走后,马腾脸色很是难看,以马腾这么多年的经历,自然还是看出了曹操居心不良。
于是将韩遂找来,询问意见。
韩遂听了之后,微微笑道:“微末伎俩,不足为道!曹操艰险,孟起乃我凉州英才,岂能去那兖州虎穴之地?此事万不可答应曹操!”
韩遂的意见与马腾自己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马腾便亲自拟书一封,交由钟繇,请其代为转呈曹操。
书中无非是对马超一番贬斥,什么不成器,不足以当大任什么的,目的就是告诉曹操,自己不会答应让马超去往兖州。
曹操接到书信之后,不禁大怒,这马腾分明是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马腾果有此见识吗?为何屡屡应对有招?”
先前曹操派钟繇、傅干往说马腾之时,钟繇曾要马腾立即擒杀荀谌,但是荀谌却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被周群带走。而马腾还将这件事情打扮成跟自己毫无关系,一切皆属意外的样子,令钟繇吃了个哑巴亏。
如今又来了一出,曹操怎能不生怀疑?按说马腾不过一介武夫,如何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识破自己的用意?
曹操的一问,其手下中傅干最为清楚。
“禀丞相!并非马腾多聪明,实在是韩遂太机智!这马韩二人亲如兄弟,虽然表面上马腾为主,实际上关中之事多出自韩遂!韩遂此人狡诈多计,当年凉州之乱,韩遂便是罪魁祸首!家父时任汉阳太守,便是死于韩遂之手!”傅干说起韩遂来,心中已然愤愤不平。
其实凉州之乱最开始是羌人北宫伯玉作乱,当时韩遂还叫韩约,是凉州从事,但是却被北宫伯玉劫为人质,后来又“胁迫”韩遂入伙。
说是“胁迫”其实不过是为了好听点罢了!实际上如果韩遂不肯,北宫伯玉又怎能胁迫韩遂?
但是凉州叛军声势越来越大,韩遂也不过是见机行事罢了!领导十余万众的叛军,怎么着也比当一个毫无用处的凉州从事强啊!
这大概才是韩遂成为了叛军首领的真正原因,说白了,就是投机而已。眼见大汉王朝大厦将倾,想要出来拆根梁柱走。
从韩约改名为韩遂,恐怕也其觉得这样做有损家族清名。
但是韩遂没有想到了是大汉王朝即使看起来江河日下,但对付区区叛贼却也是并不是无计可施。
当凉州叛军继续向三辅进军的时候,汉灵帝派了车骑将军张温、破虏将军董卓率军平定叛乱。董卓在此战中大破凉州叛军,斩首数千骑。凉州军败走榆中,韩遂断了朝廷先锋周慎的粮道,这才稳住了局面。
后来韩遂又杀了叛军首领边章、北宫伯玉、李文侯,自己接管了叛军,并进围汉阳,傅干的父亲傅燮便是在此战中战死。
后来韩遂又被朝廷军队击破,于是便又将汉阳人王国推上了叛军首领的位置,实际上不过是个傀儡,出头鸟而已,韩遂却是躲在后面。
最后在皇甫嵩和董卓的围剿之下,凉州叛军对三辅的威胁这才算是解除,这也是当刘征率军入长安之后,韩遂、马腾主动来降的主要原因。
因为凉州叛军的大部分人马已经被剿灭,韩遂、马腾已经元气大伤。
如今的关中,马腾为首,韩遂次之,论势力,其实韩遂并不亚于马腾,恐怕韩遂尊马腾之意,也如当初尊边章、北宫伯玉、王国等人一样,只是马腾并没有丝毫察觉而已。
曹操一直以为现在的关中是马腾说了算,听了傅干的话才知道,实际上韩遂才是关中兵马真正的大脑。
曹操只知道马腾跟韩遂关系密切,二人称兄道弟,毫无嫌隙,现在看来或许并非如此。
为人主者必雄才而大略,至少也足以驭人,但这关中却是个奇怪的存在,马腾为关中之首,韩遂却是举足轻重,曹操一直不明白是为什么,现在终于想通了。
想到这里,曹操不禁粲然一笑。
荀攸问曹操道:“丞相为何发笑?”
曹操说道:“凉州之患,已然不足为虑!我自有办法对付。”
于是,授马超兖州刺史之事便就此罢下。
曹操戮力进攻袁尚,终于在十二月,攻破了冀州邺城!
而当曹操攻打袁尚的时候,原本向曹操请降了的青州刺史袁谭却再一次的背叛了曹操,并趁机夺取了曹操诸多郡县!
这也真是个奇葩!反反复复,既叛且降,既降且叛!
大概袁谭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他以为曹操聚十万之中与袁尚交战,其州郡守备一定空虚,于是便想要趁虚而入。
但是没有想到,当自己拿下北海之后,立即便遭到了徐州刺史臧霸的迎头痛击!
臧霸自护着天子出了长安之后,便进入了曹操麾下,由于臧霸在青徐一带素有威名,于是在平定了徐州之后,便被曹操任为徐州刺史。
臧霸虽然算不得一等战将,但却也绝不是袁谭之流所能相比的。而且臧霸将徐州治理的很不错!徐州地界基本上算是十分安定,自曹操收取徐州之后,这一块地方便再没有经历什么大的波折。
于是,袁谭便在琅琊遭到了臧霸的誓死抵抗,再无法向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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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冒险南进
周舒临死赠物刘征,徐庶解答是应在关中,然而刘征却颇为困扰。
马超在河东势如破竹,则令曹操大吃一惊,不由得对关中势力担忧起来。
建安七年冬十二月,曹操终于攻破邺城。在曹操与袁尚的邺城大战间隙,青州的袁谭却是不老实,趁机反叛,意欲趁虚而入,但是却被徐州刺史臧霸在琅琊阻击,不得继续进军。
本来与袁谭已经反目的袁尚,此刻无路可走,只得带着残部往投青州。在王修的劝和之下,袁谭摒弃前嫌,最终还是与袁尚兄弟和好。
曹操调转兵锋立即扑向青州,袁谭节节溃败。
然而曹操在继续平定河北的时候,却没有忘了关中这个威胁的存在,从傅干的口中,曹操得知了韩遂故事,于是心生计策。
处理完了周舒丧事,刘征默默的回到了成都,州郡无事,一切井然有序。
转眼便是第二年。
建安八年春三月。
荆州刘表治下长沙郡反生叛乱,原长沙太守张羡之子张怿为报父仇,在荆南豪强的支持下,举兵反叛。
当初乌程侯孙坚自长沙北上讨董,而刘表入主荆州之后,担任长沙太守的便是张羡。
张羡原也算是荆州地方豪强,而刘表刚入荆州便用强力手段镇压了江夏、南郡等地的诸多豪强,虽然没有波及到张羡,但是张羡却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刘表在坐稳荆州北三郡之后,便有意加强对南四郡的控制,他也知道南四郡未必诚服,于是便命从子中郎将刘磐并中郎将黄忠率部南下,屯兵长沙罗县。
在面对刘表的步步紧逼之下,张羡于是联合桂阳、零陵二郡叛逆刘表。
当时刘表刚刚稳下北三郡,在兵力调度上还存在不足,因此连攻张羡不下。
恰在此时,张羡竟然病重!不久便死去了,三郡兵马于是便共同推举了张羡之子张怿为主。但是当时的张怿毕竟年轻,最终被刘磐、黄忠打败,逃入山中,再无踪影。
于是,刘表便就此收服荆州南部,而黄忠被刘表安置在长沙,以震慑荆南。
时隔多年,张怿流窜荆南州郡,眼见刘表江夏失守又与孙权举兵对峙,于是便趁机再一次邀集了地方豪强想要重新夺回长沙郡。
但是张怿却再一次的碰上了钉子!
那长沙太守韩玄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刘表安置在长沙的黄忠却是个骁勇老将!
黄忠时年五十多岁,如果能够再年轻个十岁,必然能成为刘表的心腹大将。年龄问题,大概也是黄忠在刘表手下一直不算太有名气的主要原因。
黄忠年纪虽大,但是本事却是十分了不得!对付张怿的叛乱,黄忠自己都没有动手,其部下魏延仅仅带兵三千,便将张怿打的落花流水!
张怿进攻长沙不成,只得带着聚起的数千乌合之众流窜云梦大泽中。
恰在此时,刘备万余兵马屯驻沙羡,闻知了此事!
“主公何不借此机会,收拢张怿,发兵长沙?”陈宫向刘备建议道。
刘备如何不想?如今虽然有孙权相助,表面上算是互相倚重,实际上刘备还是寄人篱下。
区区三县之地,刘备养活手下这些兵马尚且困难。
刘备忧郁的对陈宫说道:“公台当初垂爱于备,进入看来,实在愧对公台啊!谋取长沙谈何容易,我军中粮草尚且须仰江东鼻息,此时若兴师动众,忤意于孙权尚且不说,如果攻长沙不下,这三县之地恐将不保,备又如何存身?”
孙权给了刘备三个县的地盘,而且还周济了刘备军需粮草,就是希望与刘备共同对付刘表,增加胜算。如今三方势力对峙于江夏,此时刘备若要将兵马调去攻打长沙,这绝对不是孙权所希望看到的!
毫无疑问,如果刘备将此事询问孙权,得到的一定是否定的回答。
而如果不跟孙权说便擅自行动,那么刘备将如何面对孙权?
倘若是得了长沙还好,毕竟有了一个立足之地。倘若是攻长沙不下,那可就实在是没有颜面再来求助江东了!
话说刘备的命运也是够悲惨的!除却长安之事,刘备倒也并没有什么其他污点。
由此也可想而知,在这个时代,如果没有一点身份背景,一个普通人想要出人头地,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纵观这十多年来的乱世枭雄,几乎没有一个是布衣出身!刘表、刘璋、刘繇、刘岱、刘馥甚至刘虞,这些都是出身高贵,而且一开始便是一方太守州牧。
二袁、曹操、孙氏、公孙瓒、马、韩之流也都是官、贵、将、校出身。
刘备籍籍无名,如果没有当初刘征的提携,恐怕到现在也没有几个人认识他。
陈宫的提议令刘备心中愈加难受,也愈加纠结。
“主公如何患得患失?想当初困在汝南,不过寥寥数人,今日之境莫非还不及汝南吗?”法正朗声说道。
虽然现在出于困境之中,但是法正却是丝毫没有忧虑之色。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有所感!是啊!今日的状况难道会比在汝南更差?已经跌落谷底了,大不了从头来过!
可不要忘了,刘备现在这些手下是干什么出身!
就算是攻长沙不下,无非是又干回自己的老本行,躲进山里当大王也未必就不可以!
于是众人纷纷进劝刘备,都认为应该趁着长沙叛乱,夺得安身之地!
至于江东,孙权、周瑜如何看待,那都是后话!
简雍素来最为放旷乐观,见刘备还在犹豫不决,于是便对刘备说道:“主公何必担忧!若是我军攻下长沙,正可威慑荆南!如此一来,刘表将两面受敌,那周瑜在江夏这里必不会受到什么损失!孙权未必就容不得主公势力壮大!”
乐观的人看事情自然是喜欢从好的方面去看,刘备一开始担忧的是最坏的情况,而简雍看到的却是最好的情况。
有时候团队中就是需要有这种人的存在,这种人才能鼓舞士气,提升信心。
刘备苦思之下,又见众人纷纷倡议南进长沙,于是终于下定决心,冒着无家可归,甚至可能与仅剩的盟友孙权撕破脸的风险,刘备当即便派出了简雍前去收拢张怿,准备攻打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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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各有心思
话说张怿流窜云梦泽中,居所定所,衣食难保,士卒渐渐逃散,眼看着自己想要复仇的愿望就要破灭。
当此之时,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张怿面前,正是刘备派来的伊籍。
在伊籍的陈说之下,张怿没有别的选择,如今在荆州地界,张怿的境况比刘备还惨!
最主要的,是二人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刘表。
张怿要的不是地盘,也不是想要成为一方枭雄,他要的只是报仇,在张怿看来父亲本就是长沙太守,举兵自立是再正常不过了,而刘表派兵进攻长沙才是不义之举。
虽然张羡是病死,但是张怿目前的处境也是拜刘表所赐。
“先生不必说了!我愿与刘备合兵!只望刘备能够兴师讨伐刘表!”张怿当即便决定道。
这一点,刘备自然是能够答应,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张怿带着手下仅剩的三四千乌合之中便随着伊籍投往了刘备军中!
刘备的兵马都是出身豫州,对于荆南自然是不熟悉,而张怿的部下虽然战力不行,但是优势在于对长沙,对荆南四郡可谓是了如指掌。
而且这荆南四郡还有诸多豪强与张怿之父张羡是有交情的,如果见到张怿兵势再起,说不定也会立即倒戈,这对于刘备来说无疑是个利好消息。
与刘表的战事已经僵持半年之久,双方此时已经算是人困马乏。
周瑜虽然善于统兵,但是面对据有山河之险的,并且兵强马壮的刘表,一时也是束手无策。
而刘表更是如此,丢了江夏数县之地,现在也只能隔河相望,难以夺回城池。
就在此时,驻军西陵的周瑜接到军报,说刘备已经起兵,往长沙而去。
按说周瑜听了这个消息应该是破口大骂,然而反常的是周瑜却是微微一笑。
“刘备这是何意?”吕蒙不解的问道。
周瑜嗤笑了一声道:“丧家之犬,何来他图?想要拿下长沙,且看他有没有这本事!”
“什么?刘备想要攻取长沙?如今两军对垒,刘备引兵而去,我西陵处境岂不是更加凶险?”吕蒙担忧道。
吕蒙见识自然是不及周瑜,不过其人却是好学,因此周瑜才将其留在身边,加以指点。
吕蒙担忧没了刘备在沙羡的牵制,刘表可以全力对付西陵,然而周瑜却气定神闲的笑道:“凶险?恐怕凶险的不是我西陵!也好!既然那刘备想要去掏马蜂窝,我江东又何必拦着?”
吕蒙不解周瑜之意,周瑜于是点拨道:“江南四郡,何处为要?”
“自然是长沙!先主公当年便是从长沙起兵!得长沙便可得荆南!”吕蒙肯定的说道。
“不错!那长沙既然如此重要,刘表岂能坐视?我倒是希望刘备能够拿下长沙!如此刘表眼睛看着的就不是这江夏了!”周瑜微微笑道。
吕蒙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刘备若得长沙,于我江东来说,正是调虎离山!刘表若攻刘备,我军正好趁机取南郡!”
荆州七郡,江北三郡才是荆州核心所在。即便是刘备能够拿下长沙,甚至拿下江南四郡,对于江东来说也无关紧要。
但是对于刘表却是切肤之痛!
因此刘表必然要将重心移到江南,这对于江东来说则是机会!因为一旦刘表兵发江南,那就意味着江北南郡守备力量下降。
吕蒙正是想到了此处。
然而周瑜却并没有对吕蒙的想法表示赞同,反而对吕蒙说道:“如果刘备得到了长沙,我军当退守邾县!”
这可就令吕蒙更加不解了!
“为何不进反退?”吕蒙不禁问道。
周瑜笑了笑,说道:“我若不退,那刘表如何敢举兵南下?其兵马不动,我江东何来战机?子明啊!不要一心想着往前冲,切记用兵之道,当进退有度!”
吕蒙似懂非懂,但是在吕蒙心中,周瑜的话一定是没有错的。
刘备引兵去后,同时也写了一封言辞恳切,读起来令人难免心生同情的书信,送去了柴桑。
自成功将兵马前推至江夏之后,孙权终于觉得有机会报得杀父之仇!
然而正当孙权踌躇满志的时候,刘备的书信却像是给孙权浇了一盆冷水,这令年轻气盛的孙权火冒三丈!
“可恶!大耳贼果然无信义!若无我江东,岂有他今日!”孙权怒骂不止。
鲁肃随侍在侧,看见孙权如此模样,于是赶紧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权将刘备送来的书信递给鲁肃,并对鲁肃言道:“此等无信无义之人,实不该与其共事!”
鲁肃接过书信一看,这才知道刘备已经引兵去了!不过鲁肃并没有如孙权一般动气,仔细想了想之后,鲁肃反而越发平静下来。
孙权见鲁肃毫无反应,不禁诧异道:“子敬为何不怒?”
鲁肃拱手对孙权说道:“属下以为此事未必是件坏事!不如看看公瑾怎么说。”
“公瑾?”孙权有些不解。
“不错!公瑾驻军西陵,定然已经知晓了刘备军动向。据我推测,不日必有书信呈送主公!”
话还没说完,便有小校来报,正是西陵周瑜书信!
孙权不禁咋舌道:“子敬果真料事如神哪!”
于是便结果周瑜的书信,看完之后,孙权怒气顿消,整个人神色立时便好转了起来。
“公瑾怎么说?”鲁肃问孙权道。
孙权已经将鲁肃引为心腹,而且鲁肃与周瑜也是至交,孙权于是将周瑜书信递给了鲁肃。
鲁肃接过来一瞧,果然与自己心中所想一样,只是周瑜这以退为进则更高鲁肃一筹。
“有公瑾在,大事可期呀!”鲁肃不禁赞叹道。
孙权听了心中自是欢喜。
刘备聚起兵马,分派众属,一路往长沙杀去。
长沙太守韩玄闻听刘备举兵马来攻,顿时便心惊肉跳。
这刘备毕竟不同于张怿,虽然刘备目前处境很差,但是一个能够数次逃脱马腾、刘表、曹操等人的追杀,还能够安然的存活于世的人,肯定也不会是个好对付的主。
打不死的小强才是最让人恐惧啊!
然而守将黄忠却一脸傲然的对韩玄说道:“太守岂惧其若此?刘备区区蟊贼,苟延残窜之徒,丧家离所之犬,吾视之若蝼蚁!待本将前去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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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老当益壮
面对来势汹汹的刘备兵马,韩玄慌乱不已,然而黄忠却是十分不屑。
实际上韩玄慌乱也并不完全是因为他胆小,长沙城中兵马不足一万,这才是韩玄惧怕刘备的真正原因。
刘表坐稳荆州之后,当然不会放心各个州郡拥兵太多,而且再加上要时刻提防东、北、西三面,因此,荆州的主力部队基本都被刘表安置在北三郡。
这也是张怿胆敢起兵的主要原因,当然,张怿还是低估了长沙的实力,而这实力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有黄忠的存在。
黄忠虽老,却是骁将一员!
此番刘备来袭,黄忠一样是无所畏惧。
见韩玄如此胆怯,黄忠于是便留魏延驻守长沙,自将五千兵马出城,迎着刘备而去!
从沙羡进军长沙,一路上要经过州陵(今湖北嘉鱼)、下隽(今湖南通城)、罗县(今湖南汨罗)等地,期间八百余里。
而从长沙到荆州郡治襄阳,则有一千六百多里。所以无论如何,等待刘表派兵来救援长沙,恐怕都是来不及的。
目前这种情形下,刘表能不能够派兵前来都还是个未知数,毕竟有江东周瑜在江夏虎视眈眈。
为了缓解长沙军民的担忧,黄忠选择了主动出击,希望可以将刘备阻击在罗县和下隽之间,只要能够将刘备拖延在长沙城外,一旦从桂阳、零陵调来兵马,那么即便是没有刘表的援军,也足可以解长沙之危。
本来黄忠是打算带着魏延一起出击,只留给韩玄三千兵马的,但是架不住韩玄苦苦请求,这才令魏延领兵五千守城。
这样以来黄忠的压力就更加大了!
不过黄忠也丝毫不惧,管他是谁!想要进攻长沙城,且先问问手中长铍!
铍是加了长柄的剑,类似于枪,但刃比枪要更长。
黄忠领兵进驻罗县,刘备也到了下隽。下隽不过是个小县,县中官吏听闻刘备率大军到来,早就跑的没了人影。
一路顺风顺水,倒是令刘备多了几分信心。
然而刚刚才觉得破长沙有望,却得到斥候回报,长沙城已经派出兵马在罗县扎下营寨,要在半路拦截刘备。
“对方兵马有多少?领将何人?”刘备于是问道。
斥候回报:“兵马不足五千,领将黄忠!”
刘备虽然在襄阳曾经见过黄忠,但是对于黄忠的本事却并不是很了解,而且也并没有交过手,所以不知虚实。
听到黄忠兵马不足五千,刘备的手下却是按捺不住了。
何仪当即站出来对刘备请战道:“区区五千兵马,何足为惧?末将愿领兵出战,必擒杀黄忠!为主公扫清前路!”
刘备也不知道对面到底什么情况,而且自己手下这些兵马大部分其实都是黄巾贼出身,而这何仪正是其中首领之一。
既然何仪请战,刘备于是便令何仪也领兵五千,并何曼、黄邵二人,一同前往探查黄忠虚实。
张怿有些担心的对刘备说道:“这黄忠虽是老将,但是骁勇异常,并不好对付啊!主公当再出一部人马随后接应,以防不测。”
张怿对长沙郡的情况最为了解,听到张怿这么说,刘备于是便令刘辟、龚都二人再领军三千,距后三十里以为接应。
话说这老黄忠,引军屯驻罗县,接得斥候探报,言刘备已经进入下隽地界,于是便令部下做好准备,稳扎营寨。
等了三日,终于又有回报。
“禀将军!刘备前军距此已不足二十里!”
黄忠听到敌军杀来,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大喜。
“贼兵人马多少?来将可是关羽、张飞?”黄忠于是问道。
“前军约莫数千,并不甚多!亦不曾见那关、张军旗。”
听到没有关羽、张飞,黄忠反倒是有些失落!
关羽、张飞二人之名,经过南阳之战,已经在荆州兵马中传扬开来。尤其是这关羽,在官渡之战中斩杀颜良,加上曹操的推崇,更是已经名闻天下。
黄忠自恃骁勇,常恨未得敌手,因此便十分期待能够与这两个晚生后辈战上一场。
黄忠比关羽、张飞足足大了十多岁,但是却也想与二人一较高下,如此也可让荆州众人瞧瞧,他老黄忠绝不输任何年轻人!
其实黄忠这想法恐怕也是有些不得志的意思,毕竟刘表就是因为自己年纪大,而没有加以重用。美其名曰镇守荆南,实际上就是看轻了他黄忠。
当然刘表到底是不是这样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以黄忠不服输不服老的性格,当然是心有不快。
此番正要让荆州众人悄悄他的本事!黄忠留下两千兵马守营,带着三千人马便往罗县北双峰山而去!
罗县地处云梦泽之边缘,其中多水道沟渠,因此刘备的进军路线必定是偏往东边,那里是丘陵地带,可以绕过泽地,双峰山便是一处紧要。
当何仪三人领兵到达双峰山之时,黄忠已经驻军山下!
“小贼!此处地势险要,可作伏兵!我今不曾用奇,便是要让你等瞧瞧本将军的真本事!”黄忠勒马上前喝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如果真以为黄忠就是这个意思,那可就错看黄忠了!
本来可以设计伏兵,杀对方一个出其不意,但是却没有这样做,其实黄忠是另有深意。
虽然黄忠恃勇,但是却也并非莽撞匹夫。
攻心为上这个道理黄忠还是懂的,此番就算是自己设下伏兵,将对方打败,但是刘备主力未损,反而更加报仇心切。
与其如此,还不如就在此正面迎敌!有奇而不用,仅仅三千兵马就敢拦路强战,这对对方心理上的打击将会更加明显!
何仪瞧见出来的竟然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将,心中不免有三分轻视。又见其兵马不多,心中更加没有将黄忠放在眼里。
“谁人愿意出战?且去会一会那老将!”
言毕黄邵勒马而出,带着一部人马便直取黄忠!
“老匹夫!拿命来!”黄邵直奔黄忠而去!
然而这竟成了黄邵此生的最后一句话!
才与黄忠一交手,战不三合,便已经是身首异处!
何仪在后面瞧见,顿时大骇!这老将究竟是何人,竟有这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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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棋逢敌手
黄邵出战,根本就来没来得及施展,便被黄忠斩于马下,何仪惊骇不已!何曼却是恼羞成怒,当即拍马领兵上前,便要寻黄忠报仇!
何仪还没有来得及叫住何曼,只见老黄忠挥舞着长铍,三两下便将何曼挑落马下!
何曼方要起身逃窜,黄忠长铍已经刺进了何曼身体!
旋踵之间,黄忠阵前斩杀了两员敌将,手下气势大盛,直扑何仪而去!三千人马犹如三千饿狼,杀的何仪军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幸好有刘辟、龚都接应,这才稳住了阵脚!回到刘备大营之后,点校兵马,竟已折损近千!这对于兵马不多的刘备来说可是不小的损失!
但是由于何仪部下黄邵、何曼之死,刘备也不便对何仪有所责罚。
“这老黄忠竟是个如此厉害角色,我竟没有看出来!”刘备对此也不禁称奇不已。
他只知道黄忠身居中郎将,在荆州军中官衔倒是不低,可是却也不见刘表将其留在手下任用。
经过这一战,刘备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黄忠职位不低了!看来还是低估了这员老将。
关羽听闻关中如此厉害,刚一交手便斩了大哥两员先锋,于是出来请战道:“大哥分我一千兵马,愚弟这就去将那黄忠拿下!”
这是张飞出来呵呵笑道:“诶!何劳二哥出手!只我张飞便绰绰有余!谅那黄忠不过一半截身子入土之人,即算是我出战,也未免是欺负了他!”
这种时候,刘备并没有制止关、张二人的话。毕竟已经折了一阵,军心生惧,正需要这样的豪言壮语来鼓舞士气。
另一方面,刘备对自己这两个兄弟自然也是有信心。在刘备看来,如今这天下,只怕是没有人还能敌的过这二人!
十余年前天下传闻“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可惜没有见到关、张与吕布交上手。那吕布也许算是天下一等一的战将,但是吕布早已经成了冢中枯骨。
当然,还有一人是刘备知道的非关羽、张飞所能敌之人,此人勇力之强,关羽、张飞二人也不得不心服。
当初在长安北军校场,合关、张二人之力也没能占的一丝便宜!此人便是曾经的汉王护卫将军典韦!
可惜,典韦也死了,而且是死在刘备眼前!不过并没有人能够杀死典韦,是他自己自刎于潼关之下!
如今的关、张二人经历了这么多兵马战阵,实力更胜当年,试想天下,恐已无敌手!
这便是刘备对关羽、张飞二人的信心。
“张飞听令!着你率兵两千,明日破敌!”刘备当即下令道。
第二日,张飞便领着刘备分给的两千兵马,一路望双峰山而去,随行的还有汝南人卓膺。
卓膺是刘备在汝南是受得的一员将领,本事虽然不高,但是为人比较谨慎,刘备令其随行,也是怕张飞鲁莽,谁知道张飞什么时候会抽风呢?这十多年来,刘备都没有摸清楚张飞的脾性呢。
黄忠见又有一将领兵前来,而且兵马竟比之前的还少,不禁有些讶异。
再看眼前此人,豹头环眼,一脸凶神恶煞之相,看起来倒像是有几分本事。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黄某不斩无名之鬼!”黄忠依旧一脸傲气的喝道。
张飞瞧见这黄忠果然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心中不免也有些轻视。但看到黄忠气壮声厉,却又对其生发出些许敬意!
“你便是长沙老将黄忠黄汉升?”张飞问道,说这话的时候,张飞倒是没有了先前的不屑。
黄忠凝眉怒目瞪着张飞道:“正是本将军!昨日我已斩杀你两员先锋,今日何敢再来挑战?莫非是不长记性!”
见黄忠出言不逊,张飞刚刚稍熄下的火噌的又点燃了!
“黄忠!你莫要倚老卖老!俺张飞这柄钢矛可不知你岁数!”
一言不合,张飞便带着兵马直冲黄忠军阵!
黄忠见张飞来势汹汹,气势上与昨日那几人倒是有天然之别,脸上神情也不禁严肃起来。
黄忠当即紧握长铍,看着张飞来路,一夹马肚,便本上前去!
二人一交手,各自心中暗暗吃惊!
张飞惊的是这年过半百的老将,力道竟然如此之强,竟丝毫不比自己差!此人若是年轻一二十岁,恐怕非当初的典韦所不能及。
黄忠一直以来也没有碰上过什么对手,论单挑,整个经受也挑不出第二人。但是今天,眼前这豹头环眼的张飞,黄忠可算是棋逢敌手了!
张飞大喝一声,钢矛横扫过去,黄忠长矛向左轻轻一拨,便立即将其攻势化解。
这一手功夫,还真只有身经百战之人才有这样的经验。这种战法可以以最少的体力,化解对方的进攻。
如果是年轻人,很多人会选择硬抗。
以前常有人不知张飞深浅,便是在这上面吃了张飞的亏!
张飞的横扫千军力道霸气无比,一般人如果硬抗,必定兵刃脱手,接下来非死即伤。
黄忠硬抗了张飞第一击,互相了解了对方实力,接下来却选择了以巧化解。
张飞见黄忠如此,心中不禁暗道:此人毕竟年老,看来是惧怕与自己拼力气!既然如此,那便有了破敌之法!
接下来张飞每一击都将钢矛灌满了力气,逼的黄忠不得不奋力抵挡。虽然黄忠有经验技巧,但是架不住张飞有针对性的攻击。
两人酣斗三五十合,黄忠自感气力渐亏,如此下去,恐怕还真得在这个小辈手中栽了跟头!
于是,黄忠奋力一击,拔马便走!
张飞见黄忠撤身,当然不肯放过,便要紧追上去。
观阵的卓膺瞧见了两人阵中酣斗情形,也感叹于黄忠的老当益壮,但见黄忠突然拔马便撤,卓膺觉得不妙,便急呼张飞回阵!
倒不是这卓膺真看出什么,实在是其一贯以来的谨慎使然,所谓穷寇莫追,这黄忠并没有露出明显的败像,然而却主动后撤,这令卓膺心中隐隐不安。
张飞哪里还会听见卓膺的急呼?带着兵马便直追黄忠而去!
追至双峰山之间,却见黄忠按住阵脚,当即调转兵锋,又向张飞回杀过来!
张飞正想上前交手,忽然双峰山后又转出数百兵马,直插张飞侧翼!
张飞立时败退!黄忠也不急追,这第二阵再次以黄忠的胜利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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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高卧长沙
话说黄忠与张飞酣斗数十合,不分胜负,但是气力上却逐渐吃亏,于是回马便撤。
卓膺呼拦不及,张飞已经追上前去,在双峰山之间,被黄忠安排的奇兵冲进了阵中,张飞败退而回!
首战之时,黄忠对何仪明说自己没有借用地利占他的便宜,可是黄忠又没有说以后都不用奇。
而且这立威一战过后,再如此硬拼的话,那黄忠可就真是个傻子了!
但是现在张飞却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本以为自己能够拿下黄忠,却不想着了老黄忠的道!
用兵之道,虚虚实实,黄忠既然是员老将,自然对这个道理是再熟悉不过了!
张飞这个亏吃的也不冤!谁叫他杀红了眼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呢?
面对老成的黄忠,张飞虽然骁勇,毕竟还是稍显稚嫩!
“这老黄忠如此老谋刚勇,必成我军进攻长沙之大患啊!”
连败两阵,陈宫、法正也是吃惊不已。
刘备心中焦虑万分,但是脸上还是假装镇定自若,毫不在意一般。
这种时候,如果刘备失去信心,那么其他人也就更加为黄忠所震慑了!因此刘备必须要隐藏自己。
“这黄忠倒是颇为棘手,二位军师觉得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刘备向陈宫、法正二人询问道。
“暂守下隽,再寻良机!”二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这二人都明白现在刘备的实力并不够强大,而且好不容易才聚起这些兵马。
如今连长沙城的影子都还没有见到,当然也不能在此耗费太多兵力。
而且那黄忠连胜两阵,气势正盛,此时不宜与之争锋。
“即算是我驻军下隽,那黄忠也始终在我身前,接下来我又该当如何?”刘备面色凝重的问道。
“主公稍安勿躁,且先散出斥候,探清楚长沙情况再说!”陈宫建议道。
“公台先生所言甚是,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军既已进入长沙郡中,当仔细查探敌情,然后再寻良机。”法正也附和陈宫,对刘备建议道。
刘备于是望向了张怿,这件事情当然只有张怿来安排最为合适。
张怿自小便是生长于长沙,而且又是前长沙太守之子,对长沙最为熟悉不过。而且其手下皆是长沙豪强子弟,想要混入长沙城中,那也是容易的很。
张怿见陈宫、法正说起查探军情,而刘备又望向自己,当然明白这件事情非自己莫属,于是便立即去安排了得力人手,散布在了长沙郡中。
长沙城中,魏延高卧军府,韩玄得知之后,既是生气也是不解。
现在郡中正临大敌,黄忠令魏延留守,然而魏延却并没有丝毫紧张的样子,这自然令韩玄很是不满。
对于黄忠,韩玄自然是礼敬有加,毕竟黄忠是刘表派来镇守荆南的,韩玄也得罪不起。
韩玄并没有兵权,整个长沙都要倚重黄忠。
但是这魏延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黄忠手下一个小小的司马!韩玄对待魏延自然是没有对待黄忠客气。
而且魏延这个人,有时候比黄忠还傲气,自以为领兵不过区区小事,常有大材小用之叹。
黄忠知道魏延却是有些本事,因此对魏延倒也十分宽容。
现在黄忠令魏延留守长沙也是出于十分信任。
然而魏延的表现却是令韩玄惊讶不已。
“魏司马!如今长沙正临大敌,你为何在此高卧?”韩玄进的军府看到魏延模样,不禁质问道。
魏延伸了个懒腰,这才起身对韩玄微微欠首,懒散的抱了一下拳,回话道:“太守此言差矣!长沙无事,我为何就不能在此歇息歇息?”
刘备引兵来攻,正与黄忠交战,而魏延却说“长沙无事”,这话可着实令韩玄大跌眼镜。
“司马何出此言?汉升将军临行前令你谨守长沙,你不去巡视城防,却在此高卧,是何道理?”韩玄越说越气道。
然而魏延却始终面色平静,似乎一切都与自己无干一样。
“城中守军四千八百六十六人,太守可自去观瞧,若有一人我没有安排到位,延即辞去军职!”魏延冷冷的对韩玄说道。
魏延一句话怼的韩玄无言以对!
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手下有多少人,甚至能够精确到个位数,这并不容易。
而且魏延也却是将没一个人都安排到位了!在魏延所拥有的能够统辖的兵力范围之内,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算是魏延没有去巡城,整个长沙的守备也丝毫没有松懈。
这一点上,还是能够看出魏延却是是有几分本事!
魏延善养士卒,在长沙这几年来,长沙兵马与魏延的关系很好,而且很听魏延的话,这一点黄忠也时常自叹不如。
不过魏延最大的毛病还是过于矜高,韩玄这种人在魏延眼里完全就属于尸居其位的无能之辈,他当然瞧不上眼。
刘表喜文士,轻武将,而且要牢牢控制长沙,用韩玄这样的人无疑是再放心不过了,刘表不用担心韩玄会像张羡那样背叛自己。
长沙城中的情况很快便传回了下隽刘备军中,陈宫与法正听得了军情, 当即便有了对策。
数日后,刘备终于准备再次行动,这一次,由关羽带着关平、孟达领军五千在前,刘备自将其余兵马在后,从下隽拔营,倾尽权利往双峰山杀去。
“禀将军!刘备尽起兵马,正往双峰山而来!”探骑急报道。
黄忠捋了捋花胡子,沉声道:“准备拔营回罗县!留下一千兵马随我殿后!”
军令一下,所有人立马便行动起来,除却准备留下来跟着黄忠断后的人,其余人都收拾了东西,往罗县回撤。
黄忠虽然恃勇,可却不是个莽夫,反而老到的很。
看见刘备这架势,黄忠当然知道其是抱了必破双峰山之决心,这一次刘备是准备不惜代价拿下双峰山。
黄忠当然不会傻到跟刘备硬拼,而且黄忠的目的也不是歼灭刘备,这也几乎不可能,他要做的就是给刘备个教训,将刘备拖延在长沙城之前。
只要等到援兵,黄忠便可以一举击溃刘备,这才是守城的第一要义!
由于刘备前锋来的太快,黄忠只好亲自带着一千人马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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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关黄之斗
刘备得到了长沙情报,法正、陈宫等当即定下了计策,没过几日,刘备便倾军而出,直奔双峰山而来。
黄忠思忖抵挡不过,且关羽前军来的甚急,于是便令其他人速速退守罗县,而自己则领着一千兵马断后!
关羽率军杀至双峰山下,长沙军大部早已经拔营起寨,只有黄忠带着微弱之众横亘在关羽兵马面前。
老将当前,甚是显眼!关羽瞧见黄忠,心中亦如张飞,不禁对黄忠升起一股敬意。
但也仅仅是敬意!关羽眼中,天下还有何人能令其生惧?因此倒也并不把黄忠放在眼下。
黄忠瞧见来将是一长髯巨雄,心知此人便是关羽关云长了!这长髯乃是关羽最为明显的标志。
而且关于手中的那柄青龙偃月刀也是天下独有!
这个时代本来没有这样的兵器,还是当年汉王亲手所赠,这些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把刀下!
天下英雄听闻关羽手中青龙偃月刀,也渐有人打造了类似的兵器,但是无一例外,都没有关羽的这柄耀眼,毕竟这是当年朝廷的考工令监制,还是汉王亲手设计!
识得此刀,便识得关羽。
黄忠凛然上前喝道:“来将可是关羽关云长!”
关羽眼睛本来就不大,听到黄忠说话,于是便眯着眼睛仔细端瞧,这俨然是一副孤傲不把人看在眼里的样子。
其实并不是!关羽是丹凤眼,丹凤眼本就是极细长,内勾外翘,精光内敛。
两军对阵,当然不同于平常的面对面,这距离上人都习惯眯着眼睛看的更加真切,因此往往为人误会。
关羽端瞧黄忠,继而回话道:“正是关某!足下可是黄忠黄汉升?”
黄忠瞧见关羽眯眼观瞧自己,胸中陡然怒气,这关羽也太目中无人嚣张至极了!
由是,黄忠勃然大怒道:“小子!曹操有高官厚禄与你,为何不做,偏偏要为贼为寇犯我长沙!你若识得本将军威名,便速速回军!勿要送死!”
听到黄忠这话,关羽对其敬意瞬间消失,怒火起于胸中。
“黄忠!休得倚老卖老!关某纵横疆场十余年,何曾怕过谁!莫说我欺负你!今日你我单打独斗,你若胜得了我,关某永世不踏入长沙半步!”关羽如何能够忍的下黄忠对自己的羞辱之言,当即便要找黄忠单挑!
黄忠听到关羽这话,心中暗喜,这关羽果然上了自己的当!
若是关羽率军掩杀过来,黄忠哪里有信心挡住关羽?
正是黄忠听闻了关羽傲气,故意以言语相激,目的就是要引诱关羽跟自己单打独斗!
关羽傲视天下,恰恰中了老黄忠心思,姜毕竟还是老的辣!黄忠虽然也是个不服输不服老的人,但是他可没有忘了守住长沙才是第一要务。
然而关羽却是被黄忠激的轻重不分了!当然这也是由于关羽根本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谁能够比的过自己,更何况一员根本就没有多大名气的老将。
黄忠见关羽上钩于是喝道:“既然你要单打独斗,那本将军也就饶了你手下蝼蚁之众!但取你的首级便是!”
说罢,黄忠对手下耳语一声,便勒马出阵。
这战书已下,关羽于是严令关平、孟达,不得命令不得上前半步,自己跨着坐骑便直奔黄忠而去!
双峰山下,两人刚交手,霎时间喝彩声震耳欲聋!
这第一合,两人皆是来势汹汹,各奋全力攻向对方要害,但是双方竟然都巧妙的避过,这等身手,真可谓是当时罕有!
那两边观战的将士何曾见过这样的架势?两强相争,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平常往往都是乱军厮杀,今日却是二勇将殊死搏斗,这场景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随着两边此起彼伏的喝彩声,黄忠、关羽二人越斗越勇!
两人相斗了二三十合,关羽竟然不能拿下黄忠!黄忠虽然气力上有亏,但是经验上却是绝对的老到,每每十分危急之时,黄忠总能巧妙化解!
关羽心中暗赞这老黄忠果然是员天下罕见的骁将,可惜却屈居在这长沙,以至年老无名。
遥想当初官渡之战,自己于数万军中,直取袁绍手下大将颜良也远远没有今日费力!
可想而知,这黄忠本事必在颜良之上!
当初关羽看颜良时曾对曹操说其不过是插标卖首,然而现在却是不敢托大。
黄忠开始与关羽周旋而进攻减少,关羽自然看在眼里。
于是便斗之际,关羽对黄忠说道:“老将军好本事!关某佩服!倘若你与我年纪相仿,今日恐难分胜负。现如今你却只守不攻,看来是气力不足!今日关某重任在身,只得对不住了!”
言毕,关羽力加三分,气增二丈!青龙偃月刀宛如游龙,将这两边观阵将士看的是目瞪口呆!
黄忠咬牙死抗,奋力抵挡,然而关羽攻势越发勇猛起来。
当此危急之时,黄忠眼中精光一现,回马长铍直扫关羽马脚!关羽勒住马缰,急退坐骑。
借此空档,黄忠呼啸一声赶紧望后奔走。其部下紧急黄忠交代,见到黄忠信号,立即便往罗县方向奔逃而去。
关羽瞧见如此情形,心中颇为不屑,对奔走的黄忠大喝一声:“黄忠休走!”
话未毕,关羽已经追了上去!
孟达在后面瞧见,急忙对关平说道:“前次三将军正是中了黄忠奸计,此必故技重施!我等速速驰援关将军!”
本来关平是谨记着关羽的交代,一直不敢上前一步,但是听到孟达这话,关平如何能够放心父亲?于是当即便与孟达不顾关羽命令,率军接应关羽而去!
关羽急追黄忠,奔至双峰山中,眼看离黄忠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忽见黄忠回头,手中已经不是长铍,而是一副宝雕弓!
关羽刚刚看见黄忠手中弓弩,一支利箭已经破空而来!
这利箭的飞速本就是极快,再加上关羽又是纵马前追,这相对速度可就两倍不止了!
眨眼之间,箭矢飞来,关羽条件反射一撇头,利箭正从其耳朵旁边飞过!
关羽耳朵一阵嗡鸣,身上已经是惊出一身冷汗,当即便勒住了马缰,停止了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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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据水阻敌
黄忠与关羽一阵酣斗,心知不敌,于是拔马便撤。关羽紧追不舍,正中黄忠之计。
黄忠回头一箭,差一点儿便射中关羽面门!
关羽心中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中了黄忠心计,若是再追下去,还不知道这黄忠还有什么手段。
好在黄忠已经从双峰山撤走,关羽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于是便勒住马缰,停止了追击。
话说黄忠回头发箭之时,关平、孟达二人瞧的真切,本以为关羽将中黄忠暗箭,好在其身手敏捷,有惊无险,二人早已是惊出一身冷汗,比关羽自己还要担心。
关羽瞧见关平、孟达赶来,于是问道:“我不是要你们原地等候吗?”
关平怕父亲责怪孟达,于是主动出来说道:“黄忠多诈,儿恐父亲遭其诡计,因此才引兵来追,请父亲责罚!”
关羽听到关平这话,知晓关平也是关心自己,于是便也不再追究此事。
“既然黄忠已撤,我等便在此安下营寨,等候大哥率军到来!”关羽命令关平、孟达道。
于是关羽便带着先锋五千人就在这双峰山扎下了大军营盘,至晚时分,刘备也带着兵马赶到。
黄忠退守罗县之后,心中越发紧张忧虑起来。
本来黄忠以为这刘备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毕竟之前张怿聚起万余人,黄忠也几乎没有怎么费力便将其击溃。
但是这会儿恐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了!
第一日那几个给刘备探路的先锋将,黄忠如砍菜切瓜。但是这后面两阵,可就不是那么好对付了。
虽然黄忠得以全身而退,但是张飞、关羽二人的勇猛,黄忠可算是深有体会了!
有什么样的将领,往往便有什么样的将士。
黄忠思忖自己双拳难敌四手,于是当即书报一封,遣送长沙,令魏延再率两千人马前来助阵!
有魏延相助,黄忠自信或可与关、张一较高下!起码也能多拖延一些时日。
刘备将大营扎在双峰山之后,留下陈宫、法正以及三千兵马,其余万人尽皆随其扑往罗县。
黄忠始料不及,没想到刘备竟然这么快便进军,于是深沟高寨以为防守。
黄忠兵马虽然不及刘备,但是好在有险要可守,这险要便是罗城之前的罗水!现在春水泛滥,正是河水上涨之际,黄忠因以为守。
《一统志》记载:汨罗,江名,在湘阴北十里。源出豫章,流经湘阴,分二水,一南流曰汨水,一经古罗城曰罗水,至屈潭复合,故曰汨罗。西流入湘。
古罗城便是现在黄忠驻守的罗县城!实际上就是后世的湖南汨罗。
在这个时代汨罗江还不叫做汨罗江,按许慎《说文解字》解释:长沙汨罗渊,屈原所沉之水。
因此实际上应该叫做汨罗渊,而流经罗县城的应该叫做罗水,也不知是城随水名,还是水随城名。
黄忠自双峰山退却罗县城之后,便将罗水渡口拆毁,舟船尽驱南岸。
刘备率军至罗水之后一时并不得渡,于是便隔水扎营,立即遣士卒造作舟船,修复渡口,又令人沿途寻找渔船以增军用。
罗水并不是大江大河,并不足以长久抵挡刘备兵马,但是在黄忠看来,也足够拖上刘备几天了!而这应该就足够了!
桂阳最先接到长沙告急文书!
时桂阳太守赵范,接到韩玄发来的文书,以及黄忠手书调兵令,心中一时惊叹。
桂阳不比长沙,长沙乃荆州南四郡之首要,因此屯兵是要多过其他三郡,由此可知桂阳更是兵少。
论人口,江南四郡中,长沙为首,其次零陵,再次桂阳,最少武陵。
若按顺帝年间统计,长沙、零陵人口百万,桂阳人口亦不下五十万。经过多年天灾动乱,如今已经减少许多,但是也绝不至于兵不满万的境地。
其实主要原因是因为刘表定下了规制,除长沙外,其余三郡兵员配置不得过万!
向桂阳、零陵这两郡基本上也难得遇到什么军情,驻军基本上也就是震慑一下山匪蛮夷而已,因此实际上也没有驻大军的需要,而且江南过重,对刘表来说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前面可有张羡叛乱的教训在呢。
桂阳郡位置约在今湖南郴州以及广东韶关,治所便是今郴州附近,名郴县。
郴县城中,赵范将手下将领召集前来商议军情。
主要有三人管军校尉鲍隆,司马陈应,以及五官掾李严。
李严本是秭归县令,三年前赵韪叛乱益州的时候,因为秭归守军没有将消息及时传到襄阳,因此李严也收到牵连,被刘表发配桂阳。
不过这李严确实有些本事,本来是到被放逐到桂阳,但是这两三年来,李严在桂阳反而混的比在秭归好多了!毕竟山高皇帝远。
太守赵范对李严的才能很是看重,因此将李严任命为五官掾,主署功曹及诸曹事,说白了就是基本上成为了赵范的副手。
赵范将韩玄、黄忠的书信拿了出来,众人这才知道长沙告急。
鲍隆听了立即否决道:“我桂阳兵马亦不过万,且山中蛮夷屡屡侵犯,如何还有余力救援长沙?”
鲍隆是猎户出身,对于桂阳山中蛮夷自是痛恨,在鲍隆看来现在桂阳这些兵马震慑蛮夷尚且很吃力,更别说去救援长沙了!
荆南蛮夷问题虽然不及胡、羌,但是却也是一直都存在。
肃宗建初元年,建初三年冬,和帝永元四年冬,安帝元初二年,桓帝元嘉元年秋,永寿三年十一月,至延熹三年秋。
武陵蛮、长沙蛮、零陵蛮、桂阳蛮一直以来都是叛乱不断。
朝廷曾遣车骑将军冯绲讨南蛮,并皆降散。军还,贼复寇桂阳,太守瘳析奔走。
可以说南蛮问题才是江南四郡面临的最大问题。
区星在长沙作乱时,孙坚带兵前来围剿,这才算是稳住了南四郡的局面。
孙坚坐镇长沙为太守的那几年,基本上算是难得的安宁,然而自孙坚北攻董卓又死于襄阳之后,南蛮又开始蠢蠢欲动。
因此鲍隆才说桂阳兵马没有余力去救援长沙。
当然,南蛮也不是天天作乱,鲍隆的话不无道理,却也难免是有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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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何须来日
面对韩玄的告急调兵要求,鲍隆是一口否决,这其中有对桂阳本郡的考虑,也有对刘表的不满。
不止是鲍隆,司马陈应也不同意出兵!
“我桂阳将士为何要替刘表效此死力?刘表既然不许我等稍越军制,那长沙之危就应该由他自己来解!韩玄不向刘表求援,反要我桂阳出兵,是何道理?”陈应当然也对刘表不满。
在这种乱世,那个地方势力不想自己兵强马壮?但是桂阳受制于刘表威权,一直以来都不得壮大,因此长沙危难,鲍隆、陈应自然是选择坐山观斗,反正刘表这么强势,不如就让他自己解决罢了!
但是这终究是武夫气话,由于桂阳兵马都在这二人手中,赵范也被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范于是望向五官掾李严,询问道:“正方觉得此事我桂阳该如何应对?”赵范只能是求问李严。
在这桂阳之中,实际上李严才是最有见识最有才能的一个。
李严于是出来对赵范、鲍隆、陈应三人分别拱手说道:“桂阳虽然兵马微弱,然刘表毕竟为荆州之主。黄忠又是刘表亲命的抚郡中郎将,挟制四郡兵马。如今有调令在此,太守与二位将军若断然拒绝,是见罪于刘表!一旦长沙之难解,刘表如何容的我等?”
李严的话才算是冷静分析,而不是鲍隆、陈应那样的气话。
“且长沙若不保,桂阳唇亡齿寒。刘备若能攻下长沙,则我桂阳何以抵挡?因此,在下以为非救不可!”李严向赵范建议道。
鲍隆、陈应不是傻子,当然也能听明白李严的话的意思,但是心里始终是不悦。
“要救你自去救!本将还得看抚桂阳,没得闲工夫!”鲍隆的态度就是自己不管。
这毕竟比刚开始好多了!赵范也听出了鲍隆话里面的意思,于是又只得看向李严。
李严微微一笑,主动出来说道:“二位将军有守土之责,不愿离郡而去也在情理之中,若太守信得过在下,李严愿领兵马驰援长沙!”
听到李严主动出来担当任务,赵范心中大喜,于是赶紧说道:“正方真乃豪杰之士也!我今与你精卒三千,任你为别部司马,即刻驰援长沙,务必明我桂阳抗敌之意!”
赵范可不敢得罪韩玄、黄忠,更不敢得罪刘表!
鲍隆、陈应没有作声,意思就是默认,毕竟不用自己领兵出郡,而且分走的兵马也不过三千,无伤大雅。
李严却是心中苦笑,虽然他知道赵范巴不得有人出来担起责任,但是却没有想到只给了自己三千人马,李严本想怎么着也得有五千兵。
也罢!总比没有强!如果此战自己能够立下功劳,没准便有机会离开桂阳这个偏远之地了!
于是李严便领着赵范拨给的三千兵,一路望长沙而去!
正当黄忠与刘备对峙罗水的时候,李严也赶到了长沙城(其实应该叫做临湘城,不过以郡名代治所之名也并无不可)。
韩玄听闻桂阳援军到来,赶紧亲自出城迎接!魏延也出得城来与李严相见。
“桂阳别部司马李严,率军三千来援!见过韩太守!”李严下马对韩玄拱手说道。
韩玄本来是喜色盈面,但是听到李严只带来的三千人马的时候,脸色顿时不悦。
本来还客客气气的韩玄,此刻变得冷冷淡淡,虽然嘴上还是在说着什么“辛苦了”之类的话,但是李严明显的感觉到韩玄态度的变化。
韩玄令魏延交接安置李严,自己则回往了郡府。
魏延看见韩玄这番模样,只是哼笑了一声。见李严军伍严整,魏延还是颇为满意的。
“李司马莫要见怪,你我从军之人,不必介怀这等人!”魏延毫不掩饰自己对韩玄的轻视。
李严听了魏延的话却是心有所感,毕竟是感同身受。
二人皆是有志之人,但是却也都不得志,一个困居长沙,一个困居桂阳,刚好二人现在也都是个小小司马。
李严无奈的笑道:“无妨,我也习惯了!”
魏延听到李严这话,顿时便觉得与李严亲近了许多,看来李严的处境并不比自己好啊!
李严率军随魏延进得城来,瞧见城防井然有序,军士们脸上丝毫没有慌张之情,而身为领军的魏延却是悠闲自在。
“魏司马果真奇才也!治军若此,堪为大将!不知却为何屈居司马?”李严由衷的赞叹并问魏延道。
魏延苦笑了两声,看了看李严,并没有回话。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良久,俄而相视苦笑!
“正方兄请!”
“文长兄请!”
二人于是走进了军府,韩玄冷脸以对,魏延却对李严倍感亲切。既然韩玄不肯设宴以尽地主之谊,魏延于是便在军府之中为李严设下接风宴。
二人宴饮相谈,直至夜深,实生同病相怜之情,各自感慨,竟不觉动容。
韩玄得知魏延与李严在军府宴饮,心中更是不满。
本来韩玄对于魏延的放旷就已经是很不满意,这会儿竟然还拉着新来的李严一起饮酒,尤其是现在刘备正举兵向长沙攻来。
韩玄越发忍耐不住,竟带着十余执法甲士,直奔军府!
看见魏延跟李严二人都已经喝的醉醺醺,韩玄心中这个气呀!
“好你个魏延!来人!给我绑了他!”韩玄勃然怒道。
身边甲士便要上前擒住魏延!李严是桂阳太守的人,韩玄不便动手,因此只绑魏延一人。
魏延醉意正浓,忽然被人押住手脚,立时便惊醒!
“这是作甚!”魏延当时便大喝一声,周身发力,竟将两个甲士甩出数步之远!
“韩玄!你这是何道理?”魏延一声怒斥,李严也从醉意中惊醒,看见眼前这一幕,李严顿时也不知所措。
韩玄拔出剑来,对魏延喝道:“大敌当前,你身为守城领将,竟然恣意酗酒,罔顾法度!我长沙来日定将毁在你手里!本太守今日便要杀你以正军法!”
听了韩玄的话,魏延心中的幽怨不满终于爆发!
“韩玄!何须来日!今日我便反了你这无能鼠辈!”
魏延索性暴起,一拳便撂倒身边甲士,又夺过其佩刀,一个箭步,便冲到了韩玄身前。
进来之后,韩玄已经命人悄悄取走了魏延兵器,哪里会想到魏延还能如此?
可惜一切都悔之晚矣!未及说出话来,韩玄已经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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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二将易帜
韩玄气不过魏延放旷饮酒,想要擒住魏延以正军法,却没有想到魏延勇力非凡,三两下便徒手击倒执法甲士,又夺过了甲士佩刀,抢步上前,立时便将韩玄人头砍下。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十几个执法甲士看见魏延一怒之下便将太守斩杀,吓得掉头便跑!
李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懵了!
“魏司马!你这是?”李严目瞪口呆。
脸上见血,魏延的酒也彻底醒了!看见倒在地上的韩玄,还有滚落一旁的首级,魏延心中热血澎湃!
“正方兄!事已至此,我也与你以实相告!日前刘备已经密遣信使与我交通,只是我心念汉升将军之恩,才没有立即答应。今日是这韩玄逼人太甚,某此举实非情愿!反则反矣!魏延绝不牵连与你,我据常长沙之后,你可领兵回桂阳,魏延决不对你动手!”
李严听到魏延已经跟刘备有来往,又见魏延心意已决,自己哪里还能有其他选择?
“文长刚做刚当,今日即算是你放我出城,我也已经是洗不清了!那赵范、刘表如何会相信我与此事无干?”李严虽然对现状有颇多不满,但是却也还没有想过要举兵谋反。
然而现实是,李严亲眼看见了韩玄被杀,已然是百口莫辩。
魏延倒是不慌不忙,又对李严说道:“方今乱世,正方兄亦当有为,岂能束手与庸夫之下!不若与延一道反了刘表!共迎刘备!刘备有左将军之名,其手下强将不少,依我看其雄心壮志远胜刘表,可为效死之主!”
李严有些担忧的说道:“那刘备毕竟有背弃汉王之咎,恐非善类!”
魏延哈哈大笑道:“正方兄此言差矣!方今天下,哪个枭雄屁股干净?王道陵迟,宗庙不继,天子陷于小人之手,普天之下皆为罪人!何谈高下!你我但择雄主,建立功业,不枉这七尺之躯!”
李严本来还有些顾虑,听到魏延这豪言壮语,当时便下定了决心。
“既如此!某愿随文长左右!”李严拱手对魏延说道。
见李严表示了同意,魏延心下大喜,于是立即召集了亲信兵马,将太守韩玄阖门处死,以绝后患,紧接着二人又各自调兵遣将,一夜之间,便将长沙牢牢控制在手!
那长沙城中守军本来就很听魏延的话,既然韩玄已死,众将士当然唯魏延之命是从。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魏延不自立于长沙?实际上这样做对于魏延是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只会处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刘备毕竟有朝廷敕封的“左将军”之名,而且起事后打的又是抗曹扶汉的旗帜。魏延不过是一介小小的司马,当然只能是靠在别人麾下。
而现在荆州之中只有刘备一直兵马可以为魏延之主,这对于魏延来说无疑是最佳选择。
一夕之间,魏延、李严二人带着长沙八千兵马打起了左将军刘备的旗帜。
罗水这边,刘备早作好了舟船,强渡而过,终于来到罗县城下。
罗县毕竟只是个县城,城池并不牢固,虽然黄忠在外围加筑了许多防御工事,但是在刘备的猛攻之下,情势也越发危急起来。
黄忠早就发出了调兵令,但是却迟迟不见魏延引兵来助,这令黄忠大为困惑。
刘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拔掉了黄忠不下的防御,将黄忠围困在罗县城中!
黄忠在城楼之上看着城下的刘备兵马,面色愈发阴沉,眉头紧锁,如果援兵再不来,凭着这低矮的罗县城墙,纵然是自己再厉害,恐怕也挡不住多久。
刘、关、张三人勒马城下,关羽、张飞都吃亏黄忠的亏,对黄忠可谓是又敬又恨!敬的是这样一员老将,尽然还有这样的本事,恨的是这黄忠“老奸巨猾”,自己差点儿就着了黄忠的道。
自当年中牟起事以来,刘备还从来没有见过关、张二人面对谁如此窝囊过,由此,刘备对于黄忠此人也是惊奇不已。
于是刘备上前大声对黄忠说道:“黄将军!备知晓将军勇武,然将军已然被我困在城中!罗县不过区区数千兵马,现在恐怕余兵不过三千了吧?备有一言,愿请将军试听!”
黄忠横眉冷对道:“贼子何须多费口舌?你无非是想劝黄忠归降于你!黄忠虽老,可还没有老糊涂!你这是痴心妄想!”
刘备呵呵笑道:“将军严重了!备岂敢以言语戏弄将军?将军不肯降那便不降!备绝不强求!我有一提议,即可保将军忠义,又可解将军困厄,不知将军可愿听我一言?”
听了刘备这话,黄忠面色这才稍稍缓和,心想倒也不妨听听这刘备怎么说。
刘备见黄忠没有明言拒绝,于是便接着说道:“备愿让出一门,将军自可引兵而去!备绝不追击,如此备既得罗县,将军也不必困死此地,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黄忠没有想到刘备的提议竟然是放自己出城,这可是令黄忠大为吃惊。
“我怎知你此言是真是假?你莫非把我当作三岁孩童!”黄忠怒斥道。
“大哥!不须废话,给我半天时间,一定攻下城池!”张飞气冲冲的对刘备说道。
刘备严肃道:“三弟不可冲动!我自有破敌良方!”
接着刘备又拔出佩剑,一剑便斩断了身边执戟卫士手中长戟!并对城上黄忠说道:“将军且看!备若食言,当如此戟!备感将军忠勇,不忍以死相逼。且备所求不过城池,而非将军首级,何必虚言?”
这话倒是不假,对于刘备来说城池才是目前最需要的,黄忠生死,对于刘备来说真的无足轻重。
黄忠见刘备如此,这才说道:“既如此,那你便放开南门!罗县给你便是!”
黄忠等不来魏延兵马,当然也知道罗县难以久守,再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不如撤军回长沙。
刘备果然没有食言,南城兵马随即撤去。
黄忠见此机会,于是立即收拢城中剩余两千多将士,自南门奔走而出,回往长沙!而刘备则立即进驻了罗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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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骗开桂阳
刘备围困罗县,却要将黄忠放走,甚至还誓言绝不追击,你道真是刘备好心?
其实在合围罗县之前,刘备已经接到了魏延、李严二人送来的消息,而这恰恰是黄忠所不知道的。
如果黄忠知道长沙已经易主,那他无论如何也绝不会弃罗县城而走。
当时黄忠是抱着回守长沙的想法,然而现在却成了离巢雄鹰,刘备已经据得了罗县,至此长沙一郡尽为刘备所有。
黄忠引着余部望长沙便走,行至长沙城下,却见城门紧闭,城上枪戟如林,一副死守姿态。
这令黄忠很是满意!看来自己将守城众人交给了魏文长是“正确”的选择。
看见城楼上转出两人来,一是魏延,另一个乃是桂阳“五官掾”李严,黄忠心道桂阳援军已到,如此则据守刘备有望。
“文长!速速开城,待我率军入内!”黄忠对着城上大声道。
毕竟如果没有黄忠,魏延连一个小小的司马都没得,在魏延心里,黄忠对自己也算是有知遇之恩。
见黄忠正期待入城,魏延脸上颇有些惭色。然而事已至此,还是自己的前程更为紧要。
“汉升将军!此城恐怕是开不得了!湘水边上,我已为你准备了舟船,你自去回报刘表,也算魏延对你的一点报答!”
闻听此言,黄忠立时心下大惊!
黄忠知道魏延是个颇有本事的人,在这长沙屈居小小司马确实是有些大材小用,因此,平日里,黄忠对魏延也算是信任有加,尽可能的令其施展才能,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在前线抗敌,魏延竟然临阵叛变!
“魏延!枉我看重于你!却为何行此悖逆之事?”黄忠既有惋惜又有愤怒的对城楼上喝道。
魏延脸色冷淡,心中惭愧,语意决绝的对黄忠道:“将军刚毅勇武,谅荆州众将无人能敌,然却曲困长沙,足见刘表无容人之量,无识人之明,更无任人之才!此等庸夫,岂可为我魏延之主?延知将军不可言语曲致,故在江边已经备下舟船,以作将军离境之途。玄德公顷刻即至,汉升将军还是早早离去为好!”
黄忠心中义愤,却又无可施力,只得痛骂两声,便引着余部径往湘水渡口而去。
果然,渡口早已经停满了百十艘小船,也算这魏延还有些良心!
黄忠于是下令即刻登船,带着两千多的残兵,顺湘水北去,直奔南郡。
刘备率军来到长沙城下,魏延、李严二人将城门洞开,又令长沙官吏士绅夹道相迎。
这么多年来,刘备第一次感受到了快意!
从来都是颠沛流离,惶惶若丧家之犬!又或者寄人篱下,受尽眼色,现在自己终于拥有了一座城池,一郡之地!
这是实实在在的自己的地盘,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一个人被压抑了十几年,这种心境可想而知。
不过陈宫、法正却早早的提醒了刘备,当善治百姓,历经士绅贤才,如此才可搏得人望,方有后图。
于是入城之后,刘备将长沙郡原来官吏职位尽皆保留,有不愿在其麾下为官者,刘备才令他人补上。
魏延、李严献城有功,俱表中郎将。陈宫、法正分为长史、司马,简雍、伊籍、刘琰各为从事令史。
偏将军关羽、裨将军张飞。其余众将各为校尉、军司马、别部司马不等,分派部众,各治营军。
取下长沙之后,李严立即又将桂阳情况详细禀报,刘备听闻李严所述,大喜过望,于是便令关羽为主将,李严为副,领兵直取桂阳。
自令李严率桂阳援军驰援长沙之后,赵范终于算是放下心来,有了这个举动,他也不再担心自己会被刘表所责怪,于是便又在这桂阳过的逍遥。
然而没过多少时日,却见李严又率着三千人马跑了回来。
陈应并未识得军情,也未接得通报,因此闭门不纳。
赵范慌忙来到城上,往城下望去,果然是李严!
“正方?我令你率部驰援长沙,却为何又打道回府?”赵范惊讶的问道。
李严一脸狼狈相,急对城上呼道:“太守速速开城!刘备已得长沙,现下正往桂阳杀来!若非我撤的急,这三千人马已然不保!”
听到李严这话,城上所有人都惊到了!
“陈将军!速速开城放正方进来!”赵范慌忙对陈应呼道。
陈应也被李严的话给惊到了,于是赶紧下令开城。
“不可!”这时候鲍隆跑来喝止道。
鲍隆从城上瞧见李严军容,心中颇有些疑虑。
“鲍将军这是为何?”赵范疑惑道。
“那长沙城池坚固,如何这么快便被攻破?此事端的可疑!莫不是这李严另有他图?”鲍隆向赵范、陈应解释道。
二人一下子也犹豫起来。
李严见城门依旧没有打开的迹象,于是又急切的对城上呼道:“太守若再不开城,严其死无葬身之地!刘备军距此以不足数里,若再犹疑,严必战死!以桂阳区区数千守军将如何抵挡刘备?”
这句话切中了赵范要害!
“二位将军!莫要再生疑虑!若正方三千人马战死,受损的是我桂阳!想长沙尚且不保,我桂阳岂可不聚兵相抗?”赵范急对二人道,这话中既有请求,也有命令。
鲍隆这才松口!
于是桂阳城门缓缓打开,李严见此情形,立即驱兵卒入内!入至一半,果然远处尘烟隆起,关羽带着数千兵马追杀而来。
李严于是再次急呼道:“速速入城!速速入城!”
赵范、鲍隆、陈应看到“追兵”这才完全相信了李严的话,于是将城门大开,赶紧让李严率部进来。
李严入得城门,立即便对身边乔装的关平、孟达二人道:“二位将军速去擒杀鲍隆、陈应!无此二人,桂阳便无战心!”
关平、孟达二人闻言,当即带着手下亲兵直奔城楼而上!李严率兵突然发难,占据城门。
城上鲍隆、陈应还在紧张的端瞧关羽追兵,却不想身后突然杀来二将!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身首异处!
关平提着鲍隆的头大喝道:“汉左将军麾下先锋关平在此!桂阳守军听着!莫要做无畏抵抗!否则如此此人!”
李严已经哗变城门,城外关羽杀来,而今鲍隆、陈应二位主将已经命丧当场,其余的人哪里还敢抵抗?赵范已经吓的战战兢兢的匍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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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荆州决策
李严设计骗开桂阳城门,其手下三千兵马其实早就换做了刘备部下。关平、孟达二人奔上城楼,出其不意,将桂阳守将鲍隆、陈应斩杀当场,赵范当时便屈服。
于是,刘备又几乎没怎么费力便得到了桂阳。
有陈宫、法正二人提醒,刘备严令军士不得枉杀一人,若非必要,刀剑不得出鞘!
此举无疑给了被降服的州郡官员百姓一个好印象。连下两城,除了与黄忠交战有所杀伤,其余基本上算是未见刀锋,因此两郡也没有遭遇什么兵乱,这一点使得刘备很快便坐稳了地盘。
零陵郡除了校尉邢道荣被关羽斩杀城下,基本上也是没做抵抗,便举城望风而降。
刘备依旧以刘度为零陵太守,赵范为桂阳太守,其余官吏各复原职,只是分别安置了关平、孟达为郡都尉,统管军务。
取下长沙、桂阳、零陵三郡之后,刘备挟大胜之势,令关羽领兵继续攻取武陵!
刘表在襄阳接到了长沙韩玄、黄忠送来的急报,惊骇不已,于是赶紧招来众幕僚商议对策。
“刘备兵发长沙,此是韩玄、黄忠告急文书,诸位以为该当如何应对?”刘表问众人道。
“主公不必忧虑,刘备孤寡之师,其势未盛,可令霍峻分兵南下,正可前后夹击,一举击溃刘备!无刘备之掣肘,江夏或将重归于我荆州,我看此事并非坏事!”蒯良向刘表说道。
蔡瑁则有不同意见。
“先生此言差矣!刘备区区之众,何劳南郡兴师?急令武陵、零陵、桂阳三郡增兵长沙即可!霍峻乃我荆州后备,此刻我荆州正与周瑜相较于江夏,岂可分师出击?”蔡瑁不同意道。
荆州与周瑜对峙的兵马在安陆、夏口一线,而霍峻正在其西面的江陵。
蔡瑁是吃了周瑜的亏,又听闻了周瑜的盛名,毕竟周瑜可是助孙策拿下了江东六郡之地。因此蔡瑁对于周瑜的担心远远胜过对于刘备。
在蔡瑁看来,刘备不过是一丧家犬,当初在南阳自己就打的他落荒而逃,如今其不过万余之众,根本就没有必要从南郡起兵,只需江南四郡之力就足够平定刘备了,因此当然不同意将霍峻派出去。
蒯良复又建言道:“刘备枭雄之姿,数遭困厄而不倾,其必有过人之处,且其麾下有关、张之勇,我以为主公还是当心为好!如今与江东战事暂峙于江夏,南郡无事,正可令霍峻一举清除祸患!”
蔡瑁一向以来都将荆州军事视作自己股掌之事,对于其他人妄言插手,肯定不会高兴。由于在荆州骄纵跋扈惯了,荆州群臣很多人对于蔡瑁都是颇有微辞的。
“先生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荆州大敌乃是江东,刘备鼠窜之贼!长沙有黄忠镇守,且其城池坚固,刘备岂能那么容易攻下?不过一二十日,武陵、桂阳、零陵三郡兵到,刘备自溃!何须劳师渡河?”
说白了蔡瑁就是不想从自己手下分兵出去。江夏、南郡、南阳是荆州核心,这三郡兵力都掌握在蔡瑁手里。蔡瑁时常感觉众人有意分化其兵权,因此往往很是警惕。
平日里蒯良或许对蔡瑁的骄横有些看法,但是此事事关荆州安危,蒯良又怎么会夹带私货?然而却还是被蔡瑁所严词拒绝。
说到底,荆州的最大问题还是在于文武之争,亲疏之争!
随着刘表年纪越来越大,而其子刘琮看起来也并不出众,因此刘表才常常默许蔡瑁牢笼兵权,怎么说蔡瑁都是刘琮的舅舅。刘表自感日渐年迈,当然是用亲不用疏,这也是在为刘琮考虑。
不过荆州其他人可不这么看!他们追随刘表是因为当年刘表入荆州之时,意气风发,期年之间便平定了荆州数郡宗贼豪强,使得荆州重归太平,这才是众人尽心追随刘表的原因。
众人眼里真正看重的是荆州的未来,然而这些年来刘表已然将荆州视作了自己的家财,而且还大有将这家财交给蔡瑁来看管之势。
因此荆州文武亲疏之间日渐离心,如蒯良、刘先等人时常建言刘表不可倚重于一人之手,这话当然令蔡瑁不满。
其实刘表也不满,但是却也不得不顾及手下这些人,毕竟这些人可都是荆襄大族,没有他们的支持,当初刘表也未必能够坐稳荆州。
于是荆州的许多事情便在这文武角力,亲疏龃龉之间耽搁了下来。
大凡失败,往往都是因为内耗过甚,这不但是这种古代势力衰败的原因,就是今日的企业,绝大部分也是死于内耗。而如果有一个英明的人主,能够控制住这种内耗,那么往往就能取得极大的成功。
可惜,现在的刘表已经不是当年的刘表!
“传令三郡,即刻增兵长沙,霍峻暂不遣,强敌在侧,还是不宜妄动。”刘表同意了蔡瑁而否决了蒯良。
蒯良无法,只好遵命行事。
众人出得州府,蒯越与蒯良同行。
“兄长!荆州将败,我等恐须早做打算啊!”蒯越压低着声音在蒯良耳朵边说道。
蒯越不似蒯良,蒯越其人颇有些类似于贾诩,当然比之于贾诩还是差了许多,但是行事风格却与贾诩有些类似,果决狠辣。可不要忘了当即献计刘表绞杀宗贼的便是蒯越。
听了蒯越这话,蒯良脸色顿时阴沉,斥止道:“越弟慎言!我蒯氏世为荆州大族,不可有背信弃义之名!”
蒯良当然猜到蒯越的想法,但是这种想法是蒯良不能接受的,至少目前是不能接受的!
别驾刘先追上蒯良,并问道:“蒯主簿以为这长沙足当刘备否?”
刘先与蒯良素来相善,他当然同意蒯良的意见,但是现在刘表已经明言拒绝,因此刘先有些担忧的问道。
蒯良眉目紧锁,面有忧色道:“以江南四郡之军力,自是胜过刘备。然刘备其人十余年而不见衰,屡次面临大敌,却始终能够存身得所,常有才智之士相佐,吾恐长沙有不慎哪!”
刘先听了蒯良的话,面色顿时也忧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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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金氏父子
荆州决议已定,然而事情却是出乎意料。
向三郡发出加急文书之后不久,众人正在等候长沙战报,然而等来的却是老将黄忠!
“你说什么!长沙已失?”刘表不可置信的看着跪在面前的黄忠道。
蔡瑁则是恼羞成怒,对黄忠怒喝道:“长沙有精兵一万,你身为镇军统领,难道是吃干饭的吗?”
这话说的显然是有些过头了!
论年纪,黄忠更长,论功过,黄忠斩将二员,还屡败刘备。长沙之失的罪责怎么着也不能全部扣到黄忠头上。
刘先是荆州本地老臣,对蔡瑁这举动自然是看不过去。
“都督言重了吧?黄汉升乃荆州老将,亲率将士,不避矢石,力斩敌将二员,如此勇毅,岂如都督言之不堪!且那长沙有韩玄为太守,论责当在韩玄!魏延、李严之叛,事出突然,虽明智之士不料,岂黄汉升之过?都督不抚战功,斥责无度,难道就不怕荆州将士寒心吗!”
刘先气愤不过,当中怒斥蔡瑁,怼的蔡瑁哑口无言,整个荆州府堂之中,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其余众人纷纷暗暗为刘先叫好,一直以来众人都没有直接跟蔡瑁翻脸对抗,刘先的话总算是给了蔡瑁一些眼色。夹在中间的刘表则是尴尬不已。
黄忠见刘先出来为自己说话,自然是心存感激,但毕竟长沙已失,黄忠心内愧疚。
“别驾好言,在下心领了!然忠领长沙三军,如今长沙已失,太守韩玄已死,罪恶当由我一力承担!忠无怨言!但请主公责罚!只是如今军情紧要,还望主公速速拿出计策,不可使刘备坐大!”
黄忠的话令众人都感慨不已,一员老将能够做到这样,对自己的事情毫不在意,却还不忘提醒主公解决忧患,这着实是十分难得!
还好有黄忠的这番话,堂上的气氛也算是有了缓冲,刚才尴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打破,刘表也念及黄忠年老,于是对黄忠说道:“将军忠勇刚毅,吾实不忍责罚,然法度尚在,不敢偏废。长沙既已失守,将军与我年纪相仿,也该当颐养天年,不如就此卸甲归田,你看如何?”
刘表本来就觉得黄忠年纪太大,没有加以重用,说到底天下毕竟是年轻人的天下,尤其是这军伍之事,更加以年轻人为先。
而今看到黄忠胡子花白,又有长沙之失,刘表更加觉得黄忠可有可无,与其让他继续在荆州军中任职,不如就除了他的军职,这样也算是对长沙失守罪责的一种惩罚。这样既免去了黄忠刑杖之罚,也算不违军法。
显然刘表对自己的部下缺乏了解,尤其是对于黄忠。
如果这会儿刘表下令以军法处置,黄忠绝不会有丝毫怨言,但是刘表却让黄忠卸甲归田,这事儿可是令黄忠十分不满!
“主公!黄忠虽老,双臂尚有数石之力!岂可就此卸甲!若是如此,主公还是砍了末将的人头吧!”黄忠抱拳语气坚定的说道。
老黄忠豪气充盈,一语折服堂上众人!刘先等人心中对黄忠更加赞叹不已。
“主公!黄忠年事虽高,尚有壮志。士可杀之,不可折辱!不若稍加贬谪,以示惩戒。”别驾刘阖亦出来谏道。
刘表看了看蔡瑁,面对这二刘的一唱一和,蔡瑁脸上自然是十分不悦,不过毕竟说不过他们,而且在蔡瑁看来,这黄忠倒是无关紧要,于是便也不做声。
刘表于是说道:“既如此,将黄忠降为校尉,派驻秭归,为我荆州镇守西陲去吧!”
只要是不革除自己的军职,黄忠倒是能够接受。虽然秭归不过一个县,比不上如长沙郡,但是这让黄忠觉得自己还不至于无用,这就够了。
于是黄忠便去往了秭归,领着两三千人马,从江南四郡镇守变成了一个县镇守。
“那李严既反,桂阳恐也不保,主公当急令霍峻引兵南下,不可使刘备有喘息之机!”蒯良再次建言道。
长沙已失才是大事,这会儿已经容不得蔡瑁不同意,刘表于是下令道:“传命霍峻!速速整顿兵马,务必重新夺回江南州郡!”
蔡瑁只得允命。
兵马不是一日就可以整备完毕的,毕竟霍峻的部下并非是出于战争状态,因此霍峻要出兵,至少也还需要十天的时间。
就是这十天的时间,又发生了许多事情。
关羽引兵杀至武陵,武陵太守金旋闻知荆南三郡已失,只余自己一郡之地,心内震惊。当时便想着弃城而逃,但是却被自己的儿子金祎劝阻。
“我金氏乃名门之后,父亲不可失了名节!”金祎对金旋说道。
金旋本是关中京兆人氏,总管两汉,姓金而显名的自然源出武帝朝车骑将军金日磾一脉!
金日磾本事匈奴休屠人,后来成为了武帝近侍,武帝死的时候,又与霍光同为托孤辅政大臣,声名显赫,忠节盖世。
《汉书》云金氏“七世内侍,世名忠孝”,诚不虚言。
金旋担任武陵太守,但是其胆识胸襟却还不及其子金祎。见刘备连下三城,遂心生惧意,想要弃城而走,但是金祎的话却令金旋胆气陡生。
“小子所言甚是!祖宗之名不可辱!”
于是金旋便决定据城坚守!
然而,关羽挟大胜之势,摧枯拉朽,又其实金旋所能抵挡?
武陵守军不足,金旋先派不下革志出战,结果被关羽一刀斩杀,于是便与其子坚城据守,终不肯降!
桂阳、零陵都是没怎么费力气便拿下来,关羽没有想到这武陵竟然会如此抵抗,于是便令手下兵马强攻。
金旋终究不是个善于统兵的武将,虽然父子二人戮力守城,但是对上的可是关羽。
不过三五日,城中守军日渐稀少,且见关羽攻势凌厉,众将士恐惧不敌,一夜之间,遽然哗变,打开了城门,关羽趁势杀进城中。
金旋记着家世祖绩,竟也不逃,跨上坐骑便带着儿子亲兵直奔关羽而去!
终究是以卵击石,关羽见金旋杀来,大刀一挥,便将金旋斩杀,左右当场擒住了金旋之子金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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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决意南下
话说关羽攻破武陵,斩杀了抵抗的太守金旋,又擒住了金旋之子金祎。
关羽进据城池,左右绑了金祎来见。
这金祎其实是个文士,并非武将。关羽素来不惜文士,因此初见金祎并不觉得顺眼。
“汝是何人?焉敢当本侯道路!”关羽被朝廷封为了汉寿亭侯,而汉寿正是在武陵,因此关羽在这武陵便以“侯”自称。
金祎被押跪在地,想要挣扎起身,无奈力气不够,又被绑的结实。
听到关羽问话,金祎高昂着头,冷笑一声道:“某家世忠烈!贼子杀我父亲,如何有脸问我名姓!”
听到金祎的话,关羽初是大怒,继而却又冷静了下来,金祎的丝毫不惧令关羽倒是大感意外。
“你是武陵太守之子?”关羽这才想起那个被自己斩杀马下的金旋。
“本侯兵威所至,尽皆望风来降,汝父子二人为何不避?”关羽言威语厉道。
金祎虽是一介文士,然而却是怒目道:“我金氏七世内侍,数百年清名!焉有不战而降之理?兵威者,德之所至也!汝等窃袭我郡县,妄杀我将士,何谈兵威所至?”
若是一般文士,这样怼关羽,恐怕早就被关羽给斩杀了,但是金祎的话却是将关羽说的既敬佩且惭愧。
刘备命关羽进军武陵的时候交代过,一定要尽量少伤百姓将士。武陵之战,金氏父子宁死不降,以至于关羽所伤颇多,这无疑与刘备的初衷是相违背的。
关羽素来敬佩有骨节的人,这太守金旋死在了自己刀下,堪称勇烈,而面前这金祎一介文弱,竟然也如此桀骜不屈,着实令关羽感慨。
“罢了!给他松绑!”关羽叹了一口气,对手下说道。
手下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狐疑在一旁并没有动手。
关羽叱道:“我说给他松绑,没听见本侯的话吗?”
手下这才赶紧解了金祎的束缚,金祎有些茫然,不禁问道:“你这是何意?莫非还要辱我不成?”
关羽淡淡的说道:“若非你临死不屈,本侯岂能让你活到现在?你金氏既然有忠烈之名,本侯有岂能令金氏无后?杀你父亲非我所愿,你走吧!”
金祎思忖武陵已然失守,自己也是无所用力,只好盛着父亲的时候,带着家小,径往北边而去。
至此,江南四郡,尽为刘备所有!
……
周瑜在西陵时刻关注着刘备的情况,当斥候将刘备已经平定江南四郡的消息送到西陵时,周瑜也被惊的不住的叹息。
“想不到这刘备竟如此好命!此番是我失算,可恨那刘表举措不定!如今刘备好似龙入大海,虎纵深山!我江东想要一举拿下荆州,恐怕还得多费些时日了!”
周瑜原本的设想是,当刘备拿下长沙的时候,刘表便调转兵锋去攻刘备。这样一来,自己便可以趁虚攻打南郡、襄阳,在顺利的情况下,江东首先可以得到荆州北三郡。而刘表、刘备已势同水火,在荆南纠缠,自己则可以从荆北三郡发兵南下,以最快的速度平定荆南,如此则荆州尽为江东蜀地。
如果是达成了这个战略,那么江东孙氏可谓是一统吴楚,首尾相连!
有这样的地盘,那么北边的曹操也就不足惧了!
而且自己与主公孙权正当有为之年,若欲进取,完全可以挥师北进,逐鹿中原!如此则大功可建,大业可成!
可惜周瑜还是失算了,他没有想到一个一直颠沛流离,仰人鼻息的刘备,竟然能够闪电般的连下四郡之地!
也不知道是刘表用人太差,还是刘备真的命太好。
虽然原本的计划遭遇变故,但是大局未坏,荆北三郡尚可谋取,于是周瑜急令吕蒙率军挑战荆州军,然后三军后撤至邾县!
先要挑战,是示刘表以战意,既而后撤,意图才不至于太明显。
刘表这边,南郡太守霍峻正在调集兵马,准备进攻长沙,然而大军还没有出发,刘表这边先炸开了锅!
桂阳、零陵、失守的消息陆续传到了襄阳,荆州众人为之一震!
武陵金祎带着父亲尸首也到了南郡。霍峻听闻了江南情势,又感于金旋之死,于是立即派兵将金祎一路送至襄阳。
众人震惊的还没有缓过神来,金祎一到,方知武陵也已经失陷!
而恰在此时,江夏传来军报,言周瑜挑战不成,已经后撤至邾县。
蔡瑁追悔于没有听取蒯良的建议,及时出兵长沙,以至于造成如今局面,这会儿听到周瑜撤军消息,当即出列对刘表说道:“周瑜退兵,正是我荆州收复江南时机!我这就整备兵马,挥师南下!一举剿灭大耳贼!”
“不可!”蒯良原来是建议及早出兵,但是面对蔡瑁的提议,蒯良却反而又站了出来否定道:“江东撤军,意图不明,且刘备夺得江南,已成事实,眼下之际不宜妄动!”
刘表一时也没了主张,更不知蒯良的意思,于是问道:“子柔何出此言?”
众人都望向蒯良,蒯良分析道:“刘备本与孙权同盟,然弃江夏于不顾,突袭长沙,却不见江东有所动作,其迹可疑!如今刘备方夺得四郡之地,周瑜却撤走兵马,这是为何?眼下敌意不明,我荆州若妄动,恐有不虞啊!”
蒯越也出来附和道:“兄长所言甚是!”
刘表毕竟是个“守财奴”,突然之间失去了江南四郡,心里当然是急于夺回,而且荆州跟江东已经耗了近十年,双方互有胜负,难解难分。
在刘表看来,周瑜撤兵这也再正常不过了!而且这也不是没有前例,以前也有过数次这样的情况。
蔡瑁更是这样想,于是出来说道:“刘备如今已成心腹大患,难不成我等还要坐视?江东与我荆州攻伐十余年,由来已久,其屡进屡退,殊非异事。周瑜数万大军,粮草转运万里,岂能久持?此次撤军,必是其粮草不济,军心已馁!我荆州若不趁此机会平定刘备之乱,一旦江东卷土重来,是更危险!此机不可失,时不我待也!”
虽然蒯良兄弟二人也是为荆州着想,但是刘表还是倾向于赞同蔡瑁的说法,于是当机立断,命蔡瑁整顿荆州兵马,速速攻取江南四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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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两路军报
自办完周舒丧事之后,刘征便回到了成都,大战过后,当然是治民为先,肃清了刘焉、刘璋在益州的影响之后,刘征定下的各项决策也如火如荼的在益州各郡施行。数月以来,颇见成效。
刘征自收取益州之后,得刘璋旧部数万,再加上新近招募,如今拥兵已不下十五万!
正当刘征戮力发展扩充实力之时,荆州的消息也传到了成都。
“刘备据有起事是在何时?”刘征问道。
沮授回报:“较计时日,当在四五十日之前。”
“为何这么久才得到消息?”刘征有些不满的问道。
沮授也无奈,这时代消息传送本来就慢,更何况是外州的消息,那传过来自然就更慢了。
沮授也越来越感觉到军情消息的传送是个大问题,刘征的疑问,令沮授很是惭愧。
不过沮授却也趁机提出建议道:“这巴蜀之地,道路不便,山岭纵横,消息传驿颇费时日,臣有一议,还请汉王斟酌!”
刘征只是因为听到刘备这两个字,心里才有些愠怒,并不是针对沮授。他当然清楚想要获得消息不易,听见沮授有建议,于是便问道:“公与有何良策,速速说来!”
沮授跟随刘征这么久,当然知道刘征刚才的怒意并不是因为自己,因此也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
“臣请重新议定邮驿之制!”沮授向刘征建议道。
刘征被沮授这么一提醒,倒是觉得是该对现有的邮驿制度加以改造。
汉初改邮为置,三十里一驿。然而自乱世以来,这种稳定的制度,逐渐便的混乱,很多时候军情的送达全部都是由当事、当地完成,而且时间上也没有明确的规定,往往模棱两可,以至于并不能准时的得到军情报告。
“你有何建议?”刘征问沮授道。
“臣以为,益州当设三路邮驿,第一路由成都至巴东鱼复,第二路由成都至汉中,第三路由成都至南中各郡。复以汉初三十里一驿为制,每驿置驿官校吏五人,令置民夫五人为之补给。另选快马,分置各驿,以作调用。军报日以一百八十里为程,加急增至三百里,逾期者治罪,提前到者领赏。”
沮授的建议很明确,刘征听了,点头问道:“该当如此!这广置邮驿,耗费几何?”
建立明确的邮驿制度,虽然势在必行,但是刘征也知道,所需要的开支也不是各小数目,做什么事情并不是一句话就可以了事的。
沮授其实早就在勾勒此事,因此也做了计算,于是回话道:“以益州之地为计,三路当置邮驿约为二百所,须吏民二千,快马千匹,另费钱粮年计三千万。”
这个耗费着实不是小数目,不过刘征明白这个事情的好处所在,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情报显得尤其重要。好在现在已经平定了益州,沮授的这个想法,刘征还是有能力实现。
于是刘征点头对沮授说道:“此策由你拟定方略,交由尚书台审计,尽早施行!令外,州外军情搜集之事,也当加紧,凡潜入外州斥候,尽皆善加抚慰,有功者,增其田宅!”
原来刘征的地盘不大,因此对于这些事情并没有这么大的需求,但是现在地盘大了起来,想要牢固统治,这一块就越发显的重要起来。
对内是统治需要,对外则将影响刘征的军政方略,因此,刘征自然是不惜成本。
刘备已经消失在刘征的视线里有些时日了,现在再一次的冒了出来,这令刘征很是重视。
若说在刘征眼里,这天下有谁是非死不可,那一定是刘备!
沮授将广置邮驿的事情拟定了方略,送去了尚书台,荀彧、陈群立即便将此事付诸实施。
而同时,沮授也察觉到刘征对于刘备的“关心”,因此更加催促荆州情报。
正当刘征在成都坐待之时,送来的却不止是荆州一份情报。
刘备夺得江南四郡自不必说,关中却是陡然生变!
曹操邀马超往兖州任职不成,却并没有强求,然而私下里却有动作。
韩遂本与马腾为异性兄弟,然而其在关中部曲,却与马腾兵马发生了龃龉。
一直以来韩遂都将马腾尊为首,但是触及到韩遂的利益,这件事情却是闹的越发的大了起来。
韩遂也是个颇有心思的人,其实其部下兵马已然多于马腾,这都是韩遂悄悄发展的结果。
若是不因为两边部曲发生矛盾,马腾几乎都还不知道韩遂兵马实情。
马腾警觉之下,派人仔细察较,才知道自己是个假的关中“王”!其实韩遂所部已经拥兵四万有余,而自己的兵马不过区区两万多人!
马腾这才明白自己被韩遂推成了出头鸟!
联想到这些年来所发生的事情,马腾越想越不对劲,基本上什么决策都是出自韩遂,但是担恶名的却都是自己。
包括当初兵入长安,囚禁荀、陈,还有密谋攻杀刘征,甚至弃袁绍、投曹操,这些的背后其实都是由韩遂主导!但是站在最前面的却是自己!
一朝惊悟,马腾真觉得自己好似一个大呆瓜!
韩遂警觉马腾有异,当时便奔出了长安城,拥兵于扶风。
马腾气不过,于是便召集部曲兵马要找韩遂对峙,韩遂自知理亏,更知马氏父子为人有仇必报,哪里敢直面马腾?
恰在此时,曹操的密使娄圭到了韩遂营中。
“将军慨然有志,何故屈于马氏之下?丞相深为将军惋惜!马腾骄纵跋扈,不尊朝命,迟早为乱中原,丞相知将军有藩镇之姿,故遣在下前来,通好将军!”娄圭自然是带着曹操的意思前来。
如今与马腾已然撕破脸了,韩遂也只好亲自站到了前头,眼下如何应对马腾才是最紧要的事情,韩遂当然愿意靠着曹操这棵大树。
“丞相的心意在下明白,不过这马氏父子悍勇,吾恐非其之敌,若丞相能分精兵一支西进相助,遂愿尊奉朝命!”韩遂当然也不会放过利用这个机会。
娄圭笑道:“丞相早知将军有此一求,不瞒将军,在下出发之日,丞相已命夏侯渊将军率轻骑一万,望关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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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关中易主
韩遂听了娄圭的话,当时便想到了现在这个局面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了!
然而就算是曹操明目张胆的在自己与马腾之间做手脚,这会儿韩遂也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韩遂不禁冷笑道:“如此甚好!子伯身上应该还有一封诏命吧?”
韩遂是个聪明人,虽然着了曹操的道,但是却并不妨碍他清楚的看到曹操的意图。
关中刚刚生乱,曹操便遣了密使过来,想来是早有准备。
既然曹操打算结好自己,那么马腾自然就不能继续在名义上统辖关中了,如此娄圭身上一定有一封曹操早就拟定好的朝廷诏命,无非是让自己代替马腾。
果不其然,娄圭也惊讶韩遂竟然一眼就看穿,于是便从袖中取出黄帛诏书,对马韩说道:“天子诏命,以后将军韩遂为卫将军,敕封雍侯!总督雍凉二州军政。”
韩遂听了,心中冷笑,这曹操倒是真舍得给!
卫将军仅次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而且还给了自己一个雍侯!这可是县侯,可谓是爵赏到顶。
然而曹操的目的,韩遂却是很明白,无非就是想让自己与马腾搏杀,乖乖的做他的爪牙。
不过现在韩遂也没得选择,既然如此,那也就只能如曹操的意了!
“劳烦子伯回禀丞相,韩遂永世不忘丞相大恩!”这话说的韩遂咬牙切齿,却又是无可奈何!
娄圭完成了使命,于是便又遣出了关中。
现在的局面是韩遂占据了关中自右扶风至凉州诸郡之地,而马腾据有的则是左冯翊以及京兆尹,三辅分为两部,两军剑拔弩张,而夏侯渊自冀州率兵西向,一时间关中阴云密布!
韩遂接到了曹操派人送来的诏命,打起了卫将军雍凉总督的名号,马腾听到之后更加是怒不可遏!
“原来韩遂这厮竟早就跟曹操暗中勾结!枉费我将其视作兄弟这么多年!”马腾气血翻涌,对韩遂越发憎恨。
马超本来将韩遂视作叔父,也算是亲爱有加,但是现在看来这韩遂确乎是与曹操暗通款曲无疑。
“韩遂本为贼寇!可恨我竟称其叔父如此之久!父亲,且看孩儿领兵杀了这老贼!”马超比马腾还气氛,毕竟是年轻,血气方刚。
这会儿才得知被人“骗”了这么久,马超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当即便要领兵去寻韩遂厮杀!
马腾虽然愤怒,但是韩遂毕竟拥兵四万,两倍于自己,眼下关中一分为二,黎庶奔走混乱,当务之急,是稍稍稳住局面,因此便劝阻了马超。
刘征在成都同时接到两路军报,这下可有些为难了!
如今刘备作乱荆州,刘表势必要起兵南征,这正好是刘征的机会。
以刘征的智慧,当然也看到了周瑜预见的事情,然而这关中事该当如何?
刘征召集诸将谋商议,徐晃、张绣等人都建议即刻屯兵巴东,择机东进,然而贾诩、徐庶、沮授三人却有不同意见。
“文和先生以为如何?”刘征首先问贾诩道。
贾诩老谋深算,反问刘征道:“汉王以为,虎视荆州北三郡者,当有何人?”
刘征稍微思考了,当时便明白了贾诩的意思。
“如今的荆北三郡,正是群虎眼前之食!先生是不建议我发兵东向?”
“当然!刘备一枚棋子,打乱了整个荆州棋局,看来江东有高人哪!不过这高人未免太过自信!荆州归于谁手,恐怕尚未可知!四战之地,进退无路,此番刘表必休矣!刘备、孙权、曹操皆虎视眈眈,汉王何须凑此热闹?”贾诩捋了捋花白胡子微微笑道。
“江东高人?”刘征不禁疑问。
“正是!那刘备与孙权既为盟友,共峙于江夏,如何就能不顾孙权,去夺长沙?此必是孙权调虎离山之计!如此一来,刘表将不得不向南用兵,此正为江东之机。孙权不过区区弱冠小子,焉能有此乾坤手段?因此江东必有高人!”贾诩肯定的说道。
贾诩猜不到这个高人是谁,然而经贾诩这么一说,刘征倒是想到了一人——周瑜!
想到这儿,刘征不禁笑道:“此高人定是江东中护军周瑜无疑!”
“汉王何以知之?”贾诩他们当然不会明白,毕竟江东之事太过偏远,周瑜跟随孙策打下江东之地的时候,天下盛传的都是孙策的威名,因此这周瑜并不是很显耀。
“周瑜年不满三十,而能为江东柱石,身兼中护军之职,此必有过人之处!孙权每事悉垂询于周瑜,此当是周瑜计也!”刘征对贾诩解释道。
这倒是说的通了!
虽然没有跟周瑜交过手见过面,但是刘征对于周瑜这个人还是知道的很多,毕竟“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能够被后世这样传诵,周瑜的本事应该不虚。
听了刘征的话,贾诩也点头道:“这就是了!此计甚为大胆,也只有如此年轻气盛之人肯用!若是老朽,终不为也!”
刘征笑问道:“为何?”
贾诩悠悠对道:“刘表冢中枯骨,荆州终不可保。而刘备野心勃勃,身边兼有关张之勇,岂有纵虎食豚之理?这周瑜自恃谋略,行此险招,显然是操之过急!须知事有疾徐,情有取舍,此方为不败之理!”
贾诩对周瑜的点评,令刘征感慨万千!幸亏这老头在自己这边,若是为曹操等人所得,还不知要遭遇多少麻烦!
贾诩看人的眼睛太毒!素昧谋面,从未有交集,仅仅凭着已经发生的二三十情,贾诩便将周瑜最大的毛病看的清清楚楚,可见贾诩实在周瑜之上!
刘征听了贾诩的话,心中已然放弃了对荆州的想法。
不过毕竟是议事,还是需要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刘征于是又问徐庶道:“元直以为如何?”
毫无疑问,徐庶当然也是赞同贾诩的话。
“汉王可还记得周老先生临终留下的东西?”徐庶提醒刘征道。
“长安!”刘征当即回答道。
“看来叔布先生是早已参透天机啊!”刘征不禁感慨。
“虽然此番不对荆州用兵,然汉王亦应令张任将军有所动作,趁机取一二郡县,收拢一些兵马,招揽一些人才也是可以的!”徐庶笑着对刘征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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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再次兴兵
徐庶赞同贾诩的看法,建议暂时不搅进荆州乱局,但同时也加上了自己的对策。
贾诩一语定调,徐庶做了完善补充,二人配合无间,令刘征很是满意。
徐晃等人听了贾诩、徐庶的话,自然也再无异议。
既然决定暂时不参与荆州的乱局,那么关中之事,刘征就必须要有所动作了!
沮授已经密切关注关中军情,于是出来说道:“眼下韩遂已经拥兵屯于扶风,挟制凉州各郡,马腾止拥冯翊、京兆二地,情势可谓危急,汉王当如何应之?”
刘征面怀忧虑的说道:“关中之乱,必是曹操所为!毕竟是岳舅之亲,本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即刻传令张辽,令其整军备防,时刻关注关中情势。本王自当领兵进屯汉中!其余事,待到汉中,再做计议!”
众人都听清楚了刘征的决定,当下无异议,于是各自去做了准备。
成都周边各营,有兵马共计九万,如今关中情势尚且不够明朗,刘征暂只决定自领中军亲卫一万五千兵马先期进入汉中,观时待变。
张绣部四万兵马押后徐行,等待刘征命令。徐晃领四万后军,与荀彧坐镇成都大营。
自得了益州之后,刘征的中军亲卫进行了大换血。
以前兵力不足,没有太多选择,自从手中拥兵上十万之后,刘征特别下令,将中军兵马沙汰弱卒,再由各军精选将士编入。
这些被精选的出来的将士,清一色至少是什长以上,而且必须是膂力过人,最为强壮。
曹操设立了虎豹骑为亲兵精锐,刘征当然也不会落后。
而且刘征也为自己的精锐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麒麟卫!
麒麟者,仁兽也!
《淮南子·地形训》曰:“毛犊生应龙,应龙生建马,建马生麒麟,麒麟生庶兽,凡毛者,生于庶兽。”
很多人以为“庶兽”也是一种神兽,其实这是根本就没有看懂。
所谓“庶”,即是“普通、寻常”之意,如庶民、黎庶等。所以这里的庶兽并不是个专名,而是泛指所有普通野兽。
凡是长毛的都属于“庶兽”的范围,自然,虎、豹也在“庶兽范围之内。
刘征为自己的精锐取名麒麟卫当然也有押曹操一头的意思!
麒麟卫领将自然是赵云,罗奎为其副将,杨任、杨昂各领左右一营兵马。
除此之外,朴胡的板楯兵堪为刘征冲阵先锋利器,自然也在刘征中军之内。
中军精锐有定制,凡有战损,便从其余部队选精锐补之。因此这支兵马,人数不在多,有一万五千的编制足矣!
当下军议已定,还有一件事情,刘征却是必须要做。
马云禄正带着刘蓉在府院之中观赏春色,她还不知道关中的消息。
看见刘征走来,马云禄脸上露出了笑容。
刘征正要开口,马云禄立即以手指口示意小声。
“蓉儿睡着了!”马云禄轻声的对刘征说道。
这段日子,对于刘征来说是难得的安宁,每日除了处理一些政务,刘征基本上都陪在马云禄和蓉儿身边,也算是享受了难得的幸福生活。
有时候刘征也有些怀疑自己到底实在为什么而活。
自中平六年,刘征来到这个时代,迄今已历十四载!这十四年对于刘征来说,就是一副跌宕起伏的人生长卷,更多的时候,自己都是被世事推着往前走。
有时候刘征也会想,如果自己是寄身于一个普通人身上会是怎样的一种经历?
然而,刘征终究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要自己或在这个世上一天,那么烙印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就永远不会消失。
汉中王,辅国大将军,当初的经历,早已经成为了刘征身上永远无法抹去的光辉,而这也成为了刘征永远无法再安然生存在这个时代的理由。
现在就算是刘征愿意抛弃一切,如曹操等辈也绝不会容许自己的存在。
这一切都是当初意气风发的自己种下的因,现在这个果也只能刘征自己来采。
刘征的身上寄托了太多的别人的期望。
原来的刘征觉得位高权重就意味着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刘征还极其的羡慕皇帝们,他会想象那种,天下由自己一人说了算的畅快。
但是后来的经历一次次改变了刘征的想法。
第一次刘征对这种观念产生动摇,是在自己率兵攻进长安,在长安皇宫之中见到瑟瑟发抖的刘协的时候。
那时候刘征就开始觉得,位置再高也会有恐惧,也会有困苦。地位的高低,并不意味着人生的多大不同。
反而,越是处于风口浪尖,越是处于众人的目光所集处,人生也越发困扰劳累。
然而,现在刘征已经没有机会再重新做选择了!十余年前,他便已经上了一条顺流而下却无法靠岸的大船。他能做的和要做的,就是牢牢把握住这艘船的方向,绝不能让这艘船撞上湍急河流中的礁石,他必须将这一船人安然的送到重点,这就是刘征的使命!
每一个承担历史巨轮重任者,都必然会要舍弃一些东西,在数千年的历史之中,人们看到的最多的便是亲情。
世人看到的多是那些站在历史峰尖的人多么无情,殊不知这些人也有太多的无奈和割舍!
无情未必不是多情!
家国之间的抉择,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权力欲望?恐怕这其中并不是这么简单一句话就可以盖棺定论的。
谋国者,岂有家乎?
这既是一种决绝,恐怕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刘征越来越相信,每个人生来一定是带着某种使命的,这些使命有大有小,造就了千千万万的不同人生。
“夫人!快驿送来了关中军报。”刘征平静的对马云禄说道。
马云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继而也平静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从马腾接受了马云禄与刘征成婚的事实之后,两边还是时常有书信来往的,但是军报却是第一次。
马云禄自小生长军旅,听到送来了关中军报,当即便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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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曹操应对
刘征的话很平静,但是却也打乱了这宁静的画面。
马云禄将蓉儿交给了乳母,乳母随即抱着蓉儿走开。
刘征面色有些凝重的对马云禄说道:“韩遂与你父亲决裂了!”
“什么?不可能!”马云禄说什么也不敢相信,看着自己长大的叔父竟然跟自己的父亲决裂了。
刘征握着马云禄的手说道:“韩遂拥兵数万,屯据扶风,挟制西凉,如今你父亲已经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况!”
马云禄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急忙问道:“你会去救他们的对吗?”
刘征点了点头,对马云禄说道:“我已经下令了,三日后便起兵北上。此次出征,也不知费时多久,恐怕又要和你分开一段时间了。”
马云禄自然是不想再跟刘征分离,于是说道:“让我随军吧!”
刘征摇了摇头,他可不想再让马云禄再有什么“风险”,南郑之事,刘征已经是愧疚不已,好在现在的成都已经不是当时的南郑,马云禄留在成都,刘征才能够真正的放心。
“你照顾好蓉儿,等我回来!”
“那你一定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还有……我的父亲母亲、兄长们,他们也不能有事!”马云禄的语气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命令。
这也符合马云禄的性格,刘征虽然是王,但是毕竟不同与这个时代的人的古板,因此对于马云禄,刘征也是不在意那些规矩讲究之类的东西。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的。”
刘征并没有向马云禄作下保证,因为刘征预感这一次可能会有些自己不想做而不得不做的事情。
汉王麾下各部兵马一直以来都没有放松片刻,粮草调度也都是早就做了规划的,自成都往东、往北,沿途早就设有了数处粮仓,这都是荀彧的未雨绸缪。
三日后,刘征便率先领着麒麟卫往北进发。刘征出兵之后,张绣也开始了动员准备,随时听候刘征调令。
……
在马腾和韩遂发生龃龉的时候,曹操正在平定袁谭之乱,经过了邺城之战,平定河北最大的障碍已经清楚,袁氏兄弟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但是为防死灰复燃,曹操还是继续亲自领兵,力求将袁氏势力扫除干净。
自袁绍死后,并州高干已经形同自治,袁尚实际已经失去了对并州的控制,而河东郭援的兵败,加上曹操攻破了邺城,风头一时无两,令高干也不得不屈服。
高干于是便主动向曹操送上了降表。如此以来,曹操在收取河北全境,基本上已经成为了事实。
曹操坐镇邺城围剿袁谭袁尚兄弟的时候,同样也得到了两路情报。
一路是马腾和韩遂翻脸的消息,一路则是荆州战况。
“呵!这可倒好!事情都凑到一起来了!”曹操不禁笑道。
“公达,仲德,说说看!我该以哪路为先?”曹操吐出一个枣核,依靠在座上,不动声色的问荀攸、程昱二人道。
“荆州为先!”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为何?”曹操又拿起一个枣扔进嘴里边问道。
“河北旦夕可定,接下来丞相自当向南用兵!关中有韩遂托着马腾和汉王,暂时无忧也!江汉之地,为天下腹心!刘表不足虑,江东才是大患!然欲取江东,则必先取荆州,若携荆襄水师,顺流而下,则江东可定!”荀攸肯定的说道。
曹操本来面无表情,这会儿却有些诡异的笑问道:“那刘表跟我已经修好,两家并无仇怨,如此恐师出无名啊!”
程昱恐怕是跟刘备怼上了,一直以来便对刘备“念念不忘”,当曹操说出师出无名之后,程昱又出来说话了。
“丞相不必为此烦心!那刘备举兵谋叛,如今已据荆南四郡,丞相正可以助剿刘备为名,出兵荆州!以王师而除逆贼,不为无名!”程昱拱手回答道。
曹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仲德心思过人,总能有办法为我解忧!”
其实曹操怎么可能没想到,要想出兵,曹操有一万种借口,但是作为人主,如果事事都自己做了,那么属下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这样难免毁伤属下才能,曹操是深谙此道。
“丞相运筹帷幄,我等不过略尽一二驽策!”程昱、荀攸二人都对曹操拱手拜道。
其实曹操近来对待下属的态度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虽然言语上看似很礼敬,但是举止上却跟以往有了不同。以往曹操向荀攸等人问策,常常是正襟危坐,现在的曹操显然“放松”了很多!
其实这也正常,虽然袁氏的势力还没有完全剿除干净,但是曹操基本上已经七州在手!现在的曹操已经不是昨日的曹操。
当初只有兖州一郡之地的时候,曹操日夕忧思深虑,每天想的是如何生存下去。后来灭了袁术之后,曹操每天想的则是如何发展壮大,以达到能够跟袁氏抗衡的实力。
但是现在,曹操眼中有的只是如何收拾天下残余,一个人想要始终如一的保持同样的心态,这是极其艰难的事情,曹操也不例外。
收取河北之地,令其信心膨胀,颇有些自矜之意。
这也难怪,大汉天下十三部州,曹操如今已经坐拥了其中最为核心的七个州!而且还有两个州基本上也在曹操的掌控之中,换做是谁都会为自己的功绩感到骄傲。
“你们说刘征会如何出兵?”曹操突然问荀攸、程昱道。
荀攸、程昱等人称呼刘征还是“汉王”,毕竟朝廷并没有下诏除去刘征的王爵。当初种拂、朱符等人也不过是诏告了天下“汉王有谋逆之心”,但是并没有实质上的下诏除爵。
天子到了曹操手里之后,由于还有百官公卿的存在,曹操也没有办法除去刘征的汉中王爵位,毕竟废除王爵可不是个小事情,曹操再只手遮天,也不敢犯众怒。
名重于实,曹操可以对刘征用兵,但是却不能除去刘征的爵号,因为无论如何,刘征身上流淌依旧是皇室血脉,这是天下共知的事情!
哪怕是景帝朝七王之乱,也是在平定了叛乱之后,才宣布将其中六王废除,这还得祭告祖宗,明正典刑才可以。
但是曹操当然不可能称呼“汉王”,因此直呼刘征大名,虽然这实际上是有违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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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荆州分歧
曹操突然问荀攸、程昱二人刘征将会如何出兵。
“弃荆州而向关中!”荀攸肯定的回到道。
曹操面色顿时严肃起来。
“既然如此,我军何不以关中为重?”曹操又问道。
“关中自然重要,然丞相平袁未定,兵力不足以支撑两线鏖战,为今之计,自当有所偏重。荆州局势已着,战机稍纵即逝,且一旦孙权跨江东而连荆州,其势甚于汉王!故当先荆州而后关中。”
荀攸也没有两全之策,目前的情况下,对于曹操来说,自然是必须要有所取舍。
荆州混战一触即发,这里已经是迫在眉睫,反观关中,如果能够助韩遂坐稳雍凉,那么正好可以利用韩遂来堵截刘征。
因为韩遂已经跟马腾军分列,而马氏与刘征关系非同一般,自然韩遂与刘征也就势同水火。
刘征想要取得关中,那么就必须要打败韩遂,这对刘征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挑战。反之,对于曹操来说,也正是其将重心放在南方的机会。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有刘征这个巨大的威胁在,韩遂也只能愈加走近曹操,因此,关中对于曹操来说就已经不再是威胁,而是真真实实的盟友了!
“公达所言是了!传我军令!以曹仁行征南将军,领李典、乐进、于禁、吕常等部兵马,即日挥师南下,总督荆州诸事!以夏侯渊行征西将军,领张合、朱灵、路招等部,西进关中,助剿马腾!”
曹操自领其余兵马,继续清除袁氏余党,镇抚河北。
曹仁所部兵马总计三万余人,夏侯渊所部万余。
……
荆州襄阳,刘表否决了蒯良暂不出兵以观时变的建议,令蔡瑁即刻总督荆南战事。
蔡瑁于是从南郡、南阳、夏口等处调集了荆州大部兵马,集结于南郡江陵,之后便准备自江陵南下,先下武陵,然后兵分两路,攻取长沙。
起初刚得到长沙急报的时候,蒯良是建议出兵,但是现在刘备已经据有了四郡之地,蒯良反而力阻出兵,这令刘先、刘阖两位荆州别驾颇感意外。
自州府出来之后,二人于是便来到了蒯良府上,恰好蒯越也在。
刘先不禁问蒯良道:“子柔前既劝主公出兵,今有谏阻出兵,这是为何啊?”
蒯良的建议没有得到刘表的认可,这会儿正与蒯越叹息,见刘先询问,因此说道:“刘备初向长沙之时,其势微薄,且无江东为助,主公只需分一部兵马,便可除祸患于未然!而今四郡已失,再想除此祸患,则必倾我荆州之力,而孙权、曹操环伺左右,岂可妄动?”
刘先、刘阖二人听到这话,立时大惊,蒯良看的明显要比自己远多了,而这显然事关荆州安危!
“子柔何不据理力争?以阻主公?”刘阖讶道。
蒯良脸上露出一丝失落道:“荆州已不可保,二位难道不知吗?”
虽然失去了南四郡,但是荆州的大部分兵力还在,蒯良的话令二人觉得不可思议。
“子柔此话怎讲?”刘先惊问道。
蒯良摇了摇头,叹息不已。
蒯越出来说道:“刘景升年逾六旬,时日已无多矣!少主刘琮如何,想必二位亦是清楚,一旦刘景升不在,这荆州将会如何?二位想过没有?”
“这……”刘先、刘阖二人皆沉吟不已。
其实再明显不过了,从最近几年发生的许多事情来看,蔡瑁在荆州的地位越来越重,似乎是刘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明眼人都应该能够看出,这是刘表的默许。
刘表最初在荆州倚重的是蒯、庞、二刘这一批文官。当初多少贤达名士,都是循着刘表爱贤的名声而来到荆州,以至于形成了“荆襄高才”这一群体。
但是随着刘表年纪越来越大,荆州的主导也渐渐由文官转向了武将,尤其是转向了蔡瑁。
很多时候荆州的决策实际上都是出于蔡瑁,这一点不只是蒯氏兄弟,刘先、刘阖二人当然也有明显的感觉。
“我明白子柔的意思了!主公若不在了,毕竟是蔡瑁当权,那时,如我等众人,恐再无用武之地。以蔡瑁之姿,荆州断难久守。”刘先无奈的说道。
“话虽如此,难道我等就坐观荆州沉沦吗?”刘阖是个急性子的人,听了这话不禁问道。
“移人心志,难于移山,荆州之事已成定局,刘景升私心所在,岂是你我可以改变?不若顺其自然吧!”蒯良叹息道。
四人沉默无言,气氛一时寥落。
各自回府之后,刘阖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便主动求见刘表。
“明公果真要听由蔡瑁出兵么?”刘阖问刘表道。
刘表对刘阖的突然求见很是诧异,听到刘阖似乎在质问自己,刘表不禁愠怒道:“君何来此问!”
“近年来,明公愈重蔡瑁而轻众人,蒯子柔两番建言,皆不得采纳,蔡瑁一语便成定策,吾恐荆州将败!”刘阖没有藏着掖着,当即把心中话一并说了出来。
刘表则是越听越恼怒,眼前这个还是当初为荆州密使西川,诱反娄发、沈弥的人吗?
当初的刘阖对自己可是毕恭毕敬,从来不会挑战自己的权威,但是今天的刘阖却会当面指责自己有失公允,刘表当然不满。
尤其是刘阖言语攻击的对象还是自己的小舅子,荆州的兵马都督,刘表心中的“托孤”心腹。
刘表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成器,因此才开始越发的重视蔡瑁,目的就是在自己死后,让蔡瑁成为辅佐刘琮的一把手。
任人唯亲本不是错,“亲人”不用难道还要先用别人不成?但是刘表错就错在将荆州当成了自己的家产,而忽略了其他人。
刘表强忍下怒火,对刘阖说道:“荆州若破败,君自可去,但于我却有性命之忧,难道我不比君更清楚吗?德珪身为荆州都督,自有统兵之责,凡军务当然要以之为主,何来偏私?”
刘表根本没有体谅刘阖的直谏忠言,反而是为自己和蔡瑁开脱,这令刘阖心中顿时一凉!
刘阖暗自叹了一口气,拱手对刘表说道:“明公姑当在下胡言。”
说罢,刘阖告退而去!
这一幕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令刘表很是意外,但是却也感觉到了丝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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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岳婿斗法
刘阖的质问,实际上已经将荆州日渐严重的矛盾公开化了。
刘阖与刘表的对话,很快便传到了蔡瑁耳朵里。
蔡瑁露出一丝鄙夷之色道:“一众沽名钓誉之徒,手无缚鸡之力,焉知军国大事!若非我姐丈,这刘阖至今不过一小吏,狂犬吠日,不知天高地厚!”
刘阖在刘表哪儿碰了钉子,一众辅佐刘表起家之臣,也都噤若寒蝉,再无人在刘表面前挑战蔡瑁的威权。
刘表对蔡瑁的倚重和袒护日益明显,而荆州的氛围却是愈发的死气沉沉。
……
刘征率军进入汉中之后,暂时停下了脚步。
数万大军,就在汉中驻下,刘征亲笔写下书信一封,遣人送往马腾处吊问军情。
马腾正愤慨于自己被韩遂“骗”了这么多年,刚好接到女婿来书,不禁感慨道:“当初听信了韩贼奸计,才对汉王行有不轨,如今我马氏境处危难,却是汉王来书吊问,着实惭愧啊!”
虽然刘征娶了马云禄,但是马腾却不能直接称呼刘征为女婿,这是规矩。
马玩向马腾询问道:“汉王来书如何说?”这才是众人最为关心的问题。
如今腹背受敌,如何解除困境才是头等大事。
话说这马玩可不是马腾的儿子,也不是马腾族人。
马超、马休、马铁三人是马腾的亲儿子,马岱是马腾的从子,马超的从弟,这几匹马都是生于凉州,但是马玩却是河东人,只是恰好姓马罢了。
“汉王已经屯兵汉中,正在筹画合击韩遂!”
马腾的话令众人顿时信心倍增。
“如此一来,韩遂亦是腹背受敌,关中还是可以回到腾公手中啊!”马玩高兴的说道。
众人也都在庆幸关中可以可以“失而复得”,然而马腾的脸色却是有些怪异。
马超察觉异样,不禁问道:“父亲为何不喜?”
马腾有些无奈的笑道:“汉王兵马已出,吾恐关中不为我所有啊!”
马腾虽然不如韩遂聪明,但是还不至于看不清现在这局面。
马超等人虽然英勇,但是对这一块却是不甚明了,于是追问道:“父亲何出此言?”
“少将军还不明白吗?汉王可不只是为了助腾公而来,汉王看中的是关中这块地盘!”一旁的庞柔出言道。
庞柔是庞德的从兄,在马腾麾下众人中,庞柔相对来说还算是比较有心思。
说到汉王要的是关中这块地盘,众人脸上的兴奋顿时便冷了下来。
这些凉州出身的人,地盘意识可不是一般的强,割据思想早就根深蒂固。野惯了的人,自然不喜欢拘束。
如果关中成为了刘征的地盘,那肯定就不是之前曹操那样给个名分,实际上还是让自己自治了。
从刘征的角度来将,这当然是不行的!更可况,如今马腾等人其实并没有选择,因此刘征更加不会作让步。
力扛两面之敌,还是向汉王投诚效忠?这是个问题!
众人一时都沉默不语。
刘征信中只说了自己已经屯兵汉中,正在筹画进攻韩遂,却没有告诉马腾明确的计划,也没有给马腾明确的时间,这无疑就是在等马腾的回信。
马腾虽然是刘征的岳丈,但是在大事大局面前,亲缘关系可不是很好使。
“你们怎么看?”马腾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自己老子都没有表态,马超三兄弟自然也无话可说,马腾于是看向庞柔,这里只有庞柔或许有些建议。
庞柔想了想,对马腾说道:“我看腾公不如暂向汉王表明臣意,待击败韩遂,腾公趁势再将三辅拿下,只要腾公先占据三辅之地,这关中的‘方向’我看还是在腾公手里!”
庞柔特意将“方向”加重语气。
“方向”,庞柔的意思无非是在告诉马腾,只要是击败了韩遂,那么马腾便可以再次利用曹操与刘征的矛盾,作平衡外交。
如果刘征逼的过紧,马腾完全可以再一次倒向曹操。同样,如果曹操继续想要对关中用兵,那么马腾也可以向曹操表示要倒向刘征。
虽然现在关中的局面是曹操幕后下的黑手,而且曹操也已经派出了夏侯渊准备夹攻关中,但是这世上并没有永恒的敌人,此一时彼一时,总还是有选择的余地。
两强相争,小势力想要保持独立,平衡外交是唯一的选择。
庞柔的建议并不是不可行,但却是十足的“下策”,不过是为了满足马腾的“山大王”的想法。
然而马腾还真就听信了庞柔的建议!
一者是由于这么多年来,马腾一直都是割据一方,当然不愿意轻易改变,因此还是延续老思路。
二者,论关系,马腾是刘征的岳丈,如果到时候真的并入了刘征的麾下,那这岳丈老子可就得听女婿的命令了!对于马腾这样的枭雄来说,无疑也是难以接受的。
面子更重要,梦想更重要,这就是马腾的选择。
“好!就按你说的办!”马腾当即同意庞柔的建议道。
于是马腾便假意向刘征示以臣服之意,并催促刘征早日动兵!
刘征接到马腾的回书,稍稍看了一眼,顺手便递给了贾诩等人。
贾诩、徐庶、沮授接过来一看,三人都笑了。
“这马腾将军还是不死心哪!”贾诩笑着说道。
“信中虽言臣服之意,却满篇几乎都是催促汉王出兵,看来其麾下果然没有谋事之臣,也难怪这么多年被韩遂牵着鼻子走!”沮授亦不禁笑道。
刘征和三位军师都是一眼就瞧出了马腾心中的小九九。
“我这岳丈已经表了态,眼下,该如何行事?”刘征笑问道。
“出兵还是应该趁早,如今马腾将军尚拥兵两万余人,对韩遂、曹操牵制明显,汉王正可趁机收取陇右!先断了韩遂后路,也借此打通进军关中之路。然后可以坐观虎斗,收取关中!”徐庶提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方略。
马腾不是催促汉王出兵吗?徐庶便建议汉王出兵,不过这出兵却不是要一举击溃韩遂,而只是在韩遂的地盘打开一个缺角,为以后用兵再做准备。
如此一来,既达成了马腾信中的请求,却又可以打破马腾想要继续割据关中的幻想。
只要是韩遂残而不死,那么马腾的危险就始终不会解除,接下来就看马腾能不能熬得住!如果熬不住了,那就必须真心实意的投向刘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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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进军武都
陇右,这是一个比较宽泛的地名,顾名思义则是陇山之右。
古者,东为左,西为右,因此陇右既是陇山之西,也可以称为陇西。
说陇山,可能很多人没有特别清楚的概念,古陇山既是今六盘山脉,约在陕甘宁交界处。北为宁夏,东为陕西,西为甘肃。
陇右之地,分有汉阳、陇西、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数郡,基本上涵盖了汉代凉州大部。
韩遂、马腾起家于凉州,徐庶没有建议刘征直取关中,而是建议先取陇右,这对韩遂、马腾来讲,无疑是致命之处。
因为一旦刘征取得了陇右之地,无论韩遂、马腾势力如何变化,有一条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们将无路可退。
这比刘征直接取关中虽然耗费时间可能会更多,但是可以免除后顾之忧,不用担心这二人跑回老巢,作乱边陲。
对于徐庶的建议,刘征深以为然,于是随即,刘征于三位军师开始拟定进军方略。
既然决定了出兵陇右,刘征于是便加急传书张绣,令其率部跟上,并令荀彧做好粮草辎重补给。
刘征的麒麟卫加上张辽的汉中驻军,总数五万,除留下两万继续驻守汉中之外,其余人马都投入了对陇右的作战计划当中。
张辽还是留在汉中监控关中军情,调用的汉中兵马,则由阎行统领。
阎行本是出身韩遂军中,对陇右情况比较熟悉,这一次,刘征是准备重用阎行。
兵马整顿完毕,阎行领兵一万五千为前军,刘征亲率麒麟卫随后,大部兵马浩浩荡荡自汉中沔阳出发,兵锋直指武都下辨而去!
武都太守王灵,得到汉王进兵消息,惊恐不已,立即遣人急报韩遂。
同时急令管军校尉李俊领兵驻守河池。
武都郡虽然地盘不小,但是大部分都是山,实际上真正的核心不过上禄、下辨、河池三县。
上禄、下辨都在今甘肃成县,河池为今甘肃徽县。
武都核心之所以聚集在这三县,主要是由于地理因素。这三县之地正是处于今徽成盆地之中,是武都郡难得的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
刘征要取陇右,必先下武都,正是要夺取此地以为据点。有了这三座城池,刘征便可以将足够多的兵马屯集到这里,这对接下来的用兵至关重用。
徽成盆地又有另外一个别称——陇上小江南。
这块盆地东西长有一二百里,南北宽有三四十里,刘征据得此地,进可攻,退可守。
这是阎行第一次在汉王手下担任独立领兵将军,大军到达武都沮县之后,斥候已经将武都的情况送了回来。
得知王灵将重心放在河池之后,阎行当即便有了对策!
“禀汉王!末将建议兵分两路。那王灵兵马不足,无法死守两地,上禄、河池必有一处缺口。末将愿领兵先行,去往河池引诱王灵,汉王可亲率麒麟卫自上禄直取下辨,如此武都旦夕可破!”
其实这正是刘征的想法,一招鲜吃遍天,刘征用兵最喜的就是这一招,且不管老套不老套,只要管用就行。也不知道阎行是不是学了自己的,反正他提出来的建议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刘征不禁笑问道:“为何是你去河池,我去上禄呀?”刘征有意看看阎行的心思。
阎行沉吟了一下道:“河池更近散关,那王灵必定已经探得汉王进军消息,自然也会告急于韩遂。韩遂若急从散关发兵来助王灵,则河池一线处于险地,末将不敢令汉王涉险!”
刘征很是满意,且不说阎行考虑的是否得当,至少证明阎行不是个有勇无谋之人,这是得到刘征重用前提,而阎行并没有让刘征失望。
听了阎行的回答,刘征点了点头,然而却对阎行说道:“我取河池,你攻上禄!”
阎行对于刘征的话大感意外,急忙谏道:“末将岂能让汉王涉险?”
徐庶笑了笑出来对阎行说道:“阎将军不必与汉王争了!只要你能及时攻取下辨,汉王自然无虞!”
阎行不懂汉王用意,但见军师徐庶也这么说,想来这都在汉王的意料之中,于是也便不再争执,遂与汉王分兵而去。
阎行领兵自沮县沿西汉水,进攻上禄,而刘征则亲自领兵沿嘉陵水北上攻往河池。
行至半道上,刘征笑问徐庶道:“元直知我何意?”
刘征问的是自己拒绝了阎行的建议,决定自己往攻河池之事。
徐庶笑答道:“此乃汉王迷惑韩遂之计也!”
徐庶为刘征定下的是攻取陇右的方略,而河池方向却是北出散关、陈仓要道。
如果汉王出现在河池,那么韩遂一定会以为汉王是想走散关道,直取右扶风,进取关中,如此一来,韩遂的注意力便不会放在陇右。
至于阎行担心的韩遂会从散关出援军,以韩遂的性格,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的韩遂面对刘征只能采取防守战略,他的主力只会留在扶风防守,因为马腾还在东边没动,这是韩遂不敢轻举妄动的主要原因。
刘征将阎行的建议做了一个看似小小的改动,实际上是基于整个局势的深思熟虑。阎行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也算是情有可原,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大局观。
“彦材之资可当何用?”刘征在马背上问徐庶道。
“藩镇不足,偏将有余!”徐庶笃定的说道。
徐庶对阎行的评定可谓是一语中的,阎行对刘征算是有救命之恩,而且自当年遁出长安,流宕万里,阎行始终都没有怨言,这一点让刘征很是感动,因此刘征也一直在注意这阎行。
之前阎行表现的机会并不多,不过在涪城之战中,阎行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
生擒雷铜,城下放走败兵以乱吴兰军心,这些临阵之事,阎行的应对都很不错!
不过这些都只是具体的战术,至于战略方面,阎行还没有得到表现,因此刘征此次也算是有意借机考校考校。
想要成为像张辽、张任这样的“藩镇之将”,除了能够统御兵马,临阵设变,还要有一定的战略眼光。
如徐晃、张绣,二人骁勇自不必说,但是在大局观上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这也是刘征时常惋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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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抢先下手
徐晃、张绣有勇,能死地而战,但是却并不具备足够的大局观,当然,这是相对于顶级统兵将领来说的。
相对于一般将领,这二人依旧是无敌的存在。
徐晃能守,张绣能攻,二人各有所长,却也各有所短。
韩遂驻军扶风郿县,接到武都王灵急报,当下大惊。
“想不到汉王来的这么快!”与马腾分裂开始,韩遂便已经预料刘征一定会有动作,但是却没有想到来的这么迅速。
在韩遂的预想中,汉王想要用兵,至少也得在一个月之后。无论是调集兵马,还是整备粮草,这些都需要时间。
不过韩遂用的是自己手下这些兵马调集速度来估算的刘征。
韩遂手下的兵马分为八部,基本上是各自为营,当初也是为了掩马腾之耳目,因此颇有“化整为零”之意,其集军速度自然不比刘征。
而且西凉军本来军纪就一般,而刘征治军用的是原大汉北军治军之法。换句话说,韩遂是野路子出身,而刘征是正规军校毕业,这二者一比较,自然会有极大的不同。
不但如此,刘征在拿下益州之后,立即便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行动,因此很多事情其实早就做了安排,所以动起兵来自然速度要快很多。
所谓兵贵神速,这样浅显的道理,刘征自然是烂熟于心。很多人也明白,但是却做不到,这就是由于小事不注意,平常不准备。
“将军!这汉王用兵武都,到底意在何处?”韩遂部下梁兴问道。
韩遂眉头紧锁,这会儿他的心里也在打鼓,毕竟武都正是益州出兵口,既可西入羌道、狄道,也可备入陇右,最重要的是可以直取关中!
韩遂一时摸不清楚刘征的意图。
见韩遂摇头,梁兴于是说道:“依末将看,不如分兵一支,以助武都!”
“不可!”虽然不确定刘征的用兵方向,但是梁兴的提议却是韩遂可以明确肯定应该否决的。
“以汉王之用兵,武都是断不可守了!何必以卵击石,令将士白白送命?”韩遂肯定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该怎么办?”梁兴不禁问道。
韩遂深思了良久,最终还是决定道:“传令杨秋,令其进守散关,成宜所部守陈仓,防范汉王兵马。”
韩遂部下总计四万余兵马,分为八部,杨秋、成宜、张横、梁兴、侯选、程银、李堪七人各领五千,其余则是韩遂自己。
此一决定,便用去了八部兵马中的两部,韩遂也是肉疼!毕竟刘征与韩遂还隔着重重山峦。
而与韩遂面对面的却是马腾的两万余人,用四分之一的兵马去防守一个本来就很险要的关隘,在目前这样的局面之下,对于韩遂来说也是个极其奢侈的事情。
但是对面毕竟是汉王,韩遂深知其对关中势在必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刘征的麒麟卫本来就是精选之卒,因此行军速度极快,阎行兵马还在半路,刘征已经距离河池不过三四十里的地方。
驻守河池的武都将领李俊,得知汉王亲自来来攻,心里早已经是战战兢兢,不过怕归怕,毕竟是个武将,就算是顾及面子,也要在众人面前装作镇定。
“你们不用怕!韩将军不日便有援军派来!这河池城防坚固,必能挡住汉王!”李俊虚着心鼓舞将士道。
这些将士听了李俊的话,倒还真的以为韩遂会派兵来救,殊不知韩遂早已经放弃了武都。
然而正当这些人如临深渊之时,刘征却放慢了行军脚步,其实就是在等王灵传信给韩遂。
果不其然,王灵得知来攻河池的是汉王自己,立即便遣人将情报飞送扶风韩遂处。
刘征探得王灵消息已经送出,这才带着兵马直奔河池城下。刘征兵马一道,武都三县通往关中的道路就已经阻绝了。接下来想要与韩遂互通情报,那就只能绕到汉阳。
韩遂再次接到王灵传书,言是汉王亲自率军自沮县往攻河池,这让韩遂确信汉王是直接奔着关中而来。
于是韩遂急忙用上了新得的卫将军雍凉总督符节,传令汉阳太守韦康率兵增援散关!
当初马腾、韩遂选择了投靠曹操之后,曹操便重新署置了凉州各郡官员,而那份名单正是韩遂所出。当时马腾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看来才知道韩遂老奸巨猾!
凉州这些郡的人其实大多与韩遂相善,正是韩遂早早就布下的棋,这也是韩遂与马腾刚一决裂,便能稳住凉州各郡的最重要原因。
凉州各郡之中,以汉阳郡最为重要,也是兵马最多的一个郡,而且汉阳郡是距离散关、陈仓最近的地方,所以韩遂的第一选择当然是从汉阳调兵前来。
汉阳太守韦康,乃是许都朝中太仆韦端之子,既然曹操给了韩遂总督雍凉的符节,韦康自然无二话,一接到命令,便从汉阳调拨兵马六千,相助韩遂!
韩遂还不够放心,除了汉阳这里,另外还向安定也发出了调兵令。安定兵马不多,但也出了三千人。
如此以来,加上杨秋、成宜二部,兵马也有两万,韩遂这才稍稍安心。
然而韩遂此举,恰恰是刘征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安排了陈仓故道的防务之后,韩遂立即召集了其余各部兵马。
众人都不解韩遂之意,于是纷纷问道:“将军召集我等,所为何事?”
韩遂一脸阴沉,俄而冷声道:“是时候对马腾动手了!”
其实刚开始韩遂是不想和马腾交手的,因此退守扶风之后,韩遂与马腾一直处于对峙状态,而马腾由于兵力不足,也没有选择立即与韩遂交战。
但是现在韩遂却主动召集各部,要对马腾动手,众将皆是不解。
“如今汉王来袭,将军何故此时动手?”张横不禁问道。
韩遂长吁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之意道:“正因汉王意欲进兵关中,所以我等才必须尽早剿除马腾!一旦汉王定下武都,与马腾左右夹击,我等将处于两难之地,因此必须抢在汉王攻下武都之前,夺去长安!除去了马腾之患,我等才可以借助曹操之力,共同抵御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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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腹背受敌
刘征的步步进逼,令原本不想直接跟马腾交战的韩遂不得不选择抢先下手。
以韩遂的实力,虽然足矣称雄关右,但是却也无法抵挡刘征和马腾的两线夹击。
攘外必先安内,在刘征对关中志在必得的情势之下,韩遂唯一的机会便是先解决了马腾的威胁,打通自己与曹操之间的兵马通道。
“诸位都听着,此战马腾,如不能胜,等待我们的只有汉王的利刃!死生存亡,一线之间,有赖主将同心同力!”韩遂的话令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张横、梁兴等人清楚韩遂这话的意思,也明白了当下共同面对的危局。
众人齐抱拳对韩遂道:“我等谨听将军调遣!”
于是,韩遂一面调兵加固了散关故道的防御,一面调集了所有还能调动的兵马,直扑长安而去!
长安城中,马腾还在等待着时局的变化,他速期望的是刘征能够早日对韩遂动手,可是却想不到刘征对韩遂动手越快越狠,韩遂也就会对自己越快越狠!
强弱异势之间,这就是生存的道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而现在马腾实际上已经处于政治食物链的最低端。
从称雄关中,到四面楚歌,仅仅是一夕之间的事情,这还是马腾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好在马腾也算是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面对这样紧张的情势,倒也不算惊慌失措。
得知韩遂齐集兵马正往长安方向而来,马腾于是立即令马超率军抵挡。
马超带着兵马驻扎在长安西面。长安西面有两处紧要,其一是渭南的丰镐之间,其二则是渭北的细柳平陵等处。
丰镐原是周代两处故都,在长安之西,渭河之南,沣水东西两岸,西岸为丰,东岸为镐,合称丰镐,这是渭南长安之西最后的屏障。马超令其部下庞德领军一支驻扎。
而马超自己则领本部,驻守在渭北细柳。
细柳这个地方或许绝大部分人都不清楚,但是“细柳营”恐怕还是有不少人听过。
汉初名将周亚夫,其手下兵马便被称为细柳营,而其名正是因细柳这处地名得来,细柳便是当初周亚夫屯兵处。周亚夫治军严谨,汉文帝去细柳军营慰军,都被营中士兵拦下,故而细柳也名载史册。
韩遂起兵的郿县正是在渭河北岸(今郿县在渭河南),因此最大的可能,韩遂进军的方向还是在渭北。马超亲自驻军在此,便是卯足了劲,想要让韩遂吃个苦头!
就在马腾马超这边积极准备迎战韩遂的时候,关东传来急报,夏侯渊已经领兵自邺城,到了河东地界!
“腾公!夏侯渊这是想要从蒲坂渡河啊!如今左冯翊并无守备,一旦夏侯渊渡过河来,左冯翊将不为我等所有!”马玩忧心道。
马腾何尝不知?原以为曹操的兵马会从潼关、华阴道西进,但是现在却出乎了马腾的意料,局势更加紧张起来。
“罢了!就让我亲自来会一会这个夏侯渊吧!”马腾虽然已经年近六旬,但是脸上的坚毅却一如当年。
“腾公!你若迎战夏侯渊,这长安谁来守?”马玩不禁问道。
马超、庞德等人已经在准备迎战韩遂,现在长安城中,马腾手下部将不过是马休、马铁,还有就是马玩、庞柔。
马休、马铁二人上阵杀敌还差不多,若要他们单独守城,恐怕是靠不住,马腾思忖再三,最后决定道:“马玩、马休听令!令你二人留守长安,待我前去击退夏侯渊!”
此时的长安城兵马已经不多,马腾留下三千人给马玩、马休二人,剩下的人则全部都随自己出战夏侯渊。这已经是马腾全部的家底了。
长安风云陡然变,杀气纵横渭水间!
尘土飞扬处,韩遂三万余铁骑东奔而来,马超已经接到确然情报,于是便就在这细柳摆下了战阵!
“大哥!韩遂兵马不下数万,我军满打满算不过五千,此战恐不得利啊!”
马岱愁容满面,马超却是一脸傲气。
“贤弟不必忧虑!韩遂兵马虽众,然却无城池可依。我军以逸待劳,兵马虽少,却非区区韩遂可敌!且看为兄如何破那韩遂老贼!”
在马超眼里,天下英雄皆为鼠辈!一个老迈的韩遂又算什么?
马岱虽然自小跟马超一起长大,但是二人性情却是不同。马超为人豪迈大气,当然,用另一个词来形容也可以说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然而马岱却恰恰相反,虽然也继承了马氏一族勇武的一面,却比马超三兄弟多了一分冷静和严谨。
“大哥还是谨慎为好,韩贼狡诈,细柳为长安门户,万不可失!”马岱提醒马超道。
马超眼色一横,愤然道:“韩贼想要过得细柳,还需问问我手中长枪!”
马岱了解马超性格,当下也便不再说话。
话说韩遂先锋张横、梁兴二部,已经进入槐里地界,闻知马超亲自率军驻守细柳,二人当即便按下兵马,驻足不前。
凉州诸将,没有人不知道马超之勇,张横、梁兴二人自然也对马超是忌惮三分。作为先锋,本来至少应该先去探探虚实,但是二人却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
以二人兵力就想要对抗马超,恐怕还是稍显不足了一些。因此,二人便在槐里驻下,等候韩遂其他兵马到来,然后一起进军。
韩遂五部兵马,张横、梁兴为先,程银、李堪随后,接着是候选,然后才是韩遂。
程银、李堪二人到达槐里,见张横、梁兴驻足不前,李堪不禁问道:“二位为何驻军在此,逡巡不进?”
二人当然不能说自己怕了马超,只是辩说道:“行军数日,人不累,马也累了,暂时在此歇息歇息,有何不可吗?”
程银听了二人的话,不禁哈哈大笑道:“二位兄台何必借口如此?直说你们不敢与马超交手不就是了?放心!我等不会笑话你二人的。”
李堪听了程银的揶揄,也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横,梁兴二人脸色一阵青红,颇有些怒意的说道:“你二位倒是不惧!那不如看看你二位是如何与马超交手,也好让我等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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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力战四将
程银、李堪二人一直以来都驻扎在汧水一线,靠近凉州,极少到长安附近,因此跟马超交集并不是很多。
二人眼里的马超还是当年被阎行追着打的那个,殊不知现在马超已经早不是当年的马超。
这程银、李堪二人还真是从来都没有把马超放在眼里,别人都说马超勇冠三军,但是这程银、李堪可没有服气过,这会儿被张、梁二人一激,李堪当即便站了出来。
“也好!明日咱们就一起去看看这马超到底有些什么本事!”李堪撇了撇嘴,话说的不轻不重,但是言语之间,似乎马超已是其手下败将。
四部兵马集于一处,第二日,李堪、程银二人便率先来到了细柳城下。
张横、梁兴各引兵马前来观战。
李堪勒马来到城前,马超早已做好了准备。
“马儿!你将这细柳守的严严实实,莫不是准备做那缩头乌龟?”李堪挑衅道。
马超见是李堪前来,本来不准备搭理他,但是没有想到这李堪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马超是什么人?这李堪骂其为缩头乌龟,这令马超顿时就火起上涌。
马岱在一旁见状,赶紧劝道:“大哥莫要中了李贼激将法!守城要紧!”
马超这才按捺下了自己的怒火,也不管那李堪如何挑衅,只当是没有听见。
李堪在前面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他倒是说的痛快,后面的张横、梁兴二人手心却是已经冒出了阵阵冷汗。
程银见李堪没能将马超激出城,于是也勒马上前,与李堪并列城前,对城上呼道:“马儿!都说你勇冠三军,所向披靡,我怎么记得你当初可是被阎行打的屁滚尿流啊?莫不是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
程银此话一处,李堪不禁笑出了声,而城上的马超已经是青筋暴涨,紧握的拳头已经咯咯直响!
“大哥无需理会他们!”马岱试图给马超降火,然而却已经是没有用。
“二贼辱我太甚!不取二贼狗头,不足以泄愤!来人!备马,取我兵器来!”马超对左右喝道。
小小赶紧送上了马超惯用长枪,马岱还想劝阻马超,但是为时已晚。
马超一个箭步,就冲下城去,跨上了坐骑,便令打开城门!
城门军校见马超单人独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马超对军校喝道:“开门!没听见本将军的话吗!”
被马超一声呵斥,军校赶紧乖乖的打开了城门,放下了吊桥。
不待吊桥放下,马超一骑越出,径直来到李堪、程银对面,以枪怒指二人道:“尔等鼠辈,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将军的威风!”
李堪、程银正惊讶间,马超已经挺枪杀来!
“如此正好!且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李堪大喝一声当即飞马迎面而去。
二人刚一交手,李堪便暗暗叫苦!只一击,李堪便扎扎实实的领教了马超的力道。
程银看的真切,李堪手中兵刃都差点儿脱手!
“不妙!可不能让我等威风扫地!”程银暗道一声,立即也飞马支援李堪。
马超眼中冒着怒火,愤恨二人阵前侮辱太甚,当下回马便又杀去!
这世间,总有人不知天高地厚!若是真有本事,还可以说是孤傲,但怕就怕那种井底之蛙,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还要摆出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这可就是自取其辱了!
战不数合,马超尚未使出十分力,李堪、程银二人已经懊悔不已!
今日之马超岂是昨日之马超?当初与阎行相教高下的时候,马超不过十六七岁,虽然已经从军,但说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
但是现在的马超已经结结实实的成长为一个气力非凡的骁将!女大尚且有十八变,更何况是马超这样的练武奇才?
眼见合二人之力,支撑不住,程银这会儿可管不了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你们就干看着吗!还不快来帮忙!”程银对着远处的张横、梁兴二人大呼道。
这些凉州出身的将领,有一点还是值得称道的,那就是很少用卑劣的手段。
这会儿马超是单人独骑出战,若是换做其他地方兵马,恐怕已经一拥而上了,但是这里没有。
在这么多凉州兵面前,没有人能丢的起这个脸面!
斗将就是斗将,斗兵就是斗兵!西北人的直性子这会儿还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既然是李堪、程银挑起的斗将,那么自然就没有出兵的道理。
张横看着李、程支应不住,只得大叹一声对梁兴说道:“不能让马超这厮折了我军威风!且合四人之力,斗罢马超!”说罢张横也拍马加入了战局。
梁兴无奈,总不能让马超在三军阵前得逞,虽然没有必胜马超的把握,好歹战个平手也行!于是梁兴也大喝一声,飞进了阵中!
一时间,细柳城下,两军阵前,四将酣斗马超一人!
李堪见张横、梁兴来助,心中暗喜,自以为马超在劫难逃,然而下一秒,李堪就发现自己错了!
马超面对四人本应攻势渐弱,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马超却是越战越勇!简直是战斗力爆棚!
有些人就是这样,越是困难,潜能越是能够被激发出来。
张横见围攻马超不下,当即耍个心眼,一边配合其他人与马超相斗,一边喝道:“马儿!今我四人尚未使出全力,念在你我皆为旧识,还不速速退走!”
其实哪里是没有使出全力,明明是张衡自己觉得这样下去凶多吉少,想要诓马超主动退却,也好保全身为领将的面子。
听了张横的话,马超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张横,你以为你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马超话一出口,张横顿觉不妙!
马岱在城上瞧的真切,只见马超一个横扫,逼退张、梁、程三人,借势银枪一点,双手互换,李堪根本就还没有反应过来,马超枪尖已经来到了胸前!
李堪只觉胸口一阵剧痛,马超已经欺身到了李堪身后!
另外三人都已经看傻了!马超从李堪背上抽出带血的银枪,回头冷眼一扫。
三人顿时觉得浑身血都冷了,不禁各打了一个寒颤,也顾不得其他,当下便要各自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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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宜加褒奖
马超一枪贯透李堪,紧接着便直取程银而去!张横、梁兴两人马超不管,但是这李堪、程银在城下挑衅逃过,马超是绝技不能放过二人!
程银只顾亡命奔逃,回头却见马超紧追自己而来,此刻已经吓的浑身冷汗!
张横、梁兴二人倒是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成为马超的目标,于是加快马步回到阵中。
程银与马超相斗有时,慌张之下更是手足无措,一时竟被马超赶上!
就在这两军阵前,马超追的程银如丧家犬,长枪一挥,正如屠猪狗一般!回到军镇之中的便只剩下了一匹单马而已!
细柳城下,李堪、程银二将殒命当场!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但是马超勇斗四人,力斩二将,却是让两边阵中将士看的真真切切!
当马超银枪贯透李堪之时,城下西凉兵们已经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当马超两军阵前追杀了程银之后,则着着实实令这些准备攻城的士兵胆寒心惊!
斩杀了不知死活的李堪和程银之后,马超倒也不在理会张横、梁兴二人,自顾自的拽着马走到了阵中心,脸上更添三分傲气。
“前面的人听着!韩贼老奸巨猾,背信弃义!我马超定将取其首级!尔等鼠辈,若要助那无义韩贼,休怪马超手下无情!”
说罢此言,马超大喝一声,勒马旁若无人一般,回进了细柳城中!
这一场争斗可谓是结结实实给了来犯的韩遂军响亮的一巴掌!
韩遂八部兵马,刚与马超交手,便在两军阵前折损两员大将!其余的人会怎么想?
这些都是出身凉州之人,以前只知道马超很勇猛,但是并没有见到什么马超的战绩,就连河东郭援,也是其不下庞德斩杀的,因此也有很多人以为锦马超只是虚名。
但是今天一战,马超算是真正为自己正了名!
李堪、程银乃是韩遂部下一级将领,但是在马超面前,却好像是一待宰的羔羊。
马超回城之后,张横、梁兴立即下令大军回营。直到回营之后,二人依旧是惊魂未定,若不是自己跑的快,若不是那李堪、程银挑衅马超太过,恐怕现在未必能够安然回到这里。
“马儿骁勇,细柳城城防坚固,恐怕一时难以攻下啊!”梁兴对张横叹道。
张横这会儿才算是稍稍镇定下来,于是对梁兴说道:“这李、程二人合当该死,也是自取灭亡,只可恨此一战坏了军心,待韩将军到来,只怕是要斥责我等一番了!”
“是啊!出师不利,李堪、程银倒是省事儿了,什么都听不见,咱们两个可是难辞其咎。”梁兴抱怨道。
“罢了罢了!挨骂总比丢命强,韩将军心智过人,想必会有办法。”
在好死和赖活之间,张横毫无疑问的选择了后者,于是传令三军,不得轻易出战,只是按兵不动等候韩遂到来。
韩遂亲自巡察了一番散关、陈仓防务之后,这才与侯选领着兵马驱向前来。
行至半道,接到了细柳之战消息,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荒唐至极!”韩遂怒骂道。
侯选在一旁不禁嘿然。
“这李堪、程银竟愚蠢至此,实在是死不足惜!只是这样一来,将军对马腾的胜算已是减去一分,着实可恨!”侯选亦叹息道。
一番怒骂之后,韩遂还是冷静了下来,这一点就是韩遂比马腾马超等厉害的地方。
“传令下去,加紧行军,务必尽快与张横、梁兴会合。”韩遂命令道。
这种时候,主帅尽早的达到,对于稳定军心还是有一定的作用的,而且韩遂也担心李堪、程银两个死鬼的手下会问题。
果不其然,当韩遂领兵到达槐里的时候,原来李堪、程银的部下已经跟张横、梁兴二部发生了诸多不快。
韩遂手下的凉州兵是一个相对比较松散的阻止,由于之前要遮蔽马腾耳目,因此各部之间的联系并不紧密。
部与部之间交往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现在李堪、程银死了,张横、梁兴便趁机将二人部下收归己有,这就产生了很多的麻烦。
首先便是各部之间早就形成了许多的小团体,贸然合在一起,自然难免会有纠葛。此外最近军中还流传着张横、梁兴二人对李堪、程银见死不救的流言。
其实那日张横、梁兴二人还是出手了的,更何况对面是势不可挡的马超,从这一点上来说,二人还是尽力了。
不过李堪、程银二人的旧部未必就这么看,其中只要是有几个人心生不满,然后怨言就会传遍军中。
在韩遂还没有赶到的几日,张横、梁兴二人每天要想的根本不是如何攻下细柳,如何对付马超,反而是如何安抚部众,调解矛盾。
好在韩遂终于领兵赶到!有了主将韩遂坐镇,那些闹事的人也就不敢再有异动了。
中军帐中,韩遂脸色阴沉的看着张横、梁兴。
张横见韩遂脸色不对,赶紧出来抱拳道:“将军!末将有错!是末将没有及时劝阻李堪、程银,才至于此。”
张横心里清楚,这种时候韩遂顶多是斥责几句,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请罪,这样反倒可以在韩遂面前博得一个有担当的好印象。
这样的“机会”,梁兴当然不能让张横一人独吞,于是也赶紧学着张横的样子,自责于韩遂面前。
韩遂洞若观火,岂不知二人心思,不过眼下并不是论罪的时候,既然二人有这番举动,至少说明二人不是李堪、程银那样的傻子。
西凉军是部曲制最为典型的代表,如韩遂手下的这些人,原来都是一地豪强,都是趁着乱世,或拥兵数百,或聚众数千,结成的一个一个的小势力,最终都被韩遂驯服,这才成为了韩遂手下兵马。
“李堪、程银力战马超不敌,宜加褒奖。出战马超一事,并没有什么错!”
“不过,你二人错就错在不该趁火打劫,妄图强行合兵二人部众!”韩遂中间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令张横、梁兴二人奇怪的是,韩遂根本就没有说贸然出战马超是错误,言语之间甚至还有表彰李堪、程银之意,这可大大出乎了二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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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韩遂心思
韩遂非但没有责怪贸然出战马超的意思,反而说李堪、程银二人“宜加褒奖”,这令帐中众人都大概意外。
本来张横和梁兴二人还以为少不了要挨韩遂一番斥责,但是韩遂一语便将细柳城下之事重新定了性。
既然李堪、程银没有错,那么在这件事情上,张横、梁兴当然也就没有错。
因此当听到韩遂前半句话的时候,二人心中是既惊讶又欣喜。
然而当听完韩遂下半句话时,二人心情顿时又低落了下来。
姜还是老的辣,韩遂给了两人“胡萝卜”,后面紧接着的却是“棒子”!
听到韩遂斥责自己不该强并李、程部曲,二人当即便明白了韩遂的意思。
虽然不情愿,但张横还是主动说道:“将军勿要听信人言,张横岂敢有私心?李堪、程银二位将军战死阵前,部曲无人管制,且将军尚未到来,因此张横这才稍行军法。如今将军大军已到,这些人自然是应该由将军亲自来统辖,我等皆是将军麾下爪牙,绝无私心。”
梁兴遇事虽然总是会慢张横一拍,但还在他能够及时跟上,见张横表态,梁兴自然也赶紧附和。
韩遂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是我错怪你们了!李堪、程银的部众,我自会有安排。”
韩遂手下各部兵马定制五千人一营,韩遂自己手下有兵马一万。
如今张横、梁兴二人眼馋,想要将李堪、程银所部吞并,韩遂当然不会允许!
虽然自己统辖了这些势力,但是韩遂对底层将士的威权实际上还不及各部兵马主将。
若是坐视张横、梁兴兼并李、程部众,那么韩遂就无法一家独大,这无疑将对韩遂的权威形成挑战。
不过韩遂倒也没有独吞,收取了李堪、程银手下一万人马之后,韩遂也各自给张横、梁兴、侯选增补了一千人马,算是安抚。
李堪、程银部曲虽然对张横、梁兴有怨言,但是在韩遂麾下还是老老实实。
细柳城下之事,兵马分属问题都解决了之后,更重要的事情便来了。
“马超如此悍勇,不知将军打算如何应对?”张横一脸期待的看着韩遂问道。
韩遂当然也知道,现在想要强攻细柳,将士们已经惧怕马超,也未必肯效死力。
不过在到达槐里之前,韩遂已经接到了哨骑探报。
“曹操大将夏侯渊已经引兵自河东准备渡河进入冯翊,据闻马腾已经亲自领兵迎战。与其在这里跟强攻马超,不如先破了马腾!你等放心,此役我必胜,马腾必败!”韩遂对众人肯定的说道。
“那我等该如何做?还请将军示下!”梁兴问道。
韩遂悠然的说道:“什么都不做,你二人就在这里守着,我只有两点要求,第一,不要攻打细柳,但也不要被马超偷袭。第二,给我将马超死死的钉在细柳,不让其后撤便是了!”
张横、梁兴二人虽然不是很清楚韩遂到底想怎么做,但是既然不用自己去找马超斗,那还有什么话好说,二人当即便领了军命!
韩遂只在槐里停留了一日,便带着侯选望北而去!绕道谷口,过泾水进入了左冯翊地界。
显然,韩遂是奔着马腾的后方而去。
刘征领兵在河池外停留了两日,放走了报信之人,紧接着便直奔河池而去。
河池城关正处两山夹口,从城关往外望去,是一道狭长深邃的山山谷,而城关后面便是平坦的回程盆地。
刘征正欲令杨任、杨昂二人前去破关,徐庶灿然笑道:“汉王不必兴师动众,但有朴胡将军板楯兵便足以破关!且让在下略施小计,以助军威!”
刘征本来没有将河池这样的小关放在眼里,直接强攻,也不过是一二日的功夫。不过听到徐庶这么说,刘征倒也乐见其成。
“元直有何妙计?”刘征问徐庶道。
徐庶抬头看了看周边地形,两侧山间草木摇动,起伏波荡,这正是徐庶要利用之处!
“此处十里夹谷,风气充沛,河池城关正处风口,何不借此风一用?”徐庶笑言道。
贾诩也看了看周围,军中旌旗全部都吹向了河池方向,。
刘征大概猜到了一些徐庶的想法,于是又问道:“元直打算如何借用?”
徐庶沉吟了一下,而后说道:“凡守城据关,皆以箭矢为用。箭矢之利,不在其锐,而在其目。目之所及,伤之所及。只需在城关之外燃起湿柴,浓烟骤起,借此谷中之风,吹向河池,则可障其守军之目。然后攻之,一鼓可破!”
刘征原以为徐庶或是要在火上面作文章,却没想到徐庶是要用烟雾来遮蔽守敌眼睛,这倒是少见,不过确然可行。
刘征点了点头,微笑道:“元直略施小计,却能救我许多将士性命,此计不为不妙啊!”
于是,刘征便令徐庶都督朴胡所部前去破关。
路上朴胡嘿嘿的对徐庶道:“多谢军师!”
徐庶讶然道:“谢我作甚?”
“自朴胡投效汉王以来,这才是第二次出战,若非军师,我等还在军中吃白食呢!当然应该多谢军师!”
许多人还巴不得吃白食,朴胡的话却显然是以吃白食为耻,这倒是令徐庶大概意外。
徐庶也从朴胡的话中听出朴胡似乎对不得任用似有微许怨言。
徐庶不禁哈哈笑道:“常人避战犹恐不得,将军倒是埋怨起来,诚真英雄也!”
朴胡正色道:“军师此言差矣!自我族得汉王庇护以来,朴胡少建功勋,再这样下去,朴胡于心不安哪!这绝非是埋怨汉王。”
朴胡是个直肠子,只知道吃饱了饭就应该要有功劳,这也是山民一直以来的习性。在窦人没有被刘征接下山之前,朴胡是决不允许族中有好吃懒做的人。
处于恶劣的生存条件之下,当然是出多少力吃多少东西,这都是多少年来养成的习性了,因此刘征越是不用朴胡,朴胡心里越是发虚。
听了朴胡的话,徐庶提点朴胡道:“将军部众,勇冠三军,所谓重器不可轻用,汉王这是看重将军呢!将军不可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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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朴胡破关
听了徐庶的话,朴胡竟像是一下子开了窍一样,整个人立即变得兴奋起来。
“军师此话当真?”朴胡憨厚而勇毅的脸上露出微笑,问徐庶道。
“真与不真,此战便知!将军若能区区千众为汉王拿下此关,自然就足以证明了!”徐庶含笑道。
朴胡顿时更增三分信心,汉王可在后面看着呢,自己一定要有所表现才是!
“多谢军师提点,朴胡明白了!”
“此处差不多了!赶紧叫人动手吧!”徐庶对朴胡道。
朴胡于是立即便名手下行动,不多时,就在河池城关之外不远处,数十处湿柴火堆便点燃了。
乡下烧过湿柴的人就知道,这东西只要是火大也能点着,可是那呛人的浓烟却是十分令人头疼!
很快,湿柴堆中飘出滚滚浓烟,随着谷中风向,全部都往河池城关散去。自徐庶驻军处,一直到河池城关,烟雾浓密处,十步开外便目不能视物。
河池城关守将是武都本地人李俊,为武都管军校尉,这人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本事。
闻知汉王大军已经到来,李俊早就下令严守城关,丝毫不得松懈。
正当李俊以为汉王将要杀来的时候,却见关前突然飘来阵阵烟雾,而却有越来越浓之势!
李俊惊呼:“不好!此乃汉王障目之法,其后必有兵马攻城!众将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到声响便行放箭!”
李俊的临阵指挥倒是也没有错漏,但是问题在于,这城关所在是避无可避,很快湿柴燃烧的浓烟便将整个城关淹没。
守关将士们被这浓烟呛咳嗽不止,有人实在受不了,手中弓箭都扔了,赶紧捂住口鼻,遮住眼睛。
人或许能够经受助皮肉伤痛,但是一定无法忍受住自然的生理反应。
只要是你需要呼吸,那么就一定有被呛到的时候,被呛到的人,没有不咳嗽的,这跟意志力或者忍耐性都无关,这是身体的条件反射。
不单是这些守关的兵卒,就连李俊自己也是咳嗽连天,呛的七荤八素。这样的情况下,哪里还能够严守城池,阵列整齐?
部下军司马孔信掩住口鼻对李俊说道:“汉王此计令我等防不可防,河池恐不保,且我等守军不过三千,看来不等韩将军兵马赶到,河池将破。与其如此,不如早撤!”
一片咳嗽声中,被烟呛得面目狰狞李俊听了孔信的话,不禁痛斥道:“休得胡言!我等既已奉命驻守城关,既有不战而走的道理!速速随我督促将士,严防敌军趁机偷袭!”
徐庶这边估摸着浓烟已经乱了河池关防,于是立即下令所有板楯兵皆以湿布裹面,朴胡于是领着板楯部众,一路向城关悄然杀去!
李俊、孔信二人督促将士,然而却没有什么效果,城防已经七零八落,就在守军疲于应对浓烟之时,城关之外忽然想起一阵悉悉率率之声。
“不好!敌军杀来了!都给我放箭!”李俊挤急忙大呼道。
城关将士只好松了掩住口鼻的手,拿起弓箭,也不知方向,也不明敌人所在,就是一通乱射!
只听得箭矢破空而去之后,接着便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显然是箭矢撞到了盾牌之上的声音!
朴胡早有防备,见城上射来箭矢,当即大呼起来!板楯兵按着徐庶的交代紧紧抱作一团,同时也分出三五人一个的小队分布左右,众人一起齐声大噪。
守军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但听得左右呼躁,人影晃动,于是纷纷箭射左右两翼。
正当中的朴胡瞅准时机,悄悄摸近城门近处,一时发难,盾阵解开,当中百十勇士,抱着一根巨木百年向城门撞去!
一般巨木撞门皆须攻城车,但是板楯兵竟然一群人直接扛着巨木便上,这也足见板楯蛮之勇力非凡!
朴胡首当其冲,站在了最前头,其余板楯兵见状,更是燃起斗志。只三两下,城门已经摇摇欲坠。
孔信听得巨木撞击城门之声,守门军士正好慌忙来报,城门恐怕已经扛不住了!
当此之时,孔信再一次对李俊建言道:“河池已不可守,管军还是带着将士们撤吧!”
李俊起先便驳斥了孔信的话,这会儿孔信尽然再一次提起,这令李俊顿时起怒,毫不犹豫,拔出佩刀便砍向了孔信!
孔信哪知李俊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躲闪不及,竟就在城关之上,被当场斩杀!
周围军士见到此情此景,一时震惊,李俊一脸鄙夷的看着倒在面前的孔信,对身边将士喝道:“敢言退者,如同此人!”
言毕,李俊立即招呼数十百人,迅速奔下城去,以身体堵住城门,力抗板楯兵马攻击!
眼见着城门将破,却又忽然变的坚实起来,朴胡数次撞门无果,心中忽然生出一计。立即下令停止撞门,反而分派士卒取来柴火,就在这城门之下,放起火来!
这一次可不是拾柴!正当李俊感觉外面停止了破门后不久,忽然门外干柴烈火烧了起来。李俊大呼不好,急忙令人取水灭火。
可是这火在外面,从门里面如何浇灭?这下算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本来城门防守,一时靠箭矢阻隔,但是朴胡已经欺近。其二便是木石俱下,但是板楯兵的看家本事便是盾牌,这也丝毫起不了什么作用。想要用火油,又已经来不及,更可怕的是现在城门处正需要的是灭火,而不是火上浇油。
点绕了城门之后,朴胡便立即带着人后退至箭矢范围之外,只看着烟雾中,一团大火越烧越旺。
城上守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城门,朴胡于是再次下令,手下兵马分作左右两队,各携云梯从两侧强攻。
由于之前被左右吸引主意,浪费了诸多箭矢,反而让朴胡欺近了城门处,这会儿城上所有人都以为城门当中才是朴胡主公方向。
却不想,朴胡真的从两侧强攻而来!
转眼之间,板楯兵便趁乱杀上了城关!一旦近身肉搏短兵相接,那可就真的是如砍菜切瓜一般了!
朴胡领着手下蜂涌上城,一路杀的守军丢盔弃甲,简直是如扫落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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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进据武都
朴胡连续的声东击西,接着烟雾视界模糊迷惑守军,你道是朴胡想出来的?
当然不可能!这都是徐庶的交代。守军会如何应对,会有怎样的反应,徐庶心中早已有数,因此在河池守军看来,这城下的攻城兵马才行如鬼魅,摸不着踪迹。
当李俊以为对方是要烧破城门之时,却不想朴胡已经带兵杀上了城关!
但见城关上面的将士纷纷涌下城来,李俊大惊,于是立即提刀上前阻拦。
“为何慌乱!都给我回去顶住!”李俊声嘶力竭的喝止溃逃将士。
然而这种时候,李俊的这种行为无异于螳臂当车。情势已经不可逆转,李俊再如何下严令,也是无济于事了!
见众人皆不理睬自己,李俊万分愤怒,挥刀便砍倒了身边几个逃兵,妄图以此阻止溃败。
逃兵们见主将提刀砍人,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竟然都对李俊拔刀相向!
李俊再有气节,再厉害,有怎么能够挡得住一溃千里的军心?非但是没有阻止得了溃兵,反而李俊自己也被溃兵砍死当场!
如果后面有老虎追赶,而前面有野狼当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奋力杀了野狼!二者相较,任何人都是更怕老虎。
虽然据城抵抗刘征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但是至少他的这种精神还是只得称赞的,可叹的是在大势面前,李俊自己找了一条死路!
徐庶指挥朴胡千余板楯,转眼之间便成功甚至近乎完美的攻下了河池城关。
当徐庶进入河池,点校兵马,板楯兵折损竟只有三四十人。而守将李俊、孔信皆死在了河池,河池部众被斩杀数百,其余四散不知所踪。
刘征接到前线战报,言河池已破,距徐庶领朴胡出兵,不过五个时辰。
“元直小计妙用,板楯效死神勇,此乃本王之幸也!”刘征不禁赞叹道。
于是便领着兵马一路进了河池。
下辨城中,武都太守王灵接报河池失守,顿时慌张。
功曹姚琼进言道:“想来韩遂并未及时出兵,如今河池陷落,武都屏障全无,汉王数万之众,下辨旦夕不保,太守不如撤走汉阳,再作计议!”
汉阳郡正在武都郡后面,武都的陷落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王灵叹道:“李俊殉身河池,我却奔走它郡,实在是惭愧啊!”
“太守不必如此,李俊死得其所,然太守出奔也是量力择机,虽难以言勇,却足言智,不为不可!汉王兵马旦夕将至,我等还是速速离去为好!”姚琼宽解王灵道。
王灵素来与管军校尉李俊相善,只得对着河池方向作揖一拜,算是辞别故友,当下便带着姚琼等众,往汉阳冀城而去。
正当王灵准备撤走之时,阎行已经取下上禄,上禄守将见不能敌,也竟逃走无踪。
而当阎行奔至下辨的时候,王灵、姚琼已经逃走,于是阎行便也轻松的拿下了下辨。
两军会合一处,武都算是全境为刘征所有。
见阎行先入得下辨,刘征满意的赞道:“彦材行军果然迅捷,想不到竟还比我早到一日!”
两条行军路线,时机上刘征的路程更短,按理说自然是刘征先入下辨。
对于汉王的称赞,阎行心中有数,当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快,而是汉王有其他的考虑,否则只怕自己连上禄还没有拿下,汉王便已经稳坐下辨城中了!
进据武都之后,刘征三万兵马算是有了个宽敞的据点。
徽成盆地宽广数万顷,一二百里之间,竟分为三县,可见此处乃养民之所。
刘征一路来将这里的地形地要看的真切,当即便看出此处之重要,于是便下令沮授,就在此处修建大仓,蓄积粮草,准备支应接下来的战事。
沮授立即作下安排,有将汉王命令传书至成都尚书台。
自从将国政分派调整之后,刘征对于这些事情便没有如以前管的那么细了,这些事情都一应交给了荀彧。
关于后勤供应这一块,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于之前了。
刘征还没有据得益州之时,实际上粮草这一块的压力并不是很大。
如今手下兵马突然多了这么多,而攻打陇右更是路途险远,光是行军都是很艰难的事情,更别说是粮草供应之事了。
刘征倒是做了“甩手掌柜”,但这难题却是交给了荀彧。
倒不是说粮草就一定支应不上,以荀彧的才智,足够将这些事情处理的仅仅有条。
但是却也有一个难处,要想支应上刘征数万兵马用度,荀彧就不得不下令征发民夫作为运粮队伍。
这本事很常见的事情,但是荀彧却总是觉得,若是能够有办法节省民力,那就更好了!
毕竟兴师动众,常年征发民夫,这对于安定民生并不是件好事。
为政以仁,这是荀彧一直以来的追求。
因此对于荀彧对于粮草供应一事,甚为关心。
原成都令,现汉王议郎董和,也是个爱惜民力之人,听闻尚书荀彧为此事忧心,于是便主动求见献策。
荀彧听闻董和有策相荐,立即召见董和道:“听闻幼宰有运粮妙策,还请细细说来!”
董和久闻荀彧善治国政,而且又是名门出身,于是恭敬的对荀彧行礼道:“荀令君可曾听过蜀地有一畜名曰牦牛?”
荀彧本是中原人,对这些当然不了解,自进入蜀中之后,虽然略有耳闻,但知道的却也并不是很详实,于是问道:“此畜何如?”
董和道:“此畜状如水牛,毛覆其身,居处高寒山间,蜀中亦有,而多为羌、氐所用。”
荀彧一时没有明白董和提及牦牛的意思,于是便又问道:“幼宰说起此畜用意何在?”
董和眼露精光道:“此畜善走陡坡险路、雪山沼泽,能游渡江河激流,且最善驮物!一畜可载五百斤粮,行走山道间如履平地,特行数十里,群行三十里!”
“特”是指单独的意思。
荀彧听到这里,顿时惊喜万分,急忙问道:“如何可得此畜?”
董和早就对这做了调查,于是回答道:“邛崃山中不下数万,皆已为山民驯化!令君若需此畜,可着边郡采买!”
当然也可以强行征用,但是这势必会挑起与周边少数民族的矛盾,这既不是荀彧所愿意看到的,也不是董和会建议的,因此只说是“采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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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牦牛骡马
为了改善运粮办法,节省民力,董和向荀彧推荐了益州独有的一种奇畜——牦牛。
说是益州独有,这是相对于东汉其他各州来说,实际上这时候的牦牛是遍布青藏高原的。但是在这个时代,青藏高原基本上除了少数边缘地带被纳入大汉统治,其余地方还是一片原始地带。
牦牛就是生长于此间,后世书中将牦牛称作“高原之舟”,原因就是自古以来藏民便用牦牛来做运输工具。
关于牦牛的记载,其实在《山海经》中便有:“潘侯之山有牛,四足节生毛”,说的正是牦牛!
《正字通》也记载:“出西南徼外,野牛也。人多畜之,状如水牛。”
牦牛算是一种很神奇的牲畜,其食性粗放,力气大,善爬山,耐高寒。只要是经过了驯化,每天能够行走几十里地,而且不需休息。有时可以连续几天不吃不喝,驮运如常。
对于这个时代靠近高原的羌、氐二族人来说,牦牛简直就是宝。其肉可食,粪可烧,皮毛可穿戴,还有马的识途本领,又是运输工具。
最关键的是牦牛不需要像战马一样喂粮,随处放牧吃草就可以了。
董和原是南郡人,后来才举家迁到了西川,第一次见到牦牛的时候,董和便开始有意了解这种牲畜。
他也曾向刘璋建议过,但是刘璋根本就没有加以理会,这次得知荀彧正想办法节省民力,因此才出来建议。
这个建议虽然好,但是却也有其弊端,这就是董和说的采买问题。
按现在的物价,一头牦牛须费钱五千,如果要大规模的采用牦牛来运输粮草,那么这笔花费就不是小数目了,或许当时刘璋不愿意理睬董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荀彧可不是刘璋这样的守财奴,荀彧的眼光无疑是更加深远,虽然可能暂时需要耗费的钱财不少,但是如果真的能够如董和所说,那么最终这个钱还是会花的值得。
而且这牦牛毕竟还能吃,实在不行,充作军粮也算不亏。
最重要的是,按董和说的,这一只牦牛便能驮数百斤,无疑将大大的减少民夫的征调。
从蜀中运粮支应汉王进攻陇右,这上前里大多都是山路。如果是靠人力、马、车,且不说这载重问题,就是这速度也顶多日行十数里,跟牦牛的数十里差距可就太大了!
古之军粮往往是在运粮的路上便消耗了过半,这也是长途行军常常为粮草所困的只要原因。
“幼宰啊!此畜若果如你所说,我这就可以下令采买!虽耗费些钱财,却也是值得。”荀彧说道。
董和见荀彧有意采用自己的建议,于是便又说道:“令君可先购千头,试以用之,如若可行,再行采买,如此则万无一失!”
听了董和的话,荀彧很是惊讶,这董和知无不荐,荐之有道,且心思缜密,显然是个人才,值得重用。
虽然现在董和是个议郎,基本上也就是个闲职,但是经过此事之后,荀彧已经有意任以实事,当然,这还要征求汉王的同意。不过荀彧看上的人,刘征又怎么会不同意?
于是荀彧将此事在尚书台公议之后,便令董和来主办。
董和得到实际任用,自然更是干劲十足,用事更加勤谨。
谒者仆射费诗听闻了此事之后,对董和道:“幼宰可知牂牁之民,役有骡马乎?”
董和从来没有去过牂牁郡,当然不知道,听得费诗提起,于是赶紧相问,方知这骡马亦如牦牛,正是山民负重役使之畜!
骡子其实早在春秋战国便有,不过当时被视为珍贵动物,只供王公贵戚玩赏用。直至宋代尚不多见,明代以后方大量繁殖作为役畜。
但是恰恰是在牂牁郡,就有骡子,这也是因为牂牁郡多山,于是便被山民加以使用,这才稍稍普及。
《本草纲目》有云:“骡大于驴而健于马,其力在腰。”
骡子是驴和马的杂交产物,有个比较大的缺点是没有后代。
但是其有点也是极其明显,“大于驴”而“健于马”。比驴更大,比马更强健有力。
母驴和公马所产为驴骡,公驴和母马所产为马骡,亦可称为“骡马”。
骡马生命力和抗病力强,体质结实,肢蹄强健,富持久力,易于驾驭,使役年限可长达二三十年,役用价值比马和驴都高。
和牦牛一样,这骡马也是善于负重走山路。
董和听了费诗的话,当下大喜,为求更好的改善运粮办法,于是便也将骡马推荐给了荀彧。
荀彧得知之后,只说此事全由董和督办,董和自然更加用心。
于是董和即从邛崃购进了千头牦牛,也从牂牁买进了千头骡马,同时也征募了役使之人。
较计此事,尚在刘征刚从成都出发之时,可见荀彧真算是未雨绸缪。
刘征在武都合兵,张绣领兵赶上,接下来便是等候粮草送来,刘征也要详细计议用兵之事。
正当刘征与众将商议进军方略之时,便有押粮军校来报,言蜀中粮草已经送到。
听到军校来报,所有人都是惊讶不已。
刘征问军校道:“为何竟如此之快?”
军校回报:“此次只送来两万石粮草,其余尚在后队。”
在刘征看来,粮草数目并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会这么快?这比刘征预计的时间至少提早了一倍!
“虽只有两万石,却也不至于如此之速,究竟是何缘故?”刘征不禁问道。
军校于是回话道:“属下也很惊奇,此次令君大人遣送的粮草用的是‘牦牛骡马’,属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运粮办法。”
众人听了这话,更是惊奇不已,刘征按捺不住,于是立即领着贾诩、徐庶等众人出来仔细观瞧。
当亲眼看到牦牛骡马的时候,刘征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文若这真是神来之笔啊!牦牛骡马,牦牛骡马……”
刘征沉吟良久,心中暗自惊奇,莫非后世所谓“木牛流马”正是这两种牲畜?
哈哈!倒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
“木牛流马”,“牦牛骡马”,这二者读音极其相似,且正是蜀中所产,取来一用当然也在情理之中!
时间一长,以讹传讹,难免走形变样,或许“木牛流马”之说正是讹传“牦牛骡马”也未可知啊!
否则何以解释后来便没有了这两样东西呢?还有何以解释这“木牛流马”未能流传益州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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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天水名士
刘征见到了送来的军粮,心里更加有了底,有荀彧在后方群策群力,支应调度,再加上益州这么多年的积蓄,想来自己不必为粮草问题发愁了。
张绣率部赶上之后,整个武都已经聚集了七万兵马,由张绣、阎行和刘征自己,分为三部,分别驻于武都三县。
汉阳郡中,汉阳太守韦康早已接到了武都告急军情,之后又有韩遂调兵文书。
其实从韦康的本意来说,他是不愿意分兵给韩遂的。凉州诸郡,大多臣服于韩遂,但是实际上汉阳却是有些例外。
汉王也听韩遂节度,仅仅是因为韦康的父亲韦端被曹操“请”去了许都,现在正担任朝廷的太仆。
韦康,字元将,少有贤名,杨彪曾称赞韦康“韦主薄年虽少有老成之风,昴昴千里之驹”。
其父韦端,建安初年为朝廷署置的凉州刺史,后来曹操拉拢了马腾韩遂之后,便将韦端请进了许都,表奏其为太仆,实际上就是要给马腾、韩遂腾出位子来。
当然这个“位子”只是个虚位,即算是韦端当凉州刺史的时候,整个关中加上凉州实际上也还是马腾韩遂说了算,毕竟拳头硬才是道理。
韦端赴许都之后,陇右之地最有权势的依次经历了马腾,如今又是韩遂。但是最有“名望”的却一直都是韦康!
韦康渊才亮茂,雅度弘毅,尤其是贤而爱民。因此虽然关中这么多年掌握在各路军阀手里面,实际上陇右之地还是相当安定,这都是韦康的功劳。
马腾、韩遂对待韦康的态度基本上都差不多,巴不得人家治理的好,毕竟在二人看来,整个潼关以西都是自己的地盘,因此对于韦康在陇右的治理,甚至于交结凉州士人,马腾、韩遂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韦康手下有两个谋士,一个是主簿阎温,一个是参军杨阜。
阎温字伯俭,汉阳郡西城县人,此人忠义有节,不惜死,韦康很是信任。
参军杨阜,字义山,汉阳冀县人,为人刚亮公直,正谏匪躬。与同郡人赵昂、姜叙、尹奉俱声名在外,因此被凉州人称为“天水四士”。
天水即是汉阳,汉武帝置天水郡,后汉永平十七年更名为汉阳郡,此地人常以天水称。
这杨阜很有些见识,也曾被举孝廉,曹操当司空的时候,经韦端的推荐,杨阜曾被曹操召为幕僚,不过在官渡之战时,杨阜又被派回了凉州。
回到凉州之后,陇右诸将问他袁绍和曹操谁会胜利,当时杨阜就一口断定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曹操,后来的结果果然证明了杨阜的预测,因此陇右之人对杨阜更加称赞不已。
韦康与杨阜性情相投,于是便任命杨阜为参军,参军即是参谋军事。
当刚刚得到武都军情时,韦康问见于阎温、杨阜、赵昂三人。
杨阜当时便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武都旦夕不可保,数日之内,韩遂必遣人来取我汉阳兵马!”
韦康虽然是“渊才亮茂”,但这“才”并非是见识深远,而是善于治政治民,因此对于杨阜的话,韦康一时没有理解。
阎温也不禁问杨阜道:“武都既旦夕不可保,则陇右之地危矣!如此韩遂为何要来汉阳取兵?”
从表面上看,武都失守,就意味着陇右第一道门户已经洞开,这样的话,整个陇右地区便将要面临汉王雄兵,在这种情况下韩遂应该是加强陇右的防守,又怎么会从陇右调兵呢?因此阎温很是不解。
听得阎温疑问,杨阜脸上露出了一抹对韩遂的讥笑。
“伯俭兄以为韩遂何许人也?汉王何许人也?”杨阜反问阎温道。
阎温想了一下回答道:“韩遂阴计老谋,汉王颇有世祖之风!”世祖就是光武皇帝刘秀。
阎温的评断还是比较中肯的,杨阜于是说道:“韩遂阴计老谋,二十年从来‘甘居’第二,如今与马腾相争关中,而汉王与马腾有岳婿之亲,如今用兵武都,韩遂必以为汉王虚向陇右,实出故道,如此韩遂必先除马腾!以韩遂兵力既要抵挡汉王,又要对付马腾,诚然不足。因此其必从各郡调兵,汉阳首当其冲。”
“那义山兄以为,汉王到底是欲往何处用兵?”同为参军的赵昂也问杨阜道。
韦端、阎温也等着听杨阜怎么说,毕竟对于汉阳来说,这才是关键。
杨阜沉吟了片刻,态度肯定的说道:“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以汉王之智略,必当坐观虎斗,而后收渔利!其用兵故道为虚,欲取陇右才是实!”
韦康质疑道:“适才你也说道马腾与汉王有岳婿之亲,汉王如何不先救马腾,而欲先取陇右之地?”
杨阜慨然笑道:“夫雄才大略者,不以私情废公事!先取陇右,坐观韩遂马腾两败俱伤,然后关右(关中、凉州)一举可定,此为上上之策,汉王岂不知之?”
座中三人听了杨阜的话,都点头称是。
“如此我汉阳该当如何?”韦康继续问策道。
这才是重点,杨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问韦康道:“此事还要看太守如何抉择!”
“此话怎讲?”韦康问道。
“当即天下,诸雄割据,然观其大略者,则只有曹操与汉王二人而已!天子在许,汉王在益,二雄之间,明公如何决之?”杨阜继续问韦康道。
杨阜问出这话,其实就证明了韦康其实是不太认同曹操的,否则其父韦端在许都身居太仆,韦康根本就不需要思考站队问题。
但是杨阜与韦康相交颇深,也知道韦康其实对于曹操并没有什么好感,因此才有这么一问。
这一问恰恰也是韦康的难处!
曹操习惯于“养虎”,这对于关右地区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如今韩遂与马腾之争就是曹操绥靖政策的结果,虽然曹操是安枕无忧了,但是对于雍凉关中地区的老百姓可就是灾难了。
而如果汉王得到关中,那么整个关右地区就不会再有这种诸侯割据的状态,长达二十多年的纷乱,或许可以就此终结。
对于韦康来说,这就是家国两端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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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否决夜渡
面对刘征王师即将到来的局面,汉阳太守韦康召来众谋士商议军情,经过一番分析之后,杨阜抛出了一个令韦康难以抉择的问题。
现在摆在韦康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服从曹操,然后凉州继续保持目前的局面,这样的话其父亲韦端还是许都朝堂的太仆。
而另外一条路,则是选择汉王,助汉王一臂之力,尽快的结束凉州混乱的局面,使得凉州百姓重新过上安宁的生活。但是这样一来,毫无疑问,其远在许都的父亲必然会受到牵连,这无疑也是韦康不想看到的。
本来是韦康问策于众人,但是听了杨阜的话之后,韦康自己却陷入了犹豫之中。
“容我再想想!”韦康对杨阜说道。
杨阜当然明白这个抉择对于韦康来说有多难,于是便识趣的和赵昂、阎温退了下去。
过了两日,果然韩遂遣人要从汉阳调兵,韦康尚在犹豫之中,于是也便没有拒绝。
汉阳是凉州核心所在,也是陇右核心所在,本来有常驻兵马两万,如今被韩遂调走六千,整个郡的防务便大打了折扣。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是韩遂?这会儿韩遂认定汉王是准备从故道散关进袭关中,因此也顾不得其他地方了!
韩遂进军槐里之后,被马超所阻挡,当时便折了李堪、程银二将,于是韩遂便令张横、梁兴二人驻军槐里,令马超不得动弹。而韩遂则带着自己部下和侯选一部兵马绕道往左冯翊而去。
马腾这边令马玩辅佐马休领三千兵马留守长安之后,自己带着三子马铁渡河往迎夏侯渊兵马而去!
马腾骑兵神速,很快便到了临晋。
所谓临晋者,邻于晋地也!河东为晋地,而临晋正是与河东隔河相望之地。
马腾虽然行军很快,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
夏侯渊自邺城领着曹操分给的兵马一路奔往河东,当到达河东蒲坂津后,夏侯渊立即便就地收拢舟船木筏,搭设浮桥。
至第二日近晚时分,总算是备齐了渡河用具,于是夏侯渊便准备下令第二日渡河。
副将张合正在检验浮桥是否牢固,听到小校传主将夏侯渊之命,当即便驱马来到中军帐中。
“将军!听说你准备让大军明日渡河?”张合抱拳问道。
张合本是袁绍部下,自官渡之战时才降于曹操,而夏侯渊是跟随曹操起家之将,因此对于张合这些降将,夏侯渊并不是很看得起。
不过这张合却是是个人才,夏侯渊不识得,但是曹操识得!
在曹操看来,夏侯渊堪称天下骁勇,倒是在临机设谋方面却还有待长进。而张合则心思缜密,用兵巧变,作为夏侯渊的副手,很是恰当,因此曹操才安排了张合为夏侯渊副将。
见张合来问军令,观其意似乎是有不同意见,夏侯渊于是傲然道:“张将军莫非有不同意见?”
这一路来,夏侯渊对张合都是不冷不热,张合自然也感觉的道,不过既然身为副将,自然也是要尽职尽责。
张合不卑不亢的对夏侯渊抱拳道:“将军!末将以为,渡河之事宜早不宜迟!关西兵强,犹善骑事,若马腾据河西而守,则我军恐难便渡。如今浮桥已成,马腾未到,正应趁夜渡河安营!”
夏侯渊听了张合的话,不以为意的说道:“张将军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战在我,非在贼也!关西兵虽强,于我却也不过区区耳!且夜渡与明日渡,须臾之间事,安可未战而令士卒疲弊?”
正当夏侯渊否决张合建议之时,随行参军娄圭也走进军帐中来。
娄圭对夏侯渊拱手道:“将军是否下令明日渡河?”
娄圭字子伯,荆州南阳人。当初关东联兵共讨董卓之时,娄圭便聚众在南阳,暂时依附刘表。
后来曹操据得兖州,娄圭便投靠了曹操,因此也算是曹营元老。
夏侯渊对待娄圭的态度显然与对待张合的态度有差别。
见娄圭进来询问,夏侯渊言语还是比较恭敬,对娄圭回答道:“子伯先生来的正好,某正要寻你,这大军将渡,渡河之后该当如何,某正想听听你的意见。”
娄圭年长于夏侯渊,甚至比曹操年纪还要大一点,因此夏侯渊对于娄圭一直都是敬称。
“如今浮桥已成,将军为何要等待明日渡河?行军求速,何不夜渡?以免马腾据河而守。”
娄圭的话与张合的话如出一辙。
夏侯渊听了娄圭的话,不禁一拍手笑道:“子伯先生莫不是与张将军早就商议好了?”
娄圭不明就里,看着一旁伫立的张合,回过头来一脸不解的问夏侯渊道:“将军此言何意?”
夏侯渊哈哈笑道:“方才张将军也建议今日夜渡,原来是跟子伯先生想到了一块儿去了!”
娄圭虽然对于张合能够想到这些稍有些惊讶,但是现在重要的是知道夏侯渊到底怎么想的。
“将军意下如何?”娄圭询问夏侯渊对也夜渡的看法。
夏侯渊嗤笑一声道:“我军日夜兼程,十日之内便赶到了此处!马腾岂能这么快便来相据?且士卒劳顿,再行夜渡,万一马腾赶到,岂不是自找麻烦?二位不必再说,今夜与明日,不过区区几个时辰而已,不足碍事!我意已定,大军今日好好休整,明日一齐渡河!”
娄圭见夏侯渊主意已定,只好不再多言。
二人走出帐来,张合问娄圭道:“夏侯将军对参军颇为敬重,参军为何不力谏之?”
娄圭看着张合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妙才任勇而不知怯,今其决意已定,多说无益,但愿渡河之事无有变故吧!”
娄圭太了解夏侯渊了!也只能是叹了一口气,便自顾而去。
张合见娄圭如此,当下心中也只能是期望不会有什么变故。
然而往往越是担心的事情,越是要发生。
第二日一大早,前期渡河探查的哨骑便来回报,马腾昨夜已经进据了临晋王城!
这个消息顿时便令夏侯渊军中骚动起来。
夏侯渊怒目问道:“你莫不是看错了!那马腾昨日尚且悄无声息,为何一夜之间便进据河西?”
哨骑哪里知道,但是确确实实是看到了王城树立起了马腾军旗,这如何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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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娄圭不仁
由于浮桥已经架设完毕,于是张合、娄圭二人都建议夏侯渊立即渡河。
但是夏侯渊考虑到夜渡会令士卒疲惫不堪,而且夏侯渊不相信马腾会这么快赶来,于是便否决了二人的建议。
然而第二日一大早,哨骑的回报却是令夏侯渊有些傻眼了!
听到消息的众将领立即赶来夏侯渊军帐。
“将军!马腾进据王城消息是真是假?”张合有些着急的问夏侯渊道。
夏侯渊脸色铁青,面对张合的问话很是尴尬,若是昨日听从了张合的建议,这会儿王城已经在自己手中了。
虽然是尴尬不已,但是夏侯渊对于张合却也是刮目相看,毕竟他能够早想到这一点,而且也主动提出来了,可见其却是还是有些见识。
夏侯渊不是没有容人之量的人,虽然这脸被张合打的生疼,但是夏侯渊对张合并没有恼怒。
叹了一声气之后,夏侯渊对张合说道:“马腾确已进据王城,昨日没有听儁乂的话,是某之过!”
张合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从夏侯渊口中得到了确切而肯定的回答。
“如此一来,渡河之事恐难成行啊!”张合忧虑道。
夏侯渊也是悔懊不已。
“该渡河便渡河,区区马腾未必就能阻我大军!”
一个自信满满的声音从帐外传了进来,正是昨日也建议夏侯渊夜渡的娄圭!
按理来说,夏侯渊否决了夜渡计划,导致河西王城为马腾所据,作为夜渡的提议者,娄圭应该也会如张合一样叹息不已。
然而却是没有!娄圭依旧面带微笑,信心笃定的走进中军帐中来。
夏侯渊、张合瞧见娄圭神情,二人眼前皆是一亮。
“子伯先生另有渡河妙计?”张合不禁问道。
娄圭捋了捋胡子,微微颔首道:“妙计谈不上,但要把这万余兵马送过河去,老夫还是有些办法!”
听到这里,夏侯渊原本懊悔的心情变成了满怀期待。
“子伯先生有何计策,还请速速道来!”夏侯渊对恭敬的娄圭拱手道。
曹操命夏侯渊进军关中,这可是难得的独立建功机会,夏侯渊自然知道此战的重要性!现在要是连马腾的面都还没有见的上,便被阻隔在河东,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因此一听到娄圭还有其他渡河的办法,夏侯渊明显是急不可耐了。
娄圭知道夏侯渊求功心切,却故意不说破,只是对夏侯渊说道:“既然马腾已经进据王城,那王城给他便是了!我军也不必急在一时。这两日将军要做两件事,若能做成,我自能送大军渡河!”
“莫说两件,就是十件也不妨事!先生但请吩咐!”
夏侯渊说出这话的时候,张合心里有些讶异。军中主帅本事夏侯渊,但见眼前这情形,俨然娄圭才是主帅。
其实这也正是曹操不让娄圭掌兵的原因!
当初娄圭带着聚起的部众投靠了曹操之后,曹操发现娄圭其人太多计谋。说到底娄圭并不是曹操最初起家的班底,因此曹操当然不能放心。
此后娄圭虽然也算是处于曹操的核心圈中,但是只是参与谋划军国大事,但曹操划下了一条红线,那就是娄圭不得掌兵。这也是曹操一贯的手法。
虽然夏侯渊对娄圭恭敬非常,但是到底兵马权利还是在夏侯渊的手里面。
娄圭如此聪明,当然也了解曹操是个多疑的人,因此对于兵权,娄圭也并没有丝毫觊觎。
见夏侯渊态度恭敬,言辞恳切,娄圭这才说道:“这第一件事情,请将军在这蒲坂就地征发庶民,无论男女,众数不得少于五千。第二件则是立即分派人手,再行搜罗舟船,于下游三十里扎筏搭桥!什么时候这两件事情办好,咱们什么时候便渡河!”
夏侯渊不明白娄圭的用意,但既然娄圭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于是夏侯渊对张合下令道:“征发庶民之事就交给你去办!三日为期,务必办好。”
张合心里很纳闷,但是军令已下,为将者自当奉令而行。
很快,两件事情便都办好了!张合从蒲坂、解县等地征伐了五千庶民,全部都集于军中。而夏侯渊则亲自带领手下在下游三十里重新扎好了木筏浮桥。
娄圭令军中小将何茂、王摩各领军一千随自己留在蒲坂,而其他人全部都悄悄集结到了下游。
被征发来的男女老幼并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反正是吃了两日军粮,不吃白不吃,因此并没有一人逃散。
入夜之后,驻军高岗上的娄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当即对何茂、王摩下令道:“动手!”
二人听得参军命令,当即各自率军直扑营中!
不知情由,正准备睡下的那几千百姓见两边突然有兵杀来,如何不慌张?
一时间,整个营中乱作一团。何茂、王摩二人纵骑左驱右赶,将数千百姓一直往河边上逼!
原以为能好好吃几顿军粮,这些人哪里会想到这些兵会对自己下手?但见三面被围,数千男女老幼你挤着我,我推着你,都疯狂的朝没有“危险”的地方跑去。
三面是兵,哪里没有危险?自然是娄圭为这些人准备好的河边,浮桥舟船都整齐的备在河岸,慌乱的百姓们纷纷涌了上去。
何茂、王摩只管从后面驱赶,很快这些百姓便都被赶上了浮桥舟船,有许多爬不上去的,当时就落入水中!
二将还不罢休,又将兵马摆在河岸,搭弓威胁,那浮桥舟船上的百姓只得拼命往河西岸划去!
河西的马腾接到军报,言蒲坂津响声大作,便以为夏侯渊要趁夜强渡,于是赶紧将兵马调了出来,严防河岸。
两边箭矢雨下,数千百姓完全成了河中鱼虾,砧板鱼肉,一时哀嚎冲天。
下游的夏侯渊、张合等人算着娄圭约定的时间,时间一到,所有人马便迅速登上了舟筏浮桥,一齐用力往河西渡去!
蒲坂津这边,那几千被征发而来的百姓死的何其冤!
两边皆不得靠岸,西边是马腾兵马,在这种时候,马腾是一只蚊子也决计不能放过河来。
而河东这边,何茂、王摩接到的娄圭军令是不得放走一个!
娄圭虽智,其不仁亦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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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绕道而走
娄圭利用数千百姓,假作渡河兵卒,由于是趁夜渡河,马腾这边分不清真假,还道是夏侯渊要趁夜强渡,于是立即引兵据岸阻拦。
当娄圭强行将征发来的百姓赶进黄河中时,夏侯渊这边已经带着张合、朱灵、路招等部悄然渡过了大河,当下进入了左冯翊芮乡地界。
芮乡在距离马腾驻军的王城约莫三四十里,马腾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蒲坂津,根本就没有想到夏侯渊已经从下游渡河。
直到第二日凌晨,当看到河边飘上来的竟都是些老弱妇孺之时,马腾才忽然醒悟!
“不好!夏侯渊怕是已经渡过河来!速速随我回守王城!”
马腾折腾了一宿,还没来得及休息,当下警觉王城有危险,于是也顾不得其他,立即便又呼集人马俱往王城驰去!
娄圭这边看着河对岸旌旗摇动,不一会儿便渐渐远去,当下便知必是夏侯渊渡河成功。
经历过一夜的“喧嚣”,蒲坂津终于回归了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死寂。浑浊的河水参杂进数千人的鲜血,晨风拂来,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
娄圭驻足河岸,放眼看去,大河似乎又回归到了以往的样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自古以来这黄河水中埋葬了多少人?无论是征战的士兵,还是普通百姓,在滔滔河水面前,并没有什么差别。
真正吞噬人的不是河水,比河水更凶猛的是人心!
娄圭其实心里也还是有些隐隐不安的,不过这十数年来见过的无数杀戮,已经令许多人麻木不仁,娄圭也不例外。
“娄参军!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小校何茂来问娄圭道。
娄圭收拾起自己的感慨,对何茂吩咐道:“雷首山下,夏侯将军已经准备好了舟筏,都随我渡河吧!”
说罢,娄圭头也不回的径往雷首山而去。
夏侯渊这边渡过河来,点校兵马,几乎一个不缺,朱灵问询接下来怎么办。
夏侯渊望了一眼张合,这下可要吸取之前的教训,于是说道:“马腾必集兵河岸,此刻王城必定空虚!传命下去,立即随我奔袭王城,务必在天亮之前拿下!”
张合点了点头,当下便引着兵马随着夏侯渊直奔王城而去。
此“王城”非彼“王城”,此王城只是个地名。
王城原是大荔戎国都,大荔戎是西戎之一,分布于岐梁山泾漆之北(今陕西大荔县)。东周初大荔戎沿洛河进入大荔县境内灭掉原来的同国,筑王城,建大荔戎国,臣属于晋国。
后来秦厉公伐大荔,灭顺带灭了南边的芮国(即芮乡所在),设立了临晋县,一直延续至今。
王城算是左冯翊东边要塞之地,初秋时秦、晋战于韩原,秦穆公俘虏了惠公,后二公在该王城结盟后,秦穆公才释放了惠公。
夏侯渊想要立足左冯翊,则必须先下王城,只要马腾据守王城一日,夏侯渊便无立锥之地,且必将陷入进退维谷之境地。
因此夏侯渊渡河之后,人马不旋踵便往王城赶去,不仅仅是因为时间仅,更是因为王城至关重要。
马腾带着马铁,领着手下关西兵飞奔王城,然而当达到王城之下时,一众关西兵尽皆傻了眼!
只见王城之上已经竖起了曹军令旗!令旗之下站着数员曹军大将,当中为首的正是曹操亲命的征西将军夏侯渊!
“马腾!王城已为我所得!如今大势所趋,你如识相便绕道而走,休要自讨苦吃!”夏侯渊见马腾回军城下,当即大喝道。
此时的马腾心中已经是百般滋味,懊悔自己轻易中了夏侯渊奸计,又见夏侯渊在城上威吓自己,当下便欲下令攻杀。
马铁见状赶紧拦住马腾道:“父亲!王城已失,我军人困马乏,还是暂且退走再作计议吧!”
马腾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但还是将马铁的话听了进去,只得怨叹一气,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走!”
一夜之间,沿河防线完全失守,夏侯渊绕行数十里强渡河水,至晨已经占据了王城!
从军这么多年,马腾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亏,倒不是是这个亏吃的有多大,而是窝囊!
自己还没有跟对方明刀明枪的交上手,第一处要塞便已经失去,好比是自己想要打人,结果一拳挥空,反而挨了一拳,这郁闷实在难以言表。
马腾兵马着实人困马乏,于是只得败走向西。
其实这里马腾又着了夏侯渊的道!
虽然也是折腾了一整夜,但是马腾兵马不过就是在河岸放箭而已。
而夏侯渊部则不同,其绕行百里急行军,加上渡河之事,进入王城之后,其实早已经是精疲力尽!
此事的夏侯渊部兵马,其战力已经降至了最低点,如果马腾能够鼓舞起士气,奋力攻城,夏侯渊也未必就一定能够守的住。
在张合的建议下,夏侯渊强令还有些精力的士卒列于城墙之上,而自己则说出那番要马腾绕道而走的“豪言壮语”。
没想到马腾这边果然上套,看见城上守军一个个昂首挺立,又有马铁说话,马腾思忖恐难以攻下城池,于是竟不发一矢,绕城而走。
马腾兵马撤走后,夏侯渊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次夏侯渊服气的对张合说道:“儁乂果然深谙用兵之道!”
张合松了松领口,长舒了一口气,看着远处马腾兵马撤去扬起的尘土,不禁感慨道:“也亏得马腾手下并无良谋,否则我等未必能够安坐于此啊!”
这话说中了要害,论兵马强健,马家军不遑多让,也算这乱世一支健旅。但是马腾亏就亏在手下缺乏出谋划策的军师谋士。
这天下智谋之士何其多,但是却没有人愿意效力与马腾、韩遂二人麾下。
究其原因,一者大概是因为这二人所部皆出自凉州,又是乱贼出身,其军纪法度太差,大才们往往不愿与这样的人为伍。
其二则是因为当初马腾、韩遂二人骤然拥兵入长安,以至于天子播越,宗庙凌毁,这笔帐自然记在世人心头。
且当初马腾囚居颍川名士尚书令荀彧、司隶校尉陈群二人长达五年之久,二人都不肯屈服,天下智士观二人操行,更加不可能为马腾、韩遂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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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祁山攻掠
马腾接连中计,退走王城,暂于临晋休整,待士卒稍稍恢复些气力,然而王城已失,行军粮草俱为夏侯渊所得,这可是个要命的问题。
“父亲,军中仅余三日之粮,此处恐怕难以久守啊!”马铁担忧道。
马腾心里比马铁更清楚目前的处境,思来想去,马腾下定决心道:“退往黄白城!”
“黄白城?这左冯翊都不要了吗?”马铁惊问道。
黄白城即秦之曲梁宫,《史记·秦始皇本纪》载,“三十五年,令咸阳之旁二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复甬道相连”,黄白城曲梁宫便在这二百七十之内。
原是屯兵囤粮之所,至后汉都于洛阳之后,这黄白城的作用便弱化了许多,甚至一度弃而不用。
自董卓强行将天子劫入长安之后,黄白城才稍稍又用了起来,等到马腾入主关中,黄白城也再度成为了拱卫长安的北面要塞。
如今的局面,夏侯渊率军进入了左冯翊,而马腾兵少,原来还可以借助大河防守,现在却再也没有办法直接正面和夏侯渊对抗。
“冯翊已不可守,长安危机深重,还是退守黄白城,力保长安北户。若是汉王能够尽早的带兵进入关中,我马氏则有救矣!”
马腾势弱,现在也只能够指望着刘征能够早日打进关中。
但是这还是显示出马腾政治眼光不足的一面!
既不肯舍弃割据为王的想法,又期望得到汉王相助,天下哪有不付出就有收获的道理?
大局面前,没有什么关系是稳固的,袁绍、袁术两兄弟尚且能够反目,更何况马腾还曾对刘征不轨。
刘征这边知道马腾自立心不死,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直接插一脚。
正当马腾翘首以盼的时候,刘征这边却在商议着如何攻取陇右。
“汉王!兵马粮草已经准备停当。”沮授主管情报和后勤工作,接受了荀彧源源不断送来的军粮之后,沮授向刘征禀报道。
“关中情势现在如何了?”刘征自然是要相机行事。
沮授回报道:“已经探得,韩遂部除杨秋、成宜据守散关、陈仓之外,其余兵马全数杀往了长安!”
刘征不禁冷笑道:“韩遂这是攘外先安内啊!三位以为马腾能够撑多久?”
徐庶摇摇头道:“此事既是曹操挑拨,其必派兵西向,以马腾目前的实力,恐难持久,汉王还是宜早用兵!”
刘征点了点头,这凉州情况,贾诩最是熟悉,于是刘征问贾诩道:“接下来该如何进军,文和先生有何想法?”
贾诩已经揣摩多日,指着军图中一处对刘征说道:“汉王当先攻下此处,据得此处,陇右大半便可入手!”
众人抬眼看去,正是汉阳、武都、陇西三郡交界处的祁山!
祁者,大也!祁山山体势雄伟挺拔,在县城周围的群山之中,更显其高大之势,或是因此得名。
陇右之地山谷纵横,而祁山无疑是最为关键的一处,自祁山和四通东西南北。
往南自然是武都,如今刘征驻兵之处;往东北跨越祁山道便可直入汉阳冀城;往西南可入羌道沓中,由此可震慑羌氐;自羌道沓中,还可以北上狄道,进军金城;往西北便可攻掠汉阳与陇西之间要塞豲道襄武城。
“此地距祁山二百余里,汉王可暂留武都,先令阎行将军出军攻下祁山,然后再做计议,如此则令韩遂更不知汉王用兵意图。”徐庶也建议道。
韩遂现在还以为刘征要出兵故道,刘征想了一下说道:“既如此,我便暂时诸军在此,故道方向也不能毫无动作。传命下去,令张绣分兵耀兵散关,不可令散关守军回防汉阳!”
安排了散关之后,刘征回过头来有对贾诩说道:“就请先生随阎行一同为本王拿下祁山!”
贾诩欣然领命道:“十五日之内,必定有所成果,请汉王放心!”
于是,阎行、贾诩二人领着一万五千人马自武都下辨一路往北进发,目标直指祁山。
与刘征这边相同,汉阳韦康这边,杨阜既然已经断定刘征取道故道散关是假,欲取陇右是真,自然祁山这个位置也就成为了韦康眼中的重镇。
韦康难以下决断,自然该做的事情还是应当去做,总不能束手待毙。于是便令杨岳、赵衢、庞恭等领兵进守祁山。
杨岳是杨阜从弟,赵衢是赵昂从弟,这些都是汉阳本地人氏。并不能说韦康是任人唯亲,这个时代的现实就是这样,人才往往是“一窝一窝”的,大概也是因为受教育相同的原因。
杨岳镇守祁山,随即令赵衢、庞恭二人分军祁山东侧嶓冢山,二者护卫呼应,在汉阳之南,部下了一条防线。
嶓冢山虽然地理位置不如祁山重要,但是名气却并不亚于祁山,《山海经》中有言:“又西三百二十里,曰嶓冢山,汉水出焉,而东南注于沔”。
这里是汉水的发源地,下游正是刘征驻军之处。
阎行领着兵马前行了八九日,已经探到了祁山情报,得知杨岳将兵马分布于两山之间,不禁感叹。
“这杨岳倒还算有些见识!军师有何建议?”阎行问贾诩道。
贾诩不禁哈哈笑道:“区区杨岳,不足为虑!观此人布军,实在是迂腐不化!汉阳能够有多少兵?其妄图据守两处,互为犄角,然却不知轻重。兵势一分,各自弱去三分!我军势众,其纵有祁山之要,能当将军乎?”
阎行听了这话,心中嘿然,自己觉得杨岳有些见识,不想军师贾诩对杨岳却是如此评价,可见自己其实也还差的远!想到这里阎行颇有些惭愧。
“军师之意,是要我强攻一处?”阎行又问道。
“不错!杨岳自削军势,是取败之由。虽然如此,嶓冢山倒也有些威胁,将军若不能在一日之内攻下祁山,则嶓冢山势必为患,如此杨岳倒真有可能暂时守住祁山。将军是否有把握一举攻下?”贾诩审视着阎行道。
毫无疑问这是对阎行的考校,也是对阎行的激励。
“军师放心!不须一日,末将半日之内,誓要拿下杨岳!”阎行目光建议的看着贾诩回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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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为何而来
祁山道路险阻,阎行兵马虽众,实际上却并不好展开攻击。
于是阎行便将一部兵马交由贾诩统辖,而自己则带着申耽径往祁山而去!
祁山并无城关为守,基本上都是因山设寨,借地为牢。杨岳在祁山设下了诸多营寨,各处险要都留有兵马防守。
杨岳正在巡视寨防,忽然有卒急匆匆来报阎行已经率部杀到。
杨岳急忙问道:“来敌多少人马?”
“绵延谷中一望无际!”
闻听此言,杨岳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是一阵欣喜。
“即刻传令嶓冢山,令赵衢率部包抄阎行后路!”杨岳立即下令道。
“此一战定叫阎行有来无回!”杨岳信心满满,当即便带着二弟杨谟迎着阎行而去。
阎行率军来到寨前,但见寨防横亘两山之间,高处皆布置了强弩手,所有的守军全部都已经严阵以待,看来这杨岳治军还算有方。
整个凉州地界的兵马,可能也就汉阳兵马的军纪最为严谨,这对阎行来说倒也真是一番考验。
杨岳来到寨前,瞧见阎行,不禁冷眼厉声道:“阎行!你可还记得我吗?”
阎行瞧见杨岳,出来对道:“杨兄弟!一别经年,想不到你我故人再见,竟是如此景象。”
阎行原来是韩遂的手下,自然跟凉州诸多将领有过交集,而这杨岳便曾与阎行同出一营之中。
虽然算不上交情有多深,但是也一起分肉而食,举酒共饮,有同袍之宜。
杨岳哼了一声道:“你本也是出身凉州,为何今日却要与我凉州兄弟刀兵相向?你若对凉州故土还存一丝顾念,就当引兵离去!莫要作那无义之人!”
凉州地形比较闭塞,很多凉州出身的人都存有深厚的故土之情,这也是凉州军往往抱团结对,难以融入其他群体的原因。
杨岳的话也勾起了阎行的心绪,毕竟自己生长于凉州,故人相见本来就是感慨万千。
不过阎行虽然感伤,却没有忘了自己的任务。
“杨兄弟!并非我无情,凉州割据日久,自桓灵二世以来,凉州动荡不安,如今更有马腾、韩遂、曹操三方势力纠葛其中。凉州兄弟之间数相攻伐,迟早祸乱。汉王欲平治天下,还民安宁,你若识得天数,自当箪食壶浆以迎!而不应引兵据守,妄图抵抗王师!”
阎行自小便是在凉州动乱中长大,甚至这二三十年来,凉州百姓生活之疾苦。好不容易令诸羌臣服,凉州人自己却又接二连三的乱了起来。
实际上凉州人更多的是死于自己人之手,要向结束这样混乱的局面,一个强有力的统治必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由于有韩遂、马腾以及其下诸部的存在,朝廷对凉州一直也是无法有效管理。
要想解决混乱的局面,最好的办法便是重新洗盘,曹操做不到,但汉王刘征可以!
杨岳不懂这些大局,他只知道听从命令,其实骨子里也是跟韩遂、马腾一样的割据思想。
最好就是谁也不要理凉州,自己保着这一郡三分底,过逍遥日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愿望虽好,事实真能这样吗?这几年虽然比较安定,但是韩遂一声令下,便从汉阳调走了六千凉州子弟。
“阎贼休要狡辩!你若想入得汉阳,那就先破了我这些寨防吧!”杨岳冷声说道。
阎行本来也没有打算靠着一张嘴就让杨岳自己乖乖打开寨门,现在该说的已经说了,那也就算是仁至义尽。
“既然如此,杨兄弟可就莫怪我手下无情了!”
阎行说罢,当即勒马回到中军,当即居高指挥起手下兵马。
一时间鼓声响起,祁山下人马嘶豪!
阎行手下千军万马涌上前去,杨岳立即下令箭矢齐发,两军就在这寨前攻守交战,连番不休!
嶓冢山下,赵衢依着主将杨岳的命令,将兵马屯集于此,一面防范着来犯之敌,一面等候这杨岳的命令。
“报!”一声长报,打破了嶓冢山的宁静。
“何事?”赵衢问道。
“祁山军令!敌将阎行兵马已经到达祁山之下,请赵将军即刻率军绕行后方,与祁山呼应!”
赵衢闻言颇有些吃惊。
“这阎行来得好快!合当他葬身于此。传命!即刻起兵,随我破敌!”赵衢对部下庞恭道。
庞恭于是立即传令下去,不多时,嶓冢山下汉阳兵全部集结完毕,各个束甲持兵!
“出发!”赵衢一声令下,数千人便从嶓冢山顺山谷间道而行,直插阎行后方而去!
这是杨岳早就与赵衢议定好的用兵方略。
阎行数次攻寨,虽然也曾数度攻破了缺口,但是杨岳、杨谟两兄弟立即又率部补上,如此一来二去,竟然相持了数个时辰!
眼见半天过去,阎行心中已经有些焦虑,自己在军师贾诩面前夸下的是半日之内攻下祁山,现在看来,恐怕是只能当笑话了!
想到这里阎行从将台纵骑飞下,当即便亲冒矢石,督战攻寨!将士们见主将也冲到了前面,于是纷纷抖擞精神,又一次的向祁山军寨发起了猛攻!
杨岳这边见情势越来越危急,于是鼓舞众军士道:“赵将军马上就到,都给我睁大眼睛!一定要抗住!”
听得援军将到,守寨汉阳兵复又勇增三分!
两下各奋其志,自出兵以来,最激烈的一场战斗便在这巍峨的祁山之下展开。
阎行领兵攻寨之后,贾诩却下令兵马暂撤数里,全数隐于山中,只派出了数员哨骑密切关中军情。
很快嶓冢山兵马绕道向阎行后方杀去的消息便传到了贾诩这里。
“军师!阎将军即将陷入腹背受敌困境,我等应当立即出兵!”校尉马玉当即向贾诩建议道。
贾诩听到了嶓冢山兵马动向之后,老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转头对马玉道:“传我命令,所有兵马立即出发,随我杀去嶓冢山!”
马玉起初看到贾诩起身,以为贾诩这是要去为阎行掠阵,当听到接下来的贾诩的话,马玉却是大惊道:“军师为何不救阎将军?”
贾诩面露决然之色,反问马玉道:“我等此行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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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前后夹击
马玉以为贾诩是要率兵前去相助阎行,然而贾诩说出的行军方向却是嶓冢山!
贾诩一句反问,令马玉疑惑当场。
见马玉不解,贾诩只得解释道:“此行第一要务是攻下祁山!那杨岳分兵两处,互为犄角,其意便是想要对攻打祁山的阎将军前后夹击!杨岳能用此法,我正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如今嶓冢山已空,我等反向疾行,正可从嶓冢山绕行至祁山后方戎丘!此亦为前后夹击!你可明白?”
其实贾诩早就知道了杨岳的意图,但是贾诩并没有明白的告诉阎行。因为只有阎行率军猛攻祁山,杨岳才会令嶓冢山赵衢袭击阎行后方。
而这就是贾诩等待的机会,也是贾诩令众人隐藏起来的原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杨岳想要前后夹击阎行,却不想被更老到的贾诩给将计就计!
如此一来,只是苦了阎行!
阎行率部在祁山下鏖战,本来就不易,现在却还要面对前后两路的夹攻。
听了贾诩的话,马玉明白了贾诩的用意,但是却也不免为主将阎行担忧起来。
“军师!若是不救祁山,阎将军万一抵挡不住……”马玉没敢继续往下说。
贾诩脸色凝重,但却看得出来其对阎行还是充满信心。
“不必担心!阎将军近万之众,并非那杨岳想破就破的!你只要随我速速进军,明日此时,祁山之危便可解去!”贾诩打消马玉的顾虑道。
马玉知晓贾军师从不失算,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便一定无事,于是当即传令下去,带着数千人马随贾诩直奔嶓冢山而去!
现在的景象就是:阎行兵马被杨岳堵在祁山之下,而赵衢正领着嶓冢山驻军直奔阎行后方去,然而同时,还有一支兵马却与赵衢悄悄的反向而行!
阎行这边正与杨岳鏖战祁山之下,忽然接到后方来报,又有一支兵马正从后方杀来!
阎行顿时大惊,不可置信道:“军师为何没有拦住他们?”
在阎行的心中,军师贾诩正在后方为自己掠阵,怎么说都是万无一失,赵衢这支兵马如何能够杀到自己后方?
来报军士如何会知晓贾诩动向?只是摇头不知。
阎行不清楚贾诩动向,但此刻被人前后夹击腹背受敌却是令阎行有些焦头烂额!
于是阎行急呼来申耽道:“后方有敌杀来,此处暂由你统领,待我先杀退敌将!”
好在手中还有足够的兵马调度,阎行不至于拙荆见肘。申耽听得后方有敌杀来,也是一惊,阎行交代完毕,当即便带着一部兵马往后杀去。
赵衢、庞恭二人率部顺利的绕道了阎行背后,一路上并没有受到阻碍,赵衢还以为阎行将所有兵马全部投入了祁山之下,因此心中不禁窃喜。
“杨将军妙算,此番定叫那阎行有来无回!”赵衢不禁喜道。
部下庞恭更是轻笑道:“人言阎行勇过马超,我看此人不过了了!”
“此番可建大功,你我速速前行!”赵衢当即催促道。
阎行的大名在凉州军中还是比较响的,一者是由于早年曾打败马超,二者阎行当初也是韩遂手下第一战将。
赵衢、庞恭的心思是,此番若是能够杀了阎行,那在这凉州,自己的可就真的名声大噪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二人不同于那杨岳,杨岳是知晓阎行根底的,但这二人却只是从人口相传中对阎行有那么一点了解。
很快,当赵衢、庞恭即将要杀到阎行队后时,却见一支兵马迎面而来!
当中一将手持长矛,面沉如水,挺立军前!
“来将何人?胆敢犯我军威,速速报上名来!”阎行当头大喝道。
庞恭见有人来挡,当即出阵道:“我乃汉阳军中司马庞恭!你是何人?速速叫那阎行前来受死!”
无知者无畏,阎行听了庞恭的话,不禁冷笑道:“那可不凑巧!阎将军岂是你相见就见的?我乃阎将军麾下一小将,你若有心找阎将军,且先过了我这一关!”
阎行卖了个心思,诓了赵衢、庞恭一道,当下便纵马杀上前去!
庞恭虽然出言不逊,那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当听到来将只是阎行手下一员小将,庞恭便不以为意。
“将军稍安,待我前去擒杀此贼!”庞恭不待赵衢分说,当下便引兵上前与阎行交战。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庞恭自以为在汉阳还算是一个人物,又见这来将不过是一“无名小卒”,便想先立军威。
哪只刚一交手,便吃了一大亏!
战不三合,庞恭暗自叫苦不迭,这哪里是个无名小将!这样的本事即便是主将杨岳也是万万不能抵挡,更何况自己一介小小司马?
庞恭心道不妙,自己这次怕是撞上了硬石头!当下便欲回走,然而两军已经杀在一起,想撤哪那么容易?
“贼将休走!留下命来!”阎行大喝一声,纵马直追庞恭!
也该当庞恭倒霉,眼见就要逃出阵外,忽然面前被乱军所阻,就是片刻迟滞之间,阎行已经杀到!
庞恭回头一看,心中直呼救命!然而一切为时已晚,阎行如何还能将他留在人间?
长矛到处,庞恭被阎行当场斩落马下!
赵衢刚见到庞恭与阎行交手,便也瞧出了不妙,正欲引兵相救,如何还能来得及?
眼看着庞恭被阎行刺落马下,赵衢知晓抵挡不住,当即急呼后撤!
阎行趁势掩杀,直将赵衢驱赶数里开外!
祁山阵前,马玉还在指挥兵马与杨岳交战,阎行不敢远离,见赵衢退走,当下又带着兵马回到军中。
意料之中,马玉还是没有能够攻破杨岳营寨。
眼见天色将晚,阎行只得下令暂罢兵戈,前后皆有敌军,阎行无法,只得就在这祁山暂时安下。
赵衢本想袭击阎行,然而刚一交手便吃了大亏,折损了庞恭,这还只是阎行麾下的“一员小将”!若是阎行本人,当会如何?
赵衢不敢再往下想。
虽然被阎行杀败,但是赵衢并没有就此撤走,毕竟事关大局,总不能因为折损了一个庞恭就仓皇而逃。思想之下,赵衢改变了策略,本来准备直接从后方进攻阎行,现在赵衢决定改为袭扰!
只要将阎行拖住,令其疲于应对,不出三两日,情势必会扭转,阎行就是再厉害,也挡不住跌落的士气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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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还施彼身
祁山下阎行久攻杨岳不下,但是却打退了身后赵衢的攻击。
天色将晚,两下罢兵,战事进入了胶着相持。
虽然杨岳夹攻阎行的计策暂时没有成功,但也并不代表着完全失败。
因为,阎行的情势显然比杨岳危险的多!
留后掠阵的贾诩不知所踪,如此一来,阎行便进退失据,甚至连给养也一无所有,完全陷入了孤军奋战。
前有杨岳阻挡,后有赵衢袭扰,阎行甚至都连哨骑都无法放出,根本就如同一枚弃子!
将士们得知了目前的情形,情绪都很低落。军心受挫,士气不振,才是阎行遭遇的最大危机。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军中没有粮草,将士们腹中空空,如此下去,恐怕支撑不了两日!”申耽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危机。
跟随刘征以来,几乎所有的行动都是准备充足,几乎是从来没有饿着肚子的时候,然而现在却是遇上了这“难得”的困境。
阎行还是没有想明白为何这赵衢能够长驱直入,直接杀到自己后方,军师贾诩和马玉到底在何处?按理来说,现在这样的困境是不可能出现的!
“将军!将军?”申耽见阎行没有反应,于是连问两声道。
阎行回过神来,望着申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申耽只好重复一遍道:“军中无粮,现在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阎行的肚子也咕咕叫了两声,阎行这才回过神来。
申耽毕竟不是出自凉州,对于这样的情形,阎行倒是有办法。
“吃这个!”阎行指了指眼前的战马,对申耽说道,言语之间没有任何迟疑。
吃马充饥这事儿阎行当吃可没少干!毕竟出身凉州,凉州不似中原富庶之地。中原一个郡的人口甚至能够赶上凉州一个州的人口,地广人稀,征战时往往有缺粮的时候,命都保不住了,当然是先吃马。
“传令下去,杀马为食,大家养足精神,明日务必攻下祁山!”
阎行知道马也有吃完的时候,几日之后,如果再不能攻破对面营寨,那么自己就只能是撤出祁山了!
这是阎行最不愿意看到的,汉王如此信任自己,任自己为偏师统帅,若是坏了汉王大事,那可就罪莫大焉了!
本来是处于困境,这近万人反倒是开了顿荤!
有了这顿肉,军心反倒稍稍安定了下来。
为防杨岳、赵衢偷袭,阎行和申耽二人各自带着一部人马交替守夜。
赵衢本来确实准备偷袭,但见那杀死庞恭小将巡夜,只得放弃了这计划,毕竟还是时间还长着呢!战事只要是拖下去,对自己只会越来越有利。
第二日早食,又是一顿马肉,两顿饭的功夫,三百匹马便被吃了个精光,但好在将士们又恢复了气力,只是身下的马也已经只能够支撑两天了。
杨岳见阎行再次引兵来攻,而且对面这些兵马油光满面,完全不似饥饿之状,再看阎行军阵,杨岳当即便明白了缘由!
“阎行!你这杀马而食倒是痛快!你能撑的了一时,还能撑的了一世吗?不出三日,当你吃尽最后一匹马,便是你兵败之时!”杨岳讥笑数声道。
阎行亦不禁冷笑道:“杨岳!休的狂妄!今日我便要在你寨中尽飨三军!”
两个当初的同袍,这会儿依旧是各不相让,言语交锋!
“那就来吧!且看看你还有多少本事!”杨岳亦豪言道。
其实杨岳本事并不如阎行,但是这杨岳有一点,虽然是出身凉州,治军却有自己独到的地方。有可能也是受了其从兄杨阜的熏陶,毕竟不是个粗夫蛮将。
阎行自然不会示弱,于是冷笑道:“你若不是据有地利,我取你首级如探囊取物!”
杨岳哈哈笑道:“此言不虚!我自认非你敌手。然大义当前,我便是占了你便宜又如何?不须废话,你若有胆,尽管来攻!”
这会儿可就不用讲什么公平了!
阎行见杨岳依旧丝毫不为所动,于是在此回到阵中,亲上鼓台,当即擂起战鼓来!
宁静了一晚的祁山,再一次响起了兵戈相交,人马嘶嚎之声!
鼓声远传数里开外,震的两边军心浩荡!
攻守双方各尽全力,战事一再胶着!
就在两军酣斗之时,杨岳寨中突然起了变化!
阎行远远瞧见寨中似乎陡然慌乱,这是怎么回事?阎行顿时疑惑丛生。
抬眼望去,阎行并不能看到寨后景象,然而隐约之间,似乎又听得远处传来了兵马交斗之声!
阎行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接下来这声音却越来越明显。
“定是寨中有变!”阎行将鼓槌交给身边将士,当即跃上战马,直奔前军!
没错!这声音确实从寨后传来,而此时眼前寨门之中已经不见了杨岳身影,是有杨谟一人督战。
阎行心中大喜,当即大呼道:“寨中有变!将士们随我攻破此寨!”
这一呼之下,手下将士各个奋勇当先!鼓声大作,所有人马一拥而上!
顷刻间竟然真就攻进了寨中!阎行与申耽各奋其兵,冲杀进去。汉阳兵见寨门已破,纷纷溃逃!
杨谟见此情形,只得急速撤走,往寻兄长。
那杨岳现在何处?
原来贾诩已经绕过了嶓冢山,直接杀到了祁山后面的戎丘!紧接着又从戎丘调转兵锋,直奔祁山背后而来!
杨岳正是接到急报,这才分军想要阻挡贾诩,可这样一来,祁山守卫力量顿时便弱去了一半!最要命的是军心陡然间散乱,这样还如何抵挡的住全力进攻的阎行?
一时间,祁山战事风云突变,杨岳的前后夹击包抄没有成功,反而被贾诩抄了后路!
智高一筹就是智高一筹!
杨岳以为自己的对手是眼前的阎行,却没有想到阎行身后还藏着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杨谟往北撤,杨岳兵力不足,挡不住贾诩,只得往南撤,两兄弟一会面,便知道情势已经不可逆转。
“走!先回汉阳再说!”杨岳只得懊恼的说道。
“赵衢怎么办?”杨谟问杨岳道。
“汉阳要紧,如何还管得了他?从军之日便当知有此时!”杨岳一声喝道,当即领着残兵败将往西边氐道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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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招降赵衢
杨岳被贾诩从后一击,祁山营寨立时便被阎行率军攻破!当此之时,杨谟还顾念赵衢在后,杨岳痛陈从军之责,可见杨岳是个果决之人。
虽然将赵衢丢在后面着实有些残酷,但是弃车保帅本来就是用兵之人应该明白的事情。杨谟无言以对,只得跟着大哥间行氐道,逃回了汉阳。
阎行带着兵马一路追杀而来,迎面撞见了贾诩。
“军师?你是如何至此?那赵衢从后杀来,我还以为……”阎行看见贾诩讶异不已。
贾诩露出一副深不可测的笑脸,对阎行说道:“幸苦将军了!老朽取了个巧,事先没有知会将军。不过老朽知道,凭这杨岳、赵衢之徒,还无法奈何将军,故而贸然行事!”
“这……”阎行是既笑且气,没想到这老头子竟然把自己这个行军统帅也算计在内!
贾诩行事虽然果决狠辣,但是面对蓬头垢面,满身是血的阎行,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愧意。
“将军稍安!我已取下嶓冢、戎丘、西县三处!祁山已破,将军可遣人致书一封,赵衢当不战而降!”贾诩不等阎行有所反应,又是噼里啪啦一通说道。
听了贾诩这话,阎行还有什么好说的?虽然自己被这“老谋深算”的军师当了枪使,但是这转息之间,加祁山在内,尽收四处要地!
这样的成果令阎行实在是难以出言责难。
阎行望着贾诩一脸狐笑,只得抱拳拱手说道:“军师果神人也!在下算是服气了!”
见阎行没有多言其他,贾诩会心一笑道:“此役实乃将军之功!若非将军连战祁山,老朽总有百般巧智,断难施展。既定祁山,还请将军收拾军武,招纳降卒,立即送报汉王!”
贾诩的话并不是恭维,而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自当初从华阴力劝段煨一起投顺汉王之后,贾诩终于算是得了志了!
原来在董卓麾下,一直没有受到重用,后来辅佐段煨,可段煨并非是个骁将,这让贾诩一直郁郁不得志。
只有到了刘征麾下之后,贾诩可算是游刃有余,虽然中间经历了数年波折,但是自此之后,跟贾诩配合的基本上都是这天下一等一的战将。
有这样的人合作,贾诩是如鱼得水,无论是阳平关的徐晃,还是巴西的张任,乃至现在的阎行,贾诩不必在其他方面过多的耗费心力,往往便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在以前是绝难有的事情。
老来得志,也不知是贾诩之幸还是刘征之幸。
两日之间,阎行的心情可谓是经历了过山车,跌宕起伏,好在终于功城,也算是不辱使命。
阎行一边收拾军伍一边遣人招降赵衢。
身后祁山后方的赵衢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成了弃子,这就是冒险取巧深入敌后的风险,不同的是贾诩成功了,而赵衢悲催的成了孤军游勇!
见到阎行派来的人时,赵衢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处于绝处,但当来人将杨岳军旗拿出,赵衢当时便瞠目结舌!
“这……这……”赵衢支支吾吾,惶然的看着杨岳军旗。
“阎将军命我传话,足下亦是凉州健将,这数千兵勇皆是凉州子弟,阎将军出身凉州,不忍屠戮兄弟,若足下肯捐弃甲兵,阎将军既往不咎!”
这就是“缴枪不杀”啊!这条准则自古至今都是如此。
赵衢心知事已无转圜之地,只得长叹一声,可惜那庞恭,也是命当如此!
“罢了!你去回禀阎将军,赵衢这就引兵来归!”
这种情况下,投降并不可耻,既然阎行还给了一条生路,赵衢也只得顺路而行。
还是祁山之下,不过这回处在营寨之中的不再是杨岳,而是阎行!
赵衢引着兵马一路沿着阎行走过的路来到了祁山军寨前,出马上前道:“罪将赵衢前来向阎将军请降!”
阎行勒马走出军寨,驱马至赵衢面前,对赵衢说道:“足下既然诚心来投,那就令你部下放下兵器,我自会安顿好你们!”
赵衢感觉有些奇怪,于是对阎行拱手说道:“在下尚未见到阎将军,恕难从命!”
既然要投降,当然要向对方主帅投降,这阎行派出一员“小将”就要接收自己,岂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战场有战场的规矩,这于礼数不合,赵衢自然不能接受。
申耽在后面听得赵衢对话,于是驱马上前,对赵衢说道:“足下果真是眼力不济!难怪计策不成,看清楚了!你眼前这位便是汉王麾下先锋阎行阎将军!”
申耽一语将赵衢惊的目瞪口呆,赵衢不可置信的望着阎行。
“你……果真是阎将军?”
“如假包换!”阎行呵呵笑道。
闻听此言,赵衢心中暗道:这就是了!区区一小将岂能有如此本领?数合之内便轻易挑杀庞恭,原来竟是自己被诓骗了!
这会儿赵衢是心中懊悔,当时若真知道是阎行,自己便该率众奋力搏杀,只要是擒下阎行,那其余的兵马岂不是不攻自破?
“足下不必懊悔!昨日即算是足下拼死力战,也决计奈何不了我!”
阎行看出了赵衢脸上懊悔之意,当下便猜出了赵衢心思。
赵衢听到阎行这话,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服了!当即下马来到阎行身前,抱拳跪拜道:“罪将拜见阎将军!将军神勇多智,某所不及,万请将军勿要迁怒他人,冒犯之罪,在下一力承担!”
赵衢有贪功冒进的小毛病,但是这会儿这番话,还算不失为一个有担当的将领。
阎行听到此言,当即下马,单手托起赵衢道:“赵兄请起!此战非我之功,实赖汉王福佑!今王师所至,无处不服,陇右之地,裂土经年,汉王有心一匡州郡,此天道使然!足下顺天应命,非祸实福,将来若能为汉王效爪牙之力,亦可成就一番功名伟业!”
听了这话,赵衢更是感慨万千。
陇右虽然有地利,但是那益州刘焉举州之力尚且不能抵挡汉王,区区陇右岂不是螳臂当车?
赵衢诚心回话道:“既为败军之将,苟活而已,不敢有所期冀!”
于是赵衢当即下令,手下所有兵丁尽皆弃兵出降,至此祁山尽为汉王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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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两难抉择
攻取四地,收降赵衢之后,阎行就地整兵,同时报知武都汉王大营。
刘征在武都计算着时日,果然诚如贾诩出发前所言,十五日之内,便有了结果,军情送来实际上还是第十四日。
刘征得书之后,微微笑道:“文和先生果不食言!这还没到十五日,不但已得祁山,连嶓冢、戎丘、西县三处也顺带攻下,此番功绩,定要好好记下,功成之后,合当论功行赏!”
徐庶、沮授闻言也是会心一笑。听到贾诩、阎行二人半月不到便转战二百余里,连下四地,众将心里是既佩服也蠢蠢欲动。
“汉王!大军什么时候开拔?”朴胡有些心急的问道。
自从河池之战后,朴胡越发是想要建功,因此听到阎行、贾诩功绩,便有些急不可耐了!
朴胡跟随刘征已经有两三年了,这两三年来,朴胡一直都是勤勤恳恳,刘征对此很是满意。
然而面对朴胡心急,刘征却说道:“板楯将军实乃本王麾下锐士,此番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朴胡听到这话,当下便两眼放光,急忙问道:“汉王但请吩咐,接下来要攻哪里?朴胡一定先登!”
众将见了朴胡这憨厚之相,都不禁发出了轻快的笑声。
刘征也是忍俊不禁,但却对朴胡说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朴胡将军还真是实在的很哪!不过此次不是要你攻城,我准备将你派回汉中。”
“什么?汉中?回汉中还能作甚?那里无仗可打,我可不想去干坐着!”朴胡有些“傲娇”的对刘征回话道。
“将军勿要急躁,汉王令你回汉中自然是有重任要交给你!汉王顾念将军,还专门令张辽嘱咐汉中工匠为将军打造了一件兵器,就是为了嘉奖将军神勇呢!”
徐庶见朴胡不愿意,于是出来说道。
朴胡听到既有重任,又有兵器嘉奖,当下便问道:“是何重任?”
刘征笑了笑吗,只对朴胡说道:“你回了汉中便会知道,回军之后,一切听从张辽指挥!”
朴胡问不出个结果,只好领命道:“末将一定不负所托!”
安排了朴胡回往汉中之后,刘征留下了张绣义子张嶷和沮授,领兵一万两万驻守武都,牵制散关、陈仓韩遂兵马,然后便带着其他人一路往祁山而去。
阎行早早将祁山安置妥当,兵马分驻要地,防范汉阳反攻。
刘征率军进入祁山地界,阎行、贾诩已经等候在原来杨岳军寨之处。
刘征一眼望去,但见营寨四处零落,木栅分散各处,损毁严重,四处尚血迹斑驳,这祁山之战艰苦可想而知。
阎行见汉王到来,当即带着将校上前奏道:“末将已在西县扎下营盘,请汉王入驻!”
刘征会心一笑,当即便明白这一定是贾诩的安排。以弱兵攻取汉阳,自然是应该据祁山为要,但是现在刘征大军到来,那么祁山的位置就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前方的西县更近汉阳,且地方比祁山要大,既能震慑汉阳,也更利于用兵。
贾诩不顾阎行,反而绕道嶓冢山,直下戎丘、西县,其用意正是在此!因为一旦杨岳退守西县,那反而是要多费功夫。
刘征下马来到阎行面前,令众人尽皆起身,并道:“阎将军辛苦,文和先生辛苦,众位将士都辛苦了!待收取陇右关中之后,本王一定重重嘉奖!”
众将士听到汉王说要嘉奖,一时个个喜上眉梢。大军会合之后,更是气势如虹,整个陇右为之震动!
杨岳、杨谟二人领着残兵回到冀城,来到韦康面前请罪,韦康得知祁山战事之后,哪里还能怪罪杨岳?怪只怪对手太过强大,杨岳能都做到这样,还能带着一部分兵马回到冀城已经十分不易了!
阎温听闻祁山战况,不禁感慨道:“想不到当年的阎彦材竟然已是如此骁勇!”
说起来阎温跟阎行也是有旧,凉州阎氏同出一脉,虽然阎行是金城人,而阎温是汉阳人,但是毕竟是同宗,因此早年阎温跟阎行也曾有过几面之缘。
那还是阎温叔父凉州名士阎忠在世的时候,那时候阎行年纪还不大,但是骨子里已经透露出了一股英气,当时阎忠便为阎行取了“彦材”这个字。
《尔雅》有云:美士为彦。彦材这个字也是寄托了阎忠当时对阎行的冀望。
话说冥冥之中,或有天意,十余年前名士阎忠被韩遂、马腾胁迫为凉州叛军首领之位,阎忠不肯助纣为虐,愤然就死。
后来阎行却反韩遂、马腾而出,打破了二人挟汉王而镇关右的企图,既真正实现了“彦材”这两个字的冀望,也算是为阎忠出了一口气。
兜兜转转,阎行再次回到故地,也算是不负阎忠赐字之义。
阎温感慨不已,杨阜一脸凝重,而赵昂却是脸色极为难看。
“赵衢怕是已经为阎行所掳!”赵昂自言自语道。
听到这儿,杨岳也面露愧疚之色,对赵昂拱手说道:“杨某用兵失当,以至衢兄孤悬敌后,岳甚为愧疚!”
说罢,杨岳当场谢罪于赵昂身前!
虽然赵衢是赵昂从弟,但是军旅之事,难分对错,这一点赵昂还是很清楚。
“将军快快请起!此乃衢之天命,非将军之过!”赵昂赶紧扶起杨岳。
韦康叹了口气道:“孤悬敌后,死生难料,但愿这几千人马平安无事,不论降与不降,都已经为汉阳尽力了!”
韦康的话还算是中正之言!
身为一郡镇守,这种时候韦康首先顾念的数千汉阳子弟的安危,这无疑是个仁人君子的表现。
杨阜知晓韦康宅心仁厚,但这时候却也不得不再次提道:“汉王已经兵入祁山,太守该当有所抉择才是呀!”
情势已经将韦康逼入了死角,看起来,汉阳迟早要为刘征所得,是继续负隅顽抗,还是举城归附,摆在韦康面前的两个选择都是极其艰难的。
以曹操的性情,这一次韦康与父亲韦端二人之间,怕是必须要死一个了!
要么韦康以身殉死,要么曹操杀了韦端,这就是两难!
韦康一时还是难以决断,此事暂罢不言,好在阎行得了祁山之后,暂时停止了动作,也算是给了汉阳以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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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老臣说客
韦康没有责备杨岳杨谟二人,但是也没有下定决心。
杨岳丢失了祁山,心中惭愧不已,当下立即又整顿兵马就在冀城之外要道朱圉山设下的营防。
汉阳郡治冀城所在,为今日之甘肃甘谷县,此地是秦人发迹之地。秦人最初是为周王牧马,后来才逐渐强大,进入了关中盆地,直至后来建立了大秦帝国。
陇右原来是属于诸戎之地,而秦人得以强大,地利也是个重要的因素。
冀城处在渭河上游,河水穿县而过,四向梁、峁、沟、壑起伏纵横,湾、坪、川、滩交错如棋。渭河两岸为冲积小平原,地势平坦,土层深厚,灌溉便利。
正因此,冀城才成为了陇右重镇所在。
这样的地形恰恰给了冀城很好的防御,朱圉山便是冀城最后也是最强大的屏障。
刘征大军集结于祁山之地,随阎行进驻了阎行早已安扎好的大营。
赵衢作为降将,被刘征召进了中军帐中。
“你就是赵衢?”刘征平平淡淡的问道。
赵衢初为阎行所折服,这会儿来到汉王军帐,但见中军帐中两侧尽是英武将军,当中座首便是传说中的汉王。
刘征一开口,与其虽然平淡,但却自然而然的透露出一股王霸之气,可谓是不怒自威。
赵衢当即拜道:“罪将赵衢,拜见汉王殿下!”
这赵衢不过是个小角色,也不是什么叱咤风云的人物。刘征从阎行口中听到这赵衢投降的第一个请求便是由自己一人承担罪责,希望阎行不要歉疚其部下,这倒是令刘征刮目相看。
看着已经卸去铠甲兵刃,匍伏在地的赵衢,刘征道:“为将者有死节之义,阎将军不过一封书信,你为何便如此轻易请降?”
刘征故意责问赵衢,想看看这赵衢如何表现。
赵衢并没有因刘征的责问而显得惶惶不安,反而是镇定如常,对刘征拱手回话道:“死节岂难于苟活?祁山之败,罪将已是孤军在外,左右无支,身处死地矣!某一人之死不足惜,但某之部下数千,皆为汉阳精壮,这些人之妻子老父翘首于陇右,某心不忍,岂能将之赴死?衢闻汉王有仁爱之名,王师所至,无不晏然,故而请降!”
此言一出,刘征颇为意外,想不到这赵衢虽是一领兵将军,但言语之间文气斐然,显然不是草莽出身。
贾诩已经早就调查清楚了一切,看见刘征疑惑,于是凑近对刘征低语道:“此人乃天水名士赵昂从弟。”
刘征这才明白,原来这赵衢也算是世家子弟,这就难怪他说话“一套一套的”了。
刘征收拾起脸上的惊讶之情,对赵衢说道:“你且起来回话!”
赵衢站起身来,但还是保持恭敬姿态。
“我且问你,汉阳众人听闻本王出兵,是何姿态?”
刘征要从赵衢口中问问汉阳情况,毕竟是久无交葛,刘征对汉王也只是简单的知道几个人名而已。
赵衢叹了一口气,拱手的对刘征说道:“回汉王!实不相瞒,汉阳众人本无抗拒之意,只是……”
“只是什么?”听了赵衢的半截话,刘征立即感觉到这其中颇有曲折,于是追问道。
“只是太守韦元将身处两难之地,迟迟不能决断!”赵衢如实的对刘征说道。
这可令众人都有些惊讶了!
“此话怎讲?”刘征接着问道,众人也都等着赵衢的回答。
赵衢于是将汉阳的情况,以及其中的来龙去脉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此事任谁怕是也难决断。”刘征没有想到汉阳竟然是这样的情况,也不禁对韦康生出了一丝同情。
一旁的贾诩听了赵衢的话,当即出来对刘征说道:“汉阳若果如赵衢所言,老臣愿亲自走一遭,为汉王往说韦康!”
贾诩觉得既然汉阳众人并不是十分附心于曹操,且对韩遂、马腾之争十分厌恶,或许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可!文和先生乃本王肱骨,岂可以身犯险?”刘征一听贾诩的话,当即便不同意。
贾诩走到当中,对刘征拱手道:“老臣枯槁之躯,不足汉王体恤!然臣亦是出自凉州,深知凉州民生之艰难,若能携汉王之威,使兵戈不起,陇右臣服,则臣愿足矣!”
兵者,不详之器,刘征当然也不愿意总是用这种暴力手段来解决一切,见贾诩心意已决,刘征虽然顾念贾诩安危,但也只好点头同意道:“先生既然心意已决,那就有劳了!”
此时徐庶出来对刘征说道:“先生去往冀城之前,汉王何不稍稍动兵?”
听到“稍稍动兵”四个字,刘征顿时便明白了徐庶用意。跟人谈判之前,总得吓唬吓唬,也好“帮助”对方下决定。
刘征看着徐庶,笑言道:“元直所言有理!阎行、张绣听令!”
二人一起出列抱拳等候刘征命令。
“阎行率部进驻射狼谷,张绣率部进军朱圉山,但示军威,不可交战!”
二人当即领命,便出帐行事。
回过头来,刘征看着还站在一旁的赵衢,于是说道:“赵衢率义来归,仁恤部下,特授任校尉,就继续统领本部吧!”
赵衢投降的时候,其实已经对自己的未来不抱希望,阎行对他说的话,他也只当是一句安慰,却没想到刘征只不过是跟自己见了一面,便又让自己继续统领兵马,这令赵衢感动万分。
赵衢当即复又跪拜刘征道:“汉王宽宏,末将此生愿为汉王牵马坠蹬,万死不辞!”
刘征笑了笑,对赵衢说道:“本王不希望你们万死不辞,都给我好好活着就是了!”
于是阎行、张绣二人各自领一部兵马向前进军,耀兵威于汉阳郡县。
……
朴胡听得刘征之命,带着板楯兵回到了汉中。张辽早就接到了刘征这边送来的书信,朴胡一到南郑,张辽便带着朴胡来到了南郑匠造处。
这匠造处还是刘征在南郑是精心打造,其中的工匠许多都是来自百工所的选拔,手艺自然不一般。
“汉王说,将军有千钧之力,只是一直没有个称手兵器,因此嘱咐我在此为将军精炼神兵一件,将军请看!”张辽指着架上摆着的一柄短斧对朴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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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厚爱之由
若只是一柄简单的短斧,那便称不上神兵了!
朴胡顺着张辽手指的方向看去,兵架之上,一柄短斧可谓是光彩夺目,瞬间便被吸引住了。
斧身精光闪耀,以虎纹为饰,上书三字——夷王斧!
显然这是刘征的特意交代,朴胡为巴郡七姓夷王,这把斧便如同是信物,是刘征对朴胡的肯定和承诺。
“易曰: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此斧正重四十九斤!月前沔阳矿出精铁一块,此山川之精也!将军且试试,不知趁手不趁手?”张辽对朴胡说道。
张辽说完,铸造出的工匠接着出来说道:“凡矿藏所在,其精只此一块,我等费劲心力,以百炼之术,为汉王铸得汉王剑一柄,其余便全都用在了这柄斧子上了!”
听了这话,朴胡心中更加是激荡不已。
朴胡并不懂这些什么精铁什么的,但听到工匠说除了炼出汉王剑之外,剩下的便全部用在这柄斧子之上,这就足够令朴胡感动不已!
朴胡一脸惶恐,对祁山方向抱拳道:“汉王如此厚爱,朴胡虽九死不足以报!”
“此斧略有些沉重,辽力所不及,将军且试试,若不趁手,可令工匠再行改铸!”
夷王斧铸好之后,张辽试过,双手使用倒也能够运转自如,但这是单用短斧,张辽使了两趟便右臂酸痛不已,因此对于朴胡用起来趁不趁手,张辽还是持些许疑虑。
听了张辽这话,朴胡迈步上前,伸出初壮的胳膊,抓起斧柄,拿了起来。
张辽初拿此斧之时,觉得十分沉重,但看朴胡拿起夷王斧,竟然面目轻松异常。
朴胡凌空使了几招,夷王斧破空之声宛如悦耳妙音,无比畅快!
“好!好!果然是把好兵器!再合适不过了!”朴胡咧着嘴哈哈笑道。
张辽虽然知道朴胡神勇过人,但是看到这一幕,还是为其所震惊。
“将军果神人也!能双手使四五十斤兵器者,这天下已是屈指可数!而将军竟能单臂运转自如,堪称无双矣!”
张辽自己本身也是一员勇将,若论战场对敌,张辽虽然不敢称无敌,却也不惧于任何人。但是眼前这朴胡,竟令张辽好似看到故人就在身前,不免一时唏嘘不已。
见张辽表情由惊叹转为哀婉,朴胡不禁疑问道:“文远将军此情何故?”
张辽与朴胡一起走出锻造处,张辽目视着远处,神情恍然,似有所感,而后才对朴胡说道:“将军可知汉王为何厚爱于你吗?”
说起这个,朴胡倒是想起来,当初自己亲自来到这南郑向汉王表示谢意,结果跟汉王亲卫校尉罗奎打了一架,但是汉王却丝毫没有责怪自己,反而待自己甚为亲近。
当时朴胡就有些不解,这会儿张辽说起汉王对自己厚爱,朴胡于是问道:“朴胡不解,还请文远将军说来。”
“当年,汉王麾下有一神将,姓典名韦……”
张辽边走便与朴胡说起了当年故事,将那典韦如何力敌关张、倒拽奔牛、勇斗吕布诸般事迹娓娓道来。
朴胡越听越兴奋,当年风云,无一不令朴胡热血澎湃,朴胡只觉得这张辽口中的典韦正是自己梦想的成为的样子。
“那后来呢?”朴胡见张辽停顿了一下,于是接着问道。
“后来……哎!后来典将军因感于未能护卫汉王妻子周全,竟自刎于潼关重围之中!”张辽感慨万千,不觉怆然叹息道。
朴胡听了也是惊愕不已,一时难以言语。
张辽又对朴胡说道:“将军之性情勇毅,类于典护卫,汉王顾念旧情,爱屋及乌,因此才厚爱于将军!”
听了张辽这话,朴胡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得到汉王特殊待遇。
“典韦将军既已不在,朴胡愿以此身复效典护卫之忠勇!”
言毕,朴胡不禁就地跪下向潼关方向拜了四拜!这也是为典韦事迹所折服。
人能感念之迹,便是其所求之迹!朴胡对典韦如此敬佩,可见朴胡也却是个忠义之人。
张辽见朴胡这般模样,便知道汉王没有看错人。
朴胡其身后,又问张辽道:“汉王遣我回来,说有重任,不知是何重任?将军可否告知一二?”
张辽摊手为难道:“此事辽亦不知,不过汉王既然有此安排,想来不会有假,将军安心就是!”
这可令朴胡有些傻眼了,自己不知道,怎么连张辽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汉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事已至此,朴胡也只能暂时呆在这汉中,熟悉熟悉这把夷王斧以消磨时日了!
左冯翊黄白城,马腾正盯着汹汹而来的夏侯渊,忽然探骑来报,韩遂已经领兵从谷口杀奔而来!
马腾听了不禁破口大骂道:“韩贼!何逼我甚急!”
马腾与韩遂有十数年的兄弟之谊,即便是二人交恶之后,马腾也没有主动对韩遂动手,然而现在韩遂却如此迫不及待的奔着自己而来,这让马腾更是愤怒!
马铁虽然也是愤慨,但毕竟对这事儿感受不如马腾那么深。
“父亲,那韩遂自西而来,与夏侯渊两相夹击,黄白城恐怕是难以守住了!儿以为,眼下不如还是退守长安,据渭河以为屏障吧!”
其实渭河也根本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毕竟韩遂加上夏侯渊,共计数万之众,而马腾人手有限,根本就难以沿河布防。
渭河横贯关中,其间近千里之遥,韩遂、夏侯渊想要渡河,选择可太多了。
马铁的建议实际上等同于要马腾回到长安,靠着长安城来防御韩遂、夏侯渊的进攻,这就是最后的选择了。
马腾踱步思忖了片刻,只得叹气道:“也只能如此了!你率一部人马先行,为父自将兵马押后!明日便走!”
如果只是夏侯渊一部人马,马腾靠着黄白城之处要地,还可以与之周旋,但是现在韩遂也来了,而且其麾下二三万众,马腾不过区区万人,又无后援,孤城于渭北,这肯定是悬了。
万般无奈之下,马腾只得选择弃城而走。
然而就在马腾、马铁选择放弃黄白城的同时,韩遂已经对马腾的意图揣摩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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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攴胡赤儿
韩遂行军至谷口,前方探骑已经探得马腾行踪,得知夏侯渊所部已经渡河而西,而马腾退守黄白城,韩遂当下调整了行军计划。
除了随军的侯选,韩遂手下还有一骁将,名唤胡赤儿!有的史书上记作“攴胡赤儿”。
这胡赤儿原是董卓手下,后来董卓身死,胡赤儿便逃到了凉州,被韩遂收在麾下。
实际上胡赤儿并不是姓胡,他的真名应该叫做“赤儿”。
汉武帝元狩二年,汉将霍去病击败匈奴,获取河西地,开通湟中,一支小月支归附汉朝,移居于张掖一带,号为“义从胡”。
胡赤儿便是这“义从胡”人,既是月支胡人,所以史书记载“攴胡赤儿”,既是漏了字,也错了字。原来应该是“月支胡赤儿”,意思就是一个叫做“赤儿”的“月支胡”,漏了胡字,错把支字记成了攴。
此胡赤儿勇力卓绝,但是不善领兵,因此一直被韩遂收在部下,当亲卫。
韩遂得知马腾退守黄白城,思忖如果马腾得知自己自西与夏侯渊夹攻,其必退回长安,因此当即改变了行军思路,对侯选和胡赤儿道:“你二人即刻引兵赶往池阳埋伏!马腾若退走长安,必经此处,你等务必拦住马腾,不可放过!”
韩遂于是分兵五千与胡赤儿,并侯选所部五千,共计一万人马,由侯选统调,径往池阳方向而去。
韩遂自己则继续带着剩余的人,一面望黄白城进发,作夹攻之势,一面遣人交通向西进军的夏侯渊。
其实本来韩遂是不希望夏侯渊率军进入关中的,因为曹操的兵马一旦进入了关中,那么清除了马腾之后,这关中就不是韩遂一人说了算。
但是现在汉王刘征插了一脚,如果韩遂不能尽快的出去马氏势力,则关中不复所有,因此夏侯渊从东面的援助,也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这都是情势所逼,韩遂也不得不妥协!
侯选带着胡赤儿一起往池阳奔走,路上胡赤儿问侯选道:“韩将军为何将我也派出?他怎么就料定马腾一定会从这儿走?”
侯选微微笑道:“韩将军若无此心智,焉能雄踞关右近二十年?这马腾一家皆有勇力,韩将军这是怕我不敌,才将你遣来助我!马腾来时,可就看你的了!”
胡赤儿听了侯选的话,不禁喜上眉梢,这说明韩将军是信任看重自己啊!这可比自己当初在董卓麾下时受重用多了!
其实侯选的话还暗藏着另外一种心思。胡赤儿所部都是韩遂的兵,那马腾来时,侯选当然会让胡赤儿先冲上去,自己再看情势决定如何动手!这样既能保全自己的兵马,也可以趁机捞取功劳,何乐而不为。
也就是这胡赤儿智商低,根本就不知道侯选的小心思,还觉得这是侯选恭维自己。
韩遂与夏侯渊取得联系,二人共约,当即各自领着兵马迅速往黄白城压去。
马铁领兵先行,一路往南,正好向池阳方向行来。
侯选、胡赤儿埋伏半道,探得马腾前军,胡赤儿当先出马,率军截击马铁!
马铁岂能料到半路有伏?抬眼望去,正是韩遂身边护卫胡赤儿。
马铁不禁一惊!那不是往黄白城去了吗?这胡赤儿缘何在此?
胡赤儿本以为是马腾到了,然而眼前领兵的却是马铁。
“马铁小儿!你父现在何处?还不唤他前来受死!”胡赤儿恶狠狠的对马铁喝道。
马铁本来就对这胡赤儿十分厌恶,听得胡赤儿如此嚣张,当即怒道:“贼胡休狂!且看我如何取你狗命!”
马铁当即带着兵马往胡赤儿军中冲杀过去!
胡赤儿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神色,冷笑一声,当即也带着所部迎战马铁!
两军相交,一时间池阳之地,战马冲阵,兵戈血斗,一场大战爆发,马蹄声远传数里开外,尘土飞扬,好似狂风席卷!
马铁直寻胡赤儿而去,胡赤儿当然也只盯着马铁,转眼间二人交斗一处,各奋其力,互不相让,皆以命相搏!
马铁是马腾三子,年纪才二十出头,虽然也算是初有骁勇之壮,但是其禀赋与大哥马超还是相差太多!
战不二三十合,马铁便感觉到越来越吃力,攻势渐弱,力有不支之状。
而胡赤儿本是胡人出身,自小便是食肉蛮胡,无论气力勇武,还是年纪经验,皆在马铁之上,见马铁渐露败像,胡赤儿更是奋力搏杀!
马铁见情势不妙,有思忖是不是韩遂大军已经在前方等着自己。再这样斗下去,且不说能不能破胡赤儿,就是自己的性命能不能够保得住都还是个未知数。
于是,马铁奋力荡开阵脚,勒马便往回走!胡赤儿正要追赶,这时候,侯选带兵到来,呼止胡赤儿道:“赤儿且慢!”
胡赤儿听到侯选呼叫自己,于是勒住兵马,回问侯选道:“为何‘且慢’?”
侯选驱马赶上道:“不可逼之太急,韩将军此刻必定往黄白城去了!你我稍慢进军,正可四路合围,聚歼马腾于黄白城外!”
胡赤儿不是听的很明白,但是既然侯选这么说,而且出发的时候,韩遂清楚的说了,自己要听侯选的调遣,那就依侯选之命便是了!
于是二人各率本部,往北赶去。
马铁与胡赤儿相斗,折了一阵,只好是往回退走!
马腾居后,见马铁竟又带着兵马回程,且军伍不整,俨然刚刚经历了厮杀,不禁惊问道:“我儿这是怎么了?为何回军?”
马铁不禁叹气道:“不知何故,那韩贼已经到了池阳,儿与韩贼部下胡赤儿搏杀了一阵,无法取胜,只得回来与父亲合兵!”
听到韩遂已经到了池阳,马腾顿时大惊。
“此贼怎知我将退军长安!”思想了一下后,马腾也叹气道:“为父至有今日,果然还是韩贼心智更高一筹啊!”
马铁亦是唏嘘,接着问马腾道:“父亲,如今退路被断,我军该当何往?”
马腾看了看四方,思忖了片刻,只得哀叹道:“且回黄白城,但愿夏侯渊还未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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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老奸巨猾
马铁被胡赤儿拦住去路,只得退走与马腾合兵。
由于胡赤儿是韩遂护卫,却又出现在池阳方向,马腾、马铁二人都以为韩遂已经在池阳布下了口袋,正等着自己去钻,于是马腾当即决定,还是回军黄白城,其余事情,只能是再作计议。
然而鹊已离巢,环伺的斑鸠岂能不据为己有?
当马腾带着马铁再次回到黄白城之时,眼前的一幕令父子二人震惊不已!
只见黄白城上甲士林立,一排旌旗插在城头,城楼处一面将旗十分醒目,上书一个硕大的“韩”字!
“腾公别来无恙?为弟已经恭候多时了!”
韩遂笑呵呵的出现在城头,对城下马腾说道。
毕竟有近二十年的交情,而且韩遂也自知有愧,因此对马腾还是称呼“腾公”。
然而在马腾看来,韩遂这副嘴脸,却是可恶至极。
“韩贼!枉我认你为兄弟十余年!这世间如何有你这等无耻之徒!”马腾满腔怒火,不禁对城楼上韩遂痛骂道。
马铁看见韩遂,也是恨的牙痒痒,然而此刻却是什么也做不了。黄白城城门紧闭,城上守备森严,以马腾这些兵马如何还能攻下黄白城?
面对马腾的怒骂,韩遂也并不生气,只是对马腾说道:“腾公,如今你已是穷途末路,依我看,你不如就此弃甲归降于我,念在你我曾有兄弟之情,我可以留你一命!你若继续负隅顽抗,这手下兵马可就都要随你殉死了!这又是何必呢?”
韩遂当然知道马腾不会降于自己,这话自然是说给马腾身后的近万将士听的。
这种伎俩,马腾还是清楚,由此对韩遂更是深恶痛绝!
“韩贼!你休得猖狂!此番我马腾纵然身死,我马氏早晚有人为我报仇!”
马腾对韩遂咒骂一番,当即带着儿子马铁往东奔走。
“父亲,咱们这是去哪儿?”马铁不禁问道。
“先去高陵暂驻,再作计议!”马腾对韩遂的愤怒依旧不能平息,恨恨的说道。
韩遂在城楼上看到马腾率部往东而去,脸上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禁自言自语道:“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寻死路!”
黄白城之西南是池阳县,而其东南则是高陵县,三处形成了一个三角型,而马腾正是处在这三角之中!
韩遂早就料定了马腾的行军方向,早早的就将消息传给了夏侯渊,并请夏侯渊率军半道去往了高陵。
现在马腾率军往高陵走,那可正是撞到了夏侯渊兵锋之上!
夏侯渊这边自王城进军之后,于途中与韩遂取得了联系。韩遂先是相邀夏侯渊共击黄白城,然而韩遂先入了黄白城之后,又紧急传书夏侯渊,请其改道高陵。
夏侯渊接到韩遂消息,不禁有些疑惑道:“这韩遂是什么意思?”
诸将皆是不解,连张合也没有看出韩遂的用意,只有参军娄圭站了出来。
娄圭得知了韩遂的请求,不禁微微笑道:“此人果然老奸巨猾!”
夏侯渊见娄圭一脸洞明神色,于是问道:“还请子伯先生为我解来!”
娄圭笑了笑说道:“韩遂自以为聪明,然这区区借刀杀人之计,老夫一眼便瞧的仔细!”
“何谓借刀杀人之计?”张合紧接着问道。
娄圭摸了摸下巴胡子,哼笑了一声道:“韩遂必然已经是在此布下了口袋,要将马腾往东驱赶,此刻请将军移师高陵,正是要将军截断马腾去路,如此则是借将军之手,除了马腾!”
夏侯渊不解的问道:“这不正是我此行目的吗?”
听到这儿,张合已经明白过来,于是拱手对夏侯渊说道:“丞相命将军来并非是令将军杀马腾,取地才是丞相目的!”
娄圭灿然笑道:“张将军说的正是!丞相巴不得韩遂、马腾二人斗个你死我活,将军只管取地便是!”
“杀了马腾不一样是取地吗?”夏侯渊疑问道。
“将军可杀任何人,独独不能杀这马腾!”张合已经明了,于是对夏侯渊说道。
娄圭点头道:“不错!马腾虽是强弩之末,可不要忘了,马家与汉王可是姻亲!韩遂欲借将军之手杀了马腾,正是不想更添新仇于汉王!相反,令韩遂于汉王水火不容,却正是丞相心下之意!如此则韩遂不为丞相之患也!”
曹操当然巴不得让韩遂杀了马氏一族,这样的话,韩遂就绝不可能再倒向刘征,而刘征势必是要向北用兵。这样一来,除去马腾之后,韩遂就不得不尽全力为曹操挡住刘征!这也就意味着韩遂只能是诚心的依靠曹操,绝不能再做其他幻想。
都是一群老狐狸!可惜的是马腾。
韩遂的以为自己的借刀杀人计万无一失,但是却没想到曹操给了夏侯渊一个随行参军娄圭,而娄圭一眼就看破了韩遂用意。
“如此,我便不去高陵便是了!”夏侯渊听明白了娄圭的话,于是说道。
然而娄圭却说道:“不可!既然韩遂是为盟友,其请将军入军高陵,将军岂有不应之理?”
“又不能杀马腾,又要去高陵,到底是该如何?”夏侯渊本就是个急性子,听了娄圭这绕来绕去的话,不禁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娄圭笑道:“韩遂来书只说请将军去往高陵,可没有说希望将军杀了马腾。我军但往高陵便是,韩遂既然能将马腾驱来,将军难道还不能将马腾驱回吗?”
“明白了!”夏侯渊当即带着主将出帐下令准备立即进军。
夏侯渊出帐后,娄圭不禁吁叹道:“将当以勇为本,行之以智计,但知任勇,一匹夫敌耳!妙才终为其短所害!”
娄圭摇了摇头,也走出了帐外。
马腾带着马铁径往高陵奔去,行不及高陵,但见前方黑压压一片精兵,早已布下了阵势,正是应韩遂之请而来的夏侯渊!
夏侯渊、张合、朱灵、路招、何茂、王摩一众将领阵列在前,军阵之后旌旗林立,俨然数万之众!
马腾大惊道:“夏侯渊何时更添如此多兵马!”
马铁抬眼望去,也是一眼望不到边,看起来似乎不下数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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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无奈出手
夏侯渊此行不过万余兵马,可为何马腾、马铁看到的却似数万之众?
其实这不是夏侯渊布下的障眼法而已!
此阵名曰“疏阵”。疏阵者,其甲寡而人之少也,是故坚之。
疏阵的列法,是由于兵力少,所以要显示强大。可用旗帜显示威武,可用较多的武器显示人多。因此必须加大行列间的距离和间隔,还要多树些各式各样的旗帜。
其实就是虚张声势!喝阻敌人而已。
疏阵阵法出自《孙膑兵法》,《孙膑兵法》中记载:“凡阵有十,有方阵,有圆阵,有疏阵,有数阵,有锥行之阵,有雁行之阵,有钩行之阵,有玄襄之阵,有火阵,有水阵。”
马腾看见前方黑压压一片,可知夏侯渊也是勤读了《孙膑兵法》的。虽然未必对《孙膑兵法》了解的十分透彻,但是布几个基本的阵形还是绰绰有余。
然而马腾却是一时没有看出其中蹊跷,只道是夏侯渊有了增援部队。
“父亲!曹军有数万之众,高陵看来也是去不成了!怎么办?”马铁已经完全没有了想法。
马腾当即决断道:“曹军未可轻敌!看来咱们已经是成了别人的瓮中之鳖了!此定是韩贼计谋!与其跟曹军厮杀,倒不如回去跟韩贼拼个你死我活!”
马腾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但是在这临死之际,马腾却没有选择跟夏侯渊拼杀,现在马腾心中只有对韩遂的愤怒,与其死在曹军手下,倒不如回去找韩遂斗个生死!
“走!”马腾一声令下,不及与夏侯渊交锋,当即再次一次往黄白城回走!这回马腾已经没有想着逃生了,他要找韩遂决死一战!
夏侯渊这边瞧见马腾兵马退走,不禁笑道:“马腾果无谋略,难怪被韩遂骗了这么久!”
“马腾此去必是要找韩遂拼个你死我活!高陵已经不重要了!将军可即率众南渡渭水,直扑长安!”娄圭建议道。
一路上娄圭连出计策,夏侯渊深为折服,于是对娄圭说道:“丞相曾言‘子伯之计,孤不及也’!此诚非虚言!”
于是随即便又带着兵马一路往南渡渭水如霸陵,直扑长安而去!
马腾憋着一腔怒火,带着马铁又回到了黄白城下。
韩遂在黄白城等候高陵结果,听到马腾回军,不禁惊讶问来报军校道:“马腾兵马与去时何异?”
军校回报:“并无二致!”
韩遂疑惑,这可就奇了怪了!按说马腾往回走,一定是因为夏侯渊及时赶到了高陵,可夏侯渊为何没有与马腾交手?
按照韩遂原来的设想,此刻马腾的人头恐怕已经被夏侯渊快马送往了邺城,然而事实大大出乎韩遂的意料。
“看来夏侯渊军中有高人啊!哎!马腾啊马腾!吾实不忍亲手杀你!如今情势逼迫,可就怪不得我了!”
韩遂暗自叹息一声,于是密遣小校飞奔池阳,令侯选率胡赤儿立即北上聚歼马腾!
现在韩遂手上只有一万五千兵马,如果贸然出城与马腾作战,并没有什么优势,而且马腾挟愤恨之气,势必会更加勇猛,对这一点,韩遂还是比较忌惮的。
于是,韩遂下令四门紧闭,据城坚守,等待侯选、胡赤儿兵马到来。
马腾来到黄白城下,自然又是一通咒骂,然而韩遂却根本不予回应,只是下令严防死守。
马腾更加恼怒,强令士卒攻城。几次三番下来,黄白城依旧牢固,城上守军损失也不大,然而马腾这边却是损失不小。
眼见天色渐晚,马铁建议道:“父亲不如暂歇兵马,明日再来攻城!”
马腾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依旧稳固的城防,只好愤愤然下令暂歇兵马,就于黄白城南二十里安营下寨。
韩遂这边无论马腾怎样进攻,只是端坐城中闭目养神,虽然他暂时不能出城跟马腾硬拼,但是他也很清楚,马腾是决计不能再攻破黄白城的。
终于外面的厮杀声停了下来,军校来报,马腾军已经暂时退去。
韩遂眼中贼光一现,当即下令军中造饭,所有人都吃饱喝足,所有军马全部投喂粮草。
军校有些不解的问道:“将军这是何故?”
韩遂作色道:“休得多问!让城上将士也都下来暂歇,大家吃饱喝足,养足精神等候我军令便是!”
入夜时分,韩遂看了看天上皎洁的月色,心中已经预感到了今夜的血雨腥风。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上马,城门外集合!”
韩遂一声令下,手下一万五千兵马,全部都集结到了黄白城南门。
韩遂在军前下令道:“今夜一战,必破马腾军!”
于是这一万五千人趁着夜色,便往马腾驻营出悄然而去。
马腾这边接连几日东奔西走,加上攻打黄白城,军伍零落,人马早已经是疲惫不堪,这会儿除了巡营将士,其余人马都已经酣然入睡。
马腾一把年纪,也已经是累的够呛。马铁还年轻,只能是由他担当夜间护营之事。
月上树梢,马铁看着月色却是惴惴不安,自打自己懂事以来,一直都是锦衣玉食,安然度日,何曾有过如此困境?
马腾十数年为西凉枭雄。在马铁眼里,父亲是一直都是豪气干云,然而现在却是如此的落魄。
看着父亲已经斑白的须发,马铁只恨自己没有大哥马超那般本事,否则区区胡赤儿,何足道哉!
如自己有大哥马超的本事,此刻早已经护送着父亲渡过了渭水,回到了长安城中!
想到长安城,马铁不禁又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还有二哥马休。
此次如果自己和父亲真的会不会去,那长安还能支撑多久?
纵然是大哥马超回守长安,可是不过万余兵马,还如何能够抵挡住韩遂、夏侯渊两部数万大军?
这是马铁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马氏一族称雄关右十余载,竟然也到了今天如此地步!
正当马铁感慨之际,忽听得营外远处隐隐有轰隆隆声响起!
“不好!韩遂杀来了!都给我起来!”马铁惊觉不妙,于是赶紧在营中大呼道。
马铁一声呼嚎,瞬间打破了这夜晚的宁静。
马腾睡的很浅,一听声音当即惊醒!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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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二马殒命
马蹄声由远及近,马铁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当时便惊呼营中将士起来准备抗敌。
马腾浅睡,稍有响动既苏醒过来,见马铁慌张非常,当即问出了何事。
马铁回话道:“远处马蹄声响,必是那韩遂趁夜杀来,父亲速速起身,儿先去挡住那韩遂老贼!”
说罢,不由马腾分说,马铁跨上战马,便纠集了一部兵马迎着马蹄声来处奔杀过去!
虽然马铁本领平平,但论忠孝之道,却也是无可挑剔。
马腾还在惊叹之中,马铁已经率先杀出,要为父解难!
马腾阻拦不及,只得起搜拢营中将士,集结到一起,准备前去支援马铁。
然而就在马腾将兵马集结完毕准备朝韩遂杀去之时,忽然南边火起,亮光照的月夜恍如白昼,竟是侯选、胡赤儿二人率部杀到!
马腾见此情形,错愕不已,但看来敌,一线排开,其众远胜自己手中这些残兵败将。
“果真是天亡我马腾!竟使宵小得逞!”怨叹一声,马腾眉目一横。
“众将士随我迎敌!”马腾大喝一声,挺枪上马,恍然如当初起事凉州。
马腾虽是伏波将军马援之后,但到他这一代,家道中落,年轻时家贫无产,只能从彰山砍伐木材,背到城里去卖,来养活自己。
加之本来就身长八尺馀,身体洪大,面鼻雄异,因此练得不俗勇力,非同一般。
正是因此,马腾才在军中崭露头角,经过二十余年的苦熬加上因缘际会,终成一方枭雄。
年轻时候的马腾也算是一员勇将,驰骋羌胡之中,莫敢挡者!
然而自安居长安十年来,已经是卸甲太久,两脾生肉。加之年近六旬,如何还有当年之勇?
马腾驰军迎上,胡赤儿一眼瞧见,当即纵马与战,侯选在后瞧见此情形,却是只顾率兵杀败马腾余众,对于马腾却是任由胡赤儿一人独挑,侯选根本无疑上前。
马腾部下数部人马中,唯独对侯选比较信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概因侯选相较其他人比较聪明。韩遂知道借刀杀人,侯选自然也知道没有必要自己去惹麻烦。
但是胡赤儿却是不知,只想着擒杀马腾,斩将立功,因此一见马腾杀来,便兴冲冲直奔马腾而去!
起初胡赤儿半路截杀马铁,与马铁相斗数十合,优势尽显,若不是马铁跑得快,加之侯选阻拦,恐怕当时便将马铁斩下。
然而当胡赤儿遇上马腾,情势却与对战马铁不同!
马腾枪法老到,马术娴熟,虽然行动起来没有马铁那般灵巧,但是交斗之间,却是应对有度,起初一二十合,胡赤儿竟然完全被马腾压制!
胡赤儿自从跟随了韩遂之后,还没有见过马腾出手,以为马腾不过是个老迈之人,自己可以轻易斩下,但是这交手之后,胡赤儿才知道自己低估了马腾!
马腾虽老,尚余三分勇力,加之马腾自知此乃死生之战,更是卯足了力气!
马腾枪势连绵不绝,胡赤儿应对不暇,急忙呼喊侯选:“侯将军素来助我!”
侯选本来也以为以胡赤儿之勇,拿下马腾并不是难事,因此便想将马腾之死让胡赤儿背锅,却没有想到这胡赤儿如此不争气,竟然连一个老迈的马腾也对付不了。
情势紧急,侯选已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勒马来助!
有了侯选相助,胡赤儿顿时轻松许多!二人由是反守为攻,直逼马腾而去。
其实马腾已经是透支了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点能量,即便是侯选不来助,只要胡赤儿还能抵挡一二十合,马腾就会气力断绝,束手待毙!
眼见侯选来助,与胡赤儿两下夹攻,马腾憋着的一口气,顿时便被二人联手卸去。
这气力一泄,马腾再也没有办法提振攻势,甚至于开始接连犯错,转眼间身上便多了好几道创伤!
“马腾!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胡赤儿看出马腾力有不继,大喝一声,便杀奔过去。
侯选也瞧的端的,却勒住马缰,坐观结果。
马腾大喘着气,整个人身子都开始躬了起来,明显是再斗不下去。
胡赤儿再次杀到,马腾心有举枪相迎之意,手上却是明显慢了三分!
就是慢了这三分,马腾错过了阻挡胡赤儿的最佳时机!
马腾举枪才半,胡赤儿已经欺到身前!只听得铿锵一声作响。
马腾胸口挨了胡赤儿一击,整个人被胡赤儿撞飞马后,落在乱军之中,打了几个滚,顿时突出一口老血!
马腾挣扎着想要起身,竟然一时没有能够撑得起来!
胡赤儿接着赶上,一代枭雄就此殒命沙场!
侯选见胡赤儿斩杀了马腾,于是大呼马腾已死。马腾部下听闻此声,哪里还有继续战斗的意志?一时间余众纷纷溃散!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全部都被斩杀!
马铁这边领着一部将士想要替父亲拦住韩遂,杀至韩遂军前,俨然就是小马驹遇上了群狼!
韩遂一万五千兵马,马铁带来阻挡的不过区区二三千众。
但是马铁并没有被韩遂给吓到,脸上异常坚毅,举枪直指韩遂道:“韩贼!枉我兄弟事你如父多年!你若尚存一丝良知,便当引军退去,勿要行此不义之事!”
老狐狸韩遂瞧见小马驹傲气挺立军前,心中竟也生发出诸多感慨!
可惜!可叹!可恨!
可惜的是今日自己便要结果了这个叫了自己十多年叔父的小子。
可叹的是这马铁以寡敌众,毫无惧色,慨然有英雄之气。
可恨的是为什么这马腾偏偏如此好运,生下这一群虎狼之子!而自己却到老只有一女,连自己看重的女婿阎行,也背离自己而去!
韩遂此刻心里直骂苍天为何如此不公。
善恶自有报,韩遂这一生阴计,或许正应了老而无后。
在长安的十年中,马家诸子一口一个叔父叫着自己,韩遂每每感慨万千,想不到今日,自己却还是要亲手将马氏一族送上绝路!
韩遂叹息一声,继而目露凶光,一声令下,一万五千兵马,一拥而上,马铁虽然奋力搏杀,然终究无济于事,当韩遂兵马散去时,马铁已经倒在了满地尸首之中,面目全非,仅仅靠着其身上铠甲,方才辨得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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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嫁祸贼胡
一场夜袭,韩遂与侯选、胡赤儿夹杀马腾父子,马腾、马铁父子二人俱殒命沙场!马腾身首异处,马铁面目全非,可谓惨烈!
如此一来,马腾带出的一万兵马全部都葬送在了左冯翊!
胡赤儿提着马腾的人头前来与韩遂相会。
“嘿嘿!将军!马腾已经被我斩杀,你瞧!”胡赤儿提溜着马腾的首级便要凑到韩遂近前。
韩遂跟马腾相交数十年,虽然现在是互为仇敌,两相厮杀,可是韩遂怎么忍心看这一起共事了二十年的结义兄弟首级?
就算是韩遂居心不了,可是二十年的相处,即算是再是利用,也没有几人能够在杀了故友之后,还要近前“端详”其首级,这种人那可就真是心理变态了!
韩遂虽然老奸巨猾,但也不止于此,这胡赤儿不但智商不高,情商也是很感人,竟然还提着马腾的脑袋要送到韩遂面前请其“观赏”。
韩遂顿时作色怒骂道:“贼胡!马腾与我有结拜之义,你这是何恶行!我严令军中,只可击破其军,不得杀伤马腾,你为何不遵我军令?”
胡赤儿一下子就懵住了!
“将军,你不是说……”胡赤儿分明听到的是要袭杀马腾的军令,这会儿韩遂突然对自己发难,这算是怎么回事?
不待胡赤儿说完,身后的侯选一个激灵,突然对胡赤儿破口大骂道:“将军有严令不准斩杀马腾,贼胡不听我劝,违抗军令!请将军治罪!”
那胡赤儿身边百十亲近随从都不明就里,这韩遂何时下令不准杀伤马腾?其余人马只管听命行事,哪里知道韩遂到底下的是什么军令。
韩遂见侯选亦发声,当即对一脸懵相的胡赤儿大喝道:“兄弟阋墙,斗则斗矣!贼胡如何敢违我军令,坏我名声?执法将何在!”
身后一群人顿时齐声响应。
“违令者军法从事!胡赤儿不遵军令,错杀马腾,理当死罪!”韩遂一声令下,执法军士立时将胡赤儿极其一种随从军士团团围住。
胡赤儿警觉不妙,哪里还来得及分辨,当即便要上前杀开缺口,夺路奔逃。可身后的侯选不知何时已经退出数丈之远!
胡赤儿刚一动身,执法营顿时箭矢齐射,胡赤儿并百十名随从当即殒命!
射杀了胡赤儿,韩遂令人将其首级割下,传示军中,申明自己无有谋害马腾性命之意,是胡赤儿邀功心切,自作主张,擅行杀伐,才使得马腾丧命于此。
此外,韩遂还令人将马腾尸身寻来,并其子马铁尸首,又令人找来两副上等棺木,将二人好生入殓,以示不忘旧情,事非己愿之意!
很快胡赤儿不遵韩遂军命,擅杀马腾、马铁二人之事便向关中各处传去。
关中百姓都知道韩遂、马腾闹不合,但是二人是为结义兄弟多年,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因此,百姓们大多只骂胡赤儿贪功心狠,却鲜少有人骂韩遂多行不义。
由于韩遂亲自为马腾、马铁入殓,甚至还有不少人对韩遂此行径颇为称赞。
此一节,韩遂的老奸巨猾显露无疑!
不管是真是假,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假的说多了,也就成了真的。
韩遂深谙此道,嫁祸于手下无脑胡赤儿,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既能除去马腾,却又不至于让自己完全背上恶名的办法。
娄圭化解了韩遂的借刀杀人计,韩遂只得再找了个替死鬼!
只是可惜了胡赤儿,其虽无智,但也不失为一员勇将,护卫韩遂多年,却没有想到最终却是这样的下场!
死且死矣,到死却还要为韩遂背锅!
由此观之,先圣所言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诚不虚言也!
在这乱世生存,绝不是有勇就行,缺乏心智,运气稍稍不好,便会死的冤屈。
韩遂心里哪里舍得杀胡赤儿?在其部下众将中,就数胡赤儿最为悍勇!
可是如果不杀胡赤儿,杀死马腾这恶名就必须韩遂自己来背了。
就算是韩遂不在意得罪马超、刘征等,今后在曹操这边,韩遂必然也免不了要被人戳脊梁骨!兄弟打架,分个输赢便是,岂有杀了对方的道理!
如同袁绍、袁术,二人同父异母,虽然不睦,割据一方,老死不相往来便是。
乱世无义,乱世却也有义!
做人的底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不能逾越的。天道昭昭,众目睽睽,义与不仁,自有公论!
韩遂当场发难,侯选激灵相和,过后侯选还暗自庆幸,多亏自己没有抢功,不然下场必与胡赤儿无异!又是侯选对韩遂更是畏惧三分,韩遂但有所命,侯选绝无二话。
马腾、马铁之死最先传到了夏侯渊军中,是时,夏侯渊正在渭水边搭浮桥准备渡河,直扑长安。
听闻二马殒命黄白城外,夏侯渊初是一惊,接着听到了韩遂以军法杀死手下胡赤儿,夏侯渊不禁感叹道:“韩遂终究还是念及兄弟之义啊!”
听了夏侯渊的话,娄圭仰天大笑道:“妙才将军真是天真的可爱!”
夏侯渊满脸疑惑之色,于是询问娄圭道:“先生何故笑我?”
老娄圭收起了笑声,对夏侯渊说道:“韩遂既欲借将军之手除那马腾,又岂会传命军中不得伤其性命?这胡赤儿死的冤,必是韩遂狡诈,嫁祸而已!将军还当真以为韩遂会念及兄弟旧情?”
夏侯渊起初还真被传闻给迷惑了,听了娄圭的话,刚刚对韩遂稍有些改观的夏侯渊立时觉得这韩遂恶心无比!
既行丑事,还塑虚名,人不要脸至此,诚为天下一绝!这就是夏侯渊此刻对韩遂的看法。
若不是因为自己是曹丞相一边,夏侯渊必助马超杀了韩遂!
从军之人,多以义气为先,夏侯渊从没有想过,人心竟是如此险恶。
张合、朱灵、路招等人听闻了此事,也是嘘嗟不已。
“韩遂既覆灭马腾、马铁,此正是我军取长安之机,将军速速率军渡河,莫要让那韩遂赶了上来!”娄圭看到的不是韩遂的虚伪,而是眼前的机会。
夏侯渊回过神来,韩遂伪诈之事,权且放作一边,当即下令加速搭建浮桥,一路直奔长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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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长安生变
话说夏侯渊令兵马疾行,一路直奔长安,渡河之后,不过一日,夏侯渊便率军赶到了长安城下!
故地重游,夏侯渊也是感慨颇多。
当初与众兄弟跟随曹操一起投往长安,获任于大将军刘征麾下,想不到与长安一别,竟已逾十年之久!
当初的夏侯渊还是青葱岁月,少不更事的年纪,只是听大哥曹操说大丈夫生于世,当奋力博取功名,由此便开始了戎马生涯。
初入长安的时候,夏侯渊还不过是曹操麾下一小小校尉,当时曹操官职也不高。
而如今,曹操已经手握天子,身居丞相,执掌乾坤,而自己也已经是朝廷正印征西将军!
十余年弹指一挥间,长安如故,人事已非。
身边娄圭、张合等人都无法体会此刻夏侯渊的心情,因为他们都没有经历过那段往事。
见夏侯渊望着眼前的长安城陷入了沉思,张合还以为夏侯渊在寻思破城办法。
“将军!城中守军虽不足,但城高池阔,不知将军打算以何办法破城?”
长安城是为大汉故都,历经秦汉两朝修筑,其城池之高大,护城河之宽阔,天下无二!
城中虽然只有马腾留下的三千守军,但是想要攻破,却也并非易事。
张合的问话,将夏侯渊从旧事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夏侯渊望着眼前的坚城故都,对张合说道:“传我军命!马腾已死,长安城中,凡能放下兵器者,一概既往不咎!凡能归义献城者,城破之后,本将军定会表奏朝廷,赏金封侯!”
夏侯渊接着说道:“将此令传于各部,令各部人马绕行长安,务必令长安城守军尽晓此令!”
于是张合便将这命令传了下去,长安城外一时间到处响起了“马腾已死,献城不究,赏金封侯”!
娄圭还以为夏侯渊突然变得巧智,于是问道:“将军此计甚妙!如今韩遂大势已去,但泄其军心,长安不攻自破!”
夏侯渊摇了摇头,转身对娄圭说道:“哪里是我计谋!此乃当年汉王袭取长安之法!董卓便是由此丧命!”
当时娄圭身在南阳,并不知关中情势,夏侯渊虽然没有亲历,但是刘征取下长安之后没多久,夏侯渊便随曹操进入了关中,从关中军民口中知道了刘征是如何攻取了长安。
如今夏侯渊率军来到长安城下,依葫芦画瓢,方才有此一策。
情势已经明朗,马氏一族已无任何扭转之机,只要稍稍有些见识的人,都能看得清楚!
夏侯渊的军令响彻长安城四周,很快马腾的死讯便在城中蔓延开来。
“听说马腾将军死了!”
“可不是吗!若是马将军尚在,那曹军如何到得了长安城下!”
“听说献城的人可以赏金封侯!”
……
一时间,长安城中,谣言四起,群论汹汹。
马休得知了父亲死讯,于是赶紧赶到府中,暗令府中众人,暂时不得向母亲透露情势,马腾夫人由此并不知晓府外诸事。
同样奉命留守的马玩,不知道马休的安排,得知马腾战死,于是急忙赶到府中向夫人禀明情况,马腾夫人听闻丈夫战死冯翊,当下便悲痛的晕厥了过去!
好一阵急救,方才苏醒过来!经过马休竭力安抚,情绪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自母亲房中出来之后,马休找到马玩一顿呵斥!
马玩年长于马休,听了马休的责骂,不禁暗生怒意,但毕竟现在长安之主是马休,因此马玩才按捺下自己心中怒火,告退而去。
出府之后,马玩越想越不是滋味儿。
自己初随马腾之时,这马休尚且只是个黄髫小儿。且马腾令自己辅助马休留守长安,马腾在外遭遇不测,自己前来禀报夫人,哪里错了?
然而这马休竟然因此迁怒于自己,斥责自己如同孩童,这如何不使马玩怒意丛生!
马玩虽然也姓马,马腾在时也视若己族,但是说到底马玩毕竟还是外人。
回到营处,马玩脸色阴沉,左右皆不知其故,于是问道:“将军因何如此不悦?”
马玩于是将自己如实禀报夫人,并被马休斥责之事说了出来。
这时马玩手下一小校神神秘秘的对马玩说道:“马腾一族大势已去,将军岂不闻献城者赏金封侯?”
马玩突然心中一动,脸上疑窦顿生,轻声自语道:“也不知这夏侯渊所言真假,莫不是诓诈之语?”
小校于是又说道:“如今长安不过区区三千守军,主公已死,孤城难守,迟早必被攻破。城破之日,我等性命安在?城破必死无疑,而城外曹军之语,虽不知可不可信,却也是一线生机啊!”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浅显的道理谁都懂,马玩听了小校的话,亦不禁沉思了起来。
小校进而说道:“那马休不是折辱将军吗?依在下看,将军不如……”
说道此处,小校做了个以手割喉的姿势。
马玩见了大惊,继而小声说道:“你是说让我杀了马休?”
“不错!城中守军皆由马休调遣,只有杀了马休,城中无首,将军才可将长安献出!”小校如是说道。
此刻,马玩心里已经是动荡不安,一面是城破身死,一面是赏金封侯,马玩所顾虑者,不过是马腾曾对自己的恩遇。
见马玩犹豫不决,小校又说道:“乱世无义,韩遂与主公结义兄弟,尚且可以反目,将军何必顾虑如此?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长安城破时日无多。且曹军赏令已经传遍城中,若是让别人捷足先登,吾恐将军性命前程皆休矣!”
“既然如此,也休怪我无情了!”
马玩眼中露出一道狠绝之色,当即与小校商议对策。
长安城防虽然在马休手里,但是马玩还是有一些自己的亲随。下定决心之后,马玩立即带着手下人马直奔马府!
马休见马玩带着手下到来,还以为是有什么重大军情,或者是夏侯渊已经下令攻城,因此不作防备。
然而马玩一到马府,众人便立即抽出了兵刃,见人便杀,马玩独斗马休,那马休并非马玩对手,且猝不及防,不多时便被马玩刺死当场!
也可惜城防不够,马休已经将府中护卫也抽调去守城,这给了马玩绝好机。马玩手下冲进马府,不过须臾功夫,便将府中斩杀殆尽,当马玩赶到马腾夫人房中时,马腾夫人也已经气绝身亡!
马玩只得嗟叹数声,便搜拢城中欲降之众,从内杀破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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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娄圭提醒
屋漏偏逢连夜雨,马腾、马铁战死对于长安马家来说已是莫大的悲痛。
危难之时,最需要的是同仇敌忾,是团结。然而现实是,从古至今,越是危难时刻,局面越是混乱不堪。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尚且各自飞,更何况马玩一介外人呢?
夏侯渊围城之际,马休没有好好的安抚马玩,反而因为马玩的一点不如意便横加痛斥,如此,则长安之失,恐怕也是在意料之中。
由于马休将城防完全握在自己手里,而马玩根本就没有什么实权,因此马玩才决定,痛下狠心,杀了马休!
事情总是这样,一发便不可收拾,杀了一个马休,马玩就不得不继续斩草除根,他深知马腾父子悍烈,自己既然选择了背叛,那么就必须要将事情做的更彻底。
由是,长安城中,马府阖门,尽皆死于马玩之手。
或者,也可以说是死于夏侯渊之手。
马玩屠戮马家之后,便纠集了一群无义之徒,攻杀了城门守卫,城中将士听见马休已死,大部分只得选择依附于马玩之下,有不服者,全部都被马玩斩杀殆尽,长安城一夕生变,尽为马玩所占据。
城外夏侯渊已经安营下寨,打算继续等候长安城自己生乱,然而刚刚第二日,夏侯渊中军大帐便接到了长安马玩送来的降书!
“将军妙计,长安果然不攻自破!”朱灵有些兴奋的对夏侯渊恭维道。
然而夏侯渊却不禁摇头叹息道:“没想到我军尚未立足,长安城池已破,马腾一朝身死,竟至族灭,着实可叹!”
张合亦不免唏嘘道:“马氏一族称雄十余年,想不到须臾便成大梦一场,可见西凉兵果无信义可言!我军围城方一日,这马玩便按捺不住,人情竟凉薄如此!”
“马氏可还未灭族!”娄圭悠悠一语道。
众人从对长安之变的感慨中回过神来,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马超身上。
“如今马氏一族,仅余马超而已!马超虽勇,然已成困兽,早晚必为我所破!”夏侯渊不以为意的说道。
娄圭却是摇了摇头道:“马超一惶惶丧家之犬,已不足为虑!老夫说的是另外一人!”
众将陡然生惑,夏侯渊问道:“另外一人?”
娄圭满面忧思道:“不错!马超、马岱不足为虑,可虑的乃是成都之中的汉王夫人!”
“马云禄!”众将齐声说道。
“马氏遭此横祸,汉王必大军压境,而今丞相正抚平河北,又分曹仁将军观战荆襄,关中必无援矣!如何抵挡汉王,才是接下来最为紧要之事!”娄圭提醒夏侯渊道。
“先生有何指点?”夏侯渊于是问道。
娄圭想了想道:“我军取巧得到长安,则韩遂必暗生不悦,将军当宽韩遂之心,不可与之征较长短,凡礼敬尊崇,一不可缺。共抗汉王之事,将军须推韩遂为首。不可反客为主,免致祸起萧墙!”
占了人家韩遂的便宜,那么自己就必须要放低一点了!如果没有娄圭的提醒,恐怕夏侯渊还是会秉承着自己朝廷上使将军的威仪面对韩遂,如果真是这样,那麻烦可就大了!
韩遂虽然老奸巨猾,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本来关中应该是尽为韩遂所有,如今夏侯渊插一脚,这无疑会令韩遂极其不爽,如果夏侯渊面对韩遂还不持恭谨之太,那么韩遂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便在情理之中了。
娄圭毕竟是老谋深算,熟谙世事,因此不得不出言提醒这只知道打仗的夏侯渊。
“先生提醒的是!这事我记下了。不过是说几句好话而已,我自不在乎!”夏侯渊呵呵的笑道。
于是,在马玩的内应之下,夏侯渊不费一兵一卒,便进入了长安城!
自河东以来,夏侯渊与关中兵马实际上未经一战,哪怕是高陵与马腾相遇,夏侯渊也不过是设计虚张声势,便令马腾自己退走。
而今到了长安城,也不过是绕城三周,呼嚎数番,长安便成为了囊中之物。
夏侯渊进军能够如此顺利,娄圭功不可没,每出计策,皆能奏效,这令夏侯渊对娄圭愈加佩服起来。
不过看似夏侯渊没有什么损失,但不要忘了!夏侯渊的顺利进军,是建立在河东数千枉死的冤魂之上!而这也是娄圭所为。
韩遂杀灭了马腾,再探高陵夏侯渊时,回报却是夏侯渊军已不见踪迹。
“这夏侯渊莫不是望长安而去?”侯选疑问道。
韩遂一脸铁青,当他听到夏侯渊已经不在高陵的时候,便对夏侯渊的心思已经了如指掌。
“传令下去,三军不歇马,给我昼夜兼程,务必尽快赶到长安!”韩遂言语之中颇为不满。
侯选见韩遂颇有怒意,于是赶紧传下军令,不再多言。
韩遂连战场也来不及收拾了,便带着兵马一路向着长安狂奔,自己在这里跟马腾厮杀鏖战,可不能让夏侯渊给摘了桃子!
韩遂想着这里,更加紧催战马,两万多铁骑奔驰在关中平原之上,所过之处,皆踏为齑粉。
然而当韩遂赶到渭水河边,想要找寻舟船搭箭浮桥之时,舟船却全部都去了对岸!
韩遂思忖长安未必旦夕可破,于是急忙下令搜罗物资,赶紧造筏。
两日之后,韩遂这边还没有准备好渡河,对岸却有一舟飘摇而来。
“前面可是韩遂韩将军吗?”舟中人远远的便大声问道。
韩遂听闻有人呼唤,于是便赶到岸边来瞧端详,只见来人是一跟自己年纪相仿的文士,穿着颇为华丽,一副富家翁做派。
“足下何人?寻我何事?”韩遂上前稍稍搭手问道。
来人拱手礼敬道:“征西将军麾下参军娄圭,见过雍侯!”韩遂已经被曹操赐爵雍侯。
来人正是娄圭!这娄圭别的不说,单说家产这一条,就已经是十分出众了,要不然当年也不能聚起数千兵马。
曹操曾感慨道:娄圭比我还富,只是权势不如我罢了!
娄圭不喜藏富,因此饮食用度一直以来都是十分奢侈的。
韩遂一听来人竟是夏侯参军,心中顿时便凉了半截!
看来长安已经是无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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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马超之怒
韩遂憋了一肚子火,想要借夏侯渊之手杀了马腾,却被夏侯渊将马腾赶了回来。这关中本来就是自己和马腾的天下,费尽心力杀了马腾,这夏侯渊却摘了果子!
韩遂心中愤恨,但表面上却还是强忍着不满,挤出了一副笑脸,拱手对娄圭道:“原来是娄参军,你既至此,想必夏侯将军是已经入得长安了吧!”
娄圭微微颔首,对韩遂揖道:“有赖将军与马腾周旋,我等终算是不如陛下及丞相所命!”
娄圭闭口不言自己取巧之事,既对韩遂有所恭维,后一句却又搬出了曹操。既然韩遂名义上已经归顺了朝廷,投效了曹操,那么只要是将天子和曹操搬出来,韩遂便无话可说,只能是吃个哑巴亏。
韩遂也算是个颇有心计的人了,但是这一次却还是栽了个跟头!
那夏侯渊怎会有这等心思?韩遂当然不相信,这会儿见到了眼前的“娄参军”,韩遂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韩遂笑里藏刀的对娄圭说道:“参军好心智!想必这一路上没少为夏侯将军谋划吧?”
娄圭微微一笑道:“哪里哪里!娄圭心智,不及将军之万一!”
既然没有否认,那就等于是默认了。韩遂终于肯定,为夏侯渊出谋划策的,就是眼前这个穿着华丽,貌恭实倨老狐狸娄圭!
看着娄圭一脸恭敬的样子,韩遂心里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脸上却又不得不继续保持友好的姿态。
“参军渡河而来,想必不只是通报长安军情吧!”韩遂狐疑的看着娄圭问道。
这当然是废话!如果只是通报军情,夏侯渊遣一小卒便足矣,何劳娄圭前来。
娄圭渡河见韩遂,其一对韩遂表示尊重;其二则是暗示韩遂,不要再打长安的算盘;其三则是另有所命。
娄圭收起了笑容,对韩遂拱手说道:“如今左冯翊已为韩将军所下,而夏侯将军也已经占据了长安。马氏一族仅余马超、马岱,其为无根之浮萍,将军何不纵马细柳,斩草除根?”
韩遂明白了娄圭的来意,原来是既不让自己渡河,还要自己去攻马超,换做是其他脾气暴躁的人,此刻只怕是已经翻脸。
但是娄圭既然敢来对韩遂提及此事,就已经料定韩遂不是个恃勇匹夫。韩遂既然能当近二十年的老二,便可见其足够能忍。
韩遂虽然对眼前这人已经厌恶至极,但还是不能撕破脸,只是推脱道:“韩某与孟起终有叔侄之义,马腾既已枉死我手,遂不忍再加不仁!夏侯将军既已取下长安,何不再接再厉?”
韩遂知道虽然自己嫁祸胡赤儿,暂时迷惑了观众百姓,也撇清了自己的名声,但是那马腾的死,必然会被马超、马云禄算到自己头上。
韩遂想要将继续剿灭马超的事情推脱给夏侯渊,就是想要把夏侯渊也拉下水。
不过娄圭早就想好了借口,韩遂的话都在其意料之中。
“事有轻重缓急,如今长安甫定,民心不稳,夏侯将军应对支绌,一时难以分兵进剿,而韩将军拥众数万,扫平马氏,不过举手投足而已。且夏侯将军岂敢与韩将军争功于丞相之前?丞相遣夏侯将军入关,是为辅翼,又怎能喧宾夺主?此事还需劳烦韩将军!”
娄圭一拜再拜,礼敬的无以复加,一番言语将韩遂的退路堵的死死的,在言语场面上将韩遂压制的死死的。
韩遂这是有力无处使,心中更是郁闷。
“既然如此!请回禀夏侯将军,韩某一定尽力而为!若有必要时,还请夏侯将军拔剑相助!”
韩遂也没有将话说死,只说是尽力而为。
不过这对于娄圭来说已经足够了,只要打消韩遂对长安的想法,这就已经是圆满完成了任务,至于马超,即使韩遂不去找他,他也一定回去找韩遂的。
韩遂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没有继续推脱。
娄圭与韩遂寒暄了一番,于是便又乘着小舟回到了渭南。
只留下韩遂伫立在渭水边上,看着远去的娄圭,兀自兴叹。
“将军!这浮桥还搭不搭?”侯选上前来问韩遂道。
韩遂一声冷笑道:“你看这河对面还有咱们的事儿吗?”说罢便转身离去。
侯选皱了皱眉头,继而长吁了一口气,于是便随着韩遂在渭北休整了两日,之后便一路往细柳奔杀而去。
马腾、马铁的死讯传到细柳军营之后,马超近乎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即便奔杀过去,将韩遂千刀万剐!马岱力谏不可妄去寻仇。
“大哥!当下长安要紧,咱们还是先回长安吧!”马岱并没有因为叔父马腾的死而失去理智。
听到马岱的话,马超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毕竟自己的家人可都还在长安,马腾、马铁已经死了,还是应该先顾活着的人。
于是马超便带着马岱,趁夜遁出细柳,往庞德驻军所在合兵而去。
庞德也得知了马腾的死讯,正愤慨间,马超已经率军来到了营中。
“将军作何打算?”庞德问道。
“传令下去,随我回长安!”马超话刚说出,哨骑飞奔入营中。
“将军!大事不好了!”哨骑声音都变的慌张起来。
“怎么回事?”马超急忙问道。
哨骑看了看马超,一时犹豫,竟又不敢言。
“到底怎么回事?有何话不敢说!”马超一声怒吼。
哨骑军士当即跪伏在地,如丧考妣般的说道:“长安……长安失陷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马超跨步上前,一把揪住军士,将其提了起来问道。
那军士战战兢兢,支支吾吾的说道:“马……马玩兵变!已经投了曹军了!”
听到这里,众人都目瞪口呆,马超脸上已经是满头大汗,眼中热泪盈眶,他已经预感到了不好。
“我母亲兄弟何在?”马超急切的喝问道。
“整个将军府,无一活口,全都被叛军杀了!”哨骑军士说出这话的时候,马超眼中已经冒起了熊熊烈火!
“马玩狗贼!若不挖出你的狼心狗肺祭奠我马氏一族,马超誓不为人!”
一声大喝,马超将对马玩、韩遂的怒火全部倾泻到了手中提着的军士身上,一拳挥出,那军士顿时肋骨俱断,五脏碎裂,气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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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马岱稳重
帐中众人见状,虽然有感于马超的愤怒,但是对马超这样失去理智的行径却是百感交集,尽皆嘿然。
这种时候,众人都不敢触马超的霉头,整个中军帐中,都噤若寒蝉,只有庞德站了出来,抱拳对马超说道:“将军!马玩虽然可恶,但你怎可将怒火妄泄于军士之身?此非为将帅之道!”
“庞德!莫非你也要学那马玩?”马超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庞德的进言非但没有令他冷静下来,反而是令马超又有了一个发泄的对象。
突然,只听得一声闷响,马超顿时瘫倒在地!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连庞德也是错愕不已,只见马超身后的马岱正甩着自己疼痛的手。
原来是马岱怕马超失心疯发作,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来,于是便当即从后将马超击晕了过去!
马岱急忙叫来亲卫将马超抬走,这才对庞德以及众人说道:“家兄鲁莽,还望诸位见谅!”
其实马岱何尝不悲恸?只是这样的时刻,悲痛只会让人失去了智。情势已经危急至此,稍有不慎便会全军覆没,马岱又素知马超脾性,因此才不得已而为之。
庞德、庞柔、董超、董衡四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尽皆唏嘘不已。那马超虽勇,却是个极容易失去理智之人,倒是马岱,虽然年弱于马超,但却稳重多了。
庞德抱拳对马岱说道:“伯瞻机断,当下我等该当如何,就请你暂为主事吧!”
其余三人也都对马岱抱拳附和。
马岱想了想,而后对四人说道:“如今关中已无我等立锥之地,为今之计,唯有投奔汉中!诸位以为如何?”
庞德点头道:“有汉王夫人在,汉中必有我等容身之处,眼下只能如此了!”
“我即刻便命人传书汉中,交通事宜!”庞柔随即说道。
马岱点了点头道:“那就速速去办吧!”
“少将军醒来后该怎么办?”董超问道。
马岱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就交给我了,诸位务必安稳住军心,还得小心韩遂、夏侯渊来犯,此事请庞将军多加安排!”
庞德抱拳道:“我这就去巡察营寨,调整营防!”
于是在马岱的主持下,众人便如此决议。
帐中,马超缓缓苏醒过来,睁开眼睛正看到马岱在侧。马超一脸疑惑的看着马岱问道:“方才是谁对我暗中施手?”
马岱见马超情绪似乎稍微稳定了一点,于是跪拜道:“愚弟冒犯,望大哥恕罪!”
“你……”马超摸着自己还有些疼痛的后脑勺,一时竟噎住了。
这马岱自小便跟着马超一起长大,二人虽然只是堂兄弟,但胜似亲兄弟,马超当然不会认为马岱是有恶意。
于是问道:“伯瞻这是为何?”
马岱这时突然泣如雨下,满怀悲痛的对马超道:“大哥!如今马氏一族,仅余你我二人!愚弟亦如大哥一般,对马玩、韩遂之徒恨入骨髓!然如今情势危急,你我稍有不慎,便将致马氏灭门。大哥仇愤填膺,却万不能鲁莽行事啊!”
听了马岱的话,马超心中顿时悲凉不已!想到自己死去的父母家人,马超竟也不觉泪如雨下。
“伯瞻,你……哎!”马超一时无语,只得哀叹不已。
马岱接着对马超说道:“方才我已代大哥作下决断,庞柔已经遣人交通汉中,如今我等只能自子午道退往汉中,其余诸事,只能以后再作计议!”
木已成舟,马岱既然能够将这件事情如此处理,便也可见军心如此,稍稍平复下来的马超,对于目前的危局还是看的清楚的。
“伯瞻做的对!为兄几失智矣!”马超这会儿也有些自责道。
见大哥马超恢复了理智,马岱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于是上前扶起马超,二人一齐出营,巡视营中,以安军心。
如今马家情势已经不必往昔,因此马岱必须先遣人交通汉中,确认无误,方才敢往子午谷退去。没了马腾,马超、马岱两兄弟也不知道汉王会如何对待自己。
虽然这是一条生路,但这世道,谁也说不准人心到底会发生怎样的变化,那韩遂、马玩既然能对自己下手,马超、马岱二人对于汉王同样不会那么放心,因此才选择了谨慎行事。
其实马超、马岱二人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汉中这边,刘征令张辽坐镇,早就对张辽做了交代,一者,不许张辽妄动,二者,非求不救!
刘征深知上赶着的不是买卖,纵然自己娶了马家女儿,但这并不代表刘征就要将马家其他人都视作自己的亲人。对于马家,刘征还是心存提防的,毕竟其割据已久,谁也无法预料将来之事。
庞柔派出的人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汉中,张辽接得书信,当即便将朴胡呼来,对朴胡说道:“将军!马超已经遣人来求,你即刻率部前往子午谷接应马超!马腾已死,不可再令马超落入曹、韩之手!”
朴胡当即领命而去,张辽则赶紧将关中情事,书奏一封,立即遣人驰报汉王!
张辽初听到马氏只余马超、马岱二人时,心中已是十分吃惊,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也不知汉王作何想法。
刘征自成都出兵时,马云禄曾嘱托其护马家周全,刘征当然也不希望见到现在的局面,但是情势非人所料,谁成想竟然会是如此结果?
韩遂没有渡河去往长安,最终还是决定直扑细柳,然而当其率部到达细柳的时候,细柳城早就不见了马超踪影。
韩遂召来张横、梁兴斥责道:“那马超已经弃城而去,你二人竟毫不知情,莫非将我军命视若无物吗?”
张横、梁兴二人本来是韩遂安排在槐里牵制马超的,可现在马超人都撤走了,二人还根本不知道,若不是韩遂赶来,只怕二人还在槐里饮酒度日!
这如何不是韩遂生气,同时关中兵马军纪也可见一斑,或许也是因为张横、梁兴二人对马超恐惧非常。
一番斥责之后,韩遂当即集合诸部,往寻马超而去!到了丰镐之后,韩遂才得到哨骑回报,言马超已经率部退守甘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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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贾诩说韦
再说贾诩自请命身入汉阳。
刘征为了给贾诩增加气势,于是分别令张绣、阎行二人率部前押,以成必胜之势。
虽然凭目前的实力对比,刘征也完全可以一举进入汉阳腹地,但是这并非是最好的选择,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兵家最高境界。
因此对于贾诩的自荐,刘征虽然为贾诩有些担心,但还是同意了。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当然这只是对于双方都讲信义而言,如果碰上的是个莽夫,那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还好韦康其人在凉州还是素有贤明,这一点也是贾诩放心之处。
来到汉阳冀城,贾诩早早投书,韦康没有想到汉王有着必胜把握之时,竟然还能遣人前来,于是便命人将贾诩接入了署衙。
汉阳一众官吏尽皆陪坐,韦康独坐堂首,贾诩款步入内,驻足堂上,对韦康简简单单的行了一礼道:“汉王麾下中军师贾诩,见过韦太守,见过诸位!”贾诩也对堂上众人微微行了一礼。
这姿态可是有考究,一者,贾诩是来说降,不是求和;二者贾诩成名凉州之时,眼前这些人都还是个毛头小子,因此并非是贾诩托大,实在是贾诩有这样的资本。
署衙中众人只听说汉王有使者到来,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贾诩贾文和!
于是众人纷纷躬身对贾诩行礼致意,韦康对贾诩之名也是如雷贯耳,于是起身出座对贾诩躬身行礼道:“原来足下便是文和先生!大汉五柞亭侯,曾随汉王平定牛辅,剿灭鲜卑,如此功绩,实乃凉州之冠!失敬失敬!先生请上座!”
贾诩早在十年前平定鲜卑南犯之后,便被朝廷赐爵五柞亭侯,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虽然并没有实际享有侯爵待遇,后来又零落周转,但毕竟是正印列侯,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仅此一点,贾诩便可以傲视座中所有人。
座中有一人是与贾诩有过一面之缘,这便是阎温。早年间,贾诩不为人知之时,还是阎温的叔父阎忠慧眼识英才,一眼便看出贾诩有张良、陈平之才。
阎温对贾诩拱手行礼道:“文和兄别来无恙?一别经年,今日再会,实不胜感慨!”
阎温年纪约莫四十多,比贾诩小了十岁,于是称呼贾诩为兄。
贾诩循声望去,竟是故人,不禁欣然道:“原来是伯俭贤弟,一别十多年,我已是老朽之年,而君却正当年富力强,着实令人感慨啊!”
杨阜等人依次见过贾诩,众人寒暄已毕。
韦康开口问道:“文和先生来此,恐怕并非只是叙旧吧?”
贾诩拱手道:“这是自然!老朽是来为汉王百姓谋福祉的。”
“哦?此话怎讲?还请先生赐教!”韦康回礼问道。
贾诩正色道:“自桓、灵以来,汉室倾颓,董卓祸乱朝纲,诸侯割据,寇虏作害,民被荼毒。汉王每思天下纷乱,常自叹息,坐不安席,食不甘味。故整军诰誓,将行天罚,除残靖乱,匡翼汉室。今曹操挟制朝纲,制御在手,颇有僭越之意,天子若其掌中玩物。更有谋乱关西,致马、韩交恶,兵争不断,黎庶俱伤。汉王欲效高祖故事,携巴蜀之士,雍凉之众,以伐不臣。足下镇据陇右,为汉王之阻,逆曹之助。若能举州郡以纳汉王之师,岂非明鉴识远,效顺天命?”
杨阜、阎温等人听了贾诩的话,心中暗自赞许,这正是众人心中想法,然而韦康虽然也颇有此意,却顾虑重重。
韦康一脸忧色的对贾诩说道:“先生不知,家父如今正在许都任职,康闻孝者不背亲以要利,若纳汉王之师,是有父母之不恤,此诚康之所难决也!”
贾诩知道韦康一定还是为此事苦恼,于是又对韦康说道:“我闻太守雅度弘毅,爱民惜士,然足下今日之所讬者乃危乱之地,所受者乃矫诬之命,正所谓内所寓而外王师,怀邪禄而叛知己,远福祚而近危亡,弃明义而收大耻,不亦可惜邪!”
贾诩的话令韦康更加为难,见韦康犹豫不决,贾诩于是接着说道:“权变之时,固非一道所能定也。昔乐羊食子,李通覆家,经国之臣,宁怀妻孥邪?”
在贾诩看来,为了天下大义,经国济世,那就不应该总是顾念家人妻子,如乐羊为了国家大业,连自己儿子的肉都可以吃,李通为了辅佐光武帝,抛家舍业,但凡成就大事者,必是有所取舍。
贾诩是个有决断且狠辣之人,但是韦康不是,他的追求和性情毕竟都不同于贾诩。从个人品行上来说,韦康算是个仁厚之人。但是从行事上来说,却又是优柔寡断,顾念太多。
因此对于贾诩的劝说,韦康终究还是不能下定决心,于是对贾诩说道:“先生有超人之志,韦康不过一介碌士,此事请容我再作斟酌!”
见韦康还是不肯正面回应,贾诩知道想要靠言语改变韦康的意志,恐怕是很难实现了,于是当即便也不再言及此事。只是与众人饮酒叙谈,说的都不过是这些年来凉州旧事。
虽然没有立刻答应贾诩,但是韦康也并没有将话说绝,只是安排了宿所暂时将贾诩安顿下。
贾诩在韦康这里不顺,但是在署衙一番畅叙之中,却将阎温、杨阜、赵昂等人摸了个清楚。
于是贾诩便准备前去拜访这三人,继续游说,然而令贾诩吃惊的是,不等自己出门,三人却不约而同的来到了驿馆。
“汉阳偏陋,招待不周,还请文和兄见谅啊!”阎温与杨阜、赵昂一起走了进来对贾诩笑说道。
贾诩颇有些吃惊,回礼问道:“今日已经相会一场,三位此刻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看见贾诩似有出门之意,杨阜与阎温、赵昂对视一眼,不禁微微一笑。
杨阜于是上前对贾诩说道:“文和先生欲外出否?”贾诩点了点头。
杨阜又笑着说道:“先生外出可是寻我三人?”
在署衙中见面,贾诩便觉得杨阜这个人十分聪慧,这会儿听到杨阜这么说,贾诩不禁对杨阜笑了笑。
“义山知我心意!看来你我所想,正在一处!”
听闻贾诩此言,四人不禁都哈哈大笑,心有灵犀,根本不须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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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两全之法
贾诩、阎温、杨阜、赵昂四人相视一笑,各自心思,当下都再清楚不过了!
于是贾诩将三人请到内堂,杨阜出言道:“不瞒先生,我等早思报汉室,不愿为助纣为虐,只不过太守犹豫不决,我等与其又素有深交,实不忍背叛,故才一直无所动作。今日听闻先生一番高论,当下才明家国轻重,故而来诉衷肠!”
贾诩对三人一一拱手施礼道:“三位实乃明智之士!凡事非大破无以大立,关西之地,混乱久矣。曹操既不能服,又不能制,且其用力中原,于关西则以挑拨离间而乱之,此非关系子民之福,却是曹操之利!马腾、韩遂皆不识时务,只为一己私利,却将州郡置于乱地。反观我王,凡所至处,无不臣服,皆行仁善之政,百姓晏然,黎庶安居。良禽尚且择木而栖,志士岂甘明珠暗投?”
阎温三人皆点头称是。
杨阜问道:“竟汉阳之局,唯有太守身处两难之地,不知先生可有两全之法?”
自署衙出来之后,贾诩就已经在思索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了。这会儿杨阜既然问道,贾诩捋了捋胡须,问杨阜道:“韦元将难以决断,诸位何不助其断之?”
“先生意思是?”杨阜问道。
“那驻守朱圉山的杨岳可是义山之弟?”贾诩问杨阜道。
杨阜顿时惊讶道:“先生莫非是要我等兵谏?”
贾诩点了点头,说道:“汉阳十数万子民岂能因韦元将一人而受兵锋?一人与一郡之民,孰轻孰重,诸位岂可犹豫再三?”
兵谏之事,杨阜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毕竟韦康既是汉阳之首,又是自己至交好友,且有知遇之恩,因此杨阜等人一时难以决断。
现在听了贾诩这话,杨阜当即下定决心道:“看来只能如此了!大丈夫取舍有度,只能是对不住太守了!伯俭兄,伟章兄,二位怎么看?”杨阜问阎温、赵昂二人道。
二人当下点头,于是杨阜便拱手对贾诩说道:“先生在此稍候,我这就亲自去往朱圉山!”
于是,贾诩虽然没有说服韦康,但是却得到了阎温、杨阜、赵昂三人的支持。有了这三人的支持,汉阳之事基本上便有了七成把握。
杨阜当下悄悄出了冀城,骑着快马直奔朱圉山而去。
朱圉山距离冀城不远,不过二十里地,杨阜很快便到了杨岳军营。
杨岳已经命令士兵在朱圉山筑起了数处偃月营,准备拼死力战。朱圉山之外,便是张绣所在。
张绣按照刘征吩咐,一路进军至朱圉山,远远瞧见了杨岳筑起的营寨,不禁称赞道:“这杨岳果然还是有些本事!”
张绣率军带来时,杨岳以为免不了一场恶战,然而令杨岳意外的是,对面却一直按兵不动。
正当杨岳疑惑于对面汉王兵马举动之时,杨阜已经驰入了军营。
“兄长?你不是应该在冀城吗?为何来此前线?”杨岳有些惊讶的问道。
杨阜并没有直接回答杨岳,而是令其屏退左右,这才将与阎温、赵昂等人商议之事对杨岳和盘托出。
杨岳能够当上这个汉阳兵马统帅,一者是自己争气,二者也是由于有杨阜的保举。而且杨阜人称天水名士,作为从弟的杨岳自然也对杨阜很是尊敬。
不过听了杨阜的话之后,杨岳却是有些踟躇了起来。
“兄长!人无信不立,将无义不存,愚弟何忍背信弃义?且太守贤名传于郡县,我若行此之事,如何还能立足郡中?”杨岳有些犹豫道。
杨阜慨然说道:“你是那太守之将?还是那韩遂之将?抑或曹操之将?你今日之举,是义于太守,还是义于韩遂,或是义于曹操?”
“这……”杨岳一时无言以对。
杨阜愠怒道:“丈夫生天地间,忠天下为信!爱万民为义!何短狭若此?你若不识实务,不恤民情,才是背信弃义!”
所谓长兄为父,杨阜的一番话,将杨岳斥责的满脸青红。
“大哥教训的是!是愚弟见识浅薄,如何行事,但凭大哥吩咐!”杨岳这才完全放下了抗拒,对杨阜抱拳说道。
就这样,在杨阜的劝说之下,杨岳终于同意了听从调遣。
是夜,杨阜与杨岳、杨谟三人秘密带着一队人马,直奔冀城而来。
来到冀城之下,城门守卫见是杨岳,于是问道:“杨将军为何深夜回城?还带了这么多人马?”
杨岳面不改色,神情自若的以威严语气喝道:“太守密令,调本将军回城驻防,速速开门!”
守卫没有接到韦康命令,因此颇感意外,于是疑问道:“将军稍等,待我前去问询太守。”
“放肆!本将回城便是太守所命!岂能有假?汉王兵马已经杀来,速速开城,如若延误了军机,本将定斩你狗头!”
杨岳一声怒喝,立时便将守卫给镇住了!于是守卫赶紧下令打开城门。
杨岳率军奔入城中,一面令杨谟控制城门,接管防务,一面则与杨阜率部直奔太守府而去!
韦康正在安睡,忽然门吏急忙来报:“太守!不好了!杨岳造反了!”
韦康闻言立时惊起,急忙问道:“是何情况?”
门吏回报:“杨岳自朱圉山带着兵马骗开了城门,已经杀进了城中,现在奔着太守府来了!”
韦康大惊失色,急忙起身,慌张的穿戴衣服,又令家仆唤醒家众,便准备出府调集护卫亲随。
管家慌慌张张的跑来对韦康说道:“太守快走吧!这里呆不住了!”
其实以杨岳的行军速度,若是真想对韦康下手,那韦康只怕是在睡梦中就没了命。
进城之后,杨阜令人大造声势,一面却下令缓慢行军,为的就是惊醒韦康,给他逃跑的时间。
韦康听了管家的劝,于是慌忙令管家护送着家小往东门逃去,自己则带着护院亲随押后。
半路中,杨阜、杨岳二人正好与韦康打了个照面。
杨岳搭弓一箭,正好射中了韦康胳膊。杨阜见状,当下止住了兵马。
“有此一箭,曹操不生疑矣!”杨阜微微颔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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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君其安乎
杨阜说服杨岳,从朱圉山大营,率军也入冀城,发动兵变。
韦康慌忙逃走,途中被杨岳一箭射中胳膊,此正是杨阜的交代。
以曹操的多疑性格,即便是杨阜“驱逐”了韦康,也难保曹操不会对韦康心生疑虑,毕竟汉阳乃陇右重镇,岂是那么容易说丢就丢的?
因此,杨阜不得不施苦肉之计。杨岳一箭,并未伤及韦康性命,但却足矣打消曹操对韦康的疑虑,如此则深处许都的韦氏一族,可以免去祸患。
杨阜、杨岳自西门杀入,韦康带着家众亲随从东门逃出,一路从上圭直奔关中而去。
一夜之间,汉阳易主,杨阜等人控制住了冀城局面,贾诩传书张绣。张绣带着兵马从朱圉山进入了冀城,接着在杨阜的主持下,以郡主簿阎温的名义,传檄汉阳诸乡县,至此,汉阳一郡,未遭兵锋,全部都归入了汉王刘征的麾下。
刘征在西县接到贾诩捷报,当下大喜过望。
“先生出马,汉阳不战而定,得此一郡,陇右不足虑矣!”刘征不禁赞道。
徐庶出来建议道:“汉王此刻应该遣阎行将军进据襄武、鄣县,以震慑陇西之地,然后集兵汉阳,收取凉州各郡!”
大喜之余,徐庶的提醒很是时候,刘征思忖得了汉阳,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可谓是任重而道远。
于是刘征一面传令阎行即刻进据陇西襄武,一面则带着中军麒麟卫进驻汉阳,与张绣合兵。而驻守武都的张嶷则继续按兵不动,沮授坐镇下辨供给辎重,并传递军情。
汉阳顺利拿下之后,原汉阳杨岳、赵衢等部兵马,尽皆归入了刘征麾下,此一处,又增兵一万有余。
刘征以汉王的身份,授杨岳、赵衢二人为中郎将,分别统领原汉阳兵马。杨谟、王灵升任校尉,各为杨岳、赵衢部属。
阎温为新任汉阳太守,赵昂为汉阳主簿,姚琼为汉阳功曹。
在贾诩的建议之下,杨阜被刘征收编麾下军中,任赞军校尉,行参军之职。
正在刘征进驻汉阳之时,汉中张辽的急报送到了刘征手中。
刘征打开书简一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汉王!可是关中有何变故?”徐庶见刘征表情不对,于是问道。
刘征整个人有些呆住了,面对徐庶的询问,刘征并没有回答,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张辽传书递给了徐庶。
徐庶接过来仔细一瞧,顿时表情跟刘征并无二智,也是震惊不已。
贾诩等人接过来一看,也都唏嘘不已。
“想不到不过旬月之间,关中竟风云陡转,着实让人惊叹!”贾诩不禁感慨道。
“如此一来,汉王应尽速收取陇右诸郡!韩遂、夏侯渊一旦平定关中,必用事于陇右,大战在即啊!”徐庶一脸凝重。
如今凉州诸郡中,刘征在手的不过两个半,武都、汉阳,还有半个陇西。其余诸郡,慑于刘征兵威,或许也有归降之意,但是凉州的情势之复杂,并非一言两语可以说清楚。
“启禀汉王!武威太守姜叙,为某之外兄,愿为汉王往说此君!”杨阜当即出列自荐道。
听到杨阜这话,刘征登时眼前一亮,这武威虽然只是一个郡,但是其位置却是至关重要,倒不是与对汉阳有多大的助益,而是一旦杨阜能够说来武威,则河西之张掖、酒泉、敦煌必望风来降!
武威堪称河西四郡之首。而一旦刘征拥有了河西四郡,那么整个陇右之地,便只剩下陇西、金城二郡需要刘征下功夫了,这无疑对于接下里的行军十分有利。
“这姜叙何人也?”
刘征对凉州情况不熟,于是问杨阜道。
“武威太守姜叙为臣之外兄,统兵校尉尹奉于臣年少皆知名于天水,为臣之故交。想要说下此郡,当不为难事!”杨阜自信的说道。
天水四名士,杨阜、赵昂、尹奉、姜叙。四人皆是旧识,尤其是这姜叙还是杨阜的外兄。
外兄是表兄弟的古称,那姜叙的母亲正是杨阜的亲姑母。
武威郡中,太守姜叙,统兵校尉尹奉,军司马姜囧、姜隐,都跟杨阜十分熟悉。
刘征见杨阜十分有把握,于是当即决定,以杨阜总督河西四郡事,全权交给杨阜去处理。
如此一来,刘征要全力对付的便只有陇西和金城了。
金城太守苏则,素以学问品行闻名于世,由于其与金城羌人关系良好,因此得以任为金城太守。
陇西一郡,实际上已经没有了朝廷署置的官吏,因为其大半已经为枹罕人宋建所占据,剩下诸县一直都是由汉阳代管。
这宋建何人也?说来也是个奇葩!
中平元年,天下黄巾四起,凉州也相继出现了叛乱。
王国在凉州起兵之时,宋建也纠集起陇西枹罕人起兵叛乱。
后来王国之乱倒是被朝廷平定,可这宋建却拥兵在陇西枹罕坐大。朝廷不能制,宋建也无进取之意,于是便割据陇西半郡,自称“河首平汉王”!
宋建所做的不仅仅是称王,而且还“改元”,自置百官,俨然一个小朝廷!
话说宋建敢这么作也是有资本的,枹罕之地虽然不是很大,但宋建所纠集起的枹罕兵还有羌、氐兵,加起来足有数万之众。
由于其部下兵种多为游牧兵种,因此,虽然只是占据了陇西半郡,但宋建却能割据一方长达二十年。
毫无疑问,接下来刘征最主要的目标便是宋建,因为刘征不相信宋建会继续安坐陇西。
事实证明刘征的想法是没有错的。
枹罕“平汉王府”,宋建已经接到了韩遂遣人送来的密信。
韩遂原来也算是与宋建河水不犯井水,但是由于刘征的步步紧逼,韩遂早早就做了谋划。
刘征兵临汉阳的消息传到韩遂手中之时,韩遂正在黄白城,知道自己上了刘征的当,韩遂并没有唉声叹气,反而是立即书就密信一封,令人急速送到了枹罕。
韩遂信中只有一句话:“汉王虎吞陇右,君其安乎?君若出手,事成之后,金城、陇西尽为所有!”
韩遂这可是下了血本了,现实一句话挑动了宋建,接着又约定将金城、陇西全部送给宋建。有这样的共同威胁和利益相诱,宋建怎能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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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夏侯出兵
韩遂密书送至枹罕,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将令宋建愤然准备起兵。
韩遂知道,汉阳一失,陇右危矣,宋建无疑是现在所能够“团结”的最好力量。
宋建在枹罕裂土称王近二十年,一直以来还算是与韩遂、马腾相安无事,但现在汉王刘征带着兵马来到了汉阳,而且还令阎行率军进驻了襄武、鄣县等地,这令宋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于是宋建便邀集了兵马,在枹罕聚起了三万大军,准备对抗刘征。
再说关中这边,汉中还没有消息送回来,现在的马超可谓是真正的无立锥之地,连一座坚城立足都没有。
近万兵马便游走在丰镐附近,粮草也难以为继,马超只好下令士卒就地强征民粮,充为军用,这使得马超的更不得民心,整个军势越加危急。
韩遂引兵奔赴细柳,不见了马超,将张横、梁兴二人痛斥了一番,于是便合兵一起,足有三万五千人,渡过了渭水,直向马超奔杀而来。
“报!”马超还在等候汉中消息之时,韩遂进军的消息已经传来!
“禀报少将军!韩遂合数万大军已经渡渭水,正向此处而来!”哨骑神色慌张道。
听到这个消息,马超恨的牙痒痒!
“韩贼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哼!来的正好!免的我去寻他!众将听令!准备随我破敌!”马超当即喝令道。
马超手中兵马不足万,但还是将其分为三部,各三千人。庞德、董超一部,庞柔、董衡一部,自己和堂弟马岱一部。
三部兵马在丰镐之间呈三角阵形摆开,庞德在左,庞柔在右,马超在中,作势要与韩遂决战。
韩遂押着兵马距离马超二十里便停下了脚步,并没有立即对马超展开攻击。
部下几人都不明白韩遂是何想法,张横不禁问道:“如今马超若亡家之犬,将军却为何下令止步不前?”
韩遂冷笑道:“若在细柳,我自当与马超决战,如今已渡渭南,我又岂能让那夏侯渊稳坐长安?”
“将军之意是?”侯选问道。
“即刻传书长安,就言我军中粮草短缺,士气低落,请征西将军夏侯渊送粮分兵来助!”韩遂对侯选命令道。
显然韩遂这是要坐地起价。夏侯渊想把绞杀马超之事,全部都推给韩遂,但却没想马超已经回军到丰镐与庞德合兵。
丰镐近于长安,而离韩遂大本营扶风雍县尚远,如果韩遂选择引军回扶风,那么长安就完全暴露在马超的兵锋之下。
马超弃细柳入丰镐之举,打破了夏侯渊与韩遂之间的利益较量,现在夏侯渊可再没有办法将事情全部推给韩遂了,毕竟火已经烧到了自己家门口。
从另一面来说,夏侯渊也该当出兵,这一路捡漏,根本就还没有打过仗,这世上岂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韩遂的书信送到长安,夏侯渊在马玩的“帮助”下已经将长安“清理”干净。
接到韩遂书信,夏侯渊立即请来娄圭,询问道:“此事该不该答应?”
娄圭紧着眉头,想了会儿,对夏侯渊说道:“恐怕这马超得以回到渭南,是这韩遂有意为之!韩遂岂不知马超有可能与庞德合兵?然却不遣精骑断其退路,反而押着大军缓缓前行,其目的就是要逼将军出手啊!”
娄圭接连让韩遂吃了亏,这一次,韩遂算是扳回了一城。
“我倒小瞧了这韩遂!也罢!将军入关中以来,尚未经历战阵,不如就去会一会那马超!”娄圭对夏侯渊建议道。
“那好!且看看这所谓的‘锦马超’到底有什么本事!这军粮之事,又当如何应对?”夏侯渊问娄圭道。
娄圭摸着胡子笑了笑:“遣人送个三五千石便是了!”
夏侯渊面露难色道:“这……是不是太少了?”
三五千石军粮,对于三万多兵马的韩遂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夏侯渊不解娄圭之意。
娄圭哈哈笑道:“将军不会以为那韩遂真的缺粮吧?此不过是拖延进军的借口,将军不必当真!”
“嗯!那好!我这就下令,准备出战马超!”夏侯渊倒也真想会一会马超了。
然而娄圭却又说道:“将军莫急!何不遣那马玩为先锋?”
夏侯渊一拍脑袋,当即哈哈笑道:“先生好手段!”
于是夏侯渊便下令,以马玩率原长安降卒为先锋,进击马超!自己则带着张合、路招二人引五千兵马随后,朱灵、娄圭等率部留守长安。
马玩杀了马休,献了长安之后,正做着“赏金封侯”的美梦,却不料接到的是夏侯渊令其进军的命令,这可让马玩有些傻了眼了!
“这不是卸磨杀驴吗?”那名建议马玩献城的小校抱怨道。
“什么驴?你才是驴!”马玩气的忍不住破口大骂。
马玩嘴上虽然是在骂着小校,但是心里却也知道小校说的没错。
“木已成舟,我已经无路可退了!传令下去,兵马集合,明日便进军!”马玩无奈的对部下说道。
一步踏错,马玩已经没有回头路,马超已是死敌,而眼下自己也不可能再叛曹操而归韩遂,而且即便是自己想要去投靠韩遂,韩遂也不可能接收自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叛徒的从来没有几个好下场。军令如山,夏侯渊既然已经下令,马玩小胳膊拗不过大腿,只能是硬着头皮向前冲过去。
“将军是希望马玩胜还是败?”路招骑着马笑问夏侯渊道。
夏侯渊呵呵一笑,而后说道:“能为丞相省一点儿便是一点儿吧!”
路招听了,亦不禁哈哈大笑。
这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回想当年李肃刺杀了董卓,刘征可是实打实的给了李肃一万金,外加临洮侯!
曹操现在正缺钱粮呢!
夏侯渊听了娄圭的话,此番其实就是想让马玩走在前面当炮灰的。
所有人都明白这样安排的意图,马玩自己心里也再清楚不过了。现在的马玩只是希望上天能够眷顾自己,也希望马超能够尽早的撤走。
在有可能死和必然死之间,任谁也只能选择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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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八十六拳
马玩引兵走在前面,虽然是走的犹犹豫豫,但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
出兵之后,夏侯渊已经探清楚了马超这边情况。
于是传令前军马玩,令其向西北折去,然后绕道从沣水而南,袭击马超“后方”。
其实那里正是马超的中路兵马所在,马玩只有听命行军,军情全部都掌握在夏侯渊手里。
马玩接到夏侯渊军令,长吁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终于不用走在前面当炮灰,殊不知等着他的却正是马超!
马玩行至沣水,按照夏侯渊的命令,沿沣水而上,企图往南直插马超“后方”。
马超接到了夏侯渊出兵的消息,且探得其前军统将正是杀其一家的马玩,当即便欲领兵对马玩迎头痛击,然而却又接到了马玩绕道直奔自己而来的消息。
马超愤恨之色溢于言表,不禁阴沉狠绝的说道:“来得正好!此番不将贼马玩捅他一万个透明窟窿,不足以泄吾愤!”
于是当放弃了向右行军,反而顺着沣水而下,直奔马玩而去!
马玩正慢悠悠的往南“挪动”,想等着夏侯渊那边有了结果在伺机行事,然而一场灭顶之灾却陡然降临!
“不好了!不好了!马超杀过来了!”忽然间,前面的士兵慌慌张张的向马玩这边奔来。
马玩闻言大惊失色,急忙问道:“你可看清楚了?那马超不是应该在对付夏侯渊吗!”
士兵一脸恐惧,颤颤惊惊对马玩说道:“属下没有看错!那来军大纛上写的正是一个马字!”
“不好!传令下去,快撤!”马玩登时疾呼,当即便勒转马头带着手下往后走!
行不出二里地,忽然看见前方一队骑兵,早已排成了阵列,正在等待自己。
阵列当中为首一将,正是马超!
“马玩狗贼!你还想往哪儿逃?我且问你,我马家可曾亏待于你?”马超拦住马玩,当阵喝问道。
马玩看见马超,心知性命休矣!于是当即软下姿态来,近乎哀求的对马超说道:“孟起你听我解释,此事真不是我所为。”
说道这里,马玩忽然转头怒视身边小校,当即指着小校对马超说道:“都是这贼子挑唆!杀进马府的也是他!对!就是他!”
小校一脸惊恐的望着马玩,这马玩完全已经是疯了!
小校正欲开口,马玩忽然一枪便将小校刺死马下,身后其余众人瞧见这一幕,一时尽皆退后丈远,与马玩拉开了距离!
马玩回头发现自己完全成了孤身一人,处在了自己的兵马和马超之间。
“孟……孟起!咱们虽非血亲,却似兄弟多年,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就绕过我一命吧!”马玩已经完全是哭求了。
马超勒马阵前,冷冷的看着已经慌不择言的马玩,冰冷的眼神似乎要将马玩撕裂,望之令人胆寒!
“饶你一命可以!我马家阖门八十六口,俱丧你手,你只要能挨得住我八十六拳!我便放了你!”马超阴冷的说道。
这八十六口当然不是说马氏亲人,这还包括马府奴仆。
马玩听到此处,忽然眼中闪过一道厉色,举枪对马超喝道:“马超!你休要狂妄!你看看你身后兵马,足以挡我吗!”
马超身后不过千余人,那举着大纛从后面追赶马玩的其实是马岱。眼下马玩身后可是足有三千人,算起来也是三倍于马超。
马玩见求饶不成,整个人顿时就变了神色,想要仗着人多势众来博得一线生机!
然而马玩这一连串的举动在其身后的将士看来,完全就是疯了!一会儿推脱责任,一会儿哀声苦求,一会儿又厉声咆哮。
听到马玩的话,身后士卒竟然又往后退了两丈!
马超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马玩,不禁冷笑道:“你且看看身后!”
马玩回头一看,心里顿时又凉了半截!
“狗贼!莫说我欺负你!今日只我一人动手,且看看你经不经得起!”
言毕,马超一声暴喝,纵马飞出,直取马玩!马玩慌忙挺枪阻挡。
对于马超马上功夫的套路,马玩是再清楚不过了,因此马玩竟然勉强抗住了马超七八合的进攻。
马超见马玩已经知晓自己战法,陡然更暴起,一声大喝,竟震的两边战马吭哧后撤,两边士兵们竭力勒住马缰,才稳住身形。
马超直接用了最为简单的一招横扫千军,马玩以为不过如此,然而当马玩横挡相接之时,却已经是来不及惊讶!
这一招虽然平平常常,但是却已经灌满了马超十分的力道!
马玩手中长枪顿时断为两截!整个人结结实实挨上了马超一击,从马上飞出二三丈远!当时便口中吐血,紧捂胸口,想是肋骨已断!
马玩再也挣扎不起来,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那马玩部下士卒瞧见这一幕,都被惊的目瞪口呆,马超之勇力再一次得到了印证。
马超对着马玩部众横眼一扫!没有人敢上前扶起马玩,所有人都这样干看着。
马超当即翻身下马,走向躺在地上的马玩。马超每向前一步,那马玩部众便向后退一步。
沣水河畔,一人震慑一军!这也是旷古未有!没有人敢挑战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的马超。
走到马玩身前,马超将手中长枪微微用力往地上一插,便牢牢的插进了地里。
接着两步走到还在抽搐呻吟的马玩面前,一把揪住马玩,冷冷的说道:“八十六口!八十六拳,我马超说话算话!”
马玩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迷迷糊糊,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怪异的微笑。
马超看见马玩这副模样,更是愤怒,当即一拳砸下,直接砸在了马玩胸口!胸口的铠甲上瞬间便出现了一个深深凹陷的拳头印记!
马玩口中汩汩的流出了满是气泡的鲜血,这一拳令马玩已经完全没有了鼻息,显然已经气绝身亡!
然而马超却并没有因此少一拳!
整整八十六拳!就在这两军阵前,马超将马玩砸的是名目全非,完全没有了人形!面目塌陷,胸口塌陷,厚重的铠甲好似一块铁饼!
其惨状,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八十六拳过后,马超的手也已经肿的像个沙包,然而马超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有的只有依旧泄不完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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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退走上林
八十六条人命,化作了悲愤的八十六拳,将马玩砸成了一块肉饼,其状之血腥,足见马超对马玩之愤恨!
整个过程,马超不发一声,沣水缓缓的向北流入渭河,静谧无声,能够听到的只有马超挥拳的破空声,还有砸在马玩身上响起的皮肉分离,筋骨断裂之声!
马超起身,伸出肿成了沙包的拳头,握住长枪,重新回到了马上。这是马岱已经率军从后面赶来,将跟随马玩而来的部下夹在了中间。
马超冷眼以枪指着对面的人马沉声道:“你等本是我马家部曲,却背信弃义,随此贼叛逆于我!你们当中必有杀我亲族者!我且留你们一个全尸,自己动手吧!”
马超一声呵斥,将对面三千人马惊的顿时大乱!
“你!当日杀进马府的就有你!”
“你不也是?”
……
一时间三千人乱作一团,互相指责者数不胜数!言语冲突最终化作了刀兵相向!三千人多有无辜者,真正随马玩动手的不过百十人。
其余的人当然极力想要撇清自己的干系,于是便爆发了冲突!这些人竟然自相攻杀起来。
马超和马岱渐将兵马合拢,将这些人围在沣水河畔。
马岱沉重的对马超道:“马玩服罪,大哥这是何必呢?”
马超冰冷的目光,扫视着眼前正在互相攻杀的马玩旧部,对马岱说道:“这些人中,不知有多少曾杀你我亲族,伯瞻难道还要为他们说情吗!”
说到这里,马岱也只得长叹了一口气,毕竟自己的家人也在这一场兵乱之中,尽皆丧命!马超感到悲凉与愤怒,马岱何曾不是如此?
眼看着这些人倒下的越来愈多,马超心中无比的畅快!
对面兵争之声渐渐稀疏下来,许多人望向马超,眼神中透露着对生的渴望,现在他们最希望听到了马超饶恕他们的声音。
然而!
马超扬起长枪,指着眼前一群惊弓之鸟冷冷的说道:“叛我马氏者,死不足惜!给我杀!一个不留!”
马超一声令下,手下众将士,好似饿虎扑食,瞬间便冲进了已经零落的马玩旧部之中!
不过须臾功夫,便将剩下的人斩杀殆尽!
马玩或许死不足惜,但这三千人却因为自己错误的墙头草行径,做了马玩陪葬!沣水为之殷红!
正当马超报得灭门之仇,右翼庞柔军送来了告急消息。
马超于是调转兵锋,带着马岱直奔夏侯渊而去!
韩遂这边接获马玩绕道沣水的消息,当即决定弃攻庞德,也直奔沣水而来。韩遂的料想是,马玩必死无疑,但马超必然也会受挫,所以自己正好捡漏。
然而当韩遂引军到达沣水,看到的却只是满地的尸首,和被鲜血染红的河流!马超军已经不见了踪影。
前路哨骑回报,马超已经带着兵马奔夏侯渊而去,韩遂脸上不禁露出了些微笑意,这正是韩遂求之不得。
侯选扫视着沣水战场,对韩遂道:“目下所及,此地尸首足有二三千具,想来马玩已经全军覆没!”
韩遂知道马超将兵马分为三部,以马超中军的兵马数,其实与马玩是势均力敌。然而现在眼前却是马玩全军覆没,可想而知马超战力之强。
众人尽皆慨叹不已,韩遂脸上虽然镇定,但心中却是隐隐不安。
“报!”一卒径直来到韩遂马前,禀报韩遂道:“发现马玩尸首!”
马玩是这支兵马的统兵将军,铠甲装束用具都不同于手下,虽然已经被马超砸的面目全非,但依旧可以根据其穿戴判断身份。
韩遂听闻,当即带着侯选、张横、梁兴来到马玩尸首面前。
这一看不要紧,张横、梁兴二人差点儿就吐了出来!
侯选看的也是心惊肉跳,指着马玩尸首结结巴巴半天,张嘴说不出话来!
韩遂起兵二十年,而今已近花甲,何曾见过有人是这种死法?
面目全非,脑浆迸裂,筋骨俱断,惨无人形!然而却没有一处刀剑枪伤!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活活用拳头打死。
不用想,肯定是马超,也只有马超能够做到这样!韩遂心里再清楚不过。
看着马玩尸首,韩遂突然下令道:“即刻随我驰援夏侯渊!务必擒杀马超!”
张横、梁兴二人对此很是不解,必将韩遂之前的想法是要令夏侯渊与马超鹬蚌相争,然后自己渔翁得利。
然而侯选却是已经明白韩遂心思!如今马玩死在了沣水河畔,他韩遂会不会是下一个?
只要马超不死,终有一日,韩遂也会是马玩这样的下场,韩遂当然不想让这一幕出现在自己身上!
于是也就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了!当即便下令兵马一齐奔杀过去。现在韩遂心里想的只是尽早将马超这个隐患给除去!无论马超死于谁手,这都已经不是韩遂所在意的,他只是急切的想要马超死!
马超这边还没有赶到庞柔驻军之处,却见一路败兵溃逃而来!
败兵们看到马超到来,好似看到了救星。
“少将军!你终于来了!”士卒劫后余生般对马超说道。
“庞柔、董衡何在?”马超之间溃兵,不见将旗,于是问道。
那军士支支吾吾的说道:“庞……庞、董二位司马已经战死!敌将太过勇猛,二位司马不敌,我等只得败逃!”
马超听闻庞柔、董衡战死,心中大惊,急问道:“是何人杀我我二位司马?”
军士惶恐的回答道:“曹军主将夏侯渊!”
能够令庞柔、董衡二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马超对这个夏侯渊的本事也是惊讶不已。
“右路已不可守,我军该往何去,请大哥速速决断!”马岱急忙对马超说道。
军情紧急,间不容发!马超必须立即做决断。
刚刚经历了与马玩一战,虽然马超没什么很大损失,但毕竟是东奔西走。如今夏侯渊携大胜之势而来,马超也不至于傻到非要率军前去硬拼。
于是马超决定道:“传我军令,所有人马撤入上林苑!即刻遣人报知庞德,与我在上林苑会合!”
好在马超做了这个决定,如果他现在选择的是迎着夏侯渊而去,那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因为他还不知道,韩遂已经引着大军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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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 韩遂质问
上林苑乃汉武帝刘彻于建元三年在秦代的一个旧苑址上扩建而成。地跨今长安、咸阳、周至、户县、蓝田五县县境,纵横300里,有霸、产、泾、渭、丰、镐、牢、橘八水出入其中。
司马相如的《上林赋》:“终始灞浐、出入泾渭。沣镐涝潏,纡馀委蛇,经营乎其内。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东西南北,驰骛往来。”
可见上林苑规模之宏伟。
《汉书·旧仪》载:“苑中养百兽,天子春秋射猎苑中,取兽无数。其中离宫七十所,容千骑万乘。”
上林苑曾是西汉羽林军驻军之所,足以容纳“千骑万乘”,原来也是有数十处宫苑圆池。
自东汉建都洛阳之后,虽然长安故都保留了下来,但上林苑却是基本已经荒芜。虽是荒芜,如今却是马超求生之处。
一者,上林苑中有不少当初堆挖的山坡池沼,而且其中树木繁茂,可以延阻夏侯渊、韩遂兵马。二者上林苑往南便是南山,子午道口正在此间。
因此,退入上林苑对于马超来说,是最好且唯一的选择。
马超带着残部退入上林苑,几经辗转,终于与庞德再次合兵一处,点校兵马,已不足七千,手下仅余马岱、庞德、董超三人!
西凉马氏之衰,至此甚矣!谁能想到,搅动关西风云二十载的马氏一族,竟然也会沦落至此?
马超望着手下这些仅剩的人马,一时间不禁悲从中来。
此时的马超不过二十七岁年纪,本来还以为可以继续在父亲的羽翼之下待个十年八载,却没想到转眼便是孤家寡人,放眼天下也只有一个堂弟马岱与自己同病相怜!
虽然还有个妹妹,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已经是汉王的人,更何况兄妹俩也已经许久不见,马云禄是否知晓自己目前的处境尚不得而知,何谈其他?
想到伤心处,一个骁勇汉子,威震关右的锦马超竟也不禁落下泪来。
手下庞德、董超二人虽然对于马超偶尔的暴虐成性十分不以为然,但是此刻看见马超如此模样,竟也心生悲凉,进而奋发出一种誓死不降的意志。
庞德心中虽然未必非马氏不臣,但对于韩遂的行径和曹军的趁火打劫却也十分不齿!
“少将军!人死不能复生,还望节哀!眼下这数千效死之卒还须少将军照护!”庞德出言安慰马超道。
马岱何曾见过大哥如此伤心落泪,自己也不禁悲凉,鼻子一酸,两行眼泪便夺眶而出。毕竟少经事实,马超、马岱二人自懂事从军起,一直都是顺风顺丰,虎行关中。
河东一战算是小试牛刀,但也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挫折,而今却是一败再败,兵势一减再减。困顿如此,生平头一遭!
“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是不知汉中究竟如何态度,只盼早日来信,也好定个生死!”马岱无奈的说道。
听了庞德、马岱的话,马超强自振作,对庞德、董超说道:“超困厄如此,二位不离不弃,余心感佩!马超在此谢过了!”说罢对庞德、董超二人抱拳行礼。
董超素来忠诚,感于马超的话,一时豪情道:“少将军不必如此!我董超虽是一介粗蛮,却誓不做那无义之人!大丈夫死且死矣,岂能自污于人世!”
庞德亦道:“某虽欲建功于乱世,然义有所不为!腾公于我有知遇之恩,庞德无有背叛之理!”
董超是感于马超的英勇壮烈,而庞德则是出于马腾对自己的恩遇,二人俱向马超表明了心意,誓死不叛。
见二人如此言语,马超心中感动,既对二人道:“若此次天命不绝,马超当兄事二位!”
庞德、董超皆稍长于马超。
“如今汉中尚无有回音,我等当如何行事?”庞德问马超道。
马超看了看周围,一行人奔逃太急,几无粮草辎重,如此下去,不出二三日便得断粮,那时且不说韩遂、夏侯渊来不来攻,肚子一旦闹起来,恐怕没有谁挨的住。
“往子口走!上林苑中多禽兽,可令将士射杀以为食!”马超当即决定道。
子午谷,北口曰子,南口曰午,合称子午谷,其间六百六十里。虽然还不知道汉中态度,但马超只能是选择向子口靠拢。
韩遂本想与夏侯渊两面夹击,一举彻底清除马超这个隐患,但当韩遂率军赶到时,夏侯渊已经开始埋锅造饭。
韩遂将兵马离夏侯渊营五里安下,自己则驱马来到曹军军营。
夏侯渊闻知韩遂亲自到来,处于场面上的礼敬,于是率众将出辕门相迎。
名义上韩遂是卫将军,而夏侯渊不过是征西将军,因此从官阶上韩遂要高于夏侯渊。但同时夏侯渊却又是朝廷名义委派的持节将军,都督关西兵事,因此两相抵消,二人不分高下。
“韩将军大驾光临,夏侯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夏侯渊笑呵呵的上前抱拳对韩遂道。
韩遂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对夏侯渊抱拳回礼道:“久闻曹丞相麾下有八虎骑,其中尤以夏侯妙才最为骁勇,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两人互相一番吹捧,随即韩遂便被夏侯渊请进了营帐。
“韩某此番前来,有一事相问!”韩遂直截了当便问夏侯渊道。
夏侯渊故作不知,讶问道:“不知韩将军所问何事?”
韩遂脸色很是难看,直言道:“将军既自长安出兵,为何却任由马超逃走?将军倒是在此埋锅造饭,韩遂麾下数万兵马可都还饿着肚子呢!韩某已是花甲,尚且日夜兼程,思报国恩,欲为朝廷剿除祸患。夏侯将军正当健壮,却对剿贼一事畏首畏尾,是何道理?”
若是一般人,决计不敢在夏侯渊面前如此说话,但韩遂却不卖夏侯渊这个面子。自己吃了这么多亏,好处都让夏侯渊得了,难道还不能奚落他几句吗?
而且韩遂成名凉州之时,他夏侯渊还在沛国谯县斗鸡走狗呢!
面对韩遂咄咄逼人的质问,夏侯渊自知理亏,且碍于曹操与韩遂的关系,只得忍气吞声。
“韩将军此言差矣!想必韩将军来时路上也见到了沣水河畔的马玩吧!那马超之悍勇,非数倍无以敌之!渊兵马不过五千,正想待将军来后,一齐进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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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障眼之法
这会儿夏侯渊反倒是示弱起来,只说自己怕不能敌过马超,因此才逡巡不进,实际上夏侯渊本来是想跟韩遂扯皮。
但是令夏侯渊没有想到的是韩遂竟然带着兵马奔自己而来,而且还亲自来到了自己军营,夏侯渊躲不过去,只得找了这么个借口。
虽然知是借口,韩遂却也不好穷追斥责,毕竟责骂夏侯渊根本无关紧要,现在紧要的是要将夏侯渊跟自己死死绑在一起,然而尽快的除去马超这个隐患。
既然夏侯渊已经示弱,韩遂也见好就收,于是对夏侯渊说道:“即使如此,我军已到,权且在此地歇息一晚,明日就请将军一同与老夫进剿马超吧!
两人已经脸对脸坐到了一起,夏侯渊自然也不好再托言其他,于是抱拳对韩遂说道:“有韩将军在,渊听候调遣便是!”
说罢夏侯渊端起案前酒樽,对韩遂示以敬意。韩遂也端起酒樽,行了一礼,当即一饮而尽!
“事已说定,希望将军莫要再缩头!老夫明日静候将军同行!”韩遂起身抱拳对夏侯渊丢下这句话,便驰出了曹军营寨。
韩遂走后,夏侯渊对张合、路招二人道:“想不到这个老滑头倒数落起我来了!也罢!马超大势已去,既然韩遂引兵到来,明日便随他一同彻底剿除马氏!”
张合、路招二人抱拳领命,当下便将行军指令传达到了营中各处。
第二日,夏侯渊引着二将及五千兵马与韩遂相会,两人照了个面,便一齐往上林苑而去!
“上林苑周广数百里,不知这马超所在何处?”夏侯渊悠悠的问韩遂道。
韩遂冷笑了一声说道:“将军不必为此担心,那马超数千人藏身此中,总不至于尽皆茹毛饮血!”
韩遂虽是西凉骑兵出身,这林战之法却也还识得一二。想要发现马超踪影,只需要散布哨骑,看炊烟起出!
果然不出韩遂所料,很快便有哨骑回报,发现马超踪迹,正是根据炊烟起处!
韩遂详细问道:“有几处炊烟?”
哨骑回报:“只有一处,正在子口附近!”
听了这话,韩遂老脸上先是露出一丝讥笑继而却又满布疑云。
夏侯渊不禁问道:“韩将军为何既喜且忧?”
韩遂指着上林苑说道:“若我处此,当引火数处,以布疑阵。而今烟起只有一处,这不是告诉我等他的藏身所在吗?”
“那将军为何又面露忧虑之色呢?”夏侯渊继续问道。
韩遂叹了一口气道:“当初汉王兵入长安,不就是走的子午道吗?夏侯将军想必比老夫清楚,何须多问!”
无疑,韩遂担忧的正是马超从子午道退入汉中,如此,纵然他有再多兵马,恐怕也是鞭长莫及了!
“传令三军!立即向烟火起出进发,务必将马超截在子午谷外!”
侯选、张横、梁兴本来是惧怕马超的,但是现在仗着人多,倒也壮其胆来!于是各自紧催部卒从上林苑各处,突入其中。
这林战不比平原之战,韩遂没有办法将数万兵马全部集中在一起推进,只能是各自分兵而入。韩遂、夏侯渊、侯选、张横、梁兴分为五路全部驰入了上林苑。
韩遂急切的想要剿灭马超,于是率中军直扑子口。
然而当韩遂赶到炊烟起处时,却发现根本就空无一人!
“不好!中计了!”韩遂方才惊呼,隐约间远处传来了厮杀之声。
“何处声响?”韩遂急问道!
很快,哨骑便来到了韩遂面前,一脸慌张的对韩遂禀报道:“马超埋伏在右翼,正杀入了张横将军部中!”
也合当这张横倒霉,本来他是一直小心翼翼,押着兵马想要等韩遂与马超交上手,然后再去帮忙。结果没想到那马超升起的炊烟是个障眼法,反而是埋伏在了韩遂右翼,而张横正好钻进了马超设下的套中!
“张横!哪里跑!”只听得左侧闪出一彪人马,为首的乃是庞德庞令明!
虽然不是马超,但这庞德也不是个好惹的人!张横心中暗暗叫苦,然而想要后撤却已经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率军迎战庞德!
庞德冲入张横阵中,那张横不过数千人马,如何抵挡得住庞德?不过须臾,张横便败退东走,企图向友军靠拢!然还没有走出一二里,却又见一将拦住去路!
张横看见为首那人,顿时吓的双腿直哆嗦,正是马超横枪立马!
“狗贼!拿命来!”一声喝道,马超已经率先冲入了阵中!身后马岱跟上,片刻功夫便将张横冲的七零八落!
虽然程银、李堪死后,韩遂增补了一千人马给张横,但加起来也不过将将六千之众。马超虽然是残兵,但也还有六七千。
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张横如何是马超对手?简直是砍菜切瓜!
这些人在沣水也看到了马玩所部全军尽墨的惨状,眼见是马超杀到,一时间纷纷做鸟兽散!
张横身为领将,竟然是第一个跑的!命都快丢了,还要什么脸面?张横现在只想着怎么逃命。
他倒是带着少数人跑了出去,但其手下部众却被丢在了后边。
马超、庞德合力杀败张横余众,震慑了敌军,当即也不恋战,便又往子口附近退去。
张横仓皇逃命,知道见到前来救援的梁兴,这才放下心来。
“梁将军小心!马超使诈!”
不得不说,冷静下来的马超,还是有颇有些小智的!这一招障眼法将韩遂主力引向了东边,而自己则率部在右翼给了张横迎头痛击!
恐惧是会传染的,看见张横如此仓惶模样,梁兴也是大惊失色,本来还想着与张横合兵共抗马超,不想自己还未赶到,却是张横先奔逃而来。
看张横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好似羔羊见到了虎狼!
梁兴立即按下兵马,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前方,但见败逃而来张横部下越来越多,梁兴心里也越发没有底。
“撤!”一声令下,梁兴当即与张横带着各自部下往东撤走,去寻韩遂中军。
还是靠着大树好乘凉,没有人想当出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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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子口斗将
张横所部可谓是一触即溃!好在有梁兴接应,这才稍稍安下心来,二人各自领兵往东撤去,欲寻韩遂依靠。
韩遂这边闻知了马超出现在右翼,于是立即遣出斥候,自己则引兵往右翼运动。
行至半途,两路斥候回报,一路报告的马超再次撤往子口,另一路则是报告张横、梁兴败退而来。
韩遂听闻之后,不禁怒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继而又道:“传我军令,各部兵马立即杀往子口!给我告诉梁兴、张横二人,午时不到子口,提头来见!”
说罢,韩遂一脸愠怒,再此勒转兵锋,俱往子口而去!
张横、梁兴接到韩遂军令,才知马超根本就没有追杀自己。其实只要二人心绪稍稍镇定,派出哨骑刺探一下军情便能清楚马超动向,但情急之下,二人竟然谁也没有想起这处。
若不是韩遂传令,二人要真撞见了韩遂,免不了是挨一顿臭骂,幸运的是现在的韩遂根本没时间与他们计较,只是军令中言辞颇显不满之意。
午时不到,提头来见!可见韩遂对二人之不满。
梁兴与张横面面相觑,一时尴尬不已。
“快走吧!再误了军令,你我难逃罪责!”梁兴无奈的说道。
于是二人便赶紧领着兵马朝子口奔去!
马超这边,杀败了张横,重挫了张横、梁兴两部军心,当即见好就收,于是勒兵回往子口。
还未到子口,途中又遇上了一直奔着子口而去的侯选。
侯选倒是不那么怵,当即下令部下各自摆开小阵迎战马超。不过动手的也只是侯选的部下,侯选自己则远远的驻马军后,丝毫不愿上前。
厮杀一番,并没有如同杀败张横那般,虽然势头保持在马超这边,但马超也迟迟没有将侯选兵马杀散!
庞德当即劝道:“韩遂必是分兵合围子口!少将军勿要纠缠,小心被劫了去路!”
马超一听在理,当即便呼止兵马,弃侯选不战,继续往子口赶去!
再有一会儿,侯选便要支撑不住了,然而马超却主动退却了,侯选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才收拢部伍。
兵马方才收整完毕,点校之下,已经折去千余,马超也留下了数百步卒。
这是韩遂正好率前部赶到,瞧见眼前状况,于是问询侯选。侯选报知刚才与马超厮杀一番,韩遂点了点头,对侯选道:“此处暂且勿顾,速速随我追杀马超!”
于是二人便一同向马超身后追杀而来!
马超带着庞德三人来到子口,只见子口前面早已军阵在列,为首三员大将,正是夏侯渊、张合、路招,两侧还有何茂、王摩等小将。
马超队中有人庞柔残部兵马,一眼便看到夏侯渊,当即惊呼道:“便是此人杀了庞柔、董衡二位将军!”
此言一出,庞德、董超二人顿时怒火冲天,自己兄弟死于此人之手,如今还被此人拦住去路,如何不叫二人恼怒!马超、马岱看见夏侯渊大纛亦是愤恨。
董超按捺不住当先出马,直指夏侯渊军阵大喝道:“夏侯匹夫出来!你杀我兄弟,今日便要取你狗命!”
夏侯渊这边正端详着名闻天下的凉州锦马超,不想却被一小将当中呵斥羞辱,夏侯渊登时亦怒起胸中,交到张合、路招二人道:“待我取下此贼首级!”
说罢当即拍马出阵,以刀直指董超道:“汝是何人?报上名来!”
自关羽得了汉王青龙偃月刀之后,长柄大刀日渐风靡天下,大刀重于枪戟,一般人并不喜使用,但勇力卓绝者,却以大刀力道非凡而更加喜爱,夏侯渊便是其中之一,对面的庞德也是善用截头大刀。
“我乃西凉董超是也!你杀我兄弟董衡,今日便要取你首级,祭奠我兄弟!看枪!”董衡一声厉喝,当即挺枪战出!
马超、马岱都没有见过夏侯渊,不知夏侯渊深浅,因此暂止观望。庞德思忖这夏侯渊既然能连斩庞柔、董衡二人想必定不简单,不过董超既然挑战夏侯渊,庞德也只是上前数步为其掠阵。
眼见董超挺枪杀来,夏侯渊目光一冷,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说时迟,那时快!董超从马家学得两分本事,倒也不含糊,一枪刺出,直指夏侯渊要害!
夏侯渊心下一凛,当即横刀格挡!二人初交手,夏侯渊马步未动,董超却是更加怒起,随即勒转马头,又奔夏侯渊后心而来!
只见将到夏侯渊近处时,其陡然扭转身形,大刀早已扬起,凌空劈下!
董超未及刺到夏侯渊,赶忙横枪格挡。二人缠斗一起,除了第一合夏侯渊是处于防守之外,这董超竟然完全被夏侯渊压制!
这一幕令二马庞德三人俱是惊叹!难怪庞柔、董衡二人死于此人刀下!现在看到,才知此人过人不是凡俗!
思想间,夏侯渊眉目闪过一道厉色,暴喝一声,便舞着大刀向董超斩去!
庞德见势不好,迅疾取弓搭箭,瞄准夏侯渊眉心,一箭射出!
眼看就要斩杀董超,不想飞来一支冷箭,夏侯渊急忙闪躲,董超趁势荡出阵脚!
“董超退下,且看庞某!”庞德一声大喝,拎着截头大刀跃马而出,直取夏侯渊!
董超听闻此声,自知敌夏侯渊不过,当即勒马回阵,马超、马岱这边正紧盯战阵。
只见庞德横刀扫过,夏侯渊以为不过董超之流,便欲平常格挡,然而两兵相交,夏侯渊却暗自叫苦不迭!
庞德这一击,震的夏侯渊虎口一阵发麻!此时夏侯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此人绝非董超可比!
当下稳定心神,用心应战!
二将子口前双刀翻飞,你来我往,好不精彩!两边将士见此情形,皆是高喝不断!无不为二人勇力所折服!
战至三十合,夏侯渊竟丝毫不占上风!在夏侯渊的从军生涯,可还从未遇此对手!这还只是马超麾下之将!若是马超本人,又当如何?
夏侯渊不敢多想,小心迎战,身后的张合却是看的揪心不已,若是主将夏侯渊在阵前失了颜面,那可就是军心大败了!
想到此处,张合对路招道:“路将军暂护诸军,张合且去助阵!”
言毕,张合挺枪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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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猛虎下山
夏侯渊战不下庞德,张合挺枪来助,三人交战在一起,一时难解难分!
马超这边可有些按捺不住了!这张合分明是欺负人,两军斗将,岂有如此斗法?
“庞将军休慌!马超来也!”一声道出,马超也挺枪驰入阵中!
夏侯渊没有料到庞德那么难对付,好在有张合来助,这才扳回了上风,可是不等夏侯渊心喜,马超却又杀了进来,这一下可令夏侯渊压力大增!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夏侯渊与张合二人根本就不是马超、庞德二人的对手!当今天下,能够对上马、庞二人的恐怕得是关、张才行!
张合本来是担心夏侯渊失了颜面,但现在看来,失却颜面事小,活命事大!张合与夏侯渊双目交会,二人当即会意,突然二人齐声大喝,奋力荡开阵脚,各自拔马便回!
马超见二人退却,不禁阵前讥笑道:“曹军尽是孬种吗?暗算偷袭,以多欺少,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们做不出来的?”
夏侯渊听了马超这话,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这么多年来,想不到在穷途末路的马超面前栽了跟头!
张合见夏侯渊青筋暴涨,赶紧劝道:“将军勿要中了马超的激将法!我军已经据的子口,马超穷途末路之人,不必在意!”
夏侯渊这才沉下气来。
“马超!你纵然有勇,却也不过是个陌路贼子!本将军不与你计较!如今我已断你去路,你若识相,便趁早投降!我可奏明丞相,饶你一命!你休要自误!”夏侯渊跟马超玩起了心理战术。
但此刻的马超怎么可能被夏侯渊三言两语说动?纵然是殒命在此,马超也绝不可能苟活屋檐之下!
马超、庞德回到阵中,看着对面严严实实的敌阵,心中焦虑万分,只要是这夏侯渊如此坚守,自己恐怕就真的再也无路可逃,更要命的是韩遂各部人马已经向此处围拢过来!
“怎么办?”庞德焦虑的问道。
“冲过去!生死有命,岂能束手待毙!”马超此刻已经顾不得其他,虽然还是没有得到汉中回音,也不知前路是吉是凶,但总好过被眼前这些人羞辱!
“兄弟们!横竖是死,随我杀破此阵!”马超一声令下,仅剩的几千人马犹如离弦之箭,直射向夏侯渊阵营!
兵马刚刚杀近夏侯部,之间数排弓弩兵站了出来,一时万箭齐发,射向了冲来的马超军。
跑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中箭倒下,一个接一个,但没有人退缩!
马超带着马岱、庞德、董超顶着箭雨不作停顿,径直冲了进去!
夏侯渊见已经射杀马超军过半,思忖足矣应付马超,当即令旗一挥,左右两翼一齐向中间掩杀过来!
夏侯渊带着众将士再次一拥而上,子口处顿时战作一团!只有何茂、王摩二人领着一千人马继续堵在子口,防范马超突出重围。
厮杀正酣时,韩遂各部人马也陆陆续续集结到了子口,韩遂遥遥看见眼前阵中,数将各自左右冲杀,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侯选、张横、梁兴!速速助剿马超!”
韩遂一声令下,三人没有选择,只得各纵其兵,相继杀入阵中!加上夏侯渊,四部兵马两万余众,将马超团团围住!
马超等人互相依靠,奋力抵抗,然而情势却不可避免的越发危急起来!
马超、庞德就是再勇猛,一个人能打几个?且不说引军阵外观瞧的韩遂,但是围着自己的四部兵马便已经足矣将马超仅剩的一点点兵马绞成齑粉!
张横等人见马超势微,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这会儿便都开始想着报仇雪耻!尤其是张横,自己的部下被马超打散,还被马超撵着走,可谓是屈辱之甚,此刻全部都化作了力量,攻向了马超。
马超见大势已去,不禁悲从中来,转头对庞德三人道:“今日君等为我战死此地,此情今生怕是难报,只有等来世了!”
正当韩遂、夏侯渊等皆以为马超必死无疑之际,忽然子口噪声大作,呼啸传来,闻之如猛虎下山!
回头望去,但见留守子口处的一千曹军乱作一团,纷纷狂呼奔逃,好似见了鬼怪一般!
人群之中,时不时可见断肢横飞,鲜血喷涌四溅!
何茂、王摩二人止住部下,当即想要反杀过去。然而二人刚一回头,却见一身形如擎天巨柱般猛将已经杀到!
此将左手持盾,右手持斧!正是夷王朴胡!
何茂、王摩二人见来将凶猛,俨然是这群盾兵首领,当即一齐挥枪直刺过去!
朴胡嘿嘿一声冷笑,夷王斧一个横扫!二人手中长枪纷纷被拦腰斩断!
不待何茂、王摩惊奔,朴胡又是一个弯腰横扫,两人坐骑四肢俱断,当时便被摔落马下!
朴胡一步赶上,左手坚盾一挥,便将何茂头颅直接压碎!右手利斧斩下,王摩已经身首异处!
子口外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吓傻了!
韩遂惊的一颗老心脏,怦怦直跳!夏侯渊眼睛睁的大如铜铃,张合、路招眼看着朴胡杀死何茂、王摩二人好似踩死两只蚂蚁,已经是震惊的口不能言!
“马超何在!速速随我退走!”朴胡龙吟虎啸般的声音传出,震的众人心中直颤!
马超也被板楯兵的突然出现惊的目瞪口呆,听到朴胡的话,马超登时惊醒!心中一时大喜,急呼道:“众将随我杀出重围!”
这一声喝下,众人纷纷回过神来,当即随着马超奋力向阵外冲杀过去!
朴胡听见马超说话,知晓了这人便是自己要来接的对象,当即呼集手下板楯兵,一路迎杀过去!
很快便杀出了一条血路,马超所部与朴胡合兵时,已经仅剩千余,再迟片刻,恐怕就已经全军覆没。
朴胡看见领头而来的马超,于是问道:“你便是马超?”
马超对朴胡抱拳道:“正是!将军神勇,在下佩服!”
朴胡不耐烦的对马超说道:“速速退往子午谷!这里交给我!”
两军阵前,不便多言,马超只得带着庞德、马岱、董超以及仅剩的残兵迅速冲进了子午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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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马超借兵
朴胡接应上马超,立即便令马超退入子午谷。
韩遂在远处看见这一幕,心急如焚,立即便令各部兵马冲杀过去,想要追上马超。
夏侯渊见这支突如其来的兵马虽勇,但人数不多,于是急忙调集弓弩,以箭矢攻去。
朴胡立即呼集手下,在子口筑起了一道盾阵,任箭矢再多,也伤不了分毫!
一行人慢慢向子午谷退去,进入子午道,地势顿时狭窄起来,两侧有山,仅余中间一条道路,这使得韩遂、夏侯渊兵马无处施展。反之朴胡却是愈发得心应手。
夏侯渊见此情形,于是便将兵马撤下。韩遂气急败坏,怎能坐视马超就此遁去?
虽然始终攻不破朴胡板楯阵,但韩遂还是命令士卒继续一路追杀过去!退至谷中深处,进入栈道,韩遂这下也终于无计可施,只得望栈道而兴叹!
驻足栈道口,韩遂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谁能想到自己合数万之众,竟然让马超在自己眼皮子地下给溜了!
很快马超和板楯兵便都退走不见踪影,不一会儿,远处山弯升起了浓烟,韩遂令人前去观瞧,竟是栈道起火,显然是朴胡退走时所为。
烧却了子午栈道,便再也不用担心韩遂会轻军紧咬!
退至谷中一处稍微宽阔之地,马超兵马终于累的再也走不动了,于是便都靠在山石瘫下,所有人都不禁唏嘘不已,总算是劫后余生!
马超点校部众,仅余不到千人!至此,称雄一方十数年的西凉马氏,真正的衰落了!
好在还剩下马超、马岱这两个难兄难弟。
看见远处起火,马超心中一惊。朴胡率部退了回来,手上没空,没办法行礼,于是直接对马超说道:“你便是西凉锦马超?”
一向心高气傲的马超,这会儿也不得不起身,对眼前这个高大壮硕的将军抱拳回答道:“正是在下!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马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世上还有这号人物,若论马战,马超不怵任何对手,可是面对眼前这人,马超觉得无论是步战、马战,自己恐怕都未必有把握可以取胜。
在绝对力量面前,再精妙的战法也不可能奏效。虽然朴胡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使了几招,但一盾便将何茂头颅压碎,一斧便将四条马腿齐刷刷斩断,这样的神力,若是单打独斗,天下谁人能敌?
除非是十年前吕布、典韦,或许有与之一较高下的可能。
朴胡站在马超面前,足足比马超高了半个多头,而体形更是大了两圈有余。
“我乃汉王麾下,巴西七姓夷王板楯将军朴胡!原来你就是汉王的大舅子!”朴胡大大咧咧的对马超笑道。
“都说西凉锦马超神勇无敌,想不到今日却也差点儿被人围殴致死。”朴胡摇摇头叹息道。
马超脸上尴尬无比,若论勇力,马超并不把关中诸人放在眼里,但自己沦落至此却也是事实,若不是朴胡来的及时,今日断难逃生。
面对朴胡的揶揄,马超只能无语。
还是马岱出来缓解尴尬,马岱对朴抱拳道:“朴胡将军!我等还是速速赶路吧!此行山道遥远,还是早日进入汉中为好!”
朴胡对马岱恭敬的态度还是颇为满意,于是说道:“不急!我已烧毁栈道,咱们可以慢慢赶路。”
听到朴胡的话,马岱神色也尴尬起来,其实马岱的眼下之意是赶紧赶路,不然就要饿肚子了!
董超却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于是出来抱拳对朴胡说道:“将军既来相救,可有军粮予我等暂时果腹?”
朴胡一拍脑袋,顿时哈哈大笑道:“怪我!怪我!原来催促赶路是因此事啊!”
朴胡于是立即便令手下众人拿出军粮,只见众人纷纷从腰间解下一个口袋,这里面便是三日之粮,这是朴胡一族长久以来的习惯。早前有时候出去山中狩猎,往往要数日时间,因此便有这样的配备。
马超接过朴胡递来的口袋,里面竟然是肉脯,已经腹中空空的马超,也顾不得体面,当即狼吞虎咽起来,其余人也都是如此。
朴胡令众人暂时歇脚,并对马超说道:“慢点儿吃!后面还有兵马接应,不会饿了汉王大舅子的!”
此刻的马超可真是落魄的无以复加,性命托于人,连一口吃的也是别人相赠。
众人歇息了良久,又填报了肚子,终于恢复了些力气,这才起身跟着朴胡一行沿着子午谷,往汉中而去!
沿途每隔二三日便有一队人马接应,六百多里的子午道,跟着徒步的朴胡走了近十余天,终于算是进入了汉中境内!
张辽已经率汉中太守贾逵等候在午口,见朴胡引着马超安然出来,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此,对汉王也算是有了交代。
张辽显然必朴胡好相处多了,面对张辽,马超也恢复了神采。
“将军为何下令烧毁子午栈道?”在路上,马超问张辽道。
“留之已无用处,故而烧毁!”张辽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对于张辽来说或许是没有了用处,但对于马超来说却未必如此,马超还妄想着再次从子午道杀回关中。
张辽当然看出了马超问这话的意思,于是接着对马超说道:“孟起难道还想从此入关?”
马超见张辽识破自己想法,当即叹气道:“超之族众俱被戮于关中,岂能不思报仇?”
张辽对马超的遭遇还是颇为同情,但事已至此,张辽只得说道:“子午险道已不复为用。孟起若有心报仇,自可助汉王一臂之力!以汉王雄才,相信不过期年便能入军关中!”
张辽这话是试探马超的想法。
然而马超竟不死心,直言对张辽说道:“超不能继爵父位,难以言孝!不能重振马氏旗鼓,难以言忠。将军拥兵数万安守汉中,何不助超一支劲旅?超必杀入关中,亲手斩杀韩遂老贼!只要报得父母亲仇,超愿将关中拱手献与汉王!”
马超的心思岂能逃过张辽的眼睛?说的倒是好听!若是现在真就借兵给他,一旦他重新杀入关中,他岂会心甘情愿的举兵归附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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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 云禄北奔
马超见到张辽军整威武,于是打起了汉中的主意,便趁机想要向张辽借兵,企图从散关故道再次杀回关中。
可张辽是什么人?汉王刘征亲命的镇北大将!马超这点企图张辽一眼便识破。
“孟起志气可嘉,不过目下韩遂已经与曹军的夏侯渊联手,汉王尚在陇右,我汉中兵马肩负北镇重任,不可轻举妄动。孟起方历生死,且在汉中小驻,待恢复些元气,再作计议不迟!”张辽没有直接回答马超的话,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是明白。
现在的马超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虽然还有老虎的样子,但在张辽面前,却也不敢放肆,于是只得闭口不再提及。
就这样,马超带着三将和些许残部,终于有惊无险的进入了汉中。而关中则进入韩遂、夏侯渊之手。
夏侯渊据有长安,其余地界则都归了韩遂。实际上韩遂是吃了大亏,因为曹操已经将触角伸到了长安,那么有朝一日,曹操想要对韩遂动手,简直是易如反掌。
韩遂心里明白,但现在对于韩遂来说,最大的敌人并非是这个跟自己貌合神离的曹操,而是西边连下二郡的汉王刘征!
与曹操之间尚可周旋,与汉王刘征之间,已经是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两军唯有兵锋相向,一决生死。
但现在韩遂遇到的最大问题是陇关已经被刘征占据,这可要了亲命!自关中入陇右,陇关是必经之地。陇关所在正是今六盘山脉南麓,秦岭山脉西麓,两脉相夹,扼住了陇右和关中的咽喉。
刘征本来是打算自陇关率大军直下关中的,但情况且突然起了变化,而这变化便是陇西枹罕的宋建!韩遂这一招着实老辣,以宋建牵制住了刘征兵马,使得刘征不得不顾虑身后。
因此刘征现在必须先解决了身后的威胁,才有可能纵兵入关中与韩遂、夏侯渊一较高下!
毕竟是深入西境,刘征不敢大意,于是便令张绣屯守陇关各处,而自己则准备亲自先剿灭了盘踞陇西二十年的所谓“河首平汉王”!
张绣部兵马四万,张嶷、沮授领其两万驻守武都,防范故道。张绣将剩下的两万分守陇关、秦亭、街泉亭三处要塞,互成犄角,互相呼应。现在只能等候汉王平定陇右,然后再来对付韩遂、夏侯渊。
街泉亭既后世所称街亭。街泉亭所处的位置是一个河谷开阔,四通八达,南北山势险要,进能够攻,退可以守的战略要地。宽约数里,长约二三十里,地形狭长。
刘征起初在地图上看到此处是,还以为街泉亭与街亭分属两地,后来才发现街泉亭便是街亭!
想到此处之险要,刘征越发的不放心。
“元直!你且留下,佐助张将军!尤其主意街泉亭,万不可失了此处!”刘征最终还是决定将徐庶也留下,张绣毕竟心思没有那么细腻,行事也不够谨慎。
徐庶明白刘征担心所在,于是慨然应命。
“诸位听好了!本王力争五十日之内扫平宋建。韩遂、夏侯渊兵马甚众,你等务必把守好关要!”刘征对张绣、徐庶等人交代道。
马超被张辽热情的接到了汉中南郑,但仅仅也只是热情而已。
安顿下来后,马超第一件事情便是搭起了灵堂,祭奠马家死去的冤魂。
一众人悲嚎盈天,这可不是惺惺作态。先前忙于应对韩遂、夏侯渊的围堵,根本没有时间想其余的事情,这会儿终于安定下来,人心之悲,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张辽等人代表汉王也前去吊唁了一番。
……
蜀中成都汉王府。
马云禄终于得知了关中发生的事情,如何还能制止的住心中悲愤?
撕心裂肺哭号之声传遍汉王府每一个角落,府中所有人都被马云禄这悲戚之声感动的不禁掉下泪来。
荀彧等人劝慰一番也丝毫不见缓和,这可令众人实在是不知所措。
第二日一早,汉王府门校慌慌张张来到尚书台。
“不好了!夫人戎装策马奔出了汉王府!”
听到门校的急报,尚书台一众群臣都惊的目瞪口呆。
主事的荀彧急忙问道:“夫人出府多久了?”
“刚刚出府,小的阻拦不住,便立即来此禀报!”门校会打到。
荀彧一沉思,立即对黄门侍郎阎圃道:“阎侍郎,你即刻前去向徐晃将军求援!请他务必将夫人完好护送回来!”
阎圃知道事情严重性,当即不二话,便疾走出了尚书台,骑着马便往成都大营驰去!
“这可如何是好?以夫人的性子,只怕是徐将军也未必能够拦的下啊!”陈群对荀彧忧心道。
荀彧思忖片刻,当即疾书两封,一封直呈身处陇右的汉王,一封则送给汉中张辽,皆是八百里加急文书。
“但愿不会出什么乱子!”对于马云禄,荀彧也是束手无策。
毕竟她可是汉王夫人,而且又是个骁勇女将出身,其脾性之烈,荀彧等人再清楚不过了。
本来马腾的死讯,荀彧已经极力隐瞒,但不知为何,还是让马云禄知道了。
汉中南郑。
马岱对马超说道:“大哥,派去成都报丧的人已经走了四五日了,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坏了汉王大事?”
原来马云禄得知关中情事,是马超暗地遣人通报。
自马腾及马家人死在关中,于今已经月余,但是马超进入汉中之后,却丝毫没有听到关于马云禄的消息。
那么这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马云禄还不知道关中变故。
马超在南郑越觉孤立无援,于是心生一策,便令马岱遣人密入成都,将马家的遭遇偷偷报知了马云禄。
其目的就是想要借此取得自己这个唯一在世的妹妹的相助。
果不其然,马云禄悲痛彻夜,第二日一早便穿上了已经搁置许久的铠甲,拿起了马家枪,跨上了坐骑便直接奔出了成都城门!
才刚刚到开城时间,城门内外已经开始聚集起了诸多来往商客贩夫走卒。
但见一束甲女将军纵马持枪径直来到城门处。
城门守卫以为是有乱贼出现,于是赶紧带人拦住。
“让开!速速开门!”马云禄一声怒喝。
守门司马端瞧仔细,才发现竟然是汉王夫人!马云禄的事迹,可是在军中盛传已久,谁都知道汉王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守门司马于是只得下令开城。
城门一开,马云禄单骑飞出,便直奔北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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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兄妹相见
成都大营,徐晃见到阎圃,听闻夫人出奔,当即便令吴懿率一队人马,急忙追去。
然而当吴懿追到涪城时,马云禄早已过了梓潼。也怪刘征设下的传驿制度,三十里便有一驿,人马具备,饮食不缺。马云禄持有汉王府令,谁人敢阻拦?
一路上各个驿站都尽心尽力的接待,吴懿是越追越远。一直快追到白水关,吴懿心知无望,于是只得引兵还成都,上报不及。
徐晃没有拦下马云禄,只得将消息通报了荀彧,事已至此,荀彧也没有办法,只能期待汉中张辽能够拦下马云禄。
荀彧的八百里加急比马云禄早一天到了南郑。
张辽见到信中说夫人已经北上,当时便明白了,这必是马超不安分!
于是张辽一边令部下看住马超,自己则带着一队亲兵径往阳平关而去。
马云禄带着满腔愤恨一路飞驰到阳平关,张辽已经早早在关前等候。
“末将张辽,拜见夫人!”张辽上前礼道。
马云禄见是张辽,于是勒住了缰绳,对张辽问道:“我兄长在何处?”
张辽恭敬的回答道:“末将已将孟起将军安顿在南郑外别营,请夫人随我来!”
张辽知道自己也阻拦不住马云禄,更可况马云禄已经到了汉中地界,张辽总不能强行将她撵回去吧?
与其阻拦,倒不如痛痛快快的将马云禄引进汉中,其余诸事,只能是见机行事了。
马云禄随着张辽一路往马超驻所而去,途中马云禄对张辽道:“文远将军是接到了荀令君的加急文书吧?”
张辽对马云禄道:“夫人出走成都,可把荀令君给吓坏了,令君尚惶恐不知该如何向汉王请罪呢!末将也只是想尽力护卫夫人周全。”
马云禄知道这些人都对刘征忠心耿耿,但对于荀彧隐瞒自己的行径,马云禄还是越想越来气,因此言语之间颇有责怪荀彧之意。
张辽当然知道荀彧并没有过错,他只是不想在汉王平北之时出什么乱子,因此张辽才有意为荀彧开脱。
最可恶的是这马超,竟然到了汉中也不老实,在张辽的眼皮子底下耍小手段,搬来了马云禄。
现在张辽只求马云禄能够安然无恙,希望她能够明白大局,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刘征远在陇右,一时肯定也难以回程,除了刘征,恐怕未必有人能够制住马云禄,毕竟她是夫人,谁敢得罪呢?
兄妹见面,分外感伤!马云禄见到马超、马岱一刻,三人顿时便泣不成声。
张辽、庞德等人也不好干看着这场面,于是便否走了出来,任由三马互诉衷肠。
庞德望着稀稀疏疏的营帐,不禁感伤,一时叹息不已。
张辽对庞德在河东斩杀袁绍大将郭援之事也是略有耳闻,看到庞德,张辽亦觉其英勇过人,尤其是忠贞可嘉!
能够在马家困顿如此之时,以一个外人而不离不弃,这便足够证明庞德的品行。
“令明何故叹息?”张辽有意与庞德套近乎道。
“两万余兵马,而今仅余千人,故人多殒命关中之乱,如何不叫人感慨!”庞德一声叹息,摇头不止。
张辽走进一步对庞德抱拳道:“马氏沦落至此,将军忠节不离,辽十分敬佩!”
庞德也对张辽回礼道:“腾公于我有知遇之恩,庞德不忍于危难之中背信弃义。”
庞德只字不提马超,只说自己是感念马腾恩德,张辽于是说道:“人言锦马超勇冠关右,令明跟随这般英雄,迟早还能重振声威!”
张辽只是言语恭维,不想庞德却轻轻的哼笑了一声,既然叹道:“勇则勇矣!舍此无他!”
短短八个字便将马超在庞德心中的形象一语托出。在庞德看来,马超也仅有勇力罢了,其他的方面,实在不值一提。
庞德言语虽简省,但语气中却透露出对马超的失望之情,这令张辽顿时来了兴致。
他本以为这庞德在这样的困境下还能紧紧跟随马超,一定是马家死忠,却没有想到庞德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句话。可见庞德之心,未必就已经绑死在马超身上,如此或许可以对庞德多加拉拢。
庞德这样的勇将,刘征肯定是会非常喜欢,张辽本人也对庞德极有好感。
“令明以为这天下何人可称英雄?”张辽于是问道。
庞德看了看张辽,今日的话似乎有些多了,不过反正也无事,聊就聊吧!
“自洛阳之乱以来,我以为堪称英雄者,首推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其子孙策颇继其遗风,也算英雄,可惜这父子二人俱死于小人之手,诚为可叹!除此之外,便以汉王为最,汉王能历经百难而不折,复起汉中,数年之间,便据西蜀之地,亦可称英雄!”
庞德心中首推的是孙坚、孙策,这倒是令张辽有些意外,不过后来说到了汉王,倒也在张辽意料之中。
“那公孙、二袁、曹操、刘表雄踞一方,为何却不入令明眼中啊?”张辽于是问道。
庞德冷笑了一声道:“公孙残暴,二袁刚愎自用,曹操狡诈,刘表冢中枯骨,俱算不得英雄!野心之徒,枭雄之姿,乱世之人,仅此而已!”
“那马腾公与马孟起呢?”张辽紧接着问道。
这一番品评天下英雄,庞德是娓娓道来,而且都颇为中肯,但张辽最后抛出的这个问题却是令庞德皱眉不已。
沉默了良久,庞德还是没有回答,也不好回答,马腾已死,死者为大,更何况是自己的先主公!至于马超,庞德现在还隶属于马超之下呢,这便更加不好回答了!
不过张辽其实也并不是要庞德的答案,很多问题其实都是不需要答案的,从庞德的表情变化,张辽已经知道了庞德心中所想。
看来想要将庞德从马超手下抽离出来,未必不是没有机会。
得到了这个讯息,对于张辽来说,这便足矣!至于马超会不会臣服于汉王,一切都还不好说,不过庞德却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自此之后,张辽便时常与庞德来往,这都是后话。
且说马超这边,兄弟二人于马云禄一番相见,感慨万千。
马超带着悲哀的神情自责道:“大哥无能,上不能护父母周全,下不能保士卒性命,而今沦落至此,欲报亲仇,却无处施力,大丈夫沦落至此,徒为天下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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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二马同谋
马超自责的话令马云禄感同身受,又是一番悲泣,马云禄忽然对马超说道:“兄长不必如此自责!汉王已经进军陇右,不日必用兵关中!届时父母之仇定能得报!”
马超更是哀叹的一口气。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为长兄,竟不能亲手报之!马氏一族颜面,荡然无存于世啊!”马超不禁仰天长号道。
马云禄听了,也不禁为这个大哥感到悲伤。
“而今兄长手中仅余不过千人,想要自报此仇,怕也是无计可施啊!”马云禄当然知道靠着这一千人马,自然是不可能杀回关中。
然而当马云禄说出这句话时,马超却紧接着说道:“却也并非无计可施!只是小妹未必肯助大哥一臂之力!”
马云禄一脸不解的看着马超,于是问道:“兄长此言何意?若能助兄长亲手报得父母之仇,云禄有何事不可为之?”
听了马云禄这话,马超顿时精神抖擞,抓着马云禄的胳膊急忙说道:“我闻这汉中就有兵马不下两万!若能得此雄兵,以大哥之勇力,必能亲手斩杀韩贼!兴复故土!”
马超终于将埋藏在自己心里已久的想法跟马云禄说了出来,不然他为何要将马云禄诱来汉中?
马超知道自己对张辽说起此事时,张辽顾左右而言他,定然是刘征早就下的死命令。因此他也不曾上书汉王求兵,而是直接将马云禄诱来。
马云禄是汉王夫人,刘征不在汉中,虽然于礼不合,但自己这小妹如果用强,汉中之事恐怕尚未可知,或许自己还有一丝机会也不一定。
不得不说,马超的小算盘打的还是蛮响,马云禄果然没有立即便拒绝这亲大哥的提议,只是为难的说道:“小妹虽是汉王夫人,可这张辽将军怎会听我之命?”
“此事无妨!明日我与妹子一齐去见那张辽索要兵符印信,如若张辽不肯,为兄便以勇力劫之!得了印信之后,妹子以汉王夫人之尊,必能调动三军!”马超一时间又变的神采飞扬起来。
古者,兵马以符印为信,认符印不认人。当然这是对于大军团来说,小股兵马各自之间都互相认识,自然是不需要,总不能要一个屯长军侯也整天拿着印信调兵吧!
马超的计策并非是不可行,只是这样以来,必然就会取咎于刘征,这是马云禄所不愿意的,一面是自己的夫君,一面是自己大哥,如何抉择,这可为难了马云禄。
见马云禄犹疑,马超又道:“汉王不就是想要关右之地吗?为兄要的只是亲手杀了韩贼,报父母亲仇!若能击败韩遂、夏侯渊,为兄必以关右之地尽献于汉王!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事成之后,汉王必不见责于小妹!若非如此,所有罪责,为兄愿一力承担!”
刘征的目的确实是要平定关右之地,但马超的目的仅仅是报父仇吗?这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马超言辞恳切,说的十分动容,且信誓旦旦,本来犹豫不决的马云禄竟然也快要被马超说动了!
“此事容小妹禀明汉王,得了汉王应允,然后再助兄长一臂之力如何?”马云禄还是不想瞒着刘征便冲动行事。
马超叹了一口气道:“汉王若是能应允,为兄何至于等到今日!”
“汉王不允,想必自有其道理,兄长又何必定要贸然行事?”马云禄问道。
马超冷笑道:“汉王行事谨小慎微,畏首畏尾!关中情事,还有何人比为兄更为熟知?那韩遂徒众已经惧怕于我,此前困境,皆不过兵力不济所致。若我能拥二万之卒,关中诸军必望风披靡!旬月之间,关中之地便唾手可得!汉王不知此,实乃大谬矣!”
在马云禄听来,这倒是在理,没有人比自己这位大哥更熟悉关中了。汉王久不处关中,恐怕行事却是过于谨慎了一些。如果真如马超所说,或许也未尝不可。
“妹子!大哥从来没有求过你,今日你便帮大哥一次如何?若不能亲手报仇,大哥死不瞑目!”马超泣涕又下。
以说到生死,马云禄顿时便又心软起来。
马云禄是马家唯一的一个女儿,自小便在这些哥哥们的关怀下长大,而今马休、马铁已死,父母亲族俱亡,亲大哥仅此一位,马超还说道“死不瞑目”之类的话,如何不叫马云禄心中悲恸?
“好吧!只有一点兄长一定谨记,万不可伤人性命!尤其是张辽将军!”马云禄终于被马超说动,但同时也提醒马超道。
只要是马云禄能够答应,马超自然是高兴的什么都应允。
第二日,汉中南郑军府,马超、马岱、马云禄兄妹三人一同往见张辽。
张辽大开府门,亲自出来将三马迎接入内。这可不是冲马超,而是因为马云禄。
以马超还没有资格受张辽打开府门的待遇。
马超还是个半大小子的时候,张辽便已经随刘征威震塞外,建功封侯。无论从任何一点来讲,张辽对马超的礼敬都只是出于马超是汉王的大舅子,并不涉及功名地位等方面。
可以说马超到底还是沾了马云禄的光。当初在弘农,马超被马云禄以死相逼退回关中之时,恐怕想不到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
那时候马家人都以为刘征不过是个残废,即便后来刘征得以痊愈,起兵河东,在马家人看来,也不过是个蕞尔小势力。谁能想到,短短几年时光,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强横如马超,终究还是处在了当年自己也看不起的落魄之人光辉之下。
张辽恭敬的将三马迎进了府内,这是军府,张辽自处上座,马云禄也只能坐在下方,可见张辽之不卑不亢。
众人安坐已定,不等马超开口,张辽反而率先说:“夫人与尊兄驾临本府,辽不胜惶恐,腾公遭遇,天人共悲,还望夫人、孟起、伯瞻节哀!斯人已逝,当此乱世,更要谨慎行事,万不可做出那鲁莽举动,以免招致祸尤!”
张辽话中有话,其实便是在警示马云禄和马超,但马超自以为谋事甚密,张辽此语不过是平常关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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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朴胡护印
张辽的话并没有引起马超的警觉,马超继续以眼神暗示马云禄向张辽追索兵符印信。
马云禄于是开口对张辽说道:“将军为汉王镇守汉中,手握雄兵,云禄阖家遭难,兄长落魄,却也思报亲仇,可否请将军助我兄长一支劲旅,杀入关中?”
马云禄面对张辽自然还是不敢使汉王夫人的架子,论资历,张辽可是汉王脱出北军之时,便已经跟随。
张辽愣了一愣,继而面露为难之色。
“此是夫人之意?还是汉王之意?不知夫人可有汉王军令?”张辽故作疑问道。
这话其实是白说一样,谁都知道马云禄不可能有刘征的军令,张辽这么说,自然是想要马云禄知难而退。
然而马云禄却对张辽说道:“将军当知云禄与汉王乃是一体,今我父兄被害,为人子女者,岂有不思报仇之理!若是如此,岂非不孝?今将军拥兵两万,坐镇汉中,边防无事,百姓安居,何不助我兄长兵马?以我兄长勇力,既能为汉王解忧,也可助我马氏报仇雪恨!如此岂不两全?”
“马氏?夫人此语恐怕不妥吧!”张辽揪住马云禄话语中的失误,当即反问道。
马云禄已经是汉王刘征明媒正娶的夫人,又怎么能够自称“我马氏”?这可就不是小事儿了!
嫁夫从夫,马云禄已经是大汉皇亲刘氏的人,当然不能还说是马氏!这要是在普通世族家庭,这样的言论要被家中长者听见,怕是要立即一纸休书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虽然挺起来很无情,但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事实。
张辽一下子从气势上将想要来索取兵符印信的马云禄压制的死死的。
马云禄自知失言,慌忙捂嘴,继而道:“云禄失言!请将军勿怪!”
张辽呵呵的笑道:“夫人性情直爽,汉王必不会介意。辽为汉王属将,又岂能责于夫人!只望夫人明识深远,助益汉王,莫要成为汉王阻碍。”
张辽的话越说越明显,马云禄也越来越心虚。
起初从成都出奔之时,马云禄是不管不顾,但经过几日的冷静下来,尤其是见到张辽之后,马云禄终于不敢继续“放肆”。而现在张辽接连几番言语,更是将马云禄完全制住。
马云禄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马超本望着马云禄能够以汉王夫人的身份制住张辽,可他不明白张辽在汉王军中地位未必就是马云禄能够挑战的!
见马云禄踟躇不语,马超有些心急难耐,于是对张辽抱拳说道:“实不相瞒,超今日拜会将军,便是要借将军手中兵马!杀入关中,为报父母之仇!”
张辽早知道马超来意,听了马超这话,张辽依旧神色镇定,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悠悠说道:“汉王筹画,自有其道!本将既受王命,镇抚汉中,自然一切唯王命是从,绝不敢有私!孟起思报亲仇,乃人之常情。然辽闻威福私下,亡家害国之道,兵纵於宠,毁政乱理之源。明主不以功臣而极其陵肆,嬖幸而藉其国柄,辽又岂能私借兵马于人?”
什么叫“威福私下”?什么叫“兵纵於宠”?这句话张辽当然是说给马云禄听的!
亡家害国,毁政乱理,这两个大帽子一摆出来,便足以令马云禄不敢再有任何言语相助马超!
镇住了马云禄,面对马超一人,张辽便游刃有余了!
见张辽软的不吃,马超心中恼怒,便欲来硬的。
“张辽!今日不借也得借!”马超当即怒言道。
张辽见过的世面比马超多了去了,又怎么会被马超给唬住,当即正色回问道:“我若不借,孟起意欲何为?”
正当此时,朴胡迈着雄壮的步子,径直入得军府,来到张辽面前,抱拳跪拜沉声道:“启禀将军!末将已巡察完汉中各营!”
朴胡声似虎狼,形似熊罴,任谁见了都得畏惧三分。
朴胡的出现,正好岔开了当前尴尬的局面,张辽抬手示意朴胡道:“夫人在此,将军先请见过夫人!”
朴胡左右看了一眼,于是转身向马云禄行礼道:“朴胡见过夫人!”
这场面令马云禄很是尴尬,于是道:“将军不是随汉王出征陇右吗?为何却在汉中?”
不待朴胡自己回答,张辽便接过话道:“夫人有所不知!正是朴胡将军去往关中接应的孟起!汉王令朴胡将军归驻汉中,为辽护印副将!”
此一言出来,一旁的马超、马岱心里咯噔一声,顿时脸上满是失望之情!
这朴胡是护印将军,那还想劫持张辽抢夺兵符印信?
马超虽然自恃勇力,或许能够制下张辽,但面对眼前这身形巨大,神力无穷的朴胡,马超如何还敢妄动?
于是这兄妹合谋还没来得及实施,便已经彻底破产!
张辽几番言语便将马云禄择服,朴胡的及时出现彻底将马超震慑,由是,刚刚兴起怒火,准备动手的马超又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座位上。
其实朴胡哪里是什么护印将军?张辽抢过话去就是怕朴胡说漏嘴。还好朴胡也识趣,反正自己确实是被汉王遣回了汉中,至于到底干什么朴胡到现在还不清楚。张辽说是护印将军那就护印将军吧!在朴胡眼里这都无关紧要。
接下来的叙话,变的寡淡无味,无非是张辽关切关切马超的遭遇,马超感谢感谢张辽的收容。
一场精心谋划的兵变,便在不知不觉中消没无声。
马超企图借助马云禄之手重整旗鼓,不料却胎死腹中,彻底无望。
经此一事,马云禄也自知这几日自己有些失态,悲愤之下,言行颇有失当。
张辽的话无疑给马云禄敲了警钟,亡家害国,毁政乱理,这可不是说说那么轻松。
马云禄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于往昔,身为汉王夫人,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引发一场地震。如果马云禄是真的爱汉王,那么就必须要收敛自己的性子,绝不能拖后腿,这是身为汉王夫人最重要也是必须懂得的道理!
一直以来刘征对马云禄都是宠爱有加,很多事情都是由着马云禄,也丝毫不加责怪。但这一次,张辽做了一回“坏人”,说的马云禄颇有些无地自容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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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马超练兵
话说刘征亲自引兵进驻襄武,正欲对宋建动手,而汉中、成都书报接连送来。
刘征收起公文,不禁一脸愠怒。
“可是马超做了何事,令汉王怒意丛生?”贾诩瞧出刘征心情,猜度道。
“我倒是小瞧了这马超!先生自己看吧!”说罢,刘征将成都和汉中送来的书信急报都递给了贾诩。
贾诩稍稍看了一眼,继而说道:“马超割据之心不死,实不该挟夫人生事!虎狼之辈,汉王打算如何待之?”
贾诩尚不清楚刘征对马超的态度,而且经过此事之后,刘征到底会如何对待马超,贾诩就更加不清楚了。
刘征本来是打算先将马超安置在汉中,稍稍磨却其戾气,弱其心志,然后再用,但没有想到的是,马超竟然胆敢在马云禄这里动心思。
现在看来,马超不宜再留在汉中了!刘征觉得必须趁早将其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否则不定还会生出什么乱子来呢!
“先生!为我作书,传信汉中,令文远探探马超口风,如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命他就地遣散兵勇,本王自当在汉中为其筑府院,赐婢奴,衣食用度管够!享列侯之遇!如不愿枯坐终老,那就来本王军前效力!休得妄动心思!”
刘征可以容忍马超一时的不服,也可以容忍马超一时的放肆,但马超企图借用马云禄来扰乱自己大计,这就绝不可行!
贾诩见刘征言语之间着实颇为愠怒,于是立即便斟酌语句,书就了一封疾书,立即令人送去了汉中。
汉中军府,张辽正在与太守贾逵交代事宜。如今这马超在汉中,毕竟多了千余西凉兵,张辽要求贾逵务必抓好各县事务,不可让马超钻了空子。
贾逵对张辽说道:“将军请放心!西城、褒中、城固、阳平四处汉中关要,我都下发了文书,凡凉州人氏出现,我这里都会接到消息!”
自任汉中太守以来,贾逵愈发得心应手,刘征在时的一应政策,都得到了继续稳步的实施,汉中与刘征在时无二,这也证明刘征的没有看错贾逵这个人,却时有一镇之才。
听了贾逵的话,张辽这才放下心来。此前自己“扑灭”了马超的歪心思,他担心马超继续留在汉中,只会有更多的乱子,这才召来贾逵,特意做了交代。
马云禄与兄长太久未见,且马超又在汉中为其父母设下了灵堂,因此马云禄也便暂时留在了汉中。
张辽一边紧盯着关中情势,一面则应付着马超、马云禄。好在庞德这里建立了不错的交情,很多时候,张辽都是旁敲侧击,从庞德这里得知一些马超的心思。
在庞德看来,没有什么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因此根本就不加防备,如此,张辽对马超的掌握也算是很到位。
经过军府张辽、朴胡的一番震慑,马超收敛了许多,绝口不再提借兵之事,只是每日唉声叹气,例行公事般,到父母灵前祭奠一番。
然而,没几日过后,却又有怪事传来!
“将军!那马超现在又带着那些残兵败勇,整日在南郑郊外整兵练武!似有所图啊!”朴胡跑进来对张辽说道。
“整兵练武?”张辽听了朴胡的报告,一时还真有点头大。
这马超又不消停了!退入汉中后,马超手下还有千把人马,自张辽处借兵不成,马超于是便带着手下开始在南郑郊外,纵马练兵。
话说西凉骑兵确实骑术高超,但说实话,军纪可不怎么样!不然关中兵马早就杀到中原去了。
马超带着这些兵驰骋在南郑郊外,转眼之间,近千人便飞奔出一二十里地!一群人马乱乱哄哄,郊外百姓不胜其扰!而且这些西凉兵还踩坏了不少庄稼。
百姓们稍有怨言,便被西凉兵叱咤恐吓。后来得知是汉王大舅子的兵马,百姓们当着西凉兵的面只得是忍气吞声,闭口不言。
但还是有人告到了南郑,朴胡听闻了此事后,亲自前去查看,发现果然如此,于是便匆匆来报。
领兵将军练兵本来再正常不过,但是马超这才进入汉中几日,手下身上大多有伤,都还没有好全乎呢!现在就开始大摇大摆的练兵,到底是何意图?
张辽顿时警觉了起来,于是便请来庞德喝茶。
“听闻孟起已经开始练兵,不知可有此事?”张辽表情平淡,看似询问家常一般。
庞德耿直,点头回答道:“确实如此!”
“我听闻贵军中多有伤卒,恐未痊愈,孟起怎这便开始练兵?”张辽关切的问道。
庞德叹了口气说道:“少将军从来就是这样,自打十几岁从军开始,便很少能够坐得住!如今安驻汉中,无所事事,因而便想起来纵马练兵。此非有他意,文远将军切勿多虑!”
原来是个多动症!
搞的张辽紧张兮兮,也难怪,马超这样的人精力旺盛,又怎么可能长时间的坐得住呢?那得把他给逼疯了!更何况,对于马超来说,现在是父仇未报,胸中块垒积郁,总得找点事儿发泄发泄。
听了庞德的话,张辽稍稍安下心来。
不过,这马超一日呆在汉中,张辽终究是一日不得安宁。
正当张辽为马超之时忧心时,汉王终于有书信送来!
看到汉王书信那一刻,张辽长出了一口气,简直是有一种马上就能送走瘟神的喜悦!
“来人!去请马孟起将军!”张辽容颜舒展的对曹吏命令道。
朴胡见张辽神情大变,不解的问道:“将军这是何故啊?”
张辽呵呵笑道:“汉王请你前去助阵呢!不过你要带上马超。”
朴胡也不是个愿意每天坐在军府的人,在汉中,除了巡察军营,督练士卒,就是呆在军府。对于朴胡来说,这种日子太过单调乏味,远不如上阵厮杀来的畅快。
但朴胡可不同于马超这种精力旺盛,朴胡虽然出身蛮夷,但经过汉王调教,现在也是严格遵守军令。
毕竟人总是很容易被身边人潜移默化。
只是不知道这马超会不会像朴胡一样,臣服于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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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 周群谏言
马超在汉中突然练起兵来,这令张辽头疼不已,好在此时接到了汉王送来的书信,张辽如释重负,于是立即命人去请马超。
马超听闻张辽有请,于是便收兵回营,自己则来到南郑军府面会张辽。
“张将军寻我何事?”马超不知情由,于是开口问道。
张辽礼数周到,请马超入座,又令人奉茶,未免显得自己有赶客嫌疑,于是说道:“听闻孟起正在训练兵马,这仲夏之季,想必十分劳累!汉中不比关中,虽只隔南山,气候却是迥异。”
学过地理的都知道,秦岭淮河是中国的南北分界线,无论是气候还是诸多方面都有十分明显的诧异,汉中和关中正好被秦岭(南山)横亘在中间,汉中为“西北小江南”,与关中还是诧异明显。
马超听张辽这有的没的,摸不着头脑,只得哼哼呵呵应对。
一番寒暄之后,张辽终于切入正题。
“孟起如今兵微将寡,不知有何打算啊?”张辽问道。
说到这里,马超想起之前自己想要图谋汉中兵马之事,不禁面露尴尬之色。经过那件事情之后,马超对张辽也已经是畏惧三分。
马超长叹了一口气道:“韩遂老贼逞凶关中,马超恨无力手刃仇敌,于今亦不知前路何在!”
虽然是个上阵杀敌的汉子,但场面话谁都会说,马超自小也从马腾、韩遂处见了不少。
张辽微微笑道:“实不相瞒,汉王已经发来了书信,正与辽谈及此事!”
马超先是听了张辽问自己打算,又听到张辽说汉王来信说及此事,一时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汉王可是许将军借兵与我?”马超有些儿按捺不住兴奋的问道。
张辽听了马超这话,脸上虽然维持的微笑,但心里却是顿生阴霾。
马超这是还不死心啊!汉王怎么可能还会让你重新割据一方?还要借兵给你,就算你是汉王大舅子,那也不至于有这么大面子吧?
看来马超还是没有看懂天下大势!甚至连汉王十分明显的用兵方略都没有看懂。一个已经倒台的军阀,哪个会容许他再度搭台?
在汉王这里,马超还能衣食无忧,若是曹操,只怕早已经人头落地,永绝后患!
这大汉天下不缺勇将!少你一个又算得了什么?
张辽本想摇头叹息,但囿于马超就在面前,只能是呵呵说道:“孟起误会了!汉王知晓孟起报仇心切,因此着我询问孟起是否愿意为汉王效力!汉王安定陇右之后,自然会向关中用兵,那时便可为孟起报仇雪恨!”
马超听到不是借兵给自己,张辽这话意思显然是要自己臣服于汉王,一时间,马超表情变的十分复杂。
毕竟马家曾与汉王是平起平坐,当初甚至曹操、袁绍都不得不遣使来和。而如今竟然落得了要臣属于人,尤其还是自己的妹夫。换做是其他人,恐怕心里也不好受,更别提马超这样的素来孤傲之人。
不过世事就是如此残酷,谁叫马氏一族有勇无谋,被狡猾的韩遂给算计了呢!
若不是汉王遣人搭救,马超连自己的小命都不保了!
见马超犹豫不决,张辽又加码说道:“汉王说了,如孟起不欲效力,便在这汉中为孟起筑府院,置婢奴,荣华富贵,保孟起终身!享列侯礼遇!孟起你看如何?”
这话听起来好象不错,可谁都知道,汉王根本就不缺这一点钱财,反倒是马超,如果真的这样,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杀人诛心,用人也得诛心!不诛其异志,便不可轻用!
刘征当然不会允许自己手下放着个隐患!这话一出,等于就是给了马超两个选择:要么安分守己为自己效命,要么就富贵老死汉中!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能!
张辽说的好似平常,但马超听来却是五味杂陈。如何抉择,对于现在的马超来说可是个难题,毕竟一下子落差太大。
马超才二十七岁年纪,正是有为,如何肯安居终老?更何况父母之仇未报。
但是若要应了汉王之命,那自己恐怕此生都无法恢复马家往昔荣耀地位了!做一个虚无缥缈的人主之梦,还是认命做汉王得力干将,这就是摆在马超面前的唯二选择。
“此事且容我三思,改日再回复将军!”马超还是没有立即下定决心。
张辽怕马超再生异变,于是说道:“孟起早作决断,汉王还等着孟起消息呢!”
马超脸色纠结万分,抱拳对张辽说道:“明日自会有结果,请汉王稍候!”说罢便起身离去。
马云禄在汉中多日,想起义子郭奕尚在周府,于是便来周府探望。
周群守孝在家,闻知汉王夫人到来,立即领家众前来迎接。小郭奕见到母亲分外高兴,却不知马云禄正经历着父母兄弟丧痛。
不过见到小郭奕在周府愈见伶俐,马云禄倒是稍稍宽心了一些。
探视过了义子郭奕,马云禄被周群请到了别院。
“先生近来可好?”马云禄脸上依旧带着悲容,与周群客套道。
周群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多谢夫人挂念!臣一切安好!只是如今汉王正用兵关右,周群不能为汉王分忧,实在惭愧不已!”
“先生严重了!莫说先生,就是我也不曾为汉王分忧,反倒是徒添混乱。”马云禄想起自己鬼迷心窍被大哥马超说动,想要夺张辽兵权,因而感慨道。
周群一直在这汉中,张辽、贾逵等也时常来府,自然对这些事情都知晓的清清楚楚。
“夫人此言差矣!眼下正是夫人为汉王分忧之时,也正有夫人为汉王分忧之机啊!”周群甚有深意的言道。
马云禄却是一惊。
“先生此话怎讲?我当如何为汉王分忧?”马云禄不禁问道。
周群微微低头,沉吟道:“祸患每从萧墙起,如今马孟起将军驻兵汉中,是汉王之舅耶?是汉王之臣耶?”
周群没有直接将话挑明,但马云禄已经明白周群的意思。
“此事只怕还需兄长自己决断。”马云禄有些低沉的说道。
周群悠悠道:“汉王之志,在扫平四方,重整宗庙。周群妄言,凡天下割据之雄,必为汉王之敌!夫人当不会希望马将军处于汉王对立一面吧?”
马云禄听了周群一番话,顿时醒悟,当即对周群行礼道:“多谢先生开悟!我这就去劝说兄长,甘心为汉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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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云禄说兄
智慧之人总能将看似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无论马超有多少心里挣扎,也无论马云禄有多少纠结,周群一句话便将问题的实质摆在了马云禄面前。
那就是马超究竟是做刘征之臣,还是刘征之敌!
在天下大事和刘征大志面前,没有别的选项,因为刘征的目标就是要消除割据势力,重整河山!
马超如果不臣服,那么就必然要站到刘征的对立面!作为汉王夫人,马云禄该如何抉择,这就十分明了了。
为了避免将来马超与刘征敌对,马云禄唯一的选择就是尽力劝说马超,诚心为汉王效力!因为汉王的意志是不可扭转的,那么其他人则必须顺着此意志而行,否则必将陷入死地。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模棱两可的状态是不可接受的。
周群一语惊醒马云禄,马云禄于是在拜谢了周群之后,便立即去寻兄长马超。
正好马超也从张辽处回到营中,正准备与马岱商议。
“兄长为何如此神色?”马云禄走进帐中便看到马超神情不太对,于是问道。
马超郁闷的大灌了一碗酒说道:“妹子来的正好!汉王已经传话来了。”
马云禄讶问道:“汉王传话?所为何事?”
在南郑军府马超没敢表露太多情绪,这会儿才发泄出来。
“汉王给了为兄两个选择,要么甘心为臣,要么老死汉中!”马超语气颇为不满。
这话跟周群的话如出一辙,只是稍微比周群的话柔和了那么一点点。毕竟一个是为汉王之敌,一个是老死汉中,其实质还是一样。
看来果真是没有其他选择了,马云禄于是问道:“兄长是如何打算?”马岱也盯着马超。
马超一拳砸在案几上,案几咯吱咯吱直响。
“我马氏雄踞关右十数载,何曾看人脸色?若是在我马超手上沦落,我将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父亲?”马超唉声叹气,其中不免夹杂着怨恨之意。
马云禄听了马超这话,心里却是一凉,看来自己这兄长果然还是妄图割据称雄,如此则将来必为汉王之敌!
“兄长且莫再有此意!方今天下,诸雄割据,曹操平定袁氏,雄踞中原。汉王连取巴蜀,眼下正对陇右用兵,难道兄长还看不清天下大势吗?”
马云禄将从周群处听来的话说了出来。
这一句果然起了效果,马超立时便陷入了沉思。
马云禄接着说道:“自汉室凌乱以来,陆陆续续出了多少割据一方的枭雄,可如今还剩下几个?兄长应当明白,即便是父亲仍在,也决计改变不了天下大势!且不说汉王要对关右用兵,那曹操又能容你到几时?以兄长之力,如何能够长久的抵挡曹操?或是汉王。”
马云禄自然是看不到这么透彻的大局,这都是从周府出来时,周群的教导。
这两番话说出来,马超一时沉默不语!
“妹子是要来当汉王说客吗?”马超微微抬起头,以一种疏远的眼神看着马云禄。
马云禄顾不得马超愿不愿意听,接着说道:“兄长莫要再作妄想!如若兄长一意孤行,还想重振马氏一族,那就应该尽心尽力辅佐汉王,匡扶汉室社稷,建功立业于天下,封侯拜将于朝廷,而不是妄图继续割据。否则既不容于曹操,亦不容于汉王,更不容于汉室天下!”
马超无疑陷入了动摇,马云禄的话说的句句在理,根本无可辩驳。
一旁的马岱早已经被说服,如此明朗的局势,至少是稍微冷静客观,仔细想一想,应当是不难看明白。
大车要路过,凡是挡道的螳螂,那都只能是自取灭亡。马腾能够在长安过这么长裂土“为王”的日子,完全是因为各方势力尚且处在你争我斗之中。
但是现在时局变了!曹操平定了河北,刘征平定了巴蜀,无论对哪一方来说,关中都不可能再成为独立的存在!
直到现在,马超还在做着老旧的梦,这就是逆天而行,凡是逆天而行,最终必然不得好死。
“大哥!我觉得妹子说的有道理!”马岱站出来也同意马云禄道。
马超本来就是打算找马岱商量,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对马岱开口,他却已经被马云禄给说服。
望着眼前这小弟和小妹,马超心中顿时怅然无比。
“果真是这样么?”马超似自言自语,又似在问马岱、马云禄。
“大哥!曹操乃我马氏死敌,而汉王可是咱们妹夫!汉王雄心壮志,如今看来,其振兴汉室,大有可望!我等兄弟若尽心辅佐汉王,既可借汉王之手报韩贼、曹贼之仇!将来汉室重整宗庙,你我也可名载青史,不为辱没先祖啊!”
马岱的话,说的更远了一些。虽然还不知道刘征究竟会走到哪一步,但就目前来说,这种预想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马超不自觉的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回过神来说道:“我若归顺汉王,可得重用否?”
马超可不想被人晾着。
马云禄见马超态度转变,于是赶紧说道:“兄长勇冠三军,汉王正是用人之际,必能委兄长以重任!”
马岱也附和说道:“大哥何来此疑!咱妹子可是汉王夫人!谅汉王麾下众将,可有此情者乎?”
在马岱看来,有马云禄这一层关系在,自己和大哥马超的前途肯定是毫无疑问的!
在外戚权重的两汉,这种观念无疑在世人眼里是根深蒂固的。
马超听了二人的话,也觉得有理,凝重的表情终于消散开来。
“既然如此,为兄便听妹子的话!但愿一切能如妹子所料!”
马超终于是下了最后决定,这就意味着作为一方割据势力的马家,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乱世,取而代之的则是汉王麾下的马将军!
第二日,马超便带着马岱、庞德、董超,在马云禄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南郑军府,郑重的作了回复。
张辽见马云禄也在,心知马超归顺是确然无疑了!于是便令取出一份文书,对马超等人道:“汉王早已料定孟起必愿效力,此为授职文书!授马超为荡寇将军,马岱北中郎将,庞德为南中郎将,董超为忠义校尉。”
于是,四人各自领命,接了授职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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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汉王用意
百般犹豫纠葛,马超最终决定了为刘征效力。从张辽手中接过授职文书之后,马超、马岱、庞德、董超四人正式成为了汉王部属,这盖着汉王金印的文书标志着从此再无割据之马氏!
成为了汉王部下,马超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凉,人力终究是战胜不了天数。
张辽见四人都接过了文书,于是灿然笑道:“伺候诸位与某便为同僚了!愿诸位与汉王同心同力,重整社稷!”
张辽抱拳对四人行礼,马超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微笑,也对张辽回了一礼。
“而今我等已为汉王部下,不知汉王何所委任?”马超问道。
刘征送给张辽的书信中,早已经说的很清楚。
“汉王有令,命荡寇将军马超并北中郎将马岱、忠义校尉董超立即领本部人马前去相会,共剿枹罕逆贼宋建!有朴胡将军率板楯营一同前往。”
张辽将早已预备好的命令说了出来,马超、马岱、董超三人俱有所命,这其中单单缺了一个庞德!
庞德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禁疑问道:“不知汉王如何安排末将?”
马超也很是纳闷儿,这庞德乃是自己部下,汉王既然命自己前去助剿宋建,为何没有提到庞德?
张辽意味深长的对庞德说道:“汉王用兵陇右,自汉中调去了阎将军,辽之麾下尚缺一偏将,令明便留在汉中为我佐翼吧!”
马超听了,心下便知刘征为何这样安排了!这是对自己还不够放心,因此有意断自己臂膀之力啊!
虽然十分不舍,但马超也知道自己已经接受了汉王的授任,那便由不得自己了!好在兄弟马岱还在自己身边,有这一点也就够了。
庞德听了这道命令,心中却是暗自高兴。这些日子来,庞德时常与张辽来往,二人很是投缘,张辽有勇有谋,且行事稳重。若自己能够担任张辽副将,那定然是远比呆在马超手下舒服。
而且马超已经是汉王部下,自己也是汉王部下,二者之间已经断绝了从属关系,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
显然更高兴的人还是张辽,张辽早就对庞德“垂涎三尺”了,而且目前这汉中确实也缺人手,有庞德相助,那可再好不过了!
从刘征的角度来说,这对马超已经是很宽容了!大凡收编外部,从来就没有成建制保留所属的惯例,刘征只是从马超手下抽走了庞德一人,这已经很照顾马超了。
众人分派已定,于是各自退去准备行军。
张辽请马云禄留步。
“将军还有何事?”马云禄询问道。
张辽恭敬行了一礼道:“汉王有话转与夫人!”
马云禄与刘征已经分隔了两三个月了,这次令张辽传话给自己,怕是因此前妄图夺印之事。
想到这,马云禄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汉王有何事交代?”马云禄声音都变的小心翼翼起来。
张辽于是说道:“汉王深感夫人丧亲之痛,命在下转告夫人,汉王一定亲手为夫人一族报仇雪恨!荀令君隐瞒情事不报,汉王已经传书成都责之!罚其俸禄半年,以示惩戒。”
刘征传来的话中丝毫没有对马云禄的责备,这令马云禄越发心中难安,同时也是感动不已。荀彧是谁?那可是汉王臂膀,然而因为自己,汉王竟不惜责罚荀彧,可见汉王对自己之情重。
马云禄脸上不禁露出愧疚之意,她也知道荀彧并没有做错,是自己连累了荀彧。
张辽接着对马云禄说道:“汉王还有一令。赐故武城亭侯郭嘉遗子汉王皇姓,请夫人将其带回成都汉王府,好生教习!汉王已经传令成都,令礼部尚书荀谌教授六艺。”
刘征这一道命令是将义子郭奕变成了刘奕!
马云禄并不理解刘征用意,但既然刘征这么说了,自己遵从便是。
于是除庞德留在了张辽手下之外,马超、朴胡等都被刘征召去了襄武。而马云禄则到周群处,将刘奕接了出来,带回了成都。
郭嘉遗孀董氏被尊为安阳夫人,享安阳一县之赋,禄同县侯,赐婢女二十人奉养,岁时受赐。
回到成都之后,马云禄很是尴尬,毕竟牵连了荀彧。
不待马云禄去寻荀彧,荀彧自己早早的来到了汉王府请罪。
听闻荀彧到来,马云禄赶紧令人将其请如府中。
虽然马云禄有汉王夫人之尊,但面对荀彧还是十分礼敬,欠身行礼道:“此次牵连荀令君,妾身深感愧疚。”
荀彧当然知道汉王处罚自己的用意,其实不过是为了安慰马云禄而已,而且不过是罚俸半年,这显然只是做做样子。
“夫人如此可就折煞荀彧了!好在夫人安然回到成都,荀彧也算对汉王有了交代。”
马云禄请荀彧入座,想起一事为解,于是询问道:“此行回成都,汉王令妾身将刘奕带回,不知何意,令君可否为我解之?”
郭奕在汉中待的好好的,而且周群教导的也很好,越发的聪明伶俐起来。马云禄自然也是分外高兴,但这没由来的赐其刘姓,还让自己带回王府,马云禄可就不解了。
马云禄甚至荀彧见识过人,因此便向其询问。
荀彧思忖了片刻,低声对马云禄道:“夫人可还记得李异、庞乐之乱?”
“你是说……”马云禄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荀彧点点头道:“夫人只有一女,汉王也只有夫人,如今夫人多了个儿子,汉王之意,想必不须在下多言!还请夫人好生斟酌。”
“莫非令君已将妾身之事告知了汉王?”马云禄吃惊的望着荀彧问道。
马云禄指的是自己不能再生育之事,刘征从来没有在马云禄面前提及过,但从刘征现在的举动来看,饶是马云禄也能猜到些端倪。
荀彧请罪道:“为人臣者,不敢私瞒!其实夫人初入成都时,荀彧便已经禀明了汉王!”
马云禄这才终于明白了刘征用意。
“看来汉王是不打算再娶,是要奕儿为世子啊!”马云禄喃喃道。
荀彧起身躬拜道:“汉王家世,荀彧不便多舌,请夫人自行斟酌!荀彧告退!”
说罢便将马云禄一人留在了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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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奋威将军
却说襄武汉王大营,刘征仔细察看着各路送来的情报,赵云、罗奎随侍在侧。
刘征望着赵云一脸的严肃,但这严肃之中,却又似有些闷闷不乐。
“子龙啊!你有多久就没有上阵厮杀了?”刘征眼看着军报,目不斜视的突然出声问赵云道。
赵云被刘征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的愣住了。
“汉王说什么?”赵云复问道。
“我问你有多久没有上阵厮杀了!”刘征再重复了一边问题道。
赵云听清楚了刘征的问话,回想了半天,于是回答道:“末将上次出阵还是在湔水牛头坡,一枪挑杀了严颜部将范成。自那以后,便再未动过手中长枪。”
想起来似乎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自徐州逃出,起兵河东之后,赵云几乎一直都是刘征的贴身护卫,很少再亲自上阵杀敌,这也是由于刘征几乎再也没有身处险境过。
“子龙近来似郁郁不乐,许久未曾见你笑过,可是不愿侍从左右了?”刘征悠悠的问道。
赵云听了这话,赶紧抱拳正色道:“云能护卫汉王左右,岂有他念!”
一旁的罗奎脸上表情怪异,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刘征不禁微微笑道:“子龙不说真话!少辰!你且说说,子龙到底是怎么想的!”
罗奎见汉王问道自己,又见赵云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当即闭口不敢言语。
刘征笑了笑,对罗奎说道:“少辰不必看子龙眼色!本王命你如实说来!如有一句假话,我便以军法治罪!”
罗奎一听汉王这是来真格的,当既便也不顾赵云怒目,便对刘征说道:“属下常见将军在帐中看着长枪叹息,想必将军早就渴望上阵杀敌了!只是护卫汉王亦是至关紧要,因此才按捺心性!”
“是这样吗?”刘征看着赵云问道。
赵云被罗奎说穿了心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沉默不语。
刘征长叹一口气道:“也罢!是时候让子龙出来了!赵云听令!”
刘征一声令下,赵云当即跪拜在地。
“本王今授你奋威将军!领罗奎、杨昂并一万麒麟卫,独为一军,听候调用!”
赵云一听,心中既喜且忧,忙问道:“如此,汉王由何人护卫?”
刘征微微笑道:“有杨任领五千麒麟卫护卫左右便足矣!你可不要忘了,本王也是从军阵中杀出来的!我已经将朴胡调了回来,到时候由杨任与朴胡护卫左右。你所领的一万麒麟卫,今日便改名麒麟军,记住!任何时候你只听我一人调遣!”
赵云当即大喜道:“多谢汉王成全!赵云一定不负厚望!沙场建功,为报汉王!”
见赵云终于笑了出来,刘征心情也高兴了许多。
毕竟是跟随自己厮杀多年的大将,徐晃尚且已经独领一军,张辽、张任、张绣等也是意气风发,只有赵云一直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跟随在自己左右。刘征不用想都知道,赵云定然是壮心难耐。
其实刘征现在提及将赵云放开来,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毕竟马超就要来了。
论个人勇力,朴胡足以应对马超,但是论领兵上阵冲杀,恐怕阎行、张绣等人皆不能比拟马超。这时候,刘征必然要用一人来平衡马超,想来想去,恐怕只有赵云最为合适!
刘征可不能让马超在军中功劳过高,总得有人压他一头,否则将来就不好节制了。
如此,对阵宋建,实际上刘征便分出了三部兵马,一是赵云,二是马超,三是阎行,虽然各人所领兵马人数不一,但基本分属已定,架构初具,接下来就看三人表现如何了。
马超很快便来到了襄武,由于其手下仅有不到一千西凉兵,刘征于是便将原汉阳兵马分出八千交付马超。
汉阳诸将也各自都重新做了安排。杨岳、杨谟二人分派去了汉中,归入张辽麾下,王灵原是武都太守,复归本职,赵衢去往武都任都尉。
马超在汉中借兵不成,没想到到了襄武,却一下得到了刘征送的八千兵马,心里很是高兴,也很是意外,难道这汉王就不怕自己再度生乱吗?
这一点,刘征早就细想过了。西凉兵马,无人不晓马超大名,由马超来节制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至于但不担心马超生事,这一点刘征更是放心,毕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马超除非是想找死,否则他决计不敢有什么异心。
马超的根基在凉州,但如今刘征已经臣服凉州重镇汉阳,马超要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那可就是蠢到家了,因此刘征根本就不担心马超在陇右生事。
“宋建拥兵数万,久据枹罕,此番生事,想必其中不乏韩遂阴计。”贾诩分析军情道
“不错!如此正好!这宋建既然久据番外,不尊朝廷,此次正好一举平定边患!”刘征信心十足道。
宋建虽然用兵数万,但是在兵源构成上却是十分复杂,这也是刘征有足够信心剿灭宋建的原因。
宋建部下既有汉人,也有羌人,还有氐人,这些兵马用一个词来概括就是“乌合之众”!
为了陇右的长治久安,刘征不得不暂时放下关中那边,先花力气将宋建斩草除根。
“这宋建自称河首平汉王,本王正是汉王,且看他有何本事能够平了本王!”刘征不禁笑道。
贾诩建言道:“马氏一族在羌胡中素有威信,汉王可令马超打头阵,一者看看马超本事,二者也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刘征微微笑道:“本王正有此意!传令下去,令阎行前驻龙桑城,赵云前驻首阳,作左右两翼,以成犄角。马超领兵直取狄道,为我先破宋建一阵!”
龙桑城在左,首阳在右,狄道在北,正是洮水下游。
马超得命之后,当即分点兵马,自鄣县开拔北上。
大军一路向北,路上马超对马岱、董超道:“二位兄弟,此战乃是我等归于汉王后第一战,事关我等颜面,务必得胜!传令下去,一众兵马有不遵号令者,立斩不赦!”
领兵驻扎狄道的是陇西人李越,是为宋建先锋。得知马超引兵前来,李越立即将军情奏报了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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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挖坟掘墓
马超引着兵马一路来到狄道城下,李越已经将兵马全数撤回城中,看起来是打算坚城据守。
于是马超便令董超前去交战,然而董超叫战半日,城中却无丝毫反应,这让本来准备大杀四方的马超有力无处使,心中郁愤不已。
“这李越何人?”马超愤怒的问道。
马岱这边已经整合了情报,于是回答道:“这李越本就是陇西人氏,早年为寇白石山,后来为官府绞杀,逃至枹罕,归了宋建。”
“白石山?”马超疑问道。
“不错!便是白石山,距此不远,李越世居白石山下,其父族也曾为本地小吏,后来遭逢乱世,李越便落草为寇,专劫过往商旅,时人惮之。”马岱回答道。
听了这话,马超顿时双眼来神,于是问道:“这李越既然世居白石山,可知其祖坟所在?”
马岱一时不解,疑问道:“大哥这是准备做什么?李越祖坟只需稍加打听,必不难寻到。”
“那就好!立即遣人去往白石山,找到李越祖坟,将坟中尸骨给我送来!”马超当即对马岱说道。
马岱听说要掘李越祖坟,顿时有些吃惊。
马超见马岱还愣在一旁,于是喝令道:“这李越不是要当缩头乌龟吗?今掘其祖坟,曝于城外,我看他出来不出来!”
听了马超这话,马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大哥既然这么说,那自己也只好这么做了。
死者为大,掘墓挖坟这种事情,一般人还真不会干,恐怕也只有马超会用这样的方法。这可比任何辱骂都来得激烈。
很快,手下人便将李越父族尸骨都挖了出来,马超令人带到狄道城下,将其堆在城外。
“李越何在?速速出来与话!”马超引着兵马来到城下大喝道。
“城下何人?安敢犬吠!”城楼之上李越知是马超,故意出言辱之。
马超也不恼怒,反而气定神闲的对李越说道:“李越!我听闻你乃是陇西白石山人氏,对也不对?”
李越不知马超问起这话何意,于是回答道:“是又如何?”
马超左右拽着马缰,右手提着长枪,一指地上一堆枯骨对李越说道:“你看这是何物!”
城楼上李越定睛一瞧,看的端详,心想不过是死人枯骨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是从何处寻来一堆枯骨,如此就像恫吓我将士吗?”李越不禁哈哈笑道。
马超更是来了兴致,毕竟打人脸的滋味可是很“享受”的。
“李越!你看清楚了!这堆枯骨便是父母亲祖之骨!乃是我命人专门自白石山掘来!今日也让你瞧瞧是何等骨血才会生出你这等叛逆之贼!”马超亦哼笑道。
此言一出,城上李越顿时笑容僵住,脸色煞白!纵然是再十恶不赦之人,恐怕也不至于数典忘祖,毕竟没有这些先人,何来的自己。
尤其在这时代,儒教纲常已经风行二三百年,李越出身官吏家出身,如何能无动于衷?
看着马超一脸得意的样子,李越顿时指着城下马超破口大骂道:“匹夫!你也有父族,安能行此无耻之事!”
马超哈哈笑道:“我今便就如此做了!你当奈何?你若尚存父祖之念,便来寻我复仇便是!”
“你!”李越一时被气的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旁边军校急忙劝道:“将军休要中了马超毒计!他这是在激你出城啊!眼下杨定、颜俊二位将军为到,不宜出城交战。”
李越气的咒骂一声,旋即努力将心情平复下来,而后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对城下马超说道:“无耻匹夫!本将今日且不与你计较,你爱怎样便怎样吧!休想激我出城!”
马超没想到这李越竟然还能按捺的住,于是冷冷的下令道:“传我军令,以兵马踏之!”
这一声令下,立即便有一对一对的兵马从李越父祖尸骨上踏过,瞬间便被踏成了齑粉,散落在狄道城下黄土之中!
城上李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便冲下城去将马超碎尸万段,然而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李越终究还是没有贸然行事。
见李越依旧不上套,马超暗自咒骂一声,只好悻悻的带着兵马退回了营寨。
马超退却之后,李越立即奔下城去,带着手下来到城外,将父祖残骸一一收拢,就在城中,找了一处暂时安下。
便收拾尸骨,李越边咬牙切齿的咒骂马超道:“无耻狗贼!合当满门被灭!迟早我要亲手砍了此贼脑袋!”
马超回营之后,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如此这般,这李越都不肯出城,如何是好?”董超无奈的叹道。
马超又生一计,对马岱、董超二人道:“李越不肯出城,必是见我兵多!这样,明日你二人便引六千兵马,退据安故,我一人在此,且看这李越是否来攻!”
“大哥!我等带六千人走了,你手下不过三千人马,这岂不是自处险境吗?”马岱担忧的问道。
马超哈哈笑道:“谅区区李越,莫说我手下还有三千人,便是三百人,他又能奈我何?你等且放心退去!若有危险,我自会遣人来告急!”
马岱、董超对望一眼,见马超心意已决,当下无话,只好依命而行,带着六千人马部众,一路退回到二十里外的安故扎下营寨。
马超带着三千人马就驻扎在狄道城外五里,非但如此,还令士卒不必巡防,就等着李越来攻。
李越在狄道城中时刻关注着马超动向,听到马超大部兵马已退,李越大惑不解,于是便又遣人摸到马超营寨仔细勘察。
“将军!那马超营中如今已不过二三千人,且营防驰殆,营中似有酒会之声,想是见将军不出,心生骄纵!”斥候回报李越。
李越听闻马超大部兵马退却属实,又闻其营中状况,当即骂道:“马超匹夫!你这是自己找死!传令下去,提前一个时辰造饭,所有人马做好准备,随我夜袭马超营寨!”
这时有军校出来疑问道:“万一这是马超诱敌之计,将军岂不是正中下怀?”
李越冷冷笑道:“马超大部兵马已然退至二十里外,其不过是想引我出战,我今便战他一战!不等他援军到来,我已斩下匹夫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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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先胜后败
李越见马超孤军驻扎城外,似乎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竟然还令大部人马后撤二十里,俨然是藐视一切。
先前狄道城下被马超侮辱仙人,李越已是愤怒至极,而今马超如此作态,在李越看来,纵然是马超再勇,区区不到三千人马,加上自己趁夜偷袭,一定能够将马超斩杀,以报折辱之仇!
于是这天入夜,狄道城中守军却是精神抖擞,所有人马都早早做好了准备,只等李越一声令下,便向马超军营杀去。
马超这边依旧是一副懒散样子,营防废弛,将士纵酒高歌。
李越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于是下令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此战必破马超!取马超首级者,本将倾己所有赏之!”
听到有赏,众人一时都有些兴奋起来,这些人都没有见识过马超的本事,只是听过马超的名字,既然是夜袭,或许能够斩杀马超也不一定。
于是狄道城中为之一空,近万人马从东、南、西三门杀出,汇合成一道滚滚洪流,直向五里外马超营寨奔去!
五里之地,片刻即至!
马超这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很放松,但实际上正紧盯着狄道城的动向。
“报!”斥候飞马而来。
马超顿时打起精神,急问道:“可是城中出兵?”
“回将军!李越已率兵马尽出三门,直奔此处而来!”斥候急忙回报道。
马超一拍打退,不禁大笑道:“甚好!你即刻去往二十里外安故,传我军令,令马、董二位将军即刻率兵来援!”
于是马超立即唤集营中将士,集于一处,所有人坐骑在跨,兵刃在手,随着马超往营外而去!
李越率兵马飞驰马超营寨,本想一举扑杀马超,然而赶到营寨却发现早已人去营空!
“糟糕!吾中马超奸计!狄道?狄道!速速随我回城!”李越急忙呼道。
此次出来,李越就是仗着人马比马超多,想要一举歼灭,因此城中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兵马。
李越看到空营,才明白过来,马超一定是奔着狄道城去了!当即引军回杀。
当李越再次跑回狄道城时,马超刚好将城门关上!
这转眼间的功夫,马超便杀进了城中,据得了城池,李越如何不恼?
李越原以为两地相隔不过数里,一来一回之间还不到一个时辰,狄道城虽然没留什么守军,但有自己大军在附近,应该也是无忧。
却没有想到马超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杀进了城中,竟然转眼间便据得了城池。
眼看着城门关上,李越想要立即下令攻城,狄道城城墙并不高大,然而云梯却已经被马超抽上了城。李越手下兵马无一攻城器械,甚至箭弩都没有,这还如何攻城?
马超站在城头,看着城下火光一片,不禁得意的哈哈大笑道:“李越!你以为吾只有勇力吗?对付尔等鼠辈,吾只需略施小计!”
李越气急败坏,看着城上马超,却无可奈何,正在犹疑之间,忽然后方来报,身后出现一支数千人的兵马,正往此处杀来!
这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李越一来一回的奔走两地,安故的马岱、董超必然接到了马超的命令,率军杀来。
李越指着城头马超怒骂道:“马儿!今日算你棋高一着!迟早还要跟你算账!”
言毕,李越带着部下只能是往西退走。
马超等来了马岱、董超二人,也不让二人进城,反倒是留下两千守城兵,自己又领着一千人马出得城来,与马岱、董超会合一处。
“大哥!我军已得狄道城,你这是要作甚?”马岱不禁疑问道。
马超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之色,冷冷笑道:“这李越定以为我得了城池,必不轻追。眼下正是其士气低落之时,我等纵马追杀,必能大有斩获!此大胜之机,不可错过!”
马岱谨慎的劝道:“愚弟以为大哥此举太过冒险!所谓穷寇莫追,古之至理,大哥不如权且作罢。待明日观明情势再做决议!”
马超颇有些愠怒道:“伯瞻此是何言!反用兵之道,贵在出其不意,岂能拘泥于所谓常理!你既不愿,那就留下来守城吧!”
马超发了话,马岱劝说不过,只好眼看着马超、董衡领兵追杀李越而去!
马岱自己则进入狄道城中,整顿防务,轮番派出斥候,时刻关注马超这边情势。
马超带着董衡一路循着李越踪迹杀去,来至一处山湾,突然没有了往前的马蹄印!
正当马超迟疑间,忽然左侧阳洼山,右侧蛟龙湾各杀出一彪人马!
阳洼山上正是败逃而走不见踪影的李越!李越据高临下,率兵冲向马超,气势陡然上涨!
双方交战,凡占据高地者,都有着极大的优势。居高冲杀,莫能当之!
李越虽是败走,但这会儿士气却并不似马超想象中的那般低落。
再看那右侧蛟龙湾杀来的敌军,其众不亚于李越!正是宋建麾下令一员大将颜俊领兵杀到!
马超一看蛟龙湾敌军,方才明白李越军士气不降竟是有了强援!
“将军!敌众我寡,如何是好!”董超急忙问道。
马超一时怒气,大喝道:“敌众我寡又如何,乌合之众,且随我杀上一阵再说!”
言毕也不等董超说话,便带着兵马直指李越而去!
两军交战,场面顿时混乱不堪,马超持枪左刺右条,接连击毙十余人。然而整体的情势却是李越军占据了上风。
颜俊兵马已经冲杀上来,咬住了马超右翼,很快右翼也被冲乱!
董超见势不好,急忙奔到马超身边劝道:“将军!我军军阵已乱,快要抵挡不住了!速速下令撤军吧!”
马超回望一眼,自己部下兵马正有被李越、颜俊分割危险。虽然马超是无人能挡,但架不住大势。
说话间,马超挑杀一找死之人,对董超说道:“收拢兵马撤退!”
董超立即将军命传达开来!于是马超且战且退,又往狄道城回走!
李越与颜俊合兵一起,还欲追杀,颜俊谏道:“狄道已失,再追无益!马超悍勇,退而不乱,还是战罢兵为好!”
李越看着退走的马超,只得叹息道:“可惜没能杀了这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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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三军围城
马超不听马岱劝阻,得了狄道之后,还要纵兵追击李越,不想却反被李越打了个伏击,损失不小,回到狄道城时清点人马,折损不下两千。如此一来,手下九千兵马就变成了七千。
本来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狄道城,结果因为轻军冒进,变成了损失两千人马才得到狄道城。
这个损失可不算小,这归到汉王麾下第一战看来是无功可邀!
回到狄道城时,已是清晨,城中炊烟四起,马岱正在准备早食。
看到城中景象,守城士兵正在给败退回来的人分发食物,马超由衷的感慨道:“不听伯瞻之言,是我之错!”
马岱端来一碗热粥对马超说道:“大哥先吃些东西吧!”
马超这才发觉腹中早已空空,奔杀了一夜,确实有些精疲力尽了。于是一众兵马便在狄道城暂时安下。
李越、颜俊合兵之后,就在阳洼山暂时歇脚,很快,宋建另一部将杨定也引着数千人马赶来会合,三路兵马会合一处,拥众不下两万。
杨定从李越口中得知了狄道失陷详情之后,对李越、颜俊说道:“此时马超必人困马乏,我军何不趁机再攻狄道?”
杨定是何人也?此人原是董卓部下!当年与胡轸同为凉州大人。后来董卓兵败,杨定趁乱逃回了凉州,却被马腾赶走,这才投奔了枹罕宋建,成为了宋建麾下三位大将之一。
杨定不同于李越、颜俊,李越、颜俊都是乱贼流寇出身,而杨定也算是正规军出身,而且经历十分丰富,连宋建时常问询于他。
听见杨定如此提议,李越一拍即合,当即说道:“杨将军说的正是!我等正应趁此机会,反攻狄道!”
颜俊见二人都如此同意,自然也无二话,于是李越这边只让士卒休整了不到两三个时辰,便又一路向狄道城奔杀而去!
马超这边正在睡梦之中,忽然听得城外噪声大作,慌忙起身,正撞上跑来禀报军情的小校。
“是何声音?”马超急问道。
“敌军又杀回来了!”小校慌张的禀报道。
马超闻言大惊,当即往城门奔去,马岱、董超已经守在城上。
马超走到城楼,往下观瞧,之间黑压压的一片,这可不是昨夜李越那般军形!放眼望去,马超便已估算,其中不下两万!显然是李越又得了援军。
“马超匹夫!你且看看,我这里有整整三万大军!今日便要破了城池,取你首级,以泄吾愤!”李越气势汹汹的对城上怒吼道。
这会儿李越确实有了底气,马超这边显然在情势上处于弱势。
然而马超其实会被轻易吓倒的人,当即抖擞精神,上前对城下李越大喝道:“李越鼠辈!你不敢与我单挑,便邀来一众帮手,算什么本事!你尽管再邀人来,想要攻破我狄道城,怕是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哦?是吗?马儿!你可还认得我?”杨定拽马出阵对马超一声喝道。
马超眯眼观瞧,看着杨定觉得很眼熟,可一时却也想不起到底是何人。
见马超许久不回话,杨定有些尴尬,只好自报家门道:“吾乃董相国麾下大将杨定!当初投你父亲被拒,如今你父亲已死,某便只好找你报仇了!”
杨定自称大将,其实在董卓麾下不过一无名小卒。
马超听到杨定这个名字,顿时想起来了,不禁大笑道:“原来是杨定啊!我说怎么看你面熟,当初我父亲看不上你,今日你又如何入得我眼中!也罢!尔等鼠辈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尽管来吧!我马超何惧!”
杨定出言挑衅,结果反而失了面子,这马超根本就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这令杨定勃然大怒!
当即回到阵中,对李越、颜俊二人道:“此贼猖狂,今日便给他些教训!”
于是三人当即各自领一部人马分攻一门!
马超这边见对方分攻三面,于是也分守三门,马超对上李越,马岱对上杨定,董超对上颜俊。
一时间,整个狄道城之外,喊杀声震耳欲聋,城上马超兵马严阵以待。
三面鼓声响起,两万人马便向城池杀去!云梯架上,士卒如蚂蚁一般攀援而上。
城上箭矢如飞,枪戟无情戳来,马超奔走两端,厉声督战,好不热血!
这一战从正午直杀到午后,眼见夕阳西垂,李越、杨定、颜俊三军竟然始终没有攻破狄道城池。
见马超如此强硬,颜俊这边率先鸣金收兵,李越、杨定也只好随之鸣金收兵。
三路兵马退到狄道城西的营盘山依山扎营,暂时驻下。
此一战,马超又损失将士数百,不过李越、杨定、颜俊那边损失的更多。
虽然打退了敌军,但狄道形势不容乐观,马超于是遣将驰出狄道城,向汉王求援。
刘征接到马超“捷报”,清楚了狄道战事经过之后,不禁摇头道:“毛头小子一个!勇则勇矣!小谋不断,远见不足,贪功冒进!”
贾诩在侧,于是询问道:“汉王打算如何回应?”
自宋建起兵生事以来,刘征早已经相关情报研究透彻,得知马超被宋建三军围攻,不禁微微笑道:“大舅子既然已经像钉子一样插在了狄道城,那就暂且让其插着吧!传我军令!中军营帐进驻鸟鼠同穴山!阎行、赵云两部兵马亦向前推进三十里安营扎寨,但不得驰援狄道!”
鸟鼠同穴山,在渭源西南,其山南之水流入渭河,山北之水流入洮河,既是渭河正源,也是洮河支流上源。
《山海经》曰:“渭水出鸟鼠同穴山,东注河,入华阴北。”
《尔雅》亦有记载:“鸟鼠共为雄雌,同穴而处,此山遂名曰鸟鼠,渭水出焉。”
上古之人不知异兽,取名鸟鼠,其实翻译成现代话就是蝙蝠。说是鸟鼠同穴山,听起来比较玄妙,其实就是蝙蝠山。
这鸟鼠同穴山地处洮河上游,而狄道正在洮河往下。刘征将中军营帐安扎于此,在敌军看来自然是要集中在正面用兵。
然而贾诩反倒是觉得奇怪。
见贾诩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刘征不禁笑问道:“先生因何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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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剑走偏锋
贾诩对刘征的这样安排大惑不解,于是问道:“汉王既正面用兵,却又为何进而不救?”
刘征微微笑道:“这宋建盘踞陇西近二十年,始终不灭,乃是有羌、氐二族为助,我大汉与羌氐胡交战百年,数患其叛,今既举兵,不如一战慑之!马超既已得狄道,宋建两万兵马首战不胜,必更集将士,以宋建实力,想要增兵,必然要聚羌、氐二部!如此正好一网打尽!”
马超孤军在狄道,对于宋建来说,颇有些围点打援的意味,然而刘征却正是要用马超这个点,将宋建兵马全部集中到狄道附近,一举除患!
关键在于马超这个点能够支撑多久。
马超送来求援信时说其已经打退了敌军两万人马的进攻,而且损失兵力约为数百,刘征以此估算,马超在狄道必定还能经受几次围攻,而这正是刘征要利用的机会。
听了刘征这话,贾诩顿悟,额手称叹道:“汉王此举甚妙!宋建流寇陇西,久除不绝,正好借此机会一举剿灭,同时又能震慑羌、氐戎胡。此战若胜,足可换得边民不下二十年安宁!”
不过贾诩紧接着又问道:“汉王下令将中军大营安在鸟鼠同穴山,恐怕另有深意吧?”
以刘征的用兵习惯,将中军大营跟左右两翼兵马一字排开,这可是少见的事情,而且这并不符合刘征喜欢用奇的习惯,因此贾诩很是疑惑。
刘征不禁微笑道:“文和先生深知我心,不错!本王大营虽然安在鸟鼠同穴山,但也仅仅是大营!”
贾诩听了这话,瞬间便明白。
继而惊呼道:“汉王莫非是要亲自出奇兵?这可万万使不得!”
“有何不可!那宋建所部兵马围攻狄道,看来其军中并无智谋之士,本王正好拿他来活动活动筋骨!”
贾诩劝道:“汉王若欲用奇,何不令阎、赵二位其中一人领兵前去?亲身涉险,这如何使得?”
“先生这会儿怎生糊涂了?阎行、赵云两部兵马恐怕早已在宋建眼中了!他们若动,宋建如何还肯增兵狄道?此次只有本王可以亲自出奇!先生放心!本王定然无恙!只是劳烦先生在中军营帐居中调派三军!”
“这……哎!汉王打算奇袭何处?”贾诩只好问道。
刘征指着军图上一个红点,正是宋建大本营枹罕!
“这‘河首平汉王’一日不除,我这汉王如何得安?且去看看他的王庭!”刘征不禁笑道。
贾诩看着刘征手指的地方,不禁喟然叹道:“贾诩果真是老矣!汉王既有此勇略,老朽尽力为汉王周旋应对便是!”
于是赵云、阎行两部兵马听命前驻三十里,而刘征则将中军营帐安扎在了鸟鼠同穴山,不过是作虚营。
实际上刘征带着杨任、朴胡,并五千麒麟卫,千余板楯兵悄悄摸到了勇士县南的牧苑!
勇士县,在汉阳、金城、陇西三郡交界之处,其南有牧苑。
所谓牧苑者,乃西汉所置。
《汉旧仪补遗》曰:“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边、西边,以郎为苑监,官奴婢三万人,分养马三十万头。”
武帝即位后,拓展四边疆域,连年用兵,尤其是对匈奴,因此急缺战马,于是便在北方与河西设三十六苑,专门养马,这勇士县的牧苑正是其中一处。
在汉武之时,此处地近边塞,供给方便,又与胡地相接,便于引进优良马种,更可贵的是勇士县所在水草丰美,是个畜牧的绝佳场所。
牧苑的苑字在此地沿用至现代,此地既今甘肃榆中县,其县中有一河,名曰“苑川河”,正是因两千年前汉武牧苑得名。
此是外话。
刘征之所以选择绕行此处,更主要的还是看中了此处的地利!
勇士县西南接狄道、大夏两县,但中间却隔着两座大山,这两座大山平行排列,皆是西北、东南走向。
靠北的名叫兴隆山,靠南的叫马衔山,两座群山将汉阳、陇西、金城自然而然的分隔为三郡。后世说此处“鸡鸣听三省”,在刘征这个时代则是“鸡鸣听三郡”。
由于此处群山阻隔,而且刘征中军大营既数路兵马都集中在东南面,因此刘征料想宋建当不会在意此处。
两山之间有一条狭长的通道,长约四五十里,刘征正是想悄悄穿此而过,如此便可直接绕袭宋建后方大本营!
只要是取下了枹罕,宋建兵马必定大乱,此时赵云、阎行两部兵马再一齐绞杀,加上马超,四部人马便可将宋建彻底包围!
枹罕平汉王府,宋建接到狄道丢失的消息,紧接着又接到了前线反攻狄道不成的消息,当即大怒。这狄道对于宋建来说,至关重要。
狄道一失,便意味着宋建的王庭便只剩下了大夏一处屏障,这对宋建来说无疑是个危险。
“传本王命!立即请调羌、氐二族兵马前来,本王要亲自夺回狄道,杀了马超!给汉王一点颜色!让他知道这陇西到底谁作主!”宋建是个叛贼出身,因此颇有些狂傲本性,要不然也不至于在这枹罕擅自称王。
当时张角还只是自称“天公将军”,然而与之差不多时候起兵的宋建竟然敢自称“河首平汉王”,俨然就是蔑视汉庭。
只是他没有想到多年后这天下竟然出现了一个“汉王”,那自己这“平汉王”到底是“平汉”王,还是“平”汉王?
反正不管怎么说罢,宋建都觉得这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天意,看起来似乎自己要成就一番大事了!想到此处,不须韩遂来书相邀,宋建都觉得自己要会一会这汉王。
二十年过去,宋建年纪也越发大了起来,再不做点事儿,自己恐怕是要老死枹罕了!因此宋建也便不管刘征曾有多少战绩,当即便要出兵,攻打刘征。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前军刚集结狄道,就被马超用计取下。由是,宋建对马超十分恼怒,又见李越、颜俊、杨定三人两万兵马强攻不下,当即便决定再邀集羌、氐族众,助威狄道。
当然宋建的举动也早到了一些反对声音,因此宋建便留下八千兵马,让自己的“丞相”留守枹罕,而自己则带着羌、氐族众一路杀到了狄道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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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狭路相逢
宋建齐集兵马屯于狄道城外,加上羌氐部众,足有三四万兵马。
这时城中马超也开始不安起来。
“汉王是否有消息?”马超问马岱道。
马岱一脸忧心道:“汉王已经下令赵云、阎行两部兵马来援,但却迟迟不见踪影。汉王回信还说,要我们一定坚守狄道,决不可轻易弃城。”
马超吭哧了一声,其实是在掩饰自己心里的慌张。
不过面对马岱、董超,马超还是强作镇定道:“既然汉王已经下令诸军来援,那我等谨守城池便是!谅区区乌合之众,能奈我何?你二人也须给我振作精神,不得令将士有片刻懈怠!”
这一点,马超还是只得称赞,虽然傲气,但还不至于放松警惕。
马岱、董超领命巡视城防去后,马超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营盘山,心里终于感到了一丝害怕。
自己落魄的无家可归,终于归了汉王,这首次出征,莫非就要全军覆没?如此即便是自己得以生还,又还有何免于立于世间?难不成要遗笑于天下人?
马超现在开始有些懊悔自己起初行为有些过激了。如果没有那般折辱李越、杨定,如果没有轻军追击,或许此刻的状况会好很多。
还是冒失惹的祸!然而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来扛了!
刘征带着杨任、朴胡一种兵马潜行至牧苑,自牧苑进入了兴隆山、马衔山之间的夹谷。
枹罕宋建大本营,其“丞相”也在仔细端看军图,当看到兴隆、马衔二山时,忽然心中一怔。
“来人!”
一个小吏迅速走了进来。
“丞相有何事?”小吏问道。
“即刻着人刺探马衔山!看看此处是否有异动!”
小吏不知情由,但既然丞相有命,也只好立即去办。
斥候速度很快,不过两日便飞奔回了枹罕“王城”。
“启禀丞相!马衔山确有异动!”
“是何情形,细细说来!”丞相有些激动的问道。
斥候回报道:“马衔山谷之中发现数千兵马,未打任何旗号,正向西而动!”
丞相闻言大惊失色,想了一下,当即道:“来人!速召王城军侯及以上将领来见!”
很快留在枹罕的八千兵马中的军侯及以上将军都赶了过来。
“丞相为何急召我等?”将校们不解的问道。
“马衔山发现兵马,我看必是奔王城了来!召集诸位是要立即整军,本相要亲自带兵前去截杀!”
众人听闻此事,皆是大惊,当即都领命,便去整兵待战。
这宋建虽然称王,也自行设置了诸多官僚,但实际上枹罕才多大点地儿,其手下哪里有那么多人。因此这丞相竟然要亲自带兵去截住汉王刘征。
很快,兵马便集结完毕,除了留两千人守卫王城,其余六千人都被宋建的丞相带着往马衔山而去!当然送报宋建也是必不可少的。但宋建此时正在狄道激战,恐怕是不可能轻易抽身的。
马衔山、兴隆山西口是个狭窄隘口,宋建丞相思忖对方不过几千人马,自己凭借地利想要挡住对方并非难事,因此也没有建议宋建撤军,毕竟眼下狄道才是更重要之处。
刘征带着兵马行走于山谷之间,前方哨骑忽然回报,发现宋建兵马守在峡口!
刘征兀的一惊,于是问道:“守军多少?”
哨骑报说道:“守军约莫数千,但借助峡口防守,看起来似乎很是稳固。
刘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道:“继续进军!”
杨任不禁问道:“对方既然已经发现我军,汉王何必冒险?”
刘征冷冷说道:“本王岂能无功而返,其守军不过数千,可见宋建主力还是着眼在狄道,必不以我等为威胁!且其有军驻守此处,枹罕更为空虚。本王若能击破此军,那枹罕岂不是囊中之物?”
一旁的朴胡听的很是懵懂,但杨任已经听明白了刘征的话,点头道:“末将一定竭力为汉王破此敌军!”
刘征笑了笑,又看了看手中长枪,悠然说道:“此次本王与你等一同拼杀!”
听到刘征这话,身后士兵更是一时亢奋,这话传到军中,众人群情激昂,大有立志为汉王效死之意!是为哪个王能亲身上战场,与将士共同杀敌。
人主的表率,最是能激励人心。
很快,刘征便引着兵马赶到了峡口,放眼前去,果然一字排开了诸多兵马看起来并不少于自己。
“贼将何人?安敢挡本王去路!”刘征挺枪威喝道。
敌阵宋建丞相闻听此语,顿时大惊,连忙出来细看。
“你……昌亭侯……大将军?哦,不!汉王!想不到你竟亲自领军至此!”
那丞相言语颠倒,最后一脸怪异的笑道。
刘征看着敌阵中走出的人,顿时也是大为吃惊!
“李肃?想不到竟然是你!”刘征看着眼前这人,吃惊道。
原来这宋建的丞相便是当年在长安刺董的李肃!
当初刘征入了长安之后,如约赏了李肃万金,也给他封了侯,却没想到十一年过去,竟然在这马衔山再会!
当初李肃轻易便被策反,跟随了董卓多年之后,见董卓大势已去,李肃便叛董邀功。刘征觉得李肃此人心性不定,因此没有加以任用,只是如约赏万金封万户。
李肃被封的是董卓故籍临洮,因此惶惶不敢赴国,后来便带着万金了无踪迹,却不想是投靠了宋建。宋建有了李肃的万金资助,在枹罕更为稳固,而且也借此交好羌、氐,割据陇西。
李肃也自然而然的被宋建委以重任,便是这河首平汉王的丞相!说起此事,到真是一番奇谈。
说到底,李肃终究是一个权力的忠实追随者。万金不足以满足李肃,唯有呼喝属下,才让李肃甚为满意。宋建缺钱,李肃要地位,二人一拍即合。
李肃看着眼前的刘征,早已不是当年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弱冠小侯爷。如今的刘征已经蓄起了胡须,脸上更多了一份沉稳和坚毅,以及经历了千般磨练的沧桑。
然而刘征在李肃眼中,却是没有一丝好感的。
“刘征小儿!当年我立意刺董,你却为何拒我不用!非但如此,还将我封在董卓故籍临洮,你这一招好狠哪!”李肃愤愤不平的对刘征斥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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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 再度叛主
面对李肃的愤恨之语,刘征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虽然已经是过去了十年,但人心是未变的。眼前的李肃与当初无异,直到现在他也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得到刘征的任用。
换做是其他人,谁又敢用一个弑主求荣之人呢?刘征当年对他的处理已经算是很宽大了。
心术不正,难能为用,正因如此,李肃与宋建臭味相投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李肃!你若忠心汉室,我自当用你!但你贼心不死,如今又与宋逆合流,阻我王师,今日本王便要为国除贼!”刘征正色道。
听了刘征的话,李肃不禁哈哈大笑道:“刘征小儿!今日是你落在我手里,竟还如此狂妄,实不知天高地厚!你孤军深入,乃是自寻死路!”
“弓箭手准备!”李肃一声令下,左右令旗摇动,忽然两侧山上各闪出一队人马皆满弓引箭!
“不好!板楯列阵!”朴胡一见情形不对,当即暴喝一声!
板楯营顿时蜂拥而上,将刘征团团围在身后,坚盾搭成了一条鳞甲长龙。
毕竟盾阵有限,只能护卫刘征,杨任见麒麟卫身处箭矢之下,当即大声喝道:“随我冲杀敌阵!”
一时间,两侧山上箭矢齐飞,麒麟卫一边格挡箭矢,一边猛攻李肃!
李肃原以为不过是一直找死的兵马,现在才发现竟然是汉王刘征,其身边亲随又岂是一般兵马可以比拟?
两边箭阵还没有对麒麟卫造成多大杀伤,杨任已经带着麒麟卫与李肃兵马绞杀在一起!如此箭矢便失去了效用。
而刘征这边,被朴胡板楯营防卫的密不透风,丝毫无恙。
李肃暗暗叫苦,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见了刘征就跑吧?而且自己即便是跑了一时,这马衔山大门洞开,枹罕必被袭击,到时候依旧是四处藏身!
刘征在板楯阵中哼笑一声道:“雕虫小技!朴胡听令!板楯分营上山!敌军箭弩一个不留!”
朴胡听令,当即指挥板楯兵,一百人护卫汉王周全,其余人马分成两队,迎着箭矢,冲上山去!
那些李肃安排的弓弩兵何曾见过如此勇猛的兵马?而朴胡的板楯兵恰恰最擅长爬山近战了!这些人可是自小在山上长大的!
弓弩兵们见朴胡兵马越越近,不禁心下大慌。转眼间,朴胡已经带着兵马杀近了弓弩兵身边。
刘征见已无箭矢威胁,当既挺枪出阵,带着身边百名板楯护卫向李肃冲杀过去!
许久未亲自上阵冲杀,刘征感到莫名的兴奋,但绝不是杀人的快乐,而是一种扎根于血性男儿内心深处的冲动。
飞羽突入敌阵,扬起前踢,立时踏倒两个李肃士卒!紧接着刘征长枪一挑,一将便被贯喉而死!
看来自己的本事还在!手法依旧不差分毫!
刘征心喜,左拦右扎,须臾之间,已经挑落数人!
板楯兵们紧随刘征左右,凡有靠近刘征身后者,都被当场斩杀。
李肃从来没有见过刘征出手,哪怕是当时刘征率军进入长安。本以为刘征不过是个仗着出身高贵,才混入北军的纨绔。
然而李肃却不知道,刘征能够以区区二十岁的年纪便身任北军越骑校尉,根本不是靠的关系,刘征也没有关系。当初被皇甫嵩所救时,他便已是一个孤儿。
之后的数年当中,刘征经历了超乎常人的训练,才从数百越骑兵中脱颖而出,最终取得了越骑校尉的位置。
李肃原本想要在此阻敌,现在却发现情势已经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撤!快撤!”李肃急忙大呼道。
手下士卒听到李肃命令,当既向后奔逃,刘征杀至杨任身前,厉声道:“不可放跑了贼军!”
杨任当即纵马紧追,数千麒麟卫如逐野兽一般,将李肃兵马一路追赶出谷!
朴胡已经杀散弓弩兵,来到刘征身边。
“汉王好本事!末将还是第一次见呢!”朴胡有些兴奋的看着刘征说道。
刘征正色道:“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速速整兵,随我追杀李肃!”
李肃被杨任一路追杀,沿途人马不断减少,奔至洮河边,李肃已经是口干舌燥,人困马乏。士兵们立即下马取河水解渴。
李肃看的是心急如焚。
“都给我起来!命都快没了,还喝水!”李肃鞭策着慌乱的人群,厉声呵斥道。
“丞相,咱们往何处去?”一校询问道。
李肃看了看枹罕方向,忽然指着西北道:“往这边走!”
“这是去往金城方向,丞相这是何打算?”小校不解的问道。
李肃面露无奈之色,说道:“那刘征既然敢亲自出奇,必是设下计谋围杀我王!如今看来,我往必败于狄道!枹罕亦不可守,金城尚属韩遂,或许可为我等容身之所!”
小校不是很明白,听起来似乎“丞相”已经预料大王会败,不过既然丞相都这么说了,自己当然是活命重要。
于是李肃呼喝起部下,随即带着残兵败将转道奔金城而去!
刘征这边赶上杨任,一路追来,追至洮河边,寻看李肃踪迹,发现其折道西北而去。
“汉王!还追不追?”杨任问道。
刘征不禁冷笑,露出一丝轻蔑之意道:“这李肃又卖主了!此去必是往金城,且不管他,速速随我抄杀枹罕!”
随即刘征带着杨任、朴胡往西南,与李肃反向而行,直扑枹罕。
李肃奔逃的急,只顾自己活命,甚至都没有派人通报枹罕和狄道。
当刘征率军奔杀到枹罕的时候,枹罕城中兵马竟然丝毫不知危险到来。
刘征命军士立起汉王大旗,城中一时人荒马乱,区区两千兵马驻守,在杨任麒麟卫、朴胡板楯兵的猛攻之下,枹罕不久便被攻破。
虽然中间有些许波折,但刘征还是顺利的取下了枹罕,进入枹罕之后,刘征下令将士,一把大火将宋建的王府署衙全部烧了个精光!
城中凡有宋建所署置的“王国官员”,俱以谋逆大罪论处,斩于街市!对于百姓则不加任何罪责,如此基本上便也没有遭遇多大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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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猝不及防
狄道这边,宋建纠集羌氐兵马相助,合兵三四万围攻马超。
三四万人马排开城外,将狄道城围的是水泄不通!
宋建领着诸将来到城门之下,对马超大声道:“足下便是号凉州所穿的锦马超?”
这宋建倒是不似李越、杨定等人,开口便对马超不逊,既然称“足下”,便说明这宋建还是颇备礼数。
马超心中冷笑,于是出来道:“本将军便是马超!城下何人,倒是面生的很哪!”
“放肆!此乃河首平汉王!马超小儿!如今你已死路一条,还不快去洗干净脖子!”
有了宋建兵马来援,李越胆子顿时壮了起来,对马超怒喝道。
马超理都不理李越,只是对宋建道:“逆贼宋建,攻城便攻城,你来找我叙话,到底何意?”
两边已经是死敌状态,而且已经攻杀数阵,这宋建兵临城下,却出来找马超说话,马超当即想到必是这宋建有什么心思。
宋建呵呵笑道:“孟起将军,当年本王起事凉州之时,与你父亲也算有过一面之缘。我等俱为凉州人氏,本来一家,何必弄得刀兵相见?依我看,你不如降了本王,本王可封你为大将军!如何?”
宋建也是大言不惭,他这河首平汉王在外人看来,其实不过就是过家家的玩闹,但他自己却是当真了,对外始终摆出一副君临天下的姿态。也不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马超哈哈大笑道:“吾闻有夜郎有自大之君,不想这枹罕也有此等狂妄宵小!你这大将军,能领几个兵几个将呀?”
宋建却是不恼,继续说道:“孟起若来本王麾下,这些兵马尽归你调遣如何?”宋建挥手指了指身后数万大军。
马超顿时有些震惊,宋建这话……若是手下能够数万兵马……
不对!差点儿中了宋建的迷魂药,马超惊醒,其实也是由于马超心中还有残存的妄念。
“宋逆!你休要巧言诓骗!我马超岂能中你这般拙劣计策!”
宋建见马超软的不吃,于是恫吓道:“马超小儿!本王现下有五万兵马,何愁拿不下区区狄道?今日给你生路,你却不识好歹,那就休怪本王了!”
离五万兵马还差的远呢,吹牛谁不会!
马超大笑道:“宋建老儿!汉王大军不日便道,不须几日,尔等俱为土灰!”
打了一仗嘴炮,毫无效果,宋建退回阵中,当既下令擂鼓进军,一时间,马超面临如山压力。
整整攻杀了一日,马超左奔右跑,接连杀退了十几拨攻上城墙的,狄道城最终还是牢牢的被马超握在手中。
点校城中兵马,又折去了近千,这才多少天,刘征交给马超的兵马已经折损过半!加上马超原来的部下,整个狄道已经只剩下不过五六千人。
照这样下去,宋建再攻个三五日,马超可就真是无力回天了。
“汉王兵马为何不到!”马超开始有些脾气了,不禁抱怨道。
董超也是咬牙叹气不已。
“莫不是汉王欲借宋建之手除了我?”马超开始有些胡思乱想。
此言一出,马岱、董超二人俱是一惊,这可了不得!
“大哥此是何言!汉王若欲除我等,何必遣朴胡相救?”马岱厉声说道。
马超自知失言,赶紧闭嘴,继而叹气道:“汉王到底是何意图?赵云、阎行兵马距此不过数日路程,缘何不到?”
马岱、董超哪里知道,二人只能沉默以对。
第二日,宋建引兵攻城,马超拼死应对,两军交战正酣。
“不好了!后方有兵马杀来!”后边士卒慌慌张张的跑来报告宋建。
“来者何人?兵马多少?”宋建急忙问道。
“观其旌旗,像是汉王军赵云部!众不下万!”
“立即传我军令,停止攻城,所有兵马随我迎击赵云!”宋建当机立断。
狄道城上,马超已经是左支右绌,却见宋建忽然下令停止攻击,又见其兵马集结,竟往安固方向而去!
马超一脸疑惑,马岱惊讶道:“莫不是汉王援军已到?”
“必是汉王援军无疑!”马超立时大喜过望!
安故这边,贾诩持汉王符节调动赵云兵马,阎行则跨过紫松山,往狄道左翼机动。
“子龙将军!宋建寇乱西陲,为祸汉室,纠结羌氐,此战务必以斩获为要!以震慑群宵!”贾诩冷着面孔对赵云说道。
赵云早已是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即便杀出去,听到贾诩的交代,赵云当即抱拳回道:“若云不能斩首万级,绝不领功!”
贾诩看着志气高昂的赵云,不禁微微笑道:“奋威奋威!将军之名号今日可得见证!”
赵云当即领命,带着万骑麒麟军,直向宋建奔杀而去!
宋建自恃有三四万人马,便想先给刘征来个下马威,尤其是赵云还是个名满天下的勇将。在宋建看来,若是能击败赵云,便足以震慑刘征,令刘征不敢驰援狄道。
然而当宋建见到赵云兵马时,心里却开始有些打鼓。
宋建一眼望去,但见对面赵云兵马阵列在前,皆是精甲在身,利刃在手,旌旗飘扬,军阵严整而威武!
当中三将,为首将军白袍银枪,气势非凡,虽马超恐不能比!
宋建暗定心神,既遣李越上前问阵!
李越见对面兵马明显比自己这边少多了,于是便昂头上前,鼻孔示人,大声道:“贼将何人?报上名来!平汉王在此,尔等焉敢恣肆!”
赵云对身右罗奎使了一个眼色,罗奎当即纵马奔上前去!
“腌臜鼠辈!将军名姓岂是你能多问!”
话未必,罗奎竟出长枪,直取李越!
李越哪里见过这样的人,本来两军阵前问话,竟然不作回答挺枪便来厮杀!
李越慌忙想要应对,罗奎已到身前,长枪抖个枪花便寻李越面门而来,李越仰头躲过,旋即欲与罗奎交手。
不料罗奎早已借势将长枪调转枪头,不及李越转身,一枪便刺中李越后心!李越立时一头栽落马下,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这一招可是罗奎从赵云处学了许久的绝招,勤练有年,今日终于用上!
罗奎一合便将李越挑杀,这也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李越根本没有想到罗奎会突然出手。而且罗奎这路数在西凉显的很异类,李越猝不及防,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两军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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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大败宋建
李越阵前问话,赵云都还没有开口,只是副将罗奎出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将李越刺死当场。
麒麟军将士瞧见这一手绝妙杀招,不禁齐声喝彩,威武之声传遍九霄。
对面宋建兵马一时愣在当场,继而慌乱不已。本来这些人自恃以众敌寡,却没有想到军中大将转眼便身死阵前。这一幕对宋建兵马的冲击着实不轻。
宋建已然是气急败坏。
“这厮如此不讲道理!众将听令!给我斩杀此贼!”宋建怒喝道。
主将下令,一时间,鼓声想起,三万余兵马直扑赵云而来。
赵云本来就是负着斩获命令而来,岂会跟敌人将道理?讲道理这事儿要么是势力相当,要么是地位相当。宋建是个什么玩意儿?叛贼流寇,勾结羌氐,为祸汉垂!
“罗奎、杨昂听令!务以斩将为先!众将士建功便在今朝!随我杀!”
赵云一声大喝,率先出马,迎着数万兵锋便直接冲上!
身后一万麒麟军紧随而上,好似一把匕首,硬生生的插进了宋建军中!
不交手不知道,一交手吓一跳!
宋建还以为这些人也不过是寻常兵马,然而当两军厮杀在一起时,宋建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矣!
何谓麒麟军?乃是刘征从麾下十余万兵马中抽选什屯长以上组建而成!这些兵每一个都足以力敌数人!
一般兵马不足的小势力,根本就没有办法整合出这样一支人马,即便是刘征,也只有在得了巴蜀之后,又有势力编制。
宋建自然是没有见过,一战之下,高下立见。三倍之兵竟然被赵云如砍菜切瓜一般!
比宋建更为慌乱的则是被邀来的羌氐二部首领,一唤烧戈,一唤杨千万,这二人分别是羌氐众多部落中比较有地位的王。
本来是得了宋建好处,前来助阵,但看眼下形势,自己所部人马已经被赵云杀伤甚多。二人开始慌张起来,急忙对宋建说道:“平汉王快快下令撤军!再不撤军可就来不及了!”
羌氐戎胡不同于汉人,其人口很少,往往是除了妇女孩童,其他人都编在军武。
按目前这样杀下去,二人只怕是要全军覆没,那自己的部落可就全都成了寡妇孤儿了!
宋建何尝不想立即下令撤军,但是现在两军已经胶着,想要撤恐怕也来不及了。
赵云一眼瞧见乱军中一将醒目,正是宋建大将杨定!当即从人群中杀开一条通路直奔杨定而去。
杨定击杀了两三个麒麟军,正欲回头,就见白袍赵云银枪已经杀到,只得奋力抵挡。
杨定并非李越可比,至少杨定是正规军出身,而且战阵经历也比李越丰富的多。面对赵云的攻击,杨定谨慎以对,看准时机荡开阵脚便又脱离了赵云的攻击范围。
“贼将休走!”赵云一声喝道,挥枪挑开前面拦路敌军,当即追杨定而去!
杨定额头直冒冷汗,赵云副将击杀李越杨定可是看在眼里,其副将都如此勇猛,主将当是何等本事?
杨定不敢多想,一心夺路奔逃,不断的将手下兵马堵在赵云前头,以此延阻赵云。
赵云看出杨定心思,当即夺过一杆枪来,望着杨定便甩了出去!
杨定感觉不妙,条件发射般侧身,长枪从左臂划过,当时便划出一道口子,幸在小命得保!
另外一边,颜俊也带着身边一队兵马夺出一条路来,二人俱奔回宋建身边。
杨定捂着伤口,脸色煞白的对宋建急声道:“贼将太猛,大王速速下令撤军吧!”
颜俊、烧戈、杨千万纷纷急劝,宋建看着被赵云绞杀一团的手下兵马,可谓是五内俱焚,一脸哀容。
“唉!”宋建大叹一声道:“撤!”
于是乎,杨定、颜俊以及羌氐二王带着尚在阵外的数千残兵竟不管其余人,径往西撤走!
阵中宋建兵马见主将等尽皆败走,军心一时大散,纷纷四散奔跑。
赵云纵麒麟军到处扑杀,直至完全杀散敌军,这才收兵。
点校敌军首级,歼灭宋建兵马一万六千!赵云这边折损两千。
贾诩在后方听闻安故战事已毕,于是驱马来到军前,赵云禀报战绩,贾诩抚须叹曰:“麒麟之军,此战扬名天下!将军之勇,可使鼠辈闻风丧胆!”
其实刘征并没有交代贾诩如何给诸军下命令,但贾诩知道,麒麟军组建之后,还没有经历过多少战事,虽然军中都是久战之卒。
因此,贾诩才对赵云交代务必以斩获为要,目的就是要借宋建树立麒麟军的威名。宋建兵马外强中干,作为麒麟军的立威之战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也合当这些死去的人倒霉,一者他们跟错了人,二者遇上了麒麟军,最惨的是他们遇上了贾诩!这个老辣无比的“毒士”!
稍整兵马之后,赵云来问贾诩道:“宋建已败逃,我是否立即追上?”
贾诩悠然笑道:“子龙将军不可贪功啊!宋建一战即溃,如今大势已去。你且在此打扫战场,汉王早与老朽定下计策!”
赵云刚刚尝了些滋味,不想就被贾诩给按下,但军令已下,赵云只好遵命而行。
贾诩随即遣人去了狄道。
狄道城中马超还不知道宋建与汉王援军交战情形如何,忽然一骑飞至城下大呼:“马将军速速开城!我乃军师信使!”
马超在城上闻言,双目来神,往下看去,果然汉军军服,于是立即下令开门纳入。
信使上前报道:“军师有令!命将军倾城出兵,追击宋建残部!务必斩尽杀绝!”
马超三人闻言,大为震惊,于是问道:“宋建残部?”
信使抱拳回道:“正是!赵云将军率麒麟军在安故北大破宋建,斩首一万六千级!眼下宋建已经带着残兵往西逃窜。军师知将军被宋建围攻多时,特命将军亲报此仇!”
马超听说赵云率军斩首一万六千级,当即惊的合不拢嘴。赵云的麒麟军整编是一万人,这一点马超很是清楚。听到一万人不但打败三万余人,而且还斩首一万六千级,这样的杀伤比可是极其少见,尤其是这还只是一次交战的战果。
马超又问道:“赵将军折损多少?”
信使如实回道:“不到两千!”
四个字再一次震惊了马超。信使将贾诩军令传达完后,便离城而去。
马超摇头叹道:“吾当以此追效此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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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 奔走无路
安故一战,赵云纵麒麟军大败宋建,宋建带着残部奔走西逃。
马超接到军师贾诩军令,当即倾狄道全城兵马,急追宋建而去!
却说宋建引着败兵往西逃窜,思忖必有追兵,本想取羌道捷径回到枹罕,然而才走出不过二三十里,前军将士便来回报又发现汉王兵马!乃是早已运动至左翼的阎行所部。
“如何是好?”氐王杨千万焦急的问宋建道。
宋建长叹一声,一口老血差点儿喷了出来,胸口当时便积郁难当,强忍着对众人说道:“往蛟龙湾,取道大夏!”
一众将士兵马俱随着宋建又折了回来往阳洼山蛟龙湾方向奔逃而去。
路上有陆陆续续追上的散兵,宋建所部尚存七八千兵马,但都已经精疲力竭。
重回大道之上,宋建引兵还没走出几里,忽然身后马蹄声响起,喊杀声大作!
“宋建老儿!看你往哪里逃!”
一个虎啸般的声音传来,瞬间便将宋建兵马惊着!
宋建诸将跑在前面,忽然感觉到队后骚动,俄而有卒驰前来报:“大王!马超率军追来了!”
众人当下大骇,宋建一指颜俊道:“颜将军为我断后!”
颜俊是跟随宋建最久的一员将领,也是对宋建最为忠心的将领,听到宋建发话,当即抱着必死决心,引一部人马便往后赶去。
马超见宋建军仓皇奔逃,于是紧催将士赶上,忽见一将千百死士拦住去路,仔细看去正是围攻自己多日的颜俊!
马超上前大喝道:“尔等逆贼,竟不鼠窜?”
颜俊当阵骂道:“马超小儿!今我王虽败,颜俊当令你知晓,此间尚有效死之士!”
言毕颜俊竟领着千余兵马向马超反杀而来!
马超大笑三声道:“无知逆贼,以为能当我兵锋么!”
说话间,马超一催坐骑便迎着颜俊而去!
马超被围数日,心中憋屈,怒意化作力量,贯穿手臂,施加在长枪之上。
颜俊挺戟来攻,马超亦不夺闪,瞄着颜俊坐骑便一枪刺去!
毫无疑问,马肯定比人先进入对方攻击范围!颜俊来不及收兵格挡,坐骑正好撞在马超枪尖,战马吃痛,立时便栽倒在地!
颜俊没有刺到马超,反而自己被摔到了马下。方起身站定,马超自马背上一跃而下,一个力劈华山,劈头盖脸便往颜俊头上而去!
颜俊连忙横戟相抗,只听得咔嚓一声!颜俊手中长戟顿时断作两截!马超长枪压断长戟直击中颜俊右肩!
颜俊整个人顿时跪倒在地,右手丝毫再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觉得右肩剧痛无比!
颜俊咬紧牙关,左手持着断戟一头,还要往马超刺去。
马超双眼一闭,右手一枪刺出,正中颜俊心窝!
虽然颜俊是个逆贼附党,但死的还算壮烈,可惜宋建麾下也就这么一人。
马超刺死颜俊之后,随即再次跨上坐骑,手下也将颜俊死士扫除干净,一行人便又紧追宋建而去。
有了颜俊已死断后,宋建算是得到了喘息之机,与马超之间也隔开了数里之远。
马超穷追不舍,宋建忍着胸口疼痛,狂奔不止。
然而当宋建奔逃到阳洼山与蛟龙湾地界时,忽然发现,前方早已有人等候!
阳洼山下李越反击马超处,现在却是一彪人马,排出了一行盾阵,将宋建去路拦腰截断!
细看阵中大旗,竟是一个大大的汉字!
宋建等人立时一惊,赶紧勒住兵马。双方良久无声,场面一片死寂。
宋建捂着胸口,忍痛喝问道:“前方何人?何不现身?”
刘征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听到宋建出声,于是勒马出阵。
刘征一出来,宋建这边惊叹不断!
丰神威武的刘征,精甲利刃,胯下飞羽更是惊呆了众人!这些个枹罕兵和羌氐兵对马匹再熟悉不过了,看着刘征胯下飞羽,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你是……汉中王刘征?”宋建惊讶的问道。
刘征微微笑道:“你便是裂土称王的宋建?”
“正是本王!”或许是早已习惯自称王,宋建豪不脸红的回答道。
“可惜你我初次会面却是最后一面!”刘征冷冷的说道。
此言一出,令宋建心中骇然。
前头拦路虎,后有追兵,宋建竟软下态度来对刘征说道:“素闻汉王仁德,今何不放我一马?从此以后,宋建必定俯首称臣,绝无二心!”
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宋建流寇痞性。
在刘征面前耍这种心眼,怎么会有用?
朴胡不禁怒喝道:“宋逆!如今你已是穷途末路!如若识相,便应自裁,汉王或许能留你个全尸!”
宋建已经是满头虚汗,看着眼前这齐齐整整的汉王兵马,坚盾利刃,士气雄壮,看来真是在劫难逃。
此时刘征突然又发话道:“宋建!你已僭越二十载,我能容你,天岂能容你!今日本王也不自己动手,你可以引军后撤,只要你能逃的掉,本王可以不要你的命!”
一切早就在刘征预料之中,此刻宋建是被马超追赶至此,也是刘征早就跟贾诩设计好的。此言一出便是要将宋建丢给马超,也让马超尝尝甜头。
刘征先是让马超孤城坚守,磨磨马超的意志,之后赵云大败宋建,则让马超见识了刘征将领军士的威武。这两番教训过后,也该让马超透一口气了!因而才对宋建有这番言语。
宋建思忖眼前汉王以逸待劳,而马超刚连续经历了恶斗,与其强冲汉王军阵,倒不如调转兵锋,或许能拼死从马超处杀出一线生机。
“诸位随我接战马超!”宋建只得沉声下令道,这其中包含了多少无奈,也只有宋建自己能够体会。
马超追杀而来,却见宋建领着兵马竟又折回,当即大喝,对马岱、董超及众将道:“此贼攻我太甚,今日正是报仇机会!众将随我杀!”
马超一声令下,身后数千兵马齐声喊杀!随即两军混战一起!
杨定左臂手上,被董超盯上,战不十合,便被斩于马下!烧戈、杨千万二王与战马岱,但这两人不过无名之辈,如何是马岱敌手?一番争斗,一个被马岱直接刺穿肺部,一个被马岱击中头颅,俱皆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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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金城孤郡
马超盯着宋建,眼中冒火,纵马驰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宋建真正见识到马超勇猛,吓的慌忙后撤,又令兵士不断挡上,马超接连击毙二三十人,其余人哪里还敢上前?
宋建还欲呼喝士卒堵上,马超已经杀到!称王枹罕近二十载的宋建就此丧命马超枪下!
剩下宋建士兵,无论汉、羌、氐人,尽数被马超斩杀!真正贯彻了贾诩“斩尽杀绝”的命令。
杀完宋建余部,手下有人来报,汉王正在前头,马超这才知道宋建为何折道返回!
于是马超便带着马岱、董超赶来与刘征相会。
见到刘征那一刻,马超终于感觉到了自己有多浅薄!
单就对宋建这一战,各路兵马运用之奇,就已经令马超吃惊不已。而本来应该在后方的汉王,此刻竟然已经是军整威武的到了自己前头,显然是早已算定宋建将要败逃此处。这样的心智,纵然是十个自己,恐怕也绝不能比!
马超感觉在汉王面前,自己还是太嫩了!
“马超拜见汉王!”
刘征看着满身是血的马超等人走到自己身前下马跪拜,微微点头,面露微笑道:“孟起辛苦了!此战可令你畅快了?”
马超杀的尽兴,听到刘征问话,于是抱拳回道:“多谢汉王成全!只是……汉王交给末将的兵马已经折损过半,马超实在惭愧!”
听了马超的话,刘征感觉似乎马超有了些改变,似乎有了一些责任感,这令刘征很是高兴。
“都起来吧!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道理,就看死的值不值。不作无畏的牺牲,不惜必要的牺牲,这才是为将之道!”
这十余年来,刘征也算是身经百战,或许未必是有超绝之智,但若论征战经验,或许唯有曹操能够相提并论。
在马超面前,刘征完全是有资格可以教导教导。
刘征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令马超心以为圭臬。不作无畏的牺牲,不惜必要的牺牲,话虽简单,想要做到,马超要学的东西可还多着呢!
“多谢汉王教诲!马超必铭记于心!”
于是马超这才起身,马岱、董超二人也跟着起来。
除了分派小队兵马接管陇西各县之外,刘征与贾诩、赵云、阎行相会狄道。
见汉王安然归来,贾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军点校功绩,以赵云为第一,马超次之,其余众人各述其功。
全歼宋建兵马,陇右一时震动!陇西羌氐二族更是惶恐不安,其余邑落,纷纷派人前来狄道向汉王称臣纳贡。
给了这个教训,刘征也没有想着要将羌、氐二族杀尽,毕竟也不可能杀尽,游牧民族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
而且,刘征诛杀的也只是有罪之人,烧戈、杨千万与宋建勾结,自是罪无可恕,死不足惜。
对于其他羌氐族人,既然各部邑落都遣人纳贡称臣,刘征便都一一好言安抚,当然也不乏严辞警示。
抄了宋建王城,得了羌氐供奉,刘征除留下一部分充入军饷之外,对赵云、马超等人也都给予了一定的赏赐。
大军集结狄道之后,刘征任阎行所部的马玉为陇西都尉,留兵两千,镇服陇西郡,汉阳赵昂迁调陇西太守,署理陇西事务。其余兵马则都随着刘征往金城榆中进发。至此已下武都、汉阳、陇西三郡。
金城太守苏则,字文师,原是扶风武功人,灵帝时便以学问品行闻名于世,后来被调任金城太守,处理与金城羌人之间关系。
苏则善行仁道,很为金城羌人所信服,因此一直到现在,依旧驻守边陲金城。
金城郡的位置,大致囊括今甘肃兰州以至青海西宁,湟水流域全境直到青海湖,青海湖古称西海。
从个人品行以及镇守边陲来说,苏则不当受刘征兵锋。
但问题在于苏则是个颇为固执的人,这或许是读书读多了的人的通病,总难免有些老派的作风。
现在天子在许都,在曹操手里,因此苏则接受的是许都的诏命。朝廷令其镇守金城,他就镇守金城,而汉王想要将金城收归麾下,在苏则看来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但同时苏则却又因为夏侯渊、韩遂在关中代表着朝廷,而宋建兵马是韩遂邀集夹攻刘征的,从而对于李肃进入金城郡,苏则却又持着模棱两可的态度。既对李肃拒而不见,却也没有发兵将其驱逐。
陇西大战,宋建兵败被全歼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金城,整个金城上下为之震动,苏则也是愁眉不展。
“禀报太守!汉王军师贾诩有书信送来!”门校入内将贾诩写给苏则的书信呈了上来。
“诩顿首陈文师太守:足下学贯古今,才为世出。弃中都之繁华,甘边陲之辛苦,未曾一日而怨也!诚陇右之柱石。足下治金城,内抚百姓,外安羌、胡,吊死问丧,至有分食之义,生民之仁!今汉王仁义之师临于陇右,武都、汉阳、陇西三郡望风来归,宋建叛逆,业已枭首!至此三郡安定。然金城独僻边鄙,却拒王师,音信不来,文表不至,不知何故?诩以为,以足下之学问,当明今之大势。汉王止雄师于榆中,勒锐士以不扰,岂惧金城微弱之卒哉?实乃恤万民之生计,感足下之高义,而不加兵锋,遣诩致书足下,望足下闻之来归!君其祥之,贾诩顿首!”
苏则喜读书,爱习文,贾诩这一封劝降书写的是文才斐然,言辞恳切,十分动人。
“好文章!贾诩贾文和,人称毒士,想不到竟也有如此文采!可赞可赞!”苏则捋须喟然叹道。
一旁功曹郭宪见太守苏则“文人病”又犯了,于是提醒道:“太守还是稍候再欣赏贾诩文采吧!如今汉王大兵临境,金城当何往,还需太守速下决断!”
苏则盯着贾诩的劝降书目不转睛,连连摆手道:“一码归一码,汉王纵兵马再多,无有朝廷文书,本太守岂能将金城拱手相送!他若想要,那就引兵来取吧!”
这个问题,在苏则这里似乎丝毫不存在任何考虑的空间,一句话就将金城的归属定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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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 四郡出兵
贾诩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打动苏则的却只有文采,而心中所论的时情,在苏则心中竟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功曹郭宪询问,苏则毫不犹豫的便拒绝了归顺汉王刘征的议题。
金城军中,有一司马名唤阳逵,见汉王大军临境,金城旦夕不可保,心中遂生忧虑,阳逵于是来寻金城统兵校尉田乐。
“田兄!今汉王大兵临境,太守不欲出降,却叫你我以兵相抗。以区区金城之兵,如何可敌汉王雄师?战必不胜,我等为将奈何?”阳逵满怀忧虑的问田乐道。
田乐与阳逵素来交好,互相以兄弟相称,见阳逵来问,田乐不以为意的道:“阳兄何来此问?为将者但遵上命,死且不惜,何虑强弱胜败?”
阳逵叹了口气又问道:“田兄真愿随太守赴死?”
田乐见阳逵神情异样,似别有用心,于是正色道:“苏太守久治金城,羌氐不乱,百姓安宁,同其赴死有何不可?阳兄莫非贪生怕死之辈?”
阳逵见田乐突然作色,赶紧唯唯道:“田兄哪里的话!某也只是为金城全郡军民百姓计而已!”
田乐见阳逵言辞凿凿,这才说道:“那汉王不是自称要澄清天下,号称仁义之师吗?且看他如何相待金城百姓!他若真有仁心,便当退去!如若不然,则非明君,既非明君,我等更应听从太守。”
田乐对太守苏则向来钦佩,因此对苏则的命令,毫不怀疑,立意遵守。
阳逵见田乐如此,只好不再说话,当即悻悻而归。
却说天水名士杨阜,被汉王授为赞军校尉,命其往说河西。
武威几位官吏皆与杨阜有旧,尹奉与杨阜俱为天水名士,姜氏兄弟与杨阜更是姑表之亲。
杨阜来到武威姑臧,将陇西变故与汉王兵马实情一一详述与太守姜叙等人,加上自己一番说辞,姜叙等人当即立意举众归附!
正当姜叙、杨阜二人联名传书张掖、酒泉、敦煌三郡,等候回信时,陇西战报传来,云汉王一战尽灭盘踞枹罕长达二十年的宋建逆寇,使得周边羌胡尽皆称臣归属。
姜叙听罢由衷感叹道:“宋建为乱凉州二十载,朝廷、马腾、韩遂等皆不能制,今汉王一战灭之!肃清西陲,如此军势,非天命而何?吾当为汉王效爪牙之力!”
姜叙手下第一将领姜囧听闻了战事经过信报,更是对刘征用兵之奇赞叹不已,心中早已跃跃欲试,想见一见这名闻天下的汉王,究竟是如何一般雄姿。
“兄长,今我等既已决议归附汉王,何不遣兵相助,以示忠诚之意?”姜囧出来对姜叙拱手说道。
姜叙正有此意,见姜囧提议,于是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由你引兵三千,前去听候汉王调遣驱使!”
杨阜眼珠子一转,出来拱手说道:“兄长不必如此召集,且先按下兵马,某当为兄长谋取面见汉王之礼!”姜叙是杨阜的外兄(表兄)。
“哦?义山有何善策?”姜叙疑问道。
杨阜捋须微笑道:“汉王既破宋建,收取陇西,本可乘势一举拿下金城,然今却驻兵榆中,兄长以为这是为何?”
姜叙等摇头表示不知,尹奉站出来悠悠说道:“金城苏则素有贤名,但为人泥古不化。汉王既要收取金城,却也不得不顾及苏则在金城百姓中的威望。因此盛兵临境,欲以威屈致金城,而不加杀伐。”
“不错!次曾所言甚是!如今汉王投鼠忌器,正是诸位为汉王解忧之时!唯今时局,诸位可成全汉王仁德之名!”杨阜目露精光道。
“义山是说由我等来为汉王取下金城?”姜叙明白过来,于是问道。
“正是!苏则见汉王大兵临境,必将郡中兵马前拒,而武威在北,正可趁势一举南下,出其不意,十日之内便可破金城!”杨阜肯定的说道。
姜叙稍加思索之后,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义山的意思了,你是想等我集结四郡兵马,再行出兵!”
杨阜点了点头,此事于是就此议决。
张掖、酒泉、敦煌三郡自乱世以来,基本上算是孤悬域外,由于音讯阻绝,很多时候,三郡都是以武威为指向标,加之姜叙镇守武威以来,河西四郡还算是安宁,因此三郡太守实际上已经遵姜叙为首。
姜叙与杨阜的联名书信传送到三郡,敦煌一郡是当即便决定派郡都尉张猛率兵一千前来武威相会。
酒泉、武威两郡中稍有异议,但在两郡太守辛机、杜通的执意之下,也各自派出了一千人马相会。
不要看三郡各只出了一千人马,要知道河西四郡人口最多的武威,全郡军民加起来也不过三四万,其余三郡都不过是一两万人的小郡,还比不上中原一个县的人口。因此各派出一千人马,几乎是分出了全郡军力的一半。
很快,河西四郡兵马便都集结到了武威姑臧,敦煌统兵的是都尉张猛,酒泉统兵的是都尉庞淯,张掖内部反对声音太大,因此虽然出兵,但是并没有出将,只是让顺道而过的庞淯一起带了一千兵马而来。
四郡兵马集结之后,姜叙、杨阜与众人说明情况,要为汉王取金城,众人欣然应允,于是姜叙以姜囧为统兵校尉,领四郡兵马,共计六千人,随杨阜一同往金城驰去!
刘征汇集各路兵马,屯兵榆中,本来指望贾诩的一封书信能够起到意思效果,但没想到的是苏则竟也亲笔书就了一封拒降书,命人送往了汉王大营。
刘征读罢苏则拒降书,不禁摇头哈哈大笑。
“苏则此人倒是有趣的很哪!这字字句句礼数无比周到,引经据典,堪称如椽之笔,可看来看去,本王却只看到了两个字——不降!”
众人听贾诩读完苏则的回信,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朴胡哼笑了一声,不禁说道:“这人可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既然不降,还如此长篇大论,当太守还真是委屈他了!该让他去当博士!”
众人听了朴胡对苏则的一番揶揄,都忍俊不禁。
刘征强忍着笑意,摆手对朴胡说道:“朴胡将军不可如此!苏文师毕竟贤名远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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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阳奉阴违
明明一句话的事情,苏则却是长篇大论,足足写了两卷书简,刘征忍俊不禁之余,却也是陷入了为难处境。
赵云问道:“苏则不降,汉王打算如此处置?”
“区区金城,弹丸之地,何须多虑?请汉王下令,超五日之内必将苏则擒来中军帐中!”马超出列抱拳向刘征请战道。
狄道一战,刘征对马超能力的考验已经得到了结果,他知道以马超的能力,给他五千兵马,拿下金城郡,五日或许有些夸张,但给他十日时间,苏则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的。
但是刘征却说道:“苏则在金城民望甚高,得地失民,得之何益?”
这才是刘征最头痛的地方!
贾诩突然心生一计,对刘征说道:“那苏则既然自以为持正,汉王或可许以不攻之意,但以言辞令其与李肃相攻!若苏则自认终于朝廷,则必得出兵,否则汉王便可以清剿宋建余党之名,发兵金城!”
刘征并不是不愿意打金城,但毕竟没有好的由头,贾诩的话瞬间提醒了刘征,这金城之中还有一个李肃呢!
贾诩此计便是想用李肃来作借口。如今李肃正在金城郡中,苏则如果视若无睹,那么就算不上忠于汉室。而如果要驱逐李肃,二者势必互相攻杀,如此正好令金城百姓慌乱,刘征也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兵发金城。
刘征当即对贾诩说道:“先生妙计!这封书信,便再请先生代劳!”
于是,贾诩以汉王的名义,又写了一封谴责苏则收容叛逆李肃的书信,遣人送往了金城。
苏则收到盖着汉王大印的谴责书信之后,面色顿时阴沉了起来。
功曹郭宪说道:“此汉王驱狼吞虎之计,太守既决意不降,万不可按此信行事!”
却没想到苏则一摆手道:“汉王言之有理!李肃本为朝廷所封列侯,却居于宋逆之下多年,今虽有关中之命,然国家大义非一言可以蔽之!此前李肃来金城,某便有所不欲,今既见责于汉王,某岂能授他人以柄?传命阳逵,令其领兵三千,即刻驱逐李肃!彼若不从,立许攻杀!”
郭宪只好尊奉苏则之命,令人将苏则的意思传到了金城驻军处。
阳逵接得了太守之命,毫不犹豫,当即便带着所部三千人马,飞驰河关李肃驻足处。
对阳逵来说,对抗汉王远比对抗李肃危险的多,而且这金城看来是必为汉王所有,如果自己能够在汉王进入金城之前,斩杀李肃残部,将来也是功绩一件。
因此阳逵并没有提前通报李肃,申明苏则逐客之意,反而是想要来一场突袭,趁机立功。
但是李肃岂能不知金城风向?寄居他人屋檐之下,时刻都得警惕。李肃早就安插了密探在允吾(金城郡治)城中,苏则刚将命令传去前军大营,李肃便接到了消息。
当阳逵领着兵马昼夜奔袭赶到河关时,李肃已经不见了踪影。
阳逵茫然不知所措,于是便就在河关驻下兵马,并命人前去打探李肃踪迹,然而一直哨骑回来。
入夜之后,正当阳逵部金城兵酣睡之时,忽然噪声大作!但见四面火起,摇曳的火光之中,李肃正率兵往营帐冲杀而来!
阳逵兵马一时慌乱,连忙起身接战,却架不住李肃有备而来,整个大营顿时被烧成了一片火海,阳逵抵挡不过,只好带着残兵仓皇奔逃,李肃又从后追杀了一阵,直追至黎民时分,才停下了脚步。
望着阳逵远去的残影,李肃不禁啐了一口,恨恨的道:“猛虎虽落平阳,岂汝等犬类所能欺!”
那阳逵不过区区一个偏远小郡司马,虽然李肃也算不得什么入流名将,但好歹也曾是董卓手下将领,对付阳逵,李肃的手段还是绰绰有余的!
阳逵本以为李肃已经是落魄残寇,却没想到反而是自己一击即溃,看着身边的残兵,阳逵在思忖如何向太守苏则交差。
思虑间,河关败兵便随着阳逵到了允吾。
苏则见阳逵一副吃了败仗的样子,不禁大惊。
“本太守不是命你驱逐李肃吗?你却为何这般模样?”
阳逵赶紧跪地请罪道:“太守恕罪,实在是那李肃太过厉害!末将向其申明太守之意,不想那厮假意应和,却趁夜劫我大营!那厮还说……”
“还说什么?”苏则急问道。
“还说太守不仁,休怪他不义,金城太守的位置不如由他来坐!言语之间,似乎要对金城兴兵!”阳逵满口胡言,丝毫不脸红。
苏则听了阳逵的话,不禁勃然大怒,倒不是因为李肃放言要取代自己做金城太守,而是因为李肃说他“不仁”!
苏则见李肃所部都是汉人将士,这才对其寄居金城采取了默许。而且苏则本不欲兴金城刀兵,因此才要阳逵先对李肃说明来意,好让其识趣离开,却没想到自己的仁心之举没有得到李肃的待见,反而被李肃骂为不仁,这如何不让苏则生气?
“李肃贼子!不识好歹!竟敢在我金城动刀兵,某岂能容之!幼简!你即刻传书各县,召集兵马,本太守要亲自出征剿除李肃!阳司马留守允吾,待我归来!”
苏则对阳逵战败显然是不满意,因此才要亲自带兵与战李肃,而这正中了阳逵之意!
不几日,苏则便又从郡中各县征召了勇士五千人,这已经是金城所能拿出来的最后的兵马了。金城一郡,总共也不过数万人口,现在允吾阳逵,金城县田乐,加上苏则自己,三部兵马加起来已经达到了一万二三千,几乎是每户抽一丁,甚至父子俱入军中。
好在苏则民望很足,加上也只是临时征召,打完仗便各自回家,因此也算是齐集了这一支兵马。
边陲之郡,往往都是这样,本来也是数百年来屯垦,因此在必要的时候,往往便是举郡皆兵,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苏则、郭宪二人领兵出征,郡治则全部交给了阳逵。就在苏则走后,一个武威来使悄悄的进入了允吾城中。
这来使不是别人,正是杨阜!
杨阜闻知了苏则亲自出兵讨伐李肃,心下大喜,本来他只是为四郡兵马查探金城详情,看是否有可乘之机,但现在却是正中杨阜下怀。
于是,杨阜脱去了伪装,径直来到署衙,求见阳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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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轻松易主
苏则出讨李肃,阳逵留守允吾,这正好给了杨阜机会。杨阜径直来到署衙,阳逵正在苦思存身之法。此前回报苏则时,阳逵只想着把兵败于李肃的谎圆过去,却没有想到苏则竟然要亲自前去讨伐,如此一来,自己没有给李肃下逐客令的事情可就败露了。
虽然李肃伏击自己是事实,但苏则若是知道了此事,将来必定也不会待见自己。当阳逵苦思冥想之际,却突然听到门吏来报,有一人自称姓杨名阜,前来拜会。
阳逵顿时喜出望外,手下人不知杨阜,那阳逵可是很清楚!
“快快有请!”阳逵立即命令门吏,同时自己也往门口走去。
杨阜进得署衙,见一人趋近前来,不知身份,上不便开口。
来人连声哈哈道:“久闻天水杨义山大名!今日得见,幸甚至哉!阳某见过先生!”
杨阜闻言心中大惊,听这话,眼前这人便是阳逵了!现在允吾城中,阳逵为首。自己已经通报了姓名,可知阳逵一定知道自己身份,但这阳逵竟然亲自出迎……
杨阜忽然心中大喜,当下已经明了!此人如此急不可耐,礼迎自己,想来早就是按捺不住了!
“足下可是允吾留守阳司马?”杨阜拱手问道。
阳逵回礼,呵呵笑道:“正是在下,不知义山先生莅临,有失远迎!先生请!”说罢,阳逵对杨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杨阜便随着阳逵进了院中。
阳逵对手下侍卫道:“你等退下!义山先生乃凉州名士,本司马有事请教。”
左右听见阳逵的话,不敢违逆,当即便都退了下去。
阳逵一路将杨阜引至厅中,两人坐定,阳逵忽然目露精光,抱拳对杨阜道:“义山先生来此,想必是身负汉王重任吧?”
杨阜瞧着眼前这分外热情的阳逵,心中大喜之余,却也生发出一丝厌恶之感。金城太守苏则虽然拒降汉王,但其为人品行终究还是只得称道,但其手下这司马阳逵,现在这副嘴脸,怎么好似早就属意汉王了?
到底是阳逵有远见卓识,还是情势所迫?反正对于阳逵的主动,杨阜总觉得不是那么个滋味儿!
不过既然已经到此,杨阜倒也不忘大事,于是对阳逵回话道:“阜今日来此,并非汉王所托。”
听到杨阜这回话,阳逵脸上顿时有些阴沉了下来,不禁疑问道:“义山先生竟非汉王所遣?那先生来此……”
阳逵沉吟许久,想不到杨阜还能有什么其他意图。
杨阜微微笑道:“阳司马不必猜了!阜虽非汉王所遣,却是为汉王而来!汉王顾念苏则仁爱郡民,因此并未立即兵发金城。本指望苏太守能识时务,却不想苏太守执意抵抗王师。汉王不忍,阜身为汉王属下,自当为汉王分忧!实不相瞒,阜今已邀集河西四郡兵马,十日之内,必要为汉王进献金城!大势所趋,想必足下早已看的明白。阜今来此,便是想要知道司马如何抉择!”
杨阜已经看出了阳逵早就有背道苏则之意,因此也并没有遮遮掩掩,而是直接切入了主题。
听了杨阜的话,阳逵神色一动,俄而面露怪异微笑问道:“阳某久慕汉王威名,早有归顺之意,一者太守不许,二者却也不知自己能为汉王作何角色,故而迟迟未动。阳某究竟可为汉王效何等之力?义山先生远见卓识,想必定能为某解惑!”
阳逵这话说的足够婉转,但言下之意,杨阜却是再清楚不过了。说的好听是不知道自己能怎么为汉王效力,说的明白点儿就是归顺之后,他阳逵能够得到什么地位!
杨阜微微一笑,拱手对阳逵道:“足下明见万里,善识时务,又任职金城多年。若能对汉王举郡相迎,某一定上请汉王,以足下为金城镇守!永享金城民祚!”
杨阜没有将话说死,毕竟自己手中可没有汉王符节,他不能答应阳逵官位赏赐。但是杨阜的话在阳逵耳中,却依旧是十分动听。
“先生此话当真?”阳逵在此确认道。
“当真!”杨阜也肯定的对阳逵说道。
“那好!阳逵愿听任先生安排!”
见阳逵丝毫无异议,杨阜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当即便与阳逵约定了起事。
正当苏则找到了李肃,准备跟李肃开战之时,后方却传来急报:允吾易主!
“怎么回事?”苏则虽是学文出身,但也不是个文弱之人,一把便将报信之人提了起来,急赤白脸的问道。
“启禀太守!阳逵投敌了!武威姜囧纠集河西四郡兵马借道鸡冠山,突然奔至允吾城下,阳逵打开四门相迎!如今允吾已然易主!”
苏则大骂一声,将报信之人放下,接着又一拳砸到了案几之上。
郭宪接着问报信之人道:“城中可曾有人伤亡?”郭宪是担心有人不服阳逵叛降,又或者是姜囧、阳逵为了宣示威权而滥杀无辜,如此,可就不大好了。
报信人道:“姜囧兵马入城之后,井然有序,不曾有任何暴行,允吾一如往日。”
听到这儿,郭宪才放下心来,宽慰苏则道:“好在无人伤亡,太守不必忧虑!金城早晚不可守,如今局面,为金城百姓计,依在下看,太守不如罢下兵马,等候汉王到来。金城之失,非太守之过,今太守忠节不损,当以保民为先。”
本来苏则是不同意投降汉王的,但是现在允吾已经丢失,而姜囧兵马入城之后也没有对百姓施加暴行。苏则既无城可守,也已经没有了以死相抗的必要。
所谓尽人事,顺天命,大概就是目前这种状况。
听了郭宪的话,苏则叹息道:“想不到,汉王终究是不杀一人,取了我金城。也罢!看来这都是天意,苏某不曾相叛朝廷,如此也不算负于金城百姓。传令下去,兵马就此驻下,等候汉王遣人接收!待汉王接收之后,苏某自当前往许都朝廷请失郡之罪!”
郭宪见苏则终于软下态度来,心里高兴,于是立即将军命传了下去。
与苏则、郭宪的平静相待不同,李肃得知允吾阳逵投诚汉王之后,心中却是惶恐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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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 李肃毒计
苏则的认命,意味着李肃已经完全暴露在汉王的兵锋之下,一旦汉王大军进入金城,那就意味着李肃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因此当李肃闻知允吾易主,苏则按下兵马不动时,心中便开始较急如焚。
思想了许久,李肃突然心生恶毒之计!
杨阜、姜囧等人兵马进入允吾城之后,立即遣人报知了榆中。苏则按下兵马之后,也传令了金城县守将田乐,令其不得再对汉王以兵相抗,务必以保全将士、百姓性命为先。
榆中汉王大营,刘征与贾诩正在等着看苏则如何对待李肃,却不想比苏、李战报更早送来的却是允吾捷报!
刘征正奇怪于久没有得到杨阜音信,而接到的第一封杨阜书信竟然是从允吾送来,当从信中看到杨阜已经与武威姜囧引四郡兵马入得允吾时,刘征不住的叹息道:“杨义山真不愧西凉名士也!以一番唇舌,连下五郡之地,这可比咱们用兵快多了!”
一旁贾诩听到河西四郡以下,如今金城也被杨阜收取,当然是十分高兴,不过对于刘征对杨阜的称赞,贾诩却也悠悠的说道:“义山巧智善辞,然无汉王兵威,五郡未可屈也!”
贾诩这是在暗示刘征,不要因为杨阜收取了五郡,便将其拔的过高,更加不要轻视了之前浴血拼杀的将士。
刘征正惊叹于杨阜携五郡来归,听到贾诩这话,立即便察觉到了贾诩言外之意,于是收敛了笑意,对帐中众人道:“今五郡来归,陇右、河西已定,此皆有赖士卒骁勇,将校用命,更有军师运筹帷幄!传我军令,大军在此休整,麒麟卫随本王入金城。”
于是,准备对金城开战的众人,便又继续在狱中驻扎,刘征带着贾诩在杨任、朴胡的护卫下,便往金城进发。行至金城县,田乐已经奉这将印在城外等候刘征。
刘征接了田乐将印,意思一下,又再次还给了田乐,还是让田乐继续统领本部人马,只是令其将兵马退驻到了枝阳,算是将金城大门洞开,以示王师来临之意。
然而正当刘征往允吾而来之时,金城各县却突发怪事!
几乎一夜之间,金城诸多郡县,发生了多起兵卒杀人抢劫的命案!而且最邪乎的是,金城到处传言这是汉王兵马所为。
当姜囧真正派出人手前去查看时,这些杀人放火的乱兵却又突然没了踪影!百姓们见到姜囧兵马下到县中,更加认定此前的恶行必是汉王兵马所为。一时间整个金城军中,汉王风评急转直下。
百姓们是不会去考究事情的真假的,无论何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容易便三人成虎。虽然只是几个微小的事件,但对并不十分大的金城郡来说,很快便沸沸扬扬的传播开来。
本来驻扎在外等候汉王前来接受的苏则,听到这个消息可就按捺不住了!如果汉王能够平和的接收金城,苏则倒也没有意见,但“汉王纵容”手下军士欺压百姓,甚至还闹出人命来,这令苏则可就大为不满了!
“汉王自称仁德,却为何不约束部下!如此行径,叫我如何放心将金城交给他!”苏则愤怒痛斥道。
恰在此时,营外有人求见,见小卒来报,正在气头上的苏则,大声喝问道:“来者何人?如是汉王信使,那就把他赶回去!”
小卒赶紧回报道:“并非汉王信使!来者自称受临洮侯李肃所遣。”临洮侯是李肃在汉庭的封爵,这会儿他可不敢再自称平汉王国丞相了!
“李肃?”苏则一时有些不解。
“必是来求助于太守!”郭宪对苏则道。
“让他进来吧!”苏则思想了一番,饶有深意的对小卒说道。
不一会儿,李肃信使便来到了苏则军帐,苏则威严的问道:“李肃遣你来此,所为何事?”
信使抱拳回话道:“临洮侯听闻汉王手下兵马肆暴郡中,深为太守惋惜!太守久治金城,郡中百姓未尝枉遭凶戮,而今汉王兵马暴行频传,与太守治郡截然两端,郡中百姓恐难免怨太守抛弃之咎,如此岂不是坏了太守清名?”
苏则听了这话,并没有什么表示,不过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
郭宪一眼看出这是李肃不怀好意,于是呵斥道:“李肃遣你来便是要挑拨离间的吗!”
那信并没有被郭宪的话给镇住,反而回话道:“功曹此言差矣!太守岂是区区一番言语便能挑拨?临洮侯只是想助太守一臂之力,重新夺回金城,以安金城百姓!”
“此话怎讲?”苏则突然发话问道。
李肃信使贼眉鼠眼,见苏则问话,赶紧说道:“今允吾虽失,然金城尚有数万百姓,太守郡中人望,若振臂一呼,必有响应!临洮侯所部兵马不下三千,加上太守此地驻军,足可成事!”
郭宪正要斥责那人,却被苏则拦住,“继续说!”苏则对信使道。
“临洮侯今已探得,汉王并未将大军入金城,其随行所部不过区区数千人而已!太守可邀集田校尉所部,加上此地及临洮侯所部,三路合兵万余,可于中途截杀汉王!一旦汉王受戮,其众必离散殆尽!如此金城可保!百姓可安!”
“一派胡言!来人!将此人拉出去枭首示众!”郭宪不禁大怒道。
“慢!”苏则出言阻拦郭宪道:“擒贼先擒王,我看此计甚好!擅杀大汉诸王的事我苏某不会做,但擒住汉王,迫其归还金城,定下誓约,却也未尝不可一试!”
“太守!万不可如此啊!事若不成,必遭其咎!且恐牵连举郡之民啊!”郭宪劝谏苏则道。
苏则对郭宪的劝谏毫不理睬,反而对信使道:“你回去告诉李肃,让他即刻领军前来与我相会!此番定要生擒汉王,还我金城安宁!”
信使听了苏则的话,大喜过望,当即拜道:“太守稍候,明日临洮侯必亲率将士来与太守相会!”
苏则朝李肃信使点了点头,一旁的郭宪却甚是着急。
李肃信使离去之后,郭宪正欲开口,却见苏则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先开口道:“李肃嫁祸,我苏某还没糊涂到连这都看不出!”
其实当李肃的信使突然来到苏则军营时,苏则便明白了进来军中发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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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将计就计
本来苏则听到汉王兵马肆暴金城,确实是很愤怒。但是苏则才接到各县消息没多久,便有李肃信使到来,这可就让李肃露了马脚了!
苏则虽然顽固,可人还不傻!李肃事情做的太急,苏则当即便明白了这一定是李肃的嫁祸之计!目的就是想把自己拉拢过去,共同对付汉王!
从李肃的角度来说,他却是不得不急。一旦汉王完全收取了金城,那可就真到了自己掉脑袋的时刻了!因此他只能孤注一掷,期望苏则能够赶快上套。
然而李肃毕竟低估了苏则,他以为苏则抵抗汉王是因为苏则愚蠢,却不明白这仅仅是苏则的“顽固”,实际上除去这一个缺点,苏则还是个很聪明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将金城治理的井井有条了。
不过苏则与李肃信使的这一番对话,可着实急坏了郭宪。
当郭宪听到苏则说出“李肃嫁祸”的话时,悬着的心这才放下,郭宪脸上陡然由忧转喜,拱手问道:“太守莫非是将计就计?”
苏则捋了捋须道:“拙劣伎俩,吾岂不知?这李肃游走郡中,难以追及,此番正好让他自投罗网!”
郭宪大喜道:“太守妙计!汉王仅带了几千兵马入郡,足见其不愿扰民!如今金城祸首,实为李肃!太守今设下计谋,乃是为金城百姓除去大患!“
苏则微微颔首道:“幼简!你我各领一部人马,埋伏于五里外东、西二邯!待明日李肃引兵到来,即行掩杀,万不可走了李肃!”
郭宪喜道:“属下遵命!”
于是,不等汉王到来,苏则与郭宪将五千人马分作两部,设下埋伏,就等着李肃现身!
李肃得到信使回报,言苏则不疑有他,当场便决定要合谋袭击汉王,只是提出不可袭杀汉王,只可生擒。
李肃冷冷笑道:“苏则果然还是一介腐儒!不过不关系,他不杀,咱们可以杀!传令下去,所有人马明日开拔,前去与苏则会合!”
于是一种残兵败将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都振奋起精神,打算明日便与金城兵马会合,袭杀汉王刘征。
这些人本来差一点就都逃散殆尽,但是李肃却借宋建所部尽为汉王所灭之事恐吓众人。扬言就算是他们逃走,汉王也一定会将他们斩尽杀绝。
士兵不知,但宋建数万人马被灭是事实,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于是都只好乖乖的跟着李肃,一个也不敢逃走。若非如此,李肃此刻恐怕早已成为孤家寡人。
人一旦是陷入了近乎绝望之中,往往能够催生出许多的意想不到的“奇思妙想”,李肃就还在做着苟延残喘的梦。
第二日一大早,李肃便带着手下所有的兵马,不足三千人,一路自榆谷往东进发,准备前去与苏则会合。
当行至邯水时,已是正午,士兵们饥渴难耐,李肃于是下令暂时歇息片刻。
就在一众人马停下脚步,纷纷来到邯水边上取水解渴之时,忽然两头皆传来阵阵马蹄之声!李肃部卒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正在颤抖,这绝对是敌人已经杀近的讯息!
正在喝水的士卒纷纷起身,警惕的四处观望,李肃觉察不妙,急忙呼叫众人赶紧上马!
然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前后两端各有一彪人马已经杀到!
李肃部卒来不及上马,便已经被前后夹击,邯水谷中顿时乱作一团,李肃完全无法聚集起防御阵形,便被动的裹入了兵甲洪流!
本就已经是丧家之犬、惊弓之鸟的李肃残兵,此刻被前后一冲击,顿时便冲杀的四分五裂,还没反应过来的,立时便命丧当场。反应过来的却也只得四处奔逃!
然而河谷地形又能逃到哪儿去?只能是这头跑到那头,那头跑到这头!无论哪头,都被苏则兵马堵的死死的!
李肃仓惶不已,他怎能想到自己竟然中了苏则的圈套?若不是看见苏则、郭宪二人正驻马崖上,李肃还以为是汉王兵马已经到来。
“李肃!尔等宵小,乱我金城,今日合当就死!”郭宪在矮崖上对河谷下的李肃厉声痛喝道。
此刻的李肃正在与攻来的金城士兵搏杀,已经是应对不暇,只能趁着空档,瞟了一眼崖上的苏则、郭宪,眼神中透露着绝望与不甘。
就是这一眼的功夫,突然一支冷箭飞来,正扎进了李肃胸口!李肃吃痛,立时坠下马来!身边金城士兵趁机一齐攻上,李肃瞬间便被捅成了马蜂窝!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透明窟窿”了!
自董卓时代起,李肃曾一度做到了中郎将,后来叛董,有被封了临洮侯,赏了万金。可这李肃权力欲过大,不肯安居终老,竟然辗转到了枹罕,在一个自称河首平汉王的狂徒手下,当了一个可笑的“丞相”,总算是过了一把瘾。
然而这却是要命的瘾!宋建是公然的叛逆大汉朝廷,这种行径,在任何时代都是不容于天下的!(当然,成功者除外)
本来是朝廷名诰正封的列侯,临了却还是背负叛逆之名,死在了边陲河谷之中!
李肃一死,金城兵马气势更盛!李肃部下则是绝望哭号,有往邯水河中跑的,还没有跑到一半,便被射杀在河中!其余部众最终也都被苏则、郭宪剿灭干净!
苏则命人砍下了李肃的脑袋,一路又往回走去。
刘征使者已经到来,正是军师贾诩!
贾诩带着二三十麒麟护卫,正遇上了往回走的苏则。
“前方可是金城苏太守?”贾诩于马上拱手施礼道。
苏则见二三十骑拦道,为首之人是文士装扮,且恭敬有礼,于是也回礼道:“正是苏某!足下何人?”
贾诩呵呵笑道:“汉王麾下中军师贾诩,见过苏太守!”
苏则一听是贾诩,想起之前收到的贾诩劝降信,不禁笑逐颜开,赶紧催马上前,拱手施礼道:“原来足下便是文和先生!实在久仰大名!”
贾诩年纪比苏则还稍微大一点,于是颔首道:“汉王闻知太守驻军此处,特命贾某前来请太守入城相见!”
苏则本来是想等汉王派人来,便将兵马交了,然后离去,但现在金城谣言四起,且刚刚又杀了李肃,如果不见汉王,好像也不太合适。
于是苏则只好回道:“既是先生亲自前来相邀,苏某恭敬不如从命!请先生先行!苏某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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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苏郭见王
刘征也没有料到自己刚进入金城,就被李肃给上了眼药!听闻了百姓间的传闻之后,刘征很是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刘征板着脸问杨阜和姜囧等人道。
众人也没有料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姜囧出来道:“末将已经清查完毕,此绝非我部人马所为!必是有人栽赃陷害!请汉王明察!”
杨阜心存自责之意,毕竟败坏了汉王名声,不过细想之后,出来肯定的说道:“想来此事必是李肃所为!此人穷途末路,无所不用其极。”
刘征这才稍稍舒缓了脸色,对众人道:“此事自会查明,诸位取郡有功,本王这里记下了,到时自会论功行赏。”
就在刘征与众人叙话之际,门外来报,中军师贾诩带着金城太守苏则回到了允吾城中,刘征立即命人将其请了进来。
不一会儿,就见贾诩走在前头,苏则、郭宪随后,郭宪手中还提着一个圆鼓鼓的布包。
三人走到刘征身前,贾诩首先行礼道:“启禀汉王,这位便是金城太守苏则苏文师,这位是郡功曹郭宪郭幼简。”贾诩依次向刘征介绍二人道。
刘征仔细看去,那苏则虽披甲胄在身,但一脸文气,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个上阵冲杀的将军。那郭宪倒是长的文质彬彬,然而手中却是拎着个圆滚滚的东西,刘征一眼就看出来里面是个人头。
这二人倒也真是奇人异相,甲胄在身的一脸文气,一身文束的,手上却提着人头!
刘征不禁心下凛然。
苏则、郭宪二人齐上前一步跪拜道:“拜见汉王殿下!”
刘征见二人面色坦然,不卑不亢,倒是心生几分敬意。从与苏则交往的文书中,刘征也了解到这苏则是个一本正经的固执学究。又见眼前苏则这般模样,便知这苏则还真有些风骨。
“二位请起!”刘征看着郭宪说道:“功曹手中是何物?”
郭宪随即将手中包裹扔在了众人面前,并抱拳道:“此乃逆贼李肃首级!太守妙计,今已斩下!余众尽皆被斩杀于邯水河谷之中!”
郭宪一个文士,却是说的面无表情,堂上众人都讶异不已。
刘征看着依然如常的二人,心中更生三分敬意。起初接到苏则回信的时候,刘征以为苏则是个老学究,后来又以为苏则只是个腐儒。刘征一直都没有想明白这苏则是怎么在金城站稳脚跟,又是怎么将金城以及周边羌胡都治的服服帖帖。
看到现在这一幕,刘征心中明白了!这苏则虽然固执,虽然醉心学问,却并不乏霹雳手段!还有他身边这个功曹,看似一介文士,但骨子里却并不比任何一个将军坚毅。
这二人联手治理金城,加上还有那唯命是从的田乐,金城如何不安?想到此处,刘征突然对献出允吾城的阳逵厌恶至极。
若是苏则是个蠢蛋,是个无能之辈,阳逵献城,刘征或许会认为这是弃暗投明。但看到眼前的苏则、郭宪,刘征突然觉得那献城的阳逵倒像是个小丑。
本来还准备重赏阳逵,现在刘征却已经改了主意。
在刘征看来,苏则已经失了金城,即便是与李肃合流,也在情理之中。但苏则却能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不忘出兵使命,并能成功的将李肃斩除,然后带着兵马平平静静的回到允吾,面见自己。
刘征由衷的对二人赞叹道:“二位诚乃金城柱石!倒是本王唐突了!”
听到刘征称赞自己,苏则并没有感到喜悦,而是出来对刘征道:“李肃已除,请汉王将其首级挂于城门,并张榜布告,申明此前诸多恶行,皆是李肃嫁祸,如此方可安金城民心!”
听到此处,刘征愈加佩服苏则,自己夺了他的金城,但这人看起来似乎丝毫没有感到愤怒,甚至还向自己提出安民建议,这得是什么心胸?
想到这里,刘征不禁笑了笑,问苏则道:“本王夺了足下郡县,足下非但不恼,反而为本王献策安民,这是何故?”
苏则慨然答道:“汉王这是何言!金城岂苏某私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苏某既领一方镇守,自当竭思安民,上报国家,如何敢以私怨废公事?”
堂上众人听了苏则这义正严词的话,皆不禁啧啧称赞,唯有阳逵正紧紧的盯着刘征。
刘征言语之间已经表露了对苏则的欣赏之意,阳逵看在眼里,心里却开始惴惴不安。
刘征对苏则的回答很是满意,当即对苏则道:“素闻文师先生学问品行皆是当世一流,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本王虽得金城,却不如得先生一人!不知先生可愿为我佐助?”
刘征当着众人的面,赤裸裸的向苏则发出了邀请,然而苏则却丝毫没有犹豫便对刘征回话道:“苏某乃朝廷所任金城太守,今已失郡,罪责已成,不敢再辱!”
这话说的硬气,刘征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这么对自己回话。
见苏则言语中似乎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刘征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哀求苏则留任金城太守吧?于是只好作罢。
宴饮一番之后,众人各自散去,刘征令贾诩、杨阜二人留下。
“二位以为这金城当如何处置?”刘征询问道。
“汉王是想折服苏则,令其继续留守金城?”杨阜看出刘征心思,于是问道。
“不错!如果苏则留治金城,本王必不须费心。”刘征说道。
“苏则心意坚决,恐难屈致,汉王何不考虑一下那郭宪?”贾诩悠然说道。
“郭宪?此人如何?”
杨阜久在凉州,于是说道:“此人才略稍逊苏则,然却不似苏则这般固执,必能受汉王大任!留镇金城,亦可放心!”
“那苏则怎么办?”刘征问道。
“既不为汉王所用,宜加尊赏,以安众心!”杨阜出主意道。
“听说他欲往许都请罪,如此必为曹操所用,我当奈何?”
贾诩微微笑道:“此事不难,汉王但言关陇战事胶着,道路不通,令其暂止金城,其家小皆在金城,时日迁延,其心必惰,其余诸事,容后再说。”
听了二人的建议,刘征点了点头,又皱了皱眉头道:“那个献城之人阳逵该当如何处置?”
贾诩早就看出了刘征对阳逵的不喜,于是道:“汉王既任郭宪为金城太守,可使持节,然后任阳逵为金城功曹,如此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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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 河西乱起
贾诩的建议不可谓不毒。阳逵本只是金城军中司马,如今将其提拔为郡功曹,这样完全可以堵住阳逵的嘴,毕竟是升迁了。
贾诩建议中关键一点乃是使郭宪持节!
“使持节”得诛杀中级以下官吏;“持节”得杀无官职的人;“假节”得杀犯军令者。
乱世以来,许多掌地方军政的官往往都加使持节、持节或假节的称号。贾诩这个建议完全合乎规制,却也恰好处理了阳逵之事。
刘征担心的是阳逵今日能够毫无节操的投靠自己,明日便也可以投靠别人。对待投诚也是有讲究的,有些投诚的人可以委以重任,但有些投诚的人却迟早是个祸患。同样是投诚,却也有许多不同。
在见到苏则之后,阳逵的投诚在刘征眼中就急速贬值了,加上又从杨阜口中得知了当时阳逵的那般主动,刘征更是不待见此人。
“先生好计策!就依先生所言,任郭宪为金城太守,使持节,田乐为金城都尉,统金城兵马。阳逵就任金城功曹吧!赏他百金,省得说本王小气!如此就看阳逵今后能不能老实,否则必为郭宪所杀!”
安排好金城军政事务,刘征带着兵马部众又再次往榆中退去。大军汇合,刘征便下令休整两日,然后开拔,准备对付韩遂、夏侯渊。
然而就在这时,武威却突然传来急报!
“禀汉王!张掖、酒泉二郡反,二郡太守俱已被杀!现正围攻敦煌!姜太守命末将前来求援汉王!”
此言一出,帐中惊愕,尤其是自酒泉而来的庞淯以及自敦煌而来的张猛。
“到底是何情形,详细说来!”敦煌张猛忍不住喝问道。
刘征也很是惊讶,于是说道:“且将情事细细说来!”
求援信使道:“张掖和鸾、张进,酒泉黄华、苏衡,串联一气,各自攻杀了太守杜通、辛机。而且还暗中勾结了车师人,现正围攻敦煌!河西四郡兵马半数在此,姜太守难以救援敦煌,于是命末将前来救援!”
先前姜叙传檄河西诸郡邀集兵马时,张掖、酒泉二郡中就有颇多龃龉,现在看来,便是这和鸾、张进、黄华、苏衡等人从中作梗。
现在张掖、酒泉二郡太守已死,敦煌可就成了一座孤郡!
“请汉王即刻发兵!敦煌乃我汉土西塞,万不可失!此次二郡谋反既然勾结车师,必是图谋我西疆!是可忍孰不可忍!”敦煌来的张猛深知此间利害,急忙请求道。
话说这张猛是何人?乃是凉州三明之一的张奂之子!
张奂字然明,祖籍敦煌渊泉,历任议郎、使匈奴中郎将、武威太守、度辽将军、大司农。张奂一生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领导对外战事。
这张奂常对张猛说的一句话便是“大丈夫处世,应当为国家立功边境”。
张猛本来可以更居高位,毕竟董卓当初可也是跟随张奂起家的。若是张猛有心,当初完全可以攀附董卓,地位绝不再吕布之下。但张猛谨记父亲的教诲,执意建功边陲,因此才在敦煌当了统兵都尉。
张掖、酒泉二郡谋反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区区两三千的兵马,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但现在他们与车师勾结在了一起。显然这几人谋反的背后推手便是车师!这就不由得令刘征警惕起来。
车师乃是西域一国,靠近河西敦煌。
汉书记载有西域三十六国,其实西域最多时远超过三十六国,大者数万人,少者不足千。自新莽以来,西域也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兼并战争,到目前为止许多的小国都已经或被灭,或降服。整个西域也呈现了诸雄争霸的局面。
车师便是这诸雄中的一员!
由于靠近玉门关,车师更是数次与大汉交战,屡臣屡叛,又频繁骚扰劫掠前往西域的汉使,当时汉庭也曾派兵前去平叛。后来国力日渐衰微,加上中原多事,实质上已经放弃了对西域的管辖。
原来还设置有西域都护,后来也被撤了,只保留有西域长史,甚至西域长史也一度罢置十余年。直到延光二年(123),才又以班超之少子班勇为西域长史,屯治柳中。
柳中便在车师人势力范围之内。
自黄巾之乱、凉州之乱以来,朝廷与河西诸郡时常音信不通,如张掖、酒泉、敦煌三郡基本上都成为了三不管地带。
灵帝时署置的西域长史张宴死后,西域便再也没有了汉官!
张宴的儿子张恭,本来是戊己校尉,后来敦煌太守马艾病死,敦煌人便请张恭入郡担任太守,一直到现在。
由于跟中原联系不上,因此河西三郡基本上算是自治,常是父子、兄弟领兵领郡。如武威姜叙、姜囧、姜隐,敦煌太守张恭、其子张就、其弟张华,张猛与张恭等也是同族。
由此可知,大汉在西域的势力实在是衰微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张恭等人勉励维持,恐怕西域虎狼早已经进入了河西!
这一次张掖、酒泉二郡反,显然是车师意有所图,如果敦煌再被攻陷的话,那车师人便真的是长驱直入玉门关了!
刘征对车师不是很了解,于是问张猛道:“车师兵马多少,战力如何?”
张猛心中着急,盼着汉王发兵,听到刘征询问情况,赶紧回答道:“车师户不过万,兵员约在七八千人,若汉王助兵五千,当可破之!”
刘征点了点头,又问道:“破车师之后呢?”
张猛只知道上阵杀敌,刘征这一问,立时便令张猛哑口无言。
见张猛无言以对,刘征叹了一口气道:“汉威之不至久矣!一者乃是由于中原纷乱,二者只怕也是因无明智之才镇守西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保玉门,然威德不行,刑罚不至,西域蕞尔小国都视大汉如无物,频相攘扰!实乃耻辱!”
刘征现在必须用力中原,眼下也没有办法分太多的经历在西域,这件事情倒是有些难办,否则以刘征的血腥,早就亲自带着兵马杀进西域了!
“眼下正有一人,可为汉王解此分忧!”贾诩突然想到,便对刘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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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 疏不间亲
刘征见贾诩说话,眼前一亮!
“先生是说金城苏则?”
“正是此人!此人治金城,威服羌胡,其善与异族交通。今西域纷扰,若复置苏则为西域都护,或可见奇效!”
张恭、张猛等人的问题在于只懂武不懂文,而这苏则既懂武服,也懂文治。西域有诸多国家,如果有这么一人镇守西域,利用西域各国之间的纷争,则完全可以四两拨千金,重新让大汉在西域扮演仲裁者的角色。
苏则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不过刘征却还是有些疑虑道:“此前本王欲留其任,苏则尚且不从,今河西之乱,他会出任么?”
“会!河西之乱,并非内斗,实与外族西域之事,苏则既秉忠公,若以大义责之,必可令其遵从!”贾诩向刘征细说道。
这倒很有可能,刘征于是便和贾诩重新拟定了河西诸事。
又命贾诩、郭宪二人同至苏则府上劝说,苏则推脱不过,只得应允。
于是,刘征立即颁布了命令。重新调整了河西四郡人事安排。
武威尹奉调任张掖太守,姜隐调任张掖都尉;原酒泉庞淯升为酒泉太守,以敦煌张华副之,为酒泉都尉,如此河西四郡官长便都有了分派。
除此之外,刘征决定复置西域都护府,以苏则为西域都护,统调河西四郡兵事,处理西域诸国事宜,并使持节;以杨阜为西域长史,副属苏则;以敦煌张猛为戊己校尉,听候苏则调遣。
姜囧等带来的兵马皆听候苏则调遣,回河西剿灭叛乱,镇抚西域,金城、陇西二郡物资皆受苏则征用。
诸事已定,现在刘征必须集中精力来对付韩遂、夏侯渊了!
“时已季夏,转眼将入秋,不知汉王打算如何对关中用兵?”贾诩似有所思的问刘征道。
这个问题刘征也想了许久了。大军征北已有数月,再磨下去,恐怕士卒疲弊,那样便将丧失优势。
“先生之意,本王明白。此战不可再拖,若再拖下去,曹操大军必将来援关中。”
“正是如此!汉王当速战速决,切莫再拖延。”贾诩点头道。
“先生意下如何?”刘征询问道。
贾诩捋着花白胡子,巍然答道:“全线出击!”
四字一出,刘征灿然而笑道:“整合本王之意!”
“启禀汉王,马超将军求见!”小校来报道。
刘征看了一眼贾诩,二人皆不知马超来意。
“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马超便走了进来,拜道:“汉王,今陇右、河西已定,凉州之地,尚有安定、北地二郡未服,末将请为汉王收此二郡!”
原来是请战!安定和北地二郡虽然属于凉州,但是实际上从地理来说,更偏于关中,因此刘征还没有拿下。
刘征接下来必然要对二郡用兵,这是很清楚的事情,军中众将都看的清楚,马超第一个便来请战。
面对马超如此的积极,刘征倒是有些惊讶,毕竟马超的仇敌在关中,并不在安定和北地。
“孟起志气可嘉!不过……此事本王尚未与军师议定,你且先回,过后自有安排!”刘征不假思索,没有同意马超的请战,但也没有明确便是拒绝。
马超见汉王没有答应,急切的又道:“末将只需本部五千人马,一月之内,必定拿下二郡献与汉王!如若失期,末将甘领罪责!”
马超越是表现的积极,刘征心里越是打起鼓来。
“呵呵,孟起勇冠三军,关右无人不知,此事本王自有定议,你且先回去等着。”刘征微微笑道。
贾诩亦面露微笑,却不发一声。马超本来以为自己只带本部人马,刘征一定会准许,却没想到刘征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甚至连军师贾诩也默不作声。
马超略微露出一丝失落之情,只好告退。
马超走后,帐中又只剩下刘征和贾诩两人。
刘征轻轻一笑,对贾诩道:“依先生看,马超意欲何为啊?”
贾诩皱了皱眉头道:“马将军忠心效命,甘为爪牙,老朽不知汉王所指。”
“先生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在本王面前还来这一套?”刘征作色道。
贾诩慌忙出座,躬身礼道:“诩老朽之人,不敢妄言!”
贾诩的反常,令刘征有些恼怒,本来两人还聊的好好的,这会儿谈起马超,贾诩却是一脸的讳莫如深。
“先生为何如此这般?难道先生还不知本王为人吗?”刘征不禁疑问道。
贾诩见刘征似乎真的有些愠怒,这才缓缓说道:“常言道‘疏不间亲’,马将军乃夫人兄长,某只是一介谋士,故而不敢妄加揣测。”
听了贾诩的话,刘征这才明白为什么谈到马超,贾诩便表现反常。
“孟起虽亲,能亲过先生吗?先生多虑了!本王从来论贤不论亲!先生如此忌讳,倒显得是本王过错了!”
马超使然才归入刘征麾下不久,但在刘征麾下诸将中,论亲疏关系,恐怕也只有马超为首了。
虽然现在马超并没有得到汉王的重用宠信,却也架不住有马云禄这层关系在,贾诩也不得不顾虑将来,马超或许能够成为汉王最为宠信的大将,毕竟“外戚”这个身份,是马超身上除不去的烙印。
因此当刘征问及贾诩马超意图时,贾诩却也不得不“装聋作哑”。
可刘征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或许这也是贾诩能够顺风顺水一直到现在的原因,毕竟想的足够多,足够深,足够远。没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贾诩却早就记在心中了。
刘征明白了贾诩的意思,于是又说道:“先生不肯明言,那本王这就传令马超出征安定!”
“万万不可!”贾诩终于忍不住,急忙劝阻道。
刘征心里嘿嘿一笑,就不信这“老家伙”能忍着!相识十多年,刘征早就将贾诩视若叔伯了。对于贾诩的性情,刘征自然是清楚,他不可能坐视自己做出错误的决定。
果不其然,刘征话一出口,贾诩急忙劝阻。
“马超出身凉州,若令其偏师征伐安定、北地,是添其双翼!助其党羽。马超来归不久,心志尚未坚明,汉王宜将其囿于帐下,不可轻纵!”
这才是刘征想要的回答。刘征当然想到了这一点,他只是需要得到贾诩的响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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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再攻一次
贾诩将实话说了出来,刘征点了点头道:“这不就是了嘛!今后在本王面前,先生切莫再有顾虑!”
得到了刘征的肯定,贾诩这才放下心来。
“先生快请入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多礼!”刘征关切的对贾诩说道。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没有外人”这四个字却是令贾诩感动不已。刘征这话说的极其自然而然,但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对贾诩十足的信任与亲近。
作为一个谋士,能够得到人主如此相待,也算是不枉此生。
贾诩这才重新落座。
马超的请战,刘征是不能答应了。但出征安定、北地二郡的事儿却是势在必行。
“本王欲以阎行为主将,以马超为副,领兵扫北,先生以为如何?”刘征请教道。
贾诩斟酌一番,回话道:“如此再好不过了!阎将军熟悉凉州情势不亚于马将军,由他为主,不须月余,必可平定!平定二郡之后,正可对韩遂形成三面合围之势!如此关中可定!”
刘征点点头,二人于是便就此定下战略。
第二日便召集了众将,会于中军大帐,颁布命令。
令阎行带所部兵马一万五千,并马超所部五千人马,合兵两万直取安定、北地二郡,然后南下与大军会师关中!其余兵马皆随刘征前去与张绣合兵,正面对抗韩遂、夏侯渊的联军。
除此之外,以汉中张辽为南线统兵将军,发汉中兵一万,并留驻武都的沮授、张嶷所部两万,攻散关、陈仓!
现在的曹操还没有办法抽身出来,主力尚在河北剿灭袁氏残余,加上又分派了曹仁南下荆州,因此关中一时还只有夏侯渊所部一万兵马,加上韩遂的部众,总兵力也不超过五万。
反观刘征,南线张辽、张嶷、庞德、沮授,合兵三万。正面则是刘征亲自领兵,赵云、张绣加上刘征麒麟卫,加起来兵力不下三万余人。北线阎行部两万。总计兵力足有八万余。
张绣领陇关一线防御军事之后,没过多久韩遂便带着兵马杀到了关外。
徐庶为张绣出谋划策,分派各路兵马驻防,虽然只有两万人,但凭借地利,数次击退了韩遂的进攻,基本上也稳住了局面,韩遂、夏侯渊联军始终不得攻破陇关。
“汉王主力正交战陇西,张绣不过区区两万兵马,竟屡败我军,背后必有高人!可知是谁?”夏侯渊不禁疑问道。
“荆襄高才徐庶徐元直!”韩遂冷冷的回话道。
对于刘征的情况,韩遂已经秘密做了一番调查。
自攻打陇关开始,夏侯渊便屡屡受挫,却不知其遇上的乃是徐庶。
“徐庶?此人何德何能?是何出身?”夏侯渊颇为不忿的问道。
韩遂哪里知道,他所掌握的信息也就仅仅是徐庶这个名字罢了。
然一旁的娄圭听到徐庶这个名字,却是面色凝重起来。
夏侯渊看见娄圭异样,不禁问道:“先生莫非知晓此人?”
娄圭本是出自南阳,出来说道:“此人原是颍川长社人,出自寒门,少为游侠,中平末曾杀人获罪。后寄居荆襄,遍访名师,尤与荆州司马徽、庞德公相善。听闻此人博学智计,帷幄有谋,不知真假,今日看来,大才无疑啊!”
娄圭对徐庶的介绍令夏侯渊、韩遂等人皆是无奈叹息。
“陇关久攻不破,一旦汉王平定陇右,挥师东向,关中恐不可守啊!”夏侯渊忧虑道。
“韩将军!你有何高见?”夏侯渊询问韩遂道。
韩遂比夏侯渊头更大,本来以为出去了马腾可以坐稳关中,结果不但长安被夏侯渊抢先拿了去,看现在汉王的势头,恐怕关中也危在旦夕。
在韩遂看来攻破陇关,进取汉阳,占据主动恐怕已经是梦幻泡影。
“我已安排人手在番须口、回中二处加筑城墙,诸位还是做好退守准备吧!”韩遂冷面说道。
番须口、回中在陇关之东,是自陇关进入关中的必经要道。早在第一次攻打陇关失败时,韩遂就已经命人开始了对两处关要城防工事的加固。
现在看来,韩遂倒也算是有远见。
夏侯渊对于韩遂的消极态度,颇为不满。实际上比韩遂更怕汉王进入关中的是曹操!因为曹操已经将关中视为自己的地盘,韩遂不过是暂时名义上的关中领袖而已。
夏侯渊看了看娄圭,期望娄圭拿出办法来。
娄圭当然也知道目前形势不妙,四目交汇,娄圭出来说道:“依在下之见,我军不如再攻一次,如若攻下陇关,此战便可化为主动,如若不行,那便立即退守番须口!韩将军以为如何?”
夏侯渊当然是主张全力攻破陇关,韩遂显然已经心生退意。娄圭这话则是一个折中方案,再作一搏!如此两方都可以接受。
韩遂思索了一下,实际上现在韩遂手下可用的将领已经屈指可数了。韩遂是有兵无将,夏侯渊是有将无兵。
本来陇关未必不可攻破,皆因韩遂不肯与兵夏侯渊。
“再攻一次岂不也是一样?”韩遂已经没有这个信心。
夏侯渊看了娄圭一眼,娄圭微微点了点头。夏侯渊然后对韩遂道:“再攻一次!此番我部人马与韩将军分兵而进!将军兵众,主攻陇关,我部兵寡,奇袭街泉亭,你看如何?”
韩遂见夏侯渊没有向自己索兵,倒也没有回绝,于是说道:“既然夏侯将军由此勇志,某依你便是!”
见韩遂答应,于是二人约定,立即再一次准备进攻。
韩遂并不是不想攻破陇关,实在是接连受挫,军心备受打击。韩遂担心如此下去自己非但不能争取到优势,反而接下来会越来越难走。
但现在夏侯渊既然敢不顾损失,他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毕竟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于是关中联兵分作了两路,韩遂领兵正面攻打陇关,而夏侯渊部则绕道想要奇袭街泉亭。
对于二人来说,这一战能够攻破陇关,恐怕关乎到接下来与汉王大战的生死成败。
“先生有把握吗?”行军路上,夏侯渊问娄圭道。
“大军已经连攻陇关数次,但愿徐庶不会在街泉亭有所防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攻不进汉阳,除非有丞相援军,否则关中必不可保!”娄圭忧心忡忡的对夏侯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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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真假营寨
再说张绣、徐庶这边,一连击退了韩遂、夏侯渊联兵几次进攻,总算是将陇关稳稳守住。
几次击退韩遂的作战中,徐庶谋划甚多,指挥有方,往往能够出人意料,张绣对于徐庶愈加佩服不已。
一连十数日,关外韩遂兵马都没有了动静,张绣不禁笑道:“看来这韩遂是不敢再来了!”
徐庶却无丝毫喜色。
“击退了韩遂,军师不高兴吗?”张绣问徐庶道。
“将军不可大意!眼下情势越是对韩遂不利,我等越要小心!”徐庶提醒张绣道。
“军师此话怎讲!既然情势对韩遂越发不利,不正说明我军稳居上风吗?”张绣不解的问道。
徐庶面有忧色的对张绣道:“将军岂不见那禽兽越是临死越是挣扎?”
徐庶一语惊醒张绣,张绣立即收起脸上笑容问徐庶道:“军师是说韩遂还会再来进攻?”
“这个某也不知,不过我若是韩遂,势必要全力攻破陇关,否则关中不保,存身无所!韩遂、夏侯渊已经连攻陇关数次了,如果再要来攻,想必一定取巧!”
想到这里徐庶心头一紧,又对张绣说道:“我担心他们会取道街泉亭!”
“街泉亭?那里只有吴班五千人马,是否需要增兵?”张绣有些紧张的问道。
徐庶沉思了一会儿道:“陇关终究还是更为重要,不可再轻易分军,将军谨守陇关,某去助阵街泉亭!”
张绣有些吃惊,连忙问道:“先生一人助阵?”
徐庶不禁笑了笑道:“街泉亭地势险要,有某助阵,韩遂未必可以取巧!将军放心,守好陇关便是。”
张绣见徐庶如此自信,只好不再多说,当即点头道:“军师小心!”
徐庶拱手道:“将军切勿出战,一切按某安排行事!”
言毕便出了营帐,带着十数随从便奔街泉亭而去。
吴班领兵驻守街泉亭,扎营山下,扼守要道,倒也不曾有人来攻,一直无事。
听到军师徐庶到来,吴班立即出营相接。
“军师为何至此?陇关战事已毕?”吴班问道。
徐庶见吴班营寨井然有序,很是满意。
“韩遂久无响动,某担心其用兵此处,这几日街泉亭外可有异常?”徐庶问吴班道。
吴班抱拳回道:“并无异常!街泉道外平安无事。”
徐庶并无表情反应,站在营门口远望地形,一脸深沉。
“军师在看什么?”吴班不禁疑问道。
徐庶指着前方远处山上道:“明日起率军于彼处南山筑营。”
“什么?筑营南山?军师这是何故啊?”吴班大惑不解,急忙问道。
徐庶看着一脸疑惑的吴班,不禁笑问道:“元雄为何有此一问?”
吴班也算是久厉战阵之人,基本的军事常识还是知道。
“弃水上山,不守要冲,此兵家大忌,军师岂能不知?”
街泉亭下已经有吴班加固的营寨,而现在徐庶提出要在南山上筑营,这当然是极其违背常理的。
徐庶并没有直接回答吴班,只是笑道:“元雄只管去做,不必多问,到时候自有妙用。”
吴班见徐庶并不为所动,倒是惊奇的很,看样子徐庶并非不知道这是兵家大忌。既然知道是兵家大忌,却还要如此,想必是别有妙计。
想到此处,吴班倒也不再犹豫,于是立即着手安排,第二日开始,便轮番遣人上山筑营,不过二三日,街泉亭外南山之上便多了一处营寨,与山下吴班现在驻军的地方形成了掎角之势。
徐庶并没有急着命令兵马上山,南山上现在还只是一处空营。
营寨筑好之后,便有汉阳郡卒送来了诸多硫磺、硝石,火油易燃之物。
徐庶并没有说有何用,吴班也只好收下。
一切并不出徐庶所料,不过几日,陇关张绣便遣人送来了战报,韩遂再一次引大军来袭,两军正角力关下。
“怕是近日便有战事!元雄,自今日起,多安排几拨哨探,严密监视关外动向,不可让韩遂、夏侯渊之徒取了巧!”徐庶交代吴班道。
吴班于是又增加了一辈的哨探,远探五十里外。
就在徐庶与吴班在街泉亭严阵以待的时候,夏侯渊前部由张合率领已经进入了关陇地界。
哨探立马回报营中,吴班立时惊起,不禁对徐庶叹道:“军师远见!此必是往街泉亭而来!”
“夏侯军距此还有多远?众数多少?”徐庶问哨骑道。
“不足四十里!观其旌旗,其前军约莫四五千人。”哨骑回报。
徐庶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儿,接着对吴班说道:“传令下去,留五百弓弩手在此,其余诸军,随我上山!”
“这……”吴班还是有疑虑,但见徐庶态度坚决,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元雄放心!此番某必让夏侯曹军吃一把大火!”徐庶微微笑道。
于是五千兵马,徐庶只留了五百弓弩手在山下营中,做了一番交代,其余人都跟着徐庶一起上了早就筑好了营寨的南山。
张合、朱灵二人为夏侯渊前军,一路往街泉亭而来,行至二三十里内,前路探骑正好回报。
“前方情形如何?”张合问道。
“禀将军!前方二十余里出现两处营寨!”
“哦?两处营寨?”张合与朱灵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很是惊讶。
“莫非是汉王到了?”朱灵不禁问道。
张合摇头否定道:“不可能!汉王若平定了陇西,回军此处,断然不会止步安营扎寨!此还是张绣所部!”
“既是张绣所部,他哪儿来的这么多兵马?两处营寨,兵必过万,兵少岂会分营?”朱灵不解道。
张合想了想,忽而笑道:“此必是疑兵之计!两处营寨当是一真一假!虚张声势罢了!”
朱灵一听张合之言,顿觉有理,于是问道:“那何处为真,何处为假?”
“那两处营寨各在何处?有何状况,细细说来!”张合对回报的哨骑详细问道。
“一处正在山下隘口,一处在街泉亭南山之上。”
“两处旌旗如何?”张合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于是又细问道。
哨骑看的真切,当即回道:“山上旌旗林立,山下较为稀疏。”
“传令下去,近至十里安营。”张合于马上对左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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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虚则实之
哨骑的回报令张合困惑不已。
看见张合情状,朱灵问道:“将军为何疑虑?”
张合皱着眉道:“此地山岭高耸,岂有筑营山上之理?甚为反常,不知其中虚实,且待我明日亲自观之!”
于是二将带着前部一路开赴到相拒十里安下营寨。
第二日,张合带着数十骑径往前去探营,来到南山之外,张合极目远观,但见山上果真旌旗林立。
张合的眉头越发紧锁,以他带兵多年的经验,总觉得这其中有诈。
“走!再上前一点!”张合瞧不真着,于是下令再往前去一程。
朱灵有些担心,对张合劝道:“将军小心!切莫一身犯险。”
张合笑了笑,对朱灵说道:“文博勿虑!某自有分寸。”
于是张合便带着随从悄悄再近前去,直将近山脚之下。再往山上观瞧时,张合陡然一笑,当即下令回营。
回到营中之后,朱灵问道:“将军前后情容殊异,可是看出了什么?”
“兵者,诡道也!观其旌旗,此乃蜀中吴班是也!此人倒还有些心思,只是火候尚且差了以那么一点儿!”张合微微笑道。
张合并不知道这其实是徐庶所设,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徐庶现在应当正在陇关协助张绣对抗韩遂。
“何为差了火候?”朱灵又问道。
“山上绝乎水道,此一般人皆不为也!吴班故意设营于此,就是想出人意料,让我疑以为必无人如此筑营,反以其为实!众所不为,人所疑之。起初我也以为山上乃是真营,不过此人还是差了一点火候。其马脚露在所筑营寨。旌旗林立,营寨却颇多简陋之处,必是匆忙所筑!故此,山上必为空营,恐吓我等!”张合自信说道。
朱灵听了,也觉有理,于是道:“既如此,我军当岂山上营寨不顾,直取山下营寨!”
张合点了点头道:“传令下去,明日破寨!”
徐庶将山上营寨弄的很逼真,但却也微微露出了一点破绽,就是等着对方上钩,果不其然,张合自以为聪明,却被这虚虚实实的表象给迷糊了。
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若张合是个无脑之徒,徐庶倒是自找麻烦了!
不过关陇一线,两军对阵这么久,如果韩遂那边想要分兵取巧,又怎会派一个无脑莽夫领兵?这就是徐庶肯定来将是个聪明人的原因。
有时候对付白痴其实要比对付聪明人更麻烦,因为白痴不上套,而聪明往往反被聪明误,这就看谁更智高一筹了!
第二日,张合一早起营,带着手下兵马便直扑街泉亭而去!
街泉亭营寨,只有区区五百兵马,见张合引兵来到,立即以箭雨阻之。
张合见对面箭矢如飞,更加确信这才是真营!于是立即喝令所有兵马向营寨冲杀而去,想要一举破关。
营寨中将士谨记军师徐庶交代,连放数阵箭雨,诱敌上当。又见张合兵马攻势愈烈,看准时机,便卖露破绽,一时俱往后撤。
冲在前面的张合兵马不知是计,还以为是对方抵挡不住,想要逃窜,于是杀的更加兴起,纷纷如蚂蚁一般汹涌进营寨之中。
留营弓弩手见敌军拥入寨中,忽而一声金响,营寨边缘闪出数十强弩锐士,各执火箭,瞄准早就看好之处射去!
火箭破空之声响起,张合兵马以为对方又要反攻,然而这火箭却无一支是射向兵马人群,全都是奔着营防工事而去!
火箭射上工事,瞬间便大火爆燃!一时间整个营寨之中大火汹汹燃烧起来,连营门口也不例外!
冲进了营中的张合所部兵马立时惊慌,便想要奔逃,但火势蔓延极其迅猛,瞬间便将这些人包裹在中间。
五百留营弓弩手撤出了营寨,依旧不断的向燃着汹汹大火的营中放出箭雨。
张合在营寨前一见火起,心中暗道不好!急忙大声喝令鸣金收兵,但为时已晚。
鸣金声甚至都被营中士兵的哭号声盖过!但见时不时有被火球包裹的士兵冲出营寨,跑不到几步,便栽倒在营门口。
张合、朱灵看着熊熊大火将自己手下将士吞没,心中焦急万分,悲痛不已!
“将军!咱们还是中计了!”朱灵近乎哭丧着脸对张合说道。
这些人马都是从邺城带出,却没想到在千里之外葬身火海,如何不叫朱灵悲伤?
此刻的张合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睁睁的看着手下半数兵马被烧,竟也无计可施。
强忍着悲愤,张合一声令道:“速速随我后撤!山上才是真营!”
朱灵被张合这一声惊醒,当即明白,于是喝令火海之外的将士急忙后撤。
二人带着残兵不顾身后的哭号惨绝之声,一心只想着快点撤出街泉亭战场!
张合虽然反应过来,但未免还是有些迟了!徐庶岂能轻易放过。
南山之上,早有士卒来报,街泉亭大火已起!
徐庶不禁冷笑道:“这一把火必可烧退敌军!元雄不可放过时机,速速起兵冲杀下山!必有斩获!”
吴班这才明白起初徐庶要在此设营的用意,不禁欣喜笑道:“军师妙计!我这就领兵下山!”
于是吴班留下百十人护卫徐庶,其余兵马一概跟着吴班冲下山去!徐庶也找了一处观战。
张合、朱灵二人领着残兵一路奔逃至南山之下,忽见前方道路已经被兵马拦住!当中竖着一杆大旗,正是吴班!
“二位将军为何如此匆忙?既来我街泉亭,何不让吴某略尽地主之谊?”
吴班说的很是轻巧,但张合、朱灵二人听了却心如刀绞,这地主之谊可是索命的计!
张合勒马停下,愤愤不解道:“足下便是吴班吴元雄吧!以足下之智,也能设此计谋?”
吴班笑了笑道:“吴班岂有妙计?不过我有军师在此,二位将军此行怕是回不去了!”
“山下可是张合将军?”张合与吴班对话之时,忽然旁边坡上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坡上正有一人立足,身边跟着百十护卫。
“足下何人?焉知某一定中计?”虽然损失惨重,但张合也自知是自己犯了大错。虽然目前生死难料,但张合还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败在谁手里。
“某乃颍川徐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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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不战则已
徐庶自报名姓,立时便震惊了张合。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中计了!只是没有想到徐庶不在陇关,竟然跑到了街泉亭。
“张将军!今日你已入得死局,难逃生天!不过某愿放你二人一马,你可愿退去?”徐庶于坡上朗声说道。
张合完全弄不清徐庶的意图,甚至连吴班也大惑不解。
“足下妙计无双,张合败也就败了!为何还要戏弄与我?”张合甚为不悦道。
徐庶背着手立于坡上,不禁笑道:“徐某绝无虚言!不过,只能放你二人,你手下部卒嘛……就留在此处吧!徐某会在此为亡魂筑冢!”
张合、朱灵二人听闻此言,不禁震悚,徐庶虽然说要放了自己,但对自己手下这些兵马却是要赶尽杀绝啊!
见张合就不回话,徐庶大手一挥,吴班会意,当即大喝一声:“放箭!”
忽然山侧木石之后,闪出许多弓弩手,箭矢飞下,瞬间便射落张合所部众多!
张合军慌忙乱窜,早已没有了队形,都想找地方躲避箭矢。
“大家莫慌,随我冲杀出去!”张合大喝一声,挺枪便与朱灵带着手下直冲吴班而去。
吴班亦不犹豫,当即纵兵迎上!
吴班兵力优于张合,且又是以逸待劳。张合所部半数折损在山下营寨,眼下这些残兵又被箭雨所伤,更是将无斗志,兵无战心,如何能敌?
两相厮杀一阵,张合越发危急!朱灵急忙劝道:“将军何不独自杀出阵外?”
张合回望一眼,手下兵马愈见稀少,眼看是不可能再将部队带出去了,只得大叹一声道:“文博随我走!”
张合只得放弃手下部众,与朱灵带着身边数十骁勇,奋力向外拼杀。
此前徐庶的话,吴班听的明白,见张合、朱灵二人有弃军之意,倒也没有下令尽力绞杀,只是指挥兵马只管斩杀其身后部众,反而对张合、朱灵二人放出了一线生机。
张合、朱灵二人瞧得机会,冲杀出去,带着手下二三十骑奔出了南山!
二人逃走之后,其留下的部众已经完全被吴班围住,一番绞杀,一个不留,全部命丧南山之下。
徐庶远远看见战事结束,于是来到山下军中。
吴班来到徐庶面前疑问道:“军师为何要放走二人?”
徐庶笑了笑道:“今虽大败张合,但夏侯渊必有后军!若张合、朱灵二将战死,某恐夏侯渊惧而后退。”
吴班更是疑惑:“夏侯渊退却不是更好吗?军师难道还盼着夏侯渊不退?”
“正是!夏侯渊既引兵来此,某自当予以痛击!皮肉之痛不足以震慑敌军,不战则已,一战慑敌,才是至上境界!即刻整顿兵马,夏侯渊部此刻必已到张合营寨,请将军夜袭曹营。此战不以杀伤为要,但威慑而已,适可即止,切勿连战!“徐庶嘱咐吴班道。
吴班对于徐庶的用兵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军师说的话,想来不会有错,于是便又收拢部下,回营早饭休整,养足力气。
且说张合、朱灵二将引着数十败兵退至安营之处,夏侯渊所部已经达到。
见二人狼狈之相,夏侯渊震惊不已,娄圭更是惊讶万分。
“张将军何至于此?”娄圭急忙问道。
张合一脸悲丧,跪拜在地,沉默良久,这才回话道:“末将无能,中了徐庶奸计,今已全军覆没!”
此言一处,惊的帐中众人是目瞪口呆!
“全军覆没?那可是不下四千兵马,岂一战击溃?”夏侯渊既惊且怒的问张合道。
张合也自觉没脸面对夏侯渊,于是请罪道:“末将未能识破奸计,以致兵败,愿领罪责!”
胜败兵家常事,本也谈不上什么责罚不责罚,但全军覆没则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夏侯渊心中郁闷,本想试一试街泉水深,没想到一下子“淹”死这么多人。张合自然是难逃罪责,但身为主将的他恐怕也是难辞其咎,到时候怎么回去面对丞相,夏侯渊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娄圭喟然叹道:“想不到徐庶竟在此处!如此,张将军之败也算情有可原了!”
夏侯渊默然良久,然后才说道:“张合失察,以致大败,着除其官职,降为部卒,军前效力!朱灵辅翼有失,职降二等,听候任用!”
虽然说是降为部卒,但其实更多的还是做给军中士兵看的,毕竟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谁也不能担保自己就不会遇到张合这样的事情。
张合、朱灵二人自知有罪,甘心领受。
娄圭思忖一番,而后问道:“徐庶守军有多少?”
张合只得回到:“约数千人,与我军众数相当。”
虽然大败,但张合至少大致知道了徐庶这边守军的基本情况。
娄圭思忖一番,随即建言道:“首战失利,此道恐已不通,依某之间,不如暂撤,以待时机!”
夏侯渊一直愤愤于几千人丧命此处,这会儿娄圭的建议并没有能够得到夏侯渊的认可。
“先生此言差矣!我军一战即溃,传扬出去,不但辱了丞相威名,便是于韩遂军心也是不小打击!那徐庶众数不过数千,我军尚有一战之力,岂能轻言退却?兵马虽损,战将未折!敌军新胜,必生骄纵,我若携义愤之军,不退反进,未尝不可得胜破关!”
夏侯渊怎么会这么轻易选择退却?不过是折损了兵马,但主力还是没有折损,自己也还没有出战。最关键的是,在夏侯渊看来,徐庶这边的计谋已经暴露,如果再攻,那就是真刀真枪的硬拼,在兵力对等的情况下,夏侯渊自然是对自己更有信心。
娄圭虽然谨慎,但夏侯渊的话倒也并不是全无道理。见主将夏侯渊主意已定,娄圭只好不再劝说。
“天色将晚,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大军开拔,随我报仇雪恨!”夏侯渊对帐中众将下令道。
于是经历了一场大败的曹军,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打算继续向前进军,誓不愿空手而回!
徐庶放走了张合、朱灵,将自己这边的情况故意暴露给了夏侯渊,夏侯渊果然上套,这正是徐庶要的结果。
是夜,夏侯渊兵马宿在营地,而黑暗中,却已有危险悄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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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两相对峙
徐庶交代了吴班相应事宜,便带着而是护卫往街泉亭退走。
徐庶走后,暮色渐临,直至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吴班下令人衔枚,马裹蹄,悄悄往夏侯渊军营摸去。
摸至一二里内,前卒悄悄来报,夏侯渊军营中防备并不森严,并无异常。
吴班心中大喜,当即传令继续向前摸去,摸近至数百步内,吴班已经能够瞧见夏侯营火,果然很是寂静安详,看起来似乎除了训营士兵,其余人都已经睡去。
“上!”
吴班一声令下,四处潜伏的士兵突然暴起,奔杀进夏侯渊军营!
训营士兵首先中箭倒下,其余人见状立时惊呼有人劫营!
吴班率兵杀进营中一瞧,忽然发现这根本就是个空营!除了那点训营士兵哪里还有其他人?
“不好!曹军有备,中计了!”吴班已经惊呼。
话还没说完,营外忽然噪声大作!
原来娄圭虽然没有力劝夏侯渊撤军,但却料定徐庶这边极有可能趁夜劫营,早早就做了准备!
只留下了百十死士扮作训营兵,其余人马早就潜伏在营后。
吴班突然发难,冲进营中,才知着了道!
夏侯渊、张合、朱灵、路招一众人马分两路杀进营中,吴班兵马顿时慌作一团!
“撤!快撤!”吴班见敌军有埋伏,赶紧呼唤众人道。
于是乎,一众准备偷营的士兵,反中了敌军空营之计!跟白日里张合兵马的遭遇如出一辙,只是夏侯渊行军仓促,并未置备引火之物,才没有复制白日徐庶之计!
吴班赶紧纠集人马,扭头便走!
娄圭跟在夏侯渊身边,急忙道:“将军速速乘胜追击!不可错过大好机会!”
夏侯渊闻言,当即带着几乎所有兵马,倾巢而出,追杀吴班部众而去!
一时间,群山之中,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喊杀声,若是站在高处,只见士兵所举火把宛如一条长龙,迅速游走在山道之间!
吴班有些惊慌失措,白天大胜一场令吴班对徐庶的话深信不疑,也令手下一众将士信心满满。谁能想到本来以为必能出其不意的夜袭计划,竟然早被夏侯渊给料到,反而是令自己仓皇奔逃。
“将军!这可如何是好?”左右问吴班道。
吴班便纵马奔走便沉声道:“往街泉亭撤!军师早有交代!”
徐庶交代吴班无论成功与否,也都不要再回到南山营寨,只管往街泉亭走便是,虽然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烬。
众人闻言,便都只顾往街泉亭奔走。
夏侯渊从后追杀,紧紧咬着吴班队尾,始终没有让吴班逃脱。偶有落后的,便立即被张合、朱灵二将斩杀!这二人现在心里可憋着一股劲呢!
从前半夜一直追到后半夜,两边人马一刻未歇,一直追过了南山,吴班也不曾停下片刻。
夏侯军众人看到张合所部日间厮杀处,两边堆着无数尸首,不禁怒从中来。那徐庶竟然连战场都未收拾,便令吴班趁夜劫营,以至于这些死去的人抛尸荒野,这让夏侯渊、张合等人更是愤恨。
其实徐庶也是无奈,毕竟人手不够,再花时间打扫战场,掩埋尸首,那就没有经历夜战了!于是也只能是将尸首集于一处,草草处理。
张合心痛于这些人不得入土,夏侯渊却是说道:“此处暂且不理,速速随我追杀过去!”
张合只好收拾心情,又带着兵马向前赶去。
吴班带着兵马一路逃到了街泉亭,却见道中有火光。跑进前来,正是军师徐庶等候在此。
吴班正要开口,徐庶却先问道:“夏侯兵马可是追来了?”
吴班见徐庶面容自若,神色极其镇定,于是回话道:“夏侯渊穷追不舍,正往此处赶来!”
徐庶微微点了点头,对吴班说道:“元雄做的好!你且率军退至我身后,暂且歇息片刻!且看某如何破敌!”
吴班整个人愣了一下,眼前的军师徐庶不过寥寥数人当道,何谈破敌?那夏侯渊可是倾巢而出!
“军师,这……”吴班有些犹疑的说道。
徐庶微微一笑,对吴班说道:“元雄不必多问,你只管退后便是。”
吴班见徐庶执意如此,只得听命,于是便带着部下退到了徐庶身后数里,暂时止步歇下。
夏侯渊这边,四将各领兵马一齐追来,追过了街泉亭,陡然看见前方几十个火把,张合眯眼瞧的真切。
“徐庶!那是徐庶!”张合情不自禁的对夏侯渊呼道。
夏侯渊见情势有些怪异,于是赶紧勒住兵马。
“对面何人?焉敢阻我去路!”夏侯渊厉声喝道。
徐庶不慌不忙,夜色中飘出一句话:“颍川徐庶在此,尔等休得放肆!若是识相,便趁早退出关中!休与汉王为敌!”
闻听此言,夏侯渊登时恼怒,这徐庶也太目中无人!
张合虽然对徐庶很是愤慨,但此刻却觉得阴风阵阵,总觉得似乎周围潜藏着无数的未知危险。
“将军!这徐庶胆敢在此挡道,恐怕是必有奸计!将军小心1”张合警觉到。
夏侯渊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再看徐庶,已然镇定自若,丝毫不惧自己兵马阵列在前。
夏侯渊暗自揣摩,一时竟犹豫必定,就这样一边是徐庶和他的二三十骑护卫,一边是夏侯渊四将及数千兵马,两边就这样对峙了良久。
徐庶丝毫没有退走意思,反倒是和身边人闲谈起来。
夏侯渊心里越发没有底,心中挣扎了一番,夏侯渊对手下众人道:“此人诡计多端,且退后五里,待天明再做决断!”
于是夏侯渊一路追杀吴班至此,竟然又被徐庶区区二三十骑给吓退了回去。
徐庶见夏侯渊渐渐退去,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神秘微笑。
“传我命令,令吴班将军领兵来与我会合,此番必重创夏侯!”徐庶对手下人道。
立即便有一骑往后驰去。
吴班歇息了片刻,再没有见到追兵追来,忽然一骑飞来,吴班急忙问道:“可是军师有事?”
令骑回禀吴班道:“军师请将军即刻率兵前去会合!”
吴班更是不解,只得又呼唤起部众,立即又折回往街泉亭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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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南山遇伏
夏侯渊见徐庶寥寥数十骑便当道拦住自己,一时竟不敢轻举妄动,更加黑夜,四周境况不明,在对峙了一阵之后,夏侯渊竟不敢再追吴班,只是下令徐徐退去。
徐庶立即令吴班再度折返,前来与自己会合。
休息了一阵,吴班再次率军赶上,见到徐庶后不禁问道:“军师这是何故?”
夜色中徐庶抬眼看着魅影憧憧的前方,悠然道:“元雄稍安勿躁,某在等一人!”
刚刚说完这句话,但见右侧山坡上一个火把举起,有规律的晃动了几下。
“是时候了!元雄且去南山助阵!”
在黑夜中的火光照耀之下,徐庶双目精光乍现!
“助阵?助谁的阵?”吴班完全不解的问道。
“常山赵子龙!”
且说方才那火把,正是沿途夜间暗号,这都是徐庶早早安排。当火把举起,便表示赵云已经在南山做好了准备!
其实徐庶一开始就知道吴班劫营不会成功,只有大败之后劫营的道理,哪里会有大胜之后劫营的道理?那张合几乎全军覆没,夏侯渊闻而不退,又岂能没有准备?
然而徐庶还是令吴班趁夜劫营,目的就是要引夏侯渊倾巢而出!
街泉亭这一局棋徐庶根本就没有对弈者,完全只是徐庶一人在下!取长安时,娄圭虽然为夏侯渊谋划不少,但在徐庶面前,为未必有能耐成为执棋一方。
人之所以能够掌控棋局,乃是因为棋子并没有个人思想,因此徐庶并未向吴班透露自己的棋路,吴班要做的只是按照徐庶的方略行事,其余一概不须多问。
听到常山赵子龙五个字,吴班立时震惊非常!这五个字意味着汉王已经回军,但自己却毫不知情,虽然徐庶才是军中领导者,吴班难免还是有些不悦。
徐庶看出吴班心中怨气,不禁笑言道:“元雄不必气恼,待此战结束之后,某当自罚三杯给你陪不是!元雄心胸四海,当不至于为此计较吧?”
徐庶的话将吴班架在台上,吴班总不能承认自己心胸狭隘,于是便抱拳道:“军师哪里话!我等皆为汉王效力,只要能打胜仗,便是耳聋目瞽又如何!”
吴班的话算是接受了徐庶的歉意,但也可以听出还有一丝余气未消。
徐庶拱手道:“既如此,元雄速速前去助阵吧!”
吴班于是又带着手下兵马往南山而去!
街泉道中,夏侯渊四将领着兵马徐徐后撤,想要等到天明,看清楚周围情况然后再做打算,刚刚走到半路,忽听得“嗒嗒、嗒嗒”,显是一骑飞来!
这身后来人,必然是随行在后的娄圭。
娄圭行军速度可比不了夏侯渊等,因此带着百十骑跟随在后。
只见一骑慌慌张张疾驰而来,奔至夏侯渊面前,当即跪拜在地。
夏侯渊见来人神色慌张,忙喝问道:“何事慌张?”
来人颤颤惊惊的回话道:“娄……娄参军中了埋伏!”
四将闻言,忽地脸色煞白!这种时候身后怎会有敌军?如是属实,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夏侯渊急忙问道:“何处中伏?伏军何人?”
来人依旧惊魂未定,连忙回话道:“将军行军在前,我等虽娄参军在后,行至南山便中了埋伏!末将拼死才逃出重围。娄参军命末将传话将军,切勿往回走!”
此言一出,对夏侯渊等人又是一次极大的冲击,娄圭让自己不要往回走,必然是在警示自己呀!
夏侯渊一时竟无主意,本以为是对方中了空营计,却没想到一切竟然根本就在对方的预料之中,给自己又来了一出计中之计!
张合心中也是焦急万分,见夏侯渊正在犹疑,于是急忙劝道:“将军!参军素来多智,既遣人拼死杀出报信,这往回走铁定是不成了!依末将看,应当速速杀回去!徐庶那厮必定是虚张声势!”
紧急时刻,夏侯渊被张合这么一说,当机立断道:“掉头!随我前去擒了徐庶!”
于是夜色之中,只见一直兵马在火光照耀之下,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在山道之间竟如无头苍蝇,前后奔走。
谁也不想这样,但一入棋局,早就是身不由己,更何况这还是被人的棋局,夏侯渊这会儿越发感到徐庶可怕,越发对这些不用上阵冲杀,仅靠智谋便能置人于死地的人恐惧万分!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谋士群体未必有领兵大将那样人前风光,传世威名,但这些人却可以在幕后指点江山,搅动风云,使攻守异势!
此刻的张合对于徐庶是既惧且恨!白日里使自己手下尽墨还不罢休,照现在的情形看来,显然是要一口将己方所有人马吃掉!一个不剩!
可战场哪有仁慈可言?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也只能怨智不如人了!
夏侯渊手下人马颠倒奔走,队中许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感觉自己已经疲惫不堪,人人叫苦不迭。
四将各催手下,严令不得牢骚!一路又往街泉亭而去。
吴班折道反杀,两军正好迎面撞上!
两边皆是一惊!夏侯渊这边四将惊的是自己陷入了两面夹击的处境。而吴班惊的是自己本只是前来助阵,但对面夏侯军为何全须全尾的又返回来了?莫不是军师徐庶料敌有误?
其实倒也不算是徐庶预料有误,而是娄圭这里出了意外,如果没有那拼死逃出的报信之人,没有娄圭传给夏侯渊的那句话,现在南山之下已经是两军混战了!
“吴班!你等欺人太甚!真当我军无人么!”
再一次见到吴班的张合不禁暴起,怒喝一声,挺枪便直接冲向吴班!
吴班虽然惊讶于夏侯军的折返,但论上阵厮杀却是丝毫不惧。当初汉王大军攻破白水关,吴班单人独骑便敢迎着汉王数万大军而去,区区几千夏侯军那又如何?
“杀!”吴班一声令下,当即带着手下兵马冲杀过去!
夏侯渊见吴班全军冲杀,于是立即催动兵马也迎了上去!
两军交会,一时间战的难分难解!人顶着人,马冲者马,倒下的士兵来不及哀嚎,便被人群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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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一道白光
鲜血在火把的映照之下闪烁着耀眼的红光!兵刃折射着火把的光亮,更加寒气逼人!
两军厮杀一阵,此时已经是卯时初刻!东方渐渐微亮,而战马的嘶鸣却代替了报晓的雄鸡,方圆数里之内,连绵不绝!
厮杀一番,吴班这边渐渐力有不支,毕竟无论是兵、将皆不如夏侯军!吴班一人如何能第夏侯渊、张合、朱灵、路招四员曹操大将?
能够支撑这么久已经算是很难得了,这还是靠着吴班的一股血气!再加上先前尽歼张合军而大涨的军心士气。
两军混战,各顾身边。张合见吴班兵马竟能拼死抵挡这么久,于是立即对夏侯渊呼道:“将军何不先杀了敌军主将?”
经过混战,眼下只有夏侯渊离吴班最近,张合等人已经被人潮裹挟动弹不得!
夏侯渊听闻此语,当即横眉怒目,借着火把和天空的微亮,寻得前方吴班,便挥舞着大刀奋力劈开一条路来!
吴班正与身边敌军交手,一时不防,夏侯渊已经催马杀到!
“将军小心!”左右一声惊呼,但见夏侯渊大刀劈来,吴班已经应对不及!
这一瞬间,吴班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当此危难之际,忽听得“铛”的一声,一柄长剑正顶在了夏侯渊即将劈到吴班身上的大刀刀身之上!
就是这一顶,夏侯渊一刀劈空!吴班竟侥幸躲过一劫!
吴班看见众人惊愕,回头一看,竟然是纵马而来的军师徐庶!
此时徐庶正身跨战马,手持利剑,来到了吴班身边!吴班回望之际,徐庶又弯腰一剑刺死了一名敌军!
徐庶起身,一脸刚毅,与先前的文士模样判若两人!
“众将听令!得夏侯渊首级者赏百金,晋校尉!”徐庶一声令下,回过神来的众人赶紧一拥而上,将夏侯渊与吴班、徐庶分割开来!
脱离出险地的吴班还一脸错愕的望着徐庶,他怎能想到这个动动脑子便能让张合全军尽墨的军师竟然也能上阵杀敌!而且看刚才那一手,丝毫不弱于自己!
不只是吴班,夏侯渊也被徐庶这一下给惊着了!在夏侯渊的眼里,徐庶虽然智计多端,但也不过是和娄圭一般的文谋之士。
但方才那一剑的力道,能够错开自己的奋力一击,其剑招之巧,剑势之稳,用剑之精准,即算是自己的剑术恐怕也是不及!
当然,马上功夫另说,如果只是步下比剑,夏侯渊觉得自己恐怕未必能够胜过徐庶!
一两个时辰之前的徐庶,还是个泰然自若,拦住自己去路的敌军军师,此刻却已经是冲进阵中的厉害武将!任谁见了,恐怕都要惊愕三分。
错愕之际,吴班部下兵马已经掩杀过来,夏侯渊只得放弃吴班,全力对付身边敌人。
将吴班救出险地,徐庶长剑入鞘,对还愣着的吴班道:“徐某失算,以致元雄身处险地!不过元雄放心!夏侯曹军今日必有来无回!”
吴班摇了摇脑袋,又情不自禁的眨了眨眼,这才对徐庶道:“军师竟有这般本事!若非军师,吾今必命丧于此!”
“不多说了!元雄速速指挥兵马,再挡一阵!子龙片刻即至!”说罢徐庶又催马上了一处高地观战。
吴班回过神来,赶紧又催促手下兵马抵挡夏侯兵锋!
眼见天光越来月亮,双方人马纷纷弃了手中火把,厮杀的更加凶猛!
吴班独木难支,但高地上的徐庶却依旧是泰然自若,并不慌乱!
对方军中,夏侯渊、张合等人心里则是越发没有了底!
就在吴班即将败退之际,忽然夏侯军后只见一道白光飞来!赵云已经领兵杀到!
麒麟军将士瞬间便一口咬到了夏侯军队尾!整个战场情势陡然逆转!
原来赵云接到中参军徐庶军令,间道埋伏在了南山之上,本来是准备突袭夏侯渊,却没想到被拖后行军的娄圭给撞上,这才破坏了徐庶的安排,以至于吴班遭遇一场大战。
赵云擒住了娄圭,久等夏侯渊不来,于是命哨骑探查,这才知道夏侯渊已经率军折返,正与吴班厮杀在半道。
天光渐亮,清晨的山中雾气微冷,带着肃杀的寒意,但一附着到正在奋力厮杀的两军将士身上,顷刻便被热血汹涌的体温给蒸发!
赵云率军冲进阵中,一瞧瞧见正在左砍右劈的夏侯渊!其身边不断的有汉军将士倒下,赵云一时怒起!急纵坐骑,长枪开道,便直奔夏侯渊而去!
夏侯渊想要杀吴班时,光是杀开血路便费了不少功夫,再看赵云,却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说话间,赵云已经杀至夏侯渊身前。
夏侯渊时刻警惕着身边危险,见一白袍骁将杀来,当即举刀相迎!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夏侯渊不识赵云,但见其勇,于是喝问道。
赵云一声厉喝,瞬间便震惊了曹军四将!
“某乃常山赵子龙!”
夏侯渊眼中露出一丝惊诧,继而赶忙奋力迎战!
常山赵子龙!这五个字早在十年前的梗阳城之战便传遍了天下!身为武将,又有谁不知道那自恃骁勇,不可一世的吕布便是死在此人之手?
张合、朱灵、路招三人听闻来人竟是常山赵云,纷纷杀开身边敌人,纵马前来助阵!
一时间街泉山道之中,只见一道白影力战曹军四将!方圆数丈再无人敢近前!
长枪、大刀上下翻飞,赵云力敌四人,竟并不落下风!
高地上的徐庶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捋须微笑,心中已知曹军众将插翅难逃!
夏侯渊四人与赵云大战三十余合,不分胜负,但周围将士却是被麒麟军杀的如屠猪宰狗一般!已经是所剩无几!
赵云的麒麟军本就是刘征麾下精锐,而夏侯渊所部兵马经过一夜来回奔走,加上与吴班的厮杀,此刻在麒麟军面前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夏侯渊等心中只道难逃生天,当此之时,赵云却一边与四人交战,一边说道:“汝等回去告诉曹操,叫他沐浴净首,汉王必将与其会猎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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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纵敌之由
赵云一句话,夏侯渊等人立刻便听出了弦外之音!
本已身陷死地,如何还能带话回去?莫不是赵云有意放自己一马?
夏侯渊顿时惊觉,与张合目光交会,二人各自奋力一击,随即荡开阵势,与赵云调转了方位。
“走!”夏侯渊一声令下,四人撇开赵云不战,便往阵外冲去!
这四人虽然战赵云不过,但合四人之力想要冲出包围却也不算太难。
果不其然,赵云见四人冲走,并不追赶,身后罗奎也只顾斩杀身边敌军,并不理会四人奔走。
在阵中士卒看来,这四人乃是凭借自己勇力杀出重围,但远处高地上的徐庶却看的明明白白。
本来徐庶是打算一战立威,从此打出名声,但现在看来,赵云有意放走夏侯渊怕是有汉王授意!虽然不知道汉王用意,但好在也只跑出了夏侯渊四将,其余兵马全部都被赵云、吴班绞杀在内。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被两面夹击的夏侯渊带来的兵马除了少数逃往深山的,其余全部都被歼灭!
整整一夜大战!虽然出现了意外,但徐庶的囚笼依旧还是很牢固,除了四条漏网之鱼,曹操派进关中的兵马,尽数葬身在此!
吴班来到赵云面前,抱拳道:“多亏将军来的及时,吴班几不敌矣!”
赵云点头对吴班称赞道:“吴元雄不愧蜀中名将!如此恶战,势弱而不曾退却半步,堪称骁勇!”
徐庶自高地下来,来至赵云面前,对赵云拱手道:“徐某失算,多亏二位将军,才能将曹军尽数歼灭!”
“军师哪里的话!是赵云之过!擒了敌参军娄圭,却暴露了踪迹,以致未能伏击曹军主力,才有这番血战。”赵云面有愧色的对徐庶、吴班二人道。
吴班这才明白为什么夏侯渊竟又折返而来,不过好在一切有惊无险。
“夜战难以分辨敌情,非将军之错。军师妙算无双,虽有波折,好在还是尽歼敌军于此!”吴班出言和道。
这倒是实话,其实也并非是徐庶失算,娄圭比夏侯渊先遭遇赵云伏兵,任谁也料不到。
如果是白天,赵云还可以将娄圭放过,但黑夜之中,赵云也不知到底是何敌情,当然只能杀将出去再说!而且如果真是让娄圭接应到夏侯渊,恐怕会更生出诸多事端。
战事已毕,两军会合,一面打扫战场,掩埋尸首,一面埋锅造饭,这一夜的激战着实累坏了众人,比累更难熬的则是辘辘饥肠。
徐庶与赵云等人一路巡视战场,吴班尚有疑惑,不禁抱拳问徐庶道:“此前某几为夏侯渊所杀,多亏军师相救,想不到军师竟也如此勇武?”
赵云笑对吴班道:“元雄久居蜀中,不知军师事迹倒也难怪。十余年前,军师便已仗剑天下了!”
徐庶不禁感慨道:“昔项籍有言‘剑,一人敌,不足学;当学万人敌’!某年少不知,略习刀枪剑戟,只知快意恩仇,打抱不平。然这汉室天下终究日渐纷乱,此后才弃武从文,欲学万人之敌,从此再未出剑。今元雄遭遇险境,乃是某之失算,于是出剑相救,好在夏侯渊未能伤得元雄分毫,否则便真是某之过错了!”
听了这话,吴班方才知道昨日之徐庶非今日之徐庶,不禁感慨道:“军师真乃奇人也!”
徐庶摆了摆手,而后又问赵云道:“子龙将军!今日之战可是汉王有所交待?”
徐庶的话自然是问赵云放走曹军四将之事。
赵云笑了笑,如实说道:“军师所料不错!临行分兵之际,汉王曾有交待,令云放过曹军主将,尤其是夏侯渊!”
徐庶、吴班皆是大惑不解。
“汉王这是为何?”吴班不禁问道。
“元雄不知,曹操与这夏侯渊情同手足,又任其征西将军,若夏侯渊今日殒命在此,难保曹操弃荆襄不顾,转道西进关中,如此,对汉王来说,想要攻取关中,恐怕就更加棘手了!”赵云解释道。
吴班久居蜀中,徐庶入刘征麾下时间也不长,虽然知道夏侯渊是曹操麾下极重要大将,但对于二者的关系却并不是十分了解。
其实赵云也并不是特别清楚,但刘征可是与这些人都有过交集,当年在长安,曹氏兄弟与夏侯渊兄弟之间的亲密关系,刘征都是看在眼里的。
夏侯一家虽非曹姓,但其与曹操自幼便是称兄道弟,关系不亚于曹氏兄弟。而且夏侯惇、夏侯渊二人还是曹操最初的起兵家底,因此在曹营,夏侯兄弟堪称曹操手足。
如果这一战断了曹操手足,难保曹操一时怒起,放弃荆襄,全力西进。就算是曹操能够分清时局,也未必能够抑制住麾下众将的愤怒。
夏侯惇必定第一个要为自己的弟弟报仇,还有与夏侯渊一块儿玩泥巴长大的曹洪、曹纯、曹仁等人。
因此,刘征不得不暂时放夏侯渊一马,这样一来,既不至于将曹操主力引到关中,又能够凭借此战,震慑韩遂诸军!
现在看来,街泉亭一战徐庶也只是执棋手,真正在背后下棋的人还是刘征。
话又说回来,街泉亭也不过是一处棋子,这大汉天下才是一场大局。
听了赵云的话,徐庶随即明白了如此这般的用意,不禁感慨道:“某计谋虽密,若非汉王,差点坏了大局!徐庶孤陋,今后还需更加勤谨才是!”
此刻的吴班已经完全将这两日的事情理清楚了,不禁对徐庶叹道:“军师心思过人,连出数计,将那夏侯军聚歼在此,如此谋略,还言要更加勤谨,我等更当如何!”
徐庶喟然叹道:“谋一隅与谋天下,终究还是两道啊!”
较计此役,徐庶先是设下真假两处营寨之计,继而虚虚实实,迷惑了张合。又以空营火计,烧死张合半数兵马,南山一战,更是近乎全歼张合所部。
此后复又以吴班故中夏侯空营,反将夏侯渊全军引入山道,此计中之计。为了给赵云争取时间,徐庶又亲自带着二三十骑,吓退了夏侯渊,此又是一计!而赵云南山伏兵,吴班引军夹击,更是一战而歼敌全军!
如此计谋,也算是当世罕有了!
只是囿于情资掌握不足,对大局的把握还是难免有些偏差,好在只要以后了解的多了,便也可以弥补此处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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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分往两处
当徐庶等人巡视战场时,杨昂押着擒获的娄圭来到了军中。
“将军!此人如何处置?”杨昂抱拳对赵云问道。
赵云看了看徐庶,于是说道:“交由军师发落便是!”
娄圭一个华服老头子,手无缚鸡之力,却也被五花大绑。
徐庶对杨昂道:“给他松了绑吧!”
杨昂犹豫了一下,还是依照徐庶的命令,给娄圭松了绑。
娄圭脸上并没有惊慌失措,被松绑之后,娄圭还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华丽的衣袍,接着又扶了扶自己头上的高山冠。
高山冠者,制如通天,顶不邪却,直竖,中外官、谒者、仆射所服。一般都是近臣所佩戴。由此也可以看出娄圭在曹操麾下的地位。
整理玩衣冠,娄圭这才拱手对徐庶问道:“想必足下便是颍川徐元直吧!”
周围这些人中,只有徐庶是一身儒服,娄圭一眼便看的清楚,加上事先又知道徐庶在此,因此才如此问到。
徐庶看着娄圭这连番的举动,心中不禁一笑,上前拱手道:“南阳娄子伯,在下可是闻名已久啊!当初某在荆襄,足下聚兵南阳,好不威风!足下本一地枭雄,却为何要引兵投那曹操?”
初平年间时,娄圭在南阳聚兵,徐庶正在荆襄,二人互相都听闻过对方名姓,只是没有见过面罢了!
娄圭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俘虏而低声下气,依旧是镇定的说道:“当初老夫聚兵南阳,不过为求自保耳!某已是知天命之年,自知难以角逐天下,曹公当世伟器,以众属之有何不可?倒是徐元直你,声名显于荆襄多年,不思为朝廷效力,却甘居着荒外之地,着实可惜的很哪!”
娄圭倒也说的是实情,娄圭比曹操大了十几岁,初平中聚兵时,娄圭已经是五十岁的年纪了,而且手下虽然有些兵马,但想要割据一方,根本就是没有可能。南阳本来四战之地,换做是任何人,恐怕都很难将南阳当作根据地。
娄圭早就看的清楚,当时曹操虽然还远比不上公孙瓒、袁绍、袁术之流,但其手下武将如云,谋士成群,娄圭果断带着手下兵马投了曹操。
在之后看来,娄圭的选择着实很聪明,不过几年时光,本来不值一提的曹操竟然崛起为天下最大的一方势力,如今又荡平了河北,更是雄踞中原。
听了娄圭的回话,徐庶不禁笑道:“足下自谓‘知天命’,可天命到底何在?曹操窃据朝命,挟制天子,已为天下所不齿!足下归曹实乃逆天而行,何不就此离了那曹操,以助汉王?”
徐庶有意试探娄圭心意,于是问道。
娄圭不禁捋须笑道:“徐元直巧舌如簧,我今老矣!焉敢再辱?叛主投敌,临了加以不忠之名,老夫岂能为之?”
徐庶微微颔首,对娄圭的话表示了赞许,于是对杨昂说道:“将此人暂行收押,不可折辱,好生相待,听候汉王发落吧!”
娄圭听见徐庶如此安排,也算不失礼数,拱手行礼道:“今日败于足下,老夫心悦诚服,多谢!”言毕便兀自跟着杨昂离去。
且说夏侯渊这边,四人带着七八骑残兵,终于是逃出了生天,也不敢回营,只好一路往陇关韩遂部而去。
路上夏侯渊郁闷难当,越想越觉得没脸回见曹操,竟想要拔剑自刎谢罪,好在被张合、朱灵及时拦下。
“将军切不可如此轻生!胜败兵家常事,今日逃的生天,正是有待将军日后雪耻!”张合力劝夏侯渊道。
若是张合想不明白,只怕要比夏侯渊先自刎了!毕竟他可是败在夏侯渊前边。
夏侯渊一脸悲丧,自引兵进入关中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吃败仗,而且一败便败的这么惨!以夏侯渊在曹操麾下的累累战功,什么时候这样窝囊过?
“丞相任我为征西将军!予兵一万,此役尽墨,仅剩寥寥数骑!我夏侯氏自先祖滕公以来,数百年从未有过这般奇耻大辱!渊辱没先祖,合当受死!”
说罢,夏侯渊跪倒在地,还要引剑自刎,张合、朱灵、路招三人一齐上手,奋力夺下其手中兵刃,跟着逃出来的七八人纷纷跪拜在地道:“还望将军带领我等报仇雪恨!将军切不可轻生啊!”
听了身边诸人劝谏,夏侯渊一阵悲号,自刎谢罪一事,这才作罢!
夏侯氏先祖滕公夏侯婴,乃是高祖刘邦麾下大将,战功卓着,更有营救孝惠皇帝和鲁元公主之功。哪怕是吕后当权之时,也对夏侯婴感恩至深,甚至将紧靠在皇宫北面的一等宅第赐给他,以此表示对夏侯婴的格外尊宠。
吕后去世之后,诸吕作乱,夏侯渊又参与了平乱之事,扶立了孝文皇帝刘恒。在大汉开国功臣里面,除了萧何,恐怕夏侯婴当居第一。
祖上如此荣耀,夏侯渊却败的这样惨,自然更觉脸上无光,一时想不开,欲寻死路,便在情理之中了。
哭号一阵,夏侯渊不禁叹气道:“今我手中无兵,败相如此,就是那韩遂恐怕也该瞧不起我了!万一韩遂趁机夺取长安……”说到此处,夏侯渊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惊恐。
“将军放心!韩遂不敢图谋长安!若其断绝丞相后盾,是自绝生路也!”张合说道。
“对!对!是我糊涂了!”遭遇这一场大败,夏侯渊有些乱了心智,被张合这么一提醒,这才放下心来。
思想了一阵,夏侯渊还是对张合道:“如今我手中无兵,必见轻于韩遂,不如折道东归长安,募集兵马,你看如何?”
张合思忖了一番,而后回话道:“话虽如此,但我军已败,韩遂吃紧,将军若弃之不顾,恐失同盟之理啊!”
夏侯渊是觉得自己实在没脸带着这十几人去韩遂那边,但张合的出发点却是不同。
看见夏侯渊脸上的难色,张合心里明白,于是对夏侯渊道:“不如这样,将军且回长安募兵。我等三人前去与韩遂相会,示以助阵之意,如何?”
张合的提议可是接了夏侯渊之大难。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诸位了!”夏侯渊抱拳对张合三人道。
于是,夏侯渊带着七八骑一路回往长安,而张合、朱灵、路招三将则去往陇关与韩遂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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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攻守异势
韩遂这边引兵强攻陇关,张绣只管照着徐庶的交待,坚守不出,按照徐庶的排兵布阵,一连击退了韩遂数次进攻。
韩遂眼看着陇关久攻不下,夏侯渊部也没有消息传来,心中正是焦急,忽然接到右翼侯选急报,遭遇敌军!请求韩遂立即支援。
“什么!敌军?从何处而来?”韩遂急忙问道。
“禀将军!自秦亭方向而来!”
秦亭在陇关稍北,那里并不是主要战场,而且也张绣的主力都在陇关与自己交战,哪儿来的什么敌军?
初听到此报,韩遂疑惑不解,俄而惊呼道:“莫非是汉王已经平定陇右,回军而来?怎生如此之快!”
“传令张横、梁兴!回营待命,其余人马随我驰援侯选将军!”韩遂当即下令道。
张横、梁兴正苦于与张绣交战,接到韩遂命令,简直是如释重负,随即便停止了进攻,往后退去。
右翼这边,侯选本为韩遂掠阵,相拒七八里,斜刺里忽然杀出一彪人马,直冲本阵而来!
侯选忙不迭下令迎战,见对方势众,于是紧急命人驰报韩遂,请求援军。
侯选指挥所部兵马迎战这不明来路的敌军,两军杀至近前,侯选立刻便吓的差点儿倒退数步!
来人是谁?那高大的身形,粗壮的手臂,坚盾更有一柄利斧!正是手持夷王斧的朴胡!
在子口时,侯选可是亲眼见过朴胡如同踩死两只蚂蚁一般,将夏侯渊属下何茂、王摩二人轻易杀死!这会儿朴胡突然出现在侯选面前,侯选如何不惊?
板楯兵只有一营千人,但各个都是精壮之士!山野之人,颇具兽性,一旦发起飙来,那可都是不要命的主!
侯选一见朴胡杀来,心中已生七分惧意!如何敢上前迎敌?
“撤!快撤!”侯选只顾大喊大叫道。
这一叫,军心更是涣散,还没有交手,各个便如同见了鬼魅一般,仓皇向后奔逃。
朴胡整营皆是步兵,虽然行动速度比一般的步兵要快,但侯选手下是清一色的骑兵,自然是追不上。
侯选见朴胡越追越远,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
就在侯选以为自己逃离了危险之时,忽然右侧山谷中又有一彪人马杀出!这支队伍各个都是精甲骑兵,正是刘征麾下麒麟亲卫,领将杨任!
“贼将!哪里逃!”杨任早已盯上侯选,一声暴喝,便纵兵从右侧冲进了侯选队伍之中!
侯选所部虽然也都是骑兵,但装备跟麒麟卫却是天差地别,这战力察举更是可想而知!
侯选见杨任杀来,急忙领兵相抗,妄图抵挡,但两军甫一交锋,侯选便叫苦不迭!虽然杨任不及朴胡勇猛,但其麾下兵将却丝毫不亚于朴胡的板楯兵!
才来回冲杀两阵,侯选所部便已被杨任冲的七零八落!
就在杨任缠住侯选之时,后方尘土滚滚飞扬,裹挟而来的正是朴胡的板楯兵!这下侯选想逃也逃不了了!
杨任只顾冲阵,见朴胡杀来,一指侯选方向,大声道:“夷王速斩敌将!”
朴胡闻声一点头,左手盾牌开道,右手大斧接连砍翻数人,直冲杨任所指侯选方向而去!
两军厮杀一起,四处尘土飞扬,而朴胡乃是步下,被高出一节的骑兵遮住,侯选根本看不明白,只是感觉有一种莫名巨大的危险正在临近!
侯选回头望去,但见乱军之中,不知是主动还是被动,分开一道,正冲着自己而来!
正惊疑间,只听得两声沉哼,身前两匹战马上的士兵栽落下去,一把利斧出现在眼前!
侯选与朴胡四目相对,侯选看到的朴胡眼中是无尽的杀意!而朴胡看到的侯选眼中却是无尽的惊恐!
“贼将哪里逃!”朴胡一见侯选,爆声怒喝!
此刻的侯选已经魂飞胆丧,条件反射一般便要寻路奔逃!
朴胡一见不好,侯选将要逃走,当即右手一甩!手中夷王斧飞将出去,正中侯选坐骑后退!那坐骑立时扑倒在地,侯选也滚落马下。
朴胡一步一个脚印,冲上前去,一盾撞翻了一个妄图攻击自己的士兵,从扑倒的战马身上抽出夷王斧,侯选露出绝望的眼神,本能的以兵刃格挡。
夷王斧乃沔阳一山精铁所铸,更加巧匠百炼,一斧劈下,侯选手中兵刃整齐断为两截!人头亦滚落马蹄之下!
周围众军士瞧见,更是窜逃如鸟兽!
韩遂领着两万兵马杀到右翼,正赶上侯选被斩的好戏!余众瞧见来援的韩遂兵马,纷纷哭丧溃散而去!
韩遂远远瞧见阵中情形,看到了夹杂其间的板楯兵,更看到自己的人马在阵中如被逐鸡逐狗一般,心下大骇!
当即下令止步,就地摆开防御阵形!
溃兵逃至韩遂军前,韩遂喝问道:“侯选将军何在!”
溃兵打着哭腔回道:“将军已经死在那壮汉斧下了!”
韩遂眉眼顿时挤到了一起,好似委屈,却更愤怒,其中不免夹杂着无奈!
“往两边走!莫要坏了我阵形!”韩遂厉声呵斥败逃而来的溃兵,生怕自己刚刚设下防御阵形被败兵冲乱,更怕这些人坏了自己军心。
朴胡这边杀的起劲,并不多时,便与杨任一起将来不及逃走,陷与阵中的侯选残兵斩杀。
两人收合兵马,远远瞧见韩遂,提着侯选脑袋的朴胡问道:“杀吗?”
杨任于马上看的端详,神情严肃的对朴胡道:“敌军已经摆下防御阵形,显然是惧于我等兵威!不过目下观之,其众足有一二万,我军不过六七千,不可强攻!汉王还在等着咱们回报,且保持阵形退后!”
杨任稳重,朴胡虽然地位高于杨任,但杨任被刘征授予了节制之权,于是麒麟卫在前,板楯兵在后,又保持着阵形一路往秦亭方向退去。
知道退至两军互相看不见,才加快了行军速度。
韩遂那边见对方皆是精兵强将,尤其是朴胡板楯营在其中,汉王兵马既然杀到了此处,是否还有其他伏兵也未可知,因此才不敢轻纵手下进攻,只以坚阵防御。
见朴胡那边退却,韩遂这才下令撤军,回营与张横、梁兴二人相会,只可惜侯选一部兵马,几乎就此殄灭,连基本的建制都拉不起来了。
最郁闷的是侯选也死了!韩遂手下兵多将少的局面更加严重,虽然可以从军中提拔,但要想统领一营兵马以上,这绝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的。
至此,汉王刘征与关中韩遂势力之间,攻守已经完全异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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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三骑来助
杨任、朴胡二人杀败韩遂右翼,斩了侯选首级,徐徐退往秦亭小道,尔后与刘征会与陇关之下。
徐庶、吴班、赵云等在街泉亭收拾停当,也赶来陇关与汉王主力会合,诸军并合一起,共计三万余人,与退守番须口的韩遂形成正面相对之势。
张绣早就有些饥渴难耐了,早就想着出战,见汉王到来,于是兴奋的请战道:“请汉王立即发兵,末将原为先锋,必可一战而擒杀韩遂!”
刘征刚刚经历了连续多日的急行军,眼下街泉亭、陇关也都刚刚经历了恶战,士卒已经颇有些疲惫,因此否决道:“绞杀韩遂不必急在一时,张将军不必急躁,且看看韩遂如何应对!”
徐庶走了进来将街泉亭战事情况一一奏报,还有询问如何处置娄圭。
知晓了徐庶与娄圭的对话,刘征思忖了一下,而后道:“此人既心意已决,本王也便不多强求。待取了关中之后,将其放归曹营便是!”
“此人颇有智计,将其放归,岂不是便宜了曹操?”吴班疑问道。
对待俘虏大多是两种情况,要么是劝降,要么是杀。而刘征却要将娄圭放走,这自然令一众武将不解,尤其是亲手擒得娄圭的杨昂,更是不明白。
贾诩看出众将颇有不满之意,于是出来说道:“汉王自有打算,诸位将军不必多虑!”
众人这才唯唯不再多言。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十日,而后出关决战韩遂!”刘征当场下令全军道。
这是绝无二话的军令,所有人都不得异议,于是都领命,各自归营,整顿军武,等十日之后大战。
韩遂痛失了侯选一部兵马,引着诸军退守早就已经加固的番须口,众人退入城中,皆闷闷不乐,尤其是韩遂,脸色更是铁青。
没能拿下陇关,这是在韩遂意料之中的事情,右翼被破,侯选战死,韩遂也很郁闷,但真正令韩遂愤怒的是那分兵袭取街泉亭的夏侯渊,为何一直无声无息,连一点踪影都没有?
就在韩遂十分无语的时候,城外跑来三骑武将求见。
“来着何人?”韩遂问来报军吏道。
军吏回报:“夏侯渊麾下三将张合、朱灵、路招!”
韩遂一听,心下稍宽,夏侯渊终于来与自己合兵了!
“三将带来多少兵马?”韩遂以为怎么着也得有个几千人,正好弥补刚刚折损的侯选所部。
不料军吏有些尴尬的回报道:“只有三骑!”
“什么?三骑?就那三个人?”不单是韩遂,张横、梁兴二人也是错愕不已。
“你可看清了!”张横厉声问道。
“属下绝没看错,确是三人三骑!”军吏如实回报。
韩遂刚刚稍微舒缓的面色,一时又拧在了一起。
“走!前去看看!”韩遂起身对张横、梁兴二人道。
于是三人一起来到了城门处,当看到张合、朱灵、路招三人三骑一字排开在城门外时,韩遂三人可是有些傻眼了!
“韩将军!夏侯将军命我等前来助阵!”张合当先下马上前对韩遂抱拳道。
韩遂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梁兴却是没好气的对张合说道:“夏侯将军难道就派了你三人来此?他手下那些人马呢?”
张合面露尴尬之色,一时无言以对。
韩遂则问道:“想是街泉亭战事不利,夏侯将军、娄参军何在?”
张合知道韩遂必有这么一问,总是躲避不了的,不禁摇头叹息,只好硬着头皮如实将街泉亭战事经过和结果一一说了出来。
张合边说,韩遂脸色越发铁青,张横、梁兴二人则是越发愤怒。
“早不该分兵!如今情势已经大变,你三人还来作甚?倒不如随那夏侯渊退出关中!省得丢人现眼!”张横已经出离愤怒,不顾情面揶揄道。
朱灵听了这话,不禁暴怒,大喝一声,以手中兵刃指着道:“张横!你休要冷嘲热讽!我等虽失利街泉亭,取下你首级却是绰绰有余!”
“朱将军!”张合沉着脸作色制止朱灵道,朱灵只好忍着气,收起了手中兵刃。
张横还要说话,韩遂扭头一个冷眼,张横立即闭上了嘴巴。
“如今大敌当前,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三人将军请随老夫入城!”韩遂还是知晓轻重,毕竟夏侯渊完全可以不理会自己这边,三人的到来至少说明两者之间的同盟关系还在。
对于能不能够抵挡住汉王兵锋,现在韩遂心里也没有了底。万一失去了关中,自己当往何处存身?自然还是得依附于曹操,因此韩遂不能得罪眼前这三人,更不能得罪夏侯渊。
大敌当前,即便是有天大缝隙的虚假同盟,关系也会被迫变得紧密,这就是现实。
一众人脸色皆是很难看,跟着韩遂进入了番须城。
韩遂再次详细询问了街亭之战的经过,当听到徐庶的连番计谋时,韩遂脸上不禁更加阴沉。
“韩将军!如今汉王回军,你打算如何应对?”张合询问道。
韩遂早就在想着这些事儿了,但现在夏侯渊、侯选两部人马的失利,大乱了韩遂的计划。
韩遂看着张合三人,犹豫了半晌,之后才问道:“张将军,老夫再助你等一万兵马,可敢与刘征小儿一战?”
张合没想到韩遂突然这么大方,不禁面露疑色,询问道:“韩将军,你是说要给我等一万兵马?”张合怀疑是自己没有听清楚。
“不错!汉王不日便要来攻,番须口与回中两处城防我都早已加固。眼下老夫手中兵马尚有三万,分与三位将军一万,驻守此处,老夫自领兵马去往回中,你我两部互成犄角,互相支应,以此抗敌,你看如何?”韩遂将自己的安排对张合说道。
孤城坚守太过凶险,因此韩遂早就准备了番须口和回中两处要地。这两处相距不过二十里,以骑兵之速,若急行军,完全可以在一两个时辰之内互相支应。如此,等于是在陇关通往关中要道上筑起了一道二十里的防御地带,既增加了战略纵深,也联通了二地,多了许多用兵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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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安定二梁
韩遂在番须口、回中设下防御,南边有散关、陈仓为守,如此也算是与刘征势均力敌。
张合听了韩遂的话,当即出座拜道:“韩将军既有此意,张合誓死守卫番须口!一切谨遵将军军令!”
韩遂对张合的态度还是较为满意,至少看着比夏侯渊顺眼。其实韩遂正愁没有人能够与自己分兵而守,毕竟手下的张横、梁兴二人实在是不堪大用。
张合等人虽然败的手下无一兵一卒,但他们是败在汉王军师徐庶和那骁勇无比的赵云手里,这并不能说明三人便是酒囊饭袋。
此前在子口斗将之时,张合之勇,韩遂也是看在眼里的,因此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
张横、梁兴二人虽然不满,但主将在说话,二人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提出异议。
于是韩遂兵马就此分守两城,张合、朱灵、路招三人领兵一万,驻扎在番须口,为第一道防御。韩遂领着张横、梁兴后驻二十里外的回中城,既支应番须口物资,也互为应援!
安排一定,事不宜迟,第二日,韩遂便自将一万兵马并张横、梁兴所部,合计近两万人往回中而去。
路上张横嘴巴一直没个停,韩遂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当初程银、李堪二人战死,张横、梁兴二人便想一口吃了二人所部兵马,结果事情不成,被韩遂收了去。
现在韩遂一句话便将一万人交给张合等人,如何不使张横、梁兴二人有怨言?
韩遂停下脚步,直勾勾的盯着张横,张横一见情形不对,赶紧闭上了嘴巴。
“你若愿意,老夫现在便任你为番须口守将!也与你一万兵如何?”韩遂都不叫张横的名字,开口直接说道。
张横这个人虽然毛病很多,但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听到韩遂这样说,张横立即便再不多言。
终于清静了下来,韩遂对二人说道:“番须口乃关中要冲,必是恶战之地!这艰苦将非比寻常,老夫这是照顾你二人,莫要不知好歹!”
跟随韩遂十几年,韩遂的威严早就深深的刻入了二人脑子里,被韩遂一番言语教训,梁兴赶紧回话道:“将军体恤属下,我等铭记。”张横也跟着附和。
韩遂这才重新又启程,往回中进发。
话说汉王北线兵马,阎行、马超二人领着所部人马一路自汉阳平襄、成纪、阿阳过瓦亭,翻越了陇山,进入安定郡内。
阎行令马超为先锋,一路横扫高平,朝那,又遣马岱为偏军,北上取三水,直入北地富平,连下六城!
安定、北地本来人口就不多,兵马更加少了,而且基本上,大部分都集中在二郡的南部,靠近关中的地方,具体来说就是泾、泥二水汇流之地,二郡的主要城池都集中在这一块儿。
汉王兵马突然杀到,又连下六城,两郡一时震恐。
而且这支兵马的两个领兵统帅,一个是十年前威震西凉的阎行,一个是现在名震关中的马超,任凉州任何一人,对此二人都必然是心生恐惧。
阎行与马超一路杀至了临泾西北的青石岸,青石岸既青石岭,或叫青石原,在今甘肃省泾川县西北。原是先零羌聚居地,后来先零羌被张温、董卓杀败,至此此地几乎再无羌人,这也是安定郡人口稀少的原因之一,毕竟经历的战事太多。
汉王兵马杀到了青石岸,临泾的安定太守邹岐可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邹岐立即找来主簿梁宽以及其弟,韩遂署置的安定统兵校尉梁双。
邹岐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也正是因为他无能,才能当安定太守,如此一来安定实际上的核心便是统兵的梁双,此人既然是韩遂署置,当然是听韩遂的话。
不过其族兄主簿梁宽却是与梁双不同。梁氏在安定算是世族,梁宽为人比较正派,早年也曾与天水杨阜等人相交。其本不欲出任安定主簿,但杨阜劝说其不如接受任用,以便尽力周全安定百姓,梁宽这才当了安定主簿。
邹岐颤颤惊惊的问二人道:“阎行、马超二人连下六城,眼下已经驻军青石岸,二人有何应对之策啊?”
梁双咧咧道:“太守不必慌张!阎行、马超虽然攻下了郡北,但安定一郡之重,却依旧在我等手中,泾、泥之地,山水相间,接下来他们可没有那么容易进军!待我休书一封,请韩遂将军分兵来助,安定必然无恙!”
“贤弟这话恐怕未免过于乐观了吧!”梁宽出言道。
梁双虽然与梁宽是族兄弟,但实际上心底里对梁宽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在梁双看来,梁宽为人太迂腐也太胆小,自己杀了不服的人都要被他念叨半天,似乎总是想着法儿让自己不舒服。
现在梁宽这话说出来,显然又跟梁双的说法南辕北辙,简直是专门唱对台戏。
其实梁宽哪里跟梁双有私怨?不过是因为梁双为人颇无德行,所作所为从来不循法度,这才成为了梁宽抨击的对象。
“兄长此言何意?难不成你是盼着安定落入阎行、马超之手?”梁双没好气的对梁宽道。
对于梁双这种态度,梁宽早就习以为常,倒也不怒不恼,只是悠然回话道:“若能令举郡无战事,这安定归于阎行、马超之手也未尝不可呀!这天下诸雄纷争,苦的是百姓,将军们的赫赫战功,哪个不是建立累累白骨之上?倘若能不兴刀兵,与民生息,又何必在乎归属?”
梁宽素习黄老之学,这是两汉数百年来比较盛行的一门学问,因此梁宽一直都是主张无为止杀。虽然这种思想不免有些脱离实际,过于幻想,但毕竟出于仁爱,乱世中也算难得。
梁双不喜读书,对于梁宽这种论调,一直都是嗤之以鼻,这一次也不例外。
“兄长还是不要再说这种话为好!若非在这安定,只怕此刻你已人头落地!”梁双没好气的说道。
这倒是实话,作为一地主要官员,这种言论无异于背叛,任哪个人主都是不能容许的。梁宽一直无事,不过是因为在这安定偏僻之郡。而且安定太守邹岐说话也不算,说了算的还是他这个族弟梁双。
毕竟是出于同族,梁双也不可能仅仅因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就得罪家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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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滥杀无辜
梁氏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太守邹岐像是个多余的人,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尴尬的不行,可知安定权利到底在谁手中。
“好了!打仗的事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兄长只管做好分内之事便是了!”梁双终于不耐烦的说道。
说罢便扬长而去,留下梁宽与太守邹岐。
邹岐着实尴尬,不过本也招二人来询问对策也不过是身为太守做个样子,既然二人都来了,也便当谈论过此事了,算是尽了太守之职。
梁宽望着远去的族弟背影,不禁叹息一番,回过头来又对邹岐道:“太守切勿见怪!此子实在嚣张跋扈,也是因为得了韩遂的势,做兄长的在这里代他向太守陪不是了!”
邹岐赶忙脸上赔笑,一副讨好模样,仿佛是自己得罪了梁双,并对梁宽道:“主簿说笑了!安定若无二位,正如无‘梁’之室,某又岂得遮风避雨之所?主簿厚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邹岐虽是无能之辈,但说话却是圆滑的不行。这一个“梁”字一语双关,便将安定的权利架构说的清清楚楚。
梁宽也知道邹岐处境,既然已经代梁双陪了罪,梁宽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本来的议事会议,基本上只是照了个面便草草结束,剩下的便都只是听梁双号令而已。
梁双来到军营之中,当即休书一封,命人即刻送往韩遂处,自己则立即下令各县征兵,临泾府库打开,存储的兵甲都拿了出来,很快便从原来的三千人马扩充到了八千。
梁双的征兵方法就是只要符合当兵的条件,无论你家是什么情况,一律都被拉了过来,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直接“抓壮丁”,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安定本来人口就少,不用这样的强制手段,梁双连五千人都凑不齐!不单是男的被强征入军,那些体力还不错的妇女也被征入军中,修筑工事,运输辎重粮草。
如此一来,搞的安定是怨声载道,梁宽亦不能制,邹岐更是绝口不言,装作没看见。
梁双骑着高头大马巡视军营,对正在造鹿角的一群被征来的人道:“都给本将军做结实了!若是偷懒,小心鞭子伺候!你等休要抱怨!等打完这一仗,再让你等回家便是!难道我还愿意养着你们不成?”
梁双一路巡视,一路呵斥,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不过听到打完仗便可以回家,手脚倒也勤快了一些。
青石岸这边,接连的急行军令众人颇感劳累,加上进攻临泾的道路也并非坦途,于是阎行才下令大军就地休整几日。
派出的斥候将临泾诸县以及梁双的恶劣行径报告了阎行。
“此等匹夫!死不足惜!我若破了临泾,必将此人首级割下挂于城门之上!”马超虽然也是个暴脾气,但对于梁双这样的行为却也反感,其实这反感中自然或多或少也是因为梁双的兵力陡然间增大了许多,这对于接下来的进军必然会造成阻碍。
“梁双既然在阳坬山筑下营寨,以拒我军,孟起明日便带兵前去探探营如何?”阎行对马超道。
马超正“义愤填膺”,得到阎行命令,于是问道:“我部兵马已被伯瞻带走,难不成叫我一人前去探营?”
马岱、董超二人带着兵马向北收取了富平等地,正往北地之南进军,实际上现在的马超等于是孤身寄托在阎行麾下。
阎行笑了笑道:“孟起说笑了!明日你自我营中领兵五千前去探营。”
反正马超回营还是要将这些兵马交还,阎行倒也不担心。
马超听了阎行肯给兵,当下大喜道:“将军放心!明日我便破了此贼!”
阎行一听不禁心中一紧,赶紧道:“孟起不可鲁莽行事!且先探清楚对方情形再作计议!”
马超知道阎行谨慎,被阎行这么一说,这才收住性子道:“将军放心!超自有分寸!”
于是第二日,马超便从阎行麾下领了五千兵马一路望阳坬山而去!
梁双驻守阳坬山,寨前遍布鹿角,又广布箭楼,想要以此抵挡阎行、马超。
忽然哨骑来报,马超领兵正往阳坬山杀来,梁双顿时双眼圆睁,青筋暴涨,立即下令兵马列阵寨前,准备接战!
马超带着兵马一路直奔到阳坬山寨前,看见寨前鹿角遍地,箭楼林立,早有齐整兵马严阵以待。
马超不禁哼笑一声,催马上前道:“贼将梁双何在?速速叫他出来受死!”
梁双在寨中闻得马超直言,更是大怒,不禁破口大骂道:“马儿!你个绝户!焉敢在某面前放肆!”
这两人都是暴脾气,可梁双的话着实太过伤人!
两人干仗,互相言语对骂本是正常,哪怕是骂的对方狗血淋头也不过是一时之言。但这一声“绝户”却是太过分了!马超满门被灭,这事儿已是凄惨无比,更有其母手无缚鸡之力,颇多无辜而亡者。
梁双一开口便如此没底线,直戳马超痛处,那可不只是摸了老虎屁股,简直是迎面抽了老虎一巴掌!
马超听得“绝户”二字,瞬间眼中冒火!脖子上青筋只差没有爆裂!
“梁双匹夫!辱我太甚,拿命来!”
本来只是前来探营,结果一句话点着了炸药桶,马超忘了阎行的交代,当即不顾一切,下令直接攻寨!
梁双见马超所带兵马并不很多,自己这边又有如此坚实防御,心中根本就不怕马超来攻。
然而下一幕便将梁双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马超一马当先直冲本寨而来,身前箭矢如飞,却被马超左腾右闪,加上手中长枪一一躲避格挡。
见马超冲至鹿角之前,梁双以为必能阻挡马超,这鹿角又称“拒马”,本就是阻挡骑兵冲锋用的。然而马超冲至鹿角前面,枪尖一挑便将一架鹿角挑开!
马上不比地上,都知道力从地起,人骑在马上的力量肯定是不如站在地上的。然而那马超挑开鹿角看起来似乎丝毫不费力气!
不过几下,马超便冲至了一处箭楼底,一个横扫便斩断了箭楼一角!箭楼就是普通树木搭建而成,本身并不坚固,不过是临时之用。
断去一角的箭楼立即便开始摇摇晃晃,马超沉哼一声,又是奋力一击,再次断去一个立柱,一个箭楼瞬间轰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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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真的绝户
马超勇猛在前,两边人马看的都惊呆了!梁双那边本来就是临时凑起来的士兵,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有几个真差点儿吓的尿裤子!
马超这边手下兵马,亲眼看见了马超身先士卒,且又如此悍勇,各个斗志激昂,很快便前赴后继冲破了梁双设下的鹿角阵!
鹿角阵一破,箭楼便形同虚设,失去了作用!冲破两道防御,马超损失不小,但此刻的马超岂会退却?
眼看着梁双就在面前,马超便直奔梁双而去!
梁双被马超给震惊了,慌忙下令放箭压制,马超猝不及防,自己倒没事,但胯下坐骑却是遭了殃了!身上中了数箭,立时便扑倒在地,马超就势一滚,滚至一旁,这才没有受伤。
没有了坐骑冲锋,靠双腿的速度肯定是冲不进去了,马超只好迅速往后退去,抢过手下一人坐骑,旋即又带着已经冲上来的兵马掩杀过去!
一箭之地,寥寥百步不到,战马一个冲锋便杀到了梁双军前!
一场恶战不可不免,梁双看到了马超的本事,心中不住的懊悔刚才自己那张破嘴!但情势已经如此,只得赶忙下令迎战!
于是就在这阳坬山,本来只是探营,就因为两个字,瞬间变成了一场激烈的厮杀!这其中既暴露出了马超的冲动,也暴露了梁双的无知愚蠢!
二人遭罪的却是两边的兵马,确切的来说,恐怕更多的是梁双这边的兵马。
马超人马虽然不及梁双,但在其一鼓作气的带领激励之下,无不斗志昂扬,热血澎湃,一个个战力直接暴涨,将梁双这边八千人杀的是人仰马翻。
那些临时凑起来的士兵一见这阵势,当即被吓的仓皇奔走,四散而逃。
梁双脸上直冒冷汗,见手下兵马抵挡不住马超强攻,当即便遁走阳坬山!带着残兵往东南临泾反向而逃!
马超被困阵中,不得脱身,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阵外的梁双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番厮杀之后,安定兵马尽皆被杀散,许多人脱了军装,扔了兵器便直接奔回了家,而跑步走的或梁双原来的常备兵则被马超歼灭殆尽。
取下阳坬山营寨,马超怒火未息,于是便留下几百人,一边打扫战场,一边通报青石岸阎行前来。而马超自己则带领三千人马径直奔杀往临泾而去!
马超一路奔杀至临泾城下,但见城上守军稀少,正讶异间,忽见城门打开,当中走出两人来。
两人来至马超军前,手中托着印绶,跪拜道:“安定太守邹岐,恭迎马将军!”
马超本想追杀梁双,不想来到临泾不见梁双踪影,反倒是遇上了这样一幕,这到也好,反正迟早也是要攻取临泾的!
“我问你!那梁双何在?”马超对邹岐献城毫不在意,只是询问梁双下落。
邹岐旁边的梁宽上前回话道:“梁双并未回城,想是往南去了!”
马超见有人答话,于是便问道:“你是何人?”
梁宽如实答道:“在下安定主簿梁宽!”
马超一听,顿时眉毛拧到了一块儿,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那梁双可是你的兄弟?”马超怒问道。
梁宽并不知梁双与马超过节,只道马超不过是询问安定情况,于是恭敬回话道:“正是……”
两个字刚一出口,梁宽便已经再说不出话来!
只见马超长枪已经刺进了梁宽心口!从背心透出!鲜红的血液顺着枪尖流到地上,滴入尘土之中,将一大片土地染成红色。
一旁的邹岐亲眼瞧见这一幕,已经被吓的失魂落魄,低矮的城楼上,三三两两的散兵瞧见城下情形,赶紧躲了起来,脱了军装,扔了兵器便消失不见了踪影。
马超见邹岐被吓的脸色杀败,双眼无神,于是说道:“本将军今日只杀梁氏一族,其余人等,一概不究!梁府何在?”马超一脸盛怒的问邹岐道。
邹岐已经瘫倒在地,口不能言,太守印绶也掉在地上。
马超摇摇头,冷哼一声,便令手下拾起印绶,自己带着兵马便往临泾城中而去!
入得城来,想要知道梁氏一族住在哪里,那可就太容易了。
马超很快便带着数十骑杀到梁府,果然是高门大户!梁府大门洞开,马超催马入内。
按说梁氏一族这么在安定这么大的势力,府中当时人口众多,奴仆肯定也不少,但当马超入得府中时,却是空荡无比,只有一个老头持剑立于院中。
“足下可是马超”
这老头直呼马超大名,显然是对马超十分不忿。
既然是梁府的人,对自己这样倒也正常,马超并没有多增一丝怒气,毕竟对面是个老头子,不值得马超动怒。
“你是何人?梁氏族人何在?”马超怒目问道。
老头的脸沉的好似山中青石,铁青而冰冷。
“敢问梁氏因何得罪将军?”老头不紧不慢问道。
“梁双辱我太甚!岂有‘绝户’骂人之理!他既骂我‘绝户’,我便绝了梁氏满门!”马超将来由厉声喝出,说起此事依旧怒不能制。
老头听明白了事情的起因,阴沉的脸色渐渐舒展开来,不禁轻笑一声道:“此子跋扈,老夫时常戒之,不想还是招来灭族之祸!也罢!这都是命!实不相瞒,某乃梁双之祖,今既见罪将军,以命相偿便是!”
说罢便要拔剑自刎。
马超一听这老头竟然是梁双之祖,见其着实年迈,且面对自己又如此从容,心中怒气顿时消去大半截,赶紧道:“且慢!”
老者停住,不禁惨笑问道:“将军还有何吩咐?”
马超叹了一口气,迟钝了一会儿说道:“梁双之罪,罪不及祖,老父不必如此,某放过你了!”
马超将这老头称作“老父”,且不说他占了梁双便宜,但这言语之间,倒也显出些许敬畏之心来。
老者苦笑两声道:“老夫平生所成,那是教出了吾孙梁宽,其已死在将军枪下,我梁氏一族已散作鸟兽,余生亦何欢?今有一言赠于将军!”
“老父请讲!”马超平静下来道。
“小将军戾气太盛,如不制杀戮之心,不修仁德之道,必将死于刀斧之下!”
说罢,不等马超制止,老者竟自刎而死!
马超杀过的人太多了,从来没有过愧疚感,但眼前这人并非自己亲手所杀,马超心中却升起了无限的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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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夺其兵权
梁氏老祖留下一句谶语,便毫不犹豫自刎于马超身前,这一幕对马超的冲击,远胜过马超以往杀过的任何一人。
梁宽习黄老之学便是源自这梁氏老祖,老头已是古稀之年,虽然不世出,却也算得高人。
早在数年前,这老头便算到自己一族将有大难,梁宽得知祸由梁双而起,因此才屡屡与梁双作对,目的就是想要扭转梁双跋扈的脾性,但终究还是没有效果。
最终一切都没有躲避过去,该来的还是来了!梁氏一族遇上了马超这尊杀神。不过好在也只是死了梁宽和这梁氏老祖二人,其余梁家人已经被老祖遣散,只是安定梁氏一族,就此散落。
马超因为一时怒起,本是冲动之举,但附加的所得便是攻破了阳坬山,进取了临泾城。好在被梁氏老祖震惊之后,马超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下来,这才没有造成更多的杀戮。
马超走在城中,百姓见了马超就躲,似见了鬼一样,这令马超更加意识到自己的过错,于是下令在城中寻两副最好的棺材,便将梁宽与梁氏老祖二人好生安葬了下来。
经过这一番举动,城中百姓方才缓和了对马超的态度,一切倒也恢复了往日的样貌。
阎行在青石岸接到回报,言马超已经攻破了阳坬山梁双营寨,震惊的合不拢嘴,确认无误之后,阎行立即下令大军拔营前进,由申耽领兵,而自己则带着三千快骑迅速往临泾奔去。
人还没到临泾,半路正遇上马超派出的报信之人。
“报!马超将军已经进入临泾,请阎将军速去相会!”
听闻此言,阎行又有一惊,没想到这马超竟然如此生猛,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不但攻破了阳坬山还接连拿下了临泾城!得到了临泾城,基本上也便意味着整个安定郡尽收囊中。
阎行于是传令申耽引军临泾相会,自己则催促兵马赶去与马超会合。
来到临泾城中,阎行便从士兵们口中得知了马超的各种“英雄事迹”,整个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本来还在为马超的势如破竹而高兴,但现在阎行终于知道了汉王为什么不让马超单独领兵,而让自己来节制马超了!
阎行一路直接来到临泾署衙,马超正在听报府库积存,见阎行到来,马超立即起身上前,请阎行上座。
见阎行脸色难看,马超颇为不解,于是问道:“末将一举拿下临泾,阎将军因何不喜?”
阎行板着脸问道:“孟起破梁双,下临泾,本将自会为你请功,但你败坏了汉王名声,该当何罪!”
听到前半句,马超还颇为满意,当听到阎行说他败坏了汉王名声要论罪时,马超却是一惊。想到自己这一路来的作为,马超明白了阎行的所指,继而不以为意的说道:“将军言重了!末将不过就是杀了两个人,何至于论罪?”
“马孟起!你可知道你杀的是谁?”阎行顿时声色俱厉道。
马超见阎行突然作色,一时间也些微紧张了起来,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不就是梁氏祖孙二人吗?”
“你说的倒是轻巧!梁氏一族乃安定第一望族,你今弑其族,戮其孙,难道是欲令安定百姓以为汉王不仁吗?”阎行很是生气。
“望族又如何?杀了也便杀了!梁氏老父乃是自刎而亡。”马超还是没有什么愧疚。
阎行不禁摇头苦叹道:“孟起啊孟起!我若是骂你数典忘祖都不为过!你可知这梁氏先祖梁统与你先祖伏波马将军乃是同朝重臣?梁宽有何罪你要杀他?”
整个东汉一朝,安定梁氏一直都是名门望族。
光武帝刘秀打下江山,这其中窦融、邓禹、马援、梁统皆有大功,以至于后来历代皇帝选皇后,基本都是这四家。
当初的大将军梁冀便是出自安定梁氏,现在这梁宽正是梁冀二弟梁不疑之后,曾任光禄勋。梁冀跋扈,梁不疑也看不过去,后来才归居乡里,不预外事。也正因为如此,后来梁冀被诛灭,而梁不疑一家却能得以幸免。
如此梁氏在安定称为望族足有二百年,到梁宽、梁双这里也依然能够左右安定郡府,正是因其族望。
如今梁氏老父虽然是自刎而死,但外人看来却都只道是马超逼的。更有甚者,马超在临泾城门之前,众目睽睽之下,将梁宽杀死,这无疑是令不仁之名传扬了出去。
虽然都知道这是马超所为,但不要忘了现在马超打的可是汉王的旗号!而且马超的身份还是汉王的大舅子。毫无疑问这对汉王在安定的名声是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好在安定只是一个小郡,人口也不多,否则事情可就难办了。
马超只知道自己祖上是伏波将军马援,却不知道自己祖上与梁氏祖上竟有同袍之谊,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马超一时羞愧,赶紧出列向阎行请罪道:“马超一时鲁莽,坏了汉王名声,愿领罪责!”
阎行看着马超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怒气这才消了一些。
沉吟片刻之后,阎行对马超道:“安定你是不能再待了!即刻去陇关与汉王相会吧!我会如实奏报功过,至于汉王是赏是罚,一切尽凭上意!”
马超倒是不在意赏罚这些事儿,最让马超郁闷的是,刚刚到手的五千兵马,都还没有焐热,看看样子兵权又没有了!
见马超默不作声,阎行于是说道:“大丈夫敢作敢当,你马孟起堂堂八尺男儿,难道还怕领罪不成?”
对付心高气傲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激将法,阎行用的纯熟,此言一出,马超当即抬头抱拳道:“超有何惧!将军不必多言,我这就亲自去往汉王帐下请罪便是!”
说罢,马超大步出了署衙,命人前来坐骑,当即带着五六亲随便出了临泾城,一路往陇关汉王大营而去!
确认马超真的离去之后,阎行长出了一口气,可算是送走了一尊大神!要再这么下去,自己还不定要收拾多少烂摊子。
申耽带着大军到了临泾城,阎行下令所有兵马除了必要的卫士之外,全部不得入城,就在城外安下营寨,务求不扰民。
与此同时阎行一面张榜安民,一面又将梁双恶行揭发,为马超的所作所为找了一些由头,并且还下令厚葬梁氏祖孙二人,等等诸如此类事情,阎行都一一做了安排。
经过这一番努力之后,安定百姓才对汉王兵马的到来重新有了改观,再加上传言杀人魔王马超被阎行斥责,发配回去领罪,那些同情梁氏的人这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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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马超请罪
一连数日,阎行连番举动,尽力消除马超在安定造成的坏影响,虽然安定百姓心中还存有些许疑虑,但大体上还是扭转了风闻。
马超一脸郁闷的从临泾一路奔回到了陇关,径直来到汉王大营。
刘征这边正在筹画与韩遂的大战,却不想见到马超归来,于是问道:“孟起不在北边,却为何归营?”
马超犹豫了半天,忽地扭头跪拜道:“马超有罪,请汉王责罚!”
帐中众人都吃惊的望着马超,这可不像是印象中的那个悍将。
刘征收起手中的书简,于是问道:“孟起所犯何罪?因何不在安定营中?”
马超于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给刘征说了清楚。
刘征露出一丝微笑,晃了晃手中书简道:“不错!你倒是实诚,这是阎行快马送来的奏报,与你所述无差。我听闻那梁氏兄弟只有梁双是残暴不仁,其兄长梁宽勤谨爱民,在安定很得人望,你今坏了本王名声!文和先生,擅杀无辜,败坏军纪,当论何罪?”
刘征故意问贾诩,贾诩哪能不解汉王之意,于是出来说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擅杀无辜,败坏军纪,论罪当削职受杖!再犯当斩!”
刘征点了点头,跪在刘征面前的马超却是一脸焦虑,受军杖倒是无所谓,只是这削去官职可就亏大发了!官职高低意味着领兵多少,这才是马超心里最为在意的事情。
马超自己跑来请罪的,总不能说不领罪了,那可是颜面大失,于是只好一脸求情的样子看着贾诩。
贾诩嘴角轻微的笑了笑,接着又对刘征拱手道:“启禀汉王!马超将军虽有过错,然事出有因,且马将军能一举攻破梁双,收取临泾,不可谓无功,还望汉王酌情处罚,莫要伤了马将军效死之心!”
刘征正是在等贾诩这句话,从一开始刘征向贾诩问话的时候,刘征与贾诩二人便心照不宣,只是急的马超如热锅上的蚂蚁。
“既然先生求情,本王可以网开一面,杖刑就免了吧!功过相抵,马超降为偏将军,留在帐下,听候任用!其原部属由马岱接领!”
刘征其实早就想将马超与他的老部下分离开来了,现在正好是个机会,于是便下了如此安排。
马岱年纪虽然比马超还小,但其野心可没有马超这么大,而且行事也比马超稳重多了。让马岱带领原马氏部属,刘征倒可放下心来。
如此,本来是马超请战扫北,结果刘征没有同意,但还是让其率军从属阎行,结果安定倒是拿下了,马超手里的兵也都被刘征给收去了!
现在这样的局面下,马超再也掀不起风浪,只有安安心心的听从刘征的指挥,才有可能一步一步的往上升。
在归入刘征麾下之前,马超因有出征河东之功,被许都朝廷授为了偏将军。刚开始刘征为了安抚马超提拔其为荡寇将军,现在再次降为偏将军,兜兜转转一圈,马超还是回到了原点,不同的是,现在的马超在汉王刘征面前是再没有半点脾气,只有忠心听命的份了!
权利能够激发人的欲望,但同时绝对的权利也能控制人的欲望,当然这还得加上巧妙的心思。
听到只是降了一级,马超如获重生,于是赶紧拜谢道:“多谢汉王恩典!”
“好了!起来吧!眼下与韩遂大战在即,他不是你的死仇吗?接下来可就看你的本事了!只有一点,切勿意气用事,一切听本王号令!”刘征嘱咐马超道。
听到韩遂两个字,马超一脸愤怒,对刘征回话道:“只要能杀了韩贼!一切听凭汉王吩咐!”
马岱领兵北上富平,连下三城,势如破竹,主要是这北地郡北边本来也没有多少兵马,一座城池守军多则千余,少则数百,而且城池也都很矮小,根本都不需要攻城器械。
此富平非今富平所在,不过今陕西富平的由来却是与汉代北地郡富平县有关。
汉之富平县原是北地郡郡治,在今宁夏吴忠市西南,黄河边上。后来先零羌作乱北地,任尚、马贤与先零羌战于富平上河,至永和年间,因羌乱,北地郡内迁,寄居冯翊,旧土废弃,复置富平县于今陕西富平县西,郡县分置。
所以现今陕西关中平原上的富平县,其实是得名于原在宁夏的汉代北地郡富平县,这种外郡内迁,因用其名的情况还有不少。有很多今地名与古地名相同,但位置却不同,其原因便在于这种历史变迁。
马岱横扫北地北部之后,便继续引兵南下,沿今环江入泥水一路南下,直至射姑山下。
射姑山在今甘肃最东边的庆阳,再往南便是泥阳、漆县了。
而一旦进入了漆县,便可以顺泾水直下长安!
梁双在阳坬山大败,自知敌马超不过,本来准备回临泾,但有下属建议回临泾也改变不了安定失陷的大势,于是便一路带着残兵直接奔去了漆县。
到达漆县之后,梁双又联系上了北地太守。
北地太守李祯,原是董卓麾下李傕同乡,凭借这一层关系,李祯曾一度担任过侍中。不过李祯眼见董卓倒行逆施,于是在刘征率军进入长安之前,便到了北地,成为了北地太守。
马岱在北边势如破竹,李祯思忖韩遂与曹操势力在关中大势已去,于是心中渐有请降之意。
正在此时,梁双的书信送到,李祯端看,原是梁双战败,退守漆县,邀其引兵也退去漆县,以合兵抗敌,共保关中北户。
“太守还犹豫什么?安定已失,马岱又来势汹汹,北地孤郡难守,此时正当引兵南下,与梁双相合!”
说话的是北地统兵校尉麴演,此人曾在韩遂麾下效力,后来被韩遂委派到北地掌兵。除了麴演,北地功曹蒋石也是韩遂所派。
实际上太守李祯和这麴演、蒋石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互相之间也不免有些暗中权利争斗。李祯不似安定邹岐,李祯毕竟曾任朝廷侍中,因此平素里麴演、蒋石倒也不敢太放肆。
“二位且先回去,待我再想想!”李祯敷衍二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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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弑李夺兵
麴演、蒋石二人自知北地难守,于是向太守李祯提出建议,引军南下漆县,与梁双合兵,但李祯却踟躇未决,敷衍二人。
二人离开署衙之后,聚在一处,麴演甚为不忿的对蒋石说道:“我看这李太守是别有所图啊!”
蒋、麴二人从来便是狐朋狗友,麴演此话一出,蒋石便明白了麴演的意思,于是也符合麴演道:“李祯原是出自董卓麾下,本来便不与韩将军同心,今情势日渐危急,其反倒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莫不是有意投敌?”
蒋石的话如火上浇油,麴演听了顿时大怒,不禁骂道:“李祯若真有此心,某今日便砍下其首级!”
“李祯是否有此异志,一试便知!”蒋石阴笑道。
“如何试之?”麴演见蒋石有办法于是问道。
“可令五官掾傅允虚言诈之!”
傅允,字公信,与荆州刘表麾下傅巽为兄弟,傅巽原也是北地人。傅允名气不如兄长,操行更加拙劣,但藏的比较深,一直以来都游走于李祯和麴演、蒋石之间,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明显的倾向。
不过蒋石却是知道此人贪财,只需稍稍动之以利,便可以为己用。
李祯应付了麴演、蒋石二人之后,正在署衙犹豫难决,自己有意归降汉王,但却又有麴演、蒋石二人掣肘,恨无志同道合之人!
就在李祯嗟叹之时,五官掾傅允来见。
李祯挤出几丝微笑道:“公信来见可有何事?”
傅允一脸谄媚的对李祯说道:“听闻马岱兵马已至射姑山,如今安定临泾失守,梁双退据漆县,不知太守有何打算?”
李祯对傅允的防备心还是没有对麴演、蒋石二人那么重,见其相问,于是道:“梁双已经遣人送来书信,欲邀本太守引军南下,与其合兵。”
“太守意下如何?”傅允进一步问道。
李祯不防,但也没有即刻把自己的心里话掏出来,只是应对道:“南下与梁双合兵倒也并非不可,但我等若退出北地,何时方能得归?北地终究是我等故土,吾实不忍就此离去啊!”
傅允忖度着李祯的想法,当即进言道:“既如此!太守何不举郡以属汉王?”
傅允此言一出,李祯顿时神色大变,好似找到了知音一般急忙问道:“公信亦有此意?”
李祯的话一出口,傅允立即便清楚了李祯的心思,心中暗道果不其然!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和颜悦色,对李祯道:“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马岱来势汹汹,安定又有阎行大军,如今北地已是危在旦夕,与其以死相抗,不若以仁爱万民之心罢去刀兵。”
李祯激动的说道:“公信果智士仁人也!某正有此意!只恨麴演、蒋石二人掣肘,难以成事!今有公信同道,某意已定,当思归义大计!”
于是李祯便与傅允在北地署衙之中筹划了如何引马岱兵马入城之计。
筹画定计后,傅允对李祯道:“麴演、蒋石二人虎视眈眈,太守不可轻举妄动,交通马岱一事,不如就交给在下!”
“如此甚好!甚好!那就有劳公信了!”李祯兴奋的说道。
傅允得到了李祯内心的真实想法,离了署衙之后,便径直来见麴演、蒋石二人。
“李祯果有投敌之意?”蒋石问道。
“确信无疑!李祯早欲交通马岱,献地而叛!”傅允肯定的说道。
“那好!公信这就随我前去与李祯当面对峙!看我不砍下此贼狗头!”麴演不禁怒道。
麴演虽是北地统兵校尉,但想要调动北地所有兵马,还需李祯的太守印绶。不过其亲兵也有数百,除去李祯并不难,于是当即与蒋石带着傅允一路直奔太守署衙而去!
有了傅允“同道”,李祯心里便觉得有了底,现在只等着马岱领兵前来,然后自己在城中策动易帜,如此“大事可成”。
李祯兴奋间,忽然署衙门口一阵骚动,既然便见麴演、蒋石二人带着手下冲了进来。
李祯脸色大变,急忙喝止道:“麴演、蒋石!你二人这是要作甚?”
麴演横眉怒目,一声哼笑道:“太守何必明知故问!我且问你,你是否有叛投之意?”
李祯闻言大惊,自己只对傅允一人说过,这麴演是如何知晓?
“胡说!尔等犯上作乱该当何罪!”李祯强辩解道。
麴演一声冷笑:“李祯!你不必强词狡辩,我今让你死个明白!公信进来吧!”
只听麴演说完,门外傅允面含微笑走了进来,李祯当时便看傻了眼。
“公信……你……”李祯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傅允如笑面虎一般来到面前,对李祯道:“太守不必讶异!若无在下言语相和,我等岂知太守真心实意?韩将军正与汉王大战,太守却又临阵投敌之意,如此岂不失却了忠节?”
傅允的话倒是没有麴演那般激烈,但在李祯听来,却是字字诛心,他怎能相信这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人竟是个伪诈之人?
“你……卑鄙小人!”李祯看着眼前这惺惺作态的傅允,简直是恨之入骨。
“李祯!你不忠不义,韩将军待你不薄,你却要举郡投敌,本将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将你就地正法!太守印绶何在?速速交出来!”麴演怒喝道。
李祯一听,下意识的往案几上看去,当即便要上前取印。
蒋石见状,一个箭步上前,便将李祯刺杀当场!麴演走到案几旁,取了太守印绶,当即带着众人去往了城中军营。
太守印绶加上他这个统兵校尉,北地兵马无人不敢不遵从麴演命令。
于是麴演下令所有兵马集结,又将府库金银收罗一起,城中有大户也被其部下洗劫,一众人马离了城池,便往南而去。
泥阳没了官吏兵马,市井流氓勾结强人四处为乱,百姓们既忿于麴演的恶行,也感于城中混乱,于是急忙遣人奔往了射姑山求马岱兵马速速入城。
马岱一路奔袭,颇为劳累,本想在射姑山暂时歇息几日,再行攻取泥阳,不想却接到了泥阳百姓求救,这才得知泥阳生变。于是赶紧下令拔营起兵,迅速奔往泥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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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 二张交手
马岱接到求救,立即便拔营起寨,一路南下,直入泥阳城中,将城中作乱强人,尽皆枭首于市中,挂于城门示众,以此威服心有不轨之人!
有了马岱兵马的入驻,泥阳很快便安定了下来,城中秩序得到了维护,周边乡邑各县都纷纷遣人来致意。虽然权利不够,但马岱还是破格以汉王的名义在城中署置了一些官员,用以管理政务,毕竟马岱自己也不是很懂这一套。
官员请的都是有些德望的人,借此手段,很快便稳定住了北地的民心。
之后马岱立即传书临泾,报知阎行。
阎行得知马岱取下北地泥阳,大喜过望,于是便传书马岱,约定十日后合兵于阴盘,然后一齐攻取漆县。
刘征兵马集结之后,便自陇关出发,一路进据番须口西北的阳城驿,在此安下营寨。
张合接收了韩遂分给的一万兵马,于是便加紧番须口城防,派出斥候严密监控汉王兵马动向。得知汉王已经集兵阳城驿,张合等人也更加紧张起来。
哨骑回报驻守番须口的竟然是张合,这令刘征大感意外。
“夏侯渊所部全军覆没,今张合驻守番须口,其兵马必是韩遂所赠。”徐庶肯定说道。
众人都点了点头,刘征面露欣然之色,不禁感叹道:“夏侯渊所部兵马几无一存,听闻其已逃回长安。然这张合却是败而不馁,能屈能伸,着实可敬啊!韩遂将分兵予他,实乃上善抉择!”
“不错!为将者最忌胜而骄,败而馁。张合原是袁绍部将,既从于曹操,又得重任,想必定有过人之处!如今看来,其为将之能,当不下于夏侯渊!夏侯渊尚且拉不下脸面见韩遂,此人却能受此‘屈辱’,可见其心胸不小!”贾诩亦赞叹道。
吴班不以为意的说道:“这张合有何能耐?还不是被徐军师一把大火烧的灰头土脸?我看韩遂令其驻守番须口也不过是拿来当替死鬼!”
“此前街泉亭之战,实是占了其轻敌便宜,如今张合连遭大败,已知我军深浅,然张合究竟有何本事,我等却还未知。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今张合知我,我不知张合,元雄还当谨慎为好!”徐庶出言提醒吴班道。
一旁的张绣却是不以为然,面露轻蔑之意道:“张合败军之将,何堪言勇?我只需一万兵马,三日之内,必定攻破番须口!”
张绣在陇关守了多时,早就想引兵出战了。
刘征也不清楚眼前这张合本事到底如何,攻取番须口难以与否也尚未可知。
“既然如此,本王便与你一万兵马,前去破那张合!且看二张对决,到底是谁更胜一筹!”刘征知道张绣现在斗志昂扬,于是便决定令其暂且试一试张合兵锋。
张绣见汉王同意自己请战,当即喜不自胜,毕竟这一路来眼看着阎行、马超、赵云等人一一扬威,自己号为汉王麾下大将,也该有所作为了!
次日张绣便带着吴班等手下众将并一万兵马开赴往番须口。张合这边接到敌情军报,立即着手做了安排。
番须城下,张绣引着兵马前来叫战,张合就于城上观之,但见张绣身后兵马气势雄壮,当中主将更是锐气逼人。
“张合何在?”张绣挺枪上前喝问道。
张合与张绣初次见面,并不认识对方,于是在城上巍然问道:“城下何人?安敢唤我名讳!”
张绣远远瞧见张合样貌,于是讥笑道:“某乃汉王麾下左都护游骑将军张绣!听闻此间有败军之将,恬不知耻,妄图拒汉王雄兵,今特来观瞻尊容,想必便是足下了!”
张绣故意以言语激之,便是想诱张合出城交战。
张合听了张绣这话,胸中激荡,街泉亭之战的耻辱无时不刻在冲击这张合的内心。
但是张合还是强忍着心中的冲动,脸上保持镇定,对张绣说道:“原来足下便是张绣,张济便是你叔父?”
张合提到张济,着实出乎张绣的意料,于是朗声回道:“是又怎样?”
城楼之上传来数声大笑。
“你可知你叔父丧命谁手?”张合大声问道。
张绣只知叔父张济死在了回溪之战中,那都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若不是张合提起,张绣心中的这块伤疤早已经抚平,但现在却又再次被掀开。
见城下默然良久,张合继续说道:“当初回溪大战,曹丞相便是朱儁手下一部,今日不妨告诉你实情,张济正是被夏侯将军斩杀马下!本将今属夏侯将军麾下,当效将军勇绩,你若不识趣,小心某斩下你的首级!”
张合此言既是借夏侯渊过往战绩威吓张绣兵马,也是有意要扰乱张绣心智,以便在接下来的争斗中寻到机会。
事实上张绣的用心确实奏效了!
城下张绣听到自己叔父正是死在夏侯渊手里,一时愤怒不已,又见张合夸口,更是怒不可遏,当即下令三军鸣鼓攻城。
吴班等人倒也不含糊,当即指挥兵马攻向番须城!
几部兵马连番攻杀过去,张合指挥朱灵、路招二将左右应对,并无一丝漏洞。
一连攻杀了数阵,每次都是刚刚攻到城下,便被张合这边如雨而下的箭矢落石给压了回来。
张绣在中军亲自鸣鼓,下令盾兵先上,弓弩兵夹杂其间,伺机射杀城上守军,虽然也对张合造成一定的杀伤,但却丝毫没有看到攻破番须的迹象。
吴兰见攻城丝毫不见效,于是对张绣道:“此城坚固,看来张合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将军不如暂且下令撤军,来日再战!”
张绣胸中虽怒,但也看的清楚想要这样就攻破番须口,怕是并无可能,于是只得下令鸣金收兵,退至上关扎营。
终于杀退了张绣的兵马,张合如释重负,于是也派出了数百人到城下收回箭石,再作利用。
“将军何故要激怒那张绣?如此岂不是令其更加气盛?”朱灵不解的问道。
三将走在城楼之上,张合一面巡看的城防,一边对朱灵、路招二人道:“今张绣来攻,我军尚能应对,但长此以往,番须口能守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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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张合圈套
张合自知番须口难以坚守,即便是能够一时挡住张绣的进攻,那接下来呢?汉王兵马可以源源不断的送来,但自己这边却是没有支援。
“将军有何计策?”路招不禁问道。
张合凝眉目视远方道:“凡人,无不情动而生乱,我今故意以言语激那张绣,便是要乱其心智!如今情势下,坚守番须绝不是最好选择,我军当主动出击!如此才有可能震慑汉王诸军!”
朱灵、路招二人一听张合这话,不禁咋舌道:“将军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冒险?二位可还记得当初官渡大战,丞相是如何大败袁绍?”张合便是此战中归入了曹操麾下,因此对于官渡曹操的用兵可谓是记忆犹新。
“奇袭乌巢!”二人异口同声道。
“丞相以寡敌众,却选择了主动出击,如此方有官渡大胜。我等如今正是居于弱下,那张绣绝不会料到我军能主动出击!今日其攻我不下,明日必增兵来攻,如此其上关驻地,必轻于守备!我军若烧其粮草,张绣必引军回救。此间多山,可于途中伏兵,待其军至,骤然而发,三路夹攻,其必大败!”张合将自己计谋对朱灵、路招二人托出道。
二人听了张合的话,顿时目露精光,好似看到了希望,同时也对张合心生敬佩。张合在曹营中的资历不如二人,但此番进入关中,副领军却是张合,想来这便是原因了!
“将军此计虽然凶险,但不失为妙计。”朱灵奉承道。
“番须口能守多久,便看这一战了!”张合目光深邃,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果如张合所料,张绣回到上关驻地,恨意难平,于是下令明日全军攻城,只留任夔领五百军士守营。
吴班有些忧虑道:“五百军士是否太少?”
张绣摆手道:“五百军士足矣!难不成元雄还担心那张合敢出城?”
听了张绣这话,吴班心想这倒也是,以目前大势,韩遂就是铁定了死守番须口和回中,那张合应当不至于敢如此大胆,毕竟此前他可是在街泉亭吃了大亏。
于是第二日,张绣又带着吴班、吴兰二将,带着兵马来到番须城下。一如昨日,张绣下令全军攻城,城上张合指挥若定,全力应对,双方交战愈酣,战事激烈非常。
张绣在阵中远观,但见偶有军士能够顺着云梯攻上城墙,心下大喜,以为此战番须口必可攻破!于是更加催促攻城。
张合奋力支应左右,偶有身上城来的张绣兵马也都一一被张合挺枪挑落城下!张合凭借自己手中的百十个机动兵,倒也死死的守住了城墙。
张绣根本没有察觉到今日城上已经少了两将,这二将正是朱灵、路招。
而今日是不是能够有兵马攻上番须城,正是因为城中兵力减少的缘故。
朱灵领着一千五百军士早早就出了城,潜入了城西石人沟,当听得张绣已经带着兵马去往了番须城,朱灵便立即带着手下一路自石人沟绕过大道直奔上关而去。
上关张绣营地,任夔领兵五百留守,由于有张绣大军在前,任夔根本没有料到会被人突袭。
当朱灵突然杀出时,任夔不禁大惊失色,赶忙下令迎战!
任夔五百兵马仓促迎战,如何是有备而来的朱灵对手?
朱灵瞧见任夔,当即冲上前来交手!
任夔对上朱灵,二者差距实在太过明显。说到底任夔不过是一籍籍无名的小将,而朱灵早在袁绍麾下时便已经有了名声,后来在曹操麾下也算是一得力干将,战功不少,所经历的战事也较任夔多了太多。
战不十合,任夔便被朱灵当场斩杀!其余军士很快都被朱灵杀散!
杀散上关守军之后,朱灵立即放火烧营,一时间,上关燃起熊熊大火,张绣营中所有俱化为灰烬,粮草辎重,一无所存。
番须这边,张绣与张合攻守正酣,忽然身后有军来报,上关被劫,张绣震惊不已!
“何处来的兵马?”张绣惊问道。
“属下不知!这支兵马来的太突然,任司马被其当场斩杀,属下也是拼死才逃了出来。”
张绣脑子转的飞快,但却也想不明白,这支兵马到底是从何而来。
难道是韩遂援军?那可不好!
“鸣金!速随我杀回上关!”张绣当即下令道。
吴班、吴兰二人正指挥兵马杀的正酣,突然听到鸣金之声,于是急忙勒马来见张绣。
“将军为何突然鸣金收兵?”吴班疑问道。
张绣脸色阴沉的可怕,说道:“上关被劫,任夔战死!不知是哪路人马,看来张合早有准备,且随我夺回营寨,然后再来找张合算账!”
二人闻言大惊,于是立即收拢部属,随着张绣一路往上关回走。
番须城上,张合瞧见张绣匆忙退兵,心知必然是上关得手,于是当即下令,仅留一千兵马守城,其余人尽皆随其远远的追着张绣而去!
张绣领兵还未退至上关,路上便又有败逃而来的军士回报营中燃其大火。
“这是要烧了我军粮草,逼将军退兵啊!”吴班不禁感叹道。
此时的张绣,眉毛都拧到了一起,自己在汉王面前胯下海口,三日之内便要攻破番须口,这才两日,便大营被劫,即便是现在自己夺回上关营地,军中没了粮草,那也只能是退回道阳城驿,如此,还有何颜面见汉王?
“贼军必走不远,速速随我追杀!”张绣怒气更起下令道。
于是一行兵马加快了行军速度,迅速往上关而去。
然而当张绣领兵行至丰台山下时,突然山上飞来一阵箭雨!张绣兵马猝不及防,立时便有数百人中箭!顿时整个队伍乱作一团。
山上影影绰绰闪现了诸多人马,箭矢不断飞来,张绣急忙下令迎击!
就在此时,上关方向,朱灵引着兵马径往张绣这边冲杀而来!
这一下,情形更加混乱了!张绣才应对路招伏兵箭雨,现在又被朱灵冲击,这还没完,紧接着队尾又传来骚动,原来是张合也已经引兵杀来!
一时间,丰台山下,张绣三面被袭,陷入了险地。
大营被烧,已经让手下兵马军心不稳,这连番的奇兵冲击,更是使得军心大乱!兵败如山倒,任张绣如何大声疾呼,手下兵马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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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救兵解围
张合利用番须口多山地形,密遣两路奇兵,致使张绣首尾不能兼顾,而后自己亲自带着城中兵马从后追杀而来。
就在丰台山下,张合三路兵马突袭,将张绣兵马杀的乱作一团。
张绣眼见张合杀来,一时更是怒起,便要上前与张合厮杀!
吴班、吴兰二人紧随张绣身边,见其欲动,吴班赶紧劝道:“将军不可与敌纠缠!当下全军要紧!”
张绣环顾四周,自己这边已处弱势,于是道:“吴班、吴兰!”
“末将在!”二人齐声应道。
“你二人收拢兵马撤往阳城驿!本将军自率一营断后!”张绣厉声道。
吴班、吴兰二人从军多几年,哪有军中主将断后的道理,当下犹豫不定,便要以身替张绣。
张绣见二人不动,于是喝令道:“非某轻视,你二人如何是张合敌手!速速听令而行!”
二人这才一声叹息,勒转马头,呼集兵马,稍稍收拢,便往围外杀去。
张绣亲自领兵断后,一马驰突敌阵之中!追兵但有上前者,皆被张绣长枪挑杀!
张合、朱灵、路招三人汇合一处,一齐引兵上前,欲要趁势追杀,却见张绣已经稳住了阵脚,当道拦住!吴班、吴兰带着伤残兵马已经奔出了二三里外,正往阳城驿汉王兵马大营而去。
“二位将军!且助我拿下张绣!”张合见张绣厮杀勇猛,手下兵马甚至都不敢上前,于是对朱灵、路招二将道。
二将听得张合号令,当即持兵纵马上前助阵,三人直取张绣而来!
张绣杀的正红了眼,望见张合挺枪而来,不禁暴喝一声,枪出如龙,与张合针锋相对而去!
张合携大胜之势,却不料张绣反而主动上前厮杀,不禁心中一惊。
片刻之间,张绣长枪已经杀到身前,张合忙不迭侧身躲避,亦舞枪相战!
战不三合,朱灵、路招二人也已经杀到!于是丰台山下,张绣一力战三将,场面好不激烈!
山道并不宽敞,这四人四骑酣战当中,两边将士竟都不敢上前,分裂于两端,尽皆观望大战。
若是张合一人,张绣尚能与之相斗不分伯仲,然眼下是三将斗张绣一骑,十余合下来,张绣逐渐力有不支。
不过张绣那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大小百十战,转战三千里!
虽然张合人多势众,但张绣却丝毫不惧,凭借胸中一股豪气,奋力应对三人!
张合见久攻张绣不下,心中愈发焦急,自己本来期望借此一战,重挫汉王锐气。虽然杀的张绣兵马连连退走,但现在却无法扩大战果。眼看着张绣大部兵马便要脱离出自己的追击范围,张合陡然奋出十二分力!
朱灵、路招二人见状,亦更加凶猛夹攻。
张绣一个不慎,左臂立时挨了一枪,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就在这一慌忙瞬间,张合枪尖已到!张绣急忙后仰,张合的枪尖没有刺到张绣面门,却将张绣头盔击下!
张绣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眼见情势越发不妙,张绣思忖吴班、吴兰二人此刻应该已经走远,当即使了一招蝎子摆尾,将张合三人逼退一丈,当即勒马便欲回走。
“张绣!哪里逃!”张合见张绣有退意,当即一声喝道,便紧追张绣而去。
此刻张绣已经脱离战斗,手下兵马早就做好了撤离准备,见主将回走,一时间,纷纷向后奔逃。
张合立即率兵掩杀,他如何能看着到手的成果失去?
两军你逃我追,一路追杀到黑鹰埫。“埫”即山间平地。
到了黑鹰埫,情势对张绣可就更加不利了!本来张绣还可以借由地势,以弱势兵力与张合周旋,而现在到了这黑鹰埫,张合手下兵马便有了施展空间,很快便将张绣再次围住!
张绣身边只有千余人马,而张合几乎是倾巢而出。
张绣见自己已经被围住,只得不顾伤痛再次与张合厮杀!
就在这情势危急,千钧一发之际,忽然黑鹰埫后尘土飞扬,但见一彪人马杀来!为首一将锦袍长枪!身后跟着二三千人。
“张绣将军休慌!马超来也!”
一声狼毫,传遍整个黑鹰埫,张绣听得真切,顿时松了一口气,手上却是更加三分力气!
张合、朱灵、路招三人却是一惊!瞧得真切,果然是西凉锦马超!那马超之勇,三将可是见过的。
见张绣救兵已至,张合于是立即下令停止追杀,所有兵马且战且退。
马超手下兵马也只有三千人,加上张绣剩下的几百人,对上张合也并没有优势。
马超赶到张绣身边,解了张合之围,便于杀奔张合而去。
“孟起住手!张合退而有序,不可轻追!”张绣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于是急忙喝止马超道。
刘征思忖张绣未必能够攻下张合,于是便又派马超领三千人马为援军,以壮张绣声威。
马超领兵行至半道,却见吴班、吴兰二人败退而来,方知张绣中了张合奇兵之计,眼下正在断后,于是立即领军前来支援。
若是再迟半个时辰,恐怕张绣还真就交代在黑鹰埫了!
马超见张绣左臂受伤,正在淌血,于是这才勒止兵马。
“张将军伤势如何?”基本的人情马超还是懂的。
张绣喘着粗气回道:“不碍事!多亏了孟起,否则张绣性命今休矣!”
刚才的阵势,马超也看在眼里,不禁抱拳对张绣赞道:“将军英雄,当世能够一力战张合、朱灵、路招三将之人,恐也不多啊!”
马超知晓对面三人实力,这话并非是客套。张绣虽然眼看着就要死在三人手下,但毕竟是支撑了这么久,光是这一点便可称当世一流猛将。
马超这人不问战情,首先称赞的却是张绣之勇,倒也符合其性情。
救得了张绣,马超于是问道:“接下来是进是退,还请将军下令!”马超作为援军,自然要听张绣的命令。
张绣捂着伤口,恨恨的看着前方道:“大营被劫,粮草辎重俱无,且先回见汉王请罪,余事但听汉王吩咐。”
于是二人便令领着兵马退往了阳城驿汉王兵马大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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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 赏罚分明
张绣、马超回到阳城驿大营时,吴班、吴兰二人已经跪在了中军帐中请罪。
“你二人如何可以弃主将于不顾!”
吴班、吴兰早已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刘征当然了解张绣性格,虽然情有可原,但在刘征看来,这种事情以后绝不能再发生!
作为偏将副将,其主要职责除了执行主将的命令,更重要的是要保护主将的安危!对于一军来说,主将便是脑袋,偏将副将则是手足。手足可断,头颅岂可断?
因此刘征不禁怒斥二人。
“汉王息怒!此事与二吴无干!是罪将失职,请汉王责罚!”
张绣左臂一片鲜红,跨步走进帐中,上前跪拜道:“罪将倾军出击,致使大营被劫,遭有此败!元雄曾劝过罪将,此事实乃罪将一人之过!”
见到张绣平安归来,刘征心里这才好过多了!凝重的脸这才逐渐放松了下来。
又见张绣左臂鲜红,血迹斑斑,包裹伤口的白布已经变成了红布,刘征立时关切的问道:“将军负伤了?伤势如何?”
刘征见到张绣的第一句话并不是问责,反而是关心张绣的伤情,这令张绣更觉羞愧难当,当然心里也是一阵暖流流过。
不禁意的言语最是能见情谊。
刘征并不是在使笼络人心的手段,对于张绣,刘征也没有必要用那些手段。
刘征麾下诸将,除了徐晃、张辽、张任等一众汉中起家时的将领,就数张绣资历最老,这都是十余年过命的交情。
尤其是刘征再此起家河东白波谷,那可都是张绣尽力保留下的火种。
看着张绣缺了一指的左手,刘征如何能不关心张绣安危?这也是刘征对吴班、吴兰二人怒而痛斥的原因之一。
张绣眼含热泪,面有愧色,对刘征回话道:“多谢汉王关切!罪将伤势无碍,此次未能建功,还伤了士气,所有罪责,张绣愿一力承担!请汉王勿要责怪其他人!”
张绣从来是敢作敢当的性格,莫说此战失利确实是自己的过错,即便真是自己手下将领犯错,他这个做主将的也自会第一个出来领罪。作为一军领袖,这样的担当乃是必须具备的品质。
这数年来,张绣建功颇多,可算是功勋卓着,此次张绣摆在张合手下,倒也并非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刘征一时有些犹豫。
一旁贾诩看到立于张绣身后的马超,于是立即站了出来,面对刘征使个眼色拱手道:“张将军轻军妄动,以致失利,理当责罚。但幸在二吴将大部人马安全带了回来,这也是张将军死战之力!汉王可从轻发落。除此之外,马超将军救援有功,不可不赏。”
贾诩故意提到马超,是要提醒刘征,此前马超请罪可是降了一级。如今张绣请罪,自然不能太过偏袒,那马超正在帐中眼睁睁的看着呢!
刘征看见贾诩递过来的眼色,当即会意,又见马超面无表情的站在张绣身后,于是便收起了关切之情,故作严厉之色。
“文和先生说的有理!张绣冒进,败我军势,然力战断后,有弥过之举。今撤去其左都护,由游骑将军降一等为折冲将军。两军交战在即,张绣已然负伤,军杖暂且记下。吴班、吴兰二将便不予责罚,由张绣自行训诫。马超救援有功,赏金百斤。”
刘征本不欲降张绣的职,但碍于先前责罚了马超,于是也只好照着对马超的处罚,做了如此安排。
张绣自知有愧,心无怨言,当即领罪,吴班、吴兰二将亦是谢过汉王不罚。
马超跑了一趟,只是吓退了张合,并未曾上阵厮杀,得了百金之赏,算是个跑腿费,倒也没什么可说的。
“此战失利,看来这张合真有些本事!以如此孤弱之军,尚且有胆主动出击,其胆略不小!”徐庶微微颔首道。
刘征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张合能够让张绣吃亏,这令刘征对张合这个人倒是来了兴趣。
“张合此乃效曹操之法,越是居下,越是主动。当初曹操便是以此于官渡大败袁绍,想是张合在曹操那里学了些皮毛。”贾诩有些不以为意道。
听到曹操,刘征不禁冷笑道:“张合学的曹操,本王可不是袁绍!传令三军,两日后拔营起寨,就进驻上关被劫之处!”
张绣有些不解,于是问道:“汉王为何选择此处筑营?”
“上关既已被张合所劫,便再无缺漏隐忧,我军再驻此处,岂非上善之选?”刘征笑道。
众将听了这话,不禁对刘征更加佩服。
贾诩、徐庶二人皆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张合本想围杀张绣,一战立威,重挫刘征军心,结果却被马超给抢回了到手的鸭子,这令三将着实恨恨难平。
路招有些懊恼之气道:“可惜未能在丰台山下将张绣射杀!”朱灵亦是扼腕叹息。
“二位且暂勿恼,还是速速回城吧!汉王大军不日便将来袭。”张合忧心的说道。
张合本来预料,如果是杀死了张绣,至少能够迟缓汉王进军。但现在没能杀得了张绣,反倒是会将汉王大军引来,因为自己的兵力已经完全暴露。
而且奇兵之计已经用过了一次,接下来便只有据城坚守,再无他法了!这张合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
虽然没有擒杀张绣,但朱灵、路招二人对于张合还是佩服不已,毕竟是得胜了!
听到张合说汉王大军将袭,二人顿时又紧张了起来,于是三将领着兵马又迅速回到了番须口。
韩遂这边接到张合捷报,对张横、梁兴二人道:“这张合果真还是有些本事!你二人随时做好准备接应。”
二人觉得韩遂这话有些矛盾,张横于是问道:“将军此话怎讲?那张合既然战胜,为何反倒我等还要接应?”
张横、梁兴二人哪里有韩遂的见识,若是侯选在此,或许能够领会韩遂的意思,可惜他已经死在了陇关。
韩遂有些不高兴,脸色阴沉的说道:“你等以为那刘征会被一场战败吓退吗?张绣乃是刘征麾下大将,他已战败,接下来会是谁出场?”
“将军是说汉王会亲自率军进攻番须口?”梁兴惊问道。
韩遂没有做声,只是脸色更加难看,表示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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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一时悲凉
两日过后,刘征自阳城驿拔营起寨,一路通过黑鹰埫来到上关原张绣驻地。
只见到处是一片灰烬,整个上关营地已经空无一物。
“甚好!在此筑营正可警醒我等。”刘征并没有因为眼前场面的惨败而有不悦,反而笑道。
众将听到汉王这话,无不谨记在心。领兵行军,一怕奇兵,二怕火攻,现在这两点都清清楚楚的展示在了众人面前,所有人都会将此事牢牢记在心上。
虽然难保以后就一定不会犯这个错误,但有了前车之鉴,至少还是会更加谨慎一些。
马超走在灰烬之上,一脸的不高兴,不禁对刘征道:“汉王何须驻军在此!这到处是灰烬,污秽不堪。”
徐庶不禁笑道:“孟起将军不必如此不难烦,不过二三日,定让你住到番须城。”
“军师此话怎讲?你是说二三日内便将攻破番须?”马超一脸惊疑的问道。
徐庶悠然道:“张合今已无计可施,区区番须,安能阻挡汉王!”
徐庶的话,马超自然不会当是玩笑,于是当即不再抱怨。
徐庶、马超等人在安营扎寨,刘征却带着麒麟卫和贾诩、张绣来到了番须城外观阵。
“张合果然是个将才!城上守备森严,井然有序,城防安排得当,实乃良将所为!”刘征看着眼前的番须城不禁感慨道。
“汉王这是又起了爱才之心啊!”老贾诩不禁捋须笑道。
“恨不为我所有啊!如此良将,竟归了曹操!可叹那袁绍,坐拥河北四州之地,手下战将无数,竟然不敌曹操!曹操不但得了袁绍兵马钱粮土地,其所获袁绍众将,才是至宝啊!”刘征想到如今曹操雄踞中原,心里不禁有些感叹。
“汉王既有此愿,老朽当为汉王擒之!”贾诩微微笑道。
刘征一听贾诩这话,不禁来了精神,于是问道:“先生莫非已经有了破敌良策?”张绣一听也来了精神。
贾诩指着番须城道:“此城乃是新筑,韩遂匆忙所为,只需以愤温之车攻,必可隳之!张合骁勇,可令马超、赵云二将杀入城中,张合必被擒!”
经贾诩这么一提醒,刘征这才注意到番须乃是新筑之城。既然是韩遂匆忙之间所着,必然是没有那么坚固,不过是一座土城而已。
所谓愤温车,又叫木驴,底下有轮子,上面是坚固顶棚,是进行攻坚作业的器械,运送士兵安抵城下,并掩护士兵挖掘洞道,或进行其它攻坚作业,人藏其中,敌方无可奈何。
“先生好计策!只是这愤温车军中尚无,还需加紧筑造。”
“此事容易,此间山中林木茂盛,可就地伐取,不过两三人便可成之!”一路走来贾诩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有了解决方案,刘征甚是高兴,但还有一件事情却是存有隐忧。
“汉王是担心番须告急,韩遂分兵来救?”贾诩问道。
“先生深明我心!”刘征点头道。
“何不令朴胡将军镇之!”
“本王真有此意!张将军!”刘征对身边的张绣道。
张绣看着番须正恨的牙痒痒,听见汉王问话,于是回道:“汉王请讲!”
“你的伤不碍事吧?”刘征问道。
张绣立即会意道:“皮肉之伤不碍事!汉王吩咐便是!”
刘征于是对张绣道:“攻城之时,韩遂必遣兵来救,我意令你与朴胡将军截住韩遂援军!但不可恋战,只需阻助援军!你可明白?”
刘征的意思是提醒张绣不可再轻举妄动,张绣吃一堑长一智,于是回话道:“张绣谨遵王命!”
“那好!你可着手去准备了!切记不可冲动。”刘征提醒道。
刚刚败了一阵,张绣自然不敢大意,于是便领命而去。
番须城上,张绣远远瞧见汉王兵马,心里更加紧张起来。
“汉王对此势在必得,看来将有一场恶战啊!二位将军,此战凶多吉少,我意你二人可速速离城,以策安全!”
面对汉王的大军来袭,张合现在也没有了信心,毕竟现在双方已经完全暴露,再无巧计可施。
朱灵、路招听到张合这话,惊讶道:“张将军这是何话?我等其实贪生怕死之辈?”
张合耐心道:“非是张合有轻二位之意!如今番须不过坚守待援而已,三人在与我一人在并无差别。若是城破,何必三人俱死?若是此战能够抵挡汉王,则二位将军再来助阵未迟!”
“这……”朱灵、路招二人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张合叹气道:“此城新筑,恐难以抵挡汉王!如今夏侯将军正在长安聚兵,二位与其随我在此苦战,不如回长安相助夏侯将军!”
“韩遂不是就在回中吗?番须告急,其必分兵来救。”
“韩遂大势已去,其令我等驻守番须,便知其无人可用。如此困境尚且不肯多分兵马与我,难道还能指望他吗?”
早在韩遂分兵一万给张合,令其三人驻守番须时,张合心里便已经看明白了韩遂。
韩遂虽然老谋深算,但骨子里却是个“守财奴”,若非情势紧逼,他必是一毛不拔。
其实如果韩遂能够多给兵马让张合统领,恐怕张绣此刻已经被张合斩杀!如此重挫汉王先锋,便可凭借高涨的气势与汉王相抗,虽然说不上有胜算,但至少比现在的局面会强很多。
可惜韩遂终究还是不肯放弃手中的那点威权,那点“依靠”。
这都是冥冥之中决定了的事情,毕竟张合的身份是曹操的征西副将。虽然现在与韩遂有共同的敌人,但二者之间天然就存在不可弥合的渠沟。只要韩遂不放弃“关中称王”的妄想,两路人便不可能拧成一股绳。
张合的话令朱灵、路招二人无言以对,因为这就是实话。
“既然如此,将军请多保重!”朱灵、路招一齐抱拳拜道。
张合亦抱拳对二人道:“此战死生难料,今后是否还能见到二位将军尚未可知。此战我若不得生还,还望二位将军念在同僚之谊,周全合之家小!”
气氛一时悲凉,朱灵本也是袁绍部将,只是比张合早些时候投奔曹操,算来二人也是共同侍奉过二主,如今相别,不禁感慨万千。
“将军放心!朱灵定不负所托!”朱灵慨然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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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 攻心为上
汉王来势汹汹,张合自知难以抵挡,但此前街泉亭已经颜面尽失,如果弃番须而去,则是又见辱于人,于是便立意以死相守。
朱灵、路招二人拗不过,只得悄悄离城而去,对外名义是去回中调兵,如此才不至于散了军心。
且说刘征这边,定下攻城计策,当既命令军中巧匠,就地伐木造车,不过两日,便造出了数十辆愤温车。
一应攻城器械准备完毕,刘征于是下令明日大军攻城!
旌旗猎猎,陇山苍莽,入秋时节,无尽寒意始自西北而来!
秋风扫过番须城,张合立于城上,目光坚毅,却是满腹忧思。
自初夏出兵,鏖战连月,转徙千里,要想顺利进军关中之地,便必须拔去韩遂沿路埋下的“钉子”,而这第一颗钉子便是番须,便是张合!
刘征亲自领着大军在番须城前排开阵势,罗奎、杨昂、吴班、吴兰四将各领兵马从两翼包抄,将番须城三面围住。
刘征坐镇中军,由杨任护卫,赵云、马超二将各领兵马分立左右。
马超驰至刘征身前请命道:“汉王下令吧!”
刘征并不理会马超,径自催动坐下飞羽,往城前走去,杨任立即带领二十护卫跟上。
“偏将军不必着急,害怕那张合跑了不成?”贾诩对马超说道。
马超被降为了偏将军,无时不刻不想着再复原职,而此战刘征已经交代他与赵云二人,务必要生擒张合,马超便有些急不可耐了。
被贾诩这么一说,马超只好耐住性子,又回到了队列之中。
鲜红的飞羽,在初秋的阳光照耀之下,愈加夺目。而比飞羽更加夺目的是坐在其背上的汉王刘征!十余年的征战,早已将刘征的气质雕刻的不怒自威,三十出头的年纪,却有君临天下的大气!
神驹配英主,这气势足以令城上守军望之心服。
张合第一眼见到刘征便不禁为其雄气所震撼,这种雄气并非无双武将的威猛,既不同于杀气,也不同于傲气,而是一种自内而外无时不刻不散发的王者气质。
张合初从韩馥,后随袁绍,再归曹操。韩馥庸碌无谋,胆小入鼠,不值一提。袁绍有霸气,但刚中不足。曹操有枭雄之气,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双眼如鹰隼般锐利,举动翻覆风云,四海为之一震。
但眼前的汉王,却是气定若昆仑,然其巍峨之势,令张合感觉到自己从未有过如此渺小。
刘征驻马城前,望向城楼之上,一将立于正当中,脸上毫无惧色。
“足下可是张合将军?”刘征朗声问话道。
张合抱拳道:“正是在下!汉王雄踞巴蜀之地,何故非要染指关中?既为大汉藩镇,何不固守本国,保境安民?”
刘征在成都祭祖遥奏天子,敦行汉初诸王制,以巴蜀汉中为国,这件事情早已经传遍四海。张合的话既有承认汉王立国之事,也表露了自己的刚强之意。
听到张合的话,刘征觉得眼前此人虽为一武将,但其言语应对足见其心思缜密,不失为栋梁之材。
刘征回话张合道:“本王立国巴蜀,本可安守富贵,然不避刀剑,亲冒矢石,扫平不臣,岂为一己之私?将军历事韩馥、袁绍,今又效命于曹操,所求者何也?”
所求者何?乱世之中,大凡人之所求无外乎功、名、利、禄、忠、孝、节、义八字。
刘征一语相问,倒是令张合陷入了深思,迟疑片刻,张合慨然答道:“为将求功,为子求孝,为臣以忠,为命死节!为人留清名于世!”
好一番慷慨之语!刘征听了张合的话更不禁刮目相看。
“将军豪言壮语,志气可嘉!只可惜攻、孝、忠、节、清名或将一无所得,本王诚为将军惜之!”刘征不禁笑道。
张合对刘征的话顿时起了疑虑,虽然两边现在剑拔弩张,但张合还是问道:“汉王此言何意?”
刘征勒了勒坐下飞羽,而后侃侃言道:“将军先败于街亭,今亦必败于此番须,何以立功?将军正当盛年,如若战死,何以言孝?曹操挟制天子,威福由己,将军听命曹操,何以言忠?既为不忠,死效乱逆,何以称节?乱臣贼子,本王必为大汉除之!待天下承平之日,将军如何得留清名于世?此五德不存,是以诚为将军惜!”
张合本来心中撑着一股气,立意要决死相抗,但刘征的一番言语,却将张合的精神支柱一一拆毁!这令张合一时竟无言以对。
瞧见城上张合神情忧思,默然不语,刘征知道自己对张合的心理攻势起了作用,于是进一步道:“本王乃汉皇后裔,宗室血脉,汉道陵迟,实有锥心之痛!今举雄兵,以戮不臣,终将匡扶汉室,澄清天下,使万民得安,社稷得续,宗庙延祀。曹操起于阉宦,出于本王麾下,不思尽忠职守,反以刀兵相向。又劫天子,妄窃朝命,如此不忠不节之徒,如何可为将军上首?将军实乃今世名将,何不弃暗投明,相助本王,以成不世功勋?何必助纣为虐,身自污耳!”
刘征的连番说辞,将张合搅的心绪不宁。论带兵,张合是把好手,但论心理战术,张合在刘征面前,却是小巫见大巫。
论较计人心,当推贾诩为首,贾诩随侍刘征多年,刘征本也是个极聪慧之人,且二人常常心照不宣,可知刘征察人心之微末,已不亚于贾诩。
被刘征几番言语刺激,张合一时心烦意乱,自己本来一直以为的忠孝节义,现在却有倾塌之危。而且刘征言之凿凿,皆有其据,令张合无可辩驳。
“汉王巧言利舌,合之不及。不过张合既奉命守城,绝无轻弃之理!”张合稳定心神,对刘征慨然说道。
刘征暗赞两声,继而说道:“将军不必急着拒绝,本王说过的话永远作数!还望将军深思。今本王阵列已毕,弹指可破番须!半个时辰之后,此城将化为废丘!将军还宜早决!”
说罢,刘征便勒转马头,驰回了阵中,只留给了张合半个时辰的时间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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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番须大战
城上张合还能稳定心智,但那些守城士兵们,却是被汉王刘征的气势给震慑。看着城外猎猎旌旗,雄壮的汉王兵马军阵,这些守城士兵们心中早就已经打起了鼓来。
“你说咱们能守住吗?”一个胆小的士兵颤颤巍巍的问旁边的人道。
旁边的人摇摇头道:“我看难,这才几个月时间,整个凉州都已经被汉王拿下来了!听说凡是汉王亲自出战,从来就没有打过败仗。”
“是啊!听我父亲说,当年汉王横扫漠北,一战歼灭的鲜卑全族,十几万兵马都被汉王斩杀了呢!”一个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小兵小声低语道。
旁边的人听了,都不禁吐出了舌头。
“啧啧,汉王这么厉害,张将军到底有没有破敌办法啊?”
守军之中你一言我一语,一时间,军心浮动起来。
张合听见悉悉率率之声,不禁怒目对左右道:“执法军士何在!”
“在!”身后几人上前抱拳答道。
“严密监察诸军,有胡言乱语者,立斩不赦!”张合厉声说道。
众人见张合发怒,于是赶紧闭嘴,不敢再做声。
张合虽然心里也在打鼓,但身为主将,必须克制住自己的心绪,否则如何统兵?
想到此处,张合突然明白过来,刘征为何已经列好阵势,还要上前与自己对话,原来竟是要攻心!张合当时没有察觉,现在知道了,却为时已晚,现在军心已经浮动,接下来如何抵挡汉王雷霆一击?
张合以为自己明白了汉王用心,当下笃定意志,殊不知刘征其实还有另外的用意。
左右两翼,罗奎、吴班分别领兵见见合围,赶造的愤温车全部都分藏在两翼军中!刘征正面兵马只是故意摆出一副主力之姿,将阵势列的极其雄壮。
半个时辰很快便到了!
刘征本来也没有指望张合能够开城出降,见番须城依旧没有动静,刘征于是对徐庶说道:“元直用兵吧!”
刘征与贾诩稳坐军后观战,正面兵马,全部都交由徐庶来调度。
徐庶接到汉王军令,当即登上将台,分派令旗,指挥左右,三军齐鼓而进!
盾兵在前,弓弩随后,接着是云梯,云梯后面是攻坚士兵!
徐庶居中指挥,赵云、马超二人临阵督战,黑压压一片,向番须城铺天盖地而去!
杀进守军射程之内,固然鼓声变急,赵云、马超二人齐喝一声“杀!”
万千兵马忽然暴起,奋勇冲向番须城下,云梯搭上,死士接连攀援而上!城下、城上箭矢互射,猝不及防者,或倒在城下,或中箭城楼之上!
张合一人指挥,令士卒不断的将檑木、巨石砸下,阻挡一波又一波冲上城来的汉王兵马!
整个番须口马嘶鸣,人哀嚎,鼓声隆隆!
兵戈交接,锵锵作响!
箭矢破空,嗖嗖如风!
左右两翼,众军已经在南北二门摆开阵势,听得西门传来隆隆鼓声,两翼一齐发难,皆直扑番须城而去!
与正面战场不同的是,南北二门并无云梯。只见盾兵们围成一个个圈,如同一支支利箭,直冲城墙而去,仿佛直接扎在了城墙之上。
一个个盾阵之中,便是一架架愤温车。愤温车一接到城墙,其中便有强壮士兵,手持破城锤奋力砸墙!
这番须城乃是新筑,本也不甚高大,而且都是土墙,破城锤一锤砸下,便是一个深坑!
泥土凝结成块,本来倒是有些强度,但只要是破了其外壳,越砸到里面,则越是轻松!
只见城墙下一排愤温车越钻越深!城上守军也发觉了这是要在城下掏洞!于是赶紧瞄着愤温车而去!檑木、巨石鱼贯砸下,全部都砸在了城下盾阵之上。
有支撑不住的盾兵被砸倒,立即便又有人补上!
愤温车后不断的甩出泥土,这就是人工挖掘机。城上没有响应的守城器械,一时竟无计可施,只得继续用箭矢木石攻击,但显然收效甚微!
南北两面,罗奎、杨昂、吴班、吴兰四将指挥“工兵”作战,以箭矢压制城上守军,以盾阵防御城上攻击,以愤温车不断的掏洞挖墙。
西门正面,两军已经杀至胶着,不断的有士兵冲上城墙,又不断的被张合指挥兵马挡住。徐庶严密的监视者攻势,不断的令执棋手挥动令其,赵云、马超二人依据旗语,不断的调整主攻方向,虽然厮杀的激烈,但兵马调度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刘征坐镇军后观战,看见此等情形,不禁对贾诩叹道:“元直虽为谋士,临阵指挥却也不遑多让啊!”
一般来说,谋士只负责中军帐中支招,贾诩便是这其中的佼佼者,但也有一些谋士,不但深谙纵横之术,与排兵布阵也是很在行,而徐庶无疑便是这样的奇才。
而且徐庶不但可以出谋划策,指挥若定,而且其还有深藏勇力,剑术更是超群,虽然或许比不上一流勇将,但在谋士军师之中,也是无出其右!
正在刘征观战之时,左右两翼各飞来一骑,直驱前方将台之下。
“报!”
“左翼即将破城!”
“右翼即将破城!”
两路几乎同时上报,徐庶听得两路军报,当即取出两面令其,左右一挥!
赵云、马超瞧的真切,当即一声令下,各带一部人马,分别往左右两翼而去!
南北两面此时已经掏出了二三十个墙洞,盾兵在前,依次鱼贯而入!
很快便杀进了城中!赵云自北城杀入,马超自南城杀入,城中立时乱作一团。
就在番须城大战之时,韩遂这边已经接到了张合告急,于是便立即下令张横、梁兴二人率部驰援番须。
两地相距不过二十里,西凉骑兵一路直奔番须城而去。杀至半道老鸦沟,忽然斜刺里杀出一彪人马!
一个个手持坚盾的蛮兵自山上汹涌而下,将跑在前头的张横兵马拦腰截断!
张横一眼便望见阵中那骇人“野兽”!正是杀人如切萝卜的朴胡!
张横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侯选是怎么惨死,但从逃出的士兵口中,却也得知了当时详情。一见朴胡杀出,张横立时被惊的赶紧勒住马缰,好似冲到了悬崖边上,再慢一步,便要坠落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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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生擒张合
朴胡早早就埋伏在了半道,就等着韩遂分兵来援番须城。
张横一进入老鸦沟,朴胡便自山上杀出!经历过子口之战,陇关被袭,韩遂麾下兵马都对这些个板楯兵畏若猛虎。一见朴胡杀出,所有军士都跟张横一个模样,立时便心中慌乱,哪里还有救援番须城的心思?
朴胡操着粗嗓,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砍杀左右,直将张横兵马杀的倒退不已!俨然一尊巨神,将张横拦路挡住!
梁兴随后杀来,见张横兵马止步不前,甚至渐有后退之意,于是急忙问道:“张将军此是为何?”
张横小心脏扑通扑通的急跳,说话都有些结巴。
“板……板楯兵!”
梁兴一听这几个字,心里也是一惊,继而还是强作镇定道:“慌什么!那板楯兵不过区区千余人马,我二人合兵不下万!将军且稳心神,今日务必杀了此贼!为侯将军报仇!”
其实梁兴心中也是恐惧不已,但现在两人合兵,十倍于敌。而且韩遂又命二人驰援番须城,总不能就这样被朴胡区区一千人马便给吓唬住吧?如果打道回府,那又如何向韩遂复命。
有了几番计较,梁兴也便稳定心神。张横被梁兴这么一说,顿时也恢复了些信心,于是二人便有驱军反杀朴胡板楯兵而去!
朴胡杀退张横,正高兴间,却见对方复又杀了回来,于是对山上一挥手,便有一面令旗舞动。
朴胡摆开阵势,结成板楯阵,挡在当道。
梁兴一见朴胡阵势,不禁喜道:“此人必是惧我等军威,才做防御!众将给我杀!”
一声令下,手下骑兵便直冲朴胡盾阵而去!
只听得老鸦沟上空数声鸦鸣!朴胡身后一时尘土飞扬。
盾阵立时闪开两侧,一支兵马冲杀出来!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左臂裹着白布的折冲将军张绣!
张绣在上关吃了败仗,正卯足了力气,这会儿张横、梁兴二路番须援军杀到,正撞在了张绣枪口之上!
准备冲阵的张横、梁兴手下,一见前方阵形大变,阵中杀出一彪骁勇,当时便被震慑住!心中恐惧,脚下自然而然也就踟蹰不前。
前面的人踟蹰不前,后面的人涌上,一时便自乱了阵脚!
张绣挺枪杀进阵中,顷刻之间便连挑数人!其余人见到来将如此凶猛,更是纷纷溃散!
军后的张横、梁兴正期待着手下杀败朴胡,却不料被张绣冲击,顿时神色大变,这下可就不是以众敌寡了!
老鸦沟攻守异势,张横急忙对梁兴说道:“汉王早有伏兵,张合只能自求多福!我等还是快撤吧!”
于是二人一声令下,众军马纷纷又往回中撤走!
张绣从后掩杀一阵,谨记汉王交代,也不再穷追猛打,于是收兵,与朴胡折返一路往番须口杀去。
再说番须城被愤温车挖出墙洞,城防立时便全面溃乱。
张合接到南北两线急报,于是立即带着人就于城中与汉王兵马厮杀。
厮杀正酣之际,忽然赵云、马超二将一齐杀到!
“张合!还不束手就擒!”马超一声厉喝,当即挺枪来战!
张合自知敌不过马超,勒马便走奔城营之中,马超、赵云紧追不舍!
城防已破,城上已经完全丧失了防守必要,诸多守军纷纷器械投降,只有张合还带着一队人马,奔走城中。
不知不觉便奔到了东门处,还没想奔出东门,却见一将自已自东门杀入!正是此前被自己设计大败的张绣!
前面是张绣、朴胡,后面是马超、赵云,四将领兵将张合数十人团团围住!
张合奔走无路,已是穷途!
身边众人已经无心再战,便欲投降,张合一时怒起,一枪便挑死了那第一个扔下手中兵器之人。其余众人面对四围虎视之众,又惧于张合之威,竟不知是降是战。
马超求功心切,见围中之人不肯放下兵器,当即两枪便刺死两人,并一声暴喝道:“你等还是要殉死不成!”
这一声虎喝,顿时将众人震慑,于是便纷纷不顾张合,扔下了兵器,求生于四围。
赵云命令接收了一众降卒,又令手下将众人押解出去,四将将张合围的更紧。
张合横眉怒目,并无惧意,手中紧握长枪,扫视四围,一副视死如归之状!
“张合将军!你还要再作困兽之斗吗?”赵云、马超身后,刘征骑着飞羽神驹在左右拥簇之下,走近前来。
众将本欲上前斗下张合,见汉王到来,于是都稳住坐骑,不再上前。
张合一脸悲丧,身上已经满是血污,好像是刚刚被鲜血淬过一样。
见汉王出现在自己面前,张合已经心灰意冷,手中长枪也不自觉的垂下了枪尖。
“今日军败番须,张合无愧矣!能够死在汉王手下,张合无憾!”
“将军看错了本王,也看错了你自己!”刘征不禁叹息道。
张合苦笑问道:“张合落魄至此,对错还有什么可计较!”
“汉王最是爱惜将才,将军今虽落魄,然死战不退,其勇可嘉!岂可妄自菲薄,枉度汉王胸襟?将军身负骁勇之姿,今日为汉王所擒,正是天意授将军于汉王!将军岂可不察?”
贾诩在一旁对张合劝说道。
张合本以为此前汉王在城下跟自己对话,只不过是为了乱自己的军心,并非真情实意。现在自己被围,心道必死无疑。然而贾诩的一番话,才令张合明白,汉王此前所说,并非虚言。
张合长叹一口气,对刘征抱拳道:“汉王有此美意,张合受之有愧,今日战败,无颜回见双亲,更有负丞相所托!岂可忍辱偷生!
话毕,张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扔下了手中长枪,紧接着拔出主将佩剑,便要刎颈。
众人正惊愕间,忽然张合身后,一个身影闪来,利斧直接斩断其坐骑后腿!张合一下子便失去重心,跌落马下!
朴胡跨步上前,一脚踢开张合手中佩剑,左手提起张合衣领,一副仿佛要吃人的模样,对张合大骂道:“大丈夫哪有死在自己刀剑之下的!要死也死在战场之上!死且不惧,还惧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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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计绝归路
死且不惧,还惧生么?
朴胡说话大大咧咧,甚是粗蛮,但这一句却是令张合甚为震惊。
本想以身殉城,现在却连这个都做不到了!张合被朴胡一手提起来,落寞的站在群围之中。
“罢了!合今既败,便任由汉王发落吧!只是要我就此降顺,却是万万不能!”张合负手而立,昂首道。
“来人!绑了此人!”张绣见张合软硬不吃,于是喝令左右道。
“不必了!张合将军力战尚且不退,不当受缚。”刘征喝止张绣道。
接着刘征翻身下马来到张合身前,对张合道:“番须方下,城中降卒甚多,将军何不为本王安抚之,以免多生事端?”
言下之意,便是这些降卒不好管理,如果张合不愿出面安抚,万一发生冲突,杀个千儿八百的也属正常。
张合岂能不明白刘征的意思,于是抱拳对刘征说道:“望汉王多行仁德,张合先行谢过。”
“将军才是这些人的领将,如有将军安抚,本王何须妄动刀兵?”
说罢,刘征对张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众人都大感意外,只有贾诩、徐庶二人心中有数。
刘征毕竟是汉王之尊,哪里有张合一个手下败将走在前头的道理?
张合也甚是意外,不过想到之前汉王屡次三番劝降自己,张合觉得或许只是汉王“礼贤下士”之举,图个名声而已。于是张合也不潜让,便兀自走在前头,刘征在右,朴胡随在一旁,其余众人依次而行。
在番须城中降卒看来,这倒是一番奇特景象。半个时辰前还在城上与汉王势不两立的主将张合,这会儿却在与汉王同行,而且看起来很是和谐,身上连一根绳索都没有。
刘征与张合一同巡视了降卒安置之处,张合每到一营,便以言语安慰众人,劝慰众人不得轻举妄动,一面自误。一众降卒有了张合的安抚,倒也安稳了下来,当然其中也不免有些心有不轨之徒,脸上表示着臣服,实际上正在盘算着如何能够逃出去。
“将军果有贤将风范!有了将军的安抚,这些人想必定然是不会生乱了!”刘征微笑着对张合亲切的说道。
一种番须降卒远远看见张合与汉王同行,而且似乎有说有笑,便有人道:“看来张将军是投了汉王了!这倒也好,我等小命算是保住了!”
周围众人大多附和之,也有不忿者道:“那些战死的人血都还没凉呢!这张合话说的漂亮,转眼便投了汉王,这算怎么回事儿!”
安抚完降卒,战场打扫的也都差不多了,刘征又把张合拉来,为双方战死的士卒搞了个祭祀仪式。
这一幕也都被降卒看在眼里。马超、张绣等人不解,但两位军师都没有异议,众人也便都默不作声,只依着刘征的命令而行。
番须口重归平静,一切都处理停当,刘征又在中军大帐大摆酒宴,一者算是犒劳众将,二者也是要款待张合。
张合自觉问心无愧,又拗不过刘征盛情,而且刘征丝毫没有再提及劝降之意,虽然感觉别扭,但张合还是如刘征所请,来到中军帐中赴宴。
接了接了营防的赵云、杨任二人,其余众将基本上都参与了宴会,中军帐中免不了一番觥筹交错。
取下番须,算是一只脚迈进了关中,众将皆是兴奋不已,不免互相举酒相庆,刘征也没有任何阻拦,一众将领都开怀畅饮,直至深夜。
刘征手下兵马太多,除了麒麟亲卫,其余人只得筑营城外,番须所有降卒也都被陆陆续续安置到了城外。
一队队的降卒被押解出城时,中军帐中正一片欢声笑语,降卒们都听的真切。
夜深之后,士卒们经历了白天的苦战,除了少数巡营士兵,大多都已经沉沉睡去。
在这夜色之中,降卒营里面却有一些夜猫子,丝毫没有睡意,依旧精神的很。
直到后半夜,人堆里传出了几声细语。
“走!”
有几个人便开始悄悄蠕动,往营外摸去。巡营士兵似乎也是很累了,都面带倦色,有些萎靡。那几个想要逃走的士兵“顺利”的摸出了营外。
然而城墙之上却有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情况如何?”刘征对走进帐中的赵云问道。
“果如汉王所料,有几人已经悄悄摸了出去!”赵云回话。
“甚好!明日可以撤去看守张合的军士了!”刘征交代赵云道。
第二日天亮,一切似乎并无异样,刘征将伤兵们都留在番须城中,其余人马都被刘征带到城外,重新编制军伍。
经历过数番恶战,许多什伍的编制都已经缺损严重,甚至有的攻坚屯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正好收编了番须城几千降卒,刘征于是便将军伍重新做了编制,许多降卒被分散编入了队中。这样以来既将降卒分散瓦解,也正好添漏补缺。
这些降卒本就是凉州、关中本地人,如今刘征得了这块地方,这些人当然也已经别无选择,只得为刘征效命。而且目前显然是汉王刘征势大,所有人都看的明白,因此绝大部分都是心甘情愿,接受了整编。
既有战损,又有本地兵源补充,两相折算,如此刘征的兵力并没有减少,依旧保持了稳定。
麒麟卫和麒麟军继续从各军什、屯长中三抽一,再次补齐了编制。
正当刘征这边重新编制军伍之时,忽然城中有人来报,张合夺门逃走了!
众将皆是一惊,但刘征却是微微一笑。
张绣对张合“印象深刻”,不解的问刘征道:“张合逃走,汉王为何不怒反喜?”
刘征看了看同样在微笑的贾诩、徐庶二人,然后悠悠的说道:“放心吧!张合迟早还是本王的!”
贾诩倒是生出些感叹道:“只怕是还得等些时日啊!”
“无妨!本王等的起!”刘征自信道。
且说张合见番须城中不过是些伤兵残将,又闻知汉王正在城西整兵,于是便冲出了营中,抢了一匹战马便夺门而去。
城中本来就没有什么防备,以张合的勇力,加上又是突然行动,城中士兵们都猝不及防,转眼间张合便奔出了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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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 拒而不纳
张合单骑奔出了番须城,直往回中而来,前来拜会韩遂。
奔至回中城下,却见城门紧闭,张合于是大声道:“韩将军何在?请速纳张合入城!”
韩遂这边接到张合来会消息,立即便亲自来到城上,一见张合,果然一人一马,神色匆慌。
“韩将军!番须失守,张合自知罪责难逃,但为何却将我拒之城外?”张合不解的问道。
“叛贼!你已投靠了汉王,还想诈我不成!”韩遂突然脸色大变,对城下张合呵斥道。
张合一脸惊讶,这是何故?自己拼死逃出汉王军营,如何就成了叛贼?
“韩将军!士可杀不可辱,你为何如此出言不逊!”张合也有些恼怒的对韩遂道。
韩遂更是气愤,怒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张合!我且问你,本将军予你一万兵马守城,城池已失,兵马何在?你麾下原有朱灵、路招二将,今只你一人来归,二人何在?昨日大战,你却于今日安然归来,又是如何逃脱汉王大营?”
张合失了番须城,韩遂本来就很是愤怒。而张合令朱灵、路招二人直接奔走长安,而不是来回中,这令韩遂愈加恼怒。
韩遂连番发问,令张合几乎有些招架不住,这是韩遂身边站出几个小兵,指着张合道:“张合!我等亲眼看见你跟汉王携手同行,两人有说有笑,昨夜还在汉王大帐中一起喝酒,你如何不是投了汉王!”
说话的正是昨夜自降卒营溜走小兵,这几人一路逃回了回中城,将所见所闻一一都如实禀报了韩遂。韩遂本来不相信,甚至还怀疑这些小兵是刘征故意安排的细作,后来在回中营中有人认出了这些小兵,都是同乡,这才确认却是是自己的凉州兵。
本来韩遂对张合是否投了汉王倒也并不在意,一者张合并不是自己的手下,二者番须已失,对于自己来说,张合已经无关紧要。
但现在张合却突然出现在自己城下,在韩遂看来,张合极有可能是怀揣着阴谋而来,目的就是想要在回中城当汉王的内应。
虽然不是万分的肯定,但毕竟有隐忧存在,韩遂没有必要将这种“可疑”之人放进城中,于是态度也就刚强了起来。
张合被几个小兵这么一指责,立时便哑口无言,心知自己肯定是百口莫辩了。毕竟自己昨日确实曾与汉王同行同饮,而且现在的自己在韩遂眼中本就处于可有可无的境地,再说下去也是徒劳无功。
心中焦急的张合只得对韩遂抱拳道:“韩将军!张合绝无贰行,你既不肯纳我,在下这就告辞了!在此提醒将军一句!汉王极善用兵,麾下勇将如云,这回中未必可守,将军早做计议!”
说罢只好勒马绕城而走,直奔长安而去。
张合这番话本事好心提醒韩遂,但在韩遂听来,却是在替汉王耀武扬威,更加笃定了韩遂认为张合确已投敌的想法。
见张合绕城而走,韩遂于是问梁兴道:“通报夏侯渊的人派出去了没有?”
梁兴立即回答道:“今晨得到张合投敌的消息,末将已经遣快马前去通报了夏侯渊。”
“那就好!张合贼心不死,还想去诓夏侯渊。夏侯渊是我等最后依靠,长安若失,我等可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韩遂当然要将情报及时与夏侯渊共享,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这个同盟关系可就真的是没有丝毫连结了。
奔走了半日,张合已是口干舌燥,腹中空空。韩遂不肯纳其入城,现在便只能是继续前进,投奔长安,这张合来说倒也不失为最好的选择,只是关中大局,恐怕就更加危险了。
张合日夜兼程,几乎都没有怎么休息,三日之后,终于奔回到了长安。
话说夏侯渊孤身一人回到长安之后,便开始以朝廷征西将军的名义招募兵马。
不过关中之地,经过连番大战,加上西凉兵近十年来的横行霸道,百姓们对此都是深恶痛绝。加上夏侯渊又是与韩遂一丘之貉,因此长安征兵之事,进展缓慢,即便重赏之下,也不过招到了二三千人,加上本来的留守人马,加起来都不过四千人。
想要靠这四千人有所作为,恐怕是远远不够的,夏侯渊只得又紧急向丞相曹操发出了求援信。
正在夏侯渊训练新卒的时候,朱灵、路招二将却突然而至,夏侯渊很是惊讶,于是询问情由。从二人口中得知了张合的决绝之语,夏侯渊不禁对张合升起敬佩之情。
然而这份敬佩之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回中韩遂派来的信使便将张合在夏侯渊心中的形象一举击碎!
“你说什么!张合投敌了?”夏侯渊不可置信的问道。
韩遂信使肯定的回话道:“番须大战不到一个时辰,便全军被擒!有士卒冒死趁夜逃出,韩将军才知道番须城中发生的事情。据报,张合与汉王谈笑风生,二人甚至携手同行,帐中同饮!韩将军特命在下来报知将军!”
信使言之凿凿,又确信是韩遂的人无疑,这令夏侯渊不得不心生疑窦。
“朱灵、路招!你二人说张合极力劝你等离城是否?”夏侯渊问道。
朱灵、路招听了韩遂信使的话,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又听得夏侯渊问话,于是如实回话道:“张合确实力劝我等前来相助将军。”
现在这种局面,韩遂是绝不可能倒向汉王,而且韩遂还要依靠自己,他决计没有说谎的可能。如果韩遂没有说谎,那张合投敌之事恐怕是不信也得信!
而且朱灵、路招二人又说此前曾被张合力劝返回长安,而且都不去回中拜会韩遂,现在看来,张合这是要为自己举兵投敌扫清障碍啊!
这几日接连发生的事情,不得不令人这么想,即便是跟张合素来亲近的朱灵,此刻心里也不免有些生出了许多疑虑。
“当日张将军心意决绝,绝不似虚假!且此前曾有街亭大败,与汉王势不两立,当不至于如此便倒戈了吧?”朱灵还是为自己这个同僚辩解,路招也附和道。
夏侯渊冷冷道:“二位不要忘了!张合投效丞相可也是在官渡大战的紧要关头!前车之鉴,殷鉴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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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张合死心
夏侯渊一句话,令朱灵顿时不敢再做声,而路招也无法再为张合辩解。
毕竟张合确确实实是在官渡之战最紧要的关头投靠了曹操,这一点朱灵、路招都是很清楚的。有这个前车之鉴在,张合现在再投汉王,那便也在情理之中了。
而且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似乎也都能够用一根线串联起来,如果是二人留在番须城中,张合便没有可能投敌,二人的离去,给了张合完全掌控番须的可能。
韩遂没有便要说假话,现在朱灵、路招二人才到长安,番须便被汉王拿下,这一切看起来都太过可疑了。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你不能去反推他,一旦反推,往往就会得到一个错误的原因。
怪也怪张合侍奉的主子太多了,韩遂、袁绍,然后是曹操。
其实这样怪不了张合,当初归属于韩馥麾下,那是因为韩馥也打着讨董的大旗。后来袁绍取代了韩馥,也不只是张合一人,几乎冀州所有人都跟了袁绍,这并没有可指责之处。
再后来袁曹大战,袁绍拥有绝对势力,却优柔寡断,刚愎自用,张合在曹操势微的情况下相投,如果不是看中了曹操的“雄才大略”,难道还是为了个人功名不成?
要知道官渡大战时,风向基本上都是吹向袁绍的,曹操营中暗通袁绍的人数不胜数!而袁绍那边投靠曹操的人却是寥寥无几,这些人正是看到了袁绍绝非雄主。因此张合投靠曹操实际上不但不能指责,反而应该肯定。
然而事易时移,现在的情况不同于当初了,即便是全程参与了官渡大战的夏侯渊现在也觉得张合投靠汉王不是没有可能,路招亦是如此想,只有朱灵心中尚且没个定见,毕竟他也是从袁绍处投靠的曹操。
“罢了!事已至此,有没有张合都已无关紧要,我等加紧征兵,训练士卒,等待丞相援军到来!”夏侯渊对朱灵、路招二将说道。
于是夏侯渊便将关中军情并韩遂书信一并又送去了河北曹操行军大营。
张合一路终于跑到了长安城,欲要入城,却被刀剑阻拦。
夏侯渊这边正训练新卒,听闻张合来归,不禁大惊,继而震怒!
“此人反复如斯,还欲为汉王诈我不成!”夏侯渊提着大刀便来到了城门处。
张合见夏侯渊纵马出来,正准备上前见礼,忽见夏侯渊手中提着大刀,心下一懔。
“将军!你这是……”张合不禁畏言道。
夏侯渊一脸怒色,提刀大骂道:“张合!枉我如此信任你!你投了汉王还则罢了!却为何还敢腆着脸来我长安?莫非还想诈我不成!”
张合在回中吃了韩遂的闭门羹,没想到回到长安却又被夏侯渊一番痛斥,这可真是百口莫辩!
“将军!张合何曾投了汉王?今拼死逃出番须,韩遂不纳,这才回到长安,将军为何如此待我?”张合一脸无辜的对夏侯渊说道。
一听韩遂没有收纳张合,更是坚定了夏侯渊心中的想法,于是再次对张合怒喝道:“贼子!当初官渡你便有卖主求荣之举!今日汉王势大于关中,你便不顾节义,将朱灵、路招二将诓走,如何不是早有投敌之意!”
夏侯渊脾性本来就比较爆烈,加上又是个誓死效忠曹操之将,因此对于背叛行为是决计不能容忍。张合本就不与夏侯渊同路,乃是后来之将,这会儿夏侯渊竟然连“卖主求荣”的帽子也给张合扣上了。
张合也是个血气方刚之人,听到“卖主求荣”四字,更加夏侯渊又提及官渡之事,一时不禁心寒,直摇头叹息道:“想不到我张合终究是不入你等曹氏亲将眼中!即无今日之败,将来恐也难免遭受忌语流言!”
夏侯渊见张合一脸失落,更道:“看来是本将军戳中了你的痛处,贼子!看刀!”
夏侯渊话刚说完,便拍马奔杀张合而去!
张合被夏侯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震惊,赶忙挺枪应战!自从在番须被朴胡那一声“死且不惧,何惧生耶”给喝醒,张合便再无轻声念头,更可况现在自己身负冤情,就这样被夏侯渊斩杀,那可就真的洗不白了!
张合的迎战举动本来再正常不过,但现在在夏侯渊的眼里,却是“罪加一等”,叛逆小人,竟然还敢与自己交手!
人总是这样,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所有事情便都会自然而然的往上套!
只可惜娄圭已经被刘征擒住,如果此刻娄圭在长安城中的话,必能平息夏侯渊的怒火,不至于让夏侯渊失去冷静。
不过,一切都晚了,从夏侯渊举起手中大刀向张合劈来那一刻,张合便已经死心!
只见长安城下,二将你来我往,大刀长枪上下翻飞!战的好不激烈!
那夏侯渊身负勇力,张合也不遑多让!直斗的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张合一连赶了几日的路,无论是坐骑还是自己,体力都已经损耗太大,想要跟夏侯渊长久纠缠,最终的结果必定是被夏侯渊斩落马下,因此张合便欲奔走。
夏侯渊岂肯放过?当即便欲纵马急追。
恰在此时,路招急驰来报,城东发现不明来路兵马!
夏侯渊心中一惊,当即放了张合,赶紧勒马回城!
张合看着夏侯渊进入长安城的背影,接着城门再次紧闭,只有自己一人一骑孤零零的立于城外,此刻张合心中的落寞,实在无以复加。
“哎!驰骋疆场十余载,而今落魄至此,非是张合无义,是乃天意也!”
张合望着高耸的长安城,不禁叹息一声,继而调转马头,再一次往西奔去。
且说长安东面这支来路不明的兵马是谁?
其头领姓刘,字雄鸣,无人知其大名,一直都是以字行于世。
这刘雄鸣乃是关中蓝田人,年轻时以采药打猎为生,常居覆车山下,每天出入云雾之中,从不迷路,有人传言他能兴云吐雾,于是渐渐有了名气。
后来马腾、韩遂率兵杀入长安,关中一时大乱,便有许多人慕名前去归附于他,渐渐地,刘雄鸣竟然在蓝田山中聚起一支数千人的队伍。
此前由于马腾、韩遂坐大关中,因此刘雄鸣便带着人遁入了蓝田谷、冢领山一带。自武关、商县、上雒、苍野聚一直到蓝田谷这三百里的群山山谷都成了刘雄鸣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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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 无忧高歌
如果只是刘雄鸣一支人马,他也不可能有胆杀来长安,与刘雄鸣一同杀来的还有一支弘农苦枞山的人马,其首领名唤张白骑!
这张白骑到底何人?还得说到汉王兵入弘农之时。
当时刘征自河东提兵进入弘农,弘农太守梁温抵抗失利,畏惧汉王兵威,于是举众请降,这张白骑便是梁温手下郡都尉张晟!
刘征自弘农南下南阳之后,很快曹操这边便知道弘农空虚,于是立即派出了时任河南丞的梁习引兵收复弘农。
这里其实也是曹操施舍梁习一份人情,那弘农太守梁温是梁习兄长,而收复弘农的领将正是梁习,其用意不言自明。
梁温是性命无忧,这替死的背锅侠自然而然就只能是由张晟来当了。
当张晟得知来将就是梁温弟弟梁习时,心中揣度恐不得活,于是便带着手下遁入了弘农苦枞山,从此落草为寇。
那张晟也算是个清白出身,自忖不能污了祖宗名声,于是自此便不再以张晟这个名字行于世。因其平素所乘白马,于是便被称为“张白骑”。
后来马超与郭援大战河东,郭援战败,马超追杀余众,郭援手下多有潜入弘农者,也都被张白骑收编进了队伍,于是便也在苦枞山聚众数千,号为巨贼。
弘农苦枞山往西便是冢领山,往南则是商县、上雒一带,正好与刘雄鸣的地盘相接。因此两支人马渐渐有了来往,刘雄鸣与张晟也成了称兄道弟的关系。
刘雄鸣本也是国姓,不知是大汉哪个王的后代。这刘雄鸣比落魄到织席贩履的刘备更惨,连个织席贩履都混不上,竟然落入山中成了世人口中的“贼寇”,这在刘雄鸣心里一直是个坎。但要问刘雄鸣到底出自汉室哪一脉,他自己也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是他姓刘。
两汉之世,凡刘姓者,大抵是出自帝王之后,刘雄鸣弄不清自己的渊源,于是索性便只拜太祖高皇帝,以示自己清白出身,常有感时伤逝之志,恨不得洗却贼子污名。
这一点上,正好与张晟能够说的上话。张晟本来也算是朝廷命官,是个剿贼的都尉,现在却被梁习逼成了山贼。
二人时常聚在一起感慨自己恐怕再没有恢复清名的机会。
一日,张白骑正在蓝田谷与刘雄鸣相会痛饮,忽听得一声长歌:
处乱世兮或为白骨;
幸得生兮身已披污;
常自叹兮清名不复;
有远志兮如何蹑足?
……
歌声悠扬,遍传谷中,刘雄鸣听来却似如雷贯耳,忽然心有所感,于是急忙呼唤手下前去查看这长歌为何人所啸!
“兄长为何如此动情?”张白骑没有仔细听到歌声,但见刘雄鸣异样,于是便问道。
刘雄鸣一脸惊奇的对张白骑说道:“兄弟可曾听清这歌语?说的可不正是你我当下处境么!”
张白骑刚才只顾着喝酒去了,哪里听得真切,但刘雄鸣这异样却是令张白骑很惊诧。
很快,手下便来回报,言谷中正有一鹤发瓮路过,这长歌正是出自鹤发翁之口!
刘雄鸣听完回报,心下懔然,似有出动,当即便扔下了酒樽,倏的起身,邀上张白骑便往外走。
张白骑还不知道刘雄鸣到底是在发什么疯,于是只得跟着刘雄鸣骑着马一路往谷中奔去。
下到谷中,刘雄鸣远远便看见了一鹤发翁,正拄杖而行,于是便朗声尊道:“老父止步!雄鸣有言相问!”
但那鹤发翁好像没有听见刘雄鸣的呼喊之声,依旧只是自顾自的往前悠然而去。
刘雄鸣见鹤发翁似没有听到,于是便催马急追,张白骑紧随其后。
然而令刘雄鸣、张白骑大感意外的是,自己骑着马追一个徒步的白发老者,竟然一连追了半个时辰都没有追上!
一直追到紫龙山下,鹤发翁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笑看着二人追来。
刘雄鸣大为惊异,而张白骑此刻心中已经是被震惊的合不拢嘴。
二人驱马至前,翻身下马,急忙步至鹤发翁身前。
刘雄鸣纳头便拜道:“仙翁引我二人至这偏僻之处,不知可有见教?”
张晟亦是礼拜道:“仙翁神踪,我二人追的好苦啊!不知仙翁尊号?”
鹤发翁立于青石之上,捋着长白胡子,微笑着看着眼前二人道:“老朽道号无忧子!你二人却是因何追我呀?”
原来此人正是当年在太华山下救下刘征的无忧子!自刘征出谷之后,无忧子在太华山下的使命便已经结束,这才烧却了自己的修道之处,从此云游名山大川之中。
听见鹤发翁报出道号,刘雄鸣更是笃定眼前必是高人!
“仙翁适才所歌,与某心有戚戚焉!雄鸣久困此间,在他人眼中已是山中贼寇,长恨无以洗却污名,今仙翁所歌,正是雄鸣今之忧思所在!仙翁既有此歌,必有见教!”刘雄鸣也是个聪慧之人。
“小子居此山间多少时日?”无忧子问刘雄鸣道。
“迄今已二十载!”刘雄鸣今年四十,二十岁时便开始居于蓝田谷中。
无忧子仔细看了看刘雄鸣,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张白骑,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张白骑大惑不解,于是急忙问道:“仙翁这是何意?”
无忧子悠然道:“你道骨不清,非我山中人。”
然后又对刘雄鸣道:“小子与我有缘,你可愿随我而去?”
无忧子的话说的极其自然而然,但其中却有一种令刘雄鸣、张白骑无可抗拒的力量。
刘雄鸣不禁犹疑道:“雄鸣未得洗却污名,如此便随仙翁而去,岂不有损仙翁清誉?”
这话是假托之语,对于仙踪莫定的无忧子来说,哪里有什么清誉不清誉,只不过是刘雄鸣还在想着如何摘掉自己头上的山贼帽子而已。
无忧子早已洞见一切,于是笑了笑,然后对刘雄鸣道:“无妨!老朽为你洗却污身便是!”
刘雄鸣对眼前这鹤发翁的话丝毫没有怀疑,听到无忧子如此说,当即便又一头磕在地上,张白骑早已经被无忧子给震撼,于是跟着刘雄鸣也纳头便拜。
于是无忧子便将情势一一嘱咐二人,并与刘雄鸣约定,事成之后山中相见。
因无忧子一语断下张白骑道骨不清,张白骑本来也没有修道之意,于是便未曾与无忧子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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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风雨如晦
刘雄鸣、张白骑二人得了无忧子真言,随即各自回到本处,当即召集人马便准备行事。
当夏侯渊与张合战于长安城西之时,刘雄鸣、张白骑已经引兵到了灞上,眼看便要到达长安。
夏侯渊得到急报,只得放了张合,勒马回城。
“东面而来,为何不知其是何方人马?”夏侯渊还在为没能斩了张合气恼。
“关东为丞相所有,这支人马自东而来,想必定是一伙贼寇。”朱灵倒是看出了些端倪,于是回话夏侯渊道。
“贼寇?区区贼寇如何敢觊觎我长安?”夏侯渊愤而不解道。
“虽是贼寇,但据探马来报,其众近万,不可小觑!”朱灵回话道。
“来的正好!我真愁征不到兵马呢!若能击溃这伙贼寇,便可将其收编!”夏侯渊非但不以为忧,反以为喜。
不是夏侯渊自大,实际上自黄巾之乱以来,但凡贼寇,基本上都是没有多大的战斗力的。
要知道当初黄巾军百万之众,也仅仅一年时间不到便被朝廷平定,后来无论是黑山贼、泰山贼、白波贼无一不是被人数更少的朝廷军队打败。
因此凡是贼寇,大多只能寄居山野,只有躲在山野中,才不至于被朝廷军队给剿灭。自曹操平定兖州贼乱之后,再没有任何贼寇敢公然跳出来面对地方“正规军”。
长安城乃是仅次于东都洛阳的坚城,其城池高大,非一般可比,本就是极难攻取,因此在夏侯渊眼中,这伙突如其来的贼寇,无疑实在给自己“补充兵源”。
“朱灵听令!着你领一千人留守长安,待本将前去擒杀贼首,收降贼众!”
夏侯渊志在得到这支人马,因此必须要主动出城迎战,而且灞上相距不远,加上长安城高池阔,短时间内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夏侯渊的举动虽然有“些许”冒险,但在朱灵看来,也并非不可接受,而且以夏侯渊之勇,凭借三千兵力,破个一万两万的贼寇未必是难事,因此便没有阻拦。
于是,朱灵留守长安,夏侯渊带着路招并三千人马一路杀奔灞上而去。
刘雄鸣、张白骑二人得知夏侯渊主动出击,于是便在灞上摆开阵势,准备迎敌。
夏侯渊领兵来到灞上,见对方早已摆下阵势,不禁怒喝道:“何方贼寇?焉敢犯本将军境界!”
刘雄鸣见来人打着夏侯军旗,于是朗声答道:“某乃蓝田刘雄鸣!今奉天道以助汉王!夏侯逆贼,你主曹瞒妄窃朝纲,世所不容!我刘氏子孙,人人得而诛之!”
“夏侯渊!某乃弘农都尉张白骑,若非尔曹,吾岂至落草山中!今日正是报应不爽!也让尔等曹贼逆属尝尝这般滋味!”张白骑亦不禁怒喝夏侯渊道。
夏侯渊听到二人各自报上家门,想不到这之中竟然还有个姓刘的!
“刘雄鸣?你也敢称刘氏子孙?高祖后裔岂有尔等贼子!”夏侯渊勃然大怒道:“尔等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夏侯渊不待刘雄鸣回话,立即便领兵冲杀过来!
刘雄鸣心中憋屈已久,亦是气盛,当下催动人马,与夏侯渊战至一起!
灞上自古军事要地,本就是个战场,两边人马胶着一起,一时间呼嚎喊杀之声四起。刘雄鸣手下大多本就是关中人,此战对于这些人来说,若是战胜,便可重归家园,因此人人奋勇。
张白骑的部下除了跟随其落草山中的弘农人,更多的是袁氏部将郭援的手下,对曹军本来也就心怀恨意,因此也是奋力冲杀进阵中!
夏侯渊一把大刀,上下翻飞,劈砍削斩,冲杀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毕竟是山贼,自然没有那般训练有素,面对夏侯渊的三千人马,这近万人即便负有血气,竟也丝毫没有占据上风,几乎完全是被夏侯渊押着打!
张白骑一时怒气,当即挺刀上前欲与夏侯渊敌手,刘雄鸣阻拦不及,张白骑已经冲了出去!
一骑白马在乱战之中甚是醒目,张白骑反倒成了最为明显的目标。
夏侯渊砍杀身边敌军,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的张白骑,当即沉哼一声,一拽马缰,手中大刀使个横扫,便迎迎着张白骑而去!
张白骑只是听过夏侯渊的大名,从来未与夏侯渊交过手,哪知轻重?
两马一错镫,张白骑的白马坐骑之上便已经空空如也!再看张白骑,整个人已经被击落马下!方欲起身,夏侯渊大刀已至!
哀哉张白骑,刚一出手,便已经人头落地!
夏侯渊斩杀了张白骑,一时间周围敌众尽皆哗然。远处的刘雄鸣瞧见这一幕,心下一惊,本欲上前助阵,当下紧紧勒住了马缰。
但看夏侯渊正红着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刘雄鸣见情势不好,于是立即呼止兵马,望东而走!
夏侯渊见刘雄鸣要逃,于是领兵紧追不止,一路追到灞河山峪之中。
自灞河至蓝田,其间有狭长山峪,刘雄鸣领着兵马往山峪中奔走,夏侯渊、路招引军从后急追。
追至深处,忽然刘雄鸣勒转兵锋,与夏侯渊迎面相对,口中紧颂无忧子所教口诀,一时间峪中风云变色!飞沙走石,径往峪外而去!
夏侯渊、路招二人哪里见过这等路数?当初黄巾张角自称有“仙术”,人称妖道,结果在朝廷大军面前便露了怯,不过是唬人的玩意儿。
但现在夏侯渊、路招领着这三千人马却是亲眼看见山峪中突然风云变色,沙石迎面飞来,这如何还有假?
一时夏侯渊这边人马俱惊!
刘雄鸣见状,立即再次催动兵马反杀过去!
夏侯渊这边被飞沙走石的异象逼的眼睛都睁不开,纷纷退走乱窜,互相之间撞在一起,队伍瞬间便乱作一团。
在这样的情势之下,刘雄鸣这边却是气势大盛,一路掩杀过去,杀的夏侯渊七零八落!一直杀到山峪之外,异象才渐轻,夏侯渊再看身边兵马,已经只剩下路招和数百人,其余人马都被刘雄鸣趁势杀败,各自死散逃亡!
“此人会妖法!将军还是快撤吧!”路招心中仍震惊不已,急忙对夏侯渊道。
夏侯渊不信也得信,只得怨恨一声道:“快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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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退出关中
夏侯渊、路招一众人马见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异象,心中早已震惊的无以复加。刘雄鸣借势反杀,将一代名将夏侯渊杀的大败,紧接着又带着兵马一路往长安而去!
长安城上,朱灵远远瞧见一支几百人的队伍匆忙而来,定睛一眼,竟然是自家将军夏侯渊!朱灵大惊,急忙下令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夏侯渊领着残兵败退入城中,朱灵甚为惊讶的问道:“将军这是怎么了?”
夏侯渊郁闷不已,路招心有余悸的对朱灵回话道:“那贼首刘雄鸣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将军正追杀间,忽然风云变色,飞沙走石,因而大败。”
朱灵万分不信,心想或是二人不敌找的借口,不过毕竟夏侯渊是主将,朱灵也知道进退,眼看夏侯渊只带回几百狼狈残兵,朱灵忧虑道:“如今我等兵马不过千余,这长安城怕是守不住啊!”
长安城很大,大有大的好处,但也有其坏处!
城高池阔,本是利于防守,但如今兵力不济,再要分散长安城十二门,城大反而成为了劣势!
每门百余人,再有大军来袭,如何还能守住?哪怕是城墙万丈高也无济于事啊!
自马腾、韩遂分道扬镳,长安城更是民户凋落,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四散到关中各处避难去了,城中仅剩下的兵员也都被夏侯渊强征而来,难不成让老弱妇孺来守城?更何况这些人本来就对夏侯渊不感冒。
夏侯渊在这长安并无号召百姓共同坚守城池的名声,如果用强,自己手下这千余人马恐怕不必等到刘雄鸣到来,便会被城中百姓给吞没!更可况这手下这些兵本来也都是自己在城中强征而来。
思忖万端,夏侯渊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眼前摆在夏侯渊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去与韩遂合兵,要么退出关中!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路招有些焦急的问道。
夏侯渊长叹一口气道:“走!”
“往哪儿走?”朱灵问道。
“出关!”夏侯渊咬牙说出两字,朱灵、路招二人心中一惊。
“韩遂怎么办?关中怎么办?”朱灵不禁问道。
“但愿韩遂能够坚守,待我出关征得兵马,再杀回来!”夏侯渊只得自我宽解道。
事实上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一出关,想要再回来,那就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了!
朱灵、路招二人皆是一声长叹,于是三将带着零星残兵自长安北门而出,渡渭水绕道左冯翊,又从来时路败退出了关中!
来时一万雄壮,去时寥落无几,此关中一趟,夏侯渊损失何茂、王摩两将,张合“投敌”,娄圭被擒,自己手下兵马几损失殆尽,自夏侯渊从军起,从未有此大败!
行渡黄河时,夏侯渊望着远去的关中伤心地,一时竟愤郁成疾,一口鲜血吐在了滔滔黄河之中!与当初渡河而西时无辜枉死的河东数千百姓血水混在了一起!
这也算是有因有果,报应不爽!冥冥之中竟有天意乎?
刘雄鸣引兵杀至长安,长安已成一座空城,于是刘雄鸣便自然而然的进据了长安。
刘雄鸣这个人还是颇有善心的,当初马腾、韩遂兵入关中,刘雄兵收留了这些前来投靠自己的人。十年来,刘雄鸣带着这些人在蓝田谷自给自足,虽是占山为王,除了偶尔有做些打劫劣绅地主的买卖,大体上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因此刘雄鸣在手下之中还是颇俱声望,手下这些人也并没有太多的贼寇痞性。
入得长安城之后,刘雄鸣严令不得扰乱市井。埋葬了张白骑等一干阵亡之人后,刘雄鸣来到长安宗庙。
长安城久无天子,加上已经许久朝命不达,因此宗庙实际上已经是破败不堪。
刘雄鸣不知自己源流,但认定自己是高祖血脉,于是带人简单打扫了长安宗庙,扶正了历代先帝排位,也不知仪轨,当下便在宗庙前三叩九拜,算是上报了大汉列祖,申明了自己这个“不肖子孙”的身份,算是“认祖归宗”。
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刘雄鸣便在长安打出了汉王兵马大旗,对外声称自己乃是汉王所部兵马。
打出汉王这杆大旗,加上刘雄鸣又是姓刘,这可比占据长安十年的马腾、韩遂名正言顺的多了。于是长安周边百姓渐渐又往长安集来,长安市井稍稍恢复生气。
现在的刘雄鸣只等着汉王来会,将长安交出,便可去往紫龙山下赴无忧子之约。
再说张合这边,一个人落寞西行,他如何能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竟然不得见容于夏侯渊、韩遂?
尤其是当夏侯渊骂出那一句“卖主求荣”,又提及官渡之事,令张合对曹营更是心灰意冷!
那夏侯渊是谁?曹操的手足,亲如兄弟!即便是自己去找曹操辩解,那曹操是听夏侯渊的还是听自己的?
现在的张合最为挂念的则是自己远在关东的家小!如果曹操那边得到了夏侯渊的军情奏报,又会如何对待自己的家人?
远隔数千里,张合全然不知,此刻更是心乱如麻。
张合正忧心之时,忽然一队百十人的人马出现在了身后!
“诶!你是何人?身着军服,是哪位将军的手下?为何孤身一人在此?”身后队中一人厉声喝问张合道。
张合正恍惚间,忽然听得此声,不禁转身怒目以对!
那人一见张合一脸凶相,顿时一惊,旁边一人道:“韩将军传令有叛将张合孤身入关,莫不是此人?
那领将陡然一惊,立即挺枪喝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张合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不禁冷笑道:“你说的没错!某正是张合!尔等不想死便速速退去!”
张合自报名姓,一时震惊了这队人马,那领将立即作势道:“叛贼何敢猖狂!且看本将拿你问罪!”
说罢当即挺枪上前欲擒张合。
张合眼色一冷,纵身上马,只见一个枪花透胸而过,那不要命的冒失鬼便倒在了张合枪下!其余众人一见张合勇猛,纷纷作鸟兽散,逃回了陈仓,报告守将成宜。
张合不禁仰天长叹道:“天下之大,竟无容身之所,难不成真的只有投效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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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瓮中之鳖
刘征驻军番须口,正加紧编制军务,准备接下来对韩遂的行动,忽有军校来报,营外一将求见。
“必是张合回来了!二位军师且随我出城相迎!”刘征哈哈大笑道。
贾诩、徐庶二人相视一笑,随即跟着刘征来到了番须城外。果不其然,正是张合一人一骑立于城外!
见汉王出来,张合脸上十分尴尬,毕竟自己前番是闯营而出,而现在却又要回到番须。
张合也曾想过再回来如何面对汉王刘征的问题。一般来说,大多数人都会碍于面子不好回来。张合也可以选择一走了之,但是正如张合在陈仓的长叹一般,天下之大,哪里是他张合的存身之所?
就目前张合所处的境地,唯有汉王所在才是最好的选择,既然决定了踏踏实实的偷笑汉王,张合便不惜失却颜面。一般人或许会想些办法等人主来寻,但张合以为,自己有负汉王在先,此行正当自行前来请罪,于是便摒弃了待价而沽的想法,径自前来相投。
刘征出得城来,看见张合一脸羞愧模样,并没有丝毫责备之意,反倒是笑脸相迎。张合倒是越发自己惭愧,甫一见面,立即便下马上前跪拜道:“罪将张合,拜见汉王殿下!”
刘征上前将其扶起道:“将军明识大义,何罪之有!今日再会,将军可不能再离本王而去了!”
刘征故作嗔怪之状,打消了张合的尴尬,令张合只觉心里一阵暖意,再回想到自己在回中韩遂、长安夏侯渊处的遭遇,两相比对,其亲疏不言自明。
张合感动不已,不禁动容道:“汉王不以末将卑鄙,多有冒犯,而今亲自出城相迎,如此心胸,世所罕有!今日再会,合方觉今是而昨非!承蒙汉王不弃,张合愿为汉王牵马坠蹬,永不相负!”
“将军此乃弃暗投明,顺天应命之选,此智士所为也!”贾诩亦从旁赞叹道。
“张合将军,当日街泉亭多有得罪,今你我同僚,还望海涵哪!”徐庶亦向张合相和道。
张合见众人都对自己言语礼敬,更觉周身舒适,完全没有了在曹营的如履薄冰之感。
“中参军哪里的话!街泉亭之战,是张合技不如人,如何能怪罪中参军!公计谋过人,运筹帷幄,张合心中服气!”此刻张合不再是敌对阵营,看着徐庶也倍觉敬佩起来。
刘征见二人相谈甚欢,甚是高兴,一手拉住张合道:“将军随本王入城!”
这一举动更是令张合倍感尊荣。曹操虽然也能礼贤下士,但曹操对待文臣武将还是稍有不同。如许攸来见,曹操可以跣足出迎,但武将来降,却并入不对待文士那般至为殷勤,这大概也是由于曹操的出身不同。
毕竟曹操是出身仕宦家族,年轻时结交的都是名士。而刘征自小长在军中,不但对文士礼敬,对武将更是亲热。
刘征复得张合,于是召集军中众将,一一再次相见,于是刘征就于中军帐中,任张合为归义将军,属汉王军制第四等,位次徐晃、赵云、张辽、张任之下,与被降职的张绣同等。
由于本就是曹营偏将军,因此刘征给的军职自然不能比曹操给的低,但是这样一来,马超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
总不能让马超位次在张合之下吧?于是刘征便又计破番须之功,张绣、马超二人官复原职。
如此,则徐晃、赵云、张辽、张任、张绣五人为一等,杨任、阎行、马超、张合四人为一等。
诸事已定,接下来便是如何对韩遂用兵的问题。
刘征于是询问贾诩道:“南北二线情势如何了?”
贾诩掌握全军军情,于是回话道:“阎行将军已经与马岱合兵,即将南攻漆县。文远将军已经攻破散关,于陈仓与韩遂军杨秋、成宜所部对峙。以目前情势,或在十五日之内对韩遂形成合围!”
张合一听这军情通报,不禁有些傻了眼了,直感叹道:“原来汉王早已将韩遂置于掌中!”
刘征微微笑道:“韩遂老贼算计一辈子,亦曾数次想置本王于死地,更有甚者,马腾将军亦死于其屠刀之下。较计其为乱汉室天下时日,于今已近二十载,也是时候与他算个总账了!”
原来韩遂跟马腾互为兄弟之亲时,刘征可以不跟他计较,但现在韩遂已经完全倒向了曹操,那么这新仇旧恨可就得一起算了!
刘征之所以一路攻下一处便暂歇数日,一者是要步步为营,二者则是在等待张辽、阎行两部人马的合围。
马超起初并不解汉王为何并不趁胜追击,现在听到贾诩的话才明白,原来汉王早就摆下了阵势,要将韩遂一举歼灭。
想到韩遂老贼即将灰飞烟灭,马超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
与刘征这边群情汹汹不同,回中的韩遂此刻已经是心急如焚,自从得到漆县梁双的军情急报,韩遂便明白了刘征并不急于进军的目的,但是韩遂却无可奈何。
最让人无奈的便是这种情况,明知道前面是个坑,可自己却只能是往里面跳,虽然极度的不情愿,但一股强大的力量依然还是将自己逼进了死角,这样的无奈最是伤人了。
当然,在韩遂心中,也还有最后一条路,那就是完全放弃,什么都不要了,带着兵马往回跑。可是一旦刘征全军进入关中,关中便再也无险可守,韩遂依然是必败。
更可怕的是刘征全军进入关中之后,这些关中百姓必然全部唯刘征马首是瞻!要知道当初刘征辅政长安虽然时间不长,但得到的民望却是一直延续至今。
一旦汉中全民倒戈,韩遂又拿什么来守住呢?
不过韩遂已然还是想的太天真,因为接下来的一封急报,将韩遂完全逼上了死路!
“报……”一声长报传来,韩遂心中一惊,哨骑已经来到了韩遂身前。
“何事?”韩遂急忙问道。
“禀报韩将军!长安失守!夏侯渊已经退出了关中!”
刘雄鸣引兵大败夏侯渊,并进据长安的消息无疑击碎了韩遂最后一丝希望!
现在已经不是三面合围,而是四面合围!韩遂这几万兵马完全成了瓮中之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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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漆县先溃
韩遂听得长安陷落,不禁一口老血喷出!
“什……什么!这是何时发生的事情,为何夏侯渊不曾通报于我?”韩遂依旧还是不肯相信的问道。
哨骑只得回报:“五日之前便已被攻破!蓝田刘雄鸣、弘农张白骑而贼引军突袭长安,夏侯渊率军出战,不料遭遇大败,孙兵过半,于是便弃城而走,逃出了关中!据说夏侯渊退出关中时,其手下兵马已经不过数百。”
听到详细禀报,韩遂于是急问道:“如今长安有多少兵马?”
“张白骑战死,刘雄鸣合两部人马近万,听说周边郡县又有诸多投军者,现在恐怕已经有万余兵马了!”哨骑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韩遂。
这哨骑不知道的是,自己说的话其实如同给韩遂下的判决书,将韩遂最后一丝希望也完全抹杀了。
经历过连番大败,尤其是番须口全军覆没,加之张横、梁兴二人被朴胡所劫杀,目下回中仅有不到一万五六千兵马。
散关、陈仓两处,杨秋、成宜二人原本各有一部人马,合兵一万,后来又从汉阳、安定调去了近万兵马。可是散关一败,这二人也是损兵折将,仅剩万余。
如今韩遂是进退不得!要是合兵退取长安,刘征势必趁势追杀,一旦自己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攻下长安城池,那么势必要在外围旷野与刘征决战!
刘征若合南北二线兵马,其众当不下八万!这是韩遂决计无法承受的攻击!更别提韩遂靠着手中这两三万几无士气的残兵,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下城高池阔的长安!甚至他现在还能不能够攻下长安都是个大大的问号。
“将军!眼下咱们该怎么办?”张横焦急的问道。
韩遂看着张横、梁兴二人,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汉王是马腾女婿,马超又身负一门血仇,你我皆已无退路,唯有以死相搏!”
韩遂这话重点其实不是后半句的以死相搏,而是前半句点出的汉王和马超。他这是要提醒张横、梁兴二人,马腾之死,二人跟自己一样脱不了干系。现在这种时刻,最好不要动歪心思,不要见自己不行了便生出反心!汉王和马超是决计不会放过他们,如同决计不会放过自己一样。
越是危急时刻,越是要稳定军心,而要稳定军心,首当其冲的便是要稳定将心,这就是韩遂这话的用意。
张横、梁兴二人一听这话,心中暗惊,当即摆出一副决死之状,对韩遂道:“我等誓与将军同生死!”
韩遂得到了二人的效忠之言,心里这才满意,于是对二人道:“如此便好,虽然情势危急,但我等手中尚有数万精骑,未必就全无希望,只要能够撑到曹操挥师来救,便还有一线生机!”
这话说出来韩遂自己都不信,但这种时刻,如果不给这些人画张饼,恐怕不必等刘征来攻,自己的阵营便会乱掉。
张横、梁兴二人会意,这是韩遂在教给自己安抚属下之策,于是便各自回营,大肆宣扬曹操已经发兵来救,并严令一众兵马务必誓死抵抗,并且还宣扬汉王、马超对自己一种人马的不容之情。
这种“恐吓”加“大饼”的方式,一时还真起了些效果,原来已经议论纷纷的军营,终于稍稍安定了下来。
韩遂这边可以靠这种方法稳住军心,但漆县这边却不一样!
麴演带着北地兵一路南下到了漆县,与梁双合兵一处,共计四五千人左右。两人合兵之后,一面加固城防,一面等待韩遂援军。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韩遂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何还能分兵来救?
阎行、马岱会军阴盘,当即不作停留,即刻挥师南下,一路直奔漆县!
漆县所在,即今陕西彬县。其实本不应叫做“彬”县,而应该叫做“豳”县。两个字因为漆县所在原是古豳(bing)国,现在叫彬县,便是源自“豳国”。
后来秦设漆县,因有此名。
此地地处泾河入关中的关口,过了漆县便是一马平川的千里平原了。因此此地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阎行、马岱相会,引兵至漆县,见漆县地势险要,山梁遍布,于是有些忧虑道:“此地易守难攻,若梁双、麴演得关中援兵,我等恐难攻破啊!”
阎行笑谓马岱道:“援兵?何来援兵!伯瞻不必多虑!漆县只此两部人马,我有雄兵两万,携大胜之势,何忧于此!传令下去,明日辰时造饭,巳时攻城!”
阎行这边可不能像刘征那边一样步步为营,他必须要尽快的进入关中!因此几乎是人不旋踵,马不卸鞍。
马岱、申耽、董超三将接到阎行命令,当即吩咐下去,加紧做好了准备。
梁双、麴演这边,面对汹涌而来的阎行兵马,人人心中焦急。
“派去韩将军处的信使可曾回来?”麴演、蒋石二人一日三问,梁双都有些不耐烦了。
“急什么!有了消息自会通报诸位!”梁双心气不顺的对二人说道。
麴演、蒋石、傅允三人本来就是杀了太守李祯才引军南下,现在老虎离了山,一切也只好听梁双的了,三人皆闷闷不乐。
第二日巳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响起,漆县守军顿时惊醒,梁双四人急忙赶到城上,但往城外瞧去,只见阎行两万大军乌泱泱一线排开,阵列在前。其气势之恢宏,令漆县守军人人胆战心惊。这些守军们可都是一路逃来,尤其是梁双所部见识过了对方兵马之勇,此刻已经是人心惶惶。
阎行不由分说,根本就不上前叫阵,只一声令下,马岱、申耽、董超三将分领三部人马便轮番强攻漆县!
梁双这边慌忙应对,攻城大战自巳时开始,一直到持续到未时,梁双这边终于不支,虽然有地利相佐,奈何兵力不济,漆县最终被马岱军攻破!
梁双、麴演、蒋石带着一撮残兵败逃而南,傅允手无缚鸡之力,奔逃不及,本董超追上,一枪刺死!
至此阎行率兵进据了漆县!北线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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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计施陈仓
梁双、麴演、蒋石一路难逃,到达杜阳时,又得知长安已经陷落,这个消息无疑震惊了三人。
三人虽然皆是武夫,但基本的局势还是看的明白。
“韩将军恐已无救,我等何必蹈死?不若潜出关中,投效曹军而去!”
梁双是个极没节操的人,他连自己的一家老小都可以抛弃,更何况是韩遂?看出韩遂大势已去,梁双于是想要劝说麴演、蒋石二人奔逃出关。
这话一说出口,麴演、蒋石可就怒了!一者二人是货真价实的韩遂部将,二者,二人原在北地,是这梁双传书邀二人南下共守漆县,现在好了!漆县丢了,这梁双却要背叛韩遂,二人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梁双!韩将军待你不薄,今将军有难,你却要临阵脱逃,是何道理!”麴演不禁怒斥道。
梁双不以为意,冷酷道:“长安已失,连夏侯渊都放弃韩遂了,你我再去又有何益?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将可还没活够呢!你二人不愿同行,那边罢了,我自去投曹军!”
说罢,梁双勒马便要走。
麴演听了梁双这番无耻言论,心中一时激愤,不禁怒喝道:“无耻叛贼!想走?没那么容易!”说罢当即挺戟便要取梁双性命!
已经背过身去的梁双听得麴演这话,惊转身来,麴演长戟已到,梁双赶忙躲避,虽然没有立即丧命麴演戟下,但梁上背上还是挨了麴演一戟!
蒋石见麴演出手,于是立即出手相助,于是三人反目,二人围攻梁双!
若是单打独斗,梁双倒是能够跟麴演或蒋石过过手,但现在二人攻他一人,梁双如何是敌手?
“二位住手,我不走便是了!”梁双急忙反悔求饶道。
麴演一听,更是大怒,如此反复,更加非杀不可!”
麴演、蒋石二人各自一声暴喝,立时将梁双斩于马下!
“啐!无耻小人!死有余辜!”麴演对着梁双的尸体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的与蒋石带着百十未曾离去的残兵,一路奔韩遂而去。
善恶到头终有报,行止无操终横死!梁双本出自世家,却不学无术,一门歪心思,最终遭到了报应,可叹的是安定梁氏,也被他祸害的家众离散,诚为可叹!
张辽率军攻破散关,一路攻到了陈仓城下。
陈仓南临南山(秦岭),北接陇山余脉,地理位置尤为紧要,自古便是兵家要地。
张辽连攻陈仓数日,始终未能攻破。
就在两军相拒之时,长安战事的消息传到了陈仓。
“这刘雄鸣是何人也?先生可知否?”张辽不解的问沮授道。
沮授摇了摇头,继而笑道:“我虽不知这刘雄鸣为何人,却知陈仓旦日将破!”
张辽正为此着急,听到沮授这话,当即眼前一亮,急忙问道:“先生此话怎讲?”
沮授于是娓娓说道:“韩遂所恃,不过关中纵深,有长安为后镇。如今长安已破,汉王来信又言阎行已然兵临漆县。依我所见,漆县必数日可破!如此一来,韩遂退路断绝,已陷死地矣!”
“这与攻破陈仓有何关系?”张辽进而问道。
“危则生乱,先生是想说降杨秋、成宜?”一旁年轻的张嶷出言问道。
当初刘征进取巴西时,张嶷便表现出了过人的智慧,后来更是随张绣孤军深入白水关后,年纪轻轻的便被刘征破格提拔为校尉。
刘征进攻陇右时,张嶷率军与沮授镇守武都,跟着沮授也学了不少东西,这会儿听了沮授话,张嶷便揣摩到了沮授的想法。
沮授看着小自己二十来岁的张嶷,脸上不禁露出既慈爱又欣赏的笑容。
“不错!如今韩遂已入必死之境,其手下士众岂皆有赴死之志?但得许以生路,陈仓必可不战而破!”
张辽仔细听了沮授的话,深觉有理,于是又问庞德道:“令明以为如何?”
庞德毕竟出自马腾手下,与韩遂部将也曾多有来往。
庞德当即出列道:“末将愿为将军之使!”
显然庞德对沮授的看法也是赞同的,甚至主动请命。
“我看庞将军为使再好不过!毕竟故旧,更可示杨秋、成宜以诚意!”沮授肯定的对张辽说道。
张辽思忖有理,于是当即下令道:“既如此,明日全军息鼓罢兵。”
第二日,张辽送庞德出营,并关切的对庞德说道:“令明保重!”
谁也不知道结果,张辽对庞德的关切近乎兄弟,庞德自从跟了张辽之后,自觉如鱼得水,而今又得张辽关怀,更有抱死之志,于是回道:“末将定不辱使命!”
杨秋、成宜二人连日来疲于应对张辽,早已经是疲惫不堪,当长安消息传来时,二人一时震惊。正犹疑间,又有韩遂使命送达,即是韩遂对张横、梁兴二人说的那一套。
杨秋、成宜二人其实并没有参与对马腾作战,一开始便被派守散关、陈仓,因此马腾、马铁之死,与二人其实并无干系。
二人正焦虑间,又有军校来报敌军到来,二人于是立即上城准备应战。
来到城上,二人才发现来敌只有一人,正是自己的旧相识庞德庞令明!
“庞德!你也太小觑我二人了吧?单人独骑便想破关不成!”杨秋一声喝道。
庞德也不恼怒,摊开双手对二人道:“二位看我像是来攻城的吗?”
见庞德手中并无那柄截头大刀,杨秋、成宜顿时心生疑窦。
“你这是何意?”杨秋再次喝问道。
“二位兄弟!庞某今日前来乃是为二位求生路!何不放我入城,与二位旧友一叙?”城下劝降并不足以卸下二人心防,庞德不惜以身犯险。
听到庞德要单骑入城,杨秋一声冷笑,成宜疑虑道:“这庞德到底有何诡计?”
“不妨!谅他一人,能奈我何?其将其放入城中,就中擒下,再来细说!”
杨秋于是下令开城纳庞德入内。庞德甫一进入城中,当即便被一众军士拿下,五花大绑,送到了杨秋、成宜身前。
“庞德!你好大胆子,竟然敢自投罗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杨秋见到被绑着的庞德,不禁喝道。
庞德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笑道:“庞德命不足惜,失我一人无碍大局。我今若死,翌日便可与二位会于九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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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 杨秋出降
庞德丝毫不惧,反而大笑,令杨秋、成宜二人颇感意外。
“你这是何意?”成宜怒目问庞德道。
庞德冷笑道:“庞某既然敢只身来此,岂惧刀斧耶?今欲为你等寻一条生路,你等反尔将我绑缚,是何道理?”
杨秋对庞德的举动很是疑惑,思忖庞德并无寸兵在手,于是对左右说道:“且为其解缚!”
成宜欲要阻止,杨秋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庞德被松了绑,这才舒服多了,握了握自己的手腕,庞德对杨秋道:“杨兄弟是个聪明人,韩遂部下, 你二位实乃明智之士,而今却行荒谬,不知何故?”
杨秋能够被韩遂任命掌散关、陈仓防务,正是因为其还算是个人才,不同于张横、梁兴那种,杨秋还算是有点脑子的。
听了庞德的话,杨秋哼笑了两声说道:“你只身来此不过是想说降我等,何必多费口舌?直说吧!”
庞德见杨秋上道,于是便直说道:“昨日张文远将军得到消息,长安之变恐怕二位也知道了吧!夏侯渊退走关外,现在你等已被四面合围,旬月之内,韩遂必身首异处!二位实乃我凉州豪杰,难道还要为韩遂殉葬不成?”
庞德的话说到了杨秋、成宜的痛处,二人心里都明白,继续跟着韩遂走下去,最终必然是灭亡,但即便是这样,他们又有什么选择呢?
二人起家于韩遂军中,若无韩遂便无今日二人,每念及这一点,杨秋、成宜对韩遂还是心怀感激的。其次,马氏一门之死,虽然二人并不知情,但根源还在韩遂。所谓恨屋及乌,现在马超又在汉王军中,杨秋、成宜哪里知道自己能不能够见容于汉王?
庞德毕竟只是张辽所遣,张辽是否得到了汉王亲口应许尚未得知,二人对此当然是持怀疑态度。
“韩将军待我等不薄,秋事之若父,大丈夫有恩必报,岂能相叛?”杨秋一脸决绝道。
庞德听了杨秋的话,倒也对杨秋刮目相看。
“夫智贵免祸,明尚夙达,韩遂虽于二位有拔擢之恩,然今却逆抗王师,连曹为国贼,是谓不忠!与腾公约为兄弟,复又相叛,是谓不义!腾公身死,韩遂不恤孤弱,亟戮少将军而后快,是谓不仁!番须要道,不自守之,而任外将,是谓不智!如此不忠不义不仁不智之人,何堪为杨兄弟之父?”庞德对韩遂一番痛骂,甚是酣畅淋漓。
杨秋被庞德这话驳斥的一时无言以对,毕竟这都是事实。
见杨秋心意稍转,庞德于是又说道:“庞某以为,弃父母而为人后,非礼也;知祸将至而留之,非智也;见正不从而疑之,非义也!杨兄弟自号为大丈夫,焉能弃此三者?以兄之才位,弃身而投汉王,继威名于西凉,不为背亲也;顺天应命,以正纲纪,不为弃旧也;明识时务,以免危亡,不为失智也!《易》有‘利见大人’,《诗》有‘自求多福’,二位非为草莽,可自忖度之!庞某所言,若有虚妄,甘受刀斧!”
杨秋、成宜并不是完全草莽白身出身,起初也是凉州郡县小吏,后来跟随韩遂起家,因此也还是读过一些书,庞德的话二人还是听的很清楚。
反倒是庞德,一介武夫出身,说出这番话来,倒是惊讶了成宜。
成宜不禁问道:“令明何时如此巧言利舌了?我等知你一介武夫,焉能说出如此话语?”
庞德笑了笑道:“话出自我口,听入你耳,但问对与不对,何须计较来处!”
庞德当然说不出这样一番鞭辟入里的长篇大论来,这都是昨夜沮授的交代,庞德费了好大功夫才全部都背了下来。
听了庞德的回话,成宜倒是闭上了嘴巴,杨秋已经陷入了深思。
“杨兄弟!即便你有心为韩遂报死,难道就不顾及这城中上万凉州将士吗?”这句话不是沮授交代,是出自庞德的本心。
庞德出身凉州军中,凉州人最是喜交结,多有异性兄弟者,其组织结构也不全然同于中原军制。这既是凉州兵军纪散漫的原因,也是凉州军阀势力能够在这乱世存活这么多年的原因。
庞德所到这一点,倒是真真的说道了杨秋的心里。
这些日子以来,与张辽的连番恶战,已经倒下了近半的袍泽兄弟,杨秋看在眼里,心中亦是悲伤不已。
就目前的情形,如果继续负隅顽抗,恐怕现在手下这仅剩下的万余人马,全部都要葬身在陈仓了!
“我等若降,如何可知汉王纳与不纳?马超尚在汉王帐下,岂能容得我等?”杨秋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庞德一听杨秋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有戏了,于是回话道:“汉王志在匡扶天下,其能因私情而费公事?岂不见蜀中将士如今皆得任用汉王军中?至于少将军,今已属命汉王麾下,岂得任意孤行?且腾公之死,本与二位并无干系,庞德在此誓言,二位归于汉王,必不得咎!若有虚假,庞德愿以死想谢!”
看着庞德信誓旦旦的样子,成宜不禁讥笑道:“只怕我等降了之后,你却不记得今日之言了!”
“此是何言!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庞德平生何曾有过虚言!二位与我乃是故交,还不知我为人吗?”对于成宜的讥笑,庞德不禁勃然变色道。
杨秋见庞德动怒,赶忙安抚道:“令明见谅!我等非有此意,凉州谁人不知庞令明一诺千金?”
成宜有些尴尬,只好闭口不言,一切都看杨秋怎么处理。
“既是如此,二位如何抉择,还是给个痛快话吧!如果愿归汉王,庞某这就回去复命,如果不肯,亦请二位斩杀庞某首级,交还文远将军,以命誓死相抗之意!”
庞德一副决然之色,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倒是令杨秋更生敬佩。
思忖了良久,杨秋终于回话道:“也罢!既是如此,我等愿投汉王!望一切如令明所言,勿负我等!”
庞德得到了杨秋肯定的回答,并没有喜形于色,得意洋洋,依旧稳如泰山,对二人抱拳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回报张将军,亦请二位做好准备!”
言毕,庞德便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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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 兵临长安
长安城的陷落,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使得整个关中大局陡然大变。刘征与韩遂僵持的局面瞬间被打破,对于韩遂来说,行事急转直下,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边缘。
杨秋、成宜如约洞开陈仓,张辽大军顺利的进入了关中腹地。
张辽收得了杨秋、成宜兵马,一下子又手握四万雄兵,于是当即分派各军,自陈仓、雍县、渝麋铺开了一张大网!南至南山,北至陇山,八十里之内,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
如此一来,韩遂已经插翅难逃!
张辽一面分定诸军,一面遣快马急报汉王,于此同时阎行也领着兵马到达了岐山,据张辽不过数十里。
接到阎行消息,张辽立即召来沮授道:“阎行已经领兵至岐山,我意请先生立即前往,与其一道赶赴长安!那刘雄鸣不知来路,未知其意。既然他打出汉王旗帜,当趁早收取,迟恐生变!”
沮授闻言掉头道:“将军所言甚是!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往岐山!”
阎行领兵攻下漆县之后,一路追杀梁双残兵,一直追到杜阳,结果见到了却是梁双尸首,正待往前赶去,又接到消息说陈仓杨秋出降,张辽已经率军入关,于是便在岐山下安营扎寨,等候张辽调度。
不过两日,便有陈仓消息传来,一并而来的还有中监军沮授。
阎行许久不见沮授,一时欢喜,急忙出营相迎!
“先生别来无恙?快快有请!”
自从在祁山见识过贾诩的本事之后,阎行对汉王麾下诸谋士越发礼敬,沮授到来,必是有张辽所命,因此阎行也分外欢喜。
沮授随阎行入得营中,见阎行营防周到,军容整齐,甚为欣喜。
“先生亲赴岐山,想是文远将军必有所命,不知将军欲令我等何往?”阎行本来是欲往西前去助阵张辽的。
沮授拱手笑道:“文远将军有命,令我等即刻赶赴长安,去探那刘雄鸣虚实!此乃大功一件,今为将军所得,恭喜诸位了!”
阎行不禁感慨道:“文员将军本可自取长安,今却将此等重任付与我等,实乃至公无私!不得不服啊!”
马岱听到终于可以再次回到长安,一时颇多感慨,不觉泣涕而下。
众人见马岱伤情,纷纷言语劝解。
于是第二日,阎行便拔营起寨,一路望长安而去,沮授随行在军,倒要看看这刘雄鸣到底是情况。
从来没有交集,可以说双方都是一无所知。
阎行、沮授领兵一直来到长安城下,刘雄鸣得到禀报,言有汉王兵马到来,心中一喜,当即上城来看,但见城外旌旗猎猎,两万大军军行整齐,正驻足城下。
刘雄鸣于是大声问道:“可是汉王到来?”
阎行、沮授都狐疑的看着城防甚严的长安城,听到刘雄鸣问话,于是遣申耽上前答话。
“汉王尚与韩遂交战,我等乃汉王麾下兵马,统兵将军乃汉王麾下讨逆将军阎行。足下便是举汉王义旗的刘雄鸣将军?”
刘雄鸣本无公明官位,申耽出于礼貌,于是尊称刘雄鸣为将军。
刘雄鸣一听不是汉王,当即面露疑色,又对申耽回话道:“既非汉王,你等来此意欲何为?”
申耽于是回话道:“听闻足下大败夏侯渊,自称汉王兵马,有进据长安。阎将军因来此相问,情若属实,还请将军开城相迎!”
阎行这边众人都不知道这刘雄鸣打着汉王旗帜,到底是真的欲归汉王,还是只是借用汉王名义,满足自己的私欲,因此便在城下陈兵相问。
这刘雄鸣一见大军阵列城下,心里本就打起鼓来,又听得并非汉王亲自来此,于是便起警觉之心。
“这位兄台,劳烦你回禀阎将军!刘某实乃山野孤陋之人,慕汉王仁义,因聚众起兵相助,今得长安,正待以奉送汉王。但刘某未识得诸位将军尊容,若非汉王亲至长安,恕我不能开城!”
刘雄鸣当然不能仅仅凭对方一句话,便大开城门。两边都不认识,没有一个熟人,他怎么知道这些人身份的真假?万一是韩遂或其他人假冒,那可就白瞎了自己一番力气。
听了刘雄鸣这话,申耽以为这肯定是借口,于是急忙回马禀报阎行、沮授。
众人听到申耽复命,不禁面面相觑。
“待我前去相问!”沮授于是亲自催马来到城下。
“足下可曾见过汉王?”沮授问刘雄鸣道。
刘雄鸣一直躲在蓝田山中,哪里见过汉王,于是如是回话道:“不曾相见!”
“既如此,即便汉王亲至此处,足下焉知汉王真假?”沮授再问道。
刘雄鸣想着无忧子的交代,于是回话道:“我虽未曾见过汉王,但知汉王有一随身金印,胯下有神驹飞羽,若是汉王至此,我自会识得!”
沮授见刘雄鸣不像是虚言托词,于是拱手道:“既如此,请足下稍等数日!”
沮授回到阵中,对阎行道:“将军且暂退兵马,我看这刘雄鸣并非野心之徒,恐却是不知我等真假,待我休书一封,急报汉王,然后再议!”
其实阎行已经做好了攻打长安的准备,但沮授这样说了,于是便也就撤兵在长安城西二十里安下营寨。
番须城,汉王大营,接二连三送来的捷报令刘征很是高兴,听到张辽已经收降杨秋、成宜,率军在韩遂后方扎好了口袋,刘征便下令准备对韩遂最后一击!
沮授加急奏报这时也送到了汉王军营,刘征大为惊讶,询问贾诩、徐庶道:“这刘雄鸣到底何人?”
徐庶久在荆襄,又曾游历名山大川,倒是听说过刘雄鸣这个名字,于是对刘征说道:“蓝田武关道中却有此人传闻,想来不假。”
得到了徐庶肯定的说法,刘征思忖片刻,便从怀中取出那方汉王金印道:“即刻遣健士骑本王飞羽,持印送去长安!”
“汉王何不攻下韩遂,然后亲自去长安见这刘雄鸣?”赵云疑问道。
“夏侯渊既败出关中,只怕不久曹操便要兴兵前来,事不宜迟,不必疑虑!传令阎行、沮授,如若刘雄鸣不肯来归,即刻攻城,不得迟疑!”刘征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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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 临机设谋
刘征没有迟疑,当即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汉王金银,并自己的坐骑飞羽,一道加急送去了长安阎行军中。
信使骑着飞羽,迅疾如风,从番须城绕道汉阳、武都入散关陈仓,直到阎行军中,也不过仅仅用了三天的世间。
“将军速去示与刘雄鸣!”见到汉王金印,沮授立即对阎行说道。
“先生为何如此着急?”阎行不禁疑问道。
“长安未定,关中便未定!夏侯渊败走,那曹操岂肯罢休,河北大事已定,曹操腾出手来,便会对关中用兵,故此事不宜迟,当趁早解决才是!”
阎行听了沮授话,当即带着亲卫营一路来到长安城下。
一连数日,阎行兵马都没有动作,这在一定程度上打消了刘雄鸣的疑虑。
当见到人群那一匹鲜红耀眼的飞羽时,刘雄鸣心中一惊。
阎行上前问道:“这便是汉王坐骑飞羽,足下可看的真切?”
天下良驹不少,这飞羽虽然出类拔萃,但刘雄鸣也只是看到这是匹神驹,至于是不是飞羽,那就不得而知了。
见刘雄鸣无话,阎行于是捧出了汉王金印道:“此乃汉王金银!见此金印,如见汉王!足下可还有疑虑?”
阎行想这下刘雄鸣必定无话可说了,其是真投汉王,还是假投汉王,现在便可知虚实。
“阎将军!我在城上瞧不真切,你且将金印送入城中,待我仔细辨明真假!”
阎行不疑有他,而且这长安城也跑不了,于是便将金印送进了城中。
等了许久,不见城中回音,阎行不禁问道:“刘雄鸣何在?都这么久了,该看清楚了吧!”
此言一出,只听得长安城门吱呀一声忽地洞开,当中走出一队人来到阎行军前。
“刘雄鸣何在?”阎行询问来人道。
来人尽皆跪拜在地,当中一人手封一匣,对阎行道:“刘将军已经离去,这是刘将军留给汉王之物,烦请阎将军转呈!长安城亦请将军收下!”
阎行一听,不禁大怒道:“汉王金印何在!”
来人回报不知,阎行更是震惊,这可得了!他本以为长安城在,金印送进去也无妨,谁能想到这刘雄鸣竟然连长安城也不要了,就带着汉王金印跑了!
虽然得了长安,但金印丢失,这罪过可就大了!阎行顿时冷汗之下,急忙别开来人,带着人马便冲进了长安城中,立即下令搜寻刘雄鸣踪迹。
然而刘雄鸣早已不知所踪。
得了长安城,阎行丝毫没有喜色,反倒是一脸沮丧。当沮授等人来到城中见到阎行这般神情时,都不禁讶问道:“将军为何如此沮丧?”
阎行叹了一口气道:“这天杀的刘雄鸣,长安城倒是拱手送出来了!可汉王金印……哎!被他盗走了!”
这事儿可是离奇的很!众人听了阎行细说,都是疑惑不解,就连沮授也完全搞不明白。
紫龙山下,刘雄鸣恭敬的站在无忧子身旁,疑问道:“师尊为何要我盗取此印?”
无忧子悠然道:“此印本非今世所有,今汉王已成大势,我今携去,也是为后人留此一段奇闻!”
刘雄鸣听的一头雾水,似懂非懂,当下便随着无忧子遁去了!后世终南山中流传有二仙人故事,或从此始。
阎行率军得到长安,又收编了刘雄鸣留下的一万多兵马,当即在沮授的建议下,分出两路,一路于武关道驻防,一路于华阴道驻防。
曹操已经完全平定河北,回军邺城。
夏侯渊自渡河时口吐鲜血,便被朱灵、路招一路护送回到邺城。
夏侯惇一见兄弟这番模样,不禁想起当初自己在徐州。
说来这夏侯两兄弟也是同病相怜,当初刘征在徐州只是,夏侯惇为曹操所命统兵将军,结果因为手下曹洪被汉王刘征设计,水淹下邳,气的当时就口吐鲜血。如今看来,两兄弟的遭遇可谓是如出一辙!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也算是见证了二人真是亲兄弟。
激动的不只是夏侯惇,见到夏侯渊如此惨状,整个曹营都为之一震!
曹操更是勃然大怒!
“正刘征怎生如此好命!妙才足足一万精兵,竟全部葬送在关中!是可忍孰不可忍!传令!召集三军,即刻发兵关中!”
曹操满脸怒色,着实可怕,手下文武群臣,无人敢在这个时候碰触曹操的逆鳞!
夏侯惇等一众武将都激动的立即前去准备兵马,便要随曹操杀奔关中而去。
待众人走后,曹操脸色稍和,而问荀攸等人道:“适才公达为何不劝我?”
荀攸微微笑了笑道:“丞相岂不知此时不宜与汉王争锋?丞相既有如此安排,必是有所考虑。”
曹操叹了一口气道:“公达知我!如今河北虽平,但表面的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汹涌,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个家伙就会跳出来捅我一刀!可是妙才关中之败,着实太惨,众将与其交情甚深,我若不出军,一者违逆众将心意,二者也等于是向汉王示弱,如此更令许都一班公卿猖狂!”
“丞相深谋远路,殚精竭思,俗夫岂能领会?只是匆忙出兵,恐怕难得其功啊!”程昱不禁忧虑道。
现在刘征基本上肯定是稳据关中了,各部兵马相合,众数十万,曹操想要攻打屯兵十万的关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以想见,一定是无功而返。
因此程昱甚是不解。
荀攸却是依旧面露微笑,根本没有感到忧虑。
曹操亦不禁笑问道:“公达不为我军担忧吗?”
荀攸哈哈一笑,令程昱是摸不着头脑。
“丞相岂意在关中乎?”这一问,曹操听了甚是会心,程昱则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丞相莫非是想声东击西,明攻关中是虚,直下荆襄才是实!”这会儿程昱都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
“妙哉!妙哉!丞相用兵如神!在下佩服!”程昱也算聪明了,但对曹操这瞬间的临机决断也是吃惊不已!
其实之前曹操一直都在想着怎么跟对刘表用兵,毕竟名义上二人已经交好,而且曹操派出的曹仁一万兵马也只是以相助刘表的名义。
一旦曹操大军南下,刘表必然生疑,如此便无法做到出奇制胜,现在夏侯渊兵败关中,正好给了曹操一招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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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 问对张嶷
虽然曹操借由夏侯渊之败,定下南下取荆襄之计,但夏侯渊之败,着实令曹操损失不小。
荀攸于是问道:“娄子伯被擒,张合叛变,丞相打算如何处置二人?”
“将张合家小严加看管起来便是,张合之变,不必罪及家人。娄圭被擒而不降,以明诏嘉奖,以劝忠节之士!”
曹操一语便将二人之事下了定论。
说回韩遂,据守回中城的韩遂见到残兵来投的麴演、蒋石二人,不禁大为感慨。
“二位如此高义,韩遂此番若得生还,必不忘今日恩情!”韩遂真是有些激动的说道。
树倒猢孙散本人之常情,这二人顾念昔日自己对他们的提拔之恩,还能够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引军来投,在韩遂眼中,这就见出了二人的品性。
与二人来投刚好相反,几乎前后脚到来的则是陈仓杨秋、成宜‘叛变’的消息!
韩遂本来寄希望于回中与陈仓两处互为支应,抵挡汉王进入关中,当听到陈仓叛变时,老韩遂一下子瘫倒座上!
只听得“噗”的一声,韩遂血喷当场!
“完了!完了……”本来还在为麴演、蒋石二人不离不弃而感到欣慰的韩遂,此刻已经面如死灰,整个人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严,整个一糟老头子,风采顿消,神气再无。
“将军!将军……”四将一齐上前,将韩遂扶住。
“现在我等该怎么办?”张横、梁兴焦急的抓着韩遂的手问道。
韩遂看着眼前四人,强行稳了稳心神,操着沧桑的嗓子对四人道:“如今我等手中兵马不足两万,已陷死地,为今之计,只有走为上计!”
“走?往何处走?”麴演不禁问道。
四面被围,眼看着无路可去,韩遂抬手直指东面道:“关中已无我等立足之地,若能拼死杀出重围,或可得生路,至于成与不成,一切尽凭天意了!”
想要杀出重围,谈何容易,但这却是韩遂没有选择的选择。韩遂所唯一能够仰赖的不过是自己手下的西凉骑兵,速度是他唯一的仰仗。
如果现在韩遂手里的是步兵,那么肯定就不用想了,只需洗干净了脖子等着。
但骑兵则不同,韩遂还想做最后一搏,依靠骑兵无与伦比的运动战能力,在刘征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冲破一道缺口,这就是韩遂最后的幻想了!
刘征这边闻知张辽已经分兵在陈仓、雍县一带布下了口袋,又了解了张辽的详细部属,思忖了片刻,随即书就了一封军情急报,快马送去了陈仓。
之后,刘征召集三军众将,当场下令道:“韩遂已是穷途末路,此一战,务必扫清关中!各营做好准备,五日之后,随本王拿下回中!”
众将得到了汉王下的最终剿杀令,都兴奋异常,各自去做准备了。
“孟起且留步!”刘征叫住马超道。
“汉王留我何事?”马超一脸落寞,现在的他手中并没有固定的一营兵马,只是在刘征帐下听用而已。
“我知韩遂与你有血海深仇,你就不问问我如何分派你吗?”刘征笑问道。
听到汉王发问,马超终于兴奋起来,跪拜道:“马超只想亲手斩杀韩贼,请汉王成全!”
刘征当然不会忘了这一茬,笑了笑,对马超说道:“起来吧!本王与你五千兵马,韩遂的命就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马超激动的握紧了拳头,终于到了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多谢汉王成全,马超定不辱使命!”
“好了!退下去准备吧!”刘征嘱咐了马超,马超于是欣然领命而去。
帐中只余贾诩一人在侧。
“汉王当真要一举歼灭韩遂?”贾诩问道。
刘征看了看贾诩,不禁笑问道:“先生此言何意?”
看着刘征诡秘的微笑,贾诩当即眉头一皱,继而又舒展开来,不禁对刘征拱手道:“老了老了!是臣多舌了!”
老贾诩说完,抬头正与刘征四目交会,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陈仓张辽,已经将各营兵马派定,忽又接到刘征书信,信中对张辽的排兵布阵给出了几点意见。
张辽仔细看过之后,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疑难之色,刘征在信中所写,与自己的安排根本是相左的,这令张辽怎么也想不明白,可惜现在沮授不再军中,不然就可以问一问沮授了!
正巧此时张嶷路过中军帐前,张辽瞧见,急忙呼其入内。
张嶷不知所以,于是问道:“将军唤我何事?”
碍于面子,张辽将帐中手下支出帐外,这才拿出汉王书信,递给张嶷,小声的问道:“汉王有军命送来,我百思不解,伯岐素来聪慧,可为我参谋参谋?”
张辽从来一副大将的样子,这会儿在年仅十几岁的张嶷面前却是露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
论领兵打仗,张辽也算是一把好手了,但现在接到了汉王的这封书信,确实令张辽不解,于是只能放下面子,拉着张嶷来问。
张嶷接过书信仔细看了数遍,思忖了良久,是不是的扎耳挠腮,最后一拍脑袋,似恍然大悟状。
“汉王这是何意?伯岐可看明白了?”张辽尽力的维持自己在张嶷面前的威严,但同时却也小心翼翼的问道。
刘征在信中,命令张辽用杨秋替换驻军渝糜的庞德,又令其将杨岳等部兵马调至雍县,并令张辽将中军帐移至郿县。这样以来横着的“网”立即变成了竖着的网,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打头阵的竟然还是原来韩遂的部下杨秋。
张辽对于排兵布阵还是比较在行的,对于汉王这样的指挥,当然不能理解。
张嶷起初也不理解,后来才想明白,见张辽相问,张嶷不禁感慨道:“难怪将军看不明白,此非军事,实是驭人之术!”
“何解?”张辽对军士在行,但其他的就要弱一些了。
张嶷压低了声音提示张辽道:“此事末将不便明言,只问将军一句,对汉王来说,韩遂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言毕,张嶷便交还了汉王书信,退出了中军帐中,张辽细细咀嚼良久,于是便依照汉王密令,重新发出了兵马调动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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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一路奔逃
也不知张辽是否真的明白了刘征的用意,但确确实实按照刘征在信中的指示,重新进行了排兵布阵,将原本自陇山至南山的防御阵线,几乎是沿着渭水自西向东一字排开。
杨秋领兵第一个排头,驻扎在渝糜。
韩遂定下弃城突围策,当即带着四将并万余骑兵,抹黑离回中城而去。
眼看第二日便要大军决战了,番须口汉王军帐忽然接到急报。
“何事惊慌?”刘征正与众将商议具体细节,忽然有军校匆忙来报,刘征肃然问道。
“禀报汉王!韩……韩遂不见了!回中现已是一座空城!”
军校上气不接下气的回报,惊呆了帐中众人,尤其是马超!
刘征心里却是有底,但还是故作震惊愤怒道:“一夜之间,近两万人马竟然都不见了踪影?你等是干什么吃的!为何早不来报?”
军校见汉王发火,当即被吓的战战兢兢无言以对。
贾诩出来打圆场道:“想是韩遂趁夜遁走,汉王还是立即下令追击吧!”
“马超何在!”刘征怒色喝道。
“末将在!”马超当即出列。
“命你率军即刻追击韩遂!不得有误!本王亲率麒麟军为你掠阵!张绣领其余兵马随后,三军即刻出发!”
一听到韩遂逃跑,马超早就已经急不可耐了!听到刘征下令,当即奔出帐外,跨上战马,集合刘征给的五千人马,当即率先追杀而去。
刘征于是也带着赵云、杨任两部麒麟军一路启程东去。张绣、贾诩、徐庶等人则收拾番须辎重,押后随行。
且说韩遂率军趁夜遁出回中,出得野外,手下兵马竟不断有人逃散,这些人都是西凉兵马,都知道韩遂这是再带着自己逃命。有那不愿远离的,便悄悄趁着混乱,往两边摸走,当韩遂行至渝糜境内时,其手下兵马已经逃散了二三千人。
杨秋被张辽调到渝糜之后,便紧盯着韩遂动向,当接到韩遂已经率部来到渝糜境时,杨秋当即与成宜二人倾城出兵, 直扑韩遂而去!
韩遂奔逃了一路,正在汧水河畔暂时歇脚,不料成宜领兵突然杀出!韩遂大惊,赶紧上马,在张横、梁兴的护持下,一路又往东奔走。
成宜杀的急,眼看咬着韩遂的尾巴不掉,麴演这时主动站了出来对韩遂道:“将军先走,末将断后!”
麴演在自己势穷时候来投,韩遂本就感于其对自己的忠心,因此心有不舍,但架不住张横、梁兴二人急劝,只得继续夺路而逃。
麴演独自一人带着两千人马留了下来,成宜引兵杀到,见其驻马在前,于是喝问道:“你为何不逃?”
麴演一声冷笑,对成宜怒骂道:“腌臜小人!韩将军待你不薄,今虽势孤,你降则罢了,为何索韩将军如此之急?难不成还与取将军首级,去向新主邀功?”
成宜没有想到会被人如此臭骂,当即怒喝道:“韩遂今日,岂某之过哉!天下大势已明,我等关中诸将,各有所归,韩遂若念旧情,又岂能杀了马腾将军?其不义在先,可怨不得我等有样学样!”
言毕,成宜举槊便杀入了麴演阵中!
两支人马绞杀在一起,虽然成宜占尽优势,但麴演抱着必死决心,誓要尽可能的阻挡成宜追兵。
成宜脱身不得,只好下令先歼麴演所部。
两人厮杀良久,都未分出胜负,恰逢马超五千先锋赶到,瞧见两支人马斗勇,当即一声暴喝,一马当先,冲入阵中!
成宜瞧见马超杀来,于是一指麴演,对马超大呼道:“孟起速斩此人!”
马超听得成宜声音,一眼瞥见正满身鲜血厮杀阵中的麴演,当即纵马直冲上前,一枪刺出!
马超的速度实在太快,麴演的眼睛被血水迷住,还没来得急反应,便被马超刺于马下!
成宜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惊,还好自己现在跟马超站在了同一边,否则,此刻的自己恐怕也跟这麴演并无两般!
杀灭了麴演留些来的断后兵马,马超纵马来问成宜道:“韩遂老贼何在?”
这语气之威严,马超脸上露出的恨意,眼中浮现的杀机,都令成宜心颤不止。
“往……往东去了!”成宜一指韩遂逃跑的方向,对马超回话道。
马超好不理会成宜,当即带着手下兵马一路绝尘而去!
成宜收拾兵勇,也紧跟上前。
且说韩遂这边有了麴演以死断后,倒是压力顿减,一众人跟着韩遂继续顺着汧水南下,逃至灵山之下,已经是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灵山地处渝糜、雍县交界处,渝糜既是今之千阳,雍县今名凤翔。如今全国有十几座灵山,而韩遂随在的灵山则是其中最为古老的一处。
昔秦穆公狩猎于此见灵鹫鸟而始名,旁边便是如今的冯家山水库。佛教传入之后,此处也就逐渐成为了西北第一佛山。
韩遂在灵山脚下止步暂歇,气都还没有喘匀实,忽然手下将士便聒噪了起来。
韩遂等人顺着军士们指着的方向看去,但见一支兵马阵列整齐,正徐徐向自己压来!
韩遂一见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正感郁闷,眼看着那支兵马便来到而来眼前。
“韩将军!杨秋在此恭候多时了!”来人正是杨秋,杨秋得知了韩遂进入渝糜境内,早早就在此做好了准备,由成宜从后截杀,韩遂必然逃入灵山之下。
韩遂一听竟是杨秋,气就不打一处来,枉自己如此看重他,还任其为偏军主将,想不到现在却是杨秋当道拦住自己。
韩遂上得战马,心知已经无路可逃,于是便也来到军前与杨秋对峙。
“杨秋!韩某可曾亏待过你?”韩遂不禁怒问道。
杨秋自知理亏,于是只是摇头,并不做声。
“二十年前,你不过是斗食小吏,是谁与你机会?”韩遂见奔走无望,于是跟杨秋谈起了过往。
杨秋听到韩遂提及故事,不禁喟然叹道:“若无将军,杨秋无有今日!”
张横粗蛮,见杨秋气势上渐弱,于是怒骂道:“杨秋小人!韩将军于你有知遇之恩,你今却要恩将仇报,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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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 杨秋让道
杨秋虽然被庞德说降,投归了刘征,但是说到底,对韩遂还是感恩在怀的。
杨秋本来以为韩遂会被终结在汉王手里,但却没有想到自己突然被张辽调派到渝糜驻防,而韩遂则恰好撞在了自己的枪口上。
这令杨秋着实难受!难不成自己要亲手杀死将自己从庸庸碌碌的升斗小民提拔为一军主将的恩人?虽然这个恩人做过许多并不为人所待见的事情,但于杨秋,却是并无一点亏欠,反而是杨秋亏欠了韩遂太多。
面对张横的怒骂,杨秋低头无言以对。
韩遂眼看着灵山过不去,心急如焚。
自回中至汧县,再到这渝糜,皆是陇山余脉,而灵山是最后一处!只要是过了灵山,便是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
对于韩遂来说,一但越过山地,进入了平原,那便定然是多了几分生机!刘征的兵马想要在千里平原上对韩遂进行围堵,其难度可想而知。
见杨秋无语,韩遂不禁动容道:“天绝我韩遂!也罢!既然要死,能死在你手里总好过被马超千刀万剐!乱世求生,韩遂虽多造杀孽,实不得已而为之!报应不爽,今日也轮到了我韩遂!杨秋!你本是我韩遂最为看重之将,今日既已投归了汉王,我便再助你一功!来吧!将老夫人头拿去!有此献与汉王,你必得加官进爵!也算为我凉州将士存续一脉!”
韩遂的话说的只差没有涕泗横流了!说的是那么的慷慨激昂,简直将自己说的是毫不畏死。
韩遂越是这么说,杨秋心里越是愧疚不已。有节操的人总是容易被人抓住弱点,节操本身也就是最大的弱点。
杨秋感于韩遂昔日恩情,现在韩遂又这番言语,甚至还说要将自己的头颅送给杨秋去邀功,以成全杨秋在汉王帐下的功劳,如此这般,实在令杨秋心如刀绞,同时也令杨秋更觉无颜相对!
梁兴在一旁对杨秋道:“杨兄弟为何就不能高抬贵手,放韩将军过灵山?难道非要让天下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弑主求荣不成!”
“不必再说了!”杨秋大手一挥,制止梁兴道。
听到杨秋这话,韩遂心下一冷,以为杨秋心意坚决,不肯放自己过山。众将亦是一惊。
却不料杨秋对身后一挥手,一众人马分开山道两旁。
韩遂刚冷的心忽地又是暗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刚才的那番决绝。
蒋石不禁疑喃道:“这是……”
“走!”韩遂一声令下,当先上前,径往杨秋让开的那条路而去!
张横、梁兴、蒋石三人依次跟着韩遂往灵山道走去。
杨秋至始至终再没有发出一声命令,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韩遂带着残兵通过了灵山。
出了灵山道之后,韩遂如释重负,见兵马已经尽数通过,韩遂立即对三将说道:“杨秋在此设防,雍县必有重兵,速速随我绕行北路!不可稍作停留!明日之前,务必先渡过泾水!
渡过泾水,就意味着可以甩开追兵,也就是进入了左冯翊地界,而到了左冯翊地界,那就意味着韩遂可以甩开追击,逃出关中了!
杨秋放走了韩遂,心里一阵既愧疚,又懊悔!见韩遂倏然远去,这才觉得自己或许是着了韩遂的道!也怪自己心软,加之韩遂、张横、梁兴三人一唱一和,却是说的自己动容。
追悔已经来不及,杨秋正准备再调兵马去追韩遂时,马超已经赶来。
“杨秋!韩遂何在?”马超一声喝问道,丝毫不给杨秋面子,此刻的马超心里只想着杀死韩遂。
杨秋见马超喝问,神色顿时慌张,哑然无语,支吾了半天,才叹了一口气道:“韩遂已然骗开道路,出了灵山地界!”
马超闻言既惊且怒,不禁大骂道:“杨秋!你伏兵在此,挟山据守,韩遂如何能够骗开道路?必是你心怀两端,故意将韩遂放走!”
杨秋自知有错,也不辩驳,于是对马超道:“孟起还是少与我纠缠,速速去追韩遂吧!再迟恐怕就见不到韩遂身影了!”
杨秋心里也不好过,想起这些人都是当初在凉州称兄道弟的情义,现在却是互为仇雠,心中不禁悲凉。
马超被杨秋一语堵住,气的说不出话来!
“走!若是追不上韩遂,尔等与我俱受军法!”马超对手下一声喝令,一彪人马便又往东追去!
成宜紧跟在马超后面,终于也赶到了灵山,与杨秋会合。成宜没有见到马超身影,更没有见到韩遂身影,不禁惊疑问道:“杨将军为何没能截住韩遂?”
杨秋不禁掩面而叹道:“你我背弃,已是不义,如何还能以死相逼?”
“那汉王那里怎么交代?”成宜最担心的是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汉王的震怒。
杨秋慨然道:“成兄放心,此事杨某一力承担,与尔等俱无干系!”
成宜见杨秋如此言语,倒也不再说什么,于是便和杨秋一路慢慢悠悠往雍县而去。
行至半道,刘征带着麒麟军赶上,瞧见前方一支兵马正踟躇而行,于是令杨昂上前问话。
不一会儿,杨昂飞马回报,前面乃是张辽所部杨秋,刘征不禁诡笑,于是下令上前合军。
杨秋见是汉王亲自率军赶来,当下勒住兵马,掉头相迎。
刘征还没来到杨秋军前,远远的便瞧见杨秋已经跪拜在地。
刘征勒马上前问道:“你便是韩遂所任的陈仓守将杨秋?”
杨秋抱拳回话道:“正是末将!”
那杨秋一米八多的个子,典型的西北壮士,刘征见杨秋面相端正,不似奸诈小人,心里倒还满意。
“起来吧!你能投归本王麾下,可见还算明智!今后勤谨效力,本王必不亏待你等!”刘征对杨秋道。
杨秋却是不肯起身,又叩头拜道:“末将未能拦住韩遂,愿领罪责!无论生死,末将愿一力承担,此事与他人俱无干系!”
杨秋本以为汉王一定会勃然大怒,严厉的处罚自己,甚至有可能治自己死罪,却不料刘征只是点了点头,笑了两声,然后对说道:“杨将军起来吧!韩遂是你的故主,你今若真杀了韩遂,本王必治你死罪!你宁肯见罪本王,也不行此不义之事,足见你心中尚知礼义廉耻。本王最是欣赏有情有义之人,起来吧!关中将定,还有诸多事情需要你等凉州将校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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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泾水渔父
刘征没有降罪杨秋,反而对杨秋称赞了几句,杨秋一时情难自制,不禁对刘征泣拜道:“汉王胸怀如此宽广,杨秋恨不早随!此生愿为汉王驱使,无复他求!”
看着杨秋诚恳的眼神,刘征的直觉告诉他,杨秋虽然出自韩遂麾下,但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于是便亲自下马上前将杨秋扶起,并对杨秋嘱咐道:“杨将军有此一言,实乃本王之幸!今后更当勤勉,将军不负本王,本王必不负将军!”
杨秋被刘征亲手扶起,不禁感激涕淋。刘征也一并扶起成宜,成宜亦是感怀在心。
杨秋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又对刘征说道:“孟起将军已追韩遂而去,我等是否立即赶上?”
刘征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平原,和刚刚被马超率军踏过的苍凉古道,悠悠的说道:“马、韩之间的恩怨,还是由他们自己来了吧!传命张辽!全军会于长安!”
于是刘征便带着一众人马浩浩荡荡望长安而去。一路上,关中的百姓们听闻汉王到来,韩遂败走,纷纷额手相庆。陇山中,祁山下,南山北,因兵乱藏匿于各处的万千百姓都如一群群的蚂蚁一般,回到了沃野千里的关中平原。
在乱世的兵争之中,人的性命实在是太渺小,蚂蚁尚且可以躲于地下,藏于穴中,可人呢?故土难离,在这个时代,人一旦离开了土地,便失去了生存的根本。可是当刀就要架到脖子上来时,还有多少人肯死守着那块地呢?其实不过是死法不同罢了。
现在不同了,韩遂、夏侯渊败走关外,当年使汉室气象短暂一新的汉王又回来了!
当初刘征兵入长安,董卓旋踵即灭,马腾、韩遂主动来降,荆州刘表送来质子,曹操、刘备之徒俱在长安班列,袁绍袁术虽拥兵在外,却无人敢逆刘征锋缨。
更有牛辅束手,鲜卑族灭,整个关中百姓,人人心中都认为刘征一定能够引领大汉中兴。然而不过两年好光景,自刘征遭遇华阴之变,关中一时再次陷入了兵争之中。天下由此更加纷乱,各方诸侯要么打着奉汉室以诛不臣的旗号,要么打着清君侧,诛逆曹的旗号。总之理由五花八门,谁也不服谁。
刘征数路兵马沿着关中道路,自西而来,沿路上百姓们纷纷遥望汉王雄姿,不断的有人前来拜见,刘征不厌其烦的一一抚慰。
且说马超一路追杀韩遂而去,一直奔到泾水之畔,依旧不见韩遂踪影,不禁有些气急败坏。
“天杀的杨秋!我若追不上韩遂,必斩此人首级以泄心头之恨!”马超骂骂咧咧道。
“将军你看!哪儿有一老头!”左右指着远处河边一渔夫对马超说道。
马超抬眼望去,果不其然,于是便催马上前喝问道:“老头儿!你可曾看见有兵马从此渡河?”
那老叟自顾自的撒下网去,并不理会马超。
马超怀疑是自己不够大声,于是又近前两步,加大了声音厉声问道:“喂!老头儿!本将军问你可曾看见兵马从此路过?”
那老者慢慢悠悠的将撒下去的网拉了上来,网里面什么都没有,竟然是一张破网!
马超本就对老叟不答理自己气恼,看到此情此景,不禁冷嘲热讽道:“一张破网,如何捕鱼?合当饿死!”
这回老叟倒是转过头来了!
老叟须发皆白,皮肤都皱到了一起,你能想象人有多老他就有多老。
“将军亦知破网不能捕鱼,又何必相问?此河中之鱼天命不绝,岂人力可为?徒劳无功,反见笑于人。”
老叟说完这句话,便收拾了东西,倏然远去。
马超一时愣在原地,竟不解其意。
左右见老者“无礼”,于是上前询问马超是否要将其擒来问罪。
马超长叹一声道:“不必了!不过一老叟耳!传令下去,速速渡河,就算是追到关外,我也一定要追到韩遂老贼!”
于是马超便带着兵马渡河,继续一路追击而去。
韩遂顺利的渡过了泾水,进入到了左冯翊地界。到达黄白城时,韩遂手下终于再也跑不动了。
“将军!将士们实在没有力气了,不如暂且歇息一下吧!想必汉王兵马不至于这么快追来。
韩遂四望黄白城地界,这里便是当日马腾葬身之地。当时的韩遂是胜利的一方,但现在的韩遂却是逃窜的如此狼狈。时移世易,风水轮流转,韩遂又怎能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
韩遂年迈,若是没有年轻时候的底子,只怕早就体力不支倒在了路上。
“好吧!暂且在此休整片刻。”韩遂只好下令道。
手下兵马听到可以休息,一时纷纷都瘫坐在地,关中之地历经战乱,早已荒芜不堪,到处是杂草,这倒是让战马不至于饿肚子。但士兵们可就不同了,随身携带的干粮袋已经干瘪,费尽力气,才倒出了最后一点残渣。
韩遂于是命令蒋石带上几百人,去周边村落,搜寻食物。
蒋石虽然也很累,但韩遂有命,他也不得不从,于是便带着人马搜寻而去。
蒋石带着人沿路搜索,几无人家,一直来到高陵地界,这才发现寥寥村落,于是蒋石便带着手下冲进了村落里面。
这些村落里面都是些老弱妇孺,蒋石兵马冲进村中,村里百姓纷纷惊慌而逃。
蒋石也不管,只令手下入舍翻箱倒柜,将这些村落百姓手中本就不多的粮食一扫而空。
就在这高陵地界,有一个大户,早年间也是高陵大家,现在虽然没落了,但在高陵还是比较有声望,这家主人姓张,名既,字德容,素有贤明。
村落百姓们被蒋石乱兵这么一扰,于是纷纷跑到了张既府前求救。
这张既无兵无势,又凭什么救这些百姓呢?人到危急的时候,就算是一根稻草,也会紧紧抓住。高陵百姓都知道张既是个贤君,于是便自然而来的来到张既府上求救。
张既听闻乱兵抢劫,于是便将百姓们安抚下来。听明白了情况,张既思忖一番,随即对众人说道:“你们之中可有胆大之人可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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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 高陵张既
百姓们都被蒋石乱兵惊吓,大部分人都不敢做声回应,也有那血气方刚的少年站了出来说道:“我愿相助先生!”
“我也愿意!”
有了人带头,于是接二连三的便有人站了出来。
张既聚拢了十数青壮,接着又将众人安置去了庄外。
准备停当后,张既亲自带着数人押着一车粮食,寻蒋石而去。
蒋石正愁村落余粮不足,却见数人推着粮车前来,不禁大喜,正待上前哄抢,不料来人却先开口道:“敢问将军尊姓大名?军籍何处?”
蒋石见眼前这人不慌不忙,倒也惊奇,于是喝止手下且慢动手,并上前答话道:“某乃卫将军韩遂麾下校尉蒋石,你是何人?”
张既哪里听到蒋石自报家门,于是微笑着上前拱手道:“在下高陵张既,听闻有官军至此,似军中乏粮,故而送粮前来,不成想竟是韩将军麾下健勇。韩将军久镇关中,功勋卓着,我这车粮食可算是送对了!不知韩将军现在何处?”
蒋石听张既这话的意思,似乎对自己韩遂兵马这个名头甚是接纳,不禁欣喜道:“原来是高陵张先生!失敬!失敬!韩将军现在黄白城,与战不利,今军中乏粮,特遣在下前来募集粮草。”
张既一听原来是韩遂全军都没了粮草,又听到韩遂大军在黄白城,便知这蒋石在附近没有后援,于是笑谓蒋石道:“既是如此,将军便不须再去别处征粮了!在下庄上颇有积蓄,可尽与将军,充作粮饷!将军可随在下前去取来!权当是张既感念韩将军恩德!”
蒋石对张既的举动甚是意外,不禁问道:“先生此话当真?莫不是暗怀阴计,想要图谋本将吧?”
一般人见到来抢粮的乱兵,躲都来不及,但这张既却主动上前相助,不得不让蒋石起了疑心。
张既赶忙上前拱手道:“将军错怪在下了!将军身后有健骑数百,张既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焉能加害?实是因张既曾受恩韩将军,今日将军遇困,张既欲相报答而已!”
蒋石思忖自己手下有几百人马,怎么着也不至于被张既算计,于是便相信了张既的话,对张既说道:“既如此,烦请先生带路!”
张既见蒋石上套,于是便领着蒋石一路往自己的庄子里而去。
一路来到庄中,张既将蒋石带到自己家的粮仓,打开一看,果然有满仓的粮食!
“先生诚不欺我!那就多谢先生了!”此刻蒋石不禁对眼前的张既生出一份感激之情来。
张既呵呵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仓门狭小,将粮食运出来恐也须费些功夫,在下已备薄酒,请将军赏脸!”
蒋石一听有酒,思忖将这些粮食全部搬出来,没有一两个时辰,恐怕还真搬不完,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张既回话道:“如此,就多谢先生美意了!请!”
张既于是便将蒋石及其手下数人带至别院,好酒好菜接二连三的送了上来。
蒋石等人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见到这丰盛的酒食,立即便狼吞虎咽起来,哪里还顾得吃相。
张既却是正襟端坐,只是微笑的看着蒋石等人。
“各位将军不必如此着急,酒肉有的是!管够!管够!”张既笑呵呵的对蒋石等人说道。
蒋石擦了擦嘴,端起案前一碗酒对张既说道:“多谢先生款待!待韩将军危解之后,本将必定亲自携重金前来相谢!”
“好好好!将军请!”张既也端起自己案几前的酒樽,与蒋石相敬而饮。
一众人连干几大碗,酒足饭饱,便欲起身前去查看运粮情况,不料刚一站起身来,脑袋便如千斤之重,脚下却是轻飘飘的!一头便栽倒在堂上。
张既见蒋石等人栽倒,立即叫来人,将蒋石绑了起来,其余几人皆被张既一剑刺死!
“走!”张既一声令下,便与家中奴仆抬着五花大绑的蒋石往后院而去。
后院之中早已掀起一块石板,地下是一个黑漆漆的大洞,这还是张既父亲在世时,为自己家准备的逃生地道。当时张既年少,以为父亲是杞人忧天,多此一举,现在看来,自己那故去的父亲实在是有先见之明。
张既自地道带着家中绑着蒋石遁出了庄外,便直奔渭水边上而去。
蒋石手下那些兵马搬粮食搬的正欢,将要搬完的时候,还不见蒋石出来,于是便有人前去禀报,一入堂中,那人便被惊的大呼起来!
“不好了!祸事了!”前去禀报的小卒仓皇跑了出来,众人都是一阵惊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官长们都被杀了!将军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小卒急呼不止。
众人听见一时慌乱,不知所措。
正在此时,庄子四周忽然升起浓烟火光,那些小兵们慌忙想要往外奔走。
但这秋日的关中,气候本就干燥无比,张既早就命人悄悄在庄子四周放好了引火之物,一但点着,火势瞬间便将整个庄子包裹其中,哪里还能够逃的出来?
整个庄子燃起熊熊大火,张既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产业就这样葬送在大火中,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更多的是那几百个士兵的哭嚎之声!
诸恶莫作,诸善奉行,这些西凉兵四处劫掠,今日也算遭到了报应!
放火的十几个青壮,听到火里面的哭嚎之声,并没有一丝的怜悯,只是恨恨的道:“可惜了先生家业!竟用来给你们陪葬!”
张既绑了蒋石,带着投靠他的几百个百姓一路来到渭水渡口。
其中有些百姓对自己的家十分不舍,便不太想随张既渡河。
张既于是只得劝道:“长安如今已为汉王所有,我等前去投靠,汉王必定会有安置!先下韩遂乱兵肆虐冯翊,你们难道还想死在乱军中不成?事不宜迟!如若韩遂发现我烧死他数百手下,必会报复!还是赶紧渡河为好!”
众人被张既这么一吓唬,于是便乖乖得分批乘坐小舟渡河而南。那十几个青壮赶上张既,并将蒋石手下兵马惨状兴奋对张既一说。
张既不禁感慨道:“非我不义,身不由己!怪就怪他们自己吧!且速渡河,随我去奔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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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夏侯伯仁
张既设计药倒蒋石,将其擒住,又从密道逃出庄外,一把大火将几百乱兵和自己家族经营了几代人的产业,烧成了灰烬。
原本冯翊大户的张既,此刻已经一无所有,不过张既脸上并无一丝悔意。世道且乱,个人何足惜哉!这就是张既的慷慨豪迈。
且说韩遂在黄白城迟迟等不到蒋石回来的消息,又担心时间太久会被追兵追上,于是当即对众人道:“不等了!立即启程!”
梁兴问道:“那蒋石怎么办?”
韩遂怒斥:“汉王追兵顷刻即至,难道要留在这里送死吗?”
此言一出,梁兴、张横二人不禁咋舌,当即不再言语,便起身上马,跟着韩遂一路往河边王城而去。
可怜蒋石,本来一腔热血,在韩遂已经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来投,现在自己出外为韩遂筹措粮草,却遭韩遂抛弃。更可悲的是,还中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儒生的计策,不但手下全墨,自己还被五花大绑。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渠沟,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马超渡过泾水,终于再次探到了韩遂踪迹,当即催促兵马前缀,片刻不得歇息。一直追到重泉,终于抓到一个被落下的韩遂小兵。
马超横眉怒目喝道:“韩遂何在?走了多久了!”
小兵被马超吓的已经尿裤子了,当即便跪倒在地,请求饶命。
“将军!韩……韩遂兵马距此估摸不到一二十里,将军一定追的上,求将军放过小的吧!”小兵哭丧着哀求道。
马超得知了韩遂距自己不远,心中大喜,一枪刺死那小兵之后,便又急催手下,务必赶在韩遂渡河前拦住他!
韩遂这边终于到达了王城,没有做片刻停留,便令手下搜拢了船只,准备渡河。
正当韩遂渡河未半时,马超已经杀到!那还在岸上的韩遂手下,一时慌乱。
马超冲进乱军之中,一阵掩杀,杀至河边,韩遂已至中流!
马超望着穿上的韩遂,不禁咬牙切齿的痛骂道:“韩遂老贼!即便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马超也绝不放过你!”
船上韩遂眼看着自己手下半数兵马被马超在河岸上杀散,心中真如死灰一般。又听得马超临岸咒骂,更是心绪难平,当即催促手下,速速划至对岸,终于有惊无险的进入了河东地界。
韩遂点校手下兵马,已经不足四千。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张横问道。
“速遣人送报曹操,求取安身之地!”路上韩遂已经想好了。
梁兴有些担忧的问韩遂道:“那曹操会收留我等吗?”
韩遂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放心!只要曹操不跟汉王言和,我等就死不了!”
韩遂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甘愿做曹操的棋子,想要在曹操手下谋得一条生路还是不难的,毕竟自己的身上挂着的还是许都汉庭授予的卫将军衔。
当然棋子便有棋子的价值。韩遂的价值便是他是出自关中,他比曹操阵营中任何一人都更渴望回到关中,几千人马虽然不多,但也对于曹操来讲,也是到嘴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只有一点,是韩遂心中深深的隐忧。
现在的时局虽然混乱,难保将来曹操不跟汉王言和,如果时局到了曹操与汉王言和的时候,那么韩遂将会是第一个被曹操抛弃的棋子,这就是露骨的现实。
当韩遂逃出关中,驻军河东的时候,曹操也集合的十万大军一路自邺城来到了洛阳。
接到韩遂书信,曹操立即回信令韩遂将兵马就驻扎在河东,并划出安邑、闻喜、猗氏、大阳、解县、河北、蒲坂、汾阴、皮氏九县为韩遂屯兵所用。
当然,曹操也不可能令韩遂完全左右河东之地,在安顿韩遂的同时,曹操另有一项安排,便是以治书御史卫觊出任河东太守,并擢军司马夏侯尚为偏将军,使领军两万,进驻河东绛邑。
夏侯尚,字伯仁,是夏侯惇、夏侯渊的侄子,时年二十三岁,但其出身夏侯世家,为曹操手下亲将,更加其颇有筹画智略,在平定河北的过程中表现不错,于是便被曹操较计前功,升为偏将军,并令领兵。
曹操将夏侯尚呼至身前,颁布了自己的决定,接着又问道:“伯仁哪!此番令你领兵进驻河东,你务必为我掌握河东大局!我族中年轻一辈,你当属第一!我且问你,你去河东之后,当如何对待韩遂?”
夏侯尚年轻,随便表现出了过人的一面,但毕竟缺乏政治经验。终日与韩遂这样的老狐狸相伴,曹操担心他吃亏,因此有意拷问拷问夏侯尚。
“尚以为,韩遂不过败军之将,老雀离巢,无足道哉!丞相予其九县之地,不过是不想多生事端而已。我既领兵两万,当以兵威服之!”夏侯尚信心满满,曹操却是心生忧虑。
听完夏侯尚的话,曹操忧心的叮嘱夏侯尚道:“处大多慢,处小思善。多慢则生乱,思善则生治!此言你当谨记在心!那韩遂起兵二十载,久经人事,伯仁可不要将他视作老雀!在我看来,实则一老鸠!需防鹊巢鸠占!”
夏侯尚在自小便跟随曹操左右,对曹操的话从来都不怀疑,听到曹操如此说,自觉刚才自己言语有失,于是便收起了对韩遂的那分傲慢,毕恭毕敬的聆听曹操的教诲。
曹操之所以看重夏侯尚,正是因为这一点,他足够听自己的话!
见本来信心满满的夏侯尚便的忧虑起来,曹操于是宽解道:“伯仁无需担心!我再助你一副帅便是!”
曹操当然不可能完全将这样的重任交给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捧夏侯尚的同时,当然也会为他安上羽翼。
夏侯尚于是问道:“不知丞相所署副帅何人?”
“兵曹议令史郭淮!此人懂兵事,知进退,我已令他担任你军中长史,今后凡遇大事,当与之深计!”
郭淮,字伯济,此前为丞相府兵曹议令史,其人颇通军事,既能治军,亦能治政,虽然都不是特别出类拔萃,但胜在全才。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这郭淮乃是并州太原人!
曹操分夏侯尚驻军河东,其目的一在监视韩遂,更重要的其实是要防范并州的高干!高干本是袁绍外甥,虽然降曹,但并州实际上还在高干的掌握之中。曹操率大军南下,除了留下了负伤的夏侯渊所部,更重要的恐怕还在夏侯尚的这道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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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 二曹叙话
自从曹操平定了袁绍之后,可谓是兵势大涨,手中将校无数,兵员已经暴涨至数十万。
但论曹操手下将领,还是以五曹三夏侯为最信任。
五曹分别是行征南将军曹仁、厉锋将军曹洪、虎豹骑统领曹纯、曹休、曹真。
三夏侯则是建武将军夏侯惇、征西将军夏侯渊、偏将军夏侯尚。
当然还有武卫中郎将许褚,这自不再话下。
除却这九位,还有破虏将军李典、游击将军乐进、虎威将军于禁、奋威将军满宠、扬武将军王忠。
至于高览、朱灵、史涣、牛金、吕常、牵招、路招等一干得力将领,则是分属上述将军手下。臧霸、李通、吕虔、梁习等一众元老级将领,都分别为曹操把守各个州郡。
除此之外,还有一众中下级将领,这就不一一细述了。
曹操行军至洛阳,暂时驻足休整。
夏侯惇等一众将领本来以为曹操是要率大军进攻关中,但曹操却按下兵马迟迟未动,这令众人大为不解。
前去询问曹操,曹操只说是粮草辎重尚未到位。
但同时,曹操却又给了曹洪三万兵马,令其进驻弘农二崤一线。
曹洪哪里知道曹操的意图,于是便跑进帐来相问。
曹操正与荀攸等人商议军情,本来下令主将不得靠近,但曹洪却大大咧咧的跑了进来,执戟郎也阻拦不住。
曹操见到曹洪,不禁有些愠怒,立即便与荀攸等人停止了商议。荀攸等人识趣,当即便退出了帐外。
曹操脸色不悦,问曹洪道:“子廉为何不及通报,便擅自闯了进来?”
曹洪算是曹家人中最具江湖习气的,当初曹操在荥阳被徐荣杀的大败,也是曹洪仗义献出了自己的坐骑,才救了曹操一命,因此曹操一直都厚待曹洪。
当看到夏侯渊惨败而归,抑郁吐血时,就数曹洪和夏侯惇最为踊跃,誓要杀进关中为夏侯渊报仇。因此当见到曹操按兵不动,这会儿又令自己率军前去弘农驻防之时,曹洪便按捺不住了内心的激动,不顾阻拦,闯进了曹操帐中。
虽然曹操面有愠怒之色,但曹洪只当是没有看见,于是问曹操道:“大哥不是说要为妙才兄弟报仇吗?为何行军至此便不再动弹?还令愚弟前去弘农驻防,难道不去关中了吗?妙才的仇就不报了吗?”
曹洪问的,其实也是军中诸多将领想问的。
曹操知道这些人迟早要逼问自己,只是时机未到,他还不便明说。
“子廉问的好!此事恐怕也不止你一人不明白吧?”曹操不禁笑道。
曹洪被曹操这突然转变的态度给弄懵了。
“大哥……你……这到底是何意啊?”曹洪支支吾吾的问道。
“子廉过来!”曹操一招手,将曹洪招近身前,扶着曹洪的肩膀,正似亲兄弟一般。
“我且问你,汉王现今在关中有多少兵马?”
曹洪摇了摇头,他哪里清楚?军事情报并不在他的掌握,虽然大概知道不少,但具体数目,他却是不清楚。
曹操两手交食指一交叉道:“不下二十万!”
曹洪听到不下二十万,当时便心中一惊!
“怎如此之多?”
曹操笼住曹洪的肩膀,低声道:“你想啊!起初汉王自巴蜀出兵不下七万,加上汉中的张辽,合兵就已达十万。接着连下陇右、河西、陇东,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兵力有增无减!如今关中俱为汉王所有,你说现在关中有二十万兵马没有?”
曹洪不自觉的直点头,然后有些惊讶的问道:“大哥既然知道关中有这么多兵马,为何还要起兵?”
曹操一摊手道:“我若不起兵,你们还不得吃了我?妙才是你们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我知道你们报酬心切,这种时候,我若不管不顾,将何以服众?”
曹洪了解到曹操的难处,不住的点头表示理解。
继而,曹洪又疑问道:“既然如此,我军已至洛阳,进攻关中而不得,难道打道回府?”
曹操哈哈一声,一拍曹洪的肩膀道:“对嘛!这才是你们该问的话!”
“关中拿不下,咱们可以往南走!眼下荆州局势混乱,正是用兵时机,子孝已经驻军南阳,正可以与他合兵,然后趁机一举南下荆襄!你说是攻取关中胜算大,还是攻取荆襄胜算大?”曹操心机的对曹洪说道。
曹洪一想到汉王在关中有二十万兵马,当即回话道:“当然是取荆襄好!”
曹操一拍手道:“这就对了!我意正是如此!只是那刘备前番与我结好,我今若直接引兵南下,其必起疑。如今我只道举大军进取关中,刘表必然不以为忧,如此刘表与孙权、刘备斗的你死我活,咱们再挥师南下,一举可定荆襄!若定荆襄,便可顺流而下,扫平江东,如此五分天下,我可有其四,汉王还足虑吗?”
曹洪点头如啄米,本来还是满怀怨气,这会儿都散到九霄云外去了。
“想不到大哥早就谋划了一切,是愚弟目光短浅,还请大哥见谅!”曹洪这才为自己冒失闯进中军帐中,向曹操请罪。
曹操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对曹洪说道:“我今欲取荆襄,最紧要的是要防范汉王东出。河东我已命伯仁、郭淮前去驻防,只有弘农二崤之间,尚缺心腹之人为我翼护,子廉当明白我的心思!你是我的本家兄弟,我不指望你还指望谁?”
曹操的一番话说的曹洪是满腔热血,直有肝脑涂地之志!
“大哥!你放心!愚弟一定为大哥守好关要!”曹洪当即正拜道。
曹操上前扶起曹洪,小声交代道:“此事不可传扬出去,万一走漏了消息,被刘表识破,荆襄不为我所有也!”
曹操其实不担心夏侯惇等人闹事,毕竟是自家兄弟,他怎么可能镇不住他们?他怕的是暴露自己的意图!
洛阳这个地方往西直接关中,往南过伊阙关、梁县,便可直下荆襄!因此曹操才选择在此驻足观望。
曹洪被曹操这么一说,当即再无异议,便老老实实的领着三万兵马进驻了弘农沿线关要。曹操担心曹洪冲动,还专门派了丞相府参军傅干为属,钟繇亦为之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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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 张既荐才
说回关中,刘征一路集合兵马来到长安,阎行、沮授早早便列于城门迎接。
各路兵马云集长安,只有马超还未归来。
就在刘征整顿长安之际,忽有小吏来报,有冯翊张既擒获韩遂部将蒋石来见。
众人听闻皆是吃惊,阎行跟蒋石交过手,知道蒋石虽然算不上什么名将,但一般人想要擒住他,也,没有那么容易,这张既是何人也?从未有通过关中还有这路兵马。
刘征也大惑不解,于是问来报小吏道:“这张既所部兵马多少?现在何处?”
小吏有些尴尬的回话道:“这张既手下人倒是有数百,但都是些老弱妇孺,根本就不是军士,现正在城外等候召见。”
这话更是令众人惊奇了!
张既手中无一兵一将,他又是如何擒住蒋石的?
“召张既前来问话!”刘征于是立即对小吏吩咐道。
很快,张既便被领着来到刘征面前。
“草民张既,拜见汉王殿下!”张既上前拱手跪拜道。
刘征眼看着面前这位儒冠长袍的张既,举动甚是有礼,不禁有些惊讶的问道:“便是你擒住了韩遂部将蒋石?”
张既不卑不亢,拱手回话道:“正是草民!这蒋石为祸乡里,搜刮民粮,今已被草民擒下,听闻汉王莅临长安,特来献与汉王殿下!”
刘征不禁啧啧道:“你一介书生,如何擒住韩遂大将?可与我细细说来!”
张既于是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如何设计,如何将蒋石一众兵马骗入庄中,又是如何下药蒙倒蒋石,如何火烧贼兵都说了出来。
两边一众人听了,是惊叹不已!
一般人见了流兵贼寇,跑都来不及,而这张既却能临危不乱,只身诱虎,最可叹的是他一把大火将数百韩遂兵马烧的片甲不留,而自己这边不损一人,这等心智,绝非凡俗!
再看他与汉王刘征叙话,并无一丝紧张深色,礼数周到,进退有度,言辞精炼,亦足见其人思维清晰,有名士风范。
听罢张既之语,刘征不禁赞叹一声道:“好!先生有胆有识,不知家居何处,官任何职?”
张既叹息一声道:“草民本居冯翊高陵,经此一事,家业已毁,并无任官府。”
刘征一听,心想这倒是的,他家的庄子已经被一把大火烧尽了,现在已经是无家可归,于是便升起了怜悯之情。又见这张既谈吐不凡,是个人才,于是便对张既说道:“先生为国擒贼,以至家业尽失,本王自当为先生偿之!先生有破贼擒首之大功,想要何奖赏,尽管说来!本王一概允准!”
刘征以为张既会要些诸如宅院田地,或者一官半职之类的奖赏,但没想到张既却开口道:“禀汉王!草民家业虽毁,然余有些钱财,谋的生路不难。只是随草民渡河而来的几百乡亲,却是无依无靠,只望汉王好生将这些人安顿下来,余愿足矣!”
贾诩从旁对刘征说道:“如今关中方下,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张既能令一众百姓追随,必是得望之人,汉王何不任其为一县长官,拨付钱粮,正好令其安顿这些流民百姓?”
刘征点头,然后对张既道:“庄周有言‘善始善终’,先生既携民而来,何不自安之?本王意辟先生为新丰令,这些百姓可由官府拨付钱粮,安顿于新丰,皆由先生治之!不知意下如何?”
张既出身寒门庶族,本来从未指望自己能够当官,听到刘征的话,张既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的问道:“草民出身微贱,如何能的汉王如此重任?”
汉末以来,世家大族逐渐垄断了进仕之途,尤其是在这两都核心之地,一般寒门更是不可能随随便便进入官场。如袁绍、曹操等人年轻时候都是些斗鸡走狗之徒,但因为出身好,于是都被举为孝廉、茂才,进入了官场,而且还是平步青云,三十来岁便在朝中为官,甚至官居西园校尉。
而张既是寒门出身,虽然家中殷富,但是地位不高。加上张既本人又有些刚正,不愿趋炎附势,因此便没有什么机会当官。
刘征听到张既不自信的话,不禁笑道:“先生此是何言?将相本无种,高祖尚以一介布衣登九五,我今不过任你为区区一县令,何必妄自菲薄!”
“先生不必推辞了!汉王在巴蜀早就颁布试才令,无论出身,无论所学,但有所长,皆得任用!先生有擒贼之功,有护民之绩,堪为仁君义士。汉王求贤若渴,正需先生这般人才相助呢!”贾诩在一旁也对张既说道。
张既听的清楚明白,知道汉王是真有求才之意,当下凝神道:“汉王用人果不避贤愚的话,草民倒可为汉王举荐一番!”
刘征任张既为新丰令,倒是如一颗石子扔进了水中,迅速泛起了波澜。
一听张既要举荐人才,刘征顿时来了精神,又见张既还跪拜在地,于是赶紧道:“先生快快请起!来人!加座!”
张既倒也不再矜持,于是便拜谢汉王起身,然后坐了下来。
一般人面对高高在上的汉王,难免拘谨,但张既表现的却很平静,这令刘征更生好感。
“先生欲为本王举荐何人?”刘征礼貌的询问张既道。
“草民本冯翊人,见识寡漏,然本郡之中,有三吉可为汉王所用!”张既首先说道。
“何谓三吉?”刘征不解道。
张既捋着并不长的胡须悠然道:“池阳吉氏三兄弟,其长名吉黄,字仲畅,仁心持正,为人所敬;其次名吉茂,字叔畅,不耻恶衣恶食,而耻一物之不知。偿从金城苏则学,家中藏书万卷,好读不晦,为人清静有名;其幼名吉本,字太平,性好医术,三辅颇有其名,偿试太医署,因不曾货赂黄门,不得见用。此三吉或可为汉王所用!”
吉黄、吉茂二人刘征不了解,但这吉本刘征可是有印象,后世记载中,此人便是许都皇宫太医令,曾谋刺曹操不成。若真是这个吉本,那绝对可算是忠义之士!而且史书上记载其为太医令,想来医术一定不凡。
除此之外,张既口中的吉茂还曾是金城苏则的学生,有苏则这个刚直的老师在,想来学生亦不会差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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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再治关中
张既首荐三吉,颇中刘征之意,毕竟不是毫无根据之人,想来应当不差,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张既的举荐无疑对了刘征胃口。
由此也可知这张既并不是胡言乱语,端的是用心忠公,这令张既在刘征心目中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分。
“池阳三吉,公与先生为我记下三人名姓。”刘征交代沮授道,沮授做的就是情报工作,找人实在是难不倒他。
张既看刘征这意思是要用这三人,看来求才是真,于是便继续说道:“除此三人之外,冯翊尚有李义、严干、徐英三人为草民所熟知,汉王可召而试之,若实有其才,当可用之!”
李义,字孝懿,冯翊东县人,中平末便为张既所知,器性厚重。
严干,字公仲,性情淳厚,好击剑,与李义是至交好友,后来三辅动乱,于是便入山中采樵自活,以避乱世。
徐英,字伯济,冯翊大荔人,曾当过县小吏,执法严谨,后来马腾、韩遂进入长安,便弃官在家,不问政事。
这三人名气或许不是很响,但如李义,其子李丰后世记载中曾官至太仆、中书令,可见也是个人才。
至少有一点值得肯定,马腾、韩遂占据关中这么多年,三人宁愿弃官或当樵夫,也不与西凉乱兵为伍,足见还是有节操之人。
张既一一向刘征介绍了这三人,刘征甚是高兴,想不到得到一个张既,就好像打开了一扇大门,这令刘征对张既更加刮目相看。
张既以寒门身份,能够结识这么多人,可见其在冯翊乃至三辅人脉却是宽广,只要好好挖掘,说不定以后还能从张既这里得到有用的人才。
或许不会是什么大才,但刘征现在所急缺的也只是治理县乡的官员而已,想来这些人还是足以胜任的。
现在的关中,经历了连番的动乱,终于归于平静,一切百废待兴,基本上都得重头来过,沃野千里的关中平原,大半土地都已经荒芜,有的地方甚是数十里杳无人烟。
眼下刘征面对的关中,稍微夸张一点,可谓是兵比民多!
倒不是关中真的没有人了,而是大部分的关中百姓都是当初董卓从洛阳驱赶而来,后来又接连承受了兵祸,因此当马腾、韩遂攻入长安,便有许许多多的关中百姓逃进了山中。到后来韩遂与马腾反目,两相对峙,这些百姓们更是死走逃亡,关中民不余二三。
当初刘征初入长安时,关中民口以百万计,现在一路看来,刘征估算可能还不足一二十万。
乱世中户籍最是难以统计,很多后世读史之人一见“十室九空”这样的词便以为是十个人死去了九个,其实不然。盖因一遭兵乱,万千黎庶们便会逃进山中,遁如谷地,求得生存。
关中百万之众,一部分逃进了广收流民的汉中,这也是刘征得以壮大的原因之一。一部分则逃进了关中四周的山谷之中,如南山、陇山、蓝田谷、冢领山、吴岳山等。
譬如刘雄鸣,便是在蓝田谷聚众数千,诸如此类的数不胜数,人以为贼寇,其实都是逃难的百姓。
刘征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百姓们都从山里面“请”出来!
这第一步,便是要恢复清明的吏治,张既的人才举荐,也算解了刘征的燃眉之急。当然,这还不够,刘征还需要将在巴、蜀、汉中已经成型的人才选用制度搬到关中,同时还要立即下招贤令。
第二步,则是要整顿治安,重新划分民田。
第三步,则是安抚民众,令百姓们口口相传,将自己重新入主关中消息传播开去,凭借当年积累下的声望,加上良好的安抚政策,然后再逐步的将百姓们吸引出来。
乱世之所以乱,首在流民太多!无田无地流离失所的百姓一旦结成群,就像是一堆干柴聚集,只要稍有火星,瞬间可成燎原之势。
黄巾之乱之所以发生,其主要原因便在于朝廷没有重视流民问题,没有将百姓捆绑在土地上。土地是百姓的根本,安居乐业则是这个根本之上的进一步善政。
这些对于刘征来说都不是太大的问题,毕竟现在的刘征对处理这些事情,早已经算是经验丰富了。
现在刘征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要想重新将关中治理好,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将要耗费极大数目的钱粮!
一面要支应超十万军队的军需,一面还要安置流民百姓,这些都是十分令人头疼的问题。
本来以刘征大胜之势,有聚兵十余万在关中,完全可以趁势东出,但如此以来,后勤跟不上,最终必然是徒劳无功。
所以现在潼关东西两边,曹操是没有那么大的兵力去对付刘征,而实际上刘征也没有办法再驱动十数万兵马展开对曹操的讨伐。
于是两个各拥十余万兵马,陈兵关东、关右,却都无法打出第一拳。
好在刘征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自成都出兵北上,刘征的计划便只是拿下凉州以及关中。现在目的达成了,与其接着跟曹操硬拼,不如修好内功。
扫清天下的路还长着呢!
刘征治理关中之时,河西传来捷报,在新署置的西域都护苏则的筹画调度下,合河西四郡兵力,彻底剿灭了张掖张进、和鸾,酒泉黄华、苏衡的叛乱,并且在敦煌昆仑塞大败车师兵!
金城阳逵因献城没有得到刘征的厚赏,于是便暗中勾结陇西宋建残余,被金城太守郭宪查明,联合陇西赵昂、马玉,一举清剿了隐患。
如此以来,自潼关以西直至河西敦煌玉门关,可谓是完全平定!
较计功劳,刘征授苏则为威远将军兼任西域都护,总督河西四郡,继续镇守西陲!苏则本因刘征取了金城郡,不欲为其效力,但现在建功西陲,也算是为国尽忠,因此没有再拒绝刘征的封赏。
金城太守郭宪平乱有功,有因其有镇西羌之职,因此也被授予了护羌校尉。
其余人等,一应有所犒赏。只是长安军中诸将,刘征还没有议定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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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 又见玉板
且说马超一路追杀韩遂,一直追到黄河边上,结果韩遂已经船行中流,马超只能恨恨的长叹一声。
自陇山一直追到黄河边,马超率领的兵马终于支撑不住,就在王城歇下了脚。
韩遂没有抓到,俘虏却是抓到了不少。马超暂屯王城休整,越想越生气,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兄弟死于韩遂之手,甚至自己其他家人也是因韩遂而遭致祸害,马超便意不能平!
“来人!”马超大喝一声,一个小校立马跑了过来。
“将军召我何事?”小校对马超的暴脾气已经领教过了,这会儿马超方一出声,小校便一溜烟跑了过来。
“我军抓了多少俘虏?”马超脸上怒意未消,更有狠绝之色。
小校赶紧回报道:“已经清点过了,俘获韩遂兵三千八百二十一人!”
“传我军令!一个不留,全部斩杀!”既是下完这样的命令,依旧不能平息马超的怒火。
这小校听了却是嘴巴张的老大。
“将……将军?这……”小校支支吾吾,怀疑是自己没有听清楚。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难道连手无寸铁的俘虏都杀不了吗?”马超作色喝道。
在马超看来,这些人都该死!不过是区区三四千俘虏,现在都是待宰的羔羊,想要杀光他们,可以有一千种方法。
小校被马超一吼,吓的当即不敢再质疑,军中最重要的两个字便是“服从”,主将有令,小校哪里还敢建言?于是便立即去与众军侯传达马超命令。
当夜,王城中的韩遂军俘虏,一批一批的被带出了城,王城附近有个大坑,这些人全部都被马超下令杀死,扔在了坑中!
第二日,马超带着手下一众人马并多出来的几千匹战马,一路浩浩荡荡往长安而去。
前文说到,张既向汉王刘征推荐了诸多人才,这其中徐英徐伯济便是大荔人,王城既是大荔县一处军所。
马超走后,徐英听闻王城有个万骨坑,于是便赶来查看。这一看之下,坑中果然堆满了尸首。
当即大为感慨,不禁摇头道:“世人皆言汉王仁德,今日所见,仁德何在?走了马腾、韩遂,只怕是关中并无两样,哎!”徐英长叹一声,便回往县中募集了一些民夫,特意前来将这些尸首掩埋起来。
自古有言,入土为安。马超急于回去向汉王复命,竟然连尸体都没有处理,不说烧掉,起码也埋起来啊,但这三千八百二十一具尸首就这么裸露在此,好在大荔徐英看不过去,这些人才算是入土为安。
刘征自进入长安,便一连串的事情要做,张既的到来也是赶在了一起。
终于是腾出空来,阎行、沮授二人却捧着一个匣子前来求见。
刘征这才想起自己的汉王金印还没收回来呢!阎行、沮授来的正好。
“听说这刘雄鸣拱手将长安献出,又悄然遁去,其人到底如何?”刘征开口询问阎行、沮授道。
阎行当即跪拜刘征身前道:“汉王恕罪!末将正要将此事禀明!”
刘征不知阎行请罪是何缘故,当听完阎行的叙述之后,刘征不禁哑然。
“这刘雄鸣要我金印有何用处?若其为宵小之人,大可不必献城。若其为贤良,为何却又盗印不还?”刘征听到此事的想法跟沮授是一样的。当时沮授听闻刘雄鸣盗印而走,也是这样不理解。
“汉王不若先看看这匣中何物吧!”沮授建议道。
刘征于是接过来仔细一看,顿时觉得很是眼熟,木匣子数寸见方,上面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花纹。刘征伸手打开木匣子,当中露出一物,刘征立即便知道为什么这么眼熟了!
这木匣子中,正有一块数寸见方的玉板,跟当初周舒留给刘征的那块一模一样!
刘征拿起一看,只见上面刻着篆文,依靠这些年来的积累,刘征读起来并不费力气。
上书一行篆文——梦里不知身是客,醒来方知梦中人,雁过无声,人去无名。
刘征又想起当初周舒留给自己的那块玉板上的话——德至渊泉黄龙见,龙图龟书入长安,白狐无尾,潜龙入渊。
这两块玉板上的话连句式都是一样的!
刘征一时惊讶不已,于是急忙问道:“仅有此物吗?或者那刘雄鸣还留下什么话没有?”
沮授、阎行都不知道刘征为何这么惊讶,但刘雄鸣确确实实只留下这这个东西,便再杳无音信。
刘征越来越觉得这个世上有太多的神秘莫测,或是冥冥之中有人正在关注着自己?
梦里不知身是客,醒来方知梦中人!
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庄生小梦迷蝴蝶,焉知庄周化蝶,亦或是蝶化庄周?
刘征本是未来人,站在现在的角度,“未来”是刘征来的方向,可是反过来,如果刘征站在“未来,那“过去”也是他来的方向!毕竟没有过去,哪有未来?
究竟何处为真,何处为假?何处是梦,何处是现实?
这玉板上短短的一行字,给予刘征的思考却是无穷无尽的。雁过无声,人去无名,这又是什么意思?
惊叹于这些离奇的同时,刘征亦不禁感慨,为什么就不能说的清楚明白!
玉板上的文字刘征想不明白,但匣子底下却还有一物吸引住了刘征的目光。
除了玉板之外,匣子中还有一小块帛书。刘征放下玉板,取出帛书打开,上言道:“汉王如晤,今借宝印,来世当还,无忧老道拜上。”
“无忧子!”刘征看见这三字,差点儿惊呼出了声。
原来这木匣根本不是刘雄鸣留给自己的,刘雄鸣不过是个代送人,而真正将此木匣送给自己的,正是当初在太华山下无忧谷为自己续命的仙翁无忧子!
自从出谷之后,刘征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觅得仙踪,想不到今日却又发生了这样的联系。
“那刘雄鸣去往了何处?”刘征急问阎行道。
阎行哪里知道,等他进城时,刘雄民早已不知去向,于是只能是摇摇头表示不知。
刘征转念一想,然后又问道:“那他来自何处?”
“京兆蓝田谷!”这个阎行还是清楚,毕竟现在长安军中有那么多人都是跟随刘雄鸣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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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 论功行赏
刘征得知刘雄鸣来处,于是当即命令阎行、沮授二人遣人去查访刘雄鸣和无忧子踪迹。
刘征收起了木匣子,并没有令众人知晓详情。
马超自王城而归,悻悻然来到刘征面前复命。
“韩遂何在?”刘征故作不知的问道。
马超上前跪拜道:“末将未能擒杀韩遂!”
听到这里,刘征心中会意,其实这都是刘征早就意料的结果。
“倒也无妨!如今关中平定,迟早还是有擒杀韩遂的那一天!孟起不必忧心,本王自当为你达成心愿!”
马超这人,最大的心愿便是杀了韩遂、夏侯渊报仇,如果真让他报得大仇了,那么他的心思便将放在其他地方,而这是刘征所不愿意看到了。毕竟以马超之勇,加上在西凉地方的威名,又有马腾这块老招牌,任谁也不能放心。
现在夏侯渊回到了曹营,韩遂也归了曹操,马超如果不借助刘征的力量,恐怕是这辈子都报不了仇了!
人有所欲,便可因而制之!
刘征从未想过要马超真真正正的臣服于自己,毕竟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但如果能够以巧妙手段令其为己用,这也不失为上善之选。
现在马超也已经率军回来了,刘征北伐的所有兵马都集结到了长安。
刘征从成都发兵两路,加上张辽的汉中兵,汉阳、金城、杨秋等各部降兵,以及就地来投的兵马,合计十二万余人!
此次战役中,祁山之战、陇西之战、陇关之战、街亭之战、番须之战、以及南北二线攻破散关、漆县,较计战事,大小二十余场,斩获颇多,一众将领也是战功累累。
如今战事已定,也是时候论功行赏了。
刘征与贾诩、沮授、徐庶商议了一番,最终拟定了行赏方案,于是便将其颁布了下去。
杨岳、杨秋献汉阳、陈仓,议以为东西中郎将;庞德、马岱为南北二路先锋,取城掠地有功,议以为南北中郎将。杨谟、成宜、董超各为杨岳、杨秋、马岱部下副将校尉。
庞德为张辽之副,以张辽为平西将军,于长安开府,统辖上述七将,领兵六万屯关中。
申耽虽阎行转战千里,虽无明显战绩,但念在勤谨,议以为左中郎将;吴班与街亭之战有功,为右中郎将,为诸中郎将之首;阎行战功卓着,晋军制第三等,为扬武将军。
张绣统镇兵马,于陇关抗击韩遂、夏侯渊进攻,晋一等为平北将军,统辖扬武将军阎行、左右中郎将申耽、吴班,以及所部校尉张嶷、吴兰五将,领兵三万回驻汉中。
由于可选兵源充足,麒麟卫编制扩充至一万,以杨任为右卫校尉加右护军,杨昂为左卫校尉加左护军,板楯将军朴胡加中护军,三将各领兵马为汉王亲卫。
麒麟军赵云于陇西安故大破宋建,以奋威将军加中领军;罗奎为奋威中郎将,共领麒麟军一万。
马超、张合此前分别已经擢为荡寇将军、归义将军,因各予五千兵马为汉王中军别营。
贾诩、沮授、徐庶三位军师已经分别为抚、监、翊军将军,且又分别加了中军师、中监军、中参军,因此已经没办法再升,因此只分别赏金五百,田宅各有数。
如此一来,众将便都已经论功行赏完毕,长安十二万兵马,也都分别有所安置。
关中至关重要,还要时刻提防曹操来袭,并且也要维持对曹操的均势,所以刘征只能交给大将张辽。有六万兵马,加上紧急时可以调遣的各郡郡兵,想来已经足够。
张绣较为冲动,因此被刘征安置在了汉中,少有战事。而且汉中已经深耕多年,就地养兵,甚至支援关中消耗,也不再话下。张绣领兵呆在汉中也可以减轻关中后勤的压力。
剩下三万兵马,其中两万数麒麟卫、麒麟军,只有一万分别派给了马超、张合。这言下之意,刘征显然是要将二人随时带在身边。毕竟一个是新降,一个是暴脾气的大舅子,刘征还需要紧紧抓在手上。
长安必然不是刘征久居之所,因此这三万人马便是随刘征所在。这也意味着马超未必就留在关中,极有可能要被刘征带往南方。
这在马超看来,无疑是离自己报仇的梦想越发遥远,不过刘征可不能依着他!现在马超没得选择。
名义上马超已经归于刘征的中军,看似是拔升,但实际上刘征却是将马超与马岱、董超这些旧部割离开来,也就不怕马超脑子抽风了!
就在刘征以为不用担心马超抽风的时候,立即便被打了脸!
沮授负责征辟张既推荐的诸多关中人才,基本上都请齐了,但大荔徐英却对汉王使者是闭门不纳。询问之后得到的回答是“汉王非仁君”,沮授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立即又遣人前去询问,这才知道马超瞒报军情,根本就没有对刘征言明王城杀俘一事!
刘征听到马超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脸上一时抽搐不已!
“来人!召马超前来问话!”刘征不禁怒道。
关中已经平定,马超正与马岱、董超叙话,忽有一军校骑马前来宣召,看起来似乎非常紧急。
马超不解的问道:“汉王召我何事?”
军校回道:“小的不知,请将军速速前去面见汉王!”
一般来说,如果有军校紧急来召,肯定不会是小事,但眼下关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事,而且汉王只召马超一人。
一旁的马岱有些担心的对马超道:“大哥莫不是犯了什么事?”
还真是弟弟最了解哥哥,马岱自小穿着开裆裤跟马超一起长大,对于马超的冲动性子,马岱最是了解不过了!
马超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不过装作镇定道:“无事,想是汉王有什么话要嘱咐为兄吧!你们喝酒,我去去就回!”
说罢,马超嬉笑着便跟着军校一路往刘征处而去。
“少将军真的没事吗?”董超一脸懵象,一手端着酒碗,好似看热闹一般小声问马岱道。
马岱长吁了一口气,皱了皱眉头。
“恐怕事情小不了!别喝酒了!速速随我前去查探。”马岱担心兄长,也没了喝酒的兴致,便拉着董超想要去往汉王处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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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 问罪马超
马超跟着军校走后,马岱放心不下,于是便拉着董超来到汉王署衙门外打探。
马岱赔笑询问汉王署衙门前执戟郎道:“请问兄弟,这会儿里面都有些谁啊?”
执戟郎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一直保持着目视前方,根本不予理会。要是汉王门前这执戟郎随随便便就开口,那刘征也就太失败了。
无论马岱怎么讨好相问,执戟郎始终不语,马岱越发焦急,正巧奋威中郎将罗奎出得署衙来,马岱于是立即上前示以亲近,跟罗奎套话。
罗奎哪里有这么多心机,而且自己也是被顶头上司赵云撵了出来,于是便将署衙中情况对马岱说了出来。
只是还未及对马超问罪,罗奎便被撵了出来,因此也不知道到底所为何事。
马岱一听,一众大将全部都到齐了,心中暗道不好!
话说此时汉王署衙中都有些谁?平西将军张辽、平北将军张绣、奋威将军赵云、中护军朴胡,还有中军师贾诩、中监军沮授、中参军徐庶,其余人等都没有资格在列,连张合也不在内。
马超跟张合同一级别,这张合不在,但马超却被召了进去,马岱立马便觉得不妙!
话说马超跟着军校一路来到署衙,心里七上八下,他很清楚这肯定是因为自己瞒报军情,没有如实向汉王禀明王城杀俘之事。
自回到长安后,马超也懊悔,自己当时走的太急,竟然连尸首都没有处理,要是当时烧了或者埋了,也就没有现在的事儿了!
马超一进入厅中,顿觉不妙,只见一众大将军师都在,显然事情非同小可。
“汉王召我何事?”马超小心翼翼的问道。
刘征可以容许马超脑子抽风,可也只能是他自己抽风,现在却坏了刘征汉王名声,这是刘征绝不容许的!
而且马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犯这样的错了!此前在临泾,马超要灭梁双一族,便已经令刘征大为光火。好在有阎行给他擦屁股,及时的留住了民心,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但是现在!马超又在王城一怒之下杀了三千八百二十一个已经完全放下了武器的俘虏,这些人本都是出自凉州,说起来跟马超亦多时同乡,只因跟了韩遂,便遭到马超如此报复,这还得了?
要知道杨秋、成宜还有当时番须口一众兵马,可都是韩遂手下,这些人现在都效力于刘征,一旦得知了王城之事,会作何观想?
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引火烧身!现在的关中,最需要的就是稳定。韩遂固然有错,但错在一人。其与陇西宋建不同,宋建乃是叛汉自立,是为国贼,韩遂始终还是握着盖有天子印玺委状的卫将军!
“马超!你可知罪?”刘征第一次横眉怒目的直指马超喝道。
哪怕跟了刘征最久的张辽、沮授也没有见过他如此发怒。
马超一见情势不妙,赶紧双膝跪拜叩头道:“请汉王恕罪!”
刘征见马超跪在自己面前如同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孩,心道你终于也知道畏惧了!
君子不重则不威,刘征一直与手下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便是考虑到这一层。
平素里刘征还是很好说话,也几乎没有这种情绪喷张的时刻,恰恰是因为这种习惯,所以一旦刘征发怒,在旁人看来,便有雷霆之威。一个整天骂咧咧喊打喊杀的人是没人会畏惧的。
马超跟在刘征麾下也不少时日了,刘征现在这个样子,是马超第一次见到,自然而然,马超便心生畏惧,毕竟马超也还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呢!哪见过这种阵势?
刘征拂袖蹙眉,盯着马超问道:“你所犯何罪!”
马超小心的抬头,刚看到刘征凌厉的眼神,立即便又低下头去,慌忙回话道:“末将在王城杀了一些俘虏,没有如实禀报!”
“一些?”刘征一副拷问姿态,两边众人皆冷面不语,堂上气氛凝重到极点,仿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马超只好如实回话道:“或……或许有两三千人吧!”
马超哪里记得详细数目,当时小校不过说了一句,谁杀人还会数人头玩?
刘征却是早将当日参与此事的小校抓了起来,问的清楚!
“两三千人?我来告诉你吧!三千八百二十一人!你好大的胆子!明知我军法不许杀俘虏,你非但知法犯法,还隐瞒不报!还威胁手下不得泄漏此事,这是为将者应该做的么!”
刘征说的激动起来,一掌拍在案几之上,好似一阵狂风扫过堂中!众人皆是心头一凛,马超更是额头冒汗!
“末将知错了!但这些人追随韩遂,死有余辜!末将当时也是一时怒起,才行此事,请汉王念在我马氏门庭零落,宽恕末将!末将今后一定将功折罪,为汉王效死在前!”马超一边找理由,一边向刘征表忠心。
如果马超一开始就如实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刘征或许会从轻发落,但见马超还有为自己开脱之意,刘征怒气难消!
“荒唐!你父母亲族横死,罪在韩遂,与这些人何干?你也不想想,为何你马氏不能稳据关中?”刘征反问马超,将马超问的无言以对。
刘征于是接着说道:“仁德不行,民焉附之?将焉属之?士焉归之?当初你父亲与韩遂率兵杀入长安,致使天子流落,便已见罪于天下!治关中十年,未有寸进,百姓流离失所,民户凋零,更是失望于人!今你满门遽遭横祸,关中之民方才有些许怜意,今日你却杀了这三千八百手无寸铁的俘虏,是示暴于关中,自绝于无路!”
刘征实在是对马超无语,一身武艺却是勇冠三军,可是脑子却跟进水了一样!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一脑子糨糊!
从来不想想为什么自家不能发展壮大,这样的人,即便是再给他一百次机会,最后总也一定会败的非常惨!
武力能得一时之势,可若心怀天下,最后必然是还是以仁德取之!
数百年前,项羽何其勇猛?可最终呢?这汉家天下得来便是以仁孝,马超也算是将门世家,然而父子两人却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也是着实可惜,本来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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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 众人求情
马超被刘征暴怒的样子惊到了,一时惶恐不已,这是马超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恐惧。
马超自小便衣食富足,公子哥般长大,除了父亲马腾还有当时的叔父韩遂,马超从来就没有看过人的脸色,整个雍凉之地,马超算是呼风唤雨,难免养成一些自大的习惯。
如今马氏一族寥落无比,马超终于也尝尽了人间困苦,这才渐渐有了畏惧之心,而这畏惧之心最直接的来源便是汉王刘征!
如朴胡、赵云这等无双勇将在汉王麾下尚且勤勤恳恳,马超又怎能不对汉王心生畏惧?
自出兵北来,刘征可谓是睥睨关右,一路横扫雍凉州郡,马超看在眼里,不由得他不服。
而现在,面对汉王雷霆大怒,马超愈发心虚。
“超甘领军法!”马超将头埋的很低,不敢面对刘征的目光。
“中监军!马超所犯之罪,依律如何论罪!”刘征面色铁青,盯着有些失措的马超,头也不转的问沮授道。
所谓中监军,自然是掌管全军法度,沮授出列拱手回道:“擅杀俘虏,暴戾不仁,其罪一也;瞒报军情,恐吓下属,其罪二也;毁上清誉,败坏军纪,其罪三也!以军法度之,当斩首示众,明正典刑!”
马超看似并不严重举动,实际上潜藏着巨大的危害,三条皆是军法明令禁止的行为,尤其是马超身为领军,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
沮授申明马超罪状,刘征脸上表情毫无变化,依旧是难看到了极点。
“来人!将马超绑了!罪责游示三军,营前斩首示众!”
此言一出,马超忽的抬头,一双眼流露出乞求的眼神。
“汉王?”
马超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征,马超怎能想到汉王竟然会判自己死罪!在马超的心里,不过就是杀了几千俘虏而已,哪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可况这些人算起来都是韩遂的帮凶,自己不过是报仇而已,怎么到了汉王这里就成了死罪?更何况自己还是汉王的大舅子呢!这上哪儿说理去?
妹夫一言不合,要杀大舅子,马超眼巴巴的看着刘征毫无反应,于是赶忙转头看着给自己数罪的沮授,拜求道:“沮监军,你可不能这样啊!是不是你搞错了?”
沮授皱了皱眉头,无奈的看着原本不可一世的马超,这会儿哀求的模样,只是摇了摇头道:“军法无情,沮某不敢徇私。”
“汉王!汉王……”马超见沮授也不搭理,慌忙想要向刘征靠过去。
“吒!汝欲何为!”赵云、朴胡一见马超想要靠近汉王,二人当即各跨出一步,腰间佩剑已然出鞘!直指马超面门,将马超逼退!
且莫说现在手无寸铁,就是全副武装,马超自觉也未必是这两人任何一个的对手!赵云、朴胡犹如两尊巨神,挡在马超身前。
马超慌忙又退回到原地跪下,他只是情急之下想要上前跟刘征套近乎,不想更是触犯了赵云、朴胡二人。
“将军息怒!超何敢不轨?只是想求汉王饶恕!念在超情急之过,请二位将军为超求求情啊!”在朴胡、赵云二人面前,马超这只凶猛的老虎也变成了温顺的绵羊。
现在这场面可不是说笑的,虽然马超在西凉军中可谓是勇冠三军,但在刘征麾下,就在现在这署衙大堂之中,分分钟小命不保!
马超岂能不知自己所处境况,因此饶是往常再目中无人,再眼高于顶,此刻也不得不服软!
朴胡起初在子口营救马超时,对马超的勇武还是印象深刻,后来马超一连串的表现倒也可圈可点,见马超如此说话,于是便转身对刘征抱拳道:“汉王!这马超虽犯重罪,但着实是个骁将,请汉王从轻发落!”
赵云亦对刘征请道:“马超虽犯重罪,一者乃是由于报酬心切,恨屋及乌,二者隐瞒不报,可见其尚存畏惧之心,请汉王从轻发落!”
张辽、张绣二人岂不知马超是汉王大舅子,若真是就这样处死了他,那马腾一脉可就绝种了!汉王又怎么会真的这么做?但是有军法在,饶是汉王也不得不做出这番姿态。很明显就是在等众人出来为马超说情,于是便也附声为马超求情。
马超见众将终于都开口为自己求情,眼中不禁露出一丝希望,就等着刘征发话。
面对四将的求情,刘征并不置可否,不过倒是重新挥了挥衣袖,挺了挺脊背,端坐起来,依旧保持着一副威严的神态。
“诸位将军!昔高祖入关中,便曾与关中百姓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及盗抵罪’!我刘氏因以有大汉数百年江山!今本王复得关中,马超便污我清名,是使我见弃于万民!是可忍孰不可忍?天下有骁健无数,难得是忠勇严整!当年吕布堪称天下无双,然其助纣为虐,最终身死名裂。马超今日之举,何异于吕布?本王如何可以罔顾军法?”
刘征双手一摊,一副难色,主将都无言以对。
四将都只是干求情,并没有说出利害关系,面对刘征的反问,都无言以对。
“执法严明,统兵有度,此正是我王一路来势如破竹之由!马超身犯军法,本当死罪,但臣以为,汉王不宜即行诛戮!”这是徐庶站了出来。
刘征等了好久,徐庶终于说话,表面上刘征还是保持着严肃的神态,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徐庶终于说话了!
“元直此话怎讲?”刘征于是趁机问道。
徐庶看了一眼正满怀感激的望着自己的马超,而后对刘征拱手道:“古语有言‘刑不上大夫’,腾公已死,马超当继槐里侯爵,不可巡罪于众。此不宜即行诛戮者一也!”
刑不上大夫不是指免死,而是指不受肉刑以及示众之罚,因此斩首示众,对于一个侯爵来说是不太合适的。
徐庶接着说道:“攻取陇西,马超死守狄道,勇绩可嘉。其后大破梁双,直下临泾,亦是功不可没,有此前功,今虽犯法,亦当从轻发落。若汉王不恤,恐伤将校之心!此不宜即行诛戮者二也!”
听了徐庶这两条理由,刘征终于颜色稍缓,不禁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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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 降为什长
徐庶接连说出两条理由,马超见刘征听了,颜色变得缓和下来,于是便巴巴的望着徐庶,乞求徐庶继续说下去。
徐庶见汉王点头,于是便又说道:“夫人源出马氏,今马氏一族遽遭横祸,仅余孤弱,若再诛马超,是令腾公无嗣,我王三族不全,于礼亦不合!三族不全,恐失王道于天下!此不宜即行诛戮者三也!”
所谓“三族”,谓父族、母族、妻族。古人行事讲究礼数,虽然有时候难免有些呆板,以至于行事矛盾,但大体上来说,这毕竟还是绝大多数士族、读书人所信奉的“礼”。
尤其是刘征还是诸王的身份,更加不能这样做,总不能以一个孤家寡人的身份呈现在天下人的面前,因此有时候对于贵戚犯法,往往会有格外开恩。
马超是刘征的妻族,刘征若是亲口下令将马超处死,那么就等于是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族,这本身就于礼不合,而且难免造成一个不近人情的形象。
徐庶为马超求情开脱的三点理由,毫无疑问都是站的住脚的,而且可以说是高屋建瓴,从更高的层面上说明了刘征不该立即将马超论罪处死的理由,这比四将的求情无疑更加说到了刘征心里。
其实刘征心里哪有什么非杀马超的理由,杀与不杀,对于刘征来说,首先考虑的便是利弊得失。
刘征要的只是一个堵住外人嘴巴的说法,否则可就真的让别人觉得他徇私枉法了!
徐庶的说法,完全可以当作对外安民的文告,刘征听了之后,终于收起了一脸的怒色。
总之一句话,徐庶给马超开脱死罪的理由就是“礼法不合”,无论是马超头上的侯爵身份,还是他所建的功劳,最重要还是他是诸王仅存的妻族。天下士人最重礼法,虽然马超却是犯了错,但以礼法免去其死罪,也未尝不在情理之中。
“元直所言不无道理,不过……”刘征虽然肯定了徐庶的话,但话锋一转,又厉声说道:“马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若非有参军求情,本王必斩不赦!”
马超闻听汉王免了自己死罪,于是赶紧叩首谢道:“多谢汉王开恩!”
“谢我作甚?”刘征不禁愠怒道。
马超当即会意,转向徐庶拜道:“多谢徐参军出言相救!多谢诸位将军!”
看着这一副景象,没有人会想到这到处谢人的竟然会是曾威风八面的西凉锦马超!由此也可见刘征手段。
“沮监军!马超死罪可免,当如何处置?”刘征再一次问沮授道。
沮授于是如实回话道:“既免死罪,当充作部卒!”
大头兵!马超死罪可免,但沮授的话,便是要除去马超一切军职,成为军中最低级的一个大头兵!
马超一听不禁咋舌,但惧于刘征威严,又不敢出言反驳。
刘征见马超一脸幽怨,又不敢出声,想了想,于是说道:“我意已定,马超本犯死罪,酌情处理,削其荡寇将军衔,降为什长,领员九人,为中参军徐庶营卫。不得怨言!今后当谨奉军法,若有再犯,立斩不赦!”
马超本是荡寇将军,刘征一语令下,便直降六级,变成了一个什长!好在刘征还有一个命令,便是令马超归属为徐庶营卫,这无疑也是给了马超一条捷径。
要知道徐庶的营卫,那就意味着以后再有战事,马超一定会有许多建功的机会,如此以来,也便可以发挥重要的作用,这就是官职降了,但价值还在。
刘征这番用意,马超自然还是能够领会,于是当即跪令刑罚,谢罪不已!
开堂议罪,总算是有了个结果,马超被刘征所震慑,虽然心中不快,但也只得安安分分的接受刘征对他的处罚。
好在是免了死罪,就汉王这一番的勃然大怒,马超已经丝毫不怀疑其是真的敢砍下自己的脑袋!自此,马超再不敢有忤逆之意。
由于诸将都开了口为其求情,马超心里还是存有感激之意,尤其是徐庶,若不是徐庶一番话,今日恐性命不保,而今马超被刘征任命为徐庶营卫,更思当对徐庶毕恭毕敬。
其实这也是刘征要的结果。因为刘征心中早有打算,贾诩年事已高,不宜奔波,刘征意在将贾诩留于长安,佐助张辽。而沮授掌管军法及情报后勤等事务,接下来刘征手下的第一军师便将是徐庶。
要想马超老老实实的听命而行,现在让徐庶卖马超一个人情自是再好不过了!这也是为什么刘征一直等着徐庶开口的原因。
一切议定,刘征最后又交代了徐庶,令其将今日论罪结果书就檄文,传示三辅及凉州各郡,以安众心。这其中的考究,便都交给徐庶其斟酌了,刘征相信徐庶能够将这些事情处理好。
马超的罪是论了,但那冯翊大荔的徐英却是刘征不得不安抚之人,毕竟那几千枉死的俘虏都是人家出力帮忙掩埋的。
再者徐英还是张既举荐之人,今后治理三辅,少不了这些人出力。
想到此处,刘征于是便带着沮授、徐庶、赵云、马超以及麒麟卫二杨,一路来到新丰县。
要想见到徐英,非借用张既的面子不可,而带上马超,则是要令马超当面向大荔的百姓谢罪,在徐英面前悔过。
新丰县在京兆尹,在长安、霸陵之东,其地有鸿门亭、戏亭,既今西安临潼区。
新丰县是关中仅次于长安的所在,此地历来便是极其重要。远古文明的仰韶文化;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之处;又有骊山始皇陵;更是高祖刘邦赴宴鸿门之地;后世盛唐华清池所在,乃至民国张、杨兵谏之地。
这么多故事都发生在新丰,可见此地之重要,刘征以张既为新丰县令,并让他将那些跟随他的百姓安置在新丰,也是有为新丰注入血液的意思。毕竟关中不能只有长安一处要地。
进入潼关、华阴之后,唯有新丰之地可以为守,因其南靠骊山,北临渭水,两者最窄处不过十余里,算是进入关中后,长安东面最好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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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 汉王访贤
刘征没有通知张既,一路来到新丰县衙,并不见张既身影,询问小吏才得知,张既正在县中安民。小吏正欲前去唤来张既,刘征立即制止道:“不可!本王就此等候便是!”
不过张既还是知道了汉王来巡的消息,于是将手头事情安置妥当,便匆匆赶回来见。
“张既拜见汉王殿下,不知汉王驾临,有失远迎,望汉王恕罪!”张既言辞恭敬,但并不谄媚,这令刘征很是舒服。
刘征见多了吹嘘拍马之人,从来就没有觉得听好话舒服,反而在刘征心中,如蜜一般甜的恭奉之言定然是毒药。
“打搅县君治事了!”刘征也客气道。
张既跟刘征交流不多,也不过是当日长安一面,今日再见汉王,听了这话,令张既不禁愕然怔了一下,而后感慨道:“此言足见汉王胸怀志向,张既诚惶诚恐,治民之事,如履薄冰,一日不敢懈怠!不知汉王驾临,所为何事?”
刘征于是将马超之事以及征召徐英被拒之门外一事一一详细说来。
张既闻听之后,不禁感叹道:“想不到徐君还是如此嫉恶如仇!刚直不屈!”
张既并没有因为马超在场而有所忌讳,马超听了这“嫉恶如仇”四个字,脸上不觉火辣辣的,这言下之意“恶”的便是自己呀!
刘征愈见张既对徐英推崇,更加觉得自己有必要登门拜访,也好见一见这张既口中的贤才。
“本王今来正是欲请足下为我引见,若无先生,只怕本王也得吃徐君的闭门羹了!”刘征不禁哈哈打笑道。
以一个诸王的身份,想要见一个人还不容易,可是强扭的瓜不甜。自古名士多傲骨,那徐英既然让沮授吃了闭门羹,难道就会因为自己是汉王而卑躬屈膝吗?
眼下正是笼络人心,收取关中士人之时,刘征毫不在意自己屈尊前往,只是希望此行能够不负所望便是。若这徐英真是个人才,哪怕自己多跑两趟,又有什么关系呢?
刘征打笑,众人亦不禁莞尔,张既却越发觉得面前这位汉王亲近可爱,自己以一个寒门身份,能够见用于如此礼贤下士的汉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于是当即便应命与刘征一道望冯翊大荔而去!
大荔县中,有一处篱舍,简单而不简陋,周边聚集了许多茅屋,显然是有许多百姓群居在此。自古贤人所在,民多归之,孟母三迁便是这个道理。由此也可见徐英定然深得此地民心。
“先生!先生!”一个仆童激动的跑进篱舍来。
徐英正挽着袖子削书简,俨然一副匠人派头,除了头上戴的冠帽,身上穿的儒服,根本就看不出这徐英乃是个文士。
“何事慌张?君子不重则不威!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变色,平日里我是如何教导你的?”
说是仆童,其实是徐英收容的孤儿,也可以算是徐英的学生。
仆童喘着粗气说道:“汉王……汉王来了!好像是要来访见先生!”
徐英初一听,面露欣然之色,既然脸色一变,又对仆童道:“闭门!谢客!”
说罢,便收拢手下物什,正欲进屋。
“徐君好气魄!汉王求见亦不得!今日之事,不知是使徐君贤名远扬,抑或是留与世人待价而沽之故事?”
未见其人,张既爽朗的笑声已经传进院中。
徐英听到这话,倒是止住了脚步。若真如张既所言,因为自己对汉王闭门不见,而留下倨傲沽价之名,那可就不是徐英所希望的结果了!
士人最重名声,但也最忌讳沽名钓誉。
徐英正犹豫间,张既已经带着满面笑容跨步进院。
“大荔徐君,刚直不折,高陵张既贸然拜会,还请恕罪!”张既上前拱手礼敬道。
徐英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物什交给仆童,也上前回礼道:“多年未见,德容别来无恙?”
徐英跟张既的交集还是在多年以前,自后便没有再见过面。
张既笑道:“安好!安好!只是一把大火,将家业烧了个干净!倒也决然无牵无挂,某今日方知何谓身外之物!”
“哦?敢闻高见!”徐英对张既拱手道。
张既倒也不谦虚,于是侃侃言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宅院田地乃身外之物,虚名更是身外之物!轻钱财者,堪为高洁之士。但余以为,轻虚名而建实功者,才是天地间第一流人物!庄周有言‘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一把大火倒是烧醒了在下!”
庄子这句明言,自古有多种解读。张既、徐英皆是修习儒学之人,因此解读这句话也是从儒家的角度。用现在的话来理解,张既的言下之意便是圣人不在乎虚名,神人不在乎得不得到功劳,而最高境界的至人,这是完全没有了自私的想法,是以无己。当然,这与庄子的本意有出入,这就不另外说了。
徐英被张既这么一说,倒是来了兴趣,于是又问道:“德容到底何意?不妨明示!”
张既于是正色道:“王驾屈尊,徐君却倨傲闭门,岂合礼哉?如此虽得清名,而失圣贤之道!在下以为徐君有高远之志,不当埋没乡野间,今日正是良机,何不奉迎王驾?
徐英被张既这么一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却是多了一分庄重,于是拱手对张既道:“微德容,英其误矣!汉王何在?烦请德容引见!”
张既欣然笑道:“正在篱舍之外,徐君请随我来!”
徐英整了整衣冠,当即随张既走出院子,刘征已经驻足篱舍之外,徐英一眼便看到人群中醒目一人,上前便行叩拜之礼道:“大荔耕夫徐英,拜见汉王!”
刘征见到徐英,便见一股正气扑面而来!顿时便觉心旷神怡,于是上前双手扶起徐英道:“久闻徐君大名,今日一见,诚如沐春风也!快快请起!”
徐英被刘征这亲和的举动给惊到了,一时不知所错,赶忙有拜道:“徐英曾拒王使,冒犯之至,请汉王恕罪!”
刘征不禁笑谓道:“此乃本王之过,非徐君之罪!”
徐英见汉王丝毫没有责怪,这才起身,并对刘征拱手道:“寒舍简陋,尚有清茶一盏,还望汉王莫要嫌弃!”
“徐君哪里话!得高士一盏清茶,胜却琼浆玉液!”
初见甚欢,一众人便进入了徐英篱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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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徐英解怀
徐英见过刘征,将刘征请进篱舍。刘征令赵云、马超等就在院中驻足,自己和张既、沮授、徐庶一同入内。
进入篱舍,才知后面别有洞天,篱舍简陋却也不小,后院有一间清雅书堂,正是徐英平素读书教习之所。
仆童已经煮好了茶,依次给众人分上。
刘征环视书堂,四处简牍堆积如山。虽然以刘征所读过的书,恐怕是远超在座众人,毕竟现在一本书几十万字,要用书简写下,那可就都好几车了!
然而古人所着之文言简意赅,古人读书亦是深究其理,这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徐君家藏万卷,不知所读何典?”刘征一边抿着茶,兴致勃勃的问道。
徐英放下手中茶杯,拱手回话道:“五经黄老,诸子百家,微有涉猎!”
刘征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仁义两端,何所求之?”
“止杀曰仁,生民曰仁。仁既已得,义其远乎?”徐英应对有度,刘征很是满意。
虽然刘征心里并不完全认同徐英的想法,但毕竟是因为二人所处的位置不同。刘征身为万军首脑,谈“止杀”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但刘征欲得徐英为用,如徐英、张既之流,乃是治民之才,站在治民的角度来说,徐英的观念却是恰如其分再好不过了!
“徐君有生民之论,何不助本王将此抱负施于三辅?”刘征步入正题道。
徐英早已知晓刘征来意,这会儿刘征将话说出口,徐英却并没有答应,只是出言问道:“敢问汉王欲以何道行天下?”
徐英这是考校起刘征来了,刘征岂能不知,不过现在并不是显摆的时候,刘征于是恭敬的拱手问徐英道:“请徐君教我!”
刘征的恭谦态度,令徐英心里倒是大为感慨,联想到王城那几千被杀的俘虏,徐英怎么也想不明白汉王手下怎会是杀俘之人?
刘征态度诚恳,徐英的姿态也低了下来,对刘征表现的更加恭敬了一些。
徐英拱手道:“古之行天下者有以王道,有以霸道,不知汉王何属?”
“徐君请赐教!”刘征并没有结果话柄,继续将问题抛给徐英,也好看看徐英到底有些什么见识。
徐英不知这是汉王的话术,知道刘征是真心求教,其实刘征哪里不明白?这就好比是一个路人教一个老板做生意,徐英只是有理论基础,可刘征已经在实践中摸爬滚打十多年了。
由此倒是可知一点,徐英这人并不十分擅长察言观色,而这现在恰恰成为了刘征欣赏他的一点。太过察言观色的多只有两种人,其一如贾诩、徐庶这种,跟刘征心意相通,可以在刘征军中出谋划策,为刘征所用。第二种则多为溜须拍马之辈,越是会拍马屁的人越是善于察言观色。
徐英既然于察言观色上有所欠缺,或许此正是他刚直不阿的原因之一,又或者他根本不屑于察言观色。无论哪种,肯定都是目前刘征所需要的。
徐英敛了敛袖子,而后侃侃言道:“霸道者,唯智、力与信!智以诡诈,力使争斗,信于法令。王道者,尊公、正与仁!无私则公,公则正善恶,化民以仁。世传汉王仁德之名,不知王城枯骨当作何解?”
徐英终于借由此言提到了王城俘尸坑一事。
刘征知道这一页肯定是揭不过去的,于是徐英话一说完,刘征便起身出座,径至徐英身前,躬身行礼道:“此行正是来向徐君请罪!”
“马超何在!”刘征当即对外一声令道。
徐英正惊疑间,马超已经进入堂中,来到刘征身前,抱拳道:“汉王召我何事?”
徐英见到一身杀气的马超,猛然心头火起,继而脸色不悦的对马超问道:“人言西凉锦马超乃世之勇将,却不知仁义何在!”
说罢一甩衣袖,扭头不顾。
一般人见了马超,无不是战战兢兢,更别说如此言语相待,但在徐英这里,汉王尚且可以不鸟,区区马超又算得了什么?
马超被徐英这一句话搞的心里痒痒,要是眼前无人,他可真想撕碎了徐英。但此行之前,汉王早有交代,马超不敢放肆,于是来到徐英面前,抱拳礼敬道:“先生教训的是!超亦深悔之!王城一事,实乃马超一时激愤所为,并非汉王有令。先生乃三辅高才,恳请先生为汉王效力!超粗莽之人,言语不周,王城一事,先生但有责难,超俱无怨言!”
马超的身份,三辅之人谁不知道?徐英见横行三辅十年的“二世祖”也低下头来,哪里还能更加责难?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但一想到那几千具尸首,徐英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徐庶见徐英默然不语,于是出言开解道:“孟起冲动行事,汉王已经重罚!徐君或许不知,孟起现已降为什长,帐外听用,若有再犯,汉王明言,立斩不赦!此事不日将昭告三辅。”
徐英闻听此言,心中惊讶,降为什长,几乎等于是完全削去了军职,以马超这样的身份地位,得到这样的处罚,也已经是到了底了!可见王城一事,真的只是马超个人所为,与汉王无干,而且看起来马超也似乎知错了,徐英面色这才稍解。
“此事向我请罪作甚?冤死的是那数千亡魂!”徐英出言斥责马超道。
刘征看徐英这意思是已经缓和下来了,无非就是怎么善后的问题,于是便出来说道:“徐君放心!此事非唯马超,自本王以下,所有人皆当谨记在心!我意就在王城设冢立碑,既祀亡灵,亦以此警醒世人!徐君以为如何?”
徐英听了刘征这话,当即起身对刘征躬身行礼道:“《左传》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此本是马超之恶行,汉王视若己过,如此明君,实乃王道尊者!徐英敬服!”
如此,马超王城杀俘一事,便算是了结!
揭开了徐英的心结,马超讪讪然退了出去,书堂之中的气氛再次归于融洽。
徐英已经四十来岁的年纪,从张既的口中,刘征得知,其早在多年前便已有贤名,又常与人纵论历朝得失,刘征于是有意与之深谈,以增进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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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四田之法
仆童又添满了茶,众人一番寒暄,从交谈中,刘征觉得徐英确实是个比较有见识的人,于是便问道:“徐君以为,我大汉今日纷乱时局,根源何处?”
“源在困民!”徐英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此言何解?”刘征颇感惊讶的问道。
徐英于是将自己所思考的近世得失侃侃说了出来:“国之根本,首在农桑。羌胡之乱,延续百年,朝廷府库殆尽,以至敛财于民,民不堪负,政由此失。失政则乱,乱则刀兵起。刀兵四起,百姓由是更不聊生,田地荒芜,十室九空,天下由此亏空。”
徐英的这番话点出的问题是人民困苦不堪,但是并没有将问题引向朝政的腐败。其实徐英自然也知道根源在人,但当着汉王的面,指责历代先王,这显然是应该避讳的。刘征当然能听出弦外之音,不过这也不是需要纠结的地方。
从徐英的话中听来,其必有相应的对策。既然他说出的问题是“困民”,那么其对策必然是“富民”、“安民”,而这正是刘征目前所急需的。
看来是问对了!
听了徐英的话,刘征不停的点头称是。
当徐英说完,刘征于是追问道:“徐君言之成理,既如此,徐君可有治民良方?”
徐英看着刘征诚恳的眼神,当下也没有丝毫保留,于是说道:“英以为,治国首在农桑,薄赋敛,减耗费,开源节流。民富则兵强,兵强则廓清天下,还以太平。近年来,英苦思治民之策,所得四田之法,请献于汉王!”
终于说道了实际处,刘征更加来了精神,沮授、徐庶、张既三人 亦是翘首以盼。
“敢闻徐君良策!何谓四田之法?”刘征拱手道。
四田法是徐英结合近世以来朝政问题所得出的办法,在徐英看来,所谓“国力”,其实便是“民力和物力”。大汉自桓灵以来,国力衰微,以至于羌胡不能制,民变不能平。
所以要增强国力,首在富民,而富民则无非是从农桑出着手。
“所谓四田之法,乃屯田、营田、职田、学田。屯田养军需;营田安流民;职田省府库;学田兴教育。军需足,则无敛于民;流民安,则祸乱不生;府库省,则国用日盈;教育兴,则民知廉耻,国有才用!”
徐英的话令刘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刘征心中当然有许多的治国韬略,但徐英在治民农桑这一块却是形成了一套更为清晰的理论。
这四田法看似简单,实际上皆有中的。屯田养军需,对应的是军旅;营田安流民,对应的是百姓;职田省府库,对应的是官吏;而学田兴教育,对应的则是士人。
四田之法,分别对应支撑“军”、“民”、“吏”和“士”,这就已经很完备了!从人的划分来将,军、民、吏、士几乎将天下人都囊括其中。
能够单单从土地政策一点上,应对到天下所有人,可见这徐英确确实实有很深远的见识。
刘征不是全才,虽然兼有现代人的许多知识,但实际上并不系统。当初在汉中定下的诸多新策,虽然也却是有些效果,但毕竟不成体系。
术业有专攻,穿越未必金手指。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比同时代最聪明的人更聪明,这句话看似有逻辑矛盾,但实际上即便是这个时代最聪明的人肯定也有比不上别人之处。
这十余年来,刘征如果不是勤学善思,恐怕也不可能达到现在这样的高度。若说第一次入长安,是借由了先知的优势,那经历了痛入骨髓的挫败之后,再一次的进入了长安,则是凭借刘征智慧见识。
历史就像是一潭平静的水,站在岸上的人看到的永远都是那个一成不变的样子。但是当你伸手,水还是这潭水,但泛起的波纹却告诉我们,细节处已经大不一样了。
刘征不可能凭借自己一双手就打下整个天下,如此,向徐英这等能够献计献策的人才就变得至关重要了!
刘征听的入迷,可以看得出来的兴奋,紧接着向徐英询问四田法的详细情况。
所谓屯田,既是利用戍卒军队或农民垦殖荒地,用此措施取得军饷和税粮。
这并非是徐英首创,自秦已有之,后来汉武帝也颁行过,不过只限于军屯。
“始皇帝使蒙恬将十万之众,北击胡,悉此河南地,因河为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徒适戍以充之。”这便是军屯之始。
后来汉武“初通西域,置校尉,屯田渠犁”,这些屯田一般都是在边陲地区进行,目的是为了支撑边塞旷日持久的战争。至于中原地区,却是没有屯田之事。
秦朝或者汉武时代,都不具备在中原军屯的条件。
想要在国家腹地进行军屯,其必须满足两个条件,其一是有足够的闲置土地来源。如果不是乱世,哪里有那么多的空闲土地呢?而现在恰恰已经满足了这个条件。天下纷乱,田地荒芜,民不复农桑,正好在荒芜土地上开军屯之法。
其二则是可以预见的旷日持久的战争,以及遭受大损的国力。比如秦末战乱,不过短短数年,屯田于不屯田并见不出什么优劣势。至如新莽之时,一者时间短,二者也不似现在这样经历了桓灵二弟数十年的衰败。
屯田或许许多人都了解,但其它三田法恐怕就鲜为人知了。
徐英提出的营田,乃是将荒芜的土地收归官府所有,除却屯田所需之外,其余募人耕种,量收租利。这样便可以将各地流民都安置下来,而且可以有效的防范地主豪强趁机兼并土地。
流民们种官府的地,收取地租,总比给地主当佃户要好,而且这对于官府掌握百姓更加有利。
营田所收租税要重于普通自耕农,但肯定也轻于屯田。
所谓职田,顾名思义,便是职官所享有的福利。但职田并非官吏私有,每一任官吏都可以享有这些职田所带来的收益,相当于官府发给的俸禄福利。但是当官吏离任之后,则必须将职田交给继任者。
如此一来,郡县官吏的耗费不必完全仰仗国家府库,算是一种半自给自足的状态。官吏有了稳定的生活保障,国家节省了一定的开支,可以更多的精力放在大处。
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种想法已经很先进了!刘征对此也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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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星孛鹑尾
除却屯田、营田、职田之外,还有一个学田。
汉代创办了中央官学,一者培养人才,二者笼络士人,但是这种官学并不普及到平民百姓。
近世以来,各方势力为了笼络士人,也都纷纷大兴学校,无论是原来河北的袁绍,还是中原的曹操,江东的孙权皆是如此,刘征在汉中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因此现在刘征的势力范围内,这种官办之学也正如火如荼的发展。
“大兴学校”说出来仅仅只有四个字,但是实际上却并不简单。刘征起初也是一腔热血,后来荀彧、陈群二人也曾向刘征禀明过,各项开支耗费不小。刘征碍于新政刚颁布,因此也只好咬牙继续推行下去。
现在徐英提出的学田法,恰恰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所谓学田,是指书院和州、郡、县官办学校所用的田地,以地租作为祭祀、教师薪俸及补助读书人士等的开支。
自桓帝以来,人口减少了上千万,同样也就意味着多出来千万人的土地,现在正好拿来为用。
将多余的土地分为屯田、营田、职田、学田,正好将其消化。
至于谁来耕种这些土地,一者屯田由军队就地耕种。二者巴、蜀、关中、陇右皆以平定,百废待兴,有的是人肯耕种这些官府所有的田地。再加上刘征兴修水利,大设百工所,各种器械工具的打造,生产力还是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提升。
徐英将四田法详详细细的跟刘征说了出来,不单是刘征,沮授、徐庶、张既三人听了一时大呼良策!
“先生由此善策,正当为我所用,以造福万民!先生若不弃,我意欲授先生三辅典农都尉一职,还请先生切莫推辞!”刘征欣然拜请道。
徐英平生精思,今日终于一吐为快,当下心中也是舒畅。时间快事,莫过于千里马遇伯乐!徐英是否千里马或许难说,但这种得遇明主之感,却是徐英平生所未有。
“汉王从谏如流,实乃明君风范!平此乱世者,非汉王而谁?英乡野之人,今日得遇圣主,愿捐此身,敢效绵薄之力!”
徐英自座中而起,当即跪拜刘征身前,刘征高兴万分,篱舍书堂一时其乐融融。
议定四田之法,又得了高才徐英,刘征喝起茶来也觉得甜的很!
此行不负刘征所望,说到源头还是张既,若无张既举荐,刘征哪里知道这世上还有徐英这样一人?
于是,刘征欣然对张既道:“我看德容先生当个新丰县令,实在是屈才了,若无先生,本王焉得这三辅诸多大才?先生当居京兆尹!”
在西汉时代,京兆尹就相当于首都市长,因长安便在京兆尹中。京兆尹既是三辅之一的地名,也是官职名。
当然到了光武帝建都洛阳之后,“首都市长”应该算是河南尹了,虽然有所贬值,但至少也是三辅最为重要的官职。
本以为张既会欣然接受,但听了刘征的话后,张既却正色拜道:“还请汉王收回成命!”
气氛一时尴尬,谁能想到张既竟然拒绝了刘征的任!
刘征也是大感惊奇,于是问道:“先生这是为何?”
张既慨然道:“既出身寒门,陡然居于令长,已是惶恐,岂能旦夕之间,受京兆尹之要职?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利!居高者,不可德不称位,名不称位,功不称位。是以赏罚有据,众人乃服!情愿为新丰令,待日后建有政绩,再望汉王垂爱!”
刘征看着张既郑重的样子,知晓张既绝非虚言推脱,不禁感慨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本王今见如此高志,着实有幸!也罢!既如此,此位暂且为先生留下!”
见汉王收回成命,张既脸色稍解,随之放松了下来。
徐英不禁点头打笑道:“如此也好!徐某还怕德容官居高位,将来要报我三十鞭刑之仇呢!”
张既闻言,不禁大笑,对徐英连连拱手。
众人皆不解其中故事,徐英于是便将这“三十鞭刑”的典故说了出来。
原来早年间,徐英曾短暂做过蒲坂小吏,当时张既也是个不满二十的小年轻,一时冲动,便犯了法。而当时给张既判了三十鞭刑的正是徐英!张既不服,徐英便亲自施刑。后来张既习读圣贤书,脾性渐改,翻然悔悟,才有了如今的张既。
至于徐英,乱世来临,又一直不得见用,于是便归于大荔乡里,以至今日。
众人听闻了张既于徐英的这一段故事,不禁更加对张既肃然起敬。
张既能够不记恨当众鞭打自己的人,甚至还极力举荐,亲自登门拜访,这番心胸着实了得。
刘征不禁称赞道:“徐、张二君,真管鲍之交也!如此美谈,当传示世人,以为佳话!”
“正当如此!”沮授、徐庶二人亦附声道。
张既却是颇有些不好意思,篱舍书堂之中,一时又传出了欢声笑语。
正当刘征与众人叙谈之时,门外赵云求见。
刘征令赵云入内,赵云手持一卷书信,径直来到刘征身前拜倒:“禀汉王!汉中有书送来!”
汉中?刘征刚刚才令张绣整好兵马进驻,想来也才刚出发而已,这会儿送来书信,而且是直接送到了这里,会是什么事情?
“何人来书?”刘征于是问道。
“侍中周群!”赵云禀报。
周群正守孝在家,而且郭奕也已经被马云禄带去了成都,这会儿有他的来信,这是怎么回事?
赵云将书信送上,刘征立即打开来一看,当中只有一行字。
——“有星孛于鹑尾,分野当在荆州,或刘表将死而失土,汉王其察之!”
刘征看罢书信,心下一动,立即陷入了深思当中。
徐庶、沮授等人看见汉王这番凝重模样,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庶于是问道:“周侍中所言何事,以至汉王如此?”
刘征凝眉深思,将书信递给了徐庶,徐庶接过来一看,当时也大惊,沮授看了也是如此。
刘表的结局自然是早在刘征的意料之中,但来的这么快却是刘征完全没有想到的。
周群观星之术乃是闻名蜀中,得到了周舒老先生的真传,他既然看到此星象,而且还送来急书,想来应该不会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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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我不负人
周群观得天象异变,急报汉王。刘征得书大惊,一切来的太快。这时代最要命的事情便是消息不及时,天象竟然成为了需要依托的东西,这也是没谁了。
至少目前刘征还没有得到张任的军情奏报,不过即便是刘征接到张任的奏报时,该发生的事情也应该是早就发生了。
沮授感慨道:“曹、刘、孙三家会猎荆襄之地,不知最终鹿死谁手!”
刘征早就定下不掺合的大政方阵,而且就目前来说,刘征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掺合。
“传我命令,五日后启程南归,赵云、张合押军随后。”刘征定下计划,又对徐英、张既二人道:“关中之地就有劳二位多多出力了!”
徐英、张既知晓轻重缓急,才见面,刘征便要南归,虽然有些失落,好在重要的事情都已经定下,接下来也不过是实施而已。
而且刘征留下了张辽、贾诩二人,想来关中已经可以放心。
回长安的路上,刘征问徐庶道:“今刘表将死,卧龙、凤雏待而高飞,元直可为本王求之?”
当初司马懿奉刘征命令,去寻荆襄高才,结果被刘表抓住,送给了曹操,而庞统、诸葛亮却被刘表监视了起来,因此刘征再难得到二人。
现在刘表大势将去,困居荆襄的诸葛亮、庞统自然再一次的进入了刘征的眼帘。
徐庶的大才,刘征已经见识过了,由此也可知诸葛亮、庞统二人才名不虚,刘征心中暗誓定要得到此二人为用。
徐庶听到刘征提到诸葛亮、庞统二人,不禁心生思念之情。
自跟随汉王以历三载,也不知道这二位旧友如今怎样了。相隔两地,三年未通音信,徐庶想起诸葛亮、庞统还有那庞德公、水镜先生等一众荆襄故旧,不觉伤怀。
刘征看见徐庶感伤,于是说道:“此番前去,正是元直再会故交好友!荆襄多高才,本王这里尚有高位相待!孟起!”刘征又呼马超道。
马超不懂刘征、徐庶谈的话,一路上自顾自的晃神,听到汉王呼唤自己,赶紧答了一声“到!”
刘征严肃的看着马超道:“此番元直将入荆襄,由你随行护卫,若有毫发损伤,你也不必回来见我!”
马超一听这话,知晓汉王不是开玩笑,当即挺直了腰杆,抱拳领命道:“汉王放心!若参军有所损伤,超自刎谢罪!”
刘征见马超言辞豪壮,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去往荆襄之后,一切听元直安排,不得有误!”
吃一堑,要长一智,王城一事,教训已经足够深刻,在马超心里,若是没有徐庶出言相救,只怕自己现在已经身首异处,因此不须刘征提醒,马超肯定唯徐庶之命是从。
徐庶要回去荆襄故地,对他来说,本来是件好事,但当刘征说完欲令徐庶请得诸葛亮、庞统二人后,徐庶表情却变得凝重。
“元直有话要讲?”刘征跟徐庶也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
徐庶感叹道:“诸葛孔明有天人之智,庞士元号为雏凤,得此二人必于汉王大有裨益,只是……”
徐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刘征不明所以,于是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若在下无法为汉王求得此二人,该当如何?”
徐庶的言下之意其实是说,如果诸葛亮、庞统不肯来刘征麾下,或者想去曹、孙、刘三家,那该怎么办?
既然是大才,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而为他人所用,无疑将会是个大麻烦。徐庶跟二人是故交好友,当然不希望出现后一种情况,但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情况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刘征闻听徐庶的话,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思虑再三,刘征还是“咬着牙”对徐庶道:“曹操曾言‘宁我负人,毋人负我’,本王既立意除贼扶汉,自当与曹操相背而行!人可负我,我不负人!”
人可负我,我不负人!
要说出这句话并不容易,而要践行这句话更是难上加难。
刘征当然有“枭雄”的一面,比如对待金城背义邀功的阳逵,对待临危卖主的杨怀、高沛等,那都是没给他们好果子吃。
但是,说到底这些人毕竟都是德行有亏,刘征如此相待也并不为过。而诸葛亮、庞统二人与刘征素昧谋面,仅仅因为其身负盛名,不得用便要除之,刘征着实不忍。
当说出八字交代之后,徐庶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但心里却也为刘征担忧。一面是自己效命的主上,一面是自己多年的至交好友,徐庶内心自然是矛盾的。
也不知怎的,当刘征提起诸葛亮、庞统二人时,徐庶心里便隐隐不安,似乎预示着这一趟并不能顺心。不过事在人为,总的走一趟才知道结果。
就在刘征这边做安排的时候,曹操这边也正在积极的关注着荆襄。
司马徽知道司马懿是个扔哪儿都死不了的主,因为其心计太深,果不其然,由于言中曹操第一次讨伐袁尚必无功而返,司马懿得到了曹操的赞许。
此后,司马懿便一直以丞相府参军的身份,跟随在曹操军中,虽然用他的时候并不多,但能够随军,便足以证明,其已经得到了曹操的待见。当然,进入核心曾还为时尚早,毕竟司马懿曾有效力汉王的过往,这还是曹操所忌讳的。
曹操集十万大军驻军洛阳,分夏侯尚领兵两万,进驻河东,又分曹洪领兵三万据弘农把守各关,其余五万大军则停留在洛阳,按兵不动,等待时局变化。
先锋曹仁已经驻军颍川、南阳交界处的鲁阳,正在等候时机到来。
当此之时,司马懿求见曹操。
曹操正倚座读各路奏报,书佐杨修,治中荀攸二人侍从在侧。听到司马懿求见,曹操放下了手中书简,令军校请司马懿进来。
司马懿入得堂内,拜见了曹操。
“仲达此来有何事啊?”曹操复又拿起了手中书简,并不看司马懿,只是悠悠问道。
司马懿对曹操的脾性早已经了解,倒也不以为意。
“丞相可曾听闻荆襄有卧龙、凤雏,人言‘卧龙、凤雏,得其一可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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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二子交锋
司马懿说出卧龙、凤雏,已经荆襄士人传言,曹操闻言心中一凛,持书简的手顿了一下,本想放下书简,但又再次拿起,故作不痛不痒的问道:“世上竟有此大才,我为何不曾听闻哪!想是那些士人沽名钓誉,互抬身价罢了!”
士人间互相吹捧之俗,古已有之,并不足为奇,即便是曹操自己,当初还在斗鸡走狗的时候,也被许邵评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虽然现在确确实实如此,但真正得到应验的也并不多,只是恰好言中了曹操罢了。
汝南月旦评品评了那么多人物,真正评价得当的也不过就曹操一人。曹操深知士人间这种把戏,因此对于司马懿的话,并没有感到惊奇。
司马懿却不然,见曹操无动于衷,司马懿于是抛出了另一个杀手锏。
“丞相可还记得当初刘表将我献于许都之事?”司马懿于是问道。
这倒是勾起了曹操的兴趣,曹操昂着头想了想,然后说道:“好像是……你奉汉王之命,在襄阳行事,为刘表所知,这才擒住送来许都吧?”
曹操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件事情又怎么会不记得,只是故意装作迷糊,不让司马懿有得到宠信之感,保持距离,才能保持威严,令手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也便无人敢生乱。这一点上,曹操、刘征都是行家。
司马懿接着曹操的话道:“正是如此!那丞相可知当初汉王遣我入荆襄之地意欲何为?”
不等曹操开口,一旁的杨修倒是会心一笑,说道:“仲达就别卖关子了!汉王定是要你寻得这‘卧龙’、‘凤雏’!修言中否?”
曹操与荀攸二人相视一眼,到也没有做声,尽看杨修、司马懿二人对话。
司马懿见杨修说破,于是拱手拜道:“荆襄之地,高才不胜数,青年才俊中,以此二人为首!号卧龙者,诸葛孔明是也!号凤雏者,襄阳庞统是也!在下与此二人曾有一会!非在下妄自菲薄,得此二人者,必如虎添翼!有乘龙驾凤之利!丞相宜早图之!”
见司马懿言之凿凿,曹操这才稍微重视起来,放下了手中书简,认真听了起来。
杨修有些不服气道:“荆襄果有此大才,为何刘表不用?声名在外,才而不任,莫非想学姜尚垂钓渭水乎?不知此二人高寿啊?”
杨修这一句“高寿”显然实在揶揄诸葛亮、庞统,意思是讽刺二人年纪轻轻,便想学那垂钓渭水的姜太公,等候明主的礼贤下士。
司马懿不动声色,并没有因此而又任何情绪变化,只是如实的回话道:“庞士元于在下年纪一般,诸葛孔明尚少两岁!”
杨修一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区区弱冠小生,何敢称大才!”
杨修这么评价二人倒也不完全是狂妄,要知道十年前杨修便亲手策划了天子逃出长安的大戏,天下年轻人中,搅动风云者,恐怕还没有几人达到杨修这一层次。因此杨修素来孤傲,一般人真不被他看在眼里。司马懿口中的诸葛、庞统二人,杨修听都没有听过,连曹操、荀攸也不知。
司马懿终于有了些许怒气,因为杨修的话看似批判诸葛亮、庞统二人,实际上也连带伤到了司马懿。刚才司马懿的话里便说了,庞统与自己同岁,那“区区弱冠小生”岂不是也在指他?
“德祖兄此言差矣!昔甘罗年方十二,计收城池十六座,位为上卿!霍去病年十七,大破匈奴,封为冠军侯!世有天纵之才,庸夫俗子岂可得知之?唯秦皇、汉武不泥于俗,慧眼识英才!今刘表坐守荆襄而不知用,丞相有知人之鉴,任能之名,岂可失之交臂?”司马懿好不退让的驳斥杨修道。
秦甘罗十二岁便得到了秦始皇的赏识,任用为上卿,而甘罗也不负秦皇信任,不费一兵一卒,便为秦国收取了十六座城池。霍去病的事迹更不用说。
一句“庸夫俗子岂可得而知之”表面上是称赞这些青年俊杰,实际上却是暗批杨修。其后又用秦皇汉武选贤任能来拔高曹操,无疑也是言语巧妙。
杨修是多么聪明的人,司马懿的画外音早已尽收胸中,当即便已酝酿言辞,欲要还击。
曹操本来看二人言语相斗看的正热闹,见气氛紧张起来,于是咳嗽了一声,坐起身来,问司马懿道:“此二人果真有此大才?吾何以知之?”
司马懿这才说回主题道:“前番征西将军街亭之败,全军覆没,丞相亦知乃是汉王麾下参军徐庶所为!这徐庶闻名荆襄,然亦名亚卧龙、凤雏!”
这就不用再多说了!搬出徐庶,便足以证明诸葛亮、庞统二人确实有大才。
司马懿提起夏侯渊兵败街亭之事,曹操心里一阵激动,既感慨于刘征麾下有此大才,也明白了司马懿并非虚言。
“既是如此,你意如何?”曹操问司马懿道。
司马懿拱手回话道:“在下以为,丞相当立即传令曹仁将军!我军入得荆襄之后,务必即刻搜罗此二人!求为己用。”
曹操点了点头,于是说道:“此事不难,便由你即刻拟定书信,传令曹仁,务必为我得此二人!”
曹操简短一句话,便将此事定下。司马听完了曹操的话,稍稍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失望,方欲拜退而出,曹操又伸手止住了司马懿。
“丞相还有何事?”司马懿于是有跪拜道。
曹操眼珠子又转了转,面色稍稍阴沉的说道:“告诉曹仁,若此二人不愿为我所用,即刻除之!”
司马懿领命,于是再次拜退,背向曹操等人时,司马懿嘴角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微笑。
杨修也退去之后,曹操问荀攸道:“公达如何观此二子?”
曹操指的不是诸葛亮、庞统,而是司马懿、杨修。刚才二人言语相斗的时候,曹操、荀攸二人便似看客一般,心下里正审视二人。
荀攸捋须叹道:“二子才智过人,德祖过于张扬,仲达看似内敛,却又寸步不让。”
“此二人可用不可用?”曹操指的是是否让二人进入核心圈。
荀攸笑道:“丞相心中有数,不必在下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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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荆襄风云
说到荆州这边。
刘备借刘表与孙权相持江夏,而荆南长沙又有张怿起事,思忖自己不能长久借居孙权之地,于是便趁刘表、孙权皆腾不出手,引军转道南下,直取长沙。
长沙郡守韩玄向荆南诸郡发出求援书信,统兵大将黄忠引军出守罗县,并在罗县北双峰山斩杀刘备先锋何曼、黄邵,且使计战败张飞。
留守长沙的魏延历来不如郡守韩玄眼中,因此二人生出龃龉,魏延杀死韩玄,联合自桂阳来援的李严,在长沙易帜,投入到了刘备麾下。
黄忠孤军奋战,又被刘备偏出罗县城中,只好带着残部顺湘水北上,回到了刘表麾下。
刘备取得长沙,军势大涨,一路势如破竹,连下荆南四郡,至此荆州南四郡不为刘表所有。
武陵太守金旋立意守土,殉节而死,其子金祎也逃奔了南郡。
恰在此时,江东这边,周瑜引军后撤至蕲春,江夏对峙的局面骤然而解。
蔡瑁以为周瑜是因为没有了刘备的佐助,且粮道遥远,所以撤兵,一时之间当不会再来相攻,于是建议刘表立即整兵南征,欲要夺回荆南四郡之地。
荆州群臣多有谏阻者,刘表不予理会。为了树立蔡瑁的威信,以便自己死后,蔡瑁可以辅佐刘琮镇住荆襄,刘表竟真的听从了蔡瑁的建议。
一时荆州地界,二刘争斗之势,一触即发!
且说刘备收取了南四郡,又得到了诸如魏延、李严这样的强力助手,实力一时间大涨。本来不过万余兵马,加上了长沙张怿的残兵,魏延、李严两部人马,还有桂阳、零陵、武陵三郡出降的郡兵,总兵力陡然增至三四万众。
接到刘表欲起大军南征的军情之后,刘备立即分定诸军。
桂阳太守还是主动投降的赵范,刘备另派了令史刘琰、奋威校尉刘辟一文一武进驻,实际上便架空了赵范,完全掌控了桂阳。
零陵亦是如此,刘度、刘贤父子二人官位不变,但零陵也被刘备署置了昭信校尉刘勋及其从弟刘偕二人。
由于武陵首当刘表兵锋,刘备于是留下关平、简雍还有原长沙的张怿三人为守,其余人都跟着刘备去往了武陵前线。
前文已经说道魏延、李严二人都被刘备任为领军中郎将,而长沙太守这一职,并没有落到二人头上。张飞以裨将军领长沙太守,实际上镇守长沙的却是关平。关羽则以偏将军领武陵太守。
刘备带着陈宫、法正、伊籍三人并一众人马一路来到武陵与关羽相合,聚起三万兵力,意欲在此阻挡蔡瑁。
蔡瑁嫌弃黄忠年老,又是“败军之将”,因此弃而不用,将黄忠、金祎发配到了南郡太守霍峻手里。
南郡太守霍峻,其实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守将,此人也算是文武兼备,虽然位居南郡太守高位,但实际上一直都被蔡瑁排斥,荆州历年用兵,霍峻几乎都不得参与,因此实际上霍峻并没有进入荆州的核心圈。
霍峻起家其实是得自其兄长。当初刘表初入荆州时,荆州纷乱,霍峻之兄霍笃在南郡聚部众数千,因以为守。后来霍笃病死,霍峻便接了兄长的班。因霍氏兄弟在南郡颇有声名,因此刘表才一直让霍峻担任南郡太守。
实际上南郡的防务大部分都并不归霍峻,霍峻只是驻兵秭归,监视西蜀而已。赵韪之乱时,霍峻也曾领兵西进,但最终被兵力远胜自己的刘璋击退,于是便一直都守在荆州西境。
黄忠恨刘备夺取了长沙,本意随大军杀回去,但竟不得见用,只能郁郁来至秭归霍峻帐下听用。
霍峻以万余兵马驻防秭归、巫县一带,倒也无事。江峡艰险,多年来霍峻又筑起了多重防御工事,因此无论是刘璋还是汉王刘征都没有东进。
霍峻见黄忠、金祎到来,不禁惊讶道:“汉升将军为何至此?”
本来霍峻是准备说“汉升老将军”的,但一想到黄忠是个不服老的人,当即便省去了这个“老”
字。
黄忠一脸抑郁,对霍峻抱拳回话道:“败军之将,‘发配’至此!今后得在贤侄手下吃饭了!”
黄忠跟霍峻都是荆州本地人,起初霍笃与黄忠也有不错的交情,二人以叔侄相称,因此到霍峻这里,黄忠也按照对霍笃的称呼,直接称为“贤侄”了。
霍峻大为惊讶道:“岂得如此荒唐事!汉升将军戎马数十载,荆襄七郡闻名,缘何不得见用?”
一旁的金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本以忠义效死,奈何弃如敝履!仲邈兄不也困居僻地么?”
金祎与父亲死守武陵,甚至其父殉节而死,然而最终非但不得重用,一样被发配到了秭归,究其原因,都不过是因为长沙、武陵的失守。显然是蔡瑁将这罪责怪到了二人身上,刘表也默许了。
霍峻对金祎行了礼,而后叹息道:“如此观之,恐荆襄气数已尽啊!”
黄忠、金祎二人亦皆忍不住叹息。
“且看此战成败吧!”黄忠怅然言道。
此战便是指蔡瑁与刘备之战。
蔡瑁在江陵聚集八万兵马,随即准备自江陵渡江而南,进攻孱陵。
孱陵地处武陵北,正在古油水汇入长江之处,因此又有名曰油江口。
刘备合兵进驻孱陵,驻足远观,但见一望无际,气势磅礴,江流交会,水道纵横,不禁感慨好一番荆楚胜景。
张飞却是不甚高兴,咧咧道:“这鸟地方到处是水,哪比咱涿郡!还有这地名,叫什么‘孱陵’,这字看着就心烦,竹片上都写不下了!”
众人一听不禁乐了,原来张飞不高兴其实是因为字难写。
面对汹汹袭来的蔡瑁大军,张飞一语调笑,倒是令众人都放松了许多。
刘备于是笑道:“三弟既然嫌此地名难写,那就给他改个名字吧!”
张飞闻听此言,拍手笑道:“好!好!大哥这主意好,要不然俺张飞这军情报文都不想写了!”
刘备于是转身问陈宫道:“公台先生以为当取何名为好?”
陈宫略加思索,继而说道:“莫若唤作‘公安’吧!左公刘玄德安营扎寨之处,亦取此地安宁之意!”
左公既是指刘备左将军的名衔。自此孱陵油江口便被唤作“公安”,一直延续到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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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蕲春起兵
面对眼下局势,刘备虽然欣喜于自己顺利的取下了江南四郡,但接下来的才是更大的考验。刘备驻军孱陵,然而蔡瑁人多势众,在江陵耀武扬威,一副一口就要吃掉刘备的样子。
“公台、孝直,依你二人之见,对这蔡瑁,我胜算几何?”刘备忧心忡忡的望着江水。
陈宫宽慰刘备道:“兵家有言‘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亡’,明公历难十余载,今亦复起江南,此天命不绝也!蔡瑁兵马虽众,必不能伤明公分毫!”
面对陈宫的鼓励和宽慰,刘备只能是淡淡的笑了笑。
法正捋须远眺江水,脸上却是一副自信的样子,丝毫不以为意。
“主公勿忧!我料定蔡瑁必半道折返!江南之地无恙也!”法正自信的对刘备说道。
刘备蹉跎半生,年已四十有余,此前可谓是一事无成,如今终于有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地盘,却由不得不担心这好不容易到手的东西行将失去,由此对此战甚是忧虑。
法正的话令刘备顿时眼前一亮,于是问道:“孝直何以知蔡瑁必半道折返?”
法正笑了笑,指着目光所极的远方,对刘备说道:“群虎环伺,刘表之危,不在江南!”
刘备顺着法正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孱陵的东方!
往东九百里,周瑜带着一众江东将士已经退驻蕲春多时。
本来已经攻进了江夏邾县、西陵,但自刘备得南四郡之后,周瑜便定下计策,撤军回师蕲春,对外声称将士疲弊,军需伐用。
蕲春中军帐中,周瑜正在拟就调粮军令,送交柴桑,吕蒙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
“大都督!刘表终于决定对刘备动手了!”自取得西陵之后,终于便被孙权授任为江东大都督,程普为副都督。
周瑜闻听此言,嘴角微微上扬,颇为得意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传令各营将军,大帐议事!”
周瑜一声令下,吕蒙赶紧将大都督命传于各军之中。
自周瑜起兵攻江夏,但有战损,孙权便自江东调发士卒补之,如今蕲春总兵力维持在四万人左右,分为四将统领。
周瑜、程普、黄盖、韩当,四将之下各有校尉,各分阵营。此时屯驻蕲春的兵马加起来有十二营。
中军周瑜、吕蒙,其次程普、黄盖、韩当、周泰、蒋钦、徐盛、甘宁、凌操、徐逸、太史慈、陈武。
第二日,主将按时来到了蕲春中军帐中。
“大都督急调我等前来,不知何事?”程普问道。
周瑜脸上挂着笑意,眼中露出一道精光。
“众位将军!为先主公报仇的时机到了!”这先主公指的是孙坚,当年孙坚便是死在了襄阳城外岘山之中,这一直是江东孙氏心头之恨。
众将闻言皆是一惊,黄盖问道:“莫非荆襄有机可乘?”
军中主将,程普以稳重勤谨见长,韩当可为先锋,但论心智见识,恐怕还是黄盖最得周瑜之心。
周瑜点头道:“不错!此前本督下令撤军至此,刘表果然将兵锋转向了刘备!眼下蔡瑁已在江陵齐集八万兵马,眼下就要与刘备开战,此正是我江东良机!今日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议定进军方略!”
众人闻听此言,各个脸上都露出喜色,只是黄盖略微犹疑了一下。
“听闻曹操已令曹仁率军两万驻扎荆北,不知其意。”
“还能有何意?野狗抢食而已!公覆放心!眼下荆襄兵马集于蔡瑁之手,一旦蔡瑁与刘备开战,必分身乏术!我江东将士趁势拿下襄阳,刘表之势必土崩瓦解!十万荆襄兵马皆将鸟兽散!一旦攻下襄阳,南郡必为我江东所有!此地有江汉为屏,刘备新据江南,无暇北顾,且其与我江东有故,唯我一友,必不敢背离!而曹军多为北将,不习水战。我有数万大军,曹操非十万之众,绝无取襄阳的可能!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周瑜自信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眼下便是天赐良机!刘备初入江南,尚缺人和。曹操北方兵马,无有天时地利。唯有江东,手握天时地利人和!在周瑜看来,荆襄已是囊中之物!
江东诸将听周瑜这么一说,哪里还有什么异议?自孙策脱离袁术创业江东以来,荆州便一直都是江东文武垂涎三尺之地。一者是为复先主公乌程侯孙坚之仇,二者则是取下荆襄便意味着江东占据了整个长江以南,从地域范围来说,可谓是半有天下!
“大都督!请下令发兵吧!”吕蒙最是激动,第一个拜请道。
其余诸将既无异议,于是也纷纷拜请道:“请大都督下令发兵!”
一时间蕲春中军帐中,十二虎将纷纷请战!
这气势自江东立业以来,前所未有!如此这般豪气,只有程普、黄盖、韩当三人于十三年前曾见过一次!那还是孙坚自长沙起兵北上讨董!
周瑜看着帐下众将一心,更是高兴!江东地处偏狭,胜在人和,虽然孙权继位之时,也有些龃龉,但江东军中却是从来没有任何矛盾。
当然,这也是因为有辅佐孙策创业的周瑜,以及甘居次席的元老程普!
其实早年程普也曾与周瑜有过不睦,那还是孙策刚开始在江东创业之时。因为江东众将中,以程普年龄最长,而当时周瑜不过弱冠毛头小子,因此程普不把周瑜放在眼里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数次被程普轻视折辱,但周瑜始终折节相容,不与程普计较。后来周瑜助孙策取下江东,而程普也对周瑜敬服不已,愈加亲重。甚至还曾对人言“与周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
由此,程普与周瑜二人算是融洽相处,而程普也甘居次席。
程普能够镇住一众老将,而年轻将领们又唯周瑜之命是从,只要程普跟周瑜没有矛盾,江东武将间便是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见主将皆无异议,周瑜拔剑而令道:“本都督今日决议,三军齐备!自蕲春登船西进,直取夏口!三十日内,务必攻下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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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计施故交
周瑜终于等来时机,召集了十二营兵马,搭乘早就准备好的江东战船,自蕲春直发夏口!
江陵这边,蔡瑁已经检视完三军,又接到军报,言刘备已经进驻孱陵,做出了一副誓死抵抗的姿态。
蔡瑁不禁冷笑道:“当初让这大耳贼逃出了南阳,此番定要将其擒来雪耻!”
数年前蔡瑁与刘备南阳之战时,看似刘备是被蔡瑁驱逐出了南阳,好像是蔡瑁胜利了。
但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实则是蔡瑁败了!刘备不过区区万余兵马,非但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反而是斩杀了蔡瑁麾下张虎、陈生二将,重挫蔡瑁兵锋。
本来刘表出兵主要是要取许都,收拾刘备不过是顺路的事情,结果“天才”的蔡瑁将攻打刘备变成了主要的事情,以至于错失了攻取许都的最佳机会。
由此看来,当初的南阳之战,说蔡瑁败了都是轻的,实际上蔡瑁是败的一塌糊涂!
试想如果当初蔡瑁真的杀进了颍川,攻下了许都,此刻刘表已经是天子在手,焉能至于如今地步?
蔡瑁咬牙切齿愤愤难平,但其手下人却并不都跟他一样。
蔡瑁军中吴巨曾与刘备有过交情,还算不错,刘磐对于越来越得宠的蔡瑁却是心有不快,只是深藏心底,一时没有爆发出来而已。
刘磐、刘虎二将,都是刘表的从子,论亲疏关系,相比于蔡瑁,当然是二人与刘表更亲。
然而因刘表宠爱蔡夫人,蔡瑁愈加得势,甚至于刘表有托付后事之意。
现在刘表尚在,倒还好说,可一旦刘表死后,这蔡瑁还嫩不能够容的下刘磐、刘虎二人可就难说了!
面对蔡瑁的咬牙切齿,众将纷纷附和,唯有刘磐、刘虎默然不语。
兵马齐集之后,蔡瑁当即下令,分批渡江而南,就于孱陵北扎下营盘。
吴巨、王威二将先行,刘磐、刘虎随后,最后是亲率大军的蔡瑁。
吴巨、王威二将各领一万众渡过江来,与刘备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刘备这边早有斥候探得消息。
“二位先生,吴巨、王威二将业已登岸,我军当如何?”刘备问陈宫、法正道。
“主公当趁其立足未稳,取得首战之力!首战若胜,蔡瑁军势必缓进。”法正出言建议道。
“不错!以寡敌众,以弱胜强,必先占据主动,若待蔡瑁阵势完备,便再难有战机!”陈宫也点头附议道。
“既如此,当自何处取此首战之利?”自从有了陈宫、法正二人为辅佐之后,刘备每事必先问之,这也正是陈宫、法正二人跟随刘备一路走到现在的重要原因。
人最渴望的便是价值认同,自己的意见能够被人尊重,这便是最大的认同。乱世之中有追逐功名利禄者,但真正的有才之人最渴求的还是能够让自己充分发挥的舞台,这无关于势力的大小强弱。
法正看了陈宫一眼,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吴巨!”
这吴巨也算与刘备曾有来往,当然自从刘备、刘表反目之后,二人便再无交集。
刘备点了点头,踱步在帐中走了几圈,而后道:“吴子卿与我有旧,当初我寄居南阳,多蒙其照顾,为何不先破王威?”
陈宫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正因其与明公有旧,必疏于对明公防范,此正是用计之处!”
于是陈宫便将计策小声与刘备一一细说。
刘备听后,默然良久,继而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当日孱陵便有书信一封直送吴巨军中。
吴巨问来人道:“两军交战,汝主刘备此时致书于我,是何用意?莫非要以此离间不成?”
来人禀报道:“并非如此,我家主公唯念与将军有旧,大战在即,死生难料,特邀将军龙台一叙!”
吴巨哈哈笑道:“刘玄德雕虫小计!岂能诓我?我若赴会,其必劫营!是也不是?”
来人不过是送信,哪里知道内情,不禁窘迫。
吴巨手下有南郡人高翔,见此情形,凑到吴巨耳边低于道:“将军何不应之?无论刘备是计与否,那龙台在在油水之北,刘备离营,必有兵马跟随,其孱陵大营正是虚弱!”
吴巨心头猛的一惊,高翔接着说道:“若将军缠住刘备,可邀王威击其大营!如此不待大军南渡,江南可平!将军岂非首功哉?”
吴巨点了点头,而后转过身来对来使道:“请足下回禀刘玄德,三日后,吾将与其兵马相会龙台!”
中国自古以来,有“兵车相会”的传统,具体来说,就是双方并不立即动手,只是各自带着兵马两边阵列,主将喝喝茶吃吃酒之类。
在东西周时代,诸侯相会便是如此,这是战场礼仪的一种。只是后来的人渐渐不讲究了,礼之没落亦由此可知。
信使于是带着答复离去。
吴巨这才问高翔道:“若刘玄德真是诚心与我叙旧,此举岂不是太过不义?”
高翔不禁笑道:“临阵之事,尔虞我诈,何来道义?将军不必顾虑,但先取功便是!”
吴巨是个没有什么计谋的人,史籍评价也就四个字——轻悍武夫。
十里外的王威正紧扎营寨,等待江北兵马陆续到来,此时,吴巨手下陈式趋赴营中来见。
“吴将军命你来此,所为何事?”王威问道。
陈式于是将刘备遣使来访之事一一详细述与王威听,最后说道:“吴将军意,请王将军趁机直取刘备孱陵大营!良机不可失,此一战必可成其功!”
王威正疑虑间,其部将张硕却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对王威道:“吴将军此计甚妙!刘备离营相会,正是我等取营时机!”
话说这张硕为何兴奋,主要是因为张硕源出于江夏黄祖部,后来才调到王威部下,而黄祖正是因刘备而死。因此只要是有对刘备不利,张硕肯定是急欲为黄祖报仇。
王威尚存疑虑,不禁问道:“我军不过万人,恐难取胜啊!”
陈式于是道:“刘备手下兵马,多是江南四郡降兵,方才聚合,根本不足为虑!一旦攻入其大营,军心必溃!刘磐将军兵马将渡,届时三路兵马合围,何愁刘备不擒?”
这倒是实话,刘备手下看着也有了三四万兵,但真正核心可能一万都不到,其余的都是最近才投降的原四郡兵马,这些兵马原来可都算是刘表的部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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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乌合之众
王威本来还有些犹豫,但被陈式这么一说,到还真的动起心来。
“既如此,那就按吴将军的计策行事吧!”王威于是回话道。
取得了王威的认同,陈式立即将吴巨这边准备好的详细计划一一说了出来,王威不住的点头,最后沟通好了一切,陈式才离营而去。
三日后,孱陵北三十里的龙台,这是个小高地,很是突兀,极有可能是个古墓葬,不然在这平原之上何来高岗?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刘备、吴巨二人都如约而至!
刘备手下关羽、张飞分列左右,身后兵马阵列,一眼望去,绝不下万。吴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更加有底了!刘、关、张三人都来了,那就说明刘备麾下的主力都到了这里,如此一来,王威袭取孱陵大营,肯定就更有胜算了!
吴巨这边也是倾巢而出,一万人马阵列在后,高翔、陈式二人分立左右。
“子卿兄别来无恙啊!”刘备首先搭手行礼道。
今日一见,也算是久别重逢,吴巨倒是真的生发出许多对旧日交情感慨来。
“三年不见,玄德兄倒是越发的雄壮了!看你这阵势,与当初在南阳之时,实在天壤之别啊!”吴巨客气的对刘备说道。
“哪里哪里!当初备寄寓南阳,子卿兄不以备浅薄,常资我粮饷,时至今日,备感恩在怀!子卿实乃高义之人!不似那刘表,无端兴兵相逐。”这句话刘备倒是真心实意。
吴巨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当初在南阳跟刘备闲聊,听说其军中欠缺粮饷,便从自己军中分了一些给刘备,这在当时,真是解了刘备的燃眉之急,不然刘备如何能够保住从关中带出的那些人?
听到刘备提及此事,吴巨亦感怀道:“当初与玄德兄对饮南阳,好不畅快,至今历历在目,想不到今日你我却兵戎相见,世事难料啊!”
刘备从从座中端起酒樽,双手持握,对吴巨敬道:“备能与子卿兄相识,实乃三生有幸!今日一会,死生不知,且以此酒对饮,不负当年情谊!”
吴巨被刘备的话勾起情绪,当即也端起酒樽道:“今日别后,再见便是疆场,我若败于玄德兄,玄德兄不必手下留情,尽可斩杀!”
吴巨本就是武将出身,胸中还是颇有几分豪气的。
刘备笑了笑,也道:“备乃奔命天涯之人,此番若败,必死再无生路,不消子卿兄动手,备必遭乱刀分尸!若备侥幸得胜,我军中必有子卿兄一席之地!”
刘备这话说的不假,此番孱陵之战,如果他败了,那就真的一无所有,再无寄身之所,所以对刘备来说,他是没有退路的。
但如果刘备胜了,那么他可定需要人来统辖荆襄旧部,而吴巨自然是刘备看上的最合适人选,因此刘备只言不提杀字。
吴巨倒是领情,点了点头,而后二人对饮而尽。
且说王威这边,得到刘备已经率兵赴会的消息,于是立即点校人马,直奔孱陵刘备大营而来!
然而当王威杀到孱陵大营时却傻了眼!
哪里有人?但见方圆三四里,都是营帐,营中却是空空荡荡。
“不好!有诈!快快后撤!”王威登时警觉,立马便令回军。
此时只见两翼远处突然扬起刘备军旗帜!喊杀声传来,王威军一时慌乱。
“不要慌!刘、关、张皆在龙台赴会,此不过乌合之众,列阵!”
王威一声令下,手下兵马立即摆出了防御阵形迎敌。
此时,四面人马已经杀到,魏延、李严、陈到、孟达,各领一部人马,将王威军团团围住!
魏延横刀阵前,冷声喝道:“王威!你且看看某‘乌合之众’战力几何!”
说罢便率部冲杀上前!
王威军举兵迎上,魏延一声暴喝,大刀挥过出,三人立时毙命!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王威阵中看的真切,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刘备麾下除了关、张二人,竟然还有这样的勇将?
魏延本是长沙将领,也属于刘表的荆州军,然而竟然连王威都不知道魏延的存在,可见刘表、蔡瑁实在不能识人,使勇将尽埋没与野!三千前的宛城之战同样,若是没有籍籍无名的甘宁挺身而出,蔡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麾下藏着这样一员悍将。可叹的是荆州连甘宁都留不住!
“无名鼠辈!安敢放肆!且看我来会你!”不待王威制止,原黄祖部将张硕已经挺身而出!
王威四面受敌,正调度不及,又不便亲自上前与魏延搏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硕冲上前去。
魏延在荆州军中早就受够了窝囊气,听到张硕骂自己“无名鼠辈”,一时怒意大盛!当即砍倒身边两人,纵马直冲张硕而去!
战不三合,张硕竟被魏延一刀砍成两端,肠子流了一地!
砍杀了张硕,魏延一口啐下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当即又舞刀冲杀于阵中。
四将围攻王威兵马,战吼震天!
汝南陈到手持丈五水文枪,冲入阵中,其勇与魏延不遑多让!
陈到眼见王威与阵中指挥应对,当即对魏延大呼道:“文长助我!”言罢一指中心的王威。
魏延听到呼唤,又见陈到所指,当即会意,撇开身边敌众,与陈到杀在一起,二人合力冲锋,似一柄利剑,直插阵中王威!
王威这个人说他厉害,似乎算不上,可说他不厉害,好像也不对。在荆州军中,王威是为数不多的懂得带兵的将领。
此人行事不疾不徐,颇为谨慎,治军也颇有些章法,临阵指挥,也能一些本事。
此番四面被围攻,如果不是王威居中指挥有度,此刻早已崩溃。
陈到正是看在王威的作用,当即邀集魏延,二人各领手下勇士,一路直冲王威而去!
合魏延、陈到二人之力,王威手下兵马很难抵挡。更加魏延斩杀了张硕,其勇猛为人所惧,于是很快,二人便迫近至王威面前。
王威见军阵已破,二敌将又冲自己而来,当即一声令下,带着亲兵营,向北冲杀,费尽力气,终于杀出重围,便往北败逃而去!
李严、孟达二人继续杀散孱陵王威余部,魏延、陈到二人则领兵继续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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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吴巨请罪
王威领兵偷袭刘备大营,却冲进了刘备早就扎好的口袋之中,而突然冒出的猛将魏延、陈到等更是令王威心中一惊,随即拼死杀出重围,向北而逃。
刘备与吴巨正在龙台叙旧,忽然吴巨方有快马来报。
那报信之人在吴巨身边一阵耳语,吴巨噌的一下便跳了起来!
“刘玄德!枉我视你为故交!你竟设计害我!”吴巨说罢便要拔剑相向。
关羽、张飞二人正欲上前护卫,刘备示意退下,而后缓缓起身对吴巨道:“子卿兄这是哪的话?若子卿兄若无犯我之心,焉得中计?”
刘备与一句话说的吴巨无言以对,毕竟确实是自己先动的手,如果不是自己求成心切,也不至于中了刘备的埋伏。
嘴馋挨一巴掌,这能怪谁呢?
吴巨恨恨的将剑收回鞘中,而后一脸郁闷的对刘备说道:“刘玄德你好深计!看来一开始你便已料知今日。也罢!怪我未能审查详情。今日之后,休怪我手下无情!”
说罢,吴巨便扭头离去。
刘备在后拱手道:“子卿兄谨记适才所言,刘备军中必有子卿一席之地!”
吴巨闻言,只得哀叹一声,领着兵马徐徐而退,悻悻而归。
关羽上前问刘备道:“大哥何不下令纵兵冲杀!以我三兄弟之力,区区吴巨何足挂齿!”
刘备拦下关羽道:“吴子卿与我有旧,今日既是明言兵车相会,我若纵兵毁约,将来如何立足荆州?回营吧!”
刘备当然可以不顾信义,带着关羽、张飞冲杀过去,以吴巨这一万兵马,想要抵挡刘、关、张三人几乎是不可能。
但是一旦如此,此事传扬出去,莫说刘备再无法觊觎南郡、南阳等江北郡县,就是江南四郡有识之士,恐怕又要在刘备头上加上不光彩的一笔了!
这么多年,刘备一直都隐忍不发,无论是寄居刘表麾下还是曹操麾下,刘备都是勤勤恳恳,两处反目,说道底都是刘表、曹操先有杀刘备之意,而刘备只是为求自保。
现在终于有了这么一块地盘,刘备可不想再失去这仅存的些微名声。至少取江南四郡,刘备是竭力避免杀戮。
关羽闻言,只得叹息一声,这么好的时机,只能白费了!
三人于是率军往孱陵回走,魏延、陈到追了一阵,未能追上王威,于是也勒马回营。
孱陵这边,李严、孟达已经杀散王威残兵,收拾了战场。
王威一路收拢溃逃回来的人马,点较之下,折损过半。
正在王威哀叹之时,吴巨已经亲自来到营门口。
“什么?吴巨还有脸来见我?”王威听到吴巨到来,怒火噌的就点起来了,当即提着三尺剑便冲出帐外,直奔营口。
吴巨方才入营,便见王威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冲自己而来,于是赶忙躬身抱拳请罪道:“王将军息怒!巨知将军遭伏,特来请罪!”
王威备吴巨这么一拜,倒是愣了一下,手中已经举起的剑也没能劈下,左右见状,赶紧劝王威稍安勿躁。
王威这才住手,恨恨的责问道:“吴将军设的好计谋!你可知我折损多少兵马?”
吴巨心中有数,刘备既然设下了埋伏,王威的损失自然小不了!
“此事过错皆在吴某!与将军无干,都督若要治罪,我愿一力承担!”吴巨还算是个有担当的人。
王威见吴巨是诚心来请罪,怒气这才消下去一截。
“本以为刘备那厮手下勇将不过关、张,却不料又杀出二人,勇猛异常!若非如此,吾不至如此惨败!”王威收剑入鞘,忿忿道。
吴巨听了此言却是泛起了疑虑,不禁叹道:“如此我军可就棘手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虽然打仗的主力是士兵,但士兵所依赖的核心却是将领。刘备又多了几员勇将,一者无疑对其手下兵马的战力是有极大的提升,二者这多出来的几人并不为吴巨、王威所知,无疑也增加了接下来攻战的不确定性。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是刘备清楚他们,而他们却不清楚刘备。
吴巨于是说道:“你我暂且按下兵马不动,一者密遣斥候,探听清楚情况,二者等候都督大军南渡,再作计议!”
王威听了吴巨的话,也只好同意,现在就是他想要动手,也没有这个条件了!
江陵的蔡瑁,接到江南送来的军情奏报,不禁勃然大怒!
“废物!岂有此理!”蔡瑁不禁怒斥道。也不知到底是斥责吴巨、王威,还是愤恨于刘备,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传我军令,大军加紧渡江!本督未至之前,诸将不得妄动!”蔡瑁一声令下,便将计划的渡江时间提前了十天。
手下众将见蔡瑁发怒,都不敢或不愿言语,于是便只得依令而行。
其手下有一中郎将韩曦,却上前对蔡瑁言道:“首战失利,坏我军心,将军当申明军法!”
这韩曦乃是南阳世祖,荆州从事中郎韩嵩的弟弟,与蔡瑁皆是荆襄北地大族,素来交好。
蔡瑁闻听此言,不禁问道:“韩将军此言何意?”蔡瑁显然听出韩曦的话并不简单。
韩曦于是低声道:“末将听闻,吴巨与刘备有旧,此番王威贸然出战,正是吴巨之意!常言道‘祸乱起于萧墙’,都督不可不防啊!”
听了韩曦的话,蔡瑁一时眉头紧锁。
“你是说那吴巨有通敌之意?”蔡瑁突然问道。
韩曦连连摆手道:“末将不敢妄言!只是那刘备最擅蛊惑人心,其在汝南之时,便是以此笼络的诸多强人,否则何以逃出曹操掌心?”
经韩曦这么一提醒,蔡瑁倒是警觉起来。
“韩将军言之有理!若真吴巨真有变数,我军将大不利!”蔡瑁转而问道:“既如此,你以为当如何处置吴巨?”
韩曦踌躇了一会儿,而后小声说道:“既王威兵力有损,何不令其统帅吴巨兵马?”
“这……吴巨当居何处?”蔡瑁于是又问道。
“撤其统帅之职,军降一级,调与刘磐所部听用!”韩曦早就为吴巨想好了“归宿”。
刘磐毕竟是刘表的侄子,有他看住吴巨,也就不担心刘备从中作梗了,这就是韩曦的想法。
蔡瑁当下同意了韩曦的提议,便又向江南发出了军令。蔡瑁是持节都督,升降所属,皆得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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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 兔死狐悲
话说韩曦为什么会突然提及要处置吴巨,原来是吴巨早年间曾与其有过一些过节,这就不细述了。盖因韩曦乃是荆楚大族,行事不似其兄文雅,对下常有些跋扈,因此便与吴巨有过龃龉。
现在因为吴巨的轻敌,造成首战大败,韩曦当然要趁此机会,狠狠的整治一下吴巨。
蔡瑁的军令送到江南的时候,刘磐已经渡河。
王威接到军令是万分不解。
虽然此前王威还恨不得一剑杀了吴巨,但毕竟那只是因为大败而一时气愤,无干私人恩怨。
而现在蔡瑁令王威强并吴巨兵马,这等于是将王威至于不仁不义之地,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是王威挟怨报复。
于是王威便至吴巨军中,吴巨正在交代事宜,准备跟王威进行交接。
见王威到来,吴巨于是上前抱拳道:“王将军!你来到正好,一应事务,末将皆已安排妥当,就等你来接收了!”
“末将”两个字出口,吴巨已经将自己置于于次一级了。
王威听到这话,脸上极尽尴尬,更多是惭愧。
“子卿之言,折煞我也!此事某着实不知啊!”王威抱拳对吴巨说道。
吴巨无奈的笑了笑,而后对王威说道:“不必如此!将军素来公义,绝非谗慝小人,此吴某所知!今日之事,是另有他人,与将军无干!既军命颁下,我等领命便是!”
本来王威对吴巨是还有些怒气,这会儿却是心怀愧疚。虽然并非自己所为,但好处却是是自己得到了,这令王威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见吴巨如此说话,王威心里方才好受一点,于是追问道:“到底何人与子卿不睦?竟要夺兵降职?”
吴巨苦笑了笑道:“还是不说为好!免得将军为难!好了!此处我已整顿完毕,这就去往刘将军营中听命,告辞了!”
王威还欲挽留,吴巨已经飞身上马,带着二三亲随离营而去!
高翔、陈式摇头叹息不止,毕竟说到底二人也在这里面起了关键作用。
胜败本兵家常事,若是稍有失利,便要得此重罚,那还打什么丈?而且此一战说到底无关痛痒,于大局并未有损,怎么着也不至于剥夺吴巨的兵权。
看着吴巨远去的身影,王威不免一声叹息道:“今日之事,威愧于子卿啊!”
吴巨一路来到刘磐军营,刘磐这边早已经接到了蔡瑁的军令。
吴巨来到刘磐帐下,刘磐亲自出帐迎接,将其迎入帐中,一番寒暄,刘磐神秘的问道:“子卿此番获罪,恐有内情吧?”
刘磐对自己礼敬有加,这令吴巨很是感激。按说吴巨这也是“寄人篱下”了,但刘磐并没有丝毫盛气凌人,反而以礼相待。
面对刘磐的细问,吴巨连忙道:“将军多心了!孱陵之败,确实是吴某不察!都督如此责罚,并不为过!”
刘磐听了这话,不禁哈哈大笑道:“世间安有小败而夺兵之礼!子卿即便不肯明言,某也知晓一二!这荆州的天迟早要变!今日是子卿,明日便是我刘磐了!”
兔死狐悲,从吴巨的遭遇,刘磐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说到底,刘表能够坐稳荆州,靠的就是荆州本地大族势力,其中尤有蔡、韩两族为首,蒯氏虽然出谋划策也不少,但毕竟在军中没有势力存在。
莫说是刘磐,就是刘表本人也算是“外来户”!如今天下割据态势已明,朝廷命令不达,这也让原本只是企图在背后掌握州郡的地方大族有了站上台前的想法。
只是如今刘表尚在,民望有所归,因此才相安无事,但这势头,刘磐却是已经看明白了。
刘磐的话令吴巨很是震动,他没想到身为荆州之主亲侄的刘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将军这是何言?荆州还能改姓不成!”吴巨慨然道。
刘磐不禁摇头叹息,吴巨虽然明白自己是被谁下绊子,可他哪里看得到荆州大局?毕竟吴巨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意识,不过一轻悍武夫,稍有信义而已。
但刘磐身为刘表从子(侄子),自然一开始便处于荆州的权力斗争漩涡之中,以此刘磐所感受到的,吴巨是不能体会的。
刘磐也知道吴巨不能体会,刚刚也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不过吴巨既然不见容与蔡瑁那边,倒也正好为自己所用。
刘磐于是便分一部人马,令吴巨率领,对吴巨也示以宠信之意。
吴巨本来以为自己恐怕是已经废了,然而却又得到了刘磐的重用,这也是不幸中的幸运,至此便更加勤谨带兵,一切唯刘磐之命是从。
刘备这边,得到蔡瑁军的情况,却是欣喜不已。
“二位一石二鸟,果然妙计!如此一来,蔡瑁军中必定人心不一!此攻心为上之计也!”刘备由衷的佩服陈宫、法正道。
虽然计谋得逞,但陈宫、法正二人还是比较忧虑。
“主公啊!此乱军之计虽成,但蔡瑁已经下令提前渡江,接下来行事不容乐观!只不知江东现下是否已经动兵。如果江东不能及时动手,恐怕我等难以抵挡。”陈宫忧心道。
“先生不须忧虑!那蔡瑁不过仗着人多势众,他比那曹操如何?我大哥自有皇天护佑!区区蔡瑁能奈大哥何!”张飞豪气壮语,根本不把蔡瑁放在眼里。
法正笑赞道:“翼德将军这话不假!我等本是一无所有,如今却也据有连郡!荆南山水间横,即便蔡瑁一时得逞,只要我军依山之险,傍水之利!不待蔡瑁取下江南,其势必穷!”
法正深知不能所有人都忧心忡忡,因此便作乐观状,以鼓舞众将士气。
众人听了法正的话,纷纷点头称是,倒也对蔡瑁大军不再那么畏惧。
为了防御蔡瑁的进攻,刘备沿油水自西向东,每个数里便设下哨所,以防蔡瑁别道南进。
蔡瑁这边很快也将数万大军渡过江来,就在油水之北数十里,扎下营盘。王威、刘磐、刘虎、韩曦并蔡瑁自己,五路兵马一字排开,大有横扫荆南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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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 江东兵威
且说江东这边,周瑜率十二营人马,乘坐战船,溯水西进。从水陆而进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昼夜行军!而且行踪相对隐秘,这比在陆上要好多了!
陆上行军,若是数万大军,步兵为主,每日快行不过六七十里,南方多山,通常只能达到三四十里的速度。
水陆行军则不同,帆船若是顺风顺水,每小时便能达到二三十里的航速。后世有诗“朝发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这并不算是夸张。
当然,周瑜是自下游往溯上游,但江夏地界,江水平缓,因此即便是溯流而上,每日也能达到一二百里的速度。
从蕲春起兵,用去三日,行军又用去三日,不过短短六天时间,江夏夏口便已在望。
刘表在夏口的驻军本来不少,但现在大部分都被蔡瑁调走,眼下夏口虽然有舟船不少,但却无兵。
驻守夏口的张南,接获周瑜来犯的消息,当时便吓了一跳!赶紧令人急报襄阳和南征的蔡瑁,自己则领兵登船,欲在江中与周瑜周旋!
天下水军,以江东为最,张南又如何是周瑜对手,不过略施小计,张南便被周瑜舰队包围!就在夏口外二十里的江面上,张南全军覆没!张南也战死江中!
战败张南,周瑜船行不辍,立即就于夏口登岸!
前文说过,夏口既是夏水入江口。夏水是古水名,既汉水下游河段。
周瑜船大,难以顺汉水而上,且不宜孤军深入,以此抢先拿下夏口,而后再自陆路进军。三日之内便拿下了江夏要地安陆!
刘表坐守襄阳,正等着蔡瑁平定荆南的捷报,首先送来的却是夏口军情!
听到江东周瑜率率军直取夏口的消息,刘表一下子便坐不住了!不单是刘表,襄阳一众官吏都被吓了一跳!
蔡瑁出兵前还说江东无力再战,已经退回蕲春,这会儿怎么又突然杀了回来,而且来的这么迅猛!
刘表慌了!急忙问道:“夏口有多少兵马?”
堂堂荆州之主,在这样的时候,竟然连自己的重镇夏口有兵多少都不知道,可见蔡瑁已经将兵权牢牢掌控!
军校回报道:“都督抽调了大部兵马,眼下夏口守军不足五千,由张南将军率领!”军校怕刘表不清楚,于是连守将是谁也说了一遍。
“主公勿忧!夏口易守难攻,周瑜疾行而来,手下兵马必不过二三万!五千守军足以抵挡月余!只要张南将军避战不出,再派兵马去援,必可令周瑜无功而返!”
说话的乃是从事中郎韩嵩。
“德高所言恐怕过于乐观了吧!”韩嵩刚说完,便有人站了出来。
“主公!江东都督周瑜实乃极善领兵之人!此次必是有备而来,夏口情势不容乐观!当急令蔡瑁将军分兵救援夏口!如此荆襄方保万无一失!”蒯越出来说道。
“异度此言差矣!都督领兵南征,眼下正与刘备胶着待战,此时若令都督分兵,其一,必令刘备猖狂,更伤我军士气;其二,取回荆南四郡,乃是我荆州当下要务,岂能半途而废?区区江东兵马,十余年来,皆不能奈何我荆州,此番又如何?”东曹掾傅巽出来反驳蒯越道。
近年来,随着刘表年事越高,天下割据大势越发明朗,荆州文武之间也逐渐分崩离析,不似当初那般和谐。
荆州四大望族,蔡、韩、蒯、庞之间的利益争斗也渐渐开始浮出了水面。
蔡、韩两家渐渐走到了一起,而蒯氏兄弟却与之隔阂越来越深,至于庞家,自两年前庞季死后,便退出了荆州政局。当然,荆州还有一个中立派,便是以刘先、刘阖为首的荆南刘氏。
这傅巽便是唯蔡、韩两家是从,因此当蒯越出来反对韩嵩时,傅巽便站了出来。
蒯越见傅巽出头,于是冷笑问道:“公悌言之凿凿,既不令蔡都督分兵救援,夏口当如何?”
傅巽笑了笑说道:“荆襄还不至于无兵可调!主公可令南阳文聘引军南下,救援夏口!如此,则夏口之危自解!”
傅巽这话,看似不错,是实际上却是个十足的馊主意!就连中立派的刘先也看不过去了!
“公悌是何言哉!文仲业镇守荆北,岂能随意调动!眼下曹仁驻军鲁阳,以我观之,其必有趁虚之意!焉能拆东补西,此授曹操以机也!实在荒唐!”
韩嵩跟刘先的关系还是维持在表面的平和,因此出来何解道:“始宗大可不必如此动肝火!如今我荆州与曹操两相和睦,并无龃龉,此前曹仁引兵南来,早已致书申明援助之意。主公乃汉室宗亲,朝廷藩镇!曹操既为大汉丞相,焉能不顾公议,兴兵来犯?南阳实万全之地,不必忧心!如若始宗放心部下,可令文聘分兵一支南下便是,不必令其亲自引军南援!”
韩嵩曾奉刘表之意,去往许都,曹操对其礼敬有加,因此对曹操,韩嵩是很倾心的,当然,这不是指韩嵩就暗通曹操了,只是韩嵩心里真的认为曹操不会明目张胆的对荆州动手。
在韩嵩看来,曹操对荆州动手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名义上,刘表是向许都称臣的。哪里有朝廷出兵攻打自己藩镇的道理呢?
迂腐之人自有迂腐之见,可怕的是往往迂腐之见,表面上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冠冕堂皇。
韩嵩的话令傅巽更加得意,见刘表犹豫不决,傅巽于是说道:“德高先生此言甚是有理!如今曹操用兵洛阳,正欲与汉王开战,岂有南顾之意?曹仁不过两万兵马,纵使其真有南图之意,难道要用两万兵马攻下偌大个荆州么?夏口情势有水火之急,主公当早决断!”
刘表所图者,收回荆南四郡,所忧者,江东兵马。听了韩嵩与傅巽的话,刘表心里也认为即便曹操真对荆州有意,至少眼下是不会动手。待得击退了周瑜,蔡瑁也该平定荆南,如此即便曹操腾出手来,也决计不能奈何荆州。
于是不待蒯越、刘先等人劝阻,刘表当即决定道:“传我命令,令文聘分兵一万南下,驰援夏口,限令十五日赶到,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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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 用兵洈山
刘表愈加年迈,荆州文武渐各立营党,互不相让,原本为大汉南方雄镇的荆州,此刻已经陷入了风崩离析的状态。
韩嵩、傅巽占据了上风,蒯氏兄弟的建议没有被刘表采纳,中立派刘先、刘阖等人的劝阻也被否决。刘表最终决定从南阳调兵驰援夏口。
然而,当此之时,刘表并不知道其实夏口已经为周瑜所得!张南全军覆没,早已葬身滔滔江水之中。
于此同时,渡过江来的蔡瑁也接到了消息,正在思忖是否分兵迎击江东周瑜,没过两天,却又接到刘表加急文书,言明其已令文聘分兵南下之意。并令蔡瑁务必加紧用兵,早日平定荆南!
蔡瑁得书之后,当即传令三军,命刘磐、刘虎二人立即发动对刘备的进攻。
刘备三万兵马分为三营,由其三兄弟各自统领,在油水一线作下防御,据水而守!
刘磐、刘虎二人,各领所部人马想要寻找间隙,涉水过河,与刘备军在油水南岸进行决战,但每当找到一处,准备涉水时,便会有刘备兵马到来。
刘磐、刘虎二人尝试了多次,都被刘、关、张三部人马击退,始终未得突破刘备的油水防御线,于是只能各率兵马回营,前来禀报蔡瑁。
蔡瑁坐镇中军大帐,接连接到涉水不利的消息,不禁恼羞成怒。
见刘磐、刘虎二人到来,蔡瑁不禁怒骂道:“我江水天堑都已经渡过来了,缘何一区区油水不得渡?我看是你二人不肯用力吧!”
蔡瑁的话说的很重,简直没有丝毫对刘磐、刘虎的尊重。二人心中愤恨,却也不能有什么举动,如今是蔡瑁位高权重,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还反了自己叔父不成?
面对蔡瑁的斥责,刘磐、刘虎只能唯唯应偌,不能有所反驳。
中郎将韩曦出来装好人打圆场道:“刘备以油水为防线,又遍布哨骑,我军稍有动向便为其所知。涉水不利,我看并非二位将军之过。当前局势,还当另思妙计才是!”
蔡瑁于是问道:“莫非韩将军已有妙计?”二人一唱一和,倒是在刘磐、刘虎面前表现的似乎江南尽在其掌握之中一般。
韩曦抱拳道:“刘备既据油水为屏,我军便不与其纠缠此间!油水之西,有洈山,莫若分兵由此间道!既刘备有防,无水想阻,岂能敌我雄壮之师?”
洈山发洈水,东流入于油水,正是现在刘备防线的最西端,那里虽然也有些河流,但都是些小溪而已,根本不足为屏。对于蔡瑁军来说,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绕了一个大圈子,若经此处,则南攻孱陵的距离要多出数倍来。
眼下一时没有办法攻破刘备的防御线,竟韩曦这么一说,蔡瑁倒也起了绕道之意。
“武陵西境山峦叠嶂,多蛮夷处之,绕行此处,恐怕招致蛮夷为患。”刘磐提醒蔡瑁道。
武陵郡西部多山,既今张家界一线,属雪峰山脉。其间多溪水,汉有雄溪、樠溪、辰溪、酉溪、武溪五条较为着名的溪水。此间乃蛮夷所居,故而名曰五溪蛮。
历年来,五溪蛮常有生事,但凡有朝廷署置的武陵郡太守不谙情事,对五溪蛮多行打压政策,便会激起五溪蛮的反抗。因此东汉一朝,五溪蛮常常袭扰州郡。其实说到底都是因为当地主政的官员轻视蛮夷,强力镇压,以至反抗。
自金旋任武陵太守以来,倒是与五溪蛮夷相安无事,只是两者各据所在,不相往来。而现在韩曦提出了绕道洈山,显然是要派兵进入五溪蛮的地盘。
刘磐曾经一度镇守荆南四郡,知晓荆南蛮夷的厉害,因此当韩曦提出这个想法时,刘磐便立即提醒蔡瑁。
蔡瑁听了刘磐的劝阻,不以为意,冷哼一声道:“化外蛮夷,若敢生事,就地歼灭!我堂堂荆州兵马,岂有惧于蛮夷之事?”
刘磐被蔡瑁这么一怼,只好不再言语。
蔡瑁也见刘磐、刘虎二人十分不悦,因此对韩曦道:“这取道洈山之事,就交给韩将军如何?”
既然是韩曦提出来的想法,蔡瑁于是便顺势令韩曦出战。
韩曦只是提议而已,真要他亲自领兵上阵,心里却打起鼓来。虽为武将,但韩曦更喜欢出谋划策,冲杀在前的事情,想来是不太愿意做的。
见韩曦面露为难之色,蔡瑁于是说道:“本督助你两万兵马,你可敢前往?”
听到这话,韩曦立即神色一振,当即抱拳道:“既是如此,末将愿往!”
韩曦向来领兵没有超过一万的时候,现在蔡瑁竟然如此慷慨大方,给了自己两万兵马,韩曦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于是当即便领命,准备率军往洈山而去。
刘备这边探得蔡瑁军动向,不禁起疑,于是召集众将帅商议军情。
“蔡瑁分韩曦西去洈山,我当如何御之?”刘备问众人道。
其实现在刘备最怕的就是蔡瑁分兵,若是蔡瑁集中兵力,刘备反倒不惧。而一旦蔡瑁分兵,将战线拉长,只有三万兵马的刘备防御势必削弱,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
陈宫、法正等人一时皆陷入了沉思之中,关羽见众人不说话,不禁傲然道:“大哥分我三千兵马!定斩那韩曦来见!”
“不可!云长还需随我驻守油水,防范蔡瑁主力!且三千兵马对上韩曦两万大军,实在太过微末!”刘备当时便否决了关羽的请战,倒不是不相信关羽,实在是不能将关羽抽调出去,刘、关、张三兄弟是镇守孱陵油水一线的主力,也正是由此才震慑蔡瑁军。
沉默了一会儿,陈到主动站了出来对刘征抱拳道:“不如让末将前往!破敌或许不足,敢为主公死战!”
陈到是刘备在汝南发现的得力干将,这二三年来,与刘备的关系也愈加亲近,常引以为心腹。刘备对陈到的本事倒也清楚,其人武力或许并非一流,但其胆气却是十分雄壮。
思考了一会儿,刘备还是有些担心道:“眼下蔡瑁十万大军与我相对,实难分出过多兵马,现在能够抽调出的兵力,至多不过五千,如此,叔至可敢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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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 韩曦遇伏
刘备面露为难之色,现在要抽调出五千人马已经是刘备的极限了!蔡瑁分出两万人,手中还有五六万,可刘备总共不过三万人,这其中还有许多是刚刚归于麾下的四郡兵。
陈到毅然抱拳回话道:“如何不敢!韩曦想要过境,且先踏过某身!”
众人皆为陈到勇气折服,关羽素来孤傲,听到陈到这番豪言壮语,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也不禁赞叹:“叔至真勇士也!”
张飞更是兴奋的拍着陈到的肩膀道:“好样儿的!此番你若阻挡住了那韩曦,俺张飞当敬你三大碗!”
“在下有一计,或可为明公解此烦忧!”
此言一出,满座惊疑,众人循声望去,乃是末座的廖立!
这廖立是武陵本地人,关羽攻破武陵之后,便得到了这廖立为用。
只是这廖立现年纪不满三十,若不是因为其在武陵颇有些才名,恐怕根本就入不得中军大帐。廖立现为关羽军中从事中郎,职谋参议,不过只是偏营参议而已。这会儿被关羽带着也入了中军帐,居于末座。
现在刘备的手下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寥寥可数了,因此对于新近入军的廖立并不认识。
见刘备有些疑惑,关羽出来说道:“此人姓廖,名立,字公渊,那是我攻取武陵之后,新任的从事中郎。”
刘备听了关羽的介绍,于是问拱手对廖立行了一礼,算是见过面了。接着问廖立道:“公渊方才所言有计解忧,不妨道来!”
廖立对刘备这一拱手,印象十分深刻。以自己不过区区偏营从事中郎,能够跟随关羽入得中军大帐已经是十分有幸了,而三军之主的刘备初次见面便对自己拱手行礼,这份心胸着实令廖立感怀。
听到刘备相问,廖立赶紧起身出列,躬身行礼道:“孤陋之见,不知对错与否,敢请明公及诸位指正!”
接着廖立说道:“韩曦欲经之地,名曰洈山,乃武陵西境。明公或许不知,此地素为蛮夷所居,有五溪蛮夷盘踞其间。自世祖以来,五溪蛮数与州郡相攻,势同水火。自金旋任武陵太守以来,方才两下罢兵,各据其土。”
刘备点了点头,示意廖立继续说下去。
“今武陵蛮首,名唤沙摩柯,此人十分好斗!郡县稍有犯其山境,便集兵作势,往往是郡县输其财货,方才作罢!”
“哦?此五溪蛮竟骄横若此?”刘备不禁讶异道。
“正是如此!今蔡瑁分兵取道洈山,是侵入沙摩柯地界,那沙摩柯岂能坐视不理?”廖立拱手说道。
陈宫、法正二人闻听此言,顿时眼前一亮。
“公渊所言不虚?”陈宫急问道。
廖立拱手答道:“字字属实!句句为真!”
法正与陈宫相视一眼,又看了看颇为得意的廖立,而后问道:“公渊之计,可是要谏主公结好那沙摩柯,求为援军?”
廖立见法正一眼看出自己的想法,方才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赶紧收起自己得意的表情,恭敬的对法正回道:“正是此意!”
廖立在这里显摆聪明,其实只是占了本地人的便宜。陈宫、法正都是刚刚才到武陵,自然对这些情况不是很熟悉,因此才没有想到这个策略。
虽然是有些自矜之意,但廖立的话确确实实给了刘备另一个选择。
“二位以为如何?”刘备问陈宫、法正道。
两人皆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刘备又对廖立说道:“如何结好沙摩柯,公渊可有定见?”
廖立于是拱手回道:“但输财货,申明今后不相侵犯便可!那蔡瑁自恃雄兵,必不将沙摩柯放在眼里!此正是明公得沙摩柯之机!”
刘备本来以为陈到此次凶多吉少,听到廖立这一倡议,当即大手一挥,对廖立说道:“金银财货何足惜哉!此事就劳烦公渊前往如何?”
廖立正欲建立功绩,当即欣然领命。
于是刘备便准备了诸多财货布匹,以廖立为使,往通五溪蛮沙摩柯。陈到也同时起兵,西进,准备去往洈山截击韩曦大军!
韩曦率领两万兵马,“雄赳赳”望西而行,一路行至洈山地界,但见原本平坦的地界,忽然变得波澜起伏起来。
越往前走,山势越发高耸,直至重峦叠嶂之境,群山之间,薄雾弥漫,宛如仙境。
此地原本就有古道,只是后来走的人越来越少而已,除了樵夫药农,一般人鲜少进入。
手下人瞧见这般景色,尽皆感慨万千,直叹仙山妙境。
“行出此山还有多远?”韩曦问向导道,这想到正是洈山下的樵夫,虽然韩曦有古道军图,但为防有失,于是便在洈山下抓了个樵夫,并其家小,既赏重金,也有要挟。
樵夫指着前方雾气更浓处道:“前方雾气浓厚,乃是有黑龙池之故,过了这一段,再往前走约莫十数里便可走出山中!”
黑龙池是山间溪流一处回漩之地,池子不大,但却深不见底,从上面看下去,便是黝黑一片,山野传闻乃黑龙所居,因此名曰黑龙池,山间雾气正是因为多水的缘故。
韩曦听到只有十数里的山路了,当下催促兵马前行。
行至黑龙池附近,忽然山上数声野兽嚎叫,韩曦一众兵马皆是一惊!野兽嚎叫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使得整个山间充满了一众诡秘之感,令人不寒而栗!
左右不禁问道:“将军!此处甚是幽静阴森,末将心中惴惴不安啊!”
并非是一人这么想,军中许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觉。
韩曦怒目道:“休得胡言!速速前行,很快便可以出山了!”
众人心中稍稍安定,又往前行不到二三里,忽然山道越发狭窄,队伍也越发拉的长了!
“将军!你看!那是什么?”左右一指前方狭窄处,不禁惊呼起来。
韩曦放眼望去,但见雾气中有重重黑影,似乎越来越清晰。
“你!去前面看看!”韩曦一指身边小校。
小校当即催马上前,还没有走出百步,忽然听得一声破空响!一支利箭击穿了雾气,直奔小校而来!
韩曦在后面看的真切,只见小校忽然坠马,紧接着两侧山上一阵响动,忽然闪出无数弓弩手!万千箭矢纷纷破空,如雨淋下!又有滚木檑石倾泻而下!韩曦军登时大乱!
“不好!有埋伏!保护将军!”左右护卫一见情势不妙,立即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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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 蛮将骁勇
陡然间伏兵四起!韩曦猝不及防,手下兵马已经被射倒无数!
韩曦慌忙躲避,被众人护卫在中间,不时有箭矢飞来,韩曦拿起一直箭仔细一瞧,当时便看出端倪。
“这不是汉军的箭矢,必是蛮夷!大家莫慌!速速随我冲出山外!”韩曦看出这并不是刘备的伏兵,因为这些箭矢的做工都很粗糙,显然是五溪蛮所用。
既然面对的是蛮夷,韩曦心里也便有了三分底气,于是立即呼喝群兵,一面抵挡箭矢飞石的攻击,一面率军往前疾行。
两万大军在这洈山山道间,宛如一条数里长蛇。
韩曦不想就这样退回去,而且这些只是蛮夷,看起来自己手下兵马伤亡也不大。起初猝不及防,被射倒不少,但现在有了防备,损伤渐小了下来。
“你!速去催促后军,退后者斩!”韩曦厉声令道。
令兵于是结果一盾牌,格挡箭矢,一路往后奔去,传达韩曦命令。
山势高险,韩曦只能被动挨打,好在攻势并不是太强,很快,韩曦便脱出了伏兵地段。
终于松了一口气,左右忧心道:“此处地势险峻,恐怕前方还有埋伏啊!将军!不如撤吧!”
韩曦闻听此言,不禁怒骂道:“休得乱我军心!方才不过是此间蛮夷而已!能有几人?”
确实,刚才虽然看起来伏兵无数,实际上只是因为雾气太盛,导致这些人觉得到处都是伏兵,实际上韩曦伤亡兵马不过寥寥三四百人,相对于两万之众来说,这样的伤亡微不足道。
一行人马终于得到喘息,眼见前方雾气渐稀,韩曦也稍稍放心下来,休整片刻,韩曦便下令继续向前进军。
再往前走,便是起龙山了!黑龙池的溪水源流便是自此而来。
行不出三里,忽然又是一阵响动,忽然前方闪出一彪人马!这下韩曦可是看的真切!正是刘备军!
韩曦起初甚是惊讶,继而却又恢复了震惊,因为他知道刘备根本不可能抽调太多兵力来此!自己手中有两万兵马,想要冲破阻拦,当是易如反掌。
来将正是陈到!
起龙山山势相对平缓,地方宽广,适合决战,却不适合防守。
韩曦见此情形,不禁冷笑数声,而后大声道:“来将何人?竟为刘备送死!”
陈到勒马而出,当阵大喝道:“汝南陈到在此!韩曦小儿留下命来!”
韩曦不禁哈哈大笑道:“无名鼠辈!刘备麾下真是无人了么?那关羽、张飞何在!”
陈到确实没有什么名气,韩曦在荆州当了这么多年的中郎将,自认为也算是荆州“名将”,因此对陈到不屑一顾。
陈到看着言语嚣张的韩曦,亦不禁哼笑两声道:“关、张二位将军岂是尔等鼠辈所能对敌!对付你韩曦,有我陈到足矣!”
韩曦更加大笑道:“小子!你区区一汝南流寇,岂识得军事?你不在黑龙池隘口设伏,却来此平旷之地阻我,可见实乃一庸夫也!”
韩曦毕竟领兵多年,基本的一些军事常识还是知道。如果想要防守,当然隘口地形最是有利。在韩曦眼里,陈到不过区区兵马,不在隘口设防,却在这起龙山下平地与自己列阵相对,那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可韩曦不知道的是,这就是陈到的安排。
其实陈到并不愿与韩曦决战,因此刚才的伏兵并不是很多,目的乃是想让韩曦知难而退。如此陈到也可以避免伤亡,毕竟对于刘备来说,节省兵马才是第一要务。
但韩曦却没有因此后退,反而加速前进,于是便有了这第二套方案,那就是不惜拼死一搏,给韩曦以重创!
仅仅五千人马当然不够,这几乎毫无胜算。
面对韩曦的冷嘲热讽高傲轻视,陈到不禁冷笑一声,对韩曦大声道:“韩曦!你且看看我军势!”
陈到一指左边,起龙山左侧忽然涌出无数人来,这些人身无铠甲,但一眼看去便可知皆是不要命的主!披发纹面,甚是吓人!
当中走出一人,手持铁蒺藜骨朵,雄大的身躯,令韩曦心中不由得一惊!
那人操着粗蛮的嗓子,对韩曦一声喝道:“匹夫!安敢犯我境界!”
此人一声喝出,身后无数蛮夷皆山呼海啸,其气势震得韩曦两万兵马人人心惊肉跳!
“你是何人?焉敢助逆刘备!”韩曦搞不清楚来人路数,于是喝问道。
“我乃五溪王沙摩柯!你这贼厮竟敢不请自来,是要寻死么!”
五溪蛮夷有很多支,而沙摩柯现在已经是所有五溪蛮夷的首领,自称五溪王,雄溪、樠溪、辰溪、酉溪、武溪流域便是其自封的领地。
韩曦闻言一惊,身旁一小校凑近耳边疑问道:“陈到和这蛮夷为何与将军叙话良久?莫不是在拖延时间?”
经小校这么一提醒,韩曦猛然惊醒,急忙向后看去!距离太远,也不知道后面是否有什么阴谋。
韩曦连忙喝令手下道:“给我杀!”
一声令下,万军齐发!直冲陈到、沙摩柯而去!
陈到早已做好了准备,当即催动兵马杀入阵中!沙摩柯对这韩曦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胆敢冲进自己“家”里来,还一副傲慢的样子,当即如山魅呼嚎,数千五溪蛮一一拥而上,也加入了混战之中!
看起来兵力上韩曦是占据优势,但在战力上,双方一交手,韩曦才知差距!心中叫苦不迭!
那陈到和沙摩柯是以逸待劳,而自己这两万兵马刚刚经历了漫长的山中行军,方才又被伏兵一惊,此刻是体力损耗严重,心气更加低落。
双方一交手,在陈到五千兵马和五溪王沙摩柯的冲击之下,韩曦军立时大乱!
沙摩柯双手持铁蒺藜骨朵冲杀进阵中,左右挥舞,沾者即死!触者即亡!有被沙摩柯击中面门的,登时血肉模糊,看不出人样!
不但沙摩柯,其手下五溪蛮一个个披发纹面,行如鬼魅野兽,都像是不要命了一样冲杀过来!这副样貌首先在视觉上便对韩曦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冲击。
陈到这边亦不遑多让,一杆丈五水文枪,如游龙一般冲杀阵中,好不勇猛!手下军士见韩曦军连连退缩,更是心气高涨,攻杀的越发激烈!
在两支兵马的联合冲杀下,兵力本占据优势的韩曦已经渐渐露出了败像。
眼见情势不妙,韩曦赶紧大喝撤退!得到主将命令,这些荆州兵哪里还有心再战,纷纷往黑龙池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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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 死里逃生
韩曦被陈到、沙摩柯联手夹击,当时大败,径往后退走。当退至黑龙池隘口时却发现隘口正燃起了熊熊大火!
原来是廖立同五溪蛮伏兵于后截断了韩曦退路。
“韩曦!你已无路可逃!还不束手就擒?”廖立居于山上,声音在山谷回旋,韩曦军士气更是低落!
“将军!怎么办?”左右慌张的急问韩曦道。
韩曦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整整两万人马一下子陷入了死地!韩曦小心思不少,但此刻却早已心下大乱。
就在韩曦犹豫之间,陈到、沙摩柯已经领兵追上。韩曦手下兵马见状,都被吓的急往后退,一时人挤人,马挤马,凑在了一堆。
无奈韩曦只好不断的喝令列阵防御,以图稍稍阻挡陈到、沙摩柯的冲击。
两边厮杀不断,各奋勇力,眼见着手下兵马已经折损近半,韩曦近乎绝望,以为自己将要葬身洈山之中。
陈到、沙摩柯是越战越勇,眼看着胜利在望。而伫立山上的廖立也正得意洋洋的看着韩曦大军如热锅上的蚂蚁,似乎转眼间其便将灰飞烟灭。
却不料!
雾气散去,忽然飘下了几点雨滴!
雨滴落在廖立脸上,廖立顿觉不妙!赶紧急呼陈到、沙摩柯,速速加紧进攻!
阵中近乎绝望的韩曦,忽然觉得脸上一丝凉意,抬头一看,正不断的有雨滴落下,且眼见着越来越密,韩曦顿时粲然大笑道:“天无绝人之路啊!”
黑龙池隘口的大火烧至正旺,越下越大的雨水很快便压住了火势!
韩曦兴奋的大喊道:“撤!快撤!”
一众人马便拥着韩曦往后撤去,滂沱而下的雨水已经完全剿灭的断绝归路的大火,韩曦的退路陡然畅通。士卒们本来都已经绝望,这滂沱的雨水令这残兵败将心中忽有升起了生的希望,连带着也激起了一众人的斗志!
于是韩曦带着手下兵马且战且退,竟顺利的通过了黑龙池!
毕竟是兵力不占优,陈到这边五千兵马作为主力与韩曦决战,虽然杀伤韩曦颇多,但此刻自己也已经折损大半,十不余三四!这五千人都是刘备从汝南带出的兵马,皆是抱着必死决心跟随陈到而来,因此并无一人心有怨言。
但此刻,陈到已经不能要求这些人再做更多了!韩曦逃生已成定局,目的已经达成,没有必要再追上去,将这些仅剩的兵马也消耗掉。
沙摩柯更是没有这样的想法,他要的只是将韩曦击退,因此两人各勒住本部,当即停止了战斗。
此一战大败韩曦,接下来,蔡瑁是决计不再敢对洈山这条道路有所图谋。战略意图已经得以实现,陈到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总算是不负所望。
然而已经被淋的一身湿透的廖立却是不住的唉声叹气,一众伏兵下得山来,陈到对廖立抱拳道:“此役当居首功!”
廖立摆摆手,苦笑道:“可惜!天公不作美!本该一战扬名,不料被韩曦死里逃生!哎!天意,天意啊!”
廖立初入仕途,本来只是闻名武陵一地,本想接着一场完美的歼灭战而让自己声名扬于天下,但最终逃脱了韩曦,使得廖立的企图半已落空。
其实有这样的功绩,已经足够了,只不过廖立是个自视甚高之人,对于打了折扣的结果,当然不满意。
两边收拾人马,韩曦两万兵马所剩不过万,一路如落汤鸡一般逃回了蔡瑁大营,被蔡瑁一顿臭骂自是免不了,不过却并没有对韩曦加以贬斥,还为其开解道是意外。
联想到此前的吴巨,两人的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可谁叫蔡瑁是都督呢?军中虽然多有不服者,但也只能闭口不言。
刘磐、刘虎二人更是嗟叹不已。
“若子卿遭此败,恐已祭军旗吧?”刘磐苦笑着问吴巨道。
吴巨摇头叹息,无奈的说道:“吾等但求问心无愧而已!”
陈到这边点校兵马,所剩不过千余,伤亡实在不小。
沙摩柯这边毕竟不是主力,只是从旁辅助杀敌,不过也折损了一两千人。总算下来,两部人马的折损也赶上了韩曦的一半,因此从战斗结果来看,陈到、沙摩柯联军并算不上大胜,但从战略意义上来看,则是完满的达成了刘备的预期。
现在蔡瑁只能从正面击败刘备了!
陈到正在指挥收拾战场,沙摩柯走进身前,将手中的铁蒺藜骨朵交付手下,而后抱拳对陈到说道:“兄弟胆气豪壮,在下佩服!如此勇武,堪为当世名将!”
陈到对沙摩柯也是赞叹不已,但听到沙摩柯这话,却是连连摆手道:“五溪王此言折煞我矣!陈到不过主公麾下一偏校,安敢称名将?我主公麾下有关羽、张飞二将,堪称万人敌!那才是当世骁勇!”
陈到对沙摩柯不甚了解,并不知道沙摩柯问这话的意图,也不敢妄自尊大,只是如实将自己在刘备军中的情况说了出来。
沙摩柯已经见识过了陈到的本事,听到陈到说还有远超于他的人存在,不禁愕然道:“那关羽、张飞真有万人敌的本事?此番为何不令二人前来?”
廖立是此次于沙摩柯联合的中间人,见沙摩柯一副吃惊的表情,当即心生一念,笑对沙摩柯道:“五溪王久居南州,不知天下名将自是理所当然。这关羽、张飞二人乃我主公麾下不世勇将!早已名满天下,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对付区区韩曦,何烦二位将军动手?”
廖立将关羽、张飞二人吹上了天,其实也是在暗示沙摩柯,今后在五溪地界,于自己主公接壤,最好不要多生事端,安分守己才好!一陈到已经令沙摩柯佩服不已,要是出动关羽、张飞任何一人,决计不是他沙摩柯所能对付。
本来廖立只是有意震慑沙摩柯,不想沙摩柯却接上话茬问道:“世间若真有此等英雄,我倒是要见识见识!”
陈到、廖立二人闻言皆是一惊。
“五溪王此言何意?”廖立不禁问道。
沙摩柯于是说道:“今见贵军骁勇,想来这刘玄德必非常人!荆州地界多少年来未有豪雄了!沙摩柯本欲归顺朝廷而不得其人,若贵军真有如此骁勇,我愿以身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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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 如虎添翼
沙摩柯突然表明自己有意归附,令廖立、陈到震惊不已。
原来这沙摩柯纠集五溪蛮也不过是为了保境安民而已,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族人遭受欺辱。
以沙摩柯的实力,如此前的金旋、刘度、赵范之流,根本不是其对手。但是这几个太守身后是朝廷,是刘表,因此即便是沙摩柯一时打败了这些人,最终也必然会遭到朝廷军队的强力镇压,最终的结果定然还是对五溪蛮不利。因此只要是荆州地方官做的不是太过分,沙摩柯便也安分守己,从不外犯。
其实多年前沙摩柯便有归附之意,只是这荆南四郡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能够令沙摩柯心服口服的人存在。
当年孙坚任长沙太守的时候,倒是令沙摩柯很是佩服,本来也有投奔孙坚之意,可惜孙坚根本就不把他这种“蛮夷”放在眼里。
孙坚任长沙太守,乃是因为平定了长沙区星的叛乱,而区星正是联合了长沙蛮。因此孙坚对于所有的南蛮,皆视作如区星一般的乱贼,恨不得杀个干净,哪里肯收纳沙摩柯这样的人?
天下有谁想成为蛮夷,终日里在山中与野兽为伍?不过是为情势所迫罢了!汉人的地盘不断的扩大,将生存空间压缩的越来越小,这才造成了目前这种状况。
陈到听了沙摩柯的细说,不禁感叹道:“原来如此!五溪王既有归附之意,我家主公必定好生安抚五溪部众!”
沙摩柯本来并不知道刘备,但现在有蔡瑁军和刘备军两相对比,显然是刘备更能容人。
“五溪王何不就此虽我等前去面见主公?”廖立趁机道。
沙摩柯当即抱拳道:“如此甚好!”
于是本来只是为了阻击韩曦,却又有了意外所得。
一行人马回到孱陵大营,廖立、陈到面见刘备复命,细说了洈山战况,刘备不禁大赞道:“此役大破韩曦,二位功勋卓着!等击退蔡瑁后,必要论功行赏!”
得到了刘备的肯定和赞许,廖立心中甚是高兴,当即又拜道:“此行五溪部众协助有功,其首领沙摩柯也随军来到帐下,意欲效命主公!”
“哦?快快有请!”刘备现在正缺人手,听到廖立之语,不禁惊异道。
一旁的关羽却是有些不悦,关羽的性情或许于与当年的孙坚有些相似,在他的眼中,这些不过是蛮夷,大哥何必如此郑重。
沙摩柯被廖立请进了帐中,众人一眼望去,皆不禁骇然。
这五溪王沙摩柯生的面如噀血,碧眼突出,一副异相,看起来就令人不寒而栗。其身形大致与张飞相当,也是各膀大腰圆的主!
刘备可不管他什么身份,什么样貌,只要能为自己所用,那就足够了!
沙摩柯上前一步,单膝跪拜道:“沙摩柯拜见将军!”沙摩柯虽然是五溪蛮夷,但跟汉人打交道还算比较多,因此对汉人习惯还是比较了解。
刘备见沙摩柯生的雄壮,不禁暗喜,于是对沙摩柯道:“番王不必多礼!请起来说话!”
五溪人在其他汉人看来,都是蛮夷,称呼也是蛮夷,但这都是私下里。刘备总不能当着沙摩柯的面叫他“蛮王”吧?因此便改了一字,称呼为“番”。所谓“番”者,外族也!
“听公渊言,番王意欲为备效力,可是如此?”刘备向沙摩柯确认道。
“正有此意!不过,未知将军本事,是否堪为我主,还需先见识见识!”沙摩柯山林蛮夷,不喜欢绕来绕去,说话也很直。
此言一出,关羽、张飞二人却是陡然怒气,他二人可不会顾念说蛮夷性子直,不懂礼数。
张飞跨步上前,一声厉喝:“呔!你这厮好无礼!见面便要挑衅我大哥,若想见识我大哥本事,先与我较量一番!”
刘备也被沙摩柯的话给惊到了,见张飞站了出来,刘备当即也不说话,就看这沙摩柯怎么应对。
沙摩柯被突然暴起的张飞给弄懵了!自己不过是将心中的想法如实的说了出来,怎么就跟挖了他家祖坟一样?
“你是何人?为何如此聒噪!”相比之下,反倒是张飞比沙摩柯更加暴躁,更加像蛮夷了。
众人见此情形,也都不出来圆场。
张飞反倒被沙摩柯嘲笑,更是大怒!
“你不是想要见识见识么!且先领教我手中钢矛,爷爷再告诉你名姓!”张飞一指帐外,眼下之意便是要单挑。
沙摩柯皱着眉头,心想这厮好没道理,但既然他提出单挑,自己倒也愿意奉陪!
于是孱陵中军帐外,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个手持丈八点钢矛,一个手持铁蒺藜骨朵,当即锵锵交起手来!刘备等人亦不言语,都出来观战。
沙摩柯与张飞甫一交手,顿时心中一凛!战不十合,沙摩柯已经满头大汗,张飞依旧举重若轻,根本不以为意!这下差距出来了。
“不打了!”沙摩柯赶紧后退两步,连连摆手道。
张飞随即停手,哼笑一声道:“你这厮倒也有几分本事!能在俺张飞手下过十合,已经是了不得了!”
硬要打下去,再撑个二三十合未必不行,但强弱对比已经非常明显,沙摩柯又不是来拼命的,见识了张飞的本事之后,沙摩柯放下兵器,上前抱拳道:“将军勇武,沙摩柯甘拜下风!敢问尊姓大名?”
这时廖立才出来说道:“这位便是主公帐下三将军张飞张翼德!番王想要见识,如今可服气?”
沙摩柯闻听跟自己交手的人便是此前说的张飞,不禁震惊道:“原来如此,你怎不早说?”
张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但见这沙摩柯服气,也便收起了兵器。
沙摩柯当即再拜刘备身前道:“沙摩柯愿为将军效命!”
张飞嗤笑一声道:“本事不大,口气不小!大哥军中不缺你这号人!”
显然张飞还没有明白当前的情况,沙摩柯亦是愕然,廖立赶紧出来圆场,对张飞使了个眼色,然后拱手对刘备说道:“番王族众遍布荆南,其可为军者亦不下万!主公今得番王,是如虎添翼也!”
廖立话中点出了沙摩柯的价值,刘备当时心领神会,急忙满脸笑意,上前扶起沙摩柯道:“番王能举兵助我,备感激万分,岂有据有不纳之理!番王请!”
刘备对沙摩柯忽然变的热情,沙摩柯也见识过了张飞的本事,随即被刘备挽手回到了中军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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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汉王下马
刘备意外得到沙摩柯来投,更重要的是沙摩柯手下还有上万可以调动的五溪蛮兵,这对刘备来说可是不小的帮助。众人都听到了廖立话中之意,当即也便都缓和了颜色。
汉王刘征这边,从长安出发后,带着麒麟卫先行一步,一路经过散关故道,走南郑,入米仓山,进入巴西地界,在汉昌稍稍做了休整。
朴胡回到故地,又从族中征召了一些板楯勇士,从而继续保持了板楯营一千人的满额编制。朴胡的板楯营虽然神勇,但拿来冲锋鏖战却是不可,毕竟人数太少,总不好意思把人家全族男丁都用上。基本上朴胡接到的都是刘征的“奇兵”任务。
一万麒麟卫并朴胡的板楯营,护送着刘征、沮授一路穿越巴西、巴郡,来到了巴东郡鱼复。
此处是张任大军驻营地,也是巴东郡治所在。
邓芝接到了汉王将至的消息,特地前往张任军营前来商议迎接汉王大驾事宜。
“明府此言何意?”面对邓芝提起出迎汉王一事,张任疑问道。汉郡守皆可称“明府”。
自从张任驻军鱼复,邓芝担任巴东太守以来,汉王刘征还从来没有到过巴东郡,虽然成都述职的时候,邓芝被刘征召见过,但毕竟是汉王王驾亲临。身为巴东太守,对邓芝来说,这也相当于是迎接汉王巡察郡县。
“汉王率军来我巴东,我意与将军同至朐忍迎驾。”邓芝以为张任没有听明白,于是说道。
岂料张任正色道:“明府是何言也!任身为一军统帅,那朐忍离此百里之外,焉有主将、太守皆离职守之理?”
邓芝没有想到张任竟然连前去迎接汉王也言严辞拒绝。
这邓芝也是个晓事理的人,只是太久没有见到汉王,而且汉王又是初来到自己的任地,因此才想着隆中一点。
张任一句话,令邓芝登时羞愧不已!
“是邓某唐突了!将军之言羞煞我也!也罢!如此我等便在此等候汉王驾临!”邓芝感叹道。
“那也不可!王驾亲临,不迎便为失礼。你我各出一人代为迎驾便是!”显然在张任面前,邓芝还是逊色不少。
经张任这么一提醒,邓芝这才有了打算。
于是巴东郡郡府派出了郡丞五梁为代表,而张任则派出了校尉丁立为代表,各出五十人,组成了百人的迎接队伍,一路前往朐忍等候。
刘征一路来到朐忍,五梁、丁立二人已经早早在路途列队等侯。
“前方何人?”刘征远远的看到一队人列于道旁,于是问沮授道。
沮授示意军校前去查问,很快军校便来回报:“巴东郡丞五梁,建武将军帐下校尉丁立前来迎驾!”
刘征听完此言,于是问沮授道:“此地离鱼复还有多远?”
沮授回道:“尚有百二十里!”
一听这话,刘征顿时拉下脸来!有些愠怒道:“张任、邓芝这是做什么!”
刘征话一出口,沮授便明白了其中意思,于是对杨任、杨昂二将道:“我去前方看看!”
于是便带着数人走到了最前面,来到五梁、丁立面前。
丁立刚准备开口说话,沮授脸色不悦的说道:“二位这是作甚!速速将百姓散去!”
原来五梁、丁立二人早早来到了朐忍,接到汉王到来的确切时间,于是便从朐忍县中拉了许多百姓前来列道迎候。
看来古今皆如是啊!
不过丁立、五梁没有摸准汉王脉搏,反而遭到了中监军沮授的呵斥!
二人见沮授作色,心知自己做错了事,于是赶紧令手下遣散百姓,二人趋步来到刘征面前,当即跪拜。
“巴东郡丞五梁奉太守令前来接驾!”
“巴东营军校尉丁立奉张将军命前来接驾!”
说是接驾,其实哪有什么“驾”可接?刘征骑着飞羽,上前两步,面有不悦,对二人道:“邓芝、张任教你二人这般行事?”
刘征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溜须拍马的行径,更不喜欢的是扰民,一路来,刘征都尽力不惊动沿途百姓,虽然也有自愿夹道迎接的,比如汉昌那些得到了土地的夷民。
但是由当地官员组织的,这还是头一遭!
五梁、丁立一见刘征脸色不对,赶紧纳头便拜道:“非将军、太守之意,错在末将!请汉王责罚!”
丁立原本是张鲁麾下之将,后来临阵投了刘征,虽然伺候也算安分守己,但江山易改,秉性难移,这种溜须拍马的事儿还是在张鲁时代养成的,至今没有改过来。
才入巴东,刘征也不好责罚,于是稍微缓和了颜色道:“你倒肯担当,既如此,以后谨记便是!起来吧!”
丁立这才安下心来!于是与五梁一起,将刘征迎进了朐忍,而后一行人继续东行,三日之后到达了鱼复。
刘征率军来到张任营地,但见营防齐整,营中将士各个披坚执锐,正在进行操练,丝毫没有因为汉王的到来而有所懈怠。
辕门外执戟卫士见到刘征,当即跑进营中禀报张任,张任这才率诸将出营来接。
刘征驻马辕门外,见张任、韩暹、李乐等人身着铠甲,腰配短兵,昂首阔步而来,气势竟似乎比自己这麒麟卫还要雄壮。
本来刘征应该是先到郡府,然后再来军营,但途中刘征临时又改变了主意,而是直接来到张任驻地,因此张任才不知汉王已经到来。
张任远远瞧见骑在飞羽上的刘征,不禁较快脚步,来到辕门前,抱拳对刘征单膝拜道:“甲胄在身,末将只能军礼相见,请汉王恕罪!”韩暹、李乐也跟着拜见了刘征。
刘征微微一愣,继而笑道:“诸位将军都起来吧!是本王唐突了,未去郡府,先来了军营。”
方欲催马入内,不想张任却伸手拦住刘征道:“昔太宗文皇帝巡视周亚夫军营,有下马之行,末将不敢自比周亚夫,愿请汉王下马!”
刘征不禁失笑道:“好!好!本王又岂敢比于太宗文皇帝!将军说的是!”
说罢,刘征翻身下来,这才被张任迎进了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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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 转攻江陵
刘征被张任请进军营,巴东太守邓芝也很快赶了过来。
邓芝已经从五梁处听闻了在朐忍发生的事情,赶忙前来向汉王请罪。刘征言语训导一番,倒也没有太计较,只是交代邓芝,以后绝不能再行扰民之事。
其实强拉百姓夹道相迎是丁立的主意,五梁拗不过才如此。但刘征现在有用兵需求,当然不能刚来就斥责军中将领,因此只能是由邓芝、五梁来背锅,同时也是对丁立的一番提醒。
丁立见自己没有被汉王责骂,心中很是庆幸。
张任严肃治军,刘征很是满意,一番叙话之后,刘征紧接着问道:“眼下荆州情势如何了?秭归守将是谁?”
张任回道:“末将紧奉汉王之命,未曾丝毫动兵,只是观望。眼下驻守秭归的是南郡太守霍峻,其前部领将邓方,驻守巫县,与我军相对!除此之外,探得消息,刘表又发配了长沙战败的老将黄忠,前来协助霍峻。”
“黄忠!你说黄忠?”
此言一出,刘征立时大惊,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满脸疑惑的看着既惊且喜的汉王。
“汉王这是怎么了?”沮授也不解的问道。
刘征这才发觉自己失态,重新坐稳了下来,而后问张任道:“此消息确切么?”
张任不解的回话道:“末将每隔一日便有斥候往来两地,绝无错漏可能!据闻这黄忠在长沙力敌刘、关、张三人,不料长沙守将魏延反水,以致黄忠败退北归,不为蔡瑁所容,因而发配至秭归,听候霍峻调遣,同行的还有武陵太守金旋的独子金祎。金旋死战为关羽所斩,金祎也不见容于蔡瑁。”
听了张任的详细介绍,刘征这才明白了大致情况。众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但刘征心中爱才心起,不禁面露喜色。
“汉王为何独独问这黄忠之事?此人年过五旬,不过一军中老卒而已!缘何为汉王瞩目?”张任大为不解的问道。
刘征不禁含笑道:“将军岂不闻老当益壮乎?这黄忠既然能够从刘、关、张手下全身而退,其本事不会差到哪儿去啊!此番霍峻有黄忠相助,如得精兵无数!看来本王需要好好计议计议了!”
张任却从刘征这句话中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汉王打算进军了?”
张任驻扎鱼复经年,早就有意上阵杀敌了,但一直都没有得到刘征的许可,哪怕荆州已经动乱数月之久,张任得到的命令也只是观望战事。
刘征这次来巴东,也没有表明意图,而且只带了自己的麒麟亲卫,并未有大军随后,因此张任并不清楚。
刘征看的出来众将早就饥渴难耐了!不禁灿然笑道:“当然要进军!否则本王何必来此?”
主将一听此言,都兴奋不已,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北征战事结束,随行用命的一众将领都被论功行赏,鱼复驻军自然也早就心痒痒。
然而正当众人兴奋将要建取功绩时,刘征却又泼了一盆冷水。
“此行只取巫县、秭归、夷陵三城!取城为次,得人为上!诸位谨记,不得本王命令,不可妄动!”刘征出言交代道。
众人刚刚兴奋起来的情绪,瞬间又回落了下来。
“汉王这是何意?如今刘表已是四面楚歌,正可趁机一举进军荆襄,为何浅尝辄止?”邓芝也不解的问道。
“荆襄纷乱,战局尚不明朗,南有刘备,北有曹操,皆与本王不容,但得夷陵要道,其余郡县,就让他们去夺吧!”
刘征已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按下了诸将躁动的心。张任等人听了,也只得谨遵王命。
统一了目标,刘征当即下令道:“张任听命!着你十日内,取下巫县!”
众将尽皆出列抱拳道领命。
于是刘征便坐守鱼复江关大营,等候捷报。
夏口这边,周瑜四万人马登岸,闪电般袭取了安陆,正欲北进随县,却有斥候回报,刘表已经急令南阳文聘分兵南下,这可大大出乎周瑜的意料!
“刘表此举就不怕曹操趁虚而入吗?”吕蒙疑惑的问道。
周瑜本来的预计是,刘表将会调蔡瑁回军袭击自己的后方夏口。如果是这样的话,周瑜便可以赶在蔡瑁达到前,一路强攻到襄阳城下!
但现在刘表竟然不顾曹操的威胁,从南阳分兵阻挡自己,这无疑将会拖慢周瑜的脚步。
此行周瑜是轻军出击,短时间内没有后援,粮草供应也是个大问题,无疑文聘的分兵,对周瑜来说是个极大的不确定因素。
“蔡瑁有何动向?”周瑜问道。
“回大都督,日前接到消息,蔡瑁军下韩曦所部,在洈山为刘备所败,眼下看来是与刘备僵持在孱陵了!”吕蒙回话道。
周瑜眼珠子一转,当即有了想法!
“传命程普、韩当,令其继续向北佯攻!其余兵马明日城西集合,准备随我袭取江陵!”
周瑜临机决断,放弃了直取襄阳的想法,转而准备直接快速袭取江陵。
吕蒙大不解,于是问道:“取襄阳不是出兵是大都督亲自下的命令吗?缘何现在又要去江陵与惹那蔡瑁大军?”
在吕蒙看来,相比于襄阳,转攻江陵无疑是更为危险的选择,毕竟现在荆州的主力的都在蔡瑁手里,周瑜此举等于是摸老虎屁股。
然而周瑜却哈哈笑道:“子明啊!凡用兵之法,以出其不意为先!目下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攻取襄阳,我偏不如此!区区一刘备便能阻挡蔡瑁八万兵马,由此可见荆州军实在不堪一击!现在我若先取襄阳,则江陵势必为刘备所得!江陵乃南郡之首,得江陵如得南郡!本都督岂能便宜了刘备那厮!”
“这……”吕蒙还是有很多不解的地方。
周瑜忽又对吕蒙说道:“即刻致书刘备,就说我江东顾念盟友情谊,不惜放弃襄阳,也要为他解围!条件是,事成之后,送十万石粮草到江陵!”
周瑜此人,心计无双,即便是自己要去江陵,也不忘找刘备要“路费”,而且周瑜也料定,刘备非但不敢不给,还得配上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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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 空手套狼
吕蒙对周瑜的话深信不疑,既然大都督周瑜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不会错,于是当即便遵周瑜之命而行。
派出信使的同时,周瑜也带着两万兵马转道西进,直下南新、云琼,望江陵而去。他可不想浪费世间,等刘备回信,因为周瑜已经料定,刘备必然答应。
孱陵,刘备与蔡瑁僵持不下,蔡瑁接连受挫,虽然兵力尚优于刘备,奈何刘备凭借油水防守,蔡瑁军迟迟不能攻下。
然而两边比消耗的话,刘备终究是比不过蔡瑁的,就在刘备为此忧心的时候,周瑜的书信正好送到!
刘征打开一看,先是一喜,继而眉头又皱了起来。
“主公!周瑜说什么?”陈宫问道。
刘备合起书信,目光有些放空,喃喃不解道:“周瑜说要起兵助我解围。”
一旁的张飞闻言大喜道:“哈哈!周瑜这厮倒讲义气!有他相助,蔡瑁必败!”
张飞的话令众将皆是心头一喜,终于有办法击退蔡瑁了,然而刘备、陈宫、法正等人却是没有丝毫喜色,一个个面露忧虑。
“怎么?大哥!周瑜起兵相助难道不是好事吗?”张飞争着大眼珠子,看着刘备问道。
法正眉头紧锁,对张飞道:“这周瑜是一毛不拔,寸土不让啊!将军以为他真有这么好心,放着襄阳不取,大公无私的来助咱们?”
张飞哪里想的那么多,他只知道现在对大哥刘备来讲,蔡瑁就是最大的威胁。
“先生此话怎讲?”张飞不解的问道。
刘备、陈宫也看着法正,法正于是说道:“必是周瑜得知我军大败韩曦,知晓蔡瑁外强中干,因此临时改变了用兵策略,先取江陵后取襄阳!”
周瑜本来是向借刘备吸引荆州蔡瑁主力,然后自己趁虚而入,这样以来有一个缺憾,那便是江陵等地难免落入刘备之手。现在看见蔡瑁如此无能,周瑜果断的改变了计划,引军西向。
别看周瑜只带了两万人马,实际上蔡瑁要面对的却是周瑜、刘备两路夹击,如此一来,周瑜的就占据了更多的胜算,而实际上出力的却将是刘备!
听了法正的话,刘备点了点头道:“孝直说的是。这周瑜还提出了条件,为我解围之后,要我送上十万石粮草!”
张飞本来以为周瑜好意,被法正一说,才是知道是周瑜想要渔翁得利,这会儿听到周瑜还要刘备配上十万石粮草,当下不肯干了!
“大哥可不能答应他!这小子既然没安好心,咱不能让他将便宜都占了啊!”
“公台以为如何?”刘备不理会张飞,只是问陈宫道。陈宫年纪更长,更为持重。
陈宫苦笑道:“此乃城下之盟,主公还需维持与江东的友好关系。周瑜贪心不足,迟早必被这贪心所噬,主公不必与之校一时长短!”
法正也点表示同意,刘征倒也释然了,一拍大腿道:“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定了!回话周瑜,一切如他所愿!”
刘备随即回复了信使,信使带着刘备的回应,欣然而去。
蔡瑁这边,接连受挫,正准备给刘备来一次全面进攻,就在一切准备停当,即将对刘备发动总共之际,忽然接到江陵告急!
“什么!周瑜不是在夏口吗?怎就到了江陵!”蔡瑁一时怒气大盛。
韩曦急忙道:“都督还是速速召集诸将,商议如何应对吧!”
“还有什么好商议!周瑜来兵多少?”蔡瑁喝问道。
告急军校急忙回话:“号称四万,据报实际也不下两万!”
蔡瑁思忖了片刻,当即下令道:“传本都督将令!刘磐、刘虎两部人马留守江南,其余人随我回江北击退周瑜!”
蔡瑁八万人马南征,经过与刘备数番交战,折损了一万多人,但依旧拥兵六万多。刘磐、刘虎两部人马各一万,其余则是蔡瑁、韩曦、王威率领。
蔡瑁只留下刘磐、刘虎的两万人马,可见江陵对蔡瑁的重要性。
江陵正在孱陵之北,是蔡瑁的大后方,而且蔡瑁的物资基本上都自江陵转运,如果江陵有失,蔡瑁在江南将无以立足。
因此,周瑜的突然袭来,令蔡瑁措手不及,也令蔡瑁甚是恼怒。好在周瑜只有两万人马,蔡瑁觉得击败周瑜不是难事。
然而等蔡瑁率军回到江北时,却傻了眼!
周瑜已经攻占了江陵!无奈蔡瑁只得驻军枝江,与周瑜相对。
刘备这边探到蔡瑁北渡的消息,法正立即劝道:“此正是良机!主公不可错过!当令三军齐出,一举将蔡瑁人马赶回江北!”
刘备于是当即下令关羽、张飞、魏延、李严、孟达、陈到四将各率所部,倾巢而出!
刘磐、刘虎二人未料刘备不守反攻,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带着败兵北渡。
驻军枝江的蔡瑁见二人狼狈而来,更是郁闷,正有意责罚二人,韩曦劝阻道:“当下夺回江陵才是要务,还需将士用命,都督不宜多施军法!”
蔡瑁这才收起军法大棒,下令道:“传命三军,五日内必须攻下江陵!”
江陵城中,周瑜知道蔡瑁一定会气急败坏的想要夺回江陵,当即传下一道军令,令程普停止北进,即刻放弃安陆,亦引军西来,攻取当阳,截断蔡瑁粮道。
蔡瑁连攻江陵五日不下,周瑜将江陵守的固若金汤,蔡瑁竟无可奈何!
周瑜见这几日来蔡瑁攻势一日不如一日,心知蔡瑁军势已颓,同时也接到程普将至当阳的消息。
驻足江陵城头的周瑜看着西北方的枝江,冷笑一声道:“是时候让蔡瑁知晓我江东将士的厉害了!速将此信送去刘备处!”
周瑜将手中早就写好的书信递给吕蒙,吕蒙接了书信,随即派人快舟渡江,直接送到了刘备军营。
却说周瑜这又是干什么?乃是用那先前议定的十万石粮草,要换得刘备一万兵马来助!
周瑜空手套白狼,刘备又能奈何?
本来刘备以为是周瑜要催促自己送上承诺的粮草,不想却是要用十万石粮草换取自己的一万援军!
“都说江东周公瑾厉害,此人年纪轻轻,却将我玩弄于股掌,我竟不得不从!”刘备不禁摇头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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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 三面合围
看着周瑜送来的书信,字里行间透露着颐指气使,刘备竟无可奈何,现在自己兵力微弱,仅有江东这一个盟友,眼下江南四郡还没坐热,刘备又怎么敢跟江东翻脸?
刘备已年过四十,而周瑜不到而立之年,论年纪,两人隔了一代人,刘备几乎都可以当周瑜的叔伯了,可面对周瑜咄咄逼人的要求,刘备也不得不从。
“主公当真要出兵?”法正也以为解了孱陵之围,江南便可以暂时安宁。
刘备无奈的笑道:“周瑜好算计,我亦无可奈何!江东有此青年才俊,恨无可匹敌者!”
刘备对周瑜这一连串的“耍猴”举动感叹不已,可悲的是被耍的不只是荆州蔡瑁,连带自己也成了周瑜的棋子。
法正、陈宫二人也算是出类拔萃了,但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够帮助刘备拿下江南四郡,这已经是难得了,但真正要对付诸如周瑜这样的人,恐怕更需大才。
法正并没有因为刘备当着自己的面感叹周瑜而觉得有什么不妥,听到刘备这么说话,法正倒是想起两人来。
“主公可曾听闻卧龙、凤雏?”法正询问道。
刘备摇头表示不知。
当初刘备在南阳的时候,诸葛亮、庞统二人还没有什么名气,论起来,天下诸雄,刘征是第一个知道卧龙、凤雏的,因此也是下手最快的,可惜最后功亏一篑,不过好在也得了一个徐庶。
后来刘备去了曹营,对荆州事也便不甚了解了,诸葛亮、庞统二人正是在这一段日子里,声名鹊起,毕竟有了汉王遣人求取一事,荆襄之地也便都知晓了二人。能够被汉王赏识,不惜冒险求取,那肯定就不是一般的人了。至于诸葛亮、庞统到底才高如何,一般人却是不知。
不过法正心里清楚,当初从益州出逃,流寓荆襄时,法正曾与徐庶、诸葛亮、庞统等一众荆州名士都有过交集。
法正喟然叹道:“水镜先生有言,卧龙、凤雏,得其一可安天下。在下稍识二人,窃以为,水镜之言或许稍有过誉,但此二人得其一,必可助主公稳据荆州,与孙权并足江南!”
“哦?天下果有此等高才?”刘备惊讶的问道。
法正拱手道:“此番周瑜致书求援,主公何不借此良机,一者向江东表明同盟诚意,二者也可暗中求取二人?”
刘备对法正的话十分信任,既然法正都这么评价卧龙、凤雏,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质疑?
“也好!但愿此二人当得起孝直今日之言!传令下去,即日点兵一万,令翼德、陈到随行,我要亲自领兵去江北!”
于是刘备便令关羽留守江南,法正、陈宫等人佐助,而自己则带着张飞、陈到等人赶赴江北,赴周瑜之邀!
枝江的蔡瑁只顾着攻取降临,却被程普率军抄了粮道,军中粮草日渐枯竭,再这样下去,数万大军将忍饥挨饿。
“都督!江陵久攻不下,咱们还是撤回襄阳吧!”韩曦开始有些担心,于是对蔡瑁劝道。
蔡瑁哪里能够吞下这口气?攻刘备不成,还被周瑜偷袭了大本营江陵,如果就这样回去,自己在荆州还怎么说的上话?那不是遗笑天下吗?
“不可!江陵乃南郡根本,是我荆襄重镇,岂能眼看着周瑜在此猖狂!传本都督令,明日本督亲自督战,不攻下江陵誓不罢休!”
对周瑜,蔡瑁现在可谓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了!
第二日,蔡瑁倾巢而出,来到江陵城下,与周瑜两相对阵。
蔡瑁是一脸的愤怒,周瑜却是泰然自若,没有一丝紧张的神色。
“韩曦、王威、刘磐、刘虎何在!”将台上蔡瑁一声令下,四人勒马来到将台前听命。
“先登此城者,我保举其为荆州副都督!得周瑜首级者,赏五千金!”
蔡瑁这一声俨然将自己视作了荆州之主,似乎荆州的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四人领命,各自散归本阵。蔡瑁一挥手,随即战鼓齐鸣,数万大军,分成四队,围攻江陵四门!
周瑜居于城中,指挥应对,豪不慌乱!江陵是荆州仅次于襄阳城的所在,其城池坚固,只要运筹得当,一般人很难攻破,而恰恰周瑜就是个极善运筹之人。
江东两万兵马分守四门,将蔡瑁的进攻一次又一次的击退!
不单檑木、巨石、箭矢,周瑜还专门为蔡瑁准备了一顿丰盛大餐。
无数的荆州兵顺着云梯冲杀上城,刚刚爬到顶上,忽然一盆滚烫的热油脚下,只听得滋滋作响,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荆州兵再想爬上云梯却是手脚打滑,勉强爬上去,忽然数支火箭射来,整架云梯立时被汹汹大火吞噬,只听到士兵们一声哀嚎声,一个火球便从云梯上坠落,落在城下四处打滚。
油炸加烧烤,荆州兵在周瑜的手下真的成为待宰的羔羊。
蔡瑁安排了督战队,但凡有退后者,便被当场斩杀,士兵们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去!
如此惨烈的攻城战斗一直持续了个把时辰。周瑜稳坐城中,听见城外厮杀声依旧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于是问吕蒙道:“这是蔡瑁第几波番攻击了?”
吕蒙答道:“已经是第五次了!”
周瑜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冷笑:“这蔡瑁真是不死心啊!此一战荆州必元气大伤!程普、刘备也该到了!”
说罢便起身,带着吕蒙往城上走去。
蔡瑁眼见着一波波的攻城,有被一次次的击退下来,江陵城下已经堆满了荆州将士的尸首,可城池丝毫没有将被攻破的迹象,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但就是不肯停下战鼓!
韩曦来到将台前,对蔡瑁抱拳求道:“都督下令鸣金吧!再这样下去,荆州士卒都得葬送在此!”
韩曦话还没说完,刘磐也驱马来到将台下道:“周瑜守城太厉害,请都督下令撤军!待整顿了兵马,再来攻取不迟!”
蔡瑁本来就心气不顺,听到刘磐如此说话,当即拔剑而指刘磐道:“胆敢乱我军心者,立斩不赦!”
一个“赦”自刚说完,忽然左右两侧传来轰隆隆战鼓响!
程普、刘备已经率军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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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 刘磐断后
蔡瑁强攻江陵,战事正胶着间,忽然左右两翼各杀出一彪人马,乃是程普、刘备两路江陵援军!
霎时间,南郡江陵城下,风云陡然转变!本来处在进攻位置的蔡瑁,转眼间变成了被攻的一方!遭受两面夹击,哪里还有功夫强登江陵城?
“这是哪两路兵马?”蔡瑁慌张的问道。
韩曦举目了望,远远的看到了两只兵马中打着的大旗,脸上已经是汗珠混着血水,有些惊慌的回话道:“这是江东程普!还有大耳贼刘备!”
“啊?”蔡瑁没想到这刘备竟然也出现在了江陵战场,心中是又怒又惊!
“都督快下令鸣金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一旁的刘磐脸上青筋都已经爆出,看着江陵城下尸积如山的场面,刘磐着实心疼,这都是荆州的底子,这样下去荆州就真的完了!
本来还欲惩治刘磐的蔡瑁,现在也不得不听刘磐的劝告了!时不我待,蔡瑁当即一挥令其,四处鸣起金来!
那攻城的士兵见战鼓息下,又闻鸣金收兵,早就不想再与周瑜熬兵,当即纷纷如退朝般向后撤去。
蔡瑁一番交待,自己却一溜烟的跑在了最前面!
刘磐、刘虎、王威等一众将领,各率本部紧随蔡瑁撤走。
程普、刘备二人率部冲至江陵城下,见蔡瑁退却,也未立刻追击,正等候周瑜命令。
此时只听得江陵城门一声咿呀,城门前吊桥已经放下,满身束甲的玉面周郎已经带着城中一众将领纵马而出!
不待程普、刘备开口,周瑜大声道:“速去追击蔡瑁!”
说罢已经一马当先,带着吕蒙、蒋钦、周泰等人向败逃的蔡瑁队尾追杀而去!
程普见周瑜如此急切,当即也带着所部兵马追上!
刘备这边,张飞不禁恼怒,自己大哥好心前来相助,周瑜这厮竟然连基本的见面礼都没有,只抛下冷冷的一句命令,便扬长而去,着实太“目中无人”!
“大哥!这厮好无礼!咱不如夺了他江陵城!”张飞怒从心起,便要给周瑜一点颜色。
刘备赶紧止住道:“军情紧急,周公瑾多有不便,不可计较!更不可放肆,你不见那城头上还有一将吗?”
刘备一指江陵城头,乃是江东武锋中郎将黄盖,两边分别是建武校尉徐盛,奋武校尉甘宁!
这甘宁在宛城的时候跟张飞曾经交过手,互相都知晓底细。张飞放眼一瞧,果然是那甘宁,知晓其善战,这才闭上了嘴!
“走!跟上周公瑾!”刘备一声令下,当即带着张飞、陈到以及一众兵马,紧随周瑜追杀蔡瑁而去!
蔡瑁这边心气已经低落的无法再低落,数万将士个个如丧考妣,纷纷向北溃逃。忽然身后噪声想起,马蹄声传来,周瑜已经追杀而至!
周瑜所带的都是江东精锐,而蔡瑁这边,参差不齐,许多都是临时从荆襄各处抽调而来,本来就难以协同,逃跑起来更是没有了章法。
很快,周瑜便“咬”上了蔡瑁尾部!
如此两边你逃我追,周瑜不断的蚕食着蔡瑁落后所部。
蔡瑁这边见周瑜穷追不舍,再这样下去,不待自己回到襄阳,只怕是这几万兵马便要葬身在这路途之中。
蔡瑁心念一动,对手下传令兵道:“速去传命刘磐,令其大断后,不得有误!”
传令兵接到蔡瑁命令,随即回马去寻刘磐。
刘磐与吴巨领兵在后,眼见着周瑜越追越近,忽然前方又有蔡瑁领兵到来。
“都督有令!情势紧急,为免荆州全军沦丧,请刘将军率部断后!”
闻听此言,刘磐不禁怒火中烧,这蔡瑁用心何其歹毒!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对自己下手!
正欲拒不遵命,吴巨从旁劝道:“荆州主力尽在于此,若无人断后,荆州休矣!”
此时的刘磐气愤的真想把蔡瑁撕成两半,可听了吴巨的话,却又只能强忍怒火,毕竟荆州大局更加重要。
倒不是刘磐为人有多忠义果敢,实在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谁叫他是荆州之主刘表的侄子呢?对于刘磐来说,荆州在,自己便得活路,荆州若没了,自己也便没了存身之所,因此不得不效死命!
刘磐被吴巨这么一劝,只好咬着牙对传令兵回话道:“速去回报都督,刘磐断后就是!”
言毕,刘磐当即喝止住本部人马,又率亲信将士为督战队,凡有再退者,立斩不赦,众人惧于刘磐威信,都急忙止住脚步。
刘磐当中朗声道:“诸位将士!江东乃我荆州宿敌,荆州若为江东所破,必不得安生!你们愿意看着自己妻儿老小为江东小儿欺辱吗?若还有一分血性,便随本将杀回去!”
恐吓加激励,这都是统兵的老套路,但却屡试不爽。
刘磐手下将士闻听此言,纷纷又鼓起了勇气,毕竟江东与荆州是世仇,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若是荆州真的落入江东之手,保不齐真的要遭殃!
于是刘磐成功的阻止了收下兵马的溃散,当即就在道中摆开了阵势,誓要延阻江东追兵,以为荆州主力争取逃跑的时间。
周瑜领兵追上而来,忽然见前方一支兵马拦住,已经摆下防御阵势,于是立即勒住阵脚。
周瑜没想到荆州就还有不怕死的人,有些惊疑的问道:“前方何人?竟来寻死!”
刘磐挺枪立马阵前道:“周瑜小儿!休得猖狂!刘磐在此!真当我荆州无人么?”
周瑜闻言不禁冷笑数声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刘将军!你还算有三分胆气!可你这又是何必?即便我江东不取,荆州早晚为蔡瑁所有!你叔侄不过是为蔡瑁作嫁衣裳而已!本都督实在为你不值啊!”
周瑜的话一下子击中了刘磐的心底,他早就觉得蔡瑁威权日盛,渐有指点荆州之意,显然周瑜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刘磐还是稳定心神,傲然对周瑜道:“周瑜!你休想三言两语便挑拨于我!今日刘磐纵然身死,也绝不令踏过半步!”
周瑜见自己的攻心之言没有见效,于是当即下令强行攻阵!
蒋钦、周泰二将听得命令,当即各自纵马率兵杀出,直冲刘磐军阵而去!
两军就在荆楚纪山之下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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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 刘备求情
纪山,乃荆楚名山,春秋战国时代是楚国王公贵族的墓葬区,至今还有许多古墓遗留,殊不知此地也是乱世重要战场。
周瑜留下了一半的兵马驻守江陵,自己带着的亲兵不过数千,与刘磐的断后军兵力上相当。
刘磐立意死战,蒋钦、周泰二人已经竟不能攻破刘磐,双方厮杀的非常激烈,但战事却呈现胶着。
周瑜立即对身边一校下令道:“速去传命程普,尽速赶来!”小校当即飞马后去!
程普这边跟在周瑜军后不远,正向前赶,忽见有校奔到。
“程将军!大都督命你尽速赶上,助其破敌!”言毕便勒马而去。
程普闻听军命,心知必是周瑜遭到了阻挡,又想到周瑜所部兵马不过数千,当即令徐盛率兵卒随后,自己亲自带着甘宁以及军中健骑奔驰前驱,尽快驰援周瑜。
周瑜善于排兵布阵,但这遭遇战,乱战确非所长,又加兵力相当,因此竟迟迟不能杀败刘磐。
刘磐见周瑜不过“如此”,更增三分勇气,当即精神抖擞,杀的起劲。
正当周瑜久不能进之时,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甘宁来也!都督退后!”
周瑜闻言,当即闪过一边,只见甘宁如下山猛虎,兀得冲进刘磐阵中!好生勇猛!
周瑜驻足阵外,见此情形,不禁赞叹道:“甘兴霸真勇士也!”
不过片刻!两军态势高下立见!情势扭转。
甘宁瞧见刘磐,当即纵马驰突上前,挥刀便要斩将!
刘磐猝不及防,行将被斩之际,吴巨为其荡开兵锋,救得一命,二人思忖抵挡不过,且已经挡了周瑜这么久,想来蔡瑁已经走远。
吴巨当即对刘磐道:“将军快走!”说罢猛然一拍刘磐马背,刘磐坐骑当即飞出阵外,吴巨竟独身断后!
甘宁没有能够斩杀刘磐,见吴巨碍事,当即勒转马头,直奔吴巨而来,吴巨匆忙交手,可吴巨哪里是甘宁的对手,战不数合,吴巨便被击落马下,江东士卒上前,当场将吴巨擒获!
此时,刘磐已经走远。
周瑜在阵外将一切都瞧在眼里,心里倒也佩服吴巨是条汉子,可本事着实一般,根本不如周瑜“法眼”。
甘宁押着吴巨来到周瑜面前,抱拳问道:“如何发落此人,请都督示下!”
周瑜叹息一声道:“留之无用,杀了吧!若无此人碍事,今日必斩得刘磐!”
刘磐才是周瑜眼中的重中之重,毕竟除却蔡瑁,荆州军中,差不多就数刘磐地位最高了。若能斩杀刘磐,那必定会对荆州军心造成重大打击。至于这吴巨,在周瑜眼里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留之无用。吴巨既然肯拼死断后,肯定也不会为江东效力,不如杀了了事。
正当周瑜下令处死吴巨时,忽然一人声音传来。
“都督且慢!”
周瑜回头看时,正是程普、刘备等人赶来,出言相阻的正是刘备!
周瑜知道再想要追击蔡瑁军已经是不太可能了,因此倒也安下了紧急的心绪,上前两步,稍稍拱手示意,悠然对刘备道:“刘使君率部来援,事出仓促,未及道谢,还望见谅啊!”
刘备赶紧拱手答道:“哪里!哪里!若非大都督,孱陵之围尚不能解,是刘备该感谢大都督!”
刘备识相的话语令江东众将都不禁高昂起头来,周瑜却是微微一笑,他与刘备见面极少,对刘备的为人并不深知,但此刻刘备竟然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卑躬屈膝,周瑜感到的却不是得意,反而隐隐有那么一丝的隐忧。
“刘使君好心胸,好气魄!难怪使君颠沛流离半生,依旧能够复起荆南!”周瑜含笑称赞刘备,刘备的脸上却是火辣辣的,这分明是言语暗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刘备深知这个道理,年轻的周瑜心高气傲,在这一点上倒真是差刘备十万八千里。
只见刘备也不气恼,只是岔开话题对周瑜道:“此人乃备之故交好友,还望大都督手下留情,赐备三分薄面!”
一般人决计说不出这样将自己踩在泥底里面的话来,但刘备却说的坦坦荡荡,这周瑜心中更加惊叹。
要知道刘备好歹官居大汉左将军,又曾领豫州刺史,论“名气”,论官职,都不是周瑜所能比拟,但在周瑜面前,刘备却能摆出如此低的姿态,这得是怎样的“心胸”?
周瑜见刘备如此恳求,稍一转念,不禁笑道:“既然此人是刘使君故交,本都督便给你个面子!此人我就交给刘使君了!”
吴巨本以为自己性命休矣,不想刘备竟然不顾自己的颜面出言相救,顿时心中对刘备充满了感激,此前对刘备的恼怒顷刻间烟消云散。
刘备见周瑜松口,当即拜谢道:“多谢大都督!刘备领有一万兵马来此,愿听候大都督调遣!”
刘备趁机向周瑜示意道。刘备是想趁此机会跟着周瑜往攻襄阳,还收取人才为己所用。
周瑜不知道刘备的意图,但可以肯定的刘备必有私心,以刘备这样的心性,怎么可能甘心为江东驱使?
思忖了片刻,周瑜倒也没有直接拒绝刘备,转而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既领下刘使君这份盛情了!再往前三十里,便是当阳,请刘使君驻军在此,为我掠阵!”
刘备一时哑然,自己本想跟着周瑜浑水摸鱼,周瑜显然是识破了自己的想法,但这周瑜为何没有直接明言拒绝,反而令自己驻军当阳呢?刘备大惑不解,但周瑜已然开口,刘备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只好拱手道:“一切尽凭大都督吩咐!”
周瑜一直盯着刘备,刘备目光不时闪躲,倒是旁边的张飞,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周瑜见刘备服命,于是笑道:“那就有劳刘使君了!”
“哪里!哪里!刘备有幸观瞻大都督运筹雄略,实乃三生有幸!”
江东诸将见刘备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都不禁暗暗发笑,周瑜于是下令继续向前进军,江东兵马一路往前,驻军蓝口,刘备在后方当阳驻足,随时听候周瑜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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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 吴巨效命
刘备从周瑜手中救下了行将被斩的吴巨,一路带着吴巨进驻了当阳。
吴巨自觉受恩刘备,于是来至刘备面前拜谢道:“若非玄德兄,吴巨性命休矣!”
刘备赶紧上前扶住吴巨道:“子卿兄哪里话!当年你曾于备有赠粟之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子卿将受戮,备岂能坐视不理!此非君子之义!备不为也!”
吴巨不禁赞叹道:“想不到玄德兄竟如此高义!”
刘备扶起吴巨,而后问道:“今日子卿兄已是单人独骑,不知有何打算?”
吴巨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某本荆州之将,既幸得生,当回营复命!”
闻听此言,刘备一脸忧容,踟躇良久。
吴巨不知何故,于是问道:“玄德兄这是为何?”
刘备忧心忡忡的对吴巨说道:“备恐子卿兄不死周瑜刀下,反遭蔡瑁毒手啊!”
吴巨闻言大惊,急忙问道:“玄德此言何意?吴巨拼死断后,岂能见戮?”
刘备一副摇头叹息的样子,对吴巨道:“子卿兄实乃忠义效死之辈,可对着人情事故,却不甚了了!前番子卿兄为我所败,已然被蔡瑁革去了兵马。今日你救下那刘磐,蔡瑁岂能放过你?”
“这是何言!属下以死相救主将,还能见罪?为何救下刘磐将军,蔡瑁便不得放过我?”吴巨不解的问道。
刘备不禁笑道:“子卿啊子卿!你也不想想那蔡瑁为何要刘磐断后?”
吴巨哪里知晓这其中的弯弯绕,依旧一脸懵象。
刘备于是说道:“刘景升年事已高,时日已不多矣!其子刘琮,懦弱之辈,不足当大事!刘景升百年之后,荆州谁主大局?如今看来,必是那蔡瑁。蔡瑁若掌荆州大局,刘磐将军这等刘氏亲将,自然成为蔡瑁眼中钉肉中刺,此番必是蔡瑁借机除去刘磐,而子卿却冒死救下了刘磐,你说蔡瑁一怒之下,岂有不迁咎于你的道理?如此子卿若归,性命必不保矣!”
“这……”吴巨听完刘备的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寒意顿生。
这是张飞也出来对吴巨说道:“吴将军敢为主将效死,俺张飞就佩服将军这样的豪杰之士!如今荆州军中你是呆不下去了,依俺老张看,你莫若归了我大哥!就在我大哥帐下效力!大哥必定不会亏待你!”
吴巨显得有些犹豫不决,毕竟这不是小事。
刘备于是表态道:“子卿曾记当日龙台之约?备言军中必有子卿一席之地,今日再会,足见你我有缘,此乃天意!子卿何不相助刘备?”
话说刘备为什么会对吴巨这么优待,其实私下里还有另外一番考量。自从得了长沙之后,刘备并不得长沙士民心附。这吴巨便是长沙人,毕竟在荆州军多年,吴巨在故籍长沙郡还是颇有些人望,如果能够得吴巨为用,以后治理长沙郡,便也可以更加轻松。
吴巨被张飞、刘备这么一说,心知自己回去恐怕凶多吉少,而且自己也算是为荆州“死”过一次,也谈不上什么歉疚了,于是当即拜倒:“既如此,吴巨愿为玄德兄效命左右!”
刘备见吴巨松口答应,当即大喜道:“备今日得子卿兄相助,不负往日情谊也!”
一时两下欢喜,刘备拉着故交吴巨竟彻夜畅谈,叙起往昔情谊,二人皆不禁感慨世事沧桑。
说着说着,便说道了现在的情况,吴巨大为不解的问刘备道:“主公为何要答应那周瑜的要求,还亲自引军来助?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主公大可借口推脱呀!”
刘备于是便将卧龙、凤雏之事向吴巨提起。吴巨这才恍然大悟,继而又叹息不已。
刘备不禁疑问道:“子卿为何叹息?”
吴巨知晓襄阳内情,于是说道:“主公既是为求此二人而来,恐怕一时难以遂愿啊!”
“这是何故?”刘备追问道。
吴巨于是将刘表派人监视诸葛家和庞家之事说了出来,还有当初司马懿之事等等。
刘备听到这卧龙、凤雏竟然还牵扯到汉王刘征,心知法正之言不虚,连汉王都要瞩目之人,想要必定不是凡俗之辈。好在刘表顾及诸葛家、庞季在荆州的势力关系,没有对二人施加毒手,这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若是如此,看来除非刘表倒台,否则卧龙、凤雏难得飞升之日啊!”刘备感慨道。
吴巨点头道:“正是如此!依我看主公莫若班师回江南,不必在此枉费时日。”
显然吴巨是依旧不相信荆州会就此败落,还认为荆州至少能够抱住襄阳南阳之地。
刘备不禁笑了笑道:“多谢子卿兄好言相劝,不过我刘备并非半途而废之人,既然已经来了,不妨再观望观望!眼下周瑜已经下令,备亦不好就此离去,毕竟此前在江夏不辞而别,已经见罪江东,此正是与江东修好之机,备不得不勤谨。”
听到刘备提起其与江东的关系,吴巨忽然想到一人,于是对刘备说道:“主公既要结好江东,我有一人想荐,将来必有为主公用时!”
刘备正是缺人之际,听到吴巨说要推荐有用人才,心切的问道:“不知子卿举荐何人?竟能为我修复与江东同盟。”
吴巨怀有敬意的说道:“此人乃是长沙临湘人桓阶桓伯绪!当年乌程侯孙坚任长沙太守时,桓阶曾为郡功曹,只因其人不似孙坚嗜杀,因此未曾随孙坚北上讨董。后来孙坚身死襄阳,正是此人为江东求还孙坚尸身,因此桓阶乃是江东恩公,若此人得为主公所用,则与江东往来必可有所助益!”
“此人既有大功于江东,为何既不为江东所用,亦不为刘表所用?”刘备不解的问道。
吴巨解释道:“桓阶其人颇有古人高义之风,孙坚嗜杀太多,因此与桓阶志趣并不相合。然孙坚战死,桓阶亦感孙坚勤王室之义,这才为江东求取孙坚尸身。当时江东虎子孙策具乃父之风,因此并不得桓阶倾心,故桓阶终留居长沙。后来长沙太守张羡为刘表所杀,桓阶便辞官隐居至今。”
听了吴巨的详细介绍,刘备深感此人可为己用,于是问吴巨道:“如何可得此人?”
吴巨当即拱手道:“巨新效主公,尚无功绩,如若主公放心,巨愿为主公求之!”
刘备大喜道:“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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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 黄忠驻防
周瑜集合三路兵马在江陵大败蔡瑁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秭归霍峻大营之中。
霍峻闻报震惊不已,当即招来黄忠、金祎将此事通报。
二人闻听江陵已是,蔡瑁又遭大败,亦是吃惊。
“江陵既为周瑜所得,如此我军处境堪忧啊!”金祎不禁忧虑道。
黄忠也是一脸凝重。江陵乃南郡的核心所在,失去了江陵,秭归这边也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无依无靠了!
“此地是撤是守,太守当早拿定主意!”金祎对霍峻说道。
霍峻此刻正焦虑万分,自己这边的物资攻击全部仰赖后方江陵中转,现在江陵失陷,如果蔡瑁不能尽快的拿回降临,霍峻便将陷入死地。这一万人马的物资消耗可不是小事情。
黄忠经验老到,当即对霍峻说道:“当务之急,应即刻遣人前往襄阳,查明当前情势,也当知晓刘景升是何态度!”
“汉升将军所言不错!如今我等已是孤军在外,蔡瑁到底如何,是否还能夺回江陵,这都是我等必须知晓的情势!如今江陵已失,周瑜、刘备目标定是襄阳,倒不会对我秭归有所图谋,可驻军鱼复的张任,眼下正虎视眈眈,如若其得知江陵已被周瑜攻下,定然要即刻发兵东进!如此战事将迫在眉睫!”
霍峻思忖了片刻,于是对黄忠说道:“汉升将军!如今巫县前线只有邓方把守,我看今日张任必然动兵!我意请汉升将军前去相助邓方,不知可否?”
黄忠当然知道现在的局势对已成孤军的霍峻十分不利,于是当即郑重说道:“贤侄休慌!你只管在此筹策军情,黄某这就去助邓方!”
霍峻知晓黄忠本事,见黄忠一口答应,随即对黄忠说道:“我手中兵马不足,邓方在巫县只有守军两千,今我再助军一千,兵马是少了些,只能是委屈汉升将军了!”
黄忠不禁哈哈笑道:“贤侄无需担心!此地有山水之险,有此兵马为用,足拒张任之辈!且看黄忠如何喝退西兵!”
黄忠从来不服老,更不服输,在他看来,凭借这里的地势之险要,想要守住并非难事!
“汉升将军英勇,那就有劳了!”
于是霍峻继续坐镇秭归,筹措周边郡县诸事,严密监控各路军情,并立即遣派了信使去往襄阳。为防军中粮尽,霍峻又命临沮县长向朗,就地筹措军资,送往夷陵囤积,为秭归粮仓。
这向朗乃是南郡宜城人,为人行止有些放旷,但却也已吏能见长,因此临沮虽非大县,但近年来一直算是“物阜民丰”,想要在临沮筹措万石军资,并非太难。对于霍峻来说,万石粮草,那就意味着又多了半个月的供应。
当然不是说霍峻现在就已经断粮,这各举措只是未雨绸缪罢了!这也可见霍峻颇具统兵之才,凡是预则立不预则废,霍峻深明此理。
黄忠领着霍峻增补的一千人马,一路来到巫县,巫县守将邓方也是南郡本地人,对于黄忠当然也是十分清楚,接到霍峻命令之后,邓方早早就在等着黄忠到来。
黄忠入得巫县驻地,不待坐下,见过邓方之后,便要求立即巡视营寨。
邓方坐镇巫县数年,这几年间,早就在巫县筑下了三道营寨,三道营寨各相隔二里,经过这几年的修修补补,已经是颇具规模,黄忠查看完后,不禁对邓方称赞道:“孔山居安思危,实乃良才也!”
霍峻尚且对黄忠礼敬有加,邓方自然对黄忠也是十分尊重。论军旅年限,邓方还不及黄忠一半,更不用说年纪资历了。
“老将军谬赞了!”邓方自谦道。
黄忠闻言不禁脸色大变,作嗔怪状,看着邓方。邓方不知道黄忠这是何故,竟然突然变色,难道是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吗?
不想黄忠却是嗔怒道:“黄忠年不及六十,岂敢担‘老将军’之称?”
邓方恍然大悟,不禁笑道:“将军正是壮气之年!是末将失言了!”
黄忠这才收敛了怒气,复又变的心平气和道:“孔山年岁几何?”
邓方于是回话道:“三十有六!正是少年!”这话说的邓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黄忠听到邓方这诙谐一语,两人不禁相视大笑。黄忠不是不知道自己年老,只是心里不服,嘴上更是不肯自称老将而已。
黄忠拍了拍邓方的肩膀,亲切感油然而生,两人顿时拉进了距离。
“今日张任可有动向?”黄忠初至,问起军情道。
邓方于是收敛了笑容,这才对黄忠说道:“末将每日遣斥候外出,于日前探得,似汉王已经亲至鱼复前线,看来必是要东向用兵啊!”
听到汉王刘征已经亲自到了鱼复,黄忠终于也面色凝重,忧虑道:“汉王短短数年便能复起汉中,收巴蜀,服关陇,想来必有雄才大略!听闻曹操手下的征西将军夏侯渊,率曹营精兵一万进入关中,最后孤身呕血而还,看来汉王麾下必不乏能人啊!”
邓方面色亦如黄忠一般凝重,附和道:“正是如此!汉王亲至鱼复,我军必将面临前所未有之危机!只是据报,汉王此行只带了万余兵马,加上鱼复张任所部,不过四万余人,而江州、成都等地的驻军并未调动,不知何故?”
黄忠毕竟眼界比邓方开阔一些,而且对荆州目前的现状也更加清楚,想了片刻之后,黄忠才对邓方道:“看来汉王此番并不欲深陷荆州,照目前情势看,恐怕只是对我等辖下的巫县、秭归、夷陵等地有兴趣!”
邓方一直都守在巫县,对这些事情当然没有那么了解,于是十分恭敬的向黄忠请教道:“汉王已定关右,按说现在完全有进军荆襄的实力,为何却只是图谋我等所驻之地?
黄忠微微昂首,看着远方鱼复方向,眼中闪露着深邃的精芒,毕竟有数十年的阅历,想了片刻,对邓方开解道:“眼下荆州是诸方混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汉王这是坐山观虎斗啊!秭归、夷陵乃东进要道,汉王想趁此时机,取得要地,将来待荆州局势明朗,便可发兵东进,一举取下荆襄七郡之地,甚是沿江而下,收取江东也未可知!如此雄心壮志,着实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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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 襄阳暗斗
黄忠望着上游涛涛而来的江水,不禁感慨于刘征的雄心壮志,邓方听了心里却是一阵惊慌。
“汉升将军,照此说来,我荆州岂不旦夕不保?”邓方最关心的当然是荆州了。
黄忠捋着花白胡须,不禁望江长叹道:“荆州四战之地,目前江南四郡已失,江东、刘备皆是虎狼之辈,曹操更是野心之徒,照此下去,不须经年,荆州恐将不保!”
邓方听闻荆州不保,更是大惊道:“那我等驻守此地岂非徒劳无功?”
是个人都会这么想,邓方也不例外。
黄忠凌然正色道:“为将者岂以功名论哉!孔山岂不闻‘圣达节,次守节’之语?丈夫生于天地间,但求无愧于心,何须计较功名!我等即为荆州属将,但尽职守而已!”
邓方为黄忠豪壮之语折服,当即惭愧不已,于是抱拳恭敬道:“汉升将军教诲的是!末将必铭记在心!”
且说襄阳这边,蔡瑁一路败退,好在有刘磐、吴巨断后,方才逃脱了周瑜的追击,一路退到了宜城,这才在宜城按下兵马,据城坚守。
刘磐带着数十残兵也终于赶上,蔡瑁不禁有些吃惊,这刘磐竟然没死,但毕竟是刘磐拼死断后,蔡瑁也只得好言几句,于是一路荆州兵马这才稳住了阵脚。
江陵一败,实在动静太大,蔡瑁不得不将军情详细送报襄阳,于此同时南阳文聘派出的南下援兵没有遇到江东兵马,也便在随县驻下,将军情报送了襄阳。
现在刘表所面对的局面是,江南四郡、江夏几乎全部丧失,南郡已去其半。刘表手里仅剩的不过襄阳附近以及南阳一郡。
手中兵马,一是驻守南阳的文聘所部,不过万余人,停驻随县的李休八千人,还有就是败退至宜城的荆州主力蔡瑁部,不到四万人,剩下的便是襄阳守军了,不到万人。至于霍峻,已是孤军,无所助益。
算起来,自刘备起兵攻打长沙,到现在,刘表手中的荆州兵马已经损失超过半数。
从雄兵十数万,到现在残余不过六七万,从据有荆襄七郡,到现在仅余一个半,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
当天下枭雄都在想着扩大自己的地盘,发展自己势力的时候,那龟缩不动,妄图安守己土的人最终必然要迎来灭亡!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刘焉、马腾、韩遂、刘表无一不是如此!
乱世之中,不肯进取,便是待宰羔羊。刘表本拥有天下最为雄厚的实力,甚至早在袁绍、袁术、曹操之前,刘表便已经安稳的占据了荆襄称雄。然而现在却落到了这步田地,着实令人唏嘘不已。
蔡瑁败报传来,襄阳城中一时尽皆惊慌不已!
谁能想到转眼间情势陡转,周瑜、刘备高歌猛进,接下来不用想都知道襄阳必然将要卷入这场战争。照这样的情势发展下去,周瑜恐怕不日便要攻到襄阳城下了!
刘表急的头发都掉了一大堆,慌忙召集襄阳群臣,商议如何应对。
于此同时,襄阳内部的斗争也已经摆上了台面,蒯氏兄弟跟蔡、韩两家已经势同水火。
听到蔡瑁接连兵败的消息,蒯越首先出来说道:“都督蔡瑁领八万雄兵,南征刘备迟迟不能下,今又失去了江陵重镇,接连败退,主公当先撤其都督之职,另选贤能任之!”
此言一出倒是赢得了中立派刘先、刘阖的附议。刘先、刘阖倒不是处于权利斗争,而是事实一再证明,这蔡瑁着实不堪大用!
当初打算趁袁曹之战,袭取许都,蒯越随军,然而蔡瑁一意孤行,非要跟刘备拼个你死我活,结果被刘备所阻,以至于错失良机。
后来江夏鏖兵,也是眼看着周瑜连下数城,而蔡瑁却毫无办法,最终只能依靠江水天险才勉强止住了江东兵马。
而现在,手提八万雄兵,非凡不能杀败刘备,竟然还被周瑜劫了南郡重镇江陵,甚至被三路合围大败,损失惨重,败退而回。这样的统帅,若是在曹操手下,恐怕早就人头落地!
可谁叫蔡瑁是刘表的小舅子呢!蔡瑁犯再多的错,只要有蔡氏在刘表耳旁吹一吹枕边风,刘表便不能治罪于他。
蒯越提议撤去蔡瑁都督之位,一时间在襄阳州府掀起大浪!
蔡、韩的马前卒傅巽第一个展出来不同意,并驳斥蒯越道:“异度是何言也!胜败乃兵家常事!那周瑜狡诈,刘备阴险,事出意料,岂能将罪责俱迁咎于都督一人!眼下正是危急之时,临阵易帅,兵家大忌!异度莫非是想我荆襄早日落入江东之手么?”
傅巽避实就虚,一番言语,反而将蒯越置于不义之地。
刀剑杀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言语杀人!一旦提及勾连敌对势力,那便是诛心之论了!
蒯越被傅巽一句话气的真想提剑上前,将其当场斩杀!
要知道蒯越虽然看不惯越来越嚣张跋扈的蔡瑁,而且也却是有争夺荆州权利的意味,但总体上来说,蒯氏兄弟的见识还是远超荆州其他人的,而且蒯越的提议也并非没有道理。
或许出于私心,或许只是处于对荆州命运前途的忧虑,总之蒯越对现在的荆州是越来越失望了!尤其是如傅巽这样的人开始跳出来站队,更是令蒯越义愤难平。
蒯良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出来对刘表说道:“在下以为,当务之急是要重振我荆州将士的信心!蔡都督统兵接连受挫,眼下看来不宜再为军中主帅!听闻此番正是由于刘磐将军誓死阻挡周瑜,才保全了我荆州兵马,在下以为,刘磐将军有此效死之志,兼具勇毅,当委以重任!主公何不令刘磐将军提领荆州副都督,接管宜城防务?”
刘表也对蔡瑁很是无语,本来自己是寄厚望于他,但蔡瑁却屡次三番的打脸自己,以至于刘表在荆州群臣面前都觉得颜面无存。
自从庞季死后,主簿蒯良算是荆州文臣之首。蒯良的意见,刘表不得不慎重考虑。
“那德珪当如何安排?”刘表轻声问道。也不只是年老中气不足,还是刘表自己也觉得心虚,连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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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 驱虎吞狼
蒯良的话似有中和之意,只说提拔刘磐为荆州兵马副都督,并没有说要撤去蔡瑁的都督之位。显然刘表是听出了这弦外之音,因此便问蒯良如何安置蔡瑁。
蒯良于是回话道:“我荆州军务不止宜城,可将都督调往南阳,统领文聘所部,如此则南北两位都督,一者拒江东,一者防曹操。”
蒯良的话算是荆州目前情势下最可行的办法了。如果继续让蔡瑁统领宜城兵马,非但是不能服众,而且极有可能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败给周瑜,如此则襄阳危矣!
分开两边,也可以防止互相掣肘,刘磐如果提领宜城兵马,也可以全心全意来对付周瑜、刘备的联兵。
在蒯良看来,北边曹操的威胁一点都不比南边的少。此前韩嵩建议分南阳文聘兵南下驰援,蒯氏兄弟就很不同意。在蒯良看来,如果让蔡瑁镇守北边,或许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如此也可以暗示曹操,荆州绝没有放松北边防务。
蒯良的折中办法,令韩嵩、傅巽也无话可说,当然二人不说话,更是因为看到了刘表在点头,显然刘表是同意蒯良的办法,毕竟对于刘表来说,刘磐好歹也是自己的侄子,也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见无人反对,刘表于是当即决定道:“既如此,那就按蒯主簿说的办!即刻传命宜城,令蔡瑁、韩曦将兵马符节交付刘磐,即刻北上赴任。”
刘表知道韩曦必然是跟蔡瑁一窝,虽然蒯良没有提及,但刘表自己还是加上了这一句。
此事甫定,众心稍安,正在此时,州府外有小校求见。
“来者何人哪?”刘表问道。
“秭归霍峻部下!”门吏回报道。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霍峻一直镇守在荆州西境,素来无事,以至于几乎都没有什么存在感,说的不夸张,襄阳州府中,恐怕有些人甚至都几乎忘了霍峻的存在。
“快快召他进来!”刘表急忙说道。
很快便有一年轻小校走进州府,上前跪拜道:“南郡太守霍将军帐下军侯向充,拜见使君!”
使君是东汉对州刺史州牧的通称。霍峻不只是南郡太守职位,同时也兼领军务,因此向充称其为霍将军。
这向充何人,乃是前文所述临沮县长向朗之侄。向朗自小由兄长抚养长大,后来兄长死后,向朗便又抚养了兄长的两个二子,长子向宠,次子向充,现在都在霍峻帐下效力。
此时二向都还年幼,读过《前出师表》的人或许有印象,“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於昔,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论举宠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陈和睦,优劣得所也!”
当然现在向宠、向充二人都还年轻,不过而是刚出头,不至于到“晓畅军事”的地步。
向充拜见了刘表,刘表急忙问道:“霍太守遣你前来,所为何事?”
刘表这话问的,着实有些令人尴尬,现在不是明摆着吗?
蒯越出来提醒刘表说道:“如今江陵、枝江、当阳尽失,霍峻已成孤军!”
转过身来,蒯越又问向充道:“你是如何过境来此?”蒯越指的是向充如何穿越周瑜、刘备的驻地。
向充回道:“末将杀了一名江东兵士,换上了江东装束,蒙混过来。”
蒯越不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刘表于是问道:“秭归现下军情如何?”
向充面露难色道:“我等已成孤军,据报近日鱼复张任兵马蠢蠢欲动,似有东进之意!眼下霍将军进退无路,不知如何解围,故遣末将前来问询!”
这些日子来,刘表已经听多了各种不好的消息,向充这个也已经不能再震惊刘表了。
现在这种情况,刘表又有什么办法呢?
“诸位有何良策,快说出来呀!德高、公悌你二人有何办法?”刘表询问韩嵩、傅巽道。
这两个人除了肚子里有些文墨,实际上算是酒囊饭袋,这样的绝境,哪里会有什么办法?
刘表只好又转头看向蒯良、蒯越、刘先、刘阖等人。
蒯越眼中闪过一道狠色,出来对刘表说道:“某有一计,恐主公不从!”
刘表听到,哪管其他,急忙问道:“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蒯越于是说道:“江陵已失,目下断难取回。荆州之危,首在江东与刘备!莫若令霍峻开关纳汉王入内!”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不单是刘表、刘先、韩嵩等人,连蒯越的兄长蒯良都是吃惊不已。
“异度此是何言也!岂有开门揖盗之理!”韩嵩不禁驳斥道。
蒯越冷笑了一声,并不回话,这韩嵩出言反驳倒是及时,可要他出起计谋来,却是哑口无言,蒯越懒得理他!
刘表知晓自己手下人中,论计谋,恐怕无出蒯越之右者,既然蒯越这么说,想来自是有自己的看法。
“异度此计何意?”刘表不禁问道。
蒯越这才说道:“如今刘备据有荆南四郡,周瑜据有南郡之半,荆西早晚不为主公所有!与其令霍峻死守,莫若以之为饵,驱狼吞虎!若汉王兵入秭归、夷陵,刘备安敢北向?其必不战而退,自保荆南!如此则周瑜无援也!汉王若入南郡之地,势必与江东争锋!如此周瑜必顾及江陵得失,而不敢尽力向前!襄阳由此可安!其余诸事,待日后再徐徐图之!”
蒯越这一招驱虎吞狼,乃是引刘征兵马入南郡,让其与刘备、周瑜互相角力。就目前情势紧急的襄阳来说,不失为一招妙棋。
但同时,必然也存在极大的隐忧。
韩嵩出来辩驳道:“异度好一计‘驱虎吞狼’!却不知那江东还有那刘备,与汉王相比,孰强孰弱?”
“自然是汉王强,江东、刘备弱!”蒯越毫不犹疑的回答道。
“异度既知此,难道就不怕虎患甚于狼害么!”韩嵩厉声道。
蒯越哼笑一声道:“饿狼近在眼前,猛虎尚处山林!德高是愿马上死在饿狼嘴下,还是愿意恢复气力待与虎相搏?”
此言一出,韩嵩再无言以对!
刘表心里也有了数,当即对向充道:“你即刻回报霍峻!令其不得据关坚守,务必放汉王兵马东进!兵马能带回来多少就带回来多少,我绝不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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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贵人来访
得知了秭归军情后,蒯越提出驱虎吞狼之计,刘表思忖再三,最终决定听从蒯越的建议,于是当即命令向充回报霍峻,令其放弃抵抗,开关纳汉王兵马东进南郡。
正当荆州混战,襄阳州府慌乱之时,襄阳城北邓县隆中却是分外的安宁,此地正是卧龙诸葛孔明居处。
都道荆襄名士,实际上主要是指以襄阳为中心的一小块地方。
如诸葛亮居于襄阳城北邓县隆中卧龙岗;水镜先生司马徽居于襄阳城东;崔州平,孟公威等住在襄阳城西的檀溪附近;庞统住在襄阳白沙洲;其叔父庞德公则是隐居在襄阳南边的岘山,沔水南鱼梁洲。
诸葛亮的大姐嫁给了襄阳南中卢的蒯祺,也就是蒯良、蒯越的三弟。二姐嫁给了庞德公的儿子庞山民。自己也取了沔南名士黄承彦的女儿黄月英。
这些人所居之处,都在以襄阳为中心方圆不过数十里之内。
都说南阳卧龙岗,这里又说襄阳附近,其实这并不矛盾,邓县从郡域划分,却是属于南阳郡,但由于其距离襄阳实在太近,因此实际上是属于刘表的核心统治区域,基本上算是在襄阳势力范围之内。
说到荆襄士人,却也不得不说这刘表的好处。刘表虽然老来昏聩,但在初入荆州时,还是不错的。至少有一点,其极看重士人,因此当时中原大乱,许多士人都南归荆州,因此也才成就了荆襄多才俊这一现实。
时移世易,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襄阳却已经成为了天下最不安定所在,可以预见的是襄阳的腥风血雨已经拉开了帷幕。
在襄阳腥风血雨到来之前,卧龙岗上却是一片静谧。
苍翠群山之中,柴扉虚掩,古琴之声飘荡在隆中群山,闻之不觉心旷神怡。
俄而有一樵夫引吭高歌,歌曰:“苍天如圆盖,陆地似棋局;世人黑白分,往来争荣辱:荣者自安安,辱者定碌碌。南阳有隐居,高眠卧不足……”
琴声古韵,樵野山歌,使得隆中更显幽静。
道中“一主一仆”,主人生得面目雄壮英俊,身材高大威猛,一眼看去便觉不凡,但却无人知其来路。
主人骑着高头大马,马前另有一牵马引道仆人,带着斗笠,穿着粗布衣衫。一步一骑,径往卧龙岗而来。
诸葛亮正于“草庐”中颂习诗书,忽闻有数声喜鹊鸣叫,诸葛亮心头忽然一怔,继而微微一笑,对身旁书童道:“鹊鸣三声,必有客来!且去烹茶相待!”
书童不以为然,心想先生怎能凭几声鸟叫便预知未来之事呢?万一不是有人要来,岂不枉费了一壶好茶?
这个时代并不是谁都能喝上茶的,茶相当于是今天的奢侈品,一般人享受不起,多为达官显贵,或者名士才能饮之。
诸葛亮自从被刘表监视之后,家中境况也大不如从前了。原本有岳父黄承彦的支应,但这两年来黄承彦越发追求黄老之术,常常不知所踪。诸葛亮埋首卧龙岗,并无其他营生,不过是家中一些田地,因此逐渐入不敷出,这茶也便供应不上了,平常自己都得省着点喝。
见书童有疑虑,诸葛亮不禁笑道:“小子何吝于一盏茶也?便无客人,我还饮不得么!”
这时只听得一个女人声音传来:“夫君倒是大气!这光景一日不似一日,将这茶喝光了,父亲若来,用什么招待?”
说话的正是诸葛亮的夫人黄月英,自从娶了黄月英之后,诸葛亮的生活水准是直线下降。当然,不是说缺吃少穿,而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大气,以至于庞统、崔州平等好友来访,诸葛亮也不得恣意畅怀。
后世传说中的黄月英各种形象,实际上并无正史可考。但黄月英善于勤俭持家倒是事实,这一点诸葛亮“感受”最深了。
“今日必有贵客到访,夫人莫要吝啬。如若我说的不对,今后非客至不饮如何?”诸葛亮笑着对黄月英说道。
其实黄月英也不过是说两句而已,对于自己这个丈夫的本事,黄月英心中自然有数,于是这才对书童点头示意,书童见夫人点头,一溜烟儿便跑去煮茶去了。
黄月英走进诸葛亮身边,问道:“夫君既知有客将至,可知来着何人?所来为何?”
诸葛亮望着屋外远处,思忖了良久,才说道:“我虽不知来着何人,却知这卧龙岗已非我久居之地!”
黄月英闻言大惊,于是问道:“夫君此言何意?”
诸葛亮淡淡的笑了一声,说道:“刘表派人监视我二三年之久,一刻未曾懈怠,如今荆州风云变幻,我已观得星象,刘表无救矣!刘表若死,我还能安居卧龙岗么?”
诸葛亮也知道自己早已名声在外,而且此前汉王已经遣司马懿来过一次,现在刘表将死,荆州将乱,这样的大好时机,汉王又岂能放过?
不过诸葛亮自己心里也有些犹疑踌躇,并没有下定决心。
“夫君想好了去何处吗?”黄月英关心自己丈夫的前程,于是问道。
“一切尽凭天意吧!”诸葛亮不禁摇了摇头,谁也不知道他心中到底是何想法。
不多时,门口想起了叩门声,书童听得声音,不由得对先生之前的预测惊讶万分。
诸葛亮道:“速去开门相迎吧!”说罢自己也起身准备往外走去。
书童跑到门前,打开门来一看,乃是一主一仆,两人一马。
奇怪的是那主人竟先上前抱拳问道:“敢问孔明先生在否?”
一般来说当然是仆人上前问话,书童看的有些迷糊,但也如实回话道:“先生早道今有贵客来访,只不知尊驾何人?”
小小书童都如此应对有度,诸葛亮的调教还是不一般。
听到书童这话,旁边那“仆人”才走上前来,将头顶斗笠一掀,露出真容。
书童大吃一惊,差点大呼起来。
“徐先生?先生为何如此装扮?”
原来这仆人装扮的乃是徐庶,自然那“主人”装扮的便是马超了!
徐庶灿然笑道:“道中耳目不少,未免多事,故而乔装,孔明可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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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 隆中再会
就在徐庶与书童对话时,一个爽朗的笑声已经传来。
“我道是何方贵客,原来竟是徐元直!元直兄别来无恙啊!”诸葛亮一脸笑容,正迎面而来。
书童做了个请的手势,徐庶于是上前拱手行礼道:“一别经年,孔明是越发英姿丰发了!”
“哪里!哪里!听闻元直已是汉王帐下翊军将军!又领中参军之要职,岂是我辈山野村夫可以比拟?”诸葛亮不禁对徐庶称赞道。
二人互相恭维两句,继而相视一笑!
诸葛亮与徐庶交谈之际,看见其身后立有一人,面目雄毅,不禁暗赞。
“这位是?”诸葛亮不禁问道。
徐庶于是向诸葛亮介绍道:“这位便是槐里侯马腾之子马超马孟起!这位便是卧龙诸葛孔明!”徐庶又向马超介绍道。
马超原本以为这诸葛亮至少该当是个与徐庶年纪相仿的人,当诸葛亮站到马超面前时,马超才发现,汉王口中的卧龙,竟然是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白面书生!
看见诸葛亮年纪轻轻,马超心中不禁开始有些轻视,徐庶为二人引见,马超倒也上前行礼道:“马超见过先生!”
诸葛亮上下大量了一番马超,既然也拱手回礼道:“人言西凉有锦马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将军英姿神武,实乃人中雄杰也!”
马超被诸葛亮这么一称赞,心里颇有些得意,倒是对诸葛亮也另眼想看了。
互相见过面,诸葛亮于是将二人请入厅中,茶水早已煮好,书童各自奉上。
诸葛亮与徐庶、马超相叙一番,继而问徐庶道:“元直兄今日前来,可曾遇见刘表耳目?”
徐庶笑道:“想不到一别之后,孔明竟是如此度日,那沔水渡口,隆中道上,皆有刘表爪牙,若非如此,我也不必乔装若是啊!”
马超却是没好气的说道:“若非参军阻挡,这些人早已成我剑下亡魂!”
诸葛亮闻言心中凛然,起初只觉马超雄气逼人,现代却更感觉到马超杀气逼人。诸葛亮暗道此人戾气不小!
“小不忍则乱大谋,孟起不可不谨!”徐庶再次提醒马超道。
诸葛亮听了不禁笑问道:“不知元直所言何为‘大谋’?”
徐庶于是切入正题道:“某今日前来,乃是奉汉王之命,前来请孔明出山相助,共襄大事!”
其实自见到来人是徐庶,诸葛亮便已经猜到了大概。听了徐庶的话,诸葛亮却是叹气道:“汉王有此美意,实乃亮之幸事!只是眼下却我却是脱身不得啊!”
诸葛亮言下之意指的便是刘表。
其实不单单是这样,诸葛亮与徐庶的情况不同。徐庶除了一老母,可谓是无牵无挂,他想要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但诸葛亮却不同,他的家族关系,人际关系,全部都在荆州,并非是他想走便可以随便走的。
而且对诸葛亮来说,呆在荆州虽然处在刘表的监视之下,但至少是相对安稳的。如果贸然离开荆州,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更不知要面对怎么样的未来。
更何况他能够安然离开荆州还不一定呢!
刘表在沔水渡口荆襄各处都有耳目,诸葛亮身份太显眼,毕竟算是刘表亲戚,他要走那便是拖家带口,必然十分明显。而且极有可能因此牵连蒯家、庞家还有岳父黄家。
这三家都是当初扶持刘表坐稳荆州的重要家族,因此与刘表关系也甚为紧密。
徐庶当然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于是说道:“孔明毋须多虑!只要孔明答应为汉王效力即可,其余诸事,想来不久便会有转机!某今日前来,也只是想知晓孔明心意。”
徐庶要的是诸葛亮的口头承诺,毕竟以诸葛亮目前在荆襄地区名声,一旦荆州被瓜分,难保江东、刘备、曹操等人不会下手。
诸葛亮看出了徐庶的心急,不禁微微笑道:“元直为何如此心急?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数。且亮不过隆中一耕夫,汉王如此深情厚意,实在折煞我也!”
徐庶见诸葛亮避而不答,不禁笑道:“孔明每自比于管仲、乐毅,何几日却妄自菲薄如是?前有司马仲达,今汉王又遣徐庶前来,此番盛情,天下还有如此求贤若渴之明君么?莫非孔明是想投效曹操?”
徐庶故意撤出曹操来试探诸葛亮,在徐庶看来,汉王争夺卧龙、凤雏,最大的对手恐怕就是曹操了!
闻听此言,诸葛亮亦不禁笑道:“元直取笑在下了!曹孟德乱世之枭雄,其手下良谋无数,武将如云,某即肯归,焉得见用?”
其实这话已经透露出诸葛亮的真实想法了!他要侍奉的必须是能够充分让其施展才能的人主!
在诸葛亮看来,曹操那边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因为曹操手下盛名之士实在太多!中原地区的名士大才,基本都要么被曹操收罗,要么被曹操杀死。
而诸葛亮自忖不过一弱冠山野之人,即便是有些名声,但若归了曹操,恐怕未必就能得到重用。如果只是任一小吏,那可就不是诸葛亮所希望的了。
“每自比于管仲、乐毅”,这管仲、乐毅是何人也?
听到诸葛亮如此回答,徐庶心中才稍稍安定下来,只要诸葛亮不肯为曹操所用,那对汉王就是一个好消息。
徐庶太知道诸葛亮的才能了!
“孔明既知曹操未必能尽汝才,而汉王诚心相邀,孔明何不就此归效汉王?”徐庶于是再次说道。
诸葛亮对徐庶的百折不挠很是感慨,不禁笑道:“明日之事,你我孰能知之?世事变幻莫测,我今若答应于你,明日或又不得效命,岂不是失信于汉王?如此,则不如一切尽凭天意!不必强求。”
徐庶见诸葛亮始终不肯明言相告,方才作罢,不再言语此事。
与诸葛亮相谈一宿,徐庶、马超就在隆中住下。未免多生事端,第二日徐庶便又扮作仆人,引着马超往寻庞统而去。
倒不是说诸葛亮不愿意为汉王效命,无论从声望,从实力,从对诸葛亮诚意来说,汉王都是第一选择。
但诸葛亮为人有自己的行事习惯,没有确切把握的事情,决不轻易承诺,现在的诸葛亮也不知道自己的将来到底如何,又怎么轻言答应徐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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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九章 邀得凤雏
徐庶见过了诸葛亮,没有得到诸葛亮的当场应诺,于是便又往寻庞统而去。
庞统居于襄阳白沙洲。沔水流经襄阳,在襄阳绕了一个大弯,泥沙淤积便在沔水中形成了诸多的沙洲,久而久之也便开始有人居住。
庞德公居于鱼梁洲,庞统居于白沙洲,其实都相距不远。
庞统父母早丧,只有一个弟弟庞林,所以平时多由其从父庞德公照看。
徐庶乘州涉水而来,径至庞统家。庞统正兀自与其弟庞林嗟叹荆州之不保,忽闻有客来访,于是便来院前迎接。
徐庶正取下斗笠,二人相见,庞统还没看的真切,只觉得眼前之人粗布衣衫之人甚是熟悉,不禁喊道:“元直兄?”
徐庶将乔装卸去,这才笑着拱手道:“士元别来无恙?”
庞统一见果然是许久未见的徐庶,不禁大喜,当即上前抓住徐庶的手激动的说道:“真是元直兄!想不到你我竟有再会之日!”
庞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自从当年一别之后,便再未见过徐庶,后来才知道是水镜先生司马徽暗中将徐庶送往了汉王麾下。
故人相逢,自是感慨万千。庞统蓄起了胡须,年岁渐长,但身材倒是一如当年,依旧是“其貌不扬”。
一般人若不熟识庞统,恐怕都不会多看庞统一眼,只因其长相实在太过平凡,甚至于平凡的有些过了头。
诸葛亮是“身长八尺,犹如松柏”,而庞统身不满七尺,长相甚是粗野,加上其人又行为放旷,不修边幅。相比于当时的士人,庞统的外貌实在是太平凡了。
身长八尺余的马超,见到汉王、徐庶口中的凤雏竟然是个五短身材,长相平平的二十来岁年轻人,心中不禁鄙夷。
此前在隆中也没有看出诸葛亮有什么大才,现在这庞统这番模样,更是让马超失望。
徐庶依旧向庞统介绍马超,马超耐着性子上前行礼道:“马超见过先生!”
庞统看出来马超言语举止中的轻视之意,笑了笑,也回礼道:“西凉锦马超,果然非同一般!若是多读点圣贤书,那就尽善尽美了!”
眼下之意就是马超是个无脑莽夫,庞统说的含蓄,马超竟然没有听出弦外之音,还以为庞统是在称赞自己。
庞统将二人迎进了府,一番叙谈,无非是关心徐庶是怎么过来的,这都不须二话。
庞统话锋一转,继而直接问道:“元直兄必是携汉王之命而来吧!”
徐庶跟庞统的对话,轻快多了,当即回问道:“士元竟已知晓?”
庞统笑了笑说道:“如何不知!我敢断定,你必是自隆中而来,对也不对?”
闻听此言,徐庶脸上一阵尴尬,先去哪儿,后去哪儿,这关乎到庞统与诸葛亮二人在徐庶以及汉王眼中的地位高地。
“隆中偏居襄阳,刘表耳目较少,因而先去,士元切莫见怪!”徐庶只好借口道。
马超抬了抬眉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虽然马超看不出两人有什么本事,但至少从外貌上,诸葛亮还是要远胜庞统,如果让自己选,他也一定会先去隆中,再来这里!
听了徐庶的话,庞统不禁哈哈大笑道:“元直啊元直!你我相交多年,堪为知心!这种话语拿来应付旁人还则罢了!我庞统岂不知其中真情假意?”
一般人如果听到这样的话,大多会觉得这谈话要崩。但事实上却并不是如此,庞统只是比较率性而已。由于其长相并不出众,自小便被人轻视惯了,因此庞统早就习以为常了。
见徐庶满脸尴尬,庞统于是笑道:“元直兄不必如此!换做是我庞统,也一定会先去隆中!此人之常情也!我且问你,孔明是如何答复于你?”
徐庶被庞统这样一宽解,倒是没有那么尴尬了。
“孔明说一切但凭天意!并未明言答复。”徐庶并不隐瞒,如实回答道。
庞统听到诸葛亮的答案,思忖了片刻,继而痛快道:“孔明既不肯明言相告,我岂能让元直兄空手而归!庞统这一身皮囊便交付汉王如何?”
徐庶本以为庞统会如诸葛亮一样避而不答,没想到庞统竟然如此爽快的答应!
“士元真率性之士也!徐庶才不如你,愿居士元之下!”徐庶真诚的拱手说道。
马超见徐庶如此激动,不禁愕然,自己还是个什长呢!这庞统不过是刚刚表明自己愿意投效汉王,身为中参军的徐庶竟然说甘愿居于他之下,那他不是平步青云了吗?自己这什长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想到此处,马超只得苦笑一声,将案上酒一饮而尽!诸葛亮招待二人的是茶,庞统就喜欢喝酒。
徐庶不禁问庞统道:“士元何以如此果决?”
庞统不禁笑道:“汉王于我有数请之诚!当年未能成行,至今为憾!世人见我形貌者,皆轻视于我!独汉王与我素昧谋面,却能诚心再邀,庞统生平未有此遇!士为知己者死,庞统岂能辜负汉王盛情?孔明素有大志,不肯屈就于班列,若无首席,断是不肯用命的!元直不必在此白费力气了!”
还是庞统了解诸葛亮,以诸葛亮的心气,肯定是不愿意当一个普通的参谋,管仲、乐毅可都是国相之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徐庶听到庞统这话,不禁点头道:“确实如此!着实可惜,哎!汉王之命,怕是难以达成了!”
刚说完这句话,徐庶便自觉失礼,急忙对庞统拱手道:“不能携双璧而归,徐庶已然有负汉王之命!”
庞统摆摆手道:“元直兄不必如此谨小慎微,太过拘泥,非君子交情!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小心。”
徐庶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事已议定,我看明日便启程如何?”徐庶还没有提及,反倒是庞统自己先说了出来。
“明日启程?士元要如何脱身襄阳?”徐庶不禁疑问道。
庞统哈哈大笑道:“元直当真以为刘表是惧怕我与孔明身上的才学么?”
徐庶不禁疑惑道:“难道事实并非如此?”
庞统不禁笑道:“元直并非荆州局中人,不知其中细情倒也情有可原!待我与你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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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 抗命不遵
庞统提议第二日便启程,徐庶担心刘表这边阻拦,不禁疑惑相问,庞统于是将其中真由道来。
世人都以为刘表是因为此前汉王不远千里,遣司马懿来求取卧龙、凤雏,而对诸葛亮、庞统另眼想看,二人又不肯就用于荆州,因此刘表便派人将二人监事起来。
实际上这只看到了表面,更深层次的是刘表对自己治下荆州安危的考虑。
庞统背后是荆州庞氏,诸葛亮背后更是牵连甚广,不止有庞氏,还有蒯氏、黄氏。
蔡、韩、蒯、庞、黄这五大姓是扶持刘表上位荆州的重要荆州本土家族,如果当初刘表没有这五大家族的联手支持,凭他单骑入荆,怎么可能成为荆州之主?
要知道刘表初入荆州时,荆州几乎是个四分五裂的州郡,大部分地方都有宗族大家把持。正是由于这五家的背后支持,刘表才得以霹雳手段,剿灭了不服的荆州其他宗族,至此坐稳荆州。
与其说荆州是刘表的荆州,不如说荆州是刘表与这些本土大族共治的荆州。
因此,刘表既受益与这几大家族,同时也这几大家族也是刘表的隐忧所在!
诸葛亮、庞统在荆州被庞德公和水镜先生捧起了如此大的名声,必然也见重于庞、蒯、黄三家。如果二人为其他势力所用,万一其暗通这几大家,那刘表可就危险了。
无论是否真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只要存在这种可能,刘表便不得不慎重考虑,因此刘表才一直保持对二人的监视。
如今荆州只剩下蔡、蒯、韩三家,庞氏已经退出了荆州政局,因此庞统的去留,实际上已经无足轻重了。
听完庞统将荆州内情说出,徐庶这才明白。
“元直兄今日可先行一步,你我明日相会于牛首!”庞统随即与徐庶约定地点。
徐庶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他在来庞统家的路上还是发现了不少形迹可疑之人。
“士元当真能够脱身?”徐庶担心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三五犬豚,给两块肉便是了!”庞统不缺钱。
于是,当夜庞统便收拾了些许物什,前来辞别庞德公。
庞德公没有多说其他,但是留下了庞林,只许庞统一人独走,起初庞统不明原因,后来庞德公说了自己的打算,庞统便再无异议。
这打算便是要让庞氏三子分开,其用意无非是为防万一,保存庞氏而已,这都是乱世家族的惯用手法。
荆州之地,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徐庶不愿多做停留,第二日果真等到了庞统,一行三人随即溯沔水而上,由南阳遁入了汉中。
荆州西境这边,向充冒死遣回秭归,一脸沮丧来至霍峻身前。
霍峻看见向充的面色,心里已知不妙。
“襄阳情势如何?如何安排我等?可有援兵?”霍峻接连相问,可以看出其现在心中着实焦急万分。
向充不禁要有叹息道:“襄阳只有一道命令,那边要将军开关纳汉王入南郡!”
霍峻闻言大为不解,更是惊讶万分。
“这是何意?焉有不战而屈之理?且我等前后无路,如纳汉王入内,我上万将士将往何处?”霍峻十分不理解襄阳的态度。
此时,临沮县长向朗正好筹集了粮草前来交付,在一旁闻听此言,心中顿生感慨,不禁长叹一声道:“将军还不明白吗?襄阳的决议便是要弃我等如敝履啊!荆西三县之地,已经不在襄阳眼中了!”
向朗的话令霍峻不禁一时悲凉!自己镇守荆西长达十余年,而今却成了一枚弃子,难道自己在襄阳众人眼中就这么一文不值么?
“将军打算怎么办?”一旁的金祎问道。
此刻的霍峻心如乱麻,他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陷入了这样的境地,现在已经成了完完全全的“孤军”!无主的孤军!何去何从,霍峻一时也无法决断。
“速将此事通禀汉升将军!且看老将军是何态度!”现在这支孤军中论资历论声望当属黄忠,霍峻很看重黄忠的想法。
向充领命当即有驰往巫县前线而去。
“襄阳如此传命,巨达兄有何打算?”霍峻对特意送粮草来援的向朗问道。
向朗不禁笑道:“我等本是南郡之民,江东、刘备盘踞南郡,朗何所归焉?愿从将军!”
向朗心底里已经对襄阳刘表绝望,在目前的情势看来,刘表怕是拿不回南郡了!向朗本是南郡宜城人,现在宜城正是兵荒马乱之地,回去无益。而且他的两个侄儿都在霍峻军中效力,向朗也便无所牵挂,于是也不顾及霍峻岌岌可危,甘愿就留在霍峻军中。
霍峻不禁仰天长叹道:“危亡之际,方显出高节之士!巨达有此情谊,霍峻无憾此生矣!”
巫县黄忠,正在加紧营防,忽然向充到来,黄忠当下回帐。
“贤侄不是去往襄阳了么?”黄忠不禁问道。
向充于是将襄阳的决意说了出来,黄忠闻言震惊不已,更是怒气填膺!
“襄阳匹夫!说的轻巧!这上万将士岂命如草芥耶?”黄忠本来是个恭谨之人,这会儿也不禁破口大骂道。
向充接着又问道:“荆西何去何从,霍将军尚无定见,特遣末将前来问询将军心意。”
黄忠沉吟了良久,继而坚定的说道:“天下有力战而死的黄忠!绝无不战而屈的黄忠!你去回禀仲邈!黄忠戎马半生,誓不肯不战而屈,辱没名声!”
向充得到了黄忠坚毅果决的回答,当即便往秭归回报。
霍峻闻听此言,一时心中激荡,霍峻虽然算是出身草莽,但心中亦有名将情节。
但凡从军者,哪一个不想成为当世名将?不想留名汗青?
可天下哪儿有不战而降,望风披靡的名将?
说到底霍峻、黄忠、向氏叔侄三人,以及手下一众将士,都是荆州本地人。江东与刘备肯定是不入霍峻等人的眼中。而汉王刘征虽然名声不错,而且现在也是雄踞一方,但毕竟与荆州素无干系,而且其手下巴蜀兵,与荆州军也一直都是红眼相见。
霍峻不可能就此毫无反抗便投归了汉王,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以及手下这一万将士便真的一文不值了!没有人会看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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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 张黄相斗
刘征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当即由张任领兵直冲巫县而去!刘征从旁观阵。
霜天秋晓,山峡故垒,寒云衰草。行雁南去,巫山耸立,汉马嘶风。老黄忠早已杖刀昂首立于巫县关寨之上。
黄忠本来用矛,自长沙与关羽一战之后,深觉如关羽那种大刀更适合自己,于是便在秭归命工匠重新打造了一把兵器,便是如今手中长刀。
张任引军径至巫县寨前,看见守寨者乃是一老将,心知此人便是黄忠了!又想到似乎汉王对这黄忠很是看重,心中便有较量之意。
“足下可是荆州黄汉升老将军!”
张任催马上前两步正与欲黄忠对话,不料黄忠突然拈弓搭箭,只听得嗖的一声,一直利箭便直指张任破空而来!张任急忙撇头,这才躲过,利箭深深的插入了其马后泥中。
见得此箭,张任心中大惊,自己上前本是算好了距离,在一箭之地之外。然而黄忠箭竟然生够射的这么远,而且还这么精准,其射术之精湛,可见一斑!
不过毕竟是超远射程,其力道已经有所减弱,而且距离那么远,其实也很容易便躲开。显然黄忠这一箭并不是冲着张任性命而来!
张任也是善射之人,当初破牛辅,定塞北鲜卑,张任一把神弓可谓是惊为天人!
关寨上,黄忠朗声大喝道:“小子!这一箭乃是要你看看黄忠的威风!如若识相,便老老实实退回鱼复,从此莫要东望!如若不然,下一箭便教你命丧当场!”
黄忠一番豪言壮语,气魄摄人!若是别人,或许真被黄忠这一箭给镇住,但张任是何人也?当初其与杨任、杨昂二人共赴汉王招贤之令。杨任、杨昂都不过任为偏将,独独张任可以单领一军,考的便是在南郑昌亭侯府的一招双箭穿铃!
“来人!取我弓来!”张任一声令下,便有小校双手捧弓而出,这便是当年在楼烦关上,百步之外,射落鲜卑扶罗韩那把六石弓!一般人是根本拉不开。
张任左手持弓,右手搭上一支翎羽箭,拉如满月!
黄忠不以为意,天下岂有善射如己者?这般距离,想那张任不过虚张声势,且看他如何出丑!
只听得一声镝鸣!一箭如闪电一般,飞速而来!
一声闷响,众人循声望去,那大纛长杆之上,正深深的插进一直利箭!箭尾尚在微微颤动!
黄忠看的眼睛都直了!想不到天下竟然真有这般神射!
“黄老将军!此箭何如?张任可否东望!”
张任针锋相对,又用刚才黄忠话给怼了回去!
黄忠听到这话,不禁牙关紧闭,沉哼一声道:“取我刀来,且去会一会这张任!”
一旁邓方早已经被黄、张这两箭给惊住了!这等神技,真是棋逢对手!黄忠设正张任面满,箭矢入土三寸,张任则是一箭射中旗杆,入木三分,可谓是各有千秋!如果张任能够一箭射断旗杆,那定然可在黄忠之上了。
“将军!张任来势汹汹,万不可冲动!”邓方见黄忠要出关单挑,急忙出来拉住劝道。
黄忠一甩手,挣脱邓方壮道:“某六岁习箭,百步穿杨!从来只有我射人,岂有人射我!这厮箭术了得,且看看他马上功夫可是我敌手!”
说罢昂首出寨而去,只教邓方谨守关寨,莫要让张任乘虚而入。
刘征在远处山坡上看到这一出大戏,不禁赞道:“老黄忠果然胆气过人!”
又见黄忠杖刀单骑出寨,看架势是要寻张任单挑!刘征心道不好!这张任的本事以神射为最,但黄忠可不是!先前军报已经得知黄忠与关羽、张飞都已经交过了手,由此可见黄忠必有万夫不当之勇!那张任马上功夫虽然不算差,但比起关、张二人却是差的太多。
“朴胡!速去止住张任将军!万不可与黄忠交手!”刘征赶紧命令身边朴胡道。
朴胡不知道汉王为何紧张,但看起来很是要紧,当即手持盾斧便奔往张任军而去。
张任这边一支翎羽箭回敬了黄忠,又见黄忠立马横刀而出,其气势之雄壮,丝毫不亚于年轻人!众人瞧见,心下凛然。
张任亦不禁升起一股敬意!
“老将军!你这是作甚?”张任对单骑出寨的黄忠问道。
黄忠左手捋须,右手横刀,微微点头道:“方才你我已经比试箭术,皆在伯仲之间!两军争斗,难免死伤无数!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你若马上功夫也胜得了黄某,这巫县便送你了!”
黄忠说的字字清楚,句句掷地有声,丝毫不容质疑。
张任闻听此言,岂能服软?这黄忠年近六旬,当众挑战自己,而且还以巫县归属为筹码,自己若不应战,颜面何存?
一旁韩暹、李乐等人知晓张任本事,不说万人敌,却也非一般人可以比拟,更何况对面还是一员白发老将!于是也无人阻拦。
张任见黄忠邀战,于是便也扔下六石弓,当即扯出插在马旁的长枪,纵马上前。
“老将军!那可得罪了!”张任当即催马挺枪与战,直冲黄忠而来。
黄忠手中一紧,长刀嘤鸣!眼中精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待张任杀至身前,一个鹞子翻身,躲过张任一击,复又落回马背,长刀横舞,一个背刀,正好挡住张任回马一枪!
单这一个回合便令两边观战的将士喝彩不断!
张任却是心头一紧,暗叹这老黄忠竟有如此本事?此番可就胜负难料了!
黄忠与张任调了个边,勒转马头对张任道:“小子倒真有几分本事!若是换做旁人,只怕已经被你回马一枪刺落马下了!”
黄忠这话看起来是对张任的称赞,但同时也是对于自己的本事的自信,眼下之意,便是张任奈何不了自己!
张任面色已然凝重,闻听此言,当然不能就此服气,于是复又挺枪上前交战!更加三分力气。
黄忠举刀应对,二马并行两军阵前,只听得“嗒嗒、嗒嗒”马蹄声犹如雄壮乐曲,令阵前气氛更加激昂!
刀枪相加,好似一虎一豹!你来我往,似腾蛟缠斗!巫山之下,喝彩之声和着江水,远传十数里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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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二章 暂罢兵戈
张任与黄忠越斗越凶!两人相战二三十合,不分胜负。张任已经使出了十二分力气,但老黄忠竟然丝毫不显疲态,这令张任心中愈加没底,当即便有退意。
张任并非冲动之人,知晓轻重,于是便欲拔马走。
黄忠见张任欲撤,哪里肯迁就?二人尚未分出胜负,黄忠一刀拦住张任,誓要在两军阵前将其击败!
张任脱身不得,只得继续与黄忠交战!黄忠于是使出十分力气,猛攻张任,张任只得勉力招架。二人相斗情势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攻一守!
张任被全力施展的黄忠压制的喘不过气来,眼见就要不支,韩暹见势不好,当即纵马上前,便欲相救!
黄忠岂能这么轻易便让韩暹将张任救了去?当即调转身位,拦在了张任与韩暹之间!
长刀力劈华山,将张任逼退数丈,黄忠借势往后一个低扫,正砍在韩暹胯下马脖颈之上!那马哪能挨的住黄忠一刀?韩暹又未能拦住黄忠,只听得一声血肉撕裂的声音,韩暹坐骑当场毙命倒地!韩暹仓皇不及,也被甩落地下!
失去了坐骑,韩暹哪里还能上前,那不等同送死?于是只得仓皇逃回阵中!张任依旧被黄忠缠住!
杀退来了张任援手,黄忠转身又直奔张任而来,张任此刻已经不想再很黄忠缠斗,当即闷哼一声,俯身长枪引道,便欲冲出黄忠截挡!
黄忠识破张任意图,当即用力一夹马肚,坐骑吃痛,当即伏倒,黄忠借机大刀横扫过去!
张任原本是想尽可能的凭借坐骑冲击之势,结果只听得一声嘶鸣,张任胯下战马前腿齐刷刷被黄忠斩断!张任突然落空,失去依靠,整个人也被惯性带飞了出去。
黄忠一勒马头,当即纵马而起,驰至张任身前,大刀便要劈下!
眼看着张任就要命丧当场,忽听得“铛”的一声!一面巨盾正好护住倒地的张任!
这一刀黄忠用尽了全力,被巨盾一挡,当时震得虎口发麻!
黄忠收起大刀,再看去时,前面乃是一身如巨树的精甲大将!正是夷王朴胡!
黄忠心中一悸,不禁问道:“你是何人?安敢阻我!”
朴胡救下了张任,跨步立于黄忠马前,雄浑的嗓音答道:“我乃汉王帐下七姓夷王板楯将军朴胡!老叟速速回营去!今日就此罢兵!”
说罢朴胡便欲回走。
那黄忠听闻朴胡称呼自己为“老叟”!哪里肯干?当即破口喝道:“站住!你既救下张任!那便吃我一刀!”
不由朴胡纷说,黄忠大喝一声,复又舞刀要战朴胡!
朴胡哪知这黄忠为何还要纠缠,只得匆忙应对!
黄忠接连劈斩而来,朴胡举盾相抗,二人一步一骑,又在巫县寨前杀的激烈!
此时,刘征也已经从山坡高处下来,驰至军前,张任正喘着粗气回来,见到汉王,不禁面露惭色,抱拳道:“末将大意,折了我军锐气,甘愿领罚!”
刘征微微笑道:“将军辛苦了!胜败兵家常事,黄忠老当益壮,埋没荆州,不为人知,此非将军之过!”
张任见汉王没有责怪自己,心中更是惭愧,但又见其脸上露出笑容,却不知何故!
刘征为何而笑?当然是见识了老黄忠的真本事!自己手下大将张任在黄忠手下都过不了三十合,可见盛名不虚!刘征早就想着要将黄忠收下,烈火炼真金。黄忠表现的如此勇猛,刘征岂有不喜之理?
朴胡接连抵挡住黄忠的进攻,心道这老将好生厉害!但又想到汉王之意乃是不要与其纠缠,便屡屡欲走。
然而黄忠就是不肯放过!这让朴胡心中怒气郁积。
刘征在阵外观瞧的二人相斗情况,于是出言道:“鸣金!”
朴胡闻得鸣金声,回头又看见汉王,当即会意,紧接着朴胡用力一拍斧盾!青筋暴涨,一声虎啸震彻山谷!
黄忠方欲与战,其坐骑被夷王朴胡这突然一声暴喝惊住,竟不禁后退了两步!黄忠欲上前交战而不得!
两边将士见状,都惊为天人!能够一声震退战马,这得是何等猛将?
众人皆惊,当下只有汉王刘征,面色平静如水,他可不是第一次见了!
当年鲜卑山中,檀石槐驱群虎拦住自己,吓的手下将士惊慌而走,正是虎威将军典韦一声暴喝,群虎溃散!震摄鲜卑族众!可惜斯人已逝。
今日朴胡喝退黄忠坐骑,倒是有了一二分典韦气象!
黄忠被这一幕惊住,心中更是对眼前这朴胡忌惮,当下也便紧紧勒住马缰,未再上前。
朴胡迈着大步回走,丝毫不担心黄忠再来厮杀。回到军前,众人都对朴胡赞叹不已。张任上前抱拳道:“多谢夷王相救!若非如此,任几命丧今日!”
朴胡摆摆斧子道:“诶!张将军哪里话!我见这黄忠气力一招不似一招,将军若能与之周旋下去,胜败尚未可知呢!”
这倒是实话,黄忠起先与张任交手了二三十合,其实都是在省着气力。后来见久攻不下,于是才用尽了全力,张任因此不敌。
如果张任不想着撤走,而是谨慎防守,与黄忠周旋下去,那黄忠毕竟年近六旬,气力终有不继之时!如此张任并非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朴胡接上张任与黄忠交手,便感觉到了黄忠一刀弱似一刀,显然是力气上拼不过朴胡,消耗太快。朴胡见其年迈,若真就此杀败黄忠,未免胜之不武,于是这才喝退黄忠,两下罢兵。
好在有惊无险,张任比箭,算是与黄忠势均力敌。马上交手,虽然落败,但好在有朴胡出现,挽回一城。如此相较,两边倒是不分胜负。
今日互相了解了底细,也便足够,刘征于是下令退走暂歇兵戈。
黄忠飞马回营,军校上前接过黄忠兵器,又为黄忠卸下铠甲,方知黄忠浑身早已湿透!好似整个人刚从水里出来一般!可见这消耗几何!
邓方、冯习二人见到老黄忠这副模样,不禁心生惭意,只恨自己没有这般本事,让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将出头,累成这般!
黄忠倒是不以为意,只叫军校速速送来酒食,当下直吃了五斤肉,一坛酒方才稍稍恢复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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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 姐弟衷肠
刘征及时令朴胡救下了张任,这才没有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于是便又带着兵马暂时退回了白帝城,商榷更好的破敌办法。
刘征的首要目标是尽量减少伤亡,毕竟不是决定性的战役,只是捞便宜而已,没必要损兵折将。次要目标则是收取巫县、秭归、夷陵荆西三县之地,为以后的用兵打下桥头堡。除此之外,则是尽可能的收降黄忠、霍峻等一干荆州江陵。
因此此次用兵不宜太过激烈,还是以智取为上。
白帝城便是鱼复核心所在,张任屯兵之地,此处不但有张任的三万兵马,还有这两三年来张任打造的两百艘战船,每艘可载兵一百五十人,正好满员三万。
以白帝城所处之处,也只能容下这么多战船了!若是没有白帝城附近的一处长达七八里的水湾,这两百艘战船也没有地方放。毕竟巫山水道实在太过狭窄,而且大部分江段水流都很湍急,因此并不具备发展大规模水军的地利。
刘征兵马退入白帝城后,张任、韩暹等人是惊魂未定。
“想不到这荆州竟还有如此厉害的战将,且是个白发老将,此番着实大意了!”张任由衷的慨叹道。
不单是张任,其他人也都对今日黄忠在巫县关寨前的表现印象深刻。如此这般悍勇,竟然被刘表派来守一个小小的巫县,这说是令人费解。
韩暹本想去救张任,结果被黄忠一刀击退,还损失了坐骑,这让韩暹是心有余悸。
“是啊!这黄忠到底何人?竟有这般本事!为何不曾听闻其在荆州任显职?”韩暹也附和张任道。
刘征自然是知晓缘由,不禁笑道:“刘表任人唯亲,荆襄本多高才良将,若是其能知人善用,何至于今日窘困之境?”
见众人都对黄忠之勇有所畏惧,刘征宽解道:“区区黄忠还奈何不了本王!诸位毋须灰心,巫县、秭归、夷陵三县之地,本王势在必得!如今刘备、周瑜对襄阳虎视眈眈,霍峻已陷孤军之境,依我所见,其粮草必支应不了多久。一旦其粮草匮乏,将士无所用度,军心必乱,本王依旧可以兵不血刃拿下三县!”
其实当刘征得知周瑜已经占据了江陵时,便知道霍峻、黄忠已经无路可走。那周瑜是何等人物,凭借荆州蔡瑁这等酒囊饭袋,想要重新夺回江陵,联通南郡诸道,根本是痴心妄想。
然而刘征并没有因此就让大军在鱼复坐等时机,反而令张任出战,其意在于让鱼复兵马动起来,毕竟这是一支许久没有上战场的队伍,动一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公与先生!时刻关注荆州局势,还有秭归动向!”刘征对沮授交代道。
沮授点头应承,此事不在话下,他早就已经安排妥当,自从这边起兵之后,斥候都是从水道扮作山民来往,此时的南郡各处都有汉王眼线。
刘备被周瑜止在当阳,一时进退不得,只好安心扎下,就地招募散兵游勇。周瑜注意力都在宜城,对刘备并没有太多关注,在周瑜的心中此时的刘备还不敢挑战江东的兵威。
刘磐接管了宜城兵马之后,立即就地稳扎营盘,依据地势险要,设下防御,准备在此堵截江东周瑜。宜城已经是襄阳的最后一道防线了,如果宜城有失,襄阳必不可保!
蔡瑁虽然没有被革去荆州兵马大都督一职,但是却与韩曦一道被调离了宜城,实际上等同于被剥夺了对荆州兵马的全权指挥权。
心中当然怄气,对襄阳做出的这一决定自然是极其不满,但现在可不是翻脸的时候,荆州危在旦夕,自己不可能光靠着宜城一部兵马便改天换地,更何况宜城还有刘磐、刘虎掣肘。
于是蔡瑁只能是依依不舍的往南阳赴任,赴任之前,途径襄阳,禀报了一应军情,却被蔡氏招进了内府。
蔡氏得宠与刘表,一直以来都是在刘表面前为蔡瑁说尽好话,但蔡瑁被调任一事,却是蔡氏力所不及,毕竟荆州文武对蔡瑁的意见越来越大。蔡瑁能够抱住大都督一职,那都是刘表厚着脸皮换来的。
蔡瑁入得内府,二姐蔡氏早已支开了闲杂人等。
蔡瑁照常拜见了二姐,叙说了近况,便神神秘秘的问道:“阿姐急招我前来,怕是有事商量吧?”
蔡氏看了看周围,确认无人之后,不禁泣涕而下。
蔡瑁见姐姐哭泣,不禁关切道:“阿姐这是何故?莫非姐丈亏待与你?”
蔡氏压低声音道:“你姐丈哪有这胆子!是我看这荆州江河日下,你姐丈恐已制不住荆州大族!若一旦有变,我蔡氏当何以安身?想来惊恐,是以忧思!”
蔡瑁大部分的时间都领兵在外,因此对襄阳的情势并不如蔡氏了解的详细,听闻蔡氏这么说话,蔡瑁不禁惊讶问道:“阿姐此话怎讲?小弟乃荆州大都督,谁人敢动我蔡家?”
“荆州大都督?你现在手中还有兵马几何?”蔡氏作态问道。
蔡瑁被二姐这一句话问的哑口无语,不禁尴尬。按说自己确实得益于姐姐居中相助,但是自己不争气,以至于授人以柄,却也是事实。现在刘磐拿走了荆州一半的兵马,名义上自己还是荆州兵马大都督,可实际上权利已经大不如前。
见蔡瑁不语,蔡氏接着说道:“今日你被调往南阳,便是那蒯氏阴计!想来恐是蒯氏与那刘磐、刘虎二子暗中勾结,早有取代弟弟之意!那蒯氏等人一向对我蔡氏颇多微词。今荆州危亡之秋,你姐丈身体亦大不如前,只怕时日无多!一旦你姐丈不再,那蒯氏和刘磐等人还不改天换地?我一妇道人家,死不足惜,可弟弟你该何处安身?”
蔡瑁被二姐这么一说,当时心下一惊,自己可没有这姐姐想的这么多!
蔡氏接着说道:“我本继室,一旦你姐丈归天,有人趁机除去你我,效曹操故事,挟主弄权,非但荆州大权旁落,我蔡氏百年荆襄大族,恐也将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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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 心狠如斯
蔡氏的一番话,令蔡瑁震惊不已。
蔡氏姐弟三人,长姐素有女德,嫁给了沔南名士黄承彦,已经染病亡故。二姐为人心思胜于男儿,嫁给了刘表,可惜是继室,嫁给刘表时,刘表已经有了长子刘琦。蔡瑁徒有勇力,出任军中,自得势以后,一向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有时候刘表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论起心计,蔡瑁一者没有其二姐想的远,二者更没有其二姐毒辣手段。
当初若是不蔡氏哭着不愿送刘琮去长安为质,刘琦也不会借机外出荆州,也便没有了后来华阴被杀之事。现在荆州倒是没有了二子夺位之忧,但按下葫芦又起瓢,在蔡氏心中,那不肯归附蔡氏的都是其眼中钉,因此便时刻关注此间变化。
蔡氏哭哭啼啼,将自己的忧思给弟弟蔡瑁详细说来,蔡瑁心中已经是恐惧顿生。
“若非阿姐警醒,弟弟竟不得觉察如此危机!我蔡氏危亡在旦夕之间,稍有不慎,必然无存。”蔡瑁不禁忧虑道。
蔡氏见弟弟也感觉到了“危机”,这才满意的微微点了点头。
“我且问你,当下情势,你打算如何应对?”蔡氏问蔡瑁道。
蔡瑁思忖一番,面露狰狞之色道:“我看不如先下手为强!趁着弟弟我手中尚有兵权,一举铲除隐患!一旦事成,姐丈不认也得认!”
蔡瑁的想法很极短霸道,但显然想的过于简单。
蔡氏一戳蔡瑁的脑门轻声骂道:“蠢才!你纵然是杀得了襄阳对头,那刘磐、刘虎怎么办?就算你有办法收拾得了刘磐、刘虎,还有江东的周瑜,荆南的刘备呢?”
蔡瑁被二姐这一句问的顿时泄了气,他哪里有办法应对这样复杂的局面?
“阿姐你说怎么办?弟弟都听你的!”蔡瑁索性不想了,直接问蔡氏道。
蔡氏抹去眼泪,这才凑近神神鬼鬼的小声道:“我看如今荆州势不将保,荆州七郡已去大半,积重难返,若想保全我蔡氏,继续掌控荆州,势必要取得外援!”
“外援?阿姐是说……”蔡瑁忽然想到什么,吃惊的望着二姐。
蔡氏脸上神色阴冷,继而说道:“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命茂珪暗中联络曹操了!”
蔡瑁有两个堂弟,老大叫蔡瓒,字茂珪,现任南阳穰县县令。老二叫蔡琰,与死去的赵云夫人同名,字文珪,现任南阳湖阳县令。
蔡瑁听到自己姐姐竟然暗中勾连曹操,不禁大惊失色,差点叫出声来。
“慌什么!我这都是为了你着想!”蔡氏见蔡瑁惊慌,于是出言斥责道。
蔡瑁赶忙看了看四周,继而凑近小声问道:“阿姐怎能如此行事!姐丈知晓此事否?”
“你姐丈岂有这等心思?他还想着做他的襄阳王呢!我这是为了我蔡家和荆州大局着想!”蔡氏有些愠怒的对蔡瑁说道。
蔡瑁只知道自己这姐姐想来多心思,但没有想到竟然会与曹操发生勾连。
蔡氏见蔡瑁还在惊魂未定,于是说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你姐丈是没有指望了!曹操欲得荆州已久,若借曹操之势,则荆州对头不足惧!到时候你便是荆州之主!还惧那周瑜、刘备之徒么?”
“可那曹操安肯让我提领荆州?”蔡瑁有些担忧道。
“如何不肯?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荆襄之地,只要保得我族富贵,曹操坐拥天下七州,何吝于荆襄之地!”蔡氏肯定曹操一定会答应保自己富贵。
蔡瑁被二姐这么一说,当下也暗自同意,于是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听阿姐的!我该怎么做?”
蔡氏于是交代道:“你只需前去宛城,将南阳兵马尽数握在手中,然后听我密信!你姐丈时日无多,旬月之内,必有变数!一旦得我消息,即刻引兵南下襄阳!曹操自会遣大军随后而来,助你对付周瑜、刘备!”
蔡瑁将二姐的话牢牢记在了心头,忽而疑问道:“我看姐丈虽然年迈,但不似旬月将亡之状啊?”
蔡氏嘴角稍稍抽动,而后说道:“这你就不用管了!按我说的办就是!”
蔡瑁不知道蔡氏为什么肯定旬月之内将有变,但既然是自己的亲姐姐这么说了,当下也无异议,于是便辞别了蔡氏,与韩曦一同往南阳宛城文聘大营而去。
文聘是个没有什么私心的人,一切秉公,很容易蔡瑁便将南阳兵马尽数掌握在手。
曹操这边,得到蔡瓒暗中送来的蔡氏书信,不禁嘿嘿笑道:“听闻这蔡氏不过三十余岁,颇有些姿色,不想竟也是个蛇蝎心肠,心狠如斯。那刘表当初单骑如今,恐怕想不到身边睡了个如此毒妇吧!”
曹操喜好人妇,这是荀攸、程昱这些人都清楚的事情,看见曹操如此情状,荀攸咳嗽了两声,出言道:“妇有四德,蔡氏背夫外结,乃妖祸人也!丞相还是想想接下来如何应对江东为好!”
荀攸是个传统士大夫,对于曹操的雄才大略从来不怀疑,但是对于曹操的某些品行却是警惕的很,必要的时候,荀攸可不怕得罪曹操。
好在曹操对与自己信任的人从来不介怀,被荀攸这么一说,立即收起嘿笑,正色道:“传命夏侯惇,做好行军准备!还有鲁阳的曹仁,一旦得到蔡瑁的通报,即刻引兵挥师南下,占据南阳各处要道!”
荀攸又问道:“丞相打算如何处置诸蔡?”
曹操整了整衣袖,悠悠说道:“保其富贵何难?中原七州有的是地方给他们安身立命!”
眼下之意已经很明了!
“那刘表之子刘琮怎么办?”荀攸又问道。
曹操没有立即回答,程昱站出来说道:“岂闻古今雄主有养虎遗患者?”
荀攸皱了皱没有,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此事便就此议定。
司马懿已经可以入得曹操中军末座了,见事情已经议定,赶忙又出来提醒道:“丞相还当提醒曹仁将军莫要忘了卧龙、凤雏之事!”
曹操点了点头,对一旁书佐杨修看了一眼,杨修当即会意,便也将此事写在了送往曹仁处的书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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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 二路援军
周瑜以三万得胜之师,本欲乘胜追击,结果刘表及时改换了宜城守军统帅。刘磐接任之后,没有了蔡瑁、韩曦的掣肘,很快便稳定了军心,又有刘虎、王威鼎立相助,竟然将周瑜硬生生的阻挡在了宜城之南。
周瑜毕竟兵马有限,又是劳师远征,虽然在攻防之中,凭借其优秀的调兵遣将之能,基本上都占据了上风,双方损失上来说,刘磐也是远远大于周瑜,但刘磐毕竟有襄阳为后盾,粮草辎重无缺,且手中兵力优于周瑜,靠着血肉筑墙,周瑜一时竟无可奈何。
照目前情势下去,如若周瑜一直保持这种强度的进攻,假以时日,刘磐定然是要失守。但刘磐就是看准了周瑜不敢跟其拼消耗战,因此不断的激励士卒,誓要将周瑜阻挡在宜城之南。按照刘磐的预计,周瑜绝对支撑不了一个月,便会退回江陵休整!只要等到周瑜退兵,刘磐便可以得到喘息之机。
周瑜正在思考破敌之计时,忽然接到军报,江东参军鲁肃已经率朱然、潘璋二将,领兵三万来助!目下已经进入了夏口港!
周瑜立时大喜道:“知我之忧者,唯鲁子敬也!”
原来自周瑜起兵蕲春开始,鲁肃便建议孙权召集兵马于柴桑,随时准备接应周瑜。
起初孙权并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但鲁肃认为荆州局势太过复杂,即便是周瑜有神策妙计,也难保不会遇到诸多突发情况。为防前功尽弃,江东有必要再准备一支兵马,以为二路援军!
果不其然,荆州局势的纷乱程度明显超过了周瑜的算计,最主要的是周瑜没有预估到荆州内部矛盾重重,起初刘表没有令孱陵的蔡瑁回援,当自己夺去了江陵,一路势如破竹之际,刘表竟然又临阵换帅,诸如此类的事情却是打乱了周瑜的计划,以至于在宜城被阻挡住了进军的脚步。
周瑜当然有信心拿下刘磐,但是这样一来,时间上便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当柴桑接到了周瑜受阻于宜城的情况之时,鲁肃果断的请求亲率大军驰援周瑜,以确保江东可以夺得荆襄之地,至少也可以保证江夏、南郡为江东所有!
孙权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正欲效父兄气概,戮力图进,因此便力排众议,批准了鲁肃的计划,这才有了鲁肃的二路援军!
江东人才中,论行军打仗,无疑周瑜更为出色,但论大局观,周瑜或不如鲁肃。
得到鲁肃援兵,周瑜心中立时便有了底,随即也下令全军不必再如此强攻,同时传令鲁肃,令其自江夏北进,进取随县、章陵等地。
鲁肃接到周瑜命令,当下明白了周瑜的意思。
朱然、潘璋等人却是不解。
“大都督为何不令我等去往宜城相援,反而令我等北上?即便是我等取下随县、章陵,恐怕也未必能够攻破襄阳啊!”朱然不解的问道。
襄阳三面环水,而且一旦江东攻取了随县、章陵,刘表势必派兵来堵截,如此凭借鲁肃这仓促调集的三万兵马恐怕是连襄阳城的影子都见不到。
鲁肃笑了笑,在军图上以手划了一道横线,对朱然、潘璋、孙瑜、孙皎四将说道:“取下随县、章陵之后,我军便不须再往北,可转而西进,截断刘磐粮道!刘磐粮道一断,势必军心大乱!以大都督之才,十日内必可攻破宜城,如此则我两军会师,直取襄阳!合六七万众,那刘表还不束手待毙?”
经过鲁肃这么一解释,众将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了周瑜的用意,当下再无异议。
鲁肃于是以潘璋为先部,自将朱然为中军,孙瑜、孙皎为后,如一支利箭,扫北而去!
随县的李休,本来是从文聘部分出来救援夏口的,但其率军还没到夏口,便闻夏口已失!于是便在随县扎下。恰逢周瑜转道西进,李休不禁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李休虽然带了八千兵马,但是想要抵挡势如破竹的周瑜,那几乎是不可能,襄阳的当时的用意不过是以李休所部阻延周瑜进军而已,目的是等待蔡瑁在孱陵打败刘备。
现在情势完全发生了变化,胆战心惊而来的李休根本就没有等来想象中的大战,倒是在随县好吃好喝,乐得逍遥。
就在此时,忽然急报,江东兵马已经杀近随县百里之内,惊的李休手中鸡腿都掉在了地上!
李休慌忙备兵应战,同时向襄阳、宛城发出急报。
当急报送到两处时,随县也已经被鲁肃攻破!八千荆州兵,被杀的大败,弃城而逃!李休被江东二路援军先锋潘璋当场斩杀!可怜李休就在随县吃了只鸡,便命丧黄泉。
襄阳接到急报,刘表吓的立即传令蔡瑁,令其引南阳兵马立即南下阻截鲁肃!
按照蔡氏本来的计划,还不至于这么早,但看目前局势,恐怕只得提前了!鲁肃大军的突然出现,令蔡氏不得不加紧行事。
第二日,襄阳州牧府忽然一阵骚动,刘表病重!口不能言,精神萎靡。
襄阳众人尽皆惊慌,齐聚州府之中,蔡氏早已呼来襄阳城中名医,为刘表诊治。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名医”出来对众人言道:“刘使君之状,恐已中风,恶疾难治,在下也无能为力!”说罢便摇头而去。
所谓中风,大多数情况下,就是今天的脑溢血。上了年纪的人通常都会有些心血管疾病,稍有刺激或者摔跤之类的,很容易便会犯病,这是很常见的事情,哪怕是这东汉时代。
众人听闻是中风,加之近来荆州多事,莫说是身为一州之主的刘表,就算是众人自己,也多是彻夜忧思,因此对“中风”的说法并不怀疑,只道是事有凑巧。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荆州一时多事,连主公都卧病不起,口不能言,手足不能动,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众人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此时傅巽出来说道:“主公恶疾如此,恐一时不得好转,眼下荆州多忧,不可无主事之人哪!”
闻听此言,众人都望向蔡氏和刘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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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 急转直下
刘表突然“中风”,荆州一时没有主事之人,这可如何是好?众人只能是望向蔡氏和刘琮。
蔡氏哭哭啼啼,刘琮年未及弱冠,且为人生性懦弱,对蔡氏言听计从,蒯氏兄弟默然不语,只是叹息。
群臣之中,以中立派刘先、刘阖二人最为年长,且二人也是荆州耆旧,蔡氏于是惺惺作态的望向二人道:“二位别驾,如今之事,该当如何,还请说句话!”
刘先、刘阖二人谈不上什么势力,一直以来都是刘表的别驾,别驾既州长官身边高级顾问,出外时可以独乘一车,因此二人的意见十分重要。
蔡氏故意先问二人,乃是由于二人是中立派,加上二人的名望,蒯氏兄弟以及其他人都不会有戒心。更重要的是才是知道这二人最重纲常伦理,其结果必然是共扶刘琮上位。
果不其然,刘先出来拱手道:“主公既然不能理事,大公子又已故去多年,按理自当由二公子出来主事!此事无有异议。”
刘先开了口,众人都无话可说,韩嵩、傅巽自然更没有意见,蒯氏兄弟知晓刘琮懦弱,最终必然是蔡氏当道,但眼下总不能站出来说不许刘琮主事吧?谁能料到刘表病发的如此突然?
见蒯良、蒯越等人沉默,蔡氏倒是心急的站出来说道:“即使如此,那就劳烦诸位好生扶持琮儿了!眼下襄阳危急,应当召其舅父率兵前来解襄阳之危,诸位以为如何?”
“不可!南阳兵马乃荆州北镇,岂可轻撤?一旦曹操引军来袭,必如入无人之境!”蒯越当即出言反对道。
蔡氏显然有些操之过急了!如果这点小九九蒯氏兄弟都看不明白的话,那也就枉为荆州谋主了!
“眼下江东鲁肃来势汹汹,谁人可挡?难道要让其长驱直入吗?”傅巽出来替蔡氏助阵道。
“谁说无人可挡?老夫年虽六旬,尚有血洒疆场之志!”别驾刘阖突然站了出来,这令蔡氏等人都没有想到。
刘阖正色道:“鲁肃来势虽猛,但比之那周瑜却是悬殊之差!我襄阳有沔水为险,足矣拒敌!一旦敌势疲困,粮资不继,自将退却,何劳蔡都督撤去北防?曹操见我荆州事危,难保不会趁虚而入,此时正应谨防北境,不可妄动!”
刘阖是处于对荆州的安危着想,无意中却等同于是站在了蒯氏兄弟一边,蒯良、蒯越皆不禁投来感激的目光,因为这件事情实际上是关联他蒯氏一族的生死,决不可相让!一旦蔡瑁引兵入南阳,怎么可能不对其动手,这在蒯氏兄弟眼中是毫无疑议的。
见刘阖、刘先说话,蔡氏一时不敢再做声,只得忍下。见蔡氏也无动于衷,韩嵩、傅巽更是无话可说,于是借机调蔡瑁入内一事,暂时就此搁下。
且说鲁肃这边,自随县大破李休所部,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挡,荆州地界任其来往。这也怪当初蔡瑁将荆州各地兵马调去对付刘备,以至于荆州内土无兵可守。
鲁肃行军至章陵,自夏口出发,长达四百余里的行军路程,竟然仅仅用了不到十五天的时间,可谓是神速了。
驻军章陵之后,鲁肃稍作休整,立即将手中兵马分为两队,潘璋、孙瑜领兵两万,留守章陵,稳据其地,自己则与朱然、孙皎率一万兵马,从绿林山西向横插,奔着刘磐粮道而去!
绿林山,在江夏、南阳、南郡三郡分界之处,既今湖北京山县西北与钟祥、随州二市交界处之大洪山。后世人常说的“绿林好汉”,其源便在于此!
《刘玄传》记载:“新市人王匡、王凤为平理诤讼,遂推为渠帅,众数百人。于是诸亡命马武、王常、成丹等往从之,共攻离乡聚,臧于绿林中。”此乃新莽年间事,王匡、王凤在绿林山聚起的兵马,因此也称绿林军,后世喻为草莽英雄。
不要以为鲁肃是个文弱书生,很多人都存在这样的印象,实际上鲁肃可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史载鲁肃体貌魁伟,性格豪爽,喜读书,好骑射,早年未出仕之前,常召集乡里青壮练兵习武。大概是人们多对其智印象深刻,却不知其也是个手提三尺剑,胆敢上战场的主!
此处来看,鲁肃倒与徐庶甚为相似。
鲁肃领兵向西疾行,一路进据黎丘,有乘小舟,搭浮桥,渡沔水而西,横插入宜城后方邔国。邔国本是汉初侯国,第一代邔侯,是汉初的黄极忠,协助汉高祖消灭了临江王,因此得以封侯。或许荆州地界的黄氏一族便是来源于此也未可知。
邔国承嗣断绝,现已成为一个县,距离南面宜城不过三十余里!这就像是一把钢刀插进了刘磐的背心!
鲁肃转向来到太突然,刘磐根本无从防备,整个宜城大军粮草供应线立时便被切断,占据邔国的鲁肃成了扎在宜城与襄阳之间的一颗钉子!虽然鲁肃向南向北进攻力量都显不足,但要命的是无论宜城还是襄阳现在都没有办法腾出手来对付鲁肃这一万兵马,这就让局势变得玄妙起来。
好似一群人打架,现在邔国、宜城、襄阳陷入了互相都不能动的境况,恰恰只有周瑜!只有周瑜运动自如!这可就要了刘磐的命了!
“都督!鲁肃横截我军粮道,眼下都已经在军中传开了,将士们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却将奈何?”王威前来问询刘磐应对之策。
刘磐已经是心急如焚,自己好不容抵挡住了周瑜兵锋,可这突然而至的鲁肃却是刘磐始料未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襄阳竟然无法对刘磐做出丁点的支应,似乎眼下的荆州完全是刘磐一个人苦力支撑。以刘磐的本事,足以对付江东的两个大才么?更可况现下兵力优势已然不再,看起来刘磐只有束手待毙这一种结局了!
刘磐面色凝重的看着城南远处若隐若现的周瑜旌旗,心下一时悲凉,想不到荆州竟然沦落至此!然而刘磐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襄阳已然变天!为防军心不稳,襄阳竟然封锁了刘表病危的消息,身为荆州兵马副都督的刘磐全然不知!欺上瞒下,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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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 刘磐弃城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正当刘磐苦思应敌之策时,襄阳刘表病重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宜城,至于是如何传出来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刘磐闻听此言,震惊的无以复加,当即拍案而起,不禁怒骂道:“襄阳为何无人来报?”
帐下众将尽皆默然,这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襄阳有意瞒着这些在前线厮杀的将士。
军中长史,南阳安众人刘伟站出来对刘磐说道:“此事恐怕并不简单!”
刘伟,字望之,其兄刘廙,乃是长沙定王刘发之子安众康侯刘丹之后,算起来或是别驾刘先、刘阖一脉。凡荆襄本地刘氏皇族,大多出自长沙定王之后,世祖光武皇帝也是定王刘发之后,当年起兵便是在荆州南阳郡。
刘磐信任同族,因此辟刘伟为军中长史,见刘伟出来说话,刘磐于是问道:“望之此言何意?”
“主公病重,二公子刘琮已经主事,都督身为荆州兵马副统领却不知其情,依我看怕是有人惧于都督兵威!”刘伟出言揣测道。
闻听此言,刘磐不禁沉思起来,自己的地位在荆州很是尴尬,不上不下,虽然只是刘表从子,但也并非就完全没有继承刘表地位的权利。毕竟刘琮庸弱是荆州众所周知的事情,无论如何刘磐毕竟与刘表还是血脉相连。
“你是说……襄阳有人担心本督夺位?”刘磐疑问道。
“都督身上流的乃是与主公同样的血,眼下荆州刘氏之中,唯都督最重!所谓众矢之的,都督避无可避!”刘伟拱手说道。
刘伟的话令刘磐不得不深思。
思虑一番之后,刘磐坚定的说道:“二公子尚在,刘磐绝无非分之想!诸位莫要猜疑了!我等只管戮力守城,不教江东得势!”
刘磐的话令王威等人很是折服,众人尽皆赞叹。
然而长史刘伟却摇头叹气道:“将军持忠,可难保荆州不落入外姓之手啊!”
此言一出,惊煞一众将校,刘磐亦是一惊,急忙问道:“望之此话怎讲?”
刘伟踱步沉吟道:“恕某不敬,二公子实乃毫无主见之人!今为襄阳众人推举主事,左右这荆州大局的当是何人,想必诸位应当看的明白!蔡瑁一向骄纵跋扈,视荆州众人为无物,如今内有主母,外有大都督,二公子一庸弱之主,荆州大权将归何处?”
刘伟的话一下子令刘磐担忧起来,这十余年来,蔡氏势力日渐壮大,盘踞荆州,俨然有喧宾夺主之势,加之自己以及叔父刘表并非荆州本地出身,实乃“外来主”,若有人趁此机会改天换地,那也在情理之中。联想到此前蔡瑁的种种行径,刘磐面色愈发阴沉起来。
“如若真如你所说,我当如何应对?”刘磐于是问道。
“依我看与其让蔡氏操弄荆州,不如大哥来当这个荆州之主!”这是刘虎站了出来,对刘磐抱拳说道。
刘虎虽然也是荆州将领,但功绩声望不如刘磐,想来对刘磐敬服,只是为人行事有些冲动。
刘虎一语说出,王威表情却是有些难看。
刘伟看着王威,上前拱手说道:“王将军!蔡氏将乱荆州,其兆早已显现,想必你也并非不知吧?某素知将军持重,事关荆州大局,还请将军表个态才是!”
现在宜城军中只有王威是一个障碍,此人从来不属任何阵营,只是听命行事,但其手中握有精兵,如若不能取得他的同意,刘伟的提议便是空谈。此刻的刘磐也在盯着王威,就等王威一个答案。
王威思忖万端,沉吟良久,最后终于出列抱拳道:“一切尽从都督!”
刘伟、刘磐、刘虎三人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高翔、陈式等人当然是跟着上司走。
“既然决意如此,眼下该如何行事?”刘磐又问询刘伟道。
刘伟早已想好对策,虽然并非上策,但却是眼下所能做出的最好的应对办法。
“鲁肃截断我军粮道,宜城断无久守可能,与其在此坐以待毙,不如弃城北归!回襄阳主持大局!以现下宜城兵力,回到襄阳之后,可凭借岘山、沔水为守。想当年乌程侯兵围襄阳,最终不也是身死兵败。如今江东卷土重来,都督未必如何以此却敌!”刘伟想要刘磐照猫画虎。
襄阳东、北、西三面环水,而南面则是一道横亘的岘山,往西一直接到荆山之中,只有中间一个隘口可以通过,从地理位置上来讲,襄阳实在是绝佳防御之地!当年孙坚兵围襄阳,逾月不下,便是因为襄阳占据了如此地利。要知道孙坚可是连败董卓西凉兵马的悍将,可是在襄阳却吃了瘪,最终被射死在岘山!
如今江东卷土重来,大有当年孙坚之势,刘伟认为当年能胜,今日依旧可以,这就是他的底气。
提及了当年之事,刘磐至今历历在目,当时他还是一个普通军校,但却也是亲身经历了一遭。试想天下兵马,还有如当年孙坚之勇者么?至少刘磐到现在是没有见过,即便是眼前的周瑜,不也被自己死死挡在了宜城。
听了刘伟的话,刘磐顿时信心倍增,当即决定道:“既然如此,我便率军北归!还望诸位鼎力支持!”
众将见刘磐定下决意,纷纷出列齐声应诺!
刘磐这里都是偶然才得知襄阳发生的事情,周瑜、鲁肃就更不知晓了,当周瑜准备再次攻城,来到宜城下时,却惊讶的发现城上旌旗未撤,但守军已悄然无踪!
先登卒爬上城去,看见城内空空如也,当即对城外大展旗号,紧接着又下到城内,打开了城门,周瑜这才知道宜城已经人去城空!
自从荆州战事起,尤其是宜城鏖战许久,城中百姓们便纷纷逃散乡野山中,刘磐抱着死守决心,且又知军中粮草供应吃紧,因此也早将城中百姓秘密散出城外,因此宜城才至今日空无一人。
周瑜率军入得城中,但见城中尽空,一兵不在,一粮不存,这才确定刘磐已经完全放弃了宜城,而不是另有阴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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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 两个都督
驻扎邔国的鲁肃只是谨守不动,每日派出小队兵马抄袭道路,凡有车马,一律不准放过,几乎完全断绝刘磐供给。
正当鲁肃高卧邔国,坐观宜城粮尽之时,忽然得到急报,言刘磐正率宜城大军杀来!鲁肃立时惊起,继而疑虑万端。
朱然、孙皎急至中军帐中,瞧见鲁肃疑虑模样,不禁问道:“参军何为疑虑?刘磐来势汹汹,我军兵力不足,该当如何破敌?”
鲁肃来回踱步良久,刘磐的到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在鲁肃的预想之中,刘磐是决计不敢离开宜城的,但现在军报确然无误!这是何故?
思虑了许久,鲁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继而微微笑道:“不必忧心!刘磐必不是冲我军而来!”
鲁肃绝不认为刘磐有这样孤注一掷的本事,因为如果刘磐是冲着自己而来,那可就太愚蠢了!而且必将陷入全军覆没的境地!一旦周瑜从后赶来,自己这边死守二三日,刘磐断无生路!
朱然、孙皎见鲁肃面露自信笑意,心中更是打起鼓来,毕竟鲁肃算是第一次带兵,若非主公孙权信任,鲁肃焉能为二路援军统帅?
见二人迟疑,鲁肃督促道:“刘磐虽不是冲我军而来,但也不可不防,二位速去整兵固防,不得令刘磐捞了便宜!”
朱然、孙皎这才领命而去,各率所部,严防死守,将邔国小城筑成了一道铁围!
但见刘磐汹汹而来,三万余大军隐天蔽日,如席卷之状,径至邔国城下。也不二话,随即发兵攻城,鲁肃居中指挥,朱然、孙皎二人沉着应对,鏖战了一番,天色将晚,刘磐大军这才停止了攻城,当晚扎营邔国之外。
鲁肃这边也暂时歇下,当夜潜出斥候,打探军情,至第二日清晨,斥候方才回报。
鲁肃急问道:“刘磐扎营何处?”
斥候回道:“西北八角山!”
鲁肃闻言震惊,继而大呼道:“朱然、孙皎听命!速整兵马,即刻全军出击!”
二将以为自己听错了,昨日里刘磐大军攻城,邔国还岌岌可危,现在参军却要倾城出击,这不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吗?
鲁肃见二人迟疑,不禁急道:“刘磐攻我是假,欲回师襄阳才是真!如若不然,为何扎营西北八角山?此正是为便于遁走北去!一旦荆州兵撤回襄阳,我军再想杀败,便要难上加难!”
鲁肃这番话说出,二人方才明白为何其急于追击!
于是当即随着鲁肃自邔国全军出击,直望北而去!同时已派快马通报周瑜所部。
周瑜接到鲁肃传来消息,更是大惊,留下一营人马自后押运辎重,自己亲率其余部众轻军追上!
鲁肃率军杀到西北八角山,果然只剩下一片狼藉,刘磐大军已经不见踪影。朱然、孙皎见到此状,方才信知鲁肃明见。
“参军!刘磐营去人空,我军追是不追?”朱然不禁问道。
鲁肃看着空空如也的营寨,不禁叹息道:“可惜!昨日未能识破刘磐小计,如若及早察觉,必不使刘磐得脱!刘磐既然立意北归,定然已经远去,再追也是追不上了!只是不知这刘磐为何如此行事,莫非襄阳发生了什么不可测之事?”
鲁肃纵然有通天之智,又岂能料到刘表“突发恶疾”?这都是天意!
当刘磐率军来到襄阳城下时,但见城上白幡林立,刘磐不禁大惊失色!
“这是……”刘磐惊恐不敢胡思。
刘伟从旁叹气说道:“怕是主公已然归天了!”
自刘磐从宜城起兵,恰是刘表已经病入膏肓!当其正与邔国鲁肃厮杀之时,荆州之主刘表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较计刘表一生,其初入荆州那几年,还算是意气风发,大有雄主之状!昔日区区一个六百石的北军中候,手携风雨飘摇的朝廷符印,单骑入荆,一年之内便扫除荆州宗贼豪强!当年的刘表也算是一个颇具枭雄风范,颇有政治手腕的人!
若非如此,焉得荆州一众大族支持?
可惜这刘表坐稳荆州之后,却意图在这乱世建立一个偏安之地,虽广收天下名士,聚于荆襄,甚至自己也名列荆襄八俊之一。可惜却不能量才任用,委以重命,整日里开始附庸风雅,府上宾客如云,谈论的却是诗词歌赋!
坐拥荆襄七郡,兼具江南富庶之地,手中户口百万,带甲无数。有弓弩之材,渔水之利,天下通衢,洛阳、许都近在咫尺,西北入武关可擎三辅。
二百年前,世祖光武皇帝未有刘表之资,而有强敌更甚。然犹自南阳舂陵起兵,携荆襄勇士,立意扫清天下。昆阳一役,以一万兵马,大破王莽四十二万雄兵,其壮举天下畏服!
刘表实力远胜当年光武帝刘秀,而开始所面对的不过是支离破碎的各路割据,当时的袁曹公孙之辈,岂能跟当年的王莽相比?
史载顺帝永和五年,荆州七郡有户一百三十九万九千三百九十四,民口六百三十一万五千九百五十二!距今不过数十年而已。
即便是黄巾之乱,有所损失,其众亦当不下四五百万!堪称天下雄州!然而这样好的条件握在刘表的手里却是白白浪费!殊为可叹!
如今却稀里糊涂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可惜,可叹,更可恨!实在是暴殄天物,如若不然,有这十余年光景,大汉已经国泰民安!
襄阳城中,刘琮丧服在身,正在筹备父亲后事,忽然有门校慌慌张张跑进州府大厅来。
“不好了!刘……都督大军已经到了城下了!”门校本欲直呼刘磐,但想到还不知实情,于是改口还是称为都督。
刘琮吓的面色惨白,刘先急忙问道:“是哪个都督?”
门校慌乱的回禀道:“两个都督都来了!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起初蔡氏还在暗自得意,但听到门校说“两个都督都来了”时,却是脸色大变!
原来蔡氏算准了时机,早就遣人通知了蔡瑁引军南来襄阳,本来以为刘表一死,蔡瑁即刻引军入城,荆州大事可定,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刘磐竟然会恰好撞上,竟与蔡瑁同时率军抵达襄阳!这可乱了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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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 居中调停
刘磐从宜城起兵时,哪里会想到事情如此凑巧?一者不知叔父刘表已死,二者更不知蔡瑁也同时引军而来!
真是一锅乱炖!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一堆了!
襄阳州府之中,所有人都惊呆了!蔡氏闻知刘磐北上,不禁怒目看向蒯氏兄弟等人!在蔡氏看来,刘磐北上一定是蒯氏兄弟暗中通风报信!不然天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蒯主簿!这刘磐为何离了宜城,引兵北上,来的如此凑巧?”蔡氏不怀好意的当堂质问蒯良道。
蒯良一摊双手,茫然不知,但蔡氏的言下之意,蒯良却是心里清楚,随即拱手对刘琮说道:“主公!都督刘磐为何此时引兵北上,良着实不知啊!”
蒯良并不理会蔡氏,只是对刘琮表明真心道。
刘琮哪里说的上话?即便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也只能吱吱唔唔。
面对蒯良的矢口否认,傅巽又站了出来,脸上怒色乍现,颇有责难之意的说道:“主簿想来与刘磐走的亲近,如若不是你暗中通报刘磐,其怎知襄阳变故?还能如此恰如其分的赶到襄阳?”
蒯良是真不知道!一旁的蒯越一直没有说话,但见傅巽也站出来当跳梁小丑,不禁冷哼一声,针锋相对看着蔡氏道:“前几日主公病发,我等共议不令蔡都督引兵南下以据鲁肃,缘何主公新丧,蔡瑁兵马却已至襄阳?这又是何人走漏消息!”
蒯越话锋直逼蔡氏!一时间就在这襄阳州府,刘表灵柩之前,一众服丧披麻之人,言语交锋,互不相让,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蔡氏有些气急败坏,对蒯越的不满也溢于言表,当即反驳道:“德珪乃琮儿舅父,其引兵前来乃是为防小人作乱!有何不可?”说罢一甩衣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蒯越可不如其兄蒯良中和,当即也呛声道:“刘磐乃主公从子,担心荆州大权落入外姓小人之手,率兵前来翼护少公子,又有何不可?”
“你!”蔡氏忍不住一指蒯越,当即便要发作。此刻矛盾已经彻底激化,没有人肯退缩一步。
刘表尚在的时候,蒯越念在蔡氏乃是主母,因此从不出言相抗。但是进来蔡氏越加放肆,刘表突然发病,又被诊断为中风。蒯越当时没说,但暗地里却派人调查了那为刘表诊治的所谓名医。
就在为刘表诊治完之后第二天,这个人便消失在了襄阳城,这不得不令蒯越起疑。虽然没有抓到确切的把柄,但刘表的突然发病乃至死亡,肯定跟蔡氏脱不了干系却是蒯越可以肯定的!
就在双方你争我斗之时,刘先、刘阖二人站了出来。
“当务之急,誓要明白两位都督引兵而来到底意欲何为,诸位还当一荆州大局为重!”刘阖首先出来圆场道。
刘琮已经被现场的气氛给吓着了,见别驾刘阖开口,急忙问道:“先生以为如何处理?”
众人都没有想到刘琮竟然开口了,一时都不好再多嘴。
刘阖思索了片刻,上前拱手道:“盛兵临境,不知所图,当下须紧闭四门!待查明来意,然后再做定夺!”
刘阖的提议当然是公正的,眼下双方僵持不下,总不能就这样干待着,于是众人都不言语表示默认。
刘阖见众人没有异议,于是主持大局道:“我与处仁分赴南北,各察实情,然后回报,再由诸位定夺!荆州城防兵马暂由始宗先生统领,如此安排可好?”
处仁及张处仁,名存,南阳人,为荆州从事。不须言明,也是中立派,并没有偏向哪一方。
众人对刘阖这个提议没有表示反对,等同默认,于是此事便就此议定。刘阖去北边探问蔡瑁来意,张存去南边探问刘磐来意,而荆州城防兵马则有别驾刘先持符统调。这是目前可以拿出的最有解决方案了!
蔡氏不敢当堂发难,只好同意。蔡氏都没有表示反对,蒯越自然也无话。
刘表停尸襄阳,却遭自己部下大兵压境,这倒也是一番“奇异风景”!
刘磐行军驻扎襄阳城南摩旗山,正在商议接下来如何进城,却闻襄阳有使来到,于是出营相接,才知乃是荆州从事张存。
刘磐知道此人并非蔡瑁一系,于是恭敬将其迎入营中。
张存开口问道:“都督未得调令,擅领大军北归,究竟何意?”
刘磐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叔父新丧,作侄儿的前来吊孝,有何不解?”
张存质问道:“襄阳丧报未曾发出,都督是如何得知?或是有人暗中通报?”
“先生这话好没道理!刘磐身为荆州副都督,又系主公亲侄,却是为何不肯发丧报与我!到底是何人定下如此计策,莫非要陷我于不忠不孝之境地?”刘磐不禁作色反质问张存道。
张存咽了口唾沫,气势上顿时弱了三分。
刘磐位高权重,又是刘表亲侄,从伦理上来说,不给他发丧报确实不应该,这本就于理不合。
刘磐见张存一时沉默,接着说道:“刘磐领南防重任,与江东周瑜周旋于宜城,历经连番死战,到头来,襄阳事一概不知,情理何在?那鲁肃引兵截我粮道,公等安坐襄阳,无有应对,是何道理?”
从目前的发生的各种事情上来讲,刘磐都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就这些日子以来刘磐所作所为,可以说是无负荆州,因此刘磐面对张存的质询反而是理直气壮。连番反问,将从事张存问的哑口无言,面有惭色。
毕竟如张存等人在襄阳是名高位重,但为荆州拼死血战的却是刘磐等人,刘磐有底气如此说话。
张存叹了一口气,态度软了下来,恭敬的拱手道:“都督披肝沥胆,为荆州御敌,存万分感佩,只是现下两路兵马临境,城中人心惶惶,因此不得不来相问,还望都督海涵!”
刘磐见张存换了颜色,于是也缓和了与其,回礼道:“先生也是为荆州谋事,适才失言,也请见谅!”
顿了顿,刘磐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实不相瞒,刘磐自宜城起营之时,并不知晓叔父已殡,直至襄阳城下,看到白幡如林,方才知晓襄阳有变!刘磐少小孤幼,若非叔父抚恤,焉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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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 南北调停
说起与叔父刘表的情分,刘磐不觉红了双眼,泛起了泪光。这是真情实感,并非惺惺作态。
刘磐继续说道:“自我兄弟二人从叔父身入荆州,没思报答,无有不用力之时。为平荆南张羡之乱,某每战必先!刘磐今日之重,岂赖叔父私恩?今闻叔父新丧,刘磐欲入城相吊,竟不得其门,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刘磐说的动情,张存也深感其意,不觉同悲。
“都督既是吊孝,可将兵马安下,随我入城便是!”张存于是接住刘磐的话说道。
刘磐不禁冷笑了数声,而后长叹一口气道:“先生是明白人!我刘磐若孤身入城,还得生还么!那蔡瑁镇守南阳,并无兵事,为何也引军南下?这其中意味不须刘磐多说,先生心中清楚!蔡氏欲夺我刘氏基业非一朝一夕!非是刘磐胡乱猜度,只怕我叔父之死也是蹊跷万分吧?”
此言一出,张存听得心惊肉跳,这是张存一直想说而不得说出口的话。现在刘磐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令张存也惊诧万分!
“都督这是何话?此等大事万不可妄加揣度!”张存赶紧止住刘磐道。
刘磐反而愈加郑重,对张存说道:“实不相瞒,襄阳城中刘磐自有故交,我还知道那为叔父诊治的城中名医,眼下已经不知所踪!能够左右这一切,非蔡氏而谁!”
刘磐越说越激动,张存却是越听越胆颤心惊!终于,张存一声哀叹,真心说道:“此乃主公家世,某本不应掺合其中,如今情势以至于此,也便顾不得许多。我且问都督,你若提兵入得襄阳,又当如何?”
刘磐见张存似在拷问自己心意,当即于是说道:“刘磐受叔父厚恩,焉敢他图!若入得襄阳,当幽禁蔡氏,扶正襄阳之位!琮弟乃叔父骨血,自当承继荆州大业!刘磐愿为翼辅,绝无他图!”
这一番表态,当时便打动了张存!
“好!不愧是我荆州上将!都督既明此心,张存愿助一臂之力!今夜子时,我必打开襄阳南门,还望都督不要忘了今日所言!”张存慨然对刘磐说道。
闻听张存愿助自己,刘磐当下欣喜,上前握住张存双手道:“公真乃荆襄之柱也!”
于是二人约定诸事,半夜子时举火为号,刘磐引兵进城稳定荆州大局!
本来是襄阳派出来的责问刘磐,结果竟被刘磐一番感人肺腑的话给说动,反而成了刘磐的内应,要说这张存,倒还真是“性情中人!”
入夜之后,刘磐带着兵马潜伏在城南山中,等待子时到来。
秋高时节,早晚分外寒冷,星空郎朗,月色皎洁,本该是静谧安详的夜晚,此时的襄阳却在酝酿着一场剧变!
刘磐手握长枪,阵阵寒意从手掌透入骨髓,令刘磐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都督!快看!城中有变!”陈式眼睛好,首先发现了城中情况。
但见原本安详的襄阳城,忽然四处乍现火光,继而隐约有嘈杂人马声远远传来,似有似无。然而张存说好的举火为号,却是丁点儿不见,刘磐不禁起疑。
“莫不是情况有变?都督不如立即杀进城去!”长史刘伟对刘磐建议道。
“再等等!”刘磐心下迟疑。
俄而忽见城门打开,吊桥放下,一群人匆乱自城中逃出,身后似乎还有追兵杀来。
刘磐瞧见此等情况,当下再无按捺可能,立时起身上马,对身后埋伏的部众大呼道:“随我杀尽城去!”
一声令下,城南山中忽然四处举火,照亮了半个夜空,刘磐一马当先,带着一众兵马直扑襄阳南门而去。
奔至近前,看见那群匆乱逃出的人,刘磐不禁大惊。
原来这群人乃是蒯氏三兄弟等一众人等!蒯氏兄弟见到刘磐,多是一惊,只有蒯越是松了一口气。
正当蒯良、蒯祺惊讶间,蒯越已经上前对刘磐拱手道:“都督速杀进城去,蔡氏已经抢先发难!二位别驾还有张处仁已经殉难!”
刘磐闻听此言,来不及与蒯越更多叙话,只安排司马刘伟引一千人马护卫三蒯,自己带着兵马便直奔城中而去!
事出匆忙,吊桥绳索已经被砍断,襄阳南门来不及关上,刘磐已经杀到!
于是刘磐大军鱼贯而入,襄阳城中如同一锅沸水倒进了一盆活鱼,在这秋夜之中,喧闹的声闻十里开外!
刘伟带兵护着蒯氏一族家小行至安全处,这才停下。
蒯良面有怒色,看着二弟蒯越道:“是你暗中通晓刘磐?”
蒯越喘着粗气,摊在地上,点了点头。
“你为何如此行事,还瞒着我和三弟?”蒯良不禁质问蒯越,蒯祺也是不悦的看着二哥。
蒯越苦笑道:“兄长莫要责怪我了!若非如此,我等兄弟今日焉有活命机会?兄长素来不屑如此手段,可若无愚弟,我蒯氏行将灭族!”
原来刘磐在宜城得到刘表病重的消息便是蒯越遣人密报。
刘伟见蒯良对蒯越多有责难,于是出来拱手解围道:“主簿行事磊落,然若非异度兄,非但蒯氏高门无存,我等恐也俱如土灰啊!”
这为蒯越和刘磐搭桥之人正是长史刘伟!
蒯越终于喘匀实了,这才起身谢过,于是众人便就此安下,等候城中刘磐消息。
且说襄阳城中,白日里众人议定待探问清楚南北二路兵马情形,再来顶多荆州后事,不想荆州城防兵中早有人被蔡氏收买。
刘阖往北渡过沔水,来到樊城蔡瑁营中,蔡瑁根本不搭理。刘阖见蔡瑁倨傲不逊,随即忍不住破口痛斥,岂料蔡瑁一怒之下,竟然拔剑相向,将刘阖刺死当场!
自刘表收取荆南四郡之后,刘阖便被辟为荆州别驾,十余年来勤谨有加,州中无人不称其德,结果竟然就这样死于蔡瑁匹夫之手。
蔡氏怕情势有变,暗出密使通报了蔡瑁,约定趁夜发难,这才有了刚才这一处,可惜了张存的计谋,蔡氏还是早了一步!
手握城防营兵符的刘先,被突然暴起的蔡氏伏兵杀死,随即城中乱作一团!蔡氏立意要清楚蒯氏兄弟以及不肯臣服的襄阳众人,好在城防营中也有兵事看不惯蔡家嚣张跋扈,抢先通报了蒯氏兄弟,这才逃出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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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 退出襄阳
刘磐率军杀入城中,正遇上蔡瑁所部兵马,一时分外眼红,两相厮杀,从夜至晨,杀的襄阳城中街市上尸首遍地,城中百姓们躲在屋中吓的不敢作声!
有的躲进了自家的地窖,各种犄角旮旯都有百姓躲藏,甚至于有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被母亲用小篮子吊着藏于井中!
更惨的是城中四处失火,民房延烧,有来不及逃散的老弱就这样葬身火海!其凄惨之状,难以言表!
自古兵荒马乱,最苦的便是这无辜的百姓!更何况是这荆州第一大城襄阳!
杀至天命,两边互相都攻不下对方,谁也没有办法将对方赶出城外。蔡瑁从南阳调集了两万兵马入城,刘磐也带了两三万人,一座城中竟然涌进了四五万的乱军,这场面可想而知!
天明之后,刘磐、蔡瑁各据襄阳其半,刘磐在南城,蔡瑁在北城。两边点校人马,竟然都折去了过半!这一夜厮杀之惨烈可想而知!
蔡氏也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眼中至此,她根本就没有亲眼见过战场厮杀,有怎能预料到这般情形?可恨一个妇人,一时胡乱行事,竟至于襄阳生灵涂炭!
连手持刀兵的将士都死去了两三万,那城中百姓只会死的更多!
两边兵戈声是停了,但襄阳满城的哀嚎却是凄厉不绝!
刘磐从南城墙上,看着满目疮痍的襄阳,心中不禁震动。手下王威看到这般情形,整个人都呆住了!
“都督!不要再斗了!再都下去,苍天不容啊!”王威泣血跪拜道。
刘磐亦是心下悲凉,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分上,他怎能半途而废?
见刘磐无动于衷,王威突然起身,将手中兵器扔出丈外,抱拳道:“都督!请恕王威不能相从了!”说罢竟然扭头离去!
众人都看傻了!刘磐也是一惊,一旁刘虎见刘磐无动于衷,急忙令道:“左右!速擒住王威!”
“不必了!”刘磐终于开口,阻止了刘虎的举动。
刘磐的感受岂能不同王威一样?他知道王威这么做是为什么,心中不忍,于是便干看着王威就此卸甲离去。军中有诸多厌战士卒,见到王威卸甲而走,竟也不惧刀斧,跟着王威离散而去。
刘磐眼看着这些人一个个四散出城,再无意阻拦。就这样,一个上午,刘磐手中兵马又离散过半,手中仅剩下六七千人。
蔡瑁这边则不同,在接连斩杀了几十个想要逃跑的士卒之后,再无人敢挑战蔡瑁的权威。蔡瑁见众人心有厌战之意,于是便将曹军搬了出来,明言告诉众人,自己的外援,曹操的兵马不日即道,襄阳旦夕可定!这一出无疑振奋了手下士气。
于是,一众人马在蔡瑁的命令下,步步向城南紧逼,刘磐这边情势愈加不妙,他没有想到军中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再不愿厮杀,军心已失,大势已去。与蔡瑁相斗不分胜负,结果却输给了自己的些许良心!
刘磐望着残破而烽烟不绝的襄阳城,只得长叹一声,引兵离去!至此,蔡氏以无比惨痛的代价取得了对襄阳的掌控权!世间最残忍的永远莫过于人心,野兽蛇蝎亦远远不如!
摩旗山下,刘伟、蒯氏兄弟等人见到刘磐率军归来,心中已经凉了半截,不用想都知道,襄阳城已经为蔡氏所有了!
“都督!这是……”蒯越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刘磐问道。
他知道刘磐的兵力绝不亚于蔡瑁,而且刘磐的领兵能力肯定也在蔡瑁之上。但他忽略了一点,刘磐并没有蔡瑁这般狠辣!
狭路相逢狠者胜!刘磐败给了自己。他实在不愿再看着城中无辜的百姓倒下了!刘磐不是见不得杀戮之人,否则又何以立足军中,只是这杀戮太过惨烈!乃至于惨不忍睹!饶是经历百战的刘磐也看不下去了。
蒯越看见刘磐这落寞神情,不禁长叹一声,摇头道:“天意!天意啊!”
就在众人失落感慨死生无常,世事沧桑的时候,一匹快马自南飞奔而来!这是刘磐留在沿途的哨骑。
看见哨骑飞马而来,众人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报!”哨骑还没驰到身前,一声长报已经率先响起。
刘磐收拾起落寞,急忙问道:“何事?”
“江东周瑜已经与鲁肃合兵,正往襄阳赶来,距离此间已不足十里!”哨骑急报道。
众人闻听此言,一时都慌张不已!
“现在该怎么办?”刘虎慌忙问道。
此刻已经不比昨日,昨日的刘磐手中还有三万余兵马,而现在加起来也超不过八千人。反观周瑜、鲁肃合兵,却是足有三四万众!如果两军遭遇,无异于屠鸡宰狗,这些人都不够周瑜塞牙缝的!
刘磐仰天长叹,不禁苦笑道:“天命绝我于此乎?”
现在的刘磐进无可进,退无可退,没有城池,粮草也匮乏到只能支撑几日,境况之惨,无以复加。
蒯氏兄弟也不禁黯然,蒯越也没有想到刘磐竟然最终落败,看来自己还是押错了子。然而事已至此,长叹无益。
思忖了片刻,蒯越打起精神道:“情势急迫,不容我等嗟叹,眼下看来,只有遁入岘山之中!暂避周瑜锋芒!再作计议!”
“就算躲进岘山,那周瑜难道就不会追杀我等?”刘虎问道。
蒯越倒是有了三分信心道:“只要藏的隐秘,短时内想来无忧!那周瑜要的是襄阳城,杀了你我之众,于他无益!”
众人听了蒯越这话,都觉有理,刘磐当即下令,将粮草分与各自携带,其余一应辎重,尽皆丢弃在摩旗山下,作披靡逃散之状。然后一行人遁入方圆二十里岘山之中,暂时躲藏起来。
周瑜鲁肃合兵,二人意气高昂,一路向北直扑襄阳而来!一十三员江东大将,各领所部,你追我赶,似雀跃争先,如潮涌一般,杀到了襄阳城外!
蔡瑁这边刚刚坐稳襄阳城,正在打扫城中,却获急报,江东兵马已到!
蔡氏慌忙问道:“曹操援兵何在?”
蔡瑁这才想起自己与曹军的计划,于是说道:“想来曹仁先部才到宛城!”
曹操先部曹仁兵马,驻军鲁阳,而鲁阳相距襄阳有四百多里。
由于蔡瑁信誓旦旦的向曹操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安稳拿下襄阳,因此曹仁自然不必操之过急,按照正常行军速度,想要赶到襄阳,至少也得十日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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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 周瑜到来
蔡瑁自宛城起兵,到达襄阳,用去了四天,这一番厮杀变故,又用去了一天,算起来,曹仁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刚过宛城,还未到新野。
蔡氏闻听曹操援军到达还要几天的时间,心中不免慌张起来。这江东兵马来势汹汹,城中蔡瑁所部方才经历了血战,要想抵挡住周瑜兵锋,只怕是凶多吉少!
蔡瑁手中仅剩不到一万人,自忖与周瑜对敌有危险,于是便对蔡氏说道:“阿姐莫若先带琮儿去往樊城暂避,由弟弟在此率军对敌!只要拼死坚守个四五日,待曹仁援军一到,襄阳之危自然可解!”
虽然兵力不足,但是襄阳乃是荆州第一大城,当年刘表凭借此城坚守超过了一个月,孙坚也始终未能攻破,现在只要守个四五天想来还是有几分把握。
现在已经没有其他选择,蔡氏于是只好带着刘琮和家众,涉沔水而北,去往樊城避难,只留蔡瑁引所部兵马据守襄阳。
周瑜、鲁肃引军来至城下,见襄阳烽火未歇,当下便知城中发生了争斗。又见城上打出了蔡瑁大旗,便知刘磐已然落败,至于刘磐是否还有余部,这就不清楚了。从摩旗山下的情况看来,恐怕刘磐所部是荡然无存了。
周瑜不禁有些疑虑道:“刘磐手中有兵马不下三万,竟会败于这庸夫蔡瑁?不敢想象!难不成蔡瑁有高人相助?”
鲁肃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周瑜说道:“大都督还是尽早攻城,当趁蔡瑁立足未稳,以免夜长梦多!”
于是,周瑜将一众兵马编列,蒋钦、周泰为一队,程普、凌操、徐逸为一队,韩当、太史慈、陈武为一队,还有鲁肃带来的朱然、孙皎也编列一队,四队人马轮番强攻襄阳城!
蔡瑁拼命抵挡,见江东兵马攻势愈加凶猛,竟然又从城中强行征来百姓,运送堆积在城下的巨石檑木箭矢等守城物资。这样一来,手中仅有的不到一万士兵倒是都投入了城上战斗,可城中民怨却是越积越深!
用如此手段,蔡瑁竟然暂时抵挡住了周瑜的强攻,这令周瑜、鲁肃大为震惊。
看着城上往来的百姓,周瑜不禁感叹道:“蔡瑁这厮竟霸道至此?视万民为草芥!苍天盍不亡此人?”
鲁肃看着城上来来去去不断挨辫子的民夫身影,其中竟还夹杂这妇女,不禁冷冷笑道:“公瑾不必急躁,蔡瑁这是在将襄阳城推给我们哪!”
周瑜也微笑着点了点头,继而问道:“我意即刻令潘璋、孙瑜引章陵兵马前来相会,子敬以为如何?”
鲁肃皱了皱眉头,继而道:“公瑾是怕曹操兵马南来?”
周瑜神秘笑了笑道:“一不做,二不休,我江东主力既已入荆,何不就在这襄阳,摆下棋局,等曹阿瞒前来对弈一番?”
鲁肃闻言大惊,周瑜不仅是将襄阳视作了囊中之物,看这架势,是要跟曹操在此掀起一场大战!
这是周瑜梦寐已久的事情!当年助孙策取下江东,建立了基业并不足以令其名震天下,取下荆襄也算不上什么可以夸耀的战绩。而如果能够再次大败曹操,这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曹操自据兖州以来,南灭袁术,东取徐州,北扫袁绍,所向披靡!天下无不镇服,中土之士,皆称曹操乱世雄主,周瑜若是能够在此重挫曹操兵锋,无异于向天下人宣示江东乃虎狼之师,不可阻挡!
如若真的实现这一战,不但江东兵威高耸天下,周瑜大名也将如雷贯耳!
“公瑾就不担心西边的汉王吗?”鲁肃提醒周瑜道。
周瑜哈哈大笑,反问鲁肃道:“子敬明知故问!你岂不知那汉王坐山观虎?只要我江东得胜,汉王必无东顾之心!如若江东不胜,不劳汉王东出,曹操大军亦将南扫荆襄,如此于我有何分别?万一我江东战败,汉王东出反倒是会扯住曹操脚步,如此我江东大不了丢将荆襄而已,算来并不吃亏,此一本万利,何乐不为!”
刘征想要坐山观虎斗,周瑜恰恰认为汉王这番心思正好拿来为己所用。且江东早与汉王结有盟约,如若不敌曹操,正好顺理成章,将南郡送给汉王,以此牵制诸方,这就是周瑜的如意算盘。
不得不说,各方英才都是机关算尽,看似举动寻常,其中暗含的斗智斗力却非一般人所能看的明白。
听完了周瑜的话,鲁肃不禁点点头道:“我这就遣快骑速调章陵兵马前来助阵!”
在周瑜、鲁肃北攻襄阳的同时,后方的孙权也陆陆续续的将粮草物资源源不断的从江东送来,沿长江水道一路西进,一部分囤积在夏口,一部分直接用船队送往江陵!黄盖留守江陵,输送物资,保证了周瑜、鲁肃供应。
不难看出,孙权对这自己提领江东以来的首次西征甚为看重!由于接连获胜,孙权在江东群臣心中的地位也越发稳固,如此孙权、周瑜、鲁肃主臣一心,可谓“人和”之至!
猛攻了一日,两边兵马这才暂时歇下兵戈。
蔡瑁已经是累得够呛,点算兵力,已经折去了二三千,照这样的强度下去,恐怕等不到曹仁大军襄阳便将被攻破。
然而还有比这更紧迫的事情!
自蔡瑁、刘磐城中内战之后,刘磐倒是退出去了,可襄阳城中却留下了四五万具的尸首!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虽然已经过了炎炎夏日,但这堆积如山的尸首如果不加处理,一旦发生瘟疫,不单是蔡瑁手中这点兵马,就连城中剩下的百姓,恐怕全部都要死绝!
在这个时代,瘟疫比战争还恐怖!
中郎将韩曦见战事消停,于是对蔡瑁说道:“城中残破,尸横遍地,当务之急,乃是要将尸首处理,否则不待周瑜攻进城来,只怕是疫病四起,城毁人绝!”
蔡瑁虽然不济,但也算是久历兵事,对这些基本的常识还是清楚,听了韩曦的话,蔡瑁只想骂娘!这烂摊子真是够了!事儿赶事儿,都挤在了一堆,所有事情都跟自己料想的不一样。
本来还以为自己引兵突然来到襄阳,城中军民惧于自己兵威,必然能够顺利掌控襄阳,谁能想到莫名其妙恰好遇上一个刘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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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 襄阳二习
“都督,此事不可再拖延啊!”韩曦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急催蔡瑁道。
蔡瑁怒气沉声,好一会儿,冷冷说道:“趁着夜里,将这些尸首都扔到沔水里去!”
“尸首实在太多了!若是抽调将士,恐怕是一时难以处理完。”
周瑜兵马在城南,眼下还在虎视眈眈,一刻没有放松对襄阳的监视。
蔡瑁于是说道:“那就少抽调点儿!一卒押十夫,从城中抽调民夫来做!”
韩曦虽然感觉有些不妥,但眼下恐怕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于是当即便组织了一千人的督军,又强行从城中征发了一万民夫,无论大户马车、牛车,还是贩夫走卒的手推车,全部都被充军,用来运送城中尸体。
趁着夜色悄悄打开了北门,将城中数万具尸首陆陆续续往城北沔水便送去。
秋高月朗,本是月色皎洁,十分美好的夜晚,然而却成了许多人的梦魇!
看着一具具的尸首扔进沔水,顺着沔水飘下,水流涌动之下,尸首也在河水中反转,不时有几张煞白的脸在河水中翻过来。在月光下,看了这些被强征的民夫胆战心惊!
这世上哪儿有人见过这等诡异的场景?经历过这等惨绝人寰之事?
莫说是这些老实本分的百姓,就是常年厮杀疆场的将士,见了这等景象也止不住吐了出来!
“看什么看!快点儿干活!”
督军队长一辫子抽在了一个看起来愤怒不已的役夫身上。
那人吃了痛,只得恨恨的继续从事着这断子绝孙的恶行!
城中的百姓们,白天为蔡瑁累死累活,到了夜晚,被外面的响动闹的更是彻夜难眠。本来一个个就心惊胆战,要知道这可是跟数万四人睡在一个地方,有几个没心没肺的人受的了?
不仅仅是如此,城中这些死去的人多有亲属。这些亲属本来将自己家的亡人抬进了家中,想等待战事消停,然后让自己的家人入土为安,结果全部都被韩曦带着人强行抢走,一并送往城外,扔进了沔水之中!
襄阳城中有习氏两兄弟,也算是城中大户,颇有些民望。其兄习祯,字文祥,年不过二十六七,按襄阳人的说法,是名亚庞统,而在马良之右。当然这只是指习桢的名声,并不代表其才能。
其弟习温,字文瑞,爱读书,见识广大。还有一个小妹,嫁给了庞统的弟弟庞林。
眼看着蔡瑁在城中倒行逆施,毫不顾及民意,手下将士粗鲁,习桢哪里还坐得住!不禁怒骂道:“暴虐如斯!盍不亡此贼子!”
当即便令其弟习温留在家中照看家中,自己孤身一人,仗剑来寻蔡瑁!
蔡瑁正在苦恼如何应敌,忽闻有一文士正在营房前唾骂,蔡瑁不禁怒起,当即出来察看。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习文祥啊!你在此喧哗,所谓何事呀!”习桢是也算是襄阳名人,蔡瑁当然认识,而且习桢之前还曾担任过荆州小吏,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辞官不作了。
习桢见蔡瑁一脸横肉,丝毫没有对城中百姓的同情,不禁按剑勃然大怒道:“蔡瑁!你身为荆州兵马大都督,焉能如此行事!”
蔡瑁起初见是习桢,倒还顾及脸面,现在听到习桢“出言不逊”,不禁火冒三丈。
“放肆!本都督名讳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么!”
习桢当即按剑怒道:“你身为荆州大都督,不能保境安民,反致襄阳祸乱!如今城中尸横遍地,满目疮痍,某便直呼你名讳又如何!你若还有一丝良知,便当约束手下,谨慎行事!如若不然,一旦激起民变,你等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习桢越想越气愤,越说越动怒,根本不惧蔡瑁威权。
蔡瑁正是焦虑时候,习桢的到来无疑是火上浇油,尤其是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这让蔡瑁杀意顿起。
习桢见蔡瑁无动于衷,想到城中惨状,更是愤怒,当即拔剑直指蔡瑁道:“速速下令停止抛尸!如若不然,这襄阳城中欲杀你之人,某便是第一个!”
习桢当然也知道死人太多要处理,但绝不是这等蛮横办法!
蔡瑁知晓这习温不过是一介书生,再看他持剑的手都在颤抖,显然是力气不足。蔡瑁本不欲与其纠缠,但此时如果自己被这习桢这么一咋呼,便听了他的话,那自己威严何在?
当即根本不理会习桢,便往回走。
习桢见蔡瑁如此倨傲,当下大喝一声,挺剑便要刺过去!蔡瑁突然转身,抽出了腰间佩剑,一剑反将习桢刺死当场!而后收剑入鞘,脸上没有尽是嫌弃,继而啐道:“竖儒!当我真不敢杀你么!来人,将此人尸首给我扔到出去!”
可怜习桢饱读诗书,就这样死在了蔡瑁剑下。虽然这举动很无脑,但义之所在,也不失为一介名流!
习温正看护家小,忽然只听得府门被人拍的啪啪直响,正欲前去开门,大门已经被人撞开!却见冲进来一伙军卒,有二三十人,为首有一骄横军吏。
“哪个是习温?站出来!”习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可以肯定不是好事,极有可能自己的兄长也情况不妙。
家人拉住习温,但习温还是站了出来,他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
“你等为何擅自冲入我府中?”习温高昂着头颅质问道。
那军吏冷冷一笑,道:“习桢谋刺大都督,已被就地正法,习府一干人等,俱要伏罪!来人!动手!斩了此人首级,随我回营复命!”
蔡瑁知晓习氏兄弟与荆襄士族多有交往,若是不斩草除根,定然是要败坏自己的名声。
习府众人闻听军吏此言,一时都吓的大惊失色,习温也是一惊,没想到兄长竟然已经死于蔡瑁之手,看来自己也是必死无疑了!
就在此时,忽听得“噗”的一声,一柄尖刀自那军吏胸前透出!两边几个军卒竟然都没有惊慌,反而脸上露出鄙夷神色!
习温看的有些愣了,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军吏倒下,身后一个刚毅面孔才显露出来。那刚毅面孔超地上啐了一口,收起环首刀,上前两步对习温拜道:“在下辅匡,感慕文祥先生高义!蔡瑁倒行逆施,欲诛习府满门,辅匡绝不行此不义之事!让诸位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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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 民怨如火
这当场刺杀了上司军吏之人姓辅名匡,字元弼,也是襄阳人,自然是久闻习氏兄弟二人大名。
习家一众家小被眼前这一幕给吓蒙了,习温还是镇定一些,见辅匡如此说话,于是也上前回礼道:“壮士救我阖门性命,在下谢过了!只是如此以来,壮士如何复命?”
习温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辅匡身后另外二三十人,辅匡知道习温的担心,于是宽解道:“先生不必多虑,这些人与在下都是生死同袍,也都早就看此人不过了!不碍事的!”
原来这是“一队”人马,那被辅匡刺死的便是队率,按军制,一队军士满编应该是五十人,但这几场厮杀下来,五十人也就剩下这么点了。
辅匡为人粗强,由于一直在南阳从军,一时还没有什么战功,因此只是一个小小军卒,但在队中却是很得众心,因此队中军士都认同辅匡,而鄙夷队率。
听到辅匡如此说,习温这才放下心来。早有士卒上前将府门关起,习温于是便将辅匡请入内府。
辅匡神情严肃道:“如今蔡瑁盘踞城中,多行不义,若是继续如此下去,襄阳还不知要死多少人!辅匡也曾读过些圣贤书,实在不忍,却又不知该怎么做,先生有大学问,可为辅匡指一条明路否?”
习温对荆州局势一直都有注意,近日来又亲眼见到蔡瑁、刘磐内斗,荆州乱局实在不堪入目!
思虑了一番,习温突然目光一紧,对辅匡问道:“蔡瑁如今还有多少兵马?”
辅匡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大概数目还是能够估计。
“约莫数千!眼下周瑜急攻,蔡瑁正是难以应对之时!”辅匡说道。
“襄阳城中尚有十数万百姓,蔡瑁倒行逆施,必已失却民心,依我看,不如就此号召城中百姓起事,共逐蔡瑁!如此襄阳或可得安!壮士可敢一试?”习温对辅匡问道。
辅匡闻言惊叹道:“想不到先生竟有如此雄胆!先生都敢,某有何不敢?”
“众位兄弟可愿随先生起事?”
辅匡不由习温分说,便将习温推举成了起事首领。
那二十来人尽皆异口同声道:“敢!”
就此,在蔡瑁忙着抛尸沔水的深夜里,习府之中竟然酝酿起一场大变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襄阳城中早已民怨沸腾,人人恨不得喝蔡瑁之血,食蔡瑁之肉!习温正是看到了这民心,才果断的向辅匡提出了此事!
辅匡既是蔡瑁部卒,对于蔡瑁军的编制、安排诸事自然是了解,这便有了行动方案。
习温凭借其家族在襄阳城中的名望,很快便组织起了一支队伍,不下千人,虽然人数看起来有些少,但这是第一把火,只要这把火烧起来,襄阳城中必然会云集响应!
说干就干,辅匡将这些人中稍微健壮有力一点的整合成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其余剩下的人则被习温编成了八队,分别潜入了襄阳城中八个方向。一旦辅匡这边动手,八队人便在城中号召百姓一起起事!
蔡瑁杀了习祯,又分派了人马前去搜杀习府中人,自己却躺下了,实在是太困了。
就在蔡瑁熟睡之际,忽然军卒慌慌张张来报!有敌军杀来!已经夺了军械库!
蔡瑁当时惊醒,韩曦、邓济也已经跑来。
“怎么回事?城中哪儿来的敌军?”蔡瑁惊问道。
“乱民!是乱民!”来报军卒这才将话说得明白。
“什么!把人都给我叫起来!”蔡瑁立即大喝道起身,拿起兵器便往外走,已有军校前来战马,韩曦、邓济二人已经上马等候。
蔡瑁翻身上马,嘱咐韩曦立即去巡守城门,自己则亲自带着邓济往城中平乱而去!
本来已经将要安宁下来的襄阳城,忽然又躁动起来,四处火光冲天而起!这乃是习温故意安排的迷惑之计,就是要造大声势!
城中百姓惊累了一夜,这会儿眼看已经寅时,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一时都被惊醒,纷纷出来观望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四处有人出来拍门,到处都响起了同一个声音——“杀蔡瑁!祭亡魂!”
这声音越来越大,响起的范围越来越大,以城中习府为中心,迅速的传播开去!
很快,“杀蔡瑁!祭亡魂!”的声音便充斥在了城中各处,十几万襄阳百姓的声音此起彼伏!四处都躁热了起来。
那些死了家人,或者被蔡瑁强行征调,又或者对近日来城中发生的事情愤慨的襄阳百姓,此刻都纷纷跑了出来,要么手里拿着菜刀,要么紧握着木棍,凡是能够用来打人杀人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
辅匡袭击了军械库之后,取了兵器,将五百人都武装了起来,随即带着这些人迅速游走城中,将城中义愤之民都聚拢起来,很快几乎是成倍数的增长,五百人变成了一千人!两千人!三千人……
“杀蔡瑁!祭亡魂!”辅匡骑着战马,在人群之中大呼。
周围的人也都跟着大呼:“杀蔡瑁!祭亡魂!”
此刻辅匡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心!那被聚起来的襄阳百姓,一个个眼中闪耀着熊熊大火,放佛顷刻间便要将蔡瑁烧成灰烬!
见民心已经调动起来,辅匡大喝一声!
“杀!”
无数个声音都同时响起来——“杀!”
于是乎,荆州军中一个微不足道连队率都不是的人,此刻带着手下万千愤怒的城中百姓,一路径往蔡瑁处杀奔而去!
蔡瑁本以为只是小伙的乱贼,当带着人走到半道上时,这越来越大的声音,如潮水般冲击过来!蔡瑁立时大惊失色!再看其手下众人,已经是颤颤巍巍!
这些都是经历过无数次厮杀的人,但面对如滔天巨浪般的喊杀声,这些人心里也开始慌张起来!
邓济一脸焦急,听着声音越来越近,急忙对蔡瑁劝道:“都督!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蔡瑁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遇到这种情况!此起彼伏的“杀蔡瑁!祭亡魂”传来,每一下都撞击在蔡瑁心底,直将蔡瑁的信心一声一声的挖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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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五章 事态失控
襄阳城中群情激愤,眼看着星星之火已经燎原,蔡瑁心里一下子没有了底气!自己能够杀一人,杀百人,杀万人,但能把这襄阳城中十数万的百姓都杀死么?
“走!”蔡瑁赶紧一勒马缰,对左右令道。
本来还与平乱,这些只能是狼狈逃窜了!
城门处,韩曦驻马等待,这城中响动也早就传了过来,城上将士,城下韩曦都听的分外清楚,每一个人都已经能够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曦见蔡瑁带着人马往城门奔了过来,急忙问道:“都督这是……”
不待韩曦问完,蔡瑁急切的下令道:“速速开城!”
韩曦和守门军士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在迟疑间,忽然远处火光闪动,再看去,乌泱泱一大片!如狂涛骇浪一般席卷而来!
“快开城门!没听见本都督的命令吗?”蔡瑁急的已经满头大汗,不禁破口大骂道。
城门军士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将城门打开,又放下了吊桥!
蔡瑁根本不等手下兵马集结,当即呼上韩曦,就带着手下这些人马冲出城去!
当辅匡带着人杀到城门处时,蔡瑁已经没了踪影!那些被勾起的怒火的城中百姓,找不到蔡瑁,一个个双眼通红,又直奔城中来不及逃跑的军士!
很快这些悲催的军士们便被淹没在人潮之中,当人潮散去时,地上已经只剩下一摊摊的肉酱!
当温顺的羔羊变成么凶猛的野兽,其可怕程度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现在看来,刘磐的良心发现实在是救了他一命!
愤怒的人群,四处寻找发泄的对象,蔡瑁逃走了,那就杀军卒!军卒杀完了,这些人又往州府而去!
乱民的愤怒还没有发泄完,那些心中沉积已久的怨恨,一时间都爆发了出来!你跟我有过节,我跟他有过节,哪怕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此刻只要一丁点儿火星,便将演变成你死我活!没了蔡瑁,没了州府,城中反而却更乱了!
东方还没有泛起鱼肚白,而襄阳城中,刘表住了十几年的州府成了襄阳百姓暴动的篝火!这到底是一场正义的反抗?还是一场积压已久的兽性的狂欢?
谁也不知道,习温想到了可以借民心反抗蔡瑁,但现在襄阳城的样子,绝不是习温预想的。
当习温打着家小赶到城门处时,辅匡正在迷茫看着四处燃起大火的昔日繁华的襄阳!
见到习温到来,辅匡急忙问道:“先生!为何会变成如此景象?现在该怎么办?”
习温看着已经沸腾的襄阳城,不禁长叹的一口气!既然对辅匡道:“民乱已鼎沸,凭你我二人已无力阻止!观此局势,若无大军,断不可制!为今之计,恐怕只有前去求取江东兵马入城,民乱方可停息!”
辅匡本来只是看不过蔡瑁行事,哪里想过跟江东兵马发生联系?况且辅匡怎么说都是荆州兵,跟江东兵马天然便是敌对的。
“先生!这……”辅匡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习温的话。
习温凝重的说道:“眼下襄阳最近的只有江东周瑜了!如若不能尽快平息民乱,襄阳将为荒冢!”
说罢习温又拉过一众家小,对辅匡道:“辅壮士!习氏一族就拜托你了!”言下之意,显然是要辅匡将习家家众也带出城去。
辅匡心中凛然一惊,急忙问道:“先生!那你呢?”
习温一脸悲丧,长长的叹着气道:“今日之乱因我而起,我若遁去,岂有面目见襄阳父老!莫要多说了!快走!立即去请周瑜率兵来平!”
辅匡只好叹着气又打开了城门,带着手下护送着习家老小,一路直奔周瑜军营而去!
习温依依不舍的看着远去的家人,直到消失在夜色中,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兄长!愚弟谋事不慎,闯了大祸!只有以死谢罪了!”
说罢,习温拔出了手中汉剑,竟自戕于襄阳城门之下!
辅匡带着那二十几个兄弟护着习氏家小一路往周瑜驻军处而去,此时天已经大亮,周瑜营中正在埋锅造饭,吃饱了准备再去攻城。
辅匡离周瑜营寨还有数里,便突然闪出一队江东兵,将其团团围住,显然这些是江东前哨。
“你是何人?岂不知这是江东营寨!”一个小校喝问辅匡道。
辅匡这边将习氏家小护卫在当中,自己则挺身出来道:“蔡瑁已经弃城逃走,速去禀报你家大都督!”
那江东军士一听此言,立即便有一快马疾驰而去!辅匡等人也被卸去了兵刃,一路押往江东营寨。
周瑜正与鲁肃用饭,听闻蔡瑁已经弃城逃走,且是一荆州小兵来报,当下急令速将此人押来细问!于此同时,各营领将也接二连三前来点卯。
其余人都被暂时看押了起来,辅匡被单独押往中军帐中,此时江东一种骁将已经林列两边。
辅匡面色如常,毫无惧色,跨步走进帐中,瞧见了周瑜等人。
周瑜与鲁肃对望一眼,二人心照不宣,都觉得眼前此人颇有三分傲骨。
“蔡瑁弃城逃走可是你说的?”周瑜威严问道。
“正是在下!眼下襄阳城中已乱,再无一兵一卒,恳请大都督速领兵马前去平乱!”辅匡有些着急的抱拳道。
周瑜却是不慌不忙,淡淡的问道:“平乱?蔡瑁既然已经引兵离去,襄阳何乱只有啊?”
两军交战,往往计谋百出,防不胜防,周瑜当然要盘问清楚,不可能随便因为一句话便冲动行事。
然而辅匡却是焦急万分,于是急忙将昨夜襄阳城中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跟周瑜一说。
“请大都督速速发兵,救救襄阳的百姓吧!”辅匡说着说着竟激动的求周瑜道。
江东众将听闻了襄阳发生的事情,都不禁愕然,真是闻所未闻!
程普首先站了出来,抱拳道:“大都督速速发兵,进驻襄阳丞吧!”其余众将亦纷纷请命!
鲁肃没有说话,周瑜呵呵笑了两声,未理会诸将,只对辅匡道:“襄阳百姓自相残杀,我为何不在此坐观事定,如此一样可以得到襄阳啊!襄阳乱民死的越多不是对我江东越有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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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 安抚襄阳
周瑜微笑着看着辅匡,并没有立即答应出兵。
辅匡却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眼下只有周瑜可以平定襄阳之乱,再迟的话,不知道襄阳还要死多少人!
“大都督!我辅匡乃是荆州将士,若是跪拜,便同背叛。今日也顾不得许多了!只求大都督速速发兵,救救襄阳无辜的百姓吧!”自入帐便昂首挺立的辅匡竟然真的扑通一声,双膝着地跪拜在了周瑜身前,眼含热泪请求周瑜发兵。
周瑜郑重起来,深吸一口气道:“辅匡!我且问你,你在荆州军中任何职?”
辅匡不明白周瑜的意思,但还是回答道:“什长!”
眼下中军帐中,两边林立的都是江东可以独领一营兵马的统兵之将,一个小小什长实在不值一提。然而辅匡说的却是铿锵有力,毫无惭色!
周瑜听了辅匡的回答,当即起身上前,将辅匡扶起道:“真豪杰之士也!我可以出兵,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辅匡不禁问道。
“平定襄阳之乱后,你必须为我江东所用!”周瑜当即甩出一句话。
辅匡听了一时愕然,自己不过荆州一小小什长,可有可无之人,周瑜竟然把自己当作了出兵条件!
辅匡不是那种墙头草,即便是起来反蔡瑁那也不过是荆州内部的事情,但若投效江东,事关名节大事,一旦决定,断不可更改。
思忖了一番,辅匡长叹了一口气,而后抱拳道:“敬从大都督之意!”
周瑜哈哈一笑,当即下令道:“众将听令!即刻拔营起寨,随我进军襄阳!”
于是江东大军匆匆用完了早饭,便全军起寨直往襄阳而去!
程普、韩当二人率部先行平乱,二人经历丰富老到,很快便将城中平定。
周瑜、鲁肃自将中军缓缓而来,及至城门处,辅匡突然下马,奔向前往道旁!
“先生!先生……”辅匡双眼通红,看着死去的习温,不禁怆然泪下。
周瑜、鲁肃听过了昨夜故事,又见辅匡呼其先生,心知便是习温了!二人于是下马,其余众将见了也都跟着下马。
鲁肃上前来确认道:“此便是襄阳习温习文瑞?”
辅匡回过神来,点头道:“正是先生!”
周瑜、鲁肃二人不禁感叹,依次上前,对习温行一躬身大礼!
“传令下去,习氏兄弟务必厚葬!城中亡者,俱葬于城南虎头山!设冢立碑,以供襄阳百姓凭吊!”
周瑜可不像是蔡瑁那般无脑,当然周瑜可以气定神闲的处理这一切,而蔡瑁没有这个条件,如此看来,倒是蔡瑁将襄阳民心推向了江东。
襄阳百姓本来对江东兵马并无好感,经此一遭,竟也甘愿臣服,这不得不说,周瑜实在渔翁得利!
安抚了襄阳之后,除了留必要的兵马在城中,其余各营都被周瑜安排驻防在襄阳城东、北、西三面。可以预见的是,襄阳的战事,远远没有到结束的那一天!
蔡瑁本来还想在襄阳坚守三五日,等到曹仁援兵到来,结果没想到堡垒从内部攻破,竟然被襄阳的百姓追杀的狼狈而逃。
逃过沔水,回到樊城时,蔡瑁已经只剩下不到两千兵马。两万大军南下,襄阳一场大劫,只剩两千兵马北渡沔水,这蔡瑁的战绩实在是不忍直视!
唯一值得蔡瑁庆幸的是自己的小命还在!蔡氏听闻弟弟竟然将兵马几乎损失殆尽,不禁气的吐血!更可怕的是襄阳城还丢了!自己这短时间以来的算计全部都成了梦幻泡影。现在这种情况,曹军会如何对待自己?蔡氏不敢想象。
话说曹仁这边,一路引军南下,五日过了南阳,刚过新野不久,就得到急报,蔡瑁已经败退回了沔北樊城!
曹仁不禁破口大骂道:“匹夫!误我大事也!”当下急忙催促兵马往南奔进!
蔡瑁早早的已经恭候在樊城北,又恭恭敬敬的将曹仁引进了樊城。
曹仁一路上脸色甚是阴沉,至今怒气难消!
“蔡瑁!你可知罪?”曹仁盛气凌人,一副威严做派。
蔡瑁现在手中无兵,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傲气的资本,只能忍气吞声,对曹仁的颐指气使不敢有任何反抗。
“曹将军,这真的不怪末将呀!谁能想到那刘磐会突然杀到。如若不是刘磐,末将早已将襄阳坐的稳固,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蔡瑁辩解道。
曹仁冷哼一声:“身为一军统帅,竟不知敌情,你这荆州兵马大都督真够可以啊!我问你,你还有多少兵马?”
蔡瑁顿了顿,吞咽了一下,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回答道:“尚有五千!”
曹仁脸上更是盛怒,盯着蔡瑁的眼睛仿佛要将蔡瑁的骨髓都要看清楚。
“两……两千!”蔡瑁不敢直视曹仁,只得如实说道。
“两千人马,不足一营兵力,一个大都督统领,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啊?”曹仁望着蔡瑁怪异的问道。
蔡瑁赶紧回话道:“在曹将军面前,末将岂敢担都督之名!愿为将军麾下一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蔡瑁奴颜卑躬,曹仁这才点了点头道:“荆州兵马大都督你就不要当了!我都差点儿忘了,当年你是不是被封为镇南将军了?”
这还是华阴之变之后,种拂、朱符、刘备搞出来的事情,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过家家一样。不过封了就是封了,只要有朝廷的印信符节在,哪怕蔡瑁现在就剩下一个人,他也是镇南将军!
见曹仁提及此事,蔡瑁赶紧从怀中掏出符节,双手碰上对曹仁说道:“末将岂敢再领镇南,此符节还请将军代朝廷收回!”
曹仁哼笑了一声,摆摆手道:“不必了!本将军岂敢僭越行事!镇南将军你就继续当着吧!”
蔡瑁只好又将符节收了回来。
“蔡瑁啊!我且问你,荆襄可否有‘卧龙’、‘凤雏’一说?”曹仁一副不屑的表情问蔡瑁道。
蔡瑁心中怔了一下,继而说道:“确有此二人,卧龙复姓诸葛,单名一个亮字,表字孔明。原是徐州琅琊人,算起来与末将还有些关系。凤雏姓庞、名统,字士元,就住南边白沙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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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 聚焦卧龙
蔡瑁不知道曹仁为何要问起这两人,在蔡瑁看来,这两人不过两个弱冠小子,哪里值得征南将军曹仁问起呢?
听到蔡瑁说与诸葛亮有关系,曹仁不禁问道:“那卧龙诸葛亮与你有什么关系?”
蔡瑁回话道:“此人便是末将甥婿。”
诸葛亮的妻子黄月英是蔡瑁长姐的女儿,论起来,诸葛亮还得叫蔡瑁舅丈人,那对应的,蔡瑁当然称诸葛亮为甥婿了!
曹仁不禁笑道:“如此甚好!你今丢了襄阳,坏了丞相大事,该当将功折罪,就去为丞相找到此二人吧!如若二人不肯为丞相所用,就地斩杀,不得有误!”
蔡瑁一听这竟然是曹操的交待,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当即领命道:“末将必不负所命!”
于是曹仁便将此事交给了对荆襄情况更熟悉的蔡瑁,而自己则要全心全力来对付已经进据襄阳的周瑜!
话说回到躲在岘山之中的刘磐等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眼下该往何处去才是?”面对逐渐逃散的部众,刘磐焦心的问蒯氏兄弟道。
蒯越现在也没有了办法,现在自己是处于江东势力范围之内,只要一动,周瑜一定知晓,必然派兵来剿!
眼看着无路可去,这时蒯良说了一句话,令众人很是吃惊。
“为今之计,欲得生路,恐怕只有投奔驻军当阳的刘备了!”蒯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刘备?当初北攻刘备之计还是出自我手,而今他肯收留我等?”蒯越有些顾虑道。
蒯良小计谋不如蒯越,但是他必蒯越看的更远。
“眼下刘备虽然据有荆南四郡,实则依附江东,正是欲收罗兵马士众,壮大实力之时。我等久为荆州长吏,且此间亦有数千人马,刘备岂有拒而不纳之理?且刘备屡遭颠沛流离,能忍人之所不能忍,必也能容人之所不能容。”蒯良肯定自己想法道。
刘磐犹豫不决,这是手下的高翔、陈式二人站出来说道:“我二人曾随吴巨将军与刘备有龙台之会,愿为诸公前去探路!”
众人一番商议,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如此了,于是便由高翔、陈式二人秘密前往当阳,探查刘备态度。
刘备虽然占有了荆南四郡,但是跟江东、汉王、曹操比起来,那还真是穷的叮当响!有人来投,他是多多益善。虽然刘磐在宜城堵周瑜许久,但刘磐手中有数千兵马,先收了再说!周瑜已经得了襄阳,不至于为了这点蚊子肉跟自己闹翻。
于是刘备便在周瑜之后,将刘磐、刘虎、刘伟、高翔、陈式,还有蒯氏三兄弟尽收囊中,成为了“捡漏大队”!非但如此,从襄阳逃散出来的降兵,也有许多都被刘备给收罗。本来只带了一万兵马渡江北上,猛然间竟然兵力增长到两万,算起来刘备可赚大发了!
这还不算,刘备还要找两个人!
安顿了众人之后,刘备请来蒯祺,向其问道:“听闻夫人乃是诸葛氏之女,其弟诸葛亮人称‘卧龙’,可有此事?”
蒯祺对自己这个内弟(也就是小舅子)还能不了解?但却不知刘备为何问起,于是回话道:“确有此一说!只是不知玄德公为何问起?”
刘备哈哈笑道:“人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备焉能不问!先生也知备蹉跎半生,未有建树,至今蜷居。若世间果真有此二人,哪怕刀山火海,备也要请来!”
这是刘备的实话,从爱才的角度上来说,刘备确实是舍得花力气,而且素来也对这些人才礼敬有加,若非如此,陈宫、法正等人也不会跟着刘备了,要知道此前刘备的名声可不是太好。当然名声不好的也不止刘备一个,曹操坏事儿同样没少干。
蒯祺看刘备的样子不像是说假,只是叹道:“在下内弟确有不世之才,若非刘表拘禁,必早已高飞!而今荆州丧乱,也该是内弟出山之时了!只是……”
蒯祺欲言又止,刘备已经听出了蒯祺未说出的话。
“只是我刘备势单力薄,名声又臭,养不下这条卧龙吧?”刘备见蒯祺不肯说出口,便自嘲道。
“非也!非也!只是我这内弟脾性古怪,想当初刘表也算一方枭雄,据地千里,拥兵二十万,但内弟终不肯为刘表所用,不知为何。”蒯祺也看不懂诸葛亮。
刘备不禁笑道:“此正是卧龙高见之处啊!今日荆州之丧乱不正是明证么?”
听了蒯祺的话,又联想到现在荆州的局势,刘备对诸葛亮、庞统又多了一分期待。
“先生!备思贤若渴,多多益善!还望先生助我请得此人!”
刘备现在收容了蒯氏兄弟,算是有恩于他们,因此便想要蒯祺从中搭桥,只要是得到了卧龙,凤雏也就不在话下了,当然刘备跟曹仁一样,都不知道荆州早已经没有了庞统的身影。
蒯祺摇了摇头道:“非是在下不肯相助玄德公,实在是说也无益,旁人极难左右孔明,只有一人,或许能够说动他!”
“何人?”刘备急忙问道。
“司马德操!”
“便是人称‘水镜先生’的那位?”
“正是!孔明素来以师礼事水镜先生,若得水镜一语,抵得在下千万言!”蒯祺拱手说道。
刘备默默的点了点头,看来想要去找诸葛亮,还得先去水镜先生那儿一趟!水镜先生的大名传遍荆襄各地,刘备又在南阳多年,自是知晓。于是当即便安排了张飞在当阳领兵,自己则带着陈到直奔水镜庄而去!
司马徽闻得刘备前来,一番招待不在话下,毕竟是“好好先生”,在他眼里无论是谁,那都是贵兵。
一番叙谈之后,当刘备将自己心意托出,司马徽不禁起身,绕着刘备走了一圈,而后回到座上,对刘备问道:“恕老朽直言,当今天下可争龟鼎者,唯汉王与曹操!将军虽有大志,焉能有为?卧龙虽有安邦定国之术,于将军却是未得其用啊!”
刘备面露惭色道:“备亦知兵微将寡,然丈夫不图远志,又生之何益!但行当下,莫问前程!还请先生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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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 厚禄水镜
刘备说的诚恳,司马徽喟然叹曰:“可惜啊可惜!若无当年事,刘将军岂至今日境地?今天下盛名归于汉王,盛势归于曹操,将军区区数郡之地,焉得成事?”
司马徽没有说的很露骨,但刘备还是听的清楚,这是说当年自己背叛汉王之事。事情都已经过去整整九年了,这九年来,刘备依然还在为自己当年政治上的愚蠢付出代价。
刘备叹了一口气道:“一步踏错终身错,备已无退路。成王败寇,举凡成大功之人,未必不有劣迹!乱世之中,丈夫自当横剑天下,未敢轻死!备虽孤弱,比之高祖当年,犹略胜之!孰言无望?先生乃世外高人,早已参透世事,想必已然不同于俗。卧龙虽有大才,然两雄之下,才高卓绝者不可胜数。备以为,凤首牛后,唯备可尽卧龙之志!”
司马徽被刘备这么一说,不禁讶异感慨道:“将军所言倒是令人惊奇,效小节者不能行大威,恶小耻者不能立荣名。芸芸众生,皆有白驹过隙之叹,百年后孰论是非!莫若纵情天假之年,倒也不失为一时豪杰!”
刘备见司马徽言语中颇有认同自己想法之意,当即一挥手,陈到便令两人送进来两个木盒。
司马徽面露疑色问道:“将军这是……”
刘备笑道:“方今世道丧乱,人心不古,以致名流藏于山野,苟与耕樵为伍,此肉食者之失!今荆州混乱,不知几时方休。先生居此山间,安心自守,备不敢攘扰,特奉些微薄物,以作奉养,敢请先生笑纳!”
手下捧着两个木盒,盖子微微揭开,露出一角,司马徽稍稍撇了一眼,一盒澄黄,一盒白透,当时便心里惊动,但脸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
“将军盛情,老朽岂敢受禄?且若受此厚禄,而为先生助事,恐见笑大方。将军还是拿回去吧!”司马徽推辞道。
刘备收起笑容,神色严肃,起身对司马徽拱手道:“先生错看在下了!先生乃国之贤士,本当受国家奉养,今曹操囚困天子,刘备身为汉皇后裔,自当代朝廷略表微薄之意。至于先生肯不肯助我,备实无裹挟之意,还请先生莫要推辞!能够请得卧龙,自有天意,刘备这就告辞了!”
说罢,刘备便转身离去。
司马徽赶紧起身问道:“将军此将何往?”
刘备于是回过身来对司马再一拱手道:“无论卧龙可得不可得,备自当前去拜问!这就往卧龙岗去了。”
司马徽深吁了一口气,而后对刘备拱手相送,并无他言。
刘备在水镜庄并没有得到司马徽的青睐,随即便带着陈到出了水镜庄,一路又往隆中卧龙岗而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陈到有些不解的问刘备道:“那水镜先生未曾许诺主公,主公为何还要执意将礼物留下?眼下军中正是粮饷紧缺之时,此一番又费去金玉无数,着实可惜啊!”
刘备送上的两个木盒中,一盒是一百个金饼,一盒是十块美玉。在现在这个时刻,对于一个素昧谋面的人来说,这礼物可算是厚重之至了!
陈到是见过刘备在汝南的困苦,加上又没有得到司马徽的帮助,因此便有些舍不得,难免有些怨言。
刘备不禁微微笑道:“叔至放心!司马徽绝非无功受禄之人!眼下正是他困窘之时,既受我厚禄,早晚会有报答!”
陈到对司马徽不了解,原来也没有听过司马徽的大名,对于主公刘备对司马徽的推测,陈到不敢妄下判断,但刘备说司马徽正是“困窘之时”,却是陈到所不解之处。
“主公因何得知水镜先生眼下正是困窘?”陈到不禁问道。
刘备稍稍勒住了马缰,对陈到说道:“似这等士人,最喜附庸风雅,座谈论道,必不治产业。司马徽寄居荆襄,素来是荆襄士人供养,又有刘表照拂。如今荆州丧乱,这些人一个个都自顾不暇,焉能奉养司马徽?如此还不至窘境么?我今厚禄之,司马徽并未言辞推却,受此重禄而不报,绝非其为人之道!是以可断定,其早晚必报答于我!”
前文司马懿访荆州的时候,便已经说道了司马徽在荆州的处境,基本上都是靠与一众荆襄达官显贵的来往才得以生存。现如今司马徽是无依无靠了,刘备送的厚礼,对司马徽来说可是解了燃眉之急,否则这样下去,连茶都要喝不上了,怕是要跟诸葛亮一个处境。
刘备话刚说完,正准备继续前行,忽然身后有一人骑着马匆匆赶来。
“刘将军且慢行!”
刘备、陈到回头望去,正是水镜庄的一个仆客骑马赶来。
见到来人,刘备心下已经大致明白了,于是露出笑容对来者拱了拱手。
仆客来到刘备身前,当即下马拱手行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份书简双手呈上道:“此乃我家先生写与诸葛孔明书信,烦请将军代为携去!”
此话说的巧妙,刘备当然知道这是司马徽为自己写给诸葛亮的引荐书,于是当即也下马,接过了书信,对仆客说道:“有劳了!”
仆客送完书信,当即便又纵马驰去。
刘备手握着书简,拍打了两下,喜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于是刘备便带着司马徽写给诸葛亮的书信快马往隆中驰去。
水镜庄中,司马徽看着眼前的黄金美玉,不禁喟然叹道:“想不到我司马徽竟也沦落至此!哎!这都是天意啊!今之世,已有腾龙在天,卧龙又何处归焉?徒增伤叹,徒增伤叹……”
说罢便令家仆将东西收起,自己来到偏舍,怅然的抚起琴来。
说到底司马徽还是个明白世事的人,但恰恰是明白的太多,也便有了更多的无奈叹息。
正当刘备带着陈到还有一队十几人的随从一路往卧龙岗而去,才走到半道岔口,忽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上坐着一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旁边是一个相貌十分平平妇人,还有一个十来岁的仆童,赶车的是一个略微年轻的后生。
马车疾驰如风,车上之人尽皆神色紧张,似乎正在逃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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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 道遇纶巾
马车上四人疾驰而来,似奔逃状,正好遇上了对面而来的刘备。
道路并不宽敞,刘备一行人已经占据了其中,那年轻后生眼看着就要冲撞上刘备队伍,赶紧想要勒住马缰,可这已经飞奔起来的马车如何还能拉的住?
眼看着就要冲过来,陈到心下一凛,护主心切,当即一夹马肚,便飞马迎上,车上四人都差点儿惊呼起来。
只见陈到驰上两马交会一刹那,一个翻身,便从自己的坐骑上跳跃到了对面的马车之上!并一把从后生手中夺过缰绳,一声暴喝,死命勒住马缰!
那狂奔的马匹被陈到一勒,终于减下速来,最终在刘备面前一丈远停下,可算是有惊无险!
刘备面对这样的场面一脸淡然,并不为所动,即便眼看着马车就要冲撞上自己,刘备连眼都没有眨一下,更没有丝毫后退,淡定非常。
马车上妇人仆童已经是吓的差点儿掉了魂,而那头戴纶巾的青年男子却目光炯炯的盯着马车前骑着高头大马的刘备。两人四目交汇,各自心里震颤,生发出一种不解之意。
这种情形下,只有这两个人气定神闲,其余人皆是惊叹不已,当然还有一个忙碌的陈到。
勒住了马车,陈到翻身下来,对赶车的后生怒色道:“哪有你这等驭车之人!若非遇上我,岂不伤及道中无辜?”
那后生也觉惭愧,当即拱手赔礼。
“叔至不可唐突!这位先生想必是有急事,方才如此,既是无心之过,且放其过路!”刘备对这突然而来的一幕并没有生气,只是止住陈到对年轻后生的斥责道。
车上四人对于刘备的宽容都报以感激的目光,见刘备让开了道路,便要驰走。
刘备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拱手问道:“请问小先生,此处离卧龙岗诸葛孔明先生家还有多远?”
此言一出,车上四人立时一惊,皆作如临大敌状!慌忙想要后撤,却又止住。
还是那个头戴纶巾的男子出来对刘备拱手问道:“敢问足下高姓大名,为何要去寻那卧龙岗诸葛孔明?”
刘备真正看清了此人样貌,身长八尺,容貌甚伟,气宇轩昂,一眼看去便觉心旷神怡!看其年纪,当不过二十出头,然而应对之间,却是绰然。
刘备见此人行礼,也不疾不徐的拱手回话道:“在下刘备,表字玄德,闻听此间有卧龙诸葛孔明,特来求访!先生若知其神踪,还望相告!”
此言一出,马车上几人又是一惊,不过这一番吃惊已经不似之前那种慌张了。
本来还形色匆匆的青年男子,此刻反倒是气定神闲下来,对刘备问道:“原来是当今左将军豫州刺史刘使君!敢问刘使君为何要寻那诸葛孔明?”
刘备见眼前此人仪表非凡,此处又近于隆中,心想此人或是与诸葛亮交好,于是便坦然回话道:“人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此等大才,刘备岂能错过?此番诚心前来,乃是欲求卧龙出山相助!先生神骏之貌,想来必是此间高士!若与卧龙相识,还望先生为刘备指明道路!”
纶巾男子闻听刘备之言,不禁笑道:“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眼前此人刚才还行色匆匆似奔命状,现在却又气定神闲的跟自己对起话来,刘备心甚异之,更加肯定此人必是认得诸葛亮,当下也不敢怠慢,便道:“先生有话但说无妨!备洗耳恭听!”
纶巾男子于是收起笑容道:“刘使君起于汉王军中,当年华阴作为,可谓是‘名动四方’!今汉王据有川蜀、关陇,曹操坐拥天下七州,而使君不过区区四郡之地。使君欲求诸葛孔明,且不说其才能几何,孔明又岂能为使君所动?”
刘备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无论他走到哪里,跟什么人说话,最终都难免会提到当年之事,这已经是他身上洗不掉的污点。
“先生所言,实乃备之深痛。当年之事,是备轻薄,为奸人所谗,至今悔恨!这九年来,备无时不刻在遭受惩罚,先是寄居南阳,又为刘表所驱,后为朝廷效力,亦不为曹操所容。然当今之世,天子束于曹贼之手,备身为汉皇后裔,尚欲报效国家,未敢轻易而死。自思还当有为,故敛众起事,连郡据州,欲图成事。《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备虽非君子,亦不敢弃身于世!势虽孤弱,亦有数万之卒!汉室陵迟,群雄奋起,所谋者迥异。未审诸雄必是有扶君之心,抑或效董、曹故事耶?”
刘备大方的承认了自己并不辉煌的过去,同时也强调了自己尚未冷却的雄心,最关键的是他并不认为天下有谁一定是奔着扶君立汉而去,即便是汉王,恐怕也未必就是一心扶持天子,扶持汉室。
这种事情谁能够说的清楚呢,都不过还没有发生的罢了。孙权据有江东,汉王雄起西州,眼下是打着为国除贼的旗号,可事实上到底是怎么一个想法,天下又有谁能够确切知晓呢?
世道乱了,人心已经很难分辨,这就是刘备的想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刘备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作为旁观者,似乎当下汉王刘征是最名正言顺的。但是在曹营那边呢?他们看汉王,或许就相当于昔日的吴王刘濞也未可知!
昔日的刘濞坐拥吴地,铸钱、煮盐,轻徭薄赋,也是招贤纳士,甚有贤名。后来打出“诛晁错,清君侧”的旗号,最后身死名裂,盖棺定论为“叛乱”。可如果刘濞成功了呢?那又该是怎样一番定论?
今日的汉王,在刘备看来与当年的吴王刘濞,未必就没有相通之处。既然如此,自己也便有了理由继续在这世道争取作为。
纶巾男子笑了笑道:“刘使君好气魄!乱世争雄,或欲有为,或欲擅权,世人孰能知之?使君所言倒也合乎时情!只是众人并无高下,那诸葛孔明何不寻一高处栖枝?”
刘备也笑了笑道:“时也?命也?备未得识天数,但尽人事,以诚而已!至于卧龙归往何处,那便不是刘备所能强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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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 仇人见面
面对纶巾男子相问,刘备并没有太多隐瞒,很坦诚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见纶巾男子微微点了点头,刘备不禁问道:“先生似与卧龙相识,莫非乃是卧龙知交?”
那人微微迟钝了一下,继而点头。
“看先生形色匆匆,似仓皇之状,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刘备不禁问道。
那纶巾男子眼珠子一转,于是接着刘备的话头说道:“正是如此,今日遇见仇家追杀,方才如此落魄奔命,眼下卧龙岗刘使君是去不成了!那仇家寻我不得,必往卧龙岗寻去,刘使君眼下势单力薄,且太过醒目,还是打道回府的好!”
刘备一听纶巾男子口中的仇家要往卧龙岗而去,当下心急道:“先生何不早言!几误我事!陈到听令!速速赶去卧龙岗,万不可使卧龙先生有恙!”
刘备当即命令陈到,继而从怀中逃出一枚令牌,递给车上男子道:“先生且往南走!备有兵马驻在当阳!先生持此令牌,但言与我相遇,必有人好生招待先生。在当阳之地,无人敢再寻先生麻烦!”
不待车上男子回话,刘备已经带着陈到和手下十几人疾驰而去!
“兄长为何不对其言明身份?”
这驾车的年轻人正是诸葛亮之弟诸葛均,车上便是诸葛亮、黄月英,还有一个仆童。
诸葛亮微微笑道:“听其言还要观其行,刘备既然有意寻我,且看看他诚意几何!”
“兄长就不怕他被蔡瑁给害了吗?”诸葛均有些担忧的问道。
虽然现在将归何处还未可知,与刘备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但毕竟有所隐瞒,如果刘备因此而死,总归是诸葛家造成的的,诸葛均是个温文尔雅之人,不忍刘备一无所知前去冒险。
诸葛亮倒是一副欣然自若的样子,对诸葛均道:“天命若有所归,何人能亡?天命若无所归,何人不亡?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非人力能为,走吧!”
说罢,诸葛亮坐定,令诸葛均驭车继续前行。
诸葛均倒是有些迷糊了,于是问道:“兄长打算往哪里去?”
诸葛亮握着刘备赠予的令牌,没有迟疑道:“且去当阳看看!”
眼下诸葛亮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去处选择,北面是曹操,自己已然拒绝了蔡瑁,若非如此,也不至于举家奔命。所以只有往南才行,至于江东,诸葛亮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其实江东本可以是诸葛亮一个比较好的选择,因其兄长诸葛瑾眼下正是江东之主孙权手下亲近之臣。不过这跟当年诸葛家从琅琊走出时的想法并不一致。当时诸葛亮才十二岁,正是诸葛亮为家族定下的“四散”之策。
乱世之中,一个家族想要延续香火,最好还是要分散各处为好,否则一不小心便是身死族灭。
诸葛亮本来也有其他选择,比如去往汉王处,但那是有刘表监视,不得脱身。然而现在刘表突然病亡,荆州一朝丧乱,这都是始料不及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纵然诸葛亮在聪明睿智,也决计料不到这月余来的荆州变局。
本以为加在自己头上紧箍咒已经消失了,不想蔡瑁却又带着人往卧龙岗而来。诸葛亮知道蔡瑁已经投了曹操,这种时候来寻自己,必然是曹操的意思。
无论从何种角度上来说,诸葛亮都不会为曹操所用,当然拒绝了蔡瑁派来的说客,这才有了这出奔命遇刘备。
听到诸葛亮说去往当阳,诸葛均不禁叹了口气,而后再不言语,直赶着车马一路往南奔走。
且说刘备这边,带着十来骑一路直奔卧龙岗而去,猜到卧龙岗外,忽然前方出现一队人马,众数足有百十人,并未着甲胄,但手中都持有刀剑之类,一眼望去似山贼土匪之状。
两支人马一个出来,一个进去,甫一照面,两下皆惊,当即各自拉开阵势,作防御对敌之状。
就在此事,“山贼”队中,转出一骑,刘备一看,不禁怒从心起!
“蔡瑁?你为何至此?”刘备不禁怒问到,心中已经是对诸葛亮的安危担忧不已。
蔡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刘备,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二人唯一一次合作还是在华阴时候,自那以后,蔡瑁便与刘备不甚对付,甚至于后来南阳攻杀刘备,更是交恶。而到孱陵之战时,两下已经是势同水火。
当然,现在的蔡瑁已经不是当时的蔡瑁了,可问题是刘备仅仅带了十来个人,而且装束也都跟蔡瑁一样,并无盔甲长兵。
蔡瑁瞧见是刘备,又见其人少,顿时心生杀机!
蔡瑁阴笑道:“原来竟是你这个大耳贼!看来是天意要助我蔡瑁报仇雪恨啊!今日看你还往哪儿逃!”
跟蔡瑁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但刘备更担心诸葛亮的安危,于是喝问道:“蔡瑁!你来这卧龙岗,到底意欲何为?诸葛孔明今在何处?”
刘备提到诸葛亮,不禁令蔡瑁也警觉起来,不禁反问刘备道:“此话我也正想问你呢!大耳贼!好好的当阳你不待,竟然敢带着这么点儿人就来卧龙岗,莫不是瞒着那周瑜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刘备灵机一动,故作大笑道:“蔡瑁!你今已是死路一条!大都督命我前来请诸葛孔明相叙,眼下甘兴霸已经率兵进驻大旗山,距此不过四五里!你若识相,便束手就擒,或许大都督还能顾念你蔡氏乃荆州大族,饶你一条性命!”
甘兴霸就是甘宁,当初蔡瑁在宛城围攻刘备的时候,这甘兴霸可是出了不小的风头,对于甘宁的本事,蔡瑁还是心中清楚的。莫说其手下有一营兵马,即便是其单枪匹马,也够蔡瑁喝一壶的!
蔡瑁起初还被刘备给唬住了,但转念一想,不禁哈哈大笑道:“大耳贼,天要你死在我手里,还在这用诈,有意思么?少废话!且拿命来!”
蔡瑁当即大喝一声,便令一众手下围攻刘备!
陈到见状,立即一声令下,手下十数人将刘备团团护在身后,气氛一时紧张。
蔡瑁这边见状,立即大声道:“得刘备首级者!本将军必报丞相,请赏千金!尔等还在等什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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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廖化相助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刘备还想借周瑜吓唬蔡瑁,但这襄阳方圆百里,还有谁能比蔡瑁更熟悉?蔡瑁刚开始还被刘备唬了一下,既然转念一寻思,便知刘备使诈,当即喝令一众手下,便要攻杀刘备。
一声“动手”!百来个听到了千金赏令的健骑,便如同闻见了血腥味的豺狼,当即便向刘备冲杀过去。
陈到神情紧张,没想到出来会遇到这样大的麻烦,若是主公不能安然回到当阳,就算是自己的命不要了也无济于事。
“主公!我来挡住这些人,你伺机逃走!切莫回头!”陈到对刘备交代一句,便投入到了与蔡瑁手下的厮杀之中!
可惜的是现在陈到并无铠甲长兵,否则区区蔡瑁,恐怕是拦不住他!
当然蔡瑁这边也不是吃素的,这百十来人都是蔡瑁手下精兵,虽则也不会带着他们悄悄潜过沔水了!
不过须臾功夫,刘备这边便已经被砍杀三人,还有数人负伤。刘备见状,怒从心起,当即拔出手中双股剑,不顾陈到阻拦,也加入了战斗!
蔡瑁远远的作壁上观,他可不愿意自己加入战斗!
眼看着两边厮杀的越发激烈,刘备这边情势大危,一个不慎,刘备左臂上便挨了一刀!左臂吃痛,手中利剑掉落马下,双股剑已失其一!
正当蔡瑁以为必能擒杀刘备之时,忽然左侧噪声响起!杀出来一伙人马,亦有数十人之众!但见为首一人,怒目持剑,直奔蔡瑁而来!
蔡瑁慌忙呼唤手下护卫,刘备这边压力顿时减去!
那突然杀至的队伍直冲蔡瑁而去!蔡瑁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当下只得急忙应对。
刘备这边松了一口气,见此情形,当机立断对陈到等人说道:“良机莫失!且助那壮士一齐杀败蔡瑁!”
当即便又带着陈到等人一齐掩杀过去!
本来蔡瑁是占据了绝对优势,现在被这突如其来的兵马一惊,顿时便落了下风。
眼见情势不好,蔡瑁当即拔马便走,任由手下一众人在此抵挡。那无名壮士和刘备都被蔡瑁手下绊住,只能眼看着蔡瑁逃走,一番厮杀,杀散了蔡瑁余众之后,两支人马这才停歇下来。
刘备手臂负伤,正汩汩的留着鲜血,也来不及包扎,便上前抱拳道:“多谢壮士出手相救!若非如此,今刘备性命休矣!”
那无名壮士一听竟是眼前这人便是刘备刘玄德,不禁大惊道:“你便是刘备刘玄德?”
此言一出,刘备也甚是惊讶,原来眼前这人并不认识自己!
“壮士既不识得刘备,缘何出手相救?”刘备惊讶的问道。
那人一副审视状,上下打量着刘备,而后回话道:“在下姓廖名化字元俭,乃是沔南人氏,此番襄阳混战,一家老小俱殒命襄阳城中,此皆蔡瑁之罪!如今江东据有了襄阳,某亦家破人亡,因而聚众在此山间,不想竟意外遇见蔡瑁狗贼,这才一时怒气攻杀!并未是为了救你!如今蔡瑁已然逃去,我等也该离去了!”说罢廖化向刘备抱了一拳,便欲带着一众健儿离开。
刘备心下一动,开口对廖化道:“壮士虽非有心助我,却实在于我有救命之恩!听方才壮士所言,眼下诸位乃是流离失所,有落草之意。刘备不才,手中尚有四郡之地,数万之卒,若蒙不弃,何不去往备之营中,以作安身之所?”
刘备是一个都不肯放过,尤其是见到了刚才廖化攻杀蔡瑁的气势,或许身手不算是一流,但这番勇气胆略,却不是一般人可及。
若论刘备最擅长的,或许辨人识人是其中之一。刘备自认为绝不会看错此人!眼前这廖化若能为己所用,必然是会有一番助益的。
廖化并不如后世戏说中的山贼出身,实际上廖化乃是沔南豪门世族出身,眼下手中这几十人原来便是廖化家的门客。
此番襄阳混乱之际,廖化正好在外游猎,然而其家小却都丧命襄阳城中,因此可谓是满门不幸。廖化本就是襄阳人氏,对江东素来没有好感,即便是周瑜据城之后,对城中百姓行安抚之策,但廖化却并不想居于江东兵马控制之下,这才不得不在山中落草,再做计议。
从廖化的心底里来说,他出身豪族,对于落草自然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因此当刘备提及想要请自己投入其麾下的时候,廖化便停住了脚步。
刘备见廖化似有意,当即进一步说道:“落草之事,终非丈夫所为!今日看来壮士不愿从归江东,又很蔡瑁入骨,必不可往北,如此何不南行?备虽不才,然亦有求人之志,愿为壮士谋一安身之所!”
廖化思想了一番,眼下恐怕也没有别的路了,这几日来,自己游荡山野之中,早已经是困不堪言。廖化有看了看身边众人,众人皆有默许之意。
于是廖化当即下马,对刘备跪拜道:“使君既有如此美意,廖化无有他言!愿从明公!”
刘备心下大喜,当即顾不得手臂之伤,上前将廖化扶起,当即便任廖化为军中军侯。
众人这才坐定下来,包扎伤口的包扎伤口,清理尸首的清理尸首。
一番叙谈,廖化才知道了刘备来意。
“如今看来,蔡瑁必是已经去过了卧龙岗,想来必无所获,主公还要前行么?”廖化对刘备的求贤之心甚为感佩,不禁问道。
刘备动了动手上的胳膊,咬了咬牙道:“去!无论现在何处,备理当前往,不应半途而废!”
众人收拾甫定,刘备于是便又带着一众人继续往卧龙岗诸葛庐而去。
然而到达诸葛亮住处时,一阵失望之情油然从刘备心底升起,此处已经只剩下残垣断壁,四处还有屡屡青烟升起,看来必是蔡瑁一把大火将这里烧毁。
刘备看见此状,只能无奈道:“看来我与卧龙注定无缘,走吧!去白沙洲!但愿凤雏还在。”
廖化听闻“凤雏”二字不禁吃惊,继而叹息道:“主公不必去了!我与庞家稍有些来往,襄阳大战前,庞士元已经不知所踪。”
刘备听闻此言不禁愕然,但廖化是襄阳人,对此地情势熟悉,定然不会说假话,看来自己连凤雏也得不到了!
想到这一趟连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刘备不禁伤感,只得带着众人一路往当阳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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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 近在眼前
刘备只见到了卧龙岗的残垣断壁,本想再去求取凤雏庞统,结果也被廖化泼了一盆冷水,只得怅然带着众人回到了当阳。
张飞一见大哥受伤,急忙问询伤情如何,刘备只道不碍事。
当此之时,帐外忽报有人求见!刘备下令请进帐中,来人刚一进帐,正与刘备四目相对。
“原来是先生啊!刘备这厢有礼了!”刘备见来人便是自己在道中遇见的那年轻先生,于是便起身拱手相迎道。
诸葛亮见刘备手臂受伤,看来并不轻,心下不禁感慨,当即上前道:“刘使君可是遇见了在下那伙仇家?”
刘备摆了摆手道:“这倒不是!遇见的是我的仇家!还未到卧龙岗口,竟然撞见了那蔡瑁!若非廖元俭相助,我今性命休矣!只是未能寻得卧龙,实为可惜!”
闻听此言诸葛亮不禁笑了,不禁有些怒意,自己大哥受了伤,这厮竟然还在发笑!若不是因为其持有大哥令牌,张飞是决计不肯收容!
“使君果真去了卧龙岗么?”诸葛亮在此确认道。
刘备不知道眼前此人问这话的目的,于是回话道:“这是自然!蔡瑁那厮毫无道理,竟然一把大火将卧龙先生居处烧了个干净!万一卧龙先生回到隆中,岂非失了居所?亏这蔡瑁与卧龙先生还有舅父甥婿之亲!”
听到这话,诸葛连确认了刘备确实去到了卧龙岗,当即出来拱手深鞠一躬谢道:“使君如此挂怀诸葛孔明,若孔明有知,必是十分感动!世有沽名钓誉者,如袁绍之徒,不过以声名聚敛士众。使君则不然,甘愿亲冒锋刃,不惜以身犯险,如此折节,堪为求人之至!虽不得卧龙,使君必另有贤才相助!”
诸葛亮对刘备的举动甚是感激,但并没有就此下定决心,眼下时局还都十分不确定,自己没有必要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决定为谁效力,因此依旧并未表明身份。
刘备听到这番宽解之语,倒也想开了许多,只是叹息道:“可惜手中还有一封水镜先生书信未曾送与卧龙,不免要失信于人了!先生既与卧龙有旧,可否为我暂为保管?若来日先生见到卧龙,再代为转达。”
刘备从旁拿起那卷司马徽送的书简,对诸葛亮说道。
诸葛亮听闻有水镜先生写给自己的书信,当即应诺,便从刘备手中接过了书信,当着刘备、张飞的面,竟然毫无顾忌的打了开来!
“先生!这……”刘备看见眼前此人如此行事,顿时不禁有些惊讶,张飞更是气恼,擅自观看别人书信,岂不是太无理!
然而诸葛亮并不管二人如何,自顾自的将书信从头看到了尾。
信中言道:“……且汉王麾下不乏良谋,勇将更是如云,君若归之,必可见重耶?常言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君既常自比于管仲、乐毅,夫管仲相齐,以东夷之地,九合诸侯,霸于春秋。乐毅相弱燕,二合五国之兵,以破强齐,此皆助弱微以成雄霸之业!方今乱世,龟鼎未知其属。君欲助强凌弱,奉千石之禄而为区区众谋之属,抑或扶弱为强,领袖群座,而为谋主乎?刘玄德既举抗曹大旗,又闻其在荆南勤政爱民,今虽势弱,然其屡败而不散,殊非天命不绝乎……”
鸡头凤尾,管仲、乐毅,司马徽心中所言正说在了诸葛亮心坎里!
从诸葛亮的角度来说,他不过是一介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虽然在荆襄稍有些名气,但并无真正的成就。诸葛亮自忖以自己目前的状况想要在汉王或者曹操阵营谋得重要地位恐怕并不容易。当然,这只是诸葛亮自己的想法,在曹操那边或许会如诸葛亮所想的那样,顶多位列众谋之属,但实际上在汉王刘征这边,并不是如此。
刘征当然知道诸葛亮的必有真才,但诸葛亮可不知道刘征对自己了解这么深!由此便生出了许多疑虑。
人总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能够真正认可、发挥自己价值的地方,至少在诸葛亮目前所能想到的人里面,汉王、曹操反倒不是最佳选择。
管仲、乐毅,这都是辅佐弱小变为强大之人,从诸葛亮常以这二人自比,便可见其心中是不甘愿坐享其成,更愿意从孤弱之处展现自己的能力。
如今诸葛亮已经见到了刘备的诚心,又看到了水镜先生写给自己的书信,心里一时竟也有些松动起来。
在道中明明听到了自己的提醒,刘备还愿意以身犯险,不顾个人安危,这份心意已经令诸葛亮大感惊讶了。
虽然刘备曾经是做过些不好的事情,但那都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诸葛亮是个通达之人,他更看重的是现在。至少目前来说,刘备的表现并未出离一个明主的界限。
“诶!你这先生好没道理!我大哥交给你的书信是要你转呈诸葛亮,你怎能擅自打开观瞧?”张飞有些愤怒斥道。
诸葛亮此刻已经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还在思索自己何去何从,对于张飞的斥责,诸葛亮并未在意,倒是刘备看见这一幕,觉得很是奇怪。
恰在此时,刘磐和蒯氏兄弟听闻了刘备受伤的消息,从别营赶来,刚进中军帐中,瞧见帐中立着的人,四人都有些惊讶。
“孔明?你怎来了此处?”蒯祺第一个惊讶的问道。
此一问,却是将刘备和张飞给惊呆了。
刘备看着蒯祺称呼眼前此人为孔明,心下一惊,不禁对蒯祺问道:“先生刚刚怎么称呼这位?”
蒯祺见刘备一副不解的样子,不禁也有些懵,大为惊讶的问道:“玄德公难道不知站在你眼前的便是‘卧龙’诸葛孔明?”
刘备听了这话,当时噌的一下便站起身来,仔细上下端详着眼前此人,真可谓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自己竟然不识得!
诸葛亮已经回过神来,对刘备拱手道:“在下正是诸葛孔明!未能禀明实情,还望刘使君见谅!”
得到了诸葛亮的亲口承认,刘备这才确信眼前这个站着的便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卧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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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 攻取三县
蒯祺的到来,使得诸葛亮的身份暴露在了刘备的面前。自从襄阳变故之后,诸葛亮便不知道自己长姐姐夫的下落,原来竟也是到了刘备这里。
面对诸葛亮的亲口承认,刘备只觉得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
“先生竟是卧龙,为何此前不肯明示刘备啊?”刘备对于诸葛亮此前隐瞒身份十分不解。
诸葛亮不禁笑道:“若非如此,焉知使君诚心几何呀?今日使君为我而伤,亮实在惭愧!”
刘备闻言不禁感慨道:“原来如此,先生无恙便好!像是我与先生有缘,方才由此一段奇遇!”
刘备随即从座中出来,也不及招呼刘磐、蒯氏兄弟三人,只对诸葛亮深鞠一躬拱手行礼道:“先生考校刘备,想来必是有意,不知刘备这份答案可否令先生满意?”
刘备确确实实的不惧艰险,亲自到了卧龙岗,眼下还挂了彩,若不是廖化相救,恐怕还遭了蔡瑁毒手。
诸葛亮面有惭愧,收起了手中书简对刘备跪拜道:“明公诚心若此,亮若再不领情,那就真是失礼了!明公肯为一介素昧谋面之人甘冒险阻,亮深为感佩!愿为明公效绵薄之力!以谢明公盛情!”
刘备的诚心加上司马徽的一封书信,令诸葛亮最终下定了决心,既然上天让自己遇上刘备,想来必是有一番天意,且不论刘备是否能够成事,诸葛亮眼下已经不必再做决择。更可况自己的姐夫姐姐也都在了刘备庇护之下,除了二姐和大哥,倒算是一家团圆了。
刘备一听诸葛亮表明了心意,心中不禁大喜,赶上上前,不顾自己伤痛的左臂,双手将诸葛亮扶起,道:“先生能相助刘备,实乃备之幸事!人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如今卧龙出山,刘备如乘风驾鹤,必有一番功业!”
诸葛亮连忙摆手摇头道:“主公过誉了!亮不过一介书生,焉敢担此大名?是否可安天下,非在人为,全在天意!亮但求为主公解忧而已,余者不敢妄言!”
显然诸葛亮对刘备的前途并不是十分看好,至少在目前来讲,想要跨越汉王和曹操这两座大山,绝非易事!诸葛亮愿意为刘备所用,更多的恐怕还是对刘备诚意的感动,当然也是有实现自己管仲、乐毅之比的想法。(管仲、乐毅可没有让齐、燕统一天下)
刘备也知道自己所期望的目标太过遥远,因此对于诸葛亮的话,并没有太过介意。反正在刘备看来,事在人为,这乱世也不知道还要多久,当年高祖起兵也不过区区,最终一样定鼎天下,自己未必就没有这个可能。
当然,第一步便是要应对眼下的危机!如何发展壮大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对于刘备来说,现在最大的危机便是意欲东进的汉王刘征!
刘征在巫县见识了黄忠之勇后,随即回军驻在白帝城。当下按兵不动,并未立即展开对荆西三县的进攻。
刘征的目标是尽可能的一举拿下荆西三县,而且还要收取荆西兵马为自己所用。眼下最好的对策便是等到时机,只要刘表的败报不断的传来,驻守荆西的兵马就会越发心里没底。
为此,刘征命令沮授严密监视荆州动静。
这一日,刘征正在张任的陪同下查看白帝城新造的水军战船,沮授急忙忙赶来,拱手便道:“汉王!荆州出大事了!”
刘征闻言一惊,急忙问道:“出了何事?”隐隐约约中刘征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当初自己在长安接到周群的书信,写的是刘表将亡!
果不其然,沮授说道:“哨探传来消息,荆州之主刘表突然病重,不及数日,便一命呜呼!驻军宜城的刘磐引兵北上,与自南阳南下的蔡瑁在襄阳城中一番混战,最终败走!蔡瑁又被周瑜所驱,如今江东兵马已经进入了襄阳城!荆西已是无主之地!”
刘征知道荆州早晚不可保,但没有想到一切竟然来的这么快!
“立即召集众将议事!”刘征当即命令道。
随后众人都聚齐了起来。
刘征一身甲胄,端坐当中,座下一众将校尽皆做好了准备,谁都知道汉王点兵,便是要准备动手了!
刘征见众人都已经到齐,当即说道:“荆州刘表已死,霍峻、黄忠孤军悬外,我意即刻攻取巫县、秭归、夷陵,众将听令!”
“在!”众人齐声应道。
“韩暹、李乐!着你二人引一万兵,乘战船直取秭归!”
“得令!”二人当即接令。
刘征又对沮授道:“秭归有霍峻把守,先生且随韩、李兵马,为我取下此处!务必令得霍峻甘心来归!”
只要是拿下了秭归,黄忠也便没有了死守的可能,至于怎么拿下霍峻,那就看沮授的本事了!现在这种情势之下,并不是什么问题。
“张任、丁立!着你二人引两万人马,即日起攻打巫县,三日之内,务必攻下黄忠营寨!”
“得令!”张任憋着气,也正想在与黄忠一较高下,当然不是指单挑,而是指攻防。
“杨任、杨昂、朴胡,你等三人随本王率军沿江而下,直取夷陵!”
此言一出,张任不禁劝道:“汉王为何要亲自取夷陵,莫若汉王留守此处,由本将去取夷陵。”
刘征摆手道:“不必了!此番夷陵绝不止我一家觊觎,那江东安能坐视?若本王亲取此处,江东必不敢来争!”刘征早与江东有过来往,谅江东不敢争锋,当然刘征也是有绝对的把握能够一举取下荆西三县,接下来该如何用兵,正需要刘征亲自观看。
众人任务分派已定,于是各自前去准备。
近两百艘战船,从白帝城水湾缓缓驶出,顺着江水而下,两日之内便可以到达最东端的夷陵!
霍峻驻军秭归,自然接到了襄阳的消息,眼下的荆西守军已经是人心惶惶,各个垂头丧气,根本就提不起精神,最要命的是军中粮草已经将尽了!即便汉王不来攻,霍峻也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然而比汉王兵马更先到的却是江东兵!
驻守江陵的黄盖接到周瑜的命令,立即便亲率五千人马西进夷陵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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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一声长报,坐镇秭归的霍峻心头一紧,俄而一个快马哨骑小将跑进中军帐中。
“将军!夷陵告急!江东黄盖引兵五千来犯!”小将满头大汗,显然是急匆匆赶来。
霍峻闻言先是一惊,既然叹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霍峻沉吟良久,恨恨道:“我荆州本安平之地,可恨那刘备与江东周瑜!若非如此,我荆州军民焉得至此境地!”
“将军!夷陵只有冯习两千兵马,江东虎狼,恐不可保,当务之急乃是增兵据守,决不可令江东再染指我荆西三县!”自押送了粮草相助霍峻之后,向朗便留在了秭归,意与霍峻共历患难。
霍峻的荆西兵马加上向氏带来的千余亲兵,总数也不过一万一千人,巫县有黄忠、邓方三千,夷陵驻军两千,现在重中之重的秭归也只有兵马六千人,霍峻着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左右忖度一番,霍峻最终还是决定道:“我荆西腹背受敌,然江东实乃荆州之祸首!决不可令江东得势荆西!我意亲率三千兵马前去夷陵与黄盖对敌!秭归就交由巨达你来坐镇如何?”
如此以来,等于是霍峻带五千人马对付黄盖,但秭归则将要变得虚弱,三千兵马拙荆见肘,眼下却也无可奈何!
向朗面沉焦虑,看了看众人,慨然应承道:“将军放心前去!某愿为将军筹谋后方!”
于是霍峻便带着向宠、向充二人,自秭归引军三千急赴夷陵,与冯习合兵据守江东来犯之敌!秭归则由向朗、金祎领向条、向平共守。
向氏五人,向朗为首,向条为向朗之子,向宠、向平、向充三人为向朗之侄,霍、向两家都是南郡大族,素来交好,霍峻当然要倚重向氏。
且说霍峻带着兵马来到夷陵,黄盖已经兵临城下,冯习拼死抗敌,才勉强将黄盖暂时击退。
霍峻的到来可算是解了冯习的燃眉之急。冯习字休元,亦是南郡人,一开始便是霍家部曲,霍笃死后便效命霍峻,可谓是忠心无二,若非如此,霍峻也不会把夷陵防务交给冯习。
见到霍峻援兵,冯习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立即将霍峻兵马引入夷陵城中。
“将军!你怎么亲自来了?”冯习本以为现在这样的局面,霍峻能够从秭归派出兵马救援就已经十分艰难了,没想到霍峻竟然亲自引兵来救。霍峻面色铁青,慷慨激昂道:“江东鼠辈欺人太甚!我荆州之地如今仅剩三县,岂能再容贼子染指!刘表不明,以致丧乱,我霍峻乃是南郡人氏,虽无复土之力,也不可令江东贼子得寸进尺!本将一日不死
,必不得令江东小儿入得荆西!”
众人听了霍峻的豪言壮语,尽皆感怀,同时也更胜誓死之心!
“战况如何了?”霍峻表明了心志,紧接着问冯习道。
冯习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这黄盖手下有一先锋将,着实厉害,此番攻守,差点儿就被其攻破!”
“此将是谁?”霍峻不禁问道。
“将军可还记得当年的锦帆贼吗?此人便是当年的锦帆贼首甘宁!”
甘宁少年时曾横行巴郡、南郡等地,携弓带箭,头插鸟羽,身佩铃铛,披服锦绣,四处游来荡去,因此被人称作锦帆贼。
霍峻当然记得,这甘宁后来还投奔了荆州军,在蔡瑁手下当了几年兵。
在霍峻的印象中,此人粗猛好杀,是个难对付的刺头,想不到此番来犯夷陵的便有这甘宁。
见冯习似乎有些惧怕甘宁,霍峻打气道:“这甘宁再勇猛,终究不过是一介匹夫!不必慌张!只要我军谨守城池,小心应对,谅他区区五千人马未必就能攻破我夷陵要塞!”现在夷陵有了五千守军,霍峻还是有底气将江东兵马挡在东边。对于黄盖、甘宁来说,他们看准的是霍峻现在孤立无援,早晚有粮尽军散的一天!只要自己持续不断的给霍峻造成威胁,一段时间后,霍峻
必然军心离散,这就是江东的机会。
鼓舞了众人,霍峻将兵马分派上城,做好了完全准备。
入夜,霍峻正在忧心战事,军侯向宠求见。五向之中,向朗以吏能见称,而平辈四向之中,唯有向宠算是颇通军事,为人机敏。
“贤侄何事寻我?”实际上霍峻的年纪比向宠大不了多少,但是由于霍峻算起来是与向朗平辈,因此便称呼向宠为贤侄。
向宠上前拱手道:“此间无人,某有一言想问将军!”
霍峻收起手中书简,坐直了身子问道:“何事相问?”向宠面露忧色道:“当今局面,我等已是孤立无援,虽尚有万余兵马,但一无供给,二无支应,且两面受困。恕我直言,纵将军有通天本事,也决计不可长保荆西!一旦荆西不保,这万余将士,数万百姓何
去何从,将军可有打算?”
白天当着众人的面,向宠不愿意多说,这会儿特意挑了个无人时候,前来相问霍峻。
霍峻听了向宠的话,眼神中露出一丝悲色,不禁长叹一声。“贤侄所言不错,荆西三县终不可保,说的不好听点儿,我等不过是苟延残喘!然我等终究是荆州之将,若不力抗外敌,则我荆州将士岂不见笑与天下?自江夏开始,不过短短数月之间,七郡瓦解,一朝丧
乱,无有一人为我荆州将士正名,已然见轻,霍峻既为荆州人又为荆州将,不敢再令荆州军蒙羞!”
自刘备起兵江夏以来,荆州几乎是接连失陷,好似完全没有防守一样。按说荆州原有雄兵二十万,但短短数月之间,却是七零八落,连个像样的仗都没有打出来,如今更是仅剩下霍峻这一支兵马。
霍峻自小长在荆州,有从军多年,心中不忍荆州军的名声如此受辱,好似一群乌合之众,因此便有了执意抗敌以保荆州军最后一丝名声之意。
其实最主要是这数月来蔡瑁的接连战败实在辱没了荆州将士,现在荆州将士在天下人的眼中,已经成了人人可以捏的软柿子。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霍峻也是在为手下这些人攒名声,如果就这样不战而降,任人瓜分,那这些人以后无论在哪方阵营,都只有被人奚落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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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最终名节,尤其是军旅之人,如果不做抵抗便望风披靡,这样的军队走哪儿都会被人嘲笑。这几个月来,蔡瑁已经将荆州兵马塑造成了人人可以欺负的“乌合之众”。霍峻身为荆州将军深感无颜,因此
虽然是陷入了孤境,但还是要做一番搏斗,否则荆州军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也将被人撕去。听了这话,向宠这才明白霍峻的心思。看起来似乎不战而降能够保全更多人的性命,这是向宠刚开始的想法,但实际上如果真的不战而降,那这荆州最后的一万多的将士便更加颜面无存。名节重于性命,
这是军人的基本要求,否则就真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群垃圾了。
可悲的是荆州二十万兵马的名声竟然要有一个被刘表、蔡瑁近乎抛弃的霍峻来誓死维护。如果起初荆州众将都有霍峻这样的心志,荆州何至于现在这等状况?
“将军所虑者深,末将明白了!眼下江东已经动手,想必汉王也将挥师东进,这二者之间,将军亲率兵马进驻夷陵,莫不是有意令三县为汉王所得?”向宠又问道。
霍峻心中惊讶,自己这心思极其隐秘,别人都没有问及此事,独独向宠说了出来。
向宠见霍峻没有否认,接着说道:“将军不愿将三县拱手相送,宁愿坐等汉王来取,是也不是?”
霍峻见向宠句句说到了深处,不禁叹道:“贤侄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见识!不错!如你所说。荆西若出降于汉王,势必见轻于汉王。而若是败给汉王,则可见重于汉王!此为荆西将士谋也!”
“将军用心良苦!末将感佩!如今黄盖若攻不下我夷陵,想必周瑜必会令当阳刘备引军来助!那时夷陵必危矣!将军可有应对?”向宠问道。
这一点倒是霍峻的难处,显然目前还没有想好。霍峻见向宠提及此事,想必定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于是问道:“贤侄有何高见?”
向宠沉吟了一会儿,方才说道:“高见谈不上,不过给黄盖略增烦恼罢了!末将以为,将军可散出风声,就道刘备已经遣人来说,而将军你也有意与刘备合兵!如此江东必不敢轻易邀刘备相助!”
霍峻一想,继而拍手道:“我看可行!贤侄此计即便不能阻江东援兵,至少也可乱其心思!就按你说的办!此事便交给贤侄了!”
霍峻当即便同意了向宠的想法,向宠这才领命而去。
第二日,黄盖这边继续来犯,霍峻仗剑伫立夷陵城头之上,手下士众瞧见主将在此,个个抖擞精神,奋力抗敌。
甘宁没有想到霍峻竟然亲自到了夷陵,这显然是告诉江东兵马,绝对不要打夷陵的主意!
一番强攻,夷陵在霍峻的坐镇下,竟稳如泰山,黄盖本想乘势一举攻破夷陵,现在看来是无望了!于是只得暂时退驻猇亭,并送报襄阳大都督周瑜,等候进一步的指令。
话说刘征自白帝城起兵,船队才驶出百里,便有快舟来报,霍峻亲自引兵三千自秭归东进夷陵,拒抗江东黄盖。
刘征一听此报,心下泛其了疑虑,这秭归乃是霍峻中军所在,霍峻没有道理虚秭归而实夷陵,这不等于是给自己机会吗?
思想了一番,刘征恍然大悟,联想到霍峻身陷困境多时,一直不肯出降,刘征当即改变了行军方略,随即传令船队,放弃直取夷陵的想法,转而与韩暹、李乐、沮授一同在秭归登岸!
韩暹、李乐接到军令稍有些不解,沮授看到了却是已经明白。
“沮监军,汉王这是何意?”韩暹不解的问道。
沮授看着滔滔江水,两岸群山,喟然叹道:“此非汉王之意,实乃霍峻心思,汉王这是与霍峻心照不宣,有意成全!如此也好!二位将军不必多问了,随汉王直取秭归便是!”
于是本来准备兵分两路分取秭归、夷陵,现在又合兵一起,就在秭归登岸。
汉王突然而至庞大的战船队伍,令向朗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击。旦日之间,刘征便带着大军登陆秭归,兵临秭归城下!将秭归西、北、南三面围住,只留东面一路出口。
向朗本来还在为如何抵挡汉王兵马发愁,这会儿却是疑窦顿生。
“汉王这是何意?”向朗不解的问金祎道,金祎也摇头不知。
就在二人疑虑之时,却有汉王监军沮授书信送到!
向朗急忙令人取来,打开观瞧。“向君巨达悉鉴:汉王雄兵登临,弹指可破秭归,然临而不攻者,体念足下高义,思恤万千军民性命也!今荆州丧乱,独荆西自保,不为宵小所屈,堪为属臣之至。汉王闻南郡太守霍仲邈引军力抗江东之众,有全名节之志。若足下感汉王仁威,敦请足下举城来归!若足下暂无此意,东向无有守备,可做通途,悉凭尊意!汉王得城之后,必尽心安抚黎庶,不致攘扰!君心可安!孰去孰从,请速决之!汉王臣
中参军沮授拜上。”
书信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要么向朗诚心来归,要么就自己离城而去,汉王不作阻拦。
向朗读罢此书,心下了然。
金祎问道:“汉王既然由此仁义之举,巨达兄如何决之?”向朗思忖了一番道:“荆西不可保必矣!汉王大军已至,却不动刀兵,已是宽宏之至。我等本该俯首以臣,然我向氏与霍将军休戚与共,不可独断!且弃秭归,前去夷陵合兵。德祎非此事中人,可就此归顺
汉王,为抚秭归百姓。”金祎本来是个有正节之人,当初父子二人在武陵誓死不肯降于关羽便可知其心志。这些日子来,跟随霍峻帐下,感佩霍峻为人,因此不忍离弃,于是言道:“霍将军尚无所归,某安敢弃之?愿从巨达相助夷
陵!”
于是向朗当即纠集了秭归仅剩的三千守军,自东门奔出,直驱夷陵而去。刘征兵不血刃,入得秭归,随即将兵马安下,并未再往前进,只是派哨骑紧密盯住夷陵军情,随时准备行动。沮授望着东面,不禁叹道:“谁言荆州无义士,今日一见,方知此言之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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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对于向朗等人,无疑投靠汉王刘征是最好的选择,但因为南郡太守霍峻还在夷陵奋力抵抗江东兵马,为荆州将士的名声做最后的一搏,向朗等人毅然做出的更为冒险的选择。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而当有人违背这种本能做出看起来并不明智的决定时,无外乎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愚蠢,一种则是心中有所坚守,无疑向朗、金祎是后者。这数月来,荆州可算是一片炙热之地,荆州军的接连溃败,不可避免的使得人们看轻荆州。这样的局面竟然没有凸显出一个稍有节气的人物,人们看到的只是荆州的溃败和内乱!唯有这毫不起眼的荆西三
县,倒是还剩下些风骨。
霍峻亲自引兵从秭归进驻夷陵,其实已经给了刘征暗示,刘征也愿意成全霍峻的名声,因此便对此地兵马将校网开一面,且看夷陵战事如何!
虽然名义上霍峻并没有归属于汉王,但现在看来实际上驻军秭归的刘征已经呈现为夷陵掠阵之势!
向朗等人带着兵马赶到夷陵,霍峻详细问了秭归丢失经过,心下感慨,汉王果然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如此也便没有了后顾之忧!当下加紧准备,必要在江东兵马面前找回荆州军颜面。
就在向朗到达夷陵之后的第二日,忽然接到急报,言有一个车队自秭归东来,应是汉王兵马。
众人皆是一惊,以为是汉王要乘势进军夷陵,霍峻起初也有些吃惊,继而心生疑虑,于是便派向宠率五百军士前去察看。
不久,向宠便察看回来,身后正跟着一个车队,车上是满满的粮草。
众人皆是不解,于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车队中一小校出来抱拳问道:“哪位是霍峻霍将军?”
霍峻面露疑色,出来抱拳回话道:“某便是霍峻!”
那小校又对霍峻拱手道:“汉王知霍将军军中粮草乏继,此是粮草三万石,请霍将军笑纳!”
霍峻这才明白原来是汉王派人送来了粮草。自己都还没有明确表示要归从汉王,倒是汉王先向自己表明了心意,霍峻心中感动。汉王非但明白了自己心意,还能如此宽容相待,这已经超乎了霍峻的想象。
“眼下某与汉王尚处两相对敌之势,霍峻不敢领受!请回复汉王,时机到时,霍峻自当亲自面谢汉王!”说罢霍峻竟勒马回城。
那送粮的小校只得又押着粮草往回走去。
眼下霍峻军中节省着用,尚能支应半月。现在若接受了汉王的粮草,便等同于归顺了汉王,那自己的身份便不在算是荆州军了,又何谈为荆州军正名?因此霍峻只能拒而不受!
经此一事,众将也都基本知道了霍峻的心意,这些都是多年的荆州将士,也都有同霍峻一样的感受,于是便更加众志成城,立意打出一场正名之战,以为荆州军最后的名声。
黄盖本来以为有汉王在西面的牵制,霍峻必然会左右为难,自己正好可以乘此机会迅速取下夷陵,这也是襄阳周瑜的想法。但二人都错估了霍峻,霍峻的孤注一掷,使得夷陵的防备陡然加强,眼下已经聚兵八千,这就不是黄盖五千兵马所能够拿下的了。虽然夷陵城不高,墙不固,奈何霍峻死守,黄盖虽有甘宁之勇,也没有办
法就此拿下夷陵。
襄阳周瑜,正在排兵布阵,驻防沔水南岸,随时防备沔水之北的曹仁兵马,以及他推测的曹操南援大军。
接到黄盖的消息之后,周瑜不禁泛起了疑虑。
“这霍峻竟如此恨我江东么?秭归且不顾,竟将兵马尽数集结夷陵,这分明是要与黄公覆决一死战。”周瑜看出了霍峻的态势。
鲁肃感慨道:“如今看来,此人心志超乎了我等想象,公瑾打算如何应对?这夷陵是攻还是不攻?”
“攻!当然要攻!若汉王得此重镇,我南郡寝食难安!”周瑜肯定的说道。
鲁肃得到了周瑜的肯定回答,自然也就想到了周瑜接下来的安排。
“眼下我主力在荆北抗曹,荆西只是难以援手,公瑾莫不是想借刘备之力?”鲁肃问道。
周瑜轻笑了一声道:“如今襄阳已得,刘备继续呆在当阳已经不合适了!也该他动一动筋骨,出点力了!子敬为我修书一封,令刘备即刻领兵起程西进,相助黄公覆!”
一旁的吕蒙不禁疑虑道:“那刘备虎狼之心,听闻其在当阳收拢荆州散兵,眼下实力又壮大了不少!黄将军手中不过五千兵马,万一刘备反客为主,取我江陵,岂不是于我不利?”
周瑜哈哈笑道:“子明啊!刘备虽有虎狼之心,于我看来不过一支猎犬!他若敢有异心,便是自寻死路!汉王若得夷陵,恐怕最坐不住的便是他刘备!如此他敢不尽心竭力?掌中玩物,何足虑哉!”
得夷陵,便可以窥视南郡,进而北上襄阳,南下江南。但刘征跟江东并没有仇怨,因此夷陵的归属,周瑜也只是为了防范“有可能”到来的危险。
但对刘备来说,这就不是“有可能”,而是“必然!”
刘征一旦得到夷陵,第一个动手的对象绝不会是江东,反而会是荆南的刘备!刘备的危机感必然要大于江东,这就是周瑜的信心!人有所欲,便有把柄,只要掌握得当,便可以操纵其间。
就目前局势,刘备必须紧紧抓住江东这个盟友,这在根本上就决定了刘备跟江东无法硬气,只能听从周瑜的命令。
驻军当阳的刘备眼下已经一万兵马变成了两万,又得了诸葛、二刘、三蒯,军中士气大涨,看起来似乎胳膊粗了一圈,众将也都心气甚高。
但刘备却依旧是深深的忧虑。
诸葛亮跟姐姐、姐夫等团聚,正在欣喜间,忽然来人有请其中军帐中叙话。
众将都齐聚了帐中,诸葛亮到了之后,刘备将周瑜的命令说了出来,询问众人的想法。张飞第一个咋呼起来道:“依我看周瑜那厮不地道!咱们拼死去帮他打夷陵,这算怎么回事?打胜还则罢了,若是不胜,岂不是白白牺牲我军将士么?我看不如趁他江陵空虚,乘势取了他江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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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的咋呼当然是气头上的话,周瑜一向来对刘备颐指气使,根本没有什么商量的语气,俨然将刘备当作了他的下属,刘备倒是能忍,张飞可不能,因此时常骂骂咧咧。
刘磐、刘虎等人倒是跟张飞“情投意合”,巴不得刘备下令攻取江陵,但现在这局面又怎么可能呢?
刘备谨小慎微,张飞方一“放肆”,刘备立即便作色愠怒道:“翼德不可胡言!当知祸从口出!”
谁知道刘备的军营里面有没有周瑜安排的细作,又或者有人想要以此邀功呢?因此刘备不得不小心维护与江东的同盟关系。
张飞见大哥斥责,这才收敛了脾气。
刘备又看向三蒯、刘伟、诸葛亮,话说三蒯和刘磐帐下长史刘伟都是降士,刘备虽然并没有因此而对四人抱有成见,依旧一副恭谨的样子,但四人眼下也不敢随便多舌,于是都望向被刘备请来的诸葛亮。诸葛亮知晓帐中众人的处境,因此倒也不谦让,于是拱手说道:“在下以为,主公不必多虑,夷陵乃荆西关隘,此间关乎荆州大局,非惟江东一家所重,于主公亦是干系颇深,即便江东不取,主公若欲自保
,也当用兵于此!”刘备有些踟躇不定,虽然夷陵关乎自己的将来,但是毕竟周瑜只派了黄盖五千人马前去攻取,而现在却要自己出大头,问题是自己出了大头还得听黄盖节制,抛却夷陵这个位置的考量不说,等同于是为他
人做嫁衣裳,刘备当然心里有些不太愿意。见刘备似乎有些不悦,诸葛亮于是严肃道:“主公与江东乃是一体,方今天下两雄豪起,所幸在于汉王与曹操水火不容,若非如此,天下何来主公与江东存身之所?论实力,汉王与曹操为第一流,主公若想
求得生存以图后事,则不可计较一兵一卒之得失,周公瑾胸有韬略,当下主持荆襄大局,已是十分难得,主公暂不可与之相背!”
诸葛亮挑明了利害关系,刘备当然也明白这种现状,于是只得同意道:“既然如此,传命三军,明日便启程,去往夷陵,与江东合兵!”
其实也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讨论结果,刘备只是求得了一个决定而已,而这第一个决定则是诸葛亮下的。
这些日子来,刘备在南郡腹地当阳,一直都是偃旗息鼓,江东兵马冲杀在前,刘备在后捡漏,赚的盆满钵满,文有诸葛、蒯良、蒯越、蒯祺、刘伟,武有刘磐、刘虎、高翔、陈式、廖化。
除此之外,还得到了刘磐手中的残兵,又收罗了数千的襄阳散兵。
往援黄盖不能将这些人都带着,刘备于是留下诸葛亮、蒯良为谋助,张飞、陈到、刘磐、高翔、陈式为武助,其余人都回到江南,去往武陵与交由二弟关羽安置。
看起来很正常,实际上刘备这样的安排却是有所考究的。此举将诸葛亮、蒯良的家眷都分离开来,而刘磐、刘虎两兄弟也各分两处,其中自然暗含牵制之意。
现在这些人才刚刚归于刘备,刘备对这些人还无深知,当然要做一定的防范。众人也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皆属正常,因此也无异议。当下便各依所命,分道而去。
启程之前,诸葛亮又为刘备建言道:“今荆州方乱,士民流散,无所归焉。荆州多士,可以为用,主公当晓知州郡,广布善意,以招纳荆襄才士、将卒、吏民!此乃富实之道!”刘备在当阳行的之这样的策略,但是没有想到如诸葛亮这么远,听到这个建议,深以为然,于是当即命令手下沿途散播消息,告知荆襄万民,言刘备在荆南有招贤纳士之意,同时刘备也传令荆南四郡掌事
者,除了安抚本郡百姓之外,务必以招贤纳士为首要举措。
于是长沙关平、简雍,零陵刘勋、刘度,桂阳刘琰、赵范都依命而行,武陵关羽自然更无二话。
荆襄本来多士,有些北上投曹操而去,更多的却是困在沔南,又忿于江东与荆州世仇,因此少有为江东所用者,这会儿听到传闻,于是多有南渡者。
如郝普、傅肜、陈震、殷观、杨仪等人尽皆南渡,终为刘备所用,这都是后话。
此中只有一人是个及其例外的存在,那便是零陵人刘巴刘子初。此人世出名门,亦是汉皇后裔,其祖父刘曜历任苍梧太守,其父刘祥,历任江夏太守、荡寇将军。刘巴少时素有才名,如今更是更是才名昭显于荆州。当初刘表曾数次推举,皆辞而不受,盖因刘表初入荆
州之时,用计杀死荆州宗强数十家,这在刘巴看来非仁义之举。因此刘巴对刘表没有好感,终不肯入襄阳效命,只是留在了零陵,当了一个小小的郡户曹吏,后来干脆连这个小官也辞了,隐居在零陵。
诸葛亮知晓荆南名士刘巴大名,因此在建议刘备广布消息,在荆南招贤纳之后,又询问起这刘巴是否已为刘备所用。
刘备不禁讶异道:“荆州多名士,孔明为何独独举荐此人?”
诸葛亮喟然赞道:“此人世出名门,家学渊源,以某之见,其当有尚书之才,主公若得此人,江南政务当可垂手而治!”
这话不假,当初刘巴在零陵当户曹吏时,零陵的民户诸事便被治理的仅仅有条。莫要小看只是一个“小小”的零陵郡,实际上能够治理好零陵郡不容易。零陵虽然看似偏郡,实际上荆襄七郡之中,除了南阳郡,论人口便是零陵最盛!以汉桓帝年间为计,零陵户不下二十万,民口足有百万之众!而且其间多蛮夷杂居,要处理这样复杂的关系并不容易。但刘
巴能够将零陵民户之事处理的井井有条,这就已经足够证明其能耐了。
刘备听闻诸葛亮直言,心下惊讶,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此人,也怪这一路来,各种事情接踵而至,这会儿有了诸葛亮的提醒,刘备当即传令零陵刘勋、刘度,务必招得此人。然而当刘勋、刘度去请刘巴时,刘巴已经不知所踪,后来才知其已经避居到了交州,在交趾士燮手下客居,这都是后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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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巴之事暂且不提,且说刘备这边,带着一众兵马,自当阳起兵,数日之后,终于到了黄盖后方枝江。
刘备遣人前去问询黄盖打算如何用兵,准备老实听取调令,结果黄盖却传来军命令其就在猇亭东三十里驻军,不得上前。
刘备得到黄盖的命令,不禁起疑,他本是周瑜派来援助黄盖的,为何黄盖又不愿让自己前去助阵,只让自己驻军后方?
“二位可知这黄盖是何用意?”刘备不禁问诸葛亮和蒯良道。
二人都思忖了一番,蒯良回话道:“想是这江东兵马不愿主公插手过深,一面希望借主公兵马震慑霍峻,一面又怕主公趁机自己取了夷陵。”
这一点的考虑肯定是有的,江东对刘备本来就有防备之心。
诸葛亮面色有些疑虑,听完蒯良的话,诸葛亮则说道:“以在下之见,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主公当遣细作仔细探查一番才是!夷陵务必要拿下,此地对江东对主公都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两人各出一语,对这件看似不甚起眼的事情既有了分析,也有了应对办法,刘备几乎都不用再多想,这让刘备感觉甚是舒服,身边有人就是好。话说黄盖为何如此明白张胆的阻下了刘备,其实便是因为夷陵向宠为霍峻出的计谋。在黄盖求援之初,本来对刘备并无这等戒备之心,但后来不断有小道消息传来,说刘备似乎与夷陵霍峻有来往,这就令黄盖心生疑虑了!但周瑜命令已下,而且周瑜给黄盖的传书中也告知了黄盖其在襄阳即将面临曹操大军来犯,无暇分兵西顾,只能以刘备之兵相助,黄盖这才让刘备进驻距自己三十里之地,否则半道上黄
盖便要将刘备打发了!
夷陵这边,霍峻接到刘备还是引兵来增援黄盖的消息,心中不禁更加忧虑起来。
“据报刘备引军两万来助黄盖,看来流言为对江东起到作用。”霍峻不禁有些失望。
向宠却不认同:“将军细看那刘备驻军之处!若流言未扰动黄盖心志,此刻刘备应当在猇亭与黄盖合兵才是!”
向宠这一提醒,霍峻恍然大悟:“贤侄所言有理!如此看来,我若出军与黄盖决战,刘备未必为援乎?”
自从秭归兵马也来到夷陵之后,霍峻便有了和黄盖决战的力量,这一仗憋了许久,霍峻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向宠思忖了一番,眼珠子一转又对霍峻说道:“此一战关乎我荆州军之名,必将黄盖一举击破!不容有失,末将以为当确保黄盖不会向刘备求援才是!”
霍峻对向宠深坏信任,见向宠如此说话,心知向宠当时有了计策,于是问道:“如何确保刘备按兵不动?贤侄莫非已有计策?”
“计策是有,只是必得一死士,方才成事!若得以死士出城往连刘备军营,又为黄盖所获,则黄盖必疑而拒刘备”向宠有些艰难的说道,因为这意味着做这件事的人肯定是有去无回。
众人听罢此言,都陷入了沉默。
“将军!末将愿行此计!”众人望去,竟是向充!
“不可!此事还是从长计议。”霍峻想都不想,当时便出言否决道。
向氏其他四人也都吃惊的望着向充。身为叔父的向朗见侄儿自高奋勇,也是吃惊不已,三个侄儿都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向朗当然不愿意侄儿去送死。
向宠提出的计谋,却是自己的弟弟挺身而出,当下也沉默不语。可是放眼现在夷陵城中,能够行此计策者,向充肯定是再好不过了。金祎跟刘备有杀父之仇,必然不能离间黄盖与刘备的联军。冯习身为夷陵守将,是霍峻麾下主将,当然也不能前往,由此向氏五人之中
若有愿意挺身赴死者,那便可以确保计成。
向充出来再请道:“将军,叔父,各位兄长!此战关乎我荆州军最后一丝名节,必要将江东黄盖一举击溃!向充死何足惜?愿成此事!”
众人见向充心意已决,都不禁叹息,生死当前,谁人不是性命置之度外?
霍峻看着向充还是犹豫不肯答应,毕竟向家跟自己乃是多年相交,亲手将向氏青俊送上思路,霍峻当然开不了这个口。向氏之长向朗长叹了一声,站出来对霍峻道:“将军!既然充儿有此效死之意,那便成全了他吧!我向氏身为南郡之人,为驱江东贼寇,殒身殆命亦不足惜!若能因此大胜而正名,是死有泰山之重,既不辱
我向氏门庭,亦无愧荆州矣!”
向朗的话就算是定下了此事,霍峻虽然不舍,但身为叔父的向朗都同意了侄儿赴死,霍峻也便没有了理由拒绝。
霍峻悲叹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言,就按巨达兄说的办吧!”
当夜夷陵众人皆与向充泣泪而别,向氏叔侄心情更是沉痛,只有向充一副视死如归之状,当下便潜出了夷陵,往东“游荡”而去。
刘备驻军离猇亭三十里外,正在等候黄盖进一步的军令,忽然有人来报,黄盖遣使前来。
江东与自己一向是直接书信调派,这会儿黄盖派特使前来,莫非是要自己引兵上前相助?
刘备赶紧命人将其请进了营中,来人姓周名宾,为黄盖帐下别营司马。周宾或许不甚闻名,但其子周鲂,其孙周处却是史册中闻名之人。
周宾跨步进营,手中提着一个布包。
刘备等人俱列于营中相见,周宾走到当中,将手中布包一扔,一个人头便滚了出来,众人见状无不大骇。
刘备急忙问道:“足下这是何意?”
周宾昂首立于刘备营中,丝毫没有敬意,一副表情甚是恼怒之状。
“刘将军何必来问我!这是何人你还不知吗?”说罢周宾又掏出一份书简扔在地上。
众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到了,看周宾这样子,显然是来者不善。张飞可是脸色涨红,当即怒气跨步上前,一只手便将周宾提了起来!
“小子!这是我大哥军帐!江东都是你这等无礼之辈么!”周宾当然知道张飞是个什么人,面对张飞的暴怒,周宾毫无惧色,只是冷冷的哼笑一声道:“看来刘将军果真想要跟我家主公分道扬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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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宾也不是个胆小之人,虽然勇力不及张飞,但胆气未必比张飞差!
一句“分道扬镳”,立时将刘备给惊着,刘备赶紧呼喝张飞住手!张飞这才不情愿的将手松开。
刘备起身拱手对周宾说道:“敢问周司马,刘备究竟是有何过错?”
周宾不屑一顾道:“刘将军好作相!事到如今还要与我分辨么?黄将军有令!你等所部兵马,即刻再退三十里,去往枝江驻下,非得军令妄动者,皆视为与我江东裂盟!这后果你心里该清楚!”
说罢,周宾也不待刘备回话,竟扬长而去!
且说那人头是谁?当然是向充!
周宾拂袖而去,刘备等人都呆立帐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诸葛亮上前拾起地上书简,打开来一看,不禁惊道:“此乃夷陵毒计!主公已是百口莫辩啊!”
诸葛亮于是将书简上话语当中读了出来,其中皆是霍峻恭维刘备之语,言辞之间都是商量愿与刘备联手之意。
众人听罢此言,方才知晓前番黄盖为何令刘备距其三十里驻下,今日周宾为何来势汹汹,言语不逊!
刘备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他本是诚心率兵来助,这才到达此处,不想一盆脏水便泼到了自己身上,就算是他想要分辨,现在也已经没有了可能。地上还有个人头滚滚呢!而且还是向氏的人头。
“霍峻这是要离间我与江东的关系,我将奈何?”刘备有些郁闷的说道。
“两军误会已深,与黄盖争辩毫无意义,主公还是撤入枝江吧!周瑜当能明白其中纠葛,主公莫若立即休书一封送往襄阳,以免周瑜生疑!”蒯良从大局上考量对刘备建议道。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如此一来,黄盖将陷入孤立无援之境,一旦有变,岂不又得咎江东?”刘备有些忧虑道。
刘备领命前来相助黄盖,黄盖乃是江东大将,若其有所闪失,那江东可不会管是不是自己的过错,最终必然要找自己算账,刘备的冤大头还是当定了。向宠为霍峻献的计可谓狠辣。“临阵互相猜疑,吾恐黄盖将败!然事已至此,主公还是当依照黄盖所命,退驻枝江。至于猇亭安危,主公但遣哨骑紧密监视,一旦有警,即刻引兵前助!夷陵归于谁手,谁便将占据主动,此番之事对主公
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诸葛亮这会儿反倒是面露微笑。从夷陵既可以发兵南郡,也可以发兵荆南,因此这个地方实际上就是刘备与江东双方谁占据主动地位的关键。若是江东取得夷陵,那么刘备的命运咽喉便将死死的握在江东手上,如此则刘备还要跟现在这
样,唯江东之命是从。而如若刘备取得了江陵,在必要的时候,刘备也可以以此为要挟,在与江东的对话上占据一定的话语权。当然,前提是江东要坐的稳南郡,这就要看襄阳周瑜能不能够击败曹操了!
说的更明白的一点,双方攻取夷陵之后,就看谁更“无赖”更豁得出去。
猇亭江东兵马营中,甘宁颇为不忿的对黄盖说道:“将军为何不令刘备撤回江南?反令他撤至枝江?若刘备真有二心,江陵其不保?”
黄盖冷冷说道:“刘备宵小之心,不过想浑水摸鱼而已!眼下之局他还真敢跟我江东分道不成?不过是敲打敲打他罢了!想要跟我江东争地,他算哪根葱!”
黄盖本来想要求得援军,尽早拿下夷陵,现在看来援军是指不上了,黄盖于是下令道:“我军就在猇亭安下,且待霍峻粮尽,届时自然一举可破!不过是多费些时日罢了!”
有霍峻这个钉子扎在夷陵,黄盖并无从得知汉王已经进军至秭归,如果知道汉王已经驻军秭归,恐怕黄盖就不会这么说了。
霍峻这边接到斥候报刘备大军已经后撤至距猇亭六十里外的枝江,心知向宠离间计策已成。又见黄盖按下兵马不来攻城,不用想也明白了黄盖的意图。
“黄盖久不来攻,必是等我军粮尽,他绝技不会想到我要主动出击!传令下去,明日便是与黄盖决战之时!”霍峻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当即下了命令。如此一来,霍峻的“援军”汉王,坐镇在秭归按兵不动。黄盖的“援军”刘备也在枝江按兵不动,整个夷陵战事便是最后的“荆州军”与江东兵的单挑!荆州军对江东一直以来都少有胜绩,如果从周瑜、刘备联
手出击江夏开始算起,荆州军对上江东几乎没有一场胜仗!这是憋在霍峻等荆州将士心头的一股窝囊气,此一战便是正名之战!
翌日,秋风萧肃,四面群山之中草木灰黄,不时有几声老猿声传来,在夷陵上空飘荡,其声甚悲,仿若对这萧索时景的和鸣。
荆州刘表麾下最后的八千孤军早早的用完了饭,这一顿吃的很饱,霍峻再没有节制军中余粮,最后的八千“荆州兵”敞开了肚子,吃了一顿痛快!
霍峻将荆州旗帜和自己的将旗并列在一起,其余将士各个披甲执锐,自夷陵倾城而出!于此同时,一封霍峻亲手写下的降书也从夷陵送去了秭归汉王大营。
黄盖这边平静如常,正在等待夷陵自乱阵脚。
就在黄盖安坐猇亭,等候变化之时,一声长报传至营中!
“将军!夷陵霍峻倾城起兵,正往猇亭而来!”哨骑急匆匆来报。
黄盖倏的站起身来,按剑凝眉!脸上露出一丝惊诧,继而沉声道:“看来是夷陵已然粮尽,这霍峻想要最后一搏!”
甘宁、周宾二人闻报,匆忙来到黄盖军帐。
“将军!是何警报?”周宾问道。
“霍峻倾城出兵,正往猇亭而来,看来是要寻我交战!”
甘宁昂首上前抱拳道:“将军!末将愿率一千兵马为先锋,破此残兵败将!”
黄盖大手一挥道:“传令各营!即刻整兵,随我出击霍峻!霍峻若据城坚守,我倒奈何不得,今日他既率兵出城,且看我江东兵威!”黄盖手上有连战皆胜的五千江东精兵,霍峻八千荆西兵马,从战力上来说,大致是势均力敌,但黄盖自恃携胜之师,而霍峻不过残孤之军。如今双方野战,黄盖自然不怵,于是随即齐集了兵马从猇亭起兵,迎击霍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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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夷陵城与猇亭之间,有一处河滩,名曰虎牙滩,北边接着的便是虎牙山。《水经注》曰:“江水东历荆门、虎牙之间。荆门在南,上合下开,暗彻山南,有门像;虎牙山在北,石壁色红,间有白文类牙形
,并以物像受名。此二山,楚之西塞也!”
虎牙山正似荆州西境牙关,霍峻引兵阵列在此,冯习、向宠、向平三人各分左右。“诸位!尔等乃我荆州最后八千勇士!二十万荆州军的颜面,如今俱系你我之手!刘备篡据荆南,周瑜横行荆襄!此我等荆州将士奇耻大辱!今日一战,事关荣辱,吾等荆州丈夫,眼见着江东小儿踏我故土
,辱我亲族!岂能甘心?荆州虽大势已去,然人固死有重于泰山,岂教江东贼子视我与无物?霍峻在此立誓!此战若退后一步,必受此剑!”
说罢,霍峻当着最后八千荆州兵的面以剑抹过左手手掌,殷红的鲜血一滴滴流下来,流在虎牙滩上,渗入泥土之中!
八千将士被霍峻感召,齐声高呼道:“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这八千兵马几乎都是南郡子弟,如今被围困在荆西三县,哪个不对江东心生怨恨?霍峻的话鼓舞了士气,调起了这些人的复仇之心,一时间,豪壮之声传遍整个虎牙、荆门山间。且说刘征这边,张任已经强攻攻破了巫县要寨,黄忠再勇,也敌不过张任两万兵马!更何况秭归已失,消息一传到巫县,巫县三千兵马已经没有了抵抗的可能,黄忠力战两个时辰,最终力竭也被张任擒获
,其余身下的千余巫县守军亦都被张任所得。
刘征出兵之际早就交代了黄忠等人不能杀,张任虽然先前在巫县败于黄忠,但并没有因此而怨恨黄忠,反倒是对黄忠也心生敬意。
攻破巫县之后,张任于是便带着兵马,押着巫县之卒,一路往东而来,至秭归与汉王相合。
刘征听闻黄忠、邓方被张任擒获,心中大喜,竟亲自迎至秭归城外。
张任上前抱拳拜见了刘征,又将黄忠、邓方等一众被擒获之人押了上来。
黄忠此前已经见过刘征一面了,不过两人都没有机会说上话,如今刘征昂首就立于黄忠眼前,黄忠心中不禁微有震动。
大概是因为刘征这样的年纪,便有这样的雄气所触动,这是黄忠所不曾见过的。这黄忠经历的过要么是韩玄这种庸弱之流,要么是刘表这样的垂垂老矣之人。
刘征的声名事迹,已经在大汉天下流传了多年,黄忠第一次近距离的亲眼见到这传说中的汉王,如何不心有所动?邓方是年轻一辈,看着与自己同龄人的刘征竟是这等气宇轩昂,更是服气。
钦佩归钦佩,但黄忠已然高昂着头颅,一副决死之状。
刘征笑了笑,也不说话,走到黄忠、邓方身后,亲手将捆在二人身上的绳索解下。
二人皆愕然不已,黄忠愕然之后,忽又面有怒色道:“君王这是作甚?以为如此黄忠便会屈从吗?”
刘征并没有因为黄忠这样的态度而恼怒,反而对张任道:“将他们都放了!所有铠甲兵器全部归还!”
此言一出,不单是黄忠、邓方惊讶,张任也很是不解,正准备询问。刘征又转过身来,对黄忠道:“黄将军!方才本王已经接报,霍峻在夷陵准备倾城出兵,欲与江东黄盖决一死战!此番为你松绑,无有他意,你可领兵前去助阵!本王已在城东备下战马千匹,此间离夷陵六
十余里,快马驰骋不过一个时辰。其余诸事,可容后再说!”
黄忠听闻此言,心下大惊,虽然不知道汉王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毕竟支援霍峻要紧,黄忠当即也不迟疑,于是抱拳对刘征道谢一声,便领着邓方还有手下残兵,便匆匆直奔秭归东门而去。
一至东门,果不其然,刘征早已备下战马千余匹,一看便知皆是良马。
邓方不禁感叹道:“想不到汉王竟仁义至此!”
黄忠面色凝重,心里只想着霍峻要跟江东决一死战之事,当既飞身上马,一声令下,便带着一众将士以最快的速度往夷陵驰去。
望着黄忠远去的身影,张任不禁问道:“汉王何必如此?又是松绑,又是赠马。”
刘征笑了笑说道:“势穷来投未必甘心,欲得良将,先得其心,区区千匹战马何足惜哉?这是黄忠为荆州最后一战了。”
刘征说完这句话,沮授快步走来禀道:“兵马已经集结完毕,汉王是否即行?”
“也该去见见故人了!张将军!你行军多日,就暂且在此休整,等候本王命令!”刘征对张任下了命令,当即便同沮授一道引着两万秭归大军望夷陵而去。
张任两万兵马则暂时留守秭归,等候命令。
黄忠这边千余手下并非人人善骑,而黄忠又马不停蹄,路途之中便不断有人拉下,黄忠也并不理会,只一个劲的往前赶去,按照汉王跟他的交代,只怕霍峻此刻已经跟黄盖开始了恶斗。
行至半道,忽见一骑迎面飞来,正是霍峻派来向汉王送降表的向条。
向条与黄忠相见,将夷陵情势一番诉说,黄忠是既感慨又焦急。感慨的是汉王竟然早就知晓了霍峻的行动,竟然比霍峻主动的呈报还要快,焦急的是此刻霍峻这边胜负不知。
“将军!此战是我等以荆州军身份的最后一战了!此战过后,夷陵将为汉王所有,我等将俱为汉王之臣!望与将军有再见之时!”说罢,向条便勒马向秭归方向疾驰而去。
闻听这是“荆州军”最后一战,黄忠的心里一下子有些空落落的,不禁望山长叹一声,紧接着又催促战骑,义无反顾的往夷陵虎牙滩疾驰而去!
高秋八九月,荆楚未风霜,男儿不惜死,欲把名节扬!此刻的夷陵方圆百里之中,又是一番奇景,正当中的虎牙滩上,两军厮杀正酣,一支数百人的骑兵,由老将黄忠带着,飞奔而来,而夷陵两端,各有两万大军,宛如长蛇一般,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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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隆隆的战鼓声,虎牙滩上,两支兵马绞杀在一起。黄盖本以为想要击破眼前这支残兵败将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是当两军一交手,黄盖心中不禁震动。
现在虎牙滩上这支兵马跟自己这么多年来见过的荆州兵完全不是一个样子。这些人一个个眼中冒火,奋勇向前,没有一人怯战后退!
当然黄盖手下的江东兵也是士气高昂,两相厮杀,竟胶着不下!甘宁阵中勇猛,杀伤无数,竟也没有丝毫震慑住对方。
黄盖大喝一声,当即也亲自带着剩下的所有兵马冲入了阵中!那边霍峻见状,目光一寒,丝毫不示弱,手持长戟,一声喊杀,也将最后一点兵力投进了虎牙滩的炼炉之内!
双方各只剩下数名鼓手还在擂鼓助威!
声嘶力竭的喊杀声!震耳欲聋的鼓声!强强作响的交兵声!还有沉闷的兵刃透进躯体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在虎牙山、荆门山的见证之下,奏响了“荆州兵”最后的哀乐。
“杀!杀!杀!”霍峻长戟一挥,三声喊杀,荆州众将士更增三分血气。
黄盖突入阵中,砍翻数名身边荆州兵,两边胶着应对间,黄盖与霍峻碰到了一起!
“霍峻!看鞭!”黄盖寻得机会,当即纵马举鞭直扑霍峻而去!
霍峻长戟钩杀了一名江东骑兵,见黄盖杀来,当即沉哼一声,挥舞着长戟便纵马迎上!两相交手,厮杀一起,好不激烈!
二人就在乱军之中,你来我往,戟鞭相斗。直斗了二十余合,竟不分胜负!
那边甘宁远远瞧见黄盖与霍峻相斗不下,当即一个横扫,逼退身边荆州兵,便欲上前相助黄盖。
冯习、向宠、向平三人见状,分别前来阻截!甘宁为三人所阻,竟未近得黄盖。于是只好暂且不顾黄盖安危,与三人斗将起来!
“锦帆贼!吃我一刀!”说话间,冯习大刀已经劈来!甘宁一个闪躲,冯习一刀劈空。
不待甘宁回首,向充已经举着槊卯足了劲直冲过来!说时迟那时快,甘宁马上一个翻身,将将躲过这一击!这可把甘宁给惹恼了!
甘宁青筋陡然暴涨,当即扫视一眼,冯习、向宠、向平三人分别围在三面,一舞刀,一举槊,一持枪,看得出来,其中最年轻的便是向平,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将。
甘宁反而先冲向宠而去!向平一见甘宁先取自己兄长,当即奋力一催战马,便挺枪直奔甘宁背后而来!向宠握紧手中长槊,与甘宁针锋相对,两马对冲,就在快要接近之时,向宠忽然见到甘宁嘴角露出一丝邪笑,当时心下一惊。话还没说出口,但见甘宁一勒马缰,胯下坐骑前蹄扬起,甘宁借着马势,双腿
加紧马肚,回头一戟刺去!
向平没想到甘宁会如此出手,更令人惊叹的是这样的情形,甘宁竟然还能不坠下马,反而能够向后刺出一戟!向平哪里还能躲闪?
只听得“噗”的一声,甘宁一戟便将向平连带身上盔甲一齐刺透!向平都来不及发声,便双手一垂,坠落马下!登时毙命!
向宠亲眼瞧见这一幕,眼中已经热泪盈眶,胸中怒火灌入长槊,直奔甘宁而来!
此时甘宁竟又借势将马勒倒,伏于地上,向宠一击又落了空!
向宠与冯习并马,二人双眼通红,心中悲丧,又一齐向甘宁杀来!甘宁复勒马起,再与交战。战不数合,甘宁使一个脱身计,将冯习、向宠二人隔在乱军之中,便直奔霍峻而来。
黄盖虽然是江东大将,但是单论武力,未必是一流。霍峻比黄盖更年富力强,又携必死之志,竟与黄盖斗的难解难分!
“末将来也!”甘宁一声大喝,已经突入阵中,与黄盖交马一起。
黄盖见甘宁杀来,当即道:“且破霍峻,余众必散!”
现在的场面已经超出了黄盖的预计,这样交斗下去,对黄盖显然不利,霍峻这边八千人死了无所谓,可黄盖不行,他手中江东兵死一个少一个,要是都交待在这里,便又得从江东调兵。
于是二人便齐攻霍峻而去。
霍峻面无惧色,虽有黄盖、甘宁二人来攻,亦奋力向前,两边交手,才三合,霍峻便支应不住,肩膀挂彩,被甘宁戟枝挑伤!
黄盖厉声道:“霍峻!你已是穷途末路,何必自寻死路?你若肯降,我保举你为一郡太守,岂不更好!”
霍峻肩上伤口裸露在外,汩汩鲜血浸透了身上铠甲,脸上却无丝毫痛哭神色,好似那肩上伤口与自己无关。
面对黄盖阵中劝降,霍峻冷笑一声,痛斥道:“江东贼子,真当我荆州无人么!”
言毕,不顾肩上,硬挺长戟,又向黄盖冲了过来!
“将军!”甘宁对黄盖一声呼道,二人四目交汇,十分默契。
甘宁先一步挺戟而上,正好架住霍峻长兵!两戟相交,戟枝勾缠在一起!黄盖一见机会,当即纵马而上,奋出全身力气,右手长鞭“嘭”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霍峻胸口!
只听得“噗”的一声,霍峻一口鲜血喷出,兵刃脱手,整个人便向后被击落马下!当时倒地不起,奄奄一息!
然而当黄盖、甘宁望去时,霍峻眼中流露出的却不是将死的悲哀,反而是一种莫名的慰藉!
霍峻坠马倒地,黄盖本以为荆州兵会因此而生怯,然而令黄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荆州兵反而一个个更是暴起,完全不顾性命,纷纷向黄盖、甘宁这边涌了过来!
甘宁一见阵中情势不对,当即挡在了黄盖身前,使出十二分力气,左勾右刺,又是横扫,又是挑杀!勉勉强强将杀红了眼的荆州兵挡住。
然而甘宁能够挡住十人百人,怎能挡住千人?击落了霍峻,更加挑动了还或者的荆州兵。这些荆州兵一个个都不要命声嘶力竭的冲杀上来,那气势一下子反而将江东兵马压制住。
黄盖的江东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荆州兵,一下子都慌了神,纷纷心有退意。冯习、向宠二人见势头扭转,更在阵中鼓噪,领着部众一齐掩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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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盖、甘宁联手重伤霍峻,这些荆州兵都是跟随了霍峻多年的亲兵部队,眼看着主帅受伤,众人不怯反怒,荆州兵气势陡然暴起,冯习、向宠见状,趁机在阵中鼓噪。
两军肉搏,很多时候并不完全是兵力、装备的比较,更重要的是士气。
黄盖本来以为只要拿下了霍峻,剩下的荆州兵就会因此溃散,没想到反而捅了马蜂窝,一时间势头完全倒向了荆州兵这边!
“将军!情势不妙!快走!”甘宁看的真切,急忙对黄盖说道。
黄盖心中震荡,几时见过这样的荆州兵,于是只得调转马头回走。
甘宁且战且退,与周宾会合一起,各引一部人马奋力阻挡已经完全杀疯了的荆州兵,黄盖趁着空隙在身边护卫的拥簇下,向猇亭逃去。
眼见着黄盖已经撤出阵外,甘宁、周宾二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当即便要引兵后退。
忽然荆州军后,一声大喝:“贼将哪里走!”
荆州军亦纷纷回头望去,但见一彪骑兵绝尘杀来!为首正是老将黄忠!
冯习、向宠二人见状,立即号令让开道路,黄忠带着跟的上的数百骑兵,从荆州残兵阵中飞驰而过,咬着荆州兵的尾巴便杀将过去!
甘宁正在暗自庆幸终于可以脱出阵外,忽然瞧见这纵马杀来的老将,心中不禁一紧!
甘宁曾经在荆州军中呆过,听说过荆州老将黄忠,知晓此人并不是个简单人物,且现在追来的又是骑兵,更加暗暗叫苦。
可那周宾是土生土长的江东人他哪里知道黄忠厉害,在他看来这只是个须发都花白了的老将,跟自己这年轻力壮比起来,等同于找死!
“兴霸先走!我来断后!”周宾竟不等甘宁说话,反而将兵迎黄忠而去!
两人甫一错马,但见一颗人头飞落数丈之远!那周宾死都不知道黄忠究竟是如何出刀的!这一切都在闪电之间!周宾丝毫没能阻止黄忠前进的马蹄,反而白白丢了自己性命!
远处甘宁见状,心下大骇!以前只听过老黄忠,今日眼睁睁看到了这一幕,甘宁自忖未必能胜!且黄忠这边显然占据了优势,而自己带着的不过残兵,哪里还有抵抗心思?只得仓皇疾走!
黄忠紧追不舍,纵马当先,凡有落下的江东兵,尽皆被黄忠马上斩杀!一路上尸首沿途伏倒,走不了几步,便有滚落在道中的人头!
甘宁没有办法再继续带着手下众人了,只得纵马疾驰,也不再管手下死活,急追黄盖小队而去。
黄忠这边憋着怒火,一个江东活口不留!竟也丝毫不肯停止追击甘宁、黄盖。
眼看着越追越近,一路追至猇亭狮子头,黄忠挥舞着大刀便要追砍甘宁、黄盖而去!忽然前方又是一声暴喝!
但见从猇亭东向,飞来一支兵马!领军的是一豹头环眼悍将!
“燕人张飞来也!”
黄盖既是一喜,又是一惊,犹疑间,甘宁劝道:“将军快走!”于是黄盖只得与甘宁一起带着仅剩的二三百江东兵继续往东而去!
黄忠本来必要取下黄盖等人首级,不想竟又杀出一将,且还是当初在长沙与自己交过手的张飞!这让黄忠更是大怒!
“贼厮!竟然是你?看来刘备也在附近了!”黄忠可还记得在罗县自己被刘备诓出城外之事。
“嘿嘿!我说你一老将,不好生将养在家,非要跟我辈厮杀,可莫怪我张飞欺负了你!”张飞一副憨象,言语间显然对黄忠不屑一顾。
其实黄忠的本事张飞早也领教过了,不过那是在双峰山被黄忠用计胜了一阵。现在两军遭遇,可就没有计谋可用了。
黄忠沉声道:“贼厮!与你等的帐以后再算!且先看我斩杀了那黄盖再说!你若识相,便莫要插手!”
张飞嘿嘿一笑道:“老将军!你要杀黄盖我本管不着,不过今日不行!若黄盖死在这里,我大哥可就脱不了干系了!你要追杀黄盖,且先问问我手中长矛!”
“将军!你看那厮身后似有尘起,山中鸟兽惊飞,恐有大军在后!江东已被击破,莫若先回夷陵,以保夷陵不失,如此方才不负霍将军所望啊!”
一旁的邓方凑近黄忠耳边小声说道。
于此同时,张飞那边也在暗自忖度。
刘备紧密关注着猇亭,闻知黄盖与霍峻鏖战,于是紧急派张飞引了一千快骑,先来助阵,同时也是观瞧,其余兵马,也都在诸葛亮的建议下,分作数队,依次前行。
如此以来,若黄盖胜,则刘备大营还未动,不至于再增黄盖猜疑。而如黄盖败,则张飞的前军可以为黄盖解围,而后续跟上各队人马一旦接到消息,则可以迅速上前,接替黄盖抢攻夷陵。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夷陵跟汉王之间其实已经达成了默契,无论诸葛亮安排的再巧妙,夷陵肯定是不可能被刘备占先。
“将军!何不上下杀败黄忠?”手下小校小声对张飞说道。
张飞脸上镇定,心中小心,低声道:“且速去通后后续各队兵马,速速赶上前来!眼下我等不过一千兵将,江东五千人都被杀的只剩下二三百人,可见情势非我等所料,还是谨慎为好!
张飞虽然粗犷,但并不傻,真论起行军打仗来,其实张飞还是颇有心思的。
黄忠与张飞相持狮子头,两边各有心思,最终还是黄忠选择了后撤!这几百个骑兵已经连续疾驰了两个时辰,若真要再与张飞厮杀,只怕占不了便宜。
张飞见黄忠退走,并不急追,只是接连派出快马,急催后队前来,自己则在猇亭驻下。
黄忠提刀返程,路上冯习、邓方也引兵赶到,不过此时二人所引兵马也已经不过二三千人,而且都是刚刚经历了殊死搏斗的。
二人路上已经看见了周宾首级,又见黄忠回程,冯习急忙问道:“将军可曾斩杀黄盖?”
黄忠咬着牙,拧着眉毛叹气道:“可恨那厮还有援兵!刘备兵马已经杀到了!你等也莫要前追,速速退回夷陵,不可让大耳贼占了便宜!”现在霍峻重伤,还不知是生是死,剩下的荆州兵中,自然以黄忠为首!黄忠既然如此下令,众人只好止步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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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忠欲追杀黄盖、甘宁,为张飞所阻,思其有大军在后,于是勒马后撤,并止助了冯习、向宠二人。
虎牙滩一战,江东黄盖五千兵马几乎全部葬送,还折损了手下司马周宾,黄盖自己则带着甘宁还有二三百残兵狼狈东去。
一路上黄盖接连遇到刘备各队兵马,心中更是气恼,来至枝江这边,刘备已经做好了起兵准备!刘备闻知黄盖败兵到来,急忙将其请入营中好生招待,酒食都给黄盖残部备足了。
黄盖脸色却是不悦,冷冷的对刘备道:“刘将军动作可真快呀!我这边方才战罢,你的人便已经赶到,看来是不把我江东当回事儿啊!”
刘备抿了抿嘴,沉吟了一会儿道:“公覆将军言重了!夷陵乃荆州西塞,干系你我安危,刘备不得不小心从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将军见谅!”
刘备态度不卑不亢,特意点出了夷陵的关键意义,黄盖自己惨败,于是也不好再反驳,只是自己生着闷气。见黄盖颇为丧气,诸葛亮出来对黄盖拱手说道:“我主绝无与江东相背之意,实乃夷陵干系荆州安危,非唯江东所重,是以不得不如此行事,还望将军回去后向大都督申明此意!眼下曹操行将南犯,这西塞
之事,我主愿一力承担!既是为求自保,其中亦是为江东解忧,此两全之事。请转告大都督,尽管放心对付曹操,有我主公在此,西塞必然固若金汤!”诸葛亮的话是在暗示黄盖,现在双方都在一条船上,最好不要鼓动两边分裂。同时也明确的要其转告周瑜,不要为荆西的事情分心,全心全意对付曹操才是江东最重要的事情。现在汉王、曹操两方都对荆
州虎视眈眈,任何一路被攻破,对整个荆州都是灭顶之灾!这才是刘备与江东合作的根基所在。黄盖只是丧气于虎牙滩兵败,但并未失去理智,诸葛亮的一句话,将当前局势的关键处都说的清清楚楚,黄盖不禁心下一惊,此人素昧谋面,看起来年纪轻轻,说话竟是如此老到!既言语缓和,又切中要
害,想来必不是简单人物!
“足下面生的很哪!恕黄某浅薄,敢问足下高姓大名?”黄盖对刘备身边多了这样个人很是警觉,于是拱手问道。
刘备见状,赶紧出来介绍道:“是备失礼了!公覆将军请见谅。此乃诸葛孔明是也!现为备左右参军。”
黄盖闻听诸葛孔明四字,并不以为意,对于江东人来说,诸葛孔明这个名讳并不是很昭显,不知道也不足为奇,毕竟此前诸葛亮甚至都没有在刘表麾下有一官半职。
不过这诸葛亮年纪轻轻,显然也是刘备新近所得,竟然就被拜为参军,黄盖看着诸葛亮,总觉得此人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十足的自信。“原来是诸葛先生,久仰久仰!先生所言,黄某记下了!”对诸葛亮说完,黄盖又对刘备抱拳道:“既是刘将军执意要代江东驻守荆西,黄某也就不多言了!待大都督击退曹操兵马,必引兵来助,到时再一并
谢过刘将军!黄某败军之将,不便久留,这就回往江陵去了!告辞!”
说罢,黄盖便起身对众人抱拳行了一礼,昂首而去!
诸葛亮看着迈着大步而去的黄盖,不禁感慨道:“江东果真多将!观此黄公覆败而心智不乱,将来主公与江东之间,当更加小心应对才是!”
黄盖虽然惨败,但是面对刘备时,脸上却并无一时惭愧之意,一看就是久经战阵之人,对胜负之事早已经司空见惯。最令诸葛亮心里吃惊的是,这黄盖身为一员武将,言语间却是巧妙的很,一点也不粗陋。那一句“代江东驻守荆西”,俨然是暗示刘备,江东不会放弃荆西之地,这块地盘还是属于江东的!紧接着又搬出了
大都督周瑜,更是对刘备敲打了一番。
刘备不禁无奈的笑了两声,而后起身道:“且不管江东之事,既然黄盖已败,该我出手了!传令下去,三军即刻启程西进!”
见过了黄盖,刘备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起兵西进,取代江东在荆西的存在。于是刘备便带着剩下的兵马,全部拔营起寨,一路往猇亭、夷陵进发。
黄忠这边,带着冯习、邓方、向宠,一路收拢兵马,回到虎牙滩战场。
留在战场的将士们都精疲力竭的瘫坐在地,向平的尸首被找了出来,摆在一旁,众人脸上都很悲痛。
霍峻这边,周围围着一众荆州老卒,见黄忠等人回来,纷纷让开一面。
黄忠等人瞧见人群中躺着的霍峻,心头不禁一紧,纷纷翻下马疾步来到霍峻身前。
此刻霍峻已经是气若游丝,嘴角还不时有鲜血涌出!黄盖那一鞭已经将霍峻胸前肋骨打断,伤及了肺腑,霍峻已经是回天乏术!
一众荆州军,都是跟随了霍峻多年的亲兵。霍峻此人对待手下的将士,向来是十分爱护,在这荆西一万人马中,霍峻就是依靠。
看着霍峻这奄奄一息的样子,众人无不垂泣!
方圆数里的虎牙滩战场,四处横尸,旌旗散落,枪戟凌乱。霍峻吃力的扭头看着旁边依旧高举着的荆州大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咳咳……”两声咳嗽,霍峻的脸因疼痛扭曲的不成样子。
“将军!”众人都关切的喊道。
“仲邈!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黄忠毕竟是个老将,见惯了生死,虽然脸上并没有如冯习、邓方等人那般悲丧,但心中也不免是感慨万千。
霍峻用力的喘了几口气,缓了缓,对众人说道:“我荆州二十万雄兵,而今只剩下这些了!今日之后,荆州兵便不复存在……”
“咳咳……”又是两声咳嗽。
霍峻喘了许久,方才平静了下来,继续断断续续的说道:“此一战大破江东,于我荆州军终有正名!我死而无憾!刘备可仇,江东可恨!唯汉王可依……我死后,便以此荆州大纛裹尸,峻此生足矣!”
霍峻挣扎了最后一丝力气,说完了这句话,终于闭上了眼睛……
“将军!”
“仲邈!”霍峻气绝,最后三千荆州军立时号泣不止,纷纷拥上前来,尽皆跪于霍峻尸身周围,此情此景亦是为将之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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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峻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一众荆州将士,尽皆泣涕雨下,跪列身前。黄忠为霍峻所感,亦是悲痛不已。
向平的尸首也被搬到了一起,陈于霍峻身旁,此二人算是荆州最后之将!
黄忠起身,取下了荆州大纛,从此荆州军再不复存在。
荆州七郡,南四郡为刘备所得,江夏、南郡、襄阳为江东所有,南阳归了曹操,荆西三县也易帜从属于汉王刘征。
称雄一时的荆州兵马,如今终于消散!最盛时二十万带甲将士,天下无敢逆锋者。连袁绍也不得不倚重,意图借荆州牵制曹操。与江东更是互相攻伐了十数年。
大厦将倾,忽然间便危若累卵!短短数月,荆南四郡依次陷落。江东周瑜引兵西进,如入无人之境!荆州军竟未尝一胜!这其中情由,令人不禁吁叹。
这都不说了,单就霍峻这最后与黄盖的一战,也算是为荆州军挽回了最后一丝颜面。对霍峻来说,既是正名之战,也是殉节之战。
虽然现在荆西三县归属了汉王刘征,但至始至终,霍峻都是荆州将军的身份,未曾有过改变。
众人一番号泣,黄忠取下了最后一面荆州大纛,将霍峻尸首包裹。余众中选出二十名将士,将霍峻、向平二人尸首,一路抬回了夷陵城中入殓。
其余众人,收拢了虎牙滩战死的荆州将士,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至于那四千多具的江东兵尸首,便任由其抛尸荒野,无人愿意上前一顾!只有刘备来收尸了。
刘征带着大军一路东进,终于来到了夷陵城。黄忠带着一众将校林列城门外,尽皆头裹白素,身披麻衣。
刘征瞧见此状,心中不禁震动,看着夷陵城白花花的一片,任谁看了都会动容。
得知了战事经过之后,听了霍峻最后留下的话,刘征心中感慨万千,亲自来到了霍峻灵前祭拜。
人死并不足惜,千万年来,不计其数的人默默死去,但有的人的死却是会感人至深,使众人铭记,这无关乎其身份或者所处的阵营。
祭拜完霍峻,刘征将荆州众人召集一堂,取出一封书简,对众人说道:“这是霍将军临战之前,遣人送来的降表。”
说罢,刘征便将降表投进了准备的火盆之中,荆州众人皆愕然。刘征叹了一口气道:“以霍将军之节,此表的存在,实在有辱其名!诸位皆是荆州旧将。言‘降’亦是折辱了诸位!今日本王兵入夷陵,不敢劝诸位为本王效力。凡荆州故旧将士,去留皆可自决!本王绝无强
屈之意!愿从者,本王视为同袍!愿去者,本王赠与钱帛,言出必践!”
荆州众人被刘征这一番话说的是感动不已。
向朗第一个站出来对刘征拱手拜道:“汉王有此仁义之举,我等还有何话可说?如今荆州四裂,我等去将安所?愿从汉王!”
“愿从汉王!”一众人等在向朗的带领下,尽皆齐声跪拜道。
黄忠长叹一声,也出来对刘征抱拳拜道:“黄忠年已六旬,须发斑白,虽不知还能征战几岁,亦愿为汉王效犬马之力!”
大概黄忠是由于霍峻之死而伤感,终于也开始觉得自己老了,毕竟是白发之人送黑发之人,事多感慨。刘征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上前,一一将众人扶起,以示亲近招纳之意。最后刘征握着老黄忠的手道:“昔扬雄有言‘在汉中兴,充国作武,赳赳桓桓,亦绍厥后’!昔之壮侯,年七十三尚可整六师之锐,至
七十九而凯旋荣归!以此观之,将军正当气盛之年,何惧须发之白!”
刘征这话说的是西汉名将赵充国,早在汉武帝年间便跟随从军征战,直到汉宣帝年间,以七十三岁的年纪尚且领兵出征,七十九岁凯旋。两相比较,黄忠六旬年纪又算什么?
黄忠听到汉王借赵充国来勉力自己,心下不禁肃然,不禁壮声道:“汉王所言,黄忠必当铭记!”
其实赵充国之所以年纪这么大还能得到重用,恐怕更重要的还是因为汉宣帝能够知人善任,这才是关键所在。
如黄忠在荆州那么多年,刘表竟然弃于一旁,而今,刘征如此对待黄忠,黄忠心中陡然生气一股豪气!
当众焚烧了降书,一番慷慨言语,刘征将眼前的这些荆州旧将尽皆收服,自此甘心为刘征所用,接下来便是如何安置众人。
刘征下令以荆西三县为秭归郡,此番向氏一族牺牲两人,刘征于是以向朗为秭归郡太守,其子向条为巫县长,金祎为郡功曹。
黄忠本为中郎将,被刘征任为讨逆将军,居军制第四等,与张合同列。冯习、邓方、向宠各为校尉,从属黄忠之下,皆受赏。荆州故众全都编列入军中。
就在刘征这边安抚众人之际,哨骑来报,刘备大军已经向夷陵而来。
刘征一听刘备的名字,心中一股无明业火便噌的点燃。
“汉王!末将愿领一支兵马去战刘备!”黄忠新近为刘征所勉力,当即出列请战道。
沮授走上前来,对刘征道:“刘备有两万之众,非旦夕可破,我军才至夷陵,粮草未备,城中尚需安顿,不若暂且歇下,以静制动!”
夷陵城荆州军刚打完仗,刘征也才到夷陵而已,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沮授的话将刘征心中的火压制了下来。
这么多年来,刘征最大的长进便是对情绪的控制,虽然一想到刘备便有切齿之恨,但刘征还是听从了沮授的建议。
“传令下去,紧闭城门,暂不出兵!待整顿完城中诸事,再来跟刘备算账!”刘征暂时将怒火压下,安排了下去。刘备这边率部赶到了猇亭,张飞先期在猇亭集合了前部兵马,便准备继续向夷陵进军,走到虎牙滩,看见满地的江东兵尸首,才知道荆州军已经撤回了夷陵城,于是立即遣哨骑打探消息。不久哨骑便来回报,夷陵城已经城门紧闭,城上四处飘素,最关键的是城上突然多了许多兵马!根本不像是已经被打残的霍峻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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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本以为夷陵已经是残破不堪,只剩下些残兵败将。然而哨骑回报城上突然多了许多兵马,这可大大出乎张飞的意料。
“你可看清楚了?城上确实多了许多兵马?”张飞再问道。
“千真万确,城上已经飘着汉王旗帜!”哨骑回报。
“汉王?”张飞遽然倒吸一口凉气,在刘备这边,都以为霍峻一直坚守在夷陵,那便意味着汉王大军尚在鱼复,却没想到其实霍峻早就洞开了门户,跟汉王达成了不言的默契。
“将军!咱们还往前走吗?”陈式问张飞道。
张飞皱着眉头,哼了一声,而后一挥手道:“回猇亭!汉王既至,必有大军。”
于是本来准备进取夷陵的张飞,急忙又调转了兵锋,前队变后队,往猇亭回走。
刘备正在等候张飞消息,不想张飞却已经回到了营中,刘备一脸不解。
张飞沉吟一声,上前说道:“大哥!汉王来了!”
刘备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干笑一声道:“三弟定是看错了!汉王此刻当在鱼复,怎可能就到了夷陵?看错了!你定是看错了……”刘备说的自己都有些尴尬。
张飞神色严肃道:“哨骑在夷陵城头看到了汉王大旗,是汉王亲自引兵到了夷陵!”
刘备的脸上突然莫名的抽搐了几下,继而陷入了沉默。诸葛亮叹了口气道:“我一直没有想明白这霍峻为何要倾城出兵,现在看来,是霍峻早已联通汉王,霍峻求死,汉王默许,而后荆西三县归于汉王所有。如此看来,我等此前的情报尽皆有误,都被依旧打着
荆州旗号的霍峻给迷惑了!自始自终,霍峻打的都是荆州旗号,在刘备、黄盖这边看来,就意味着霍峻并没有归属于汉王,也就意味着汉王还并没有进入荆西三县,只有这样霍峻才能够在夷陵集结兵力与黄盖相抗,否则霍峻一定会
分兵增援西边。
刘备、黄盖都没有料到这是一场极其默契的合作,刘征与霍峻各自心照不宣。在刘备和江东都紧盯着夷陵的时候,刘征的兵马其实早就到了秭归。
对于刘备来说,更意外的是刘征亲自到了夷陵,这就意味着两人不可避免的要面对面了!这种情况下,刘备还怎么对夷陵用兵?
十年来,刘征在刘备心里一直都是个死结。
刘备忽然彷徨了!
“孔明!你说我是该进还是该退?”刘备犹豫的问诸葛亮道。
诸葛亮看见刘备脸上的表情,心里已经明白此刻的刘备心中很乱。
“这就要问主公自己了!若主公真有骋志天下之意,自然可以一决。无论主公作何抉择,亮既已效命主公,愿为主公筹谋。”
对于诸葛亮来说,刘备算是对他有救命之恩,毕竟是刘备拦住了追他的蔡瑁,还因此负伤。不仅如此,包括诸葛亮的大姐,也是刘备收容的。
对于刘备来说,如果是他抢先一步占据了夷陵,心里肯定不会这样纠结,因为那样就意味着他只是处于“守”的位置,从情理上来说,他还能稍微占据高点。但现在是刘征抢先进入了夷陵,如果刘备举兵攻打夷陵,从情理上来说,刘备就处于无礼的一方。本来刘备在刘征面前就已经处于道德的至低点。如果这次再举兵强攻汉王城池,无论从哪一点上来看,都
是说不过去的。
内心挣扎了半天之后,刘备这才决定道:“夷陵既然为汉王所得,备不敢再与争锋!可若如此,汉王必然举兵东进,为将奈何?”诸葛亮寻思一番,对刘备说道:“主公勿忧,汉王虽据有夷陵,这也只是据有出兵条件之一。若汉王欲出大军至荆州,非十万之众不可!以巴蜀之兵暴师于荆楚,转运二千里,欲使战克攻取,举不失利,绝
非易事!既主公不愿与汉王争锋,当即刻结寨自保,此外须调荆南兵至夷道,以为后援。如此或可据汉王于西,然后再行计议,以保疆土。”
“好!就按孔明说的办!”刘备此刻已经六神无主,诸葛亮刚一提出建议,当即便被允准。
于是诸葛亮便命张飞迅速在虎牙山至猇亭一线之间开始筑寨为防。
与此同时,又传令武陵的关羽,即刻集兵往夷道而来。
夷道,既今宜都,距猇亭不过十余里,一在长江北岸,一在长江南岸。必要的时候,一可增兵猇亭,二者,若刘备不敌,可由夷道接应南渡自保。
关羽这边,接到刘备的军令,迅速征调兵马两万,与法正、魏延等一同往夷道赶去。陈宫留守武陵大营,以防不测。
黄盖在江陵接到消息,得知汉王抢先进驻了夷陵,心中震惊,急忙将这几日情报一并送往了襄阳。
周瑜在襄阳摆开了阵势,正准备与曹仁交手,接到黄盖消息,才知夷陵战事。这短短数日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这是周瑜所料不及的。
尤其是黄盖竟然被霍峻残兵战败,五千江东兵竟然被八千荆州孤军杀的只剩下二三百人,这对于江东来说可算是一场大败了!
周瑜心中有些恼火,虽然知道黄盖已经尽力了,但免不了还是要有所责罚,否则便无法令可言,于是周瑜便命程普取代黄盖前去镇守江陵,而将黄盖调至襄阳军前听候任用!这等于是降级处罚了。
黄盖在信中还提到了诸葛孔明,周瑜不禁疑问道:“这诸葛孔明是何人也?缘何就成了刘备的参军?黄公覆说此人似心智过人,可有人知其真假?”
这时襄阳来投的辅匡出来说道:“末将知得此人!荆襄士人间传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诸葛孔明便是这‘卧龙’,单名一个亮字。此前一直被荆州旧主刘景升所监视,汉王亦曾派人来求。”周瑜闻言哈哈大笑道:“得一可安天下?竖子狂言!不过是沽名钓誉而已!不足为信!我周瑜随先主公横扫江东六郡八十一县,而今又取得南郡、江夏、襄阳,亦未敢称‘可安天下’,区区无名之辈,未曾有半分功业,竟被人吹嘘至此,刘表治下的荆州可见一斑!不过是些纸上谈兵之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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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退驻猇亭,开始结寨自保,刘征这边暂时也不便行动。
霍峻被刘征葬于夷陵附近一处风景绝佳的山上,并树霍将军冢,另在其侧分立向充、向平二人之墓。
至此之后,刘征找来沮授,对其问道:“我意趁刘备立足未稳,进军荆南,公与先生以为如何?”
刘征的语气其实并非商量的语气,沮授听得出来刘征心里的迫不及待。
沮授沉吟良久,而后才拱手对刘征说道:“汉王可还记得早先定下的荆州对策?”
在荆州动乱开始之前,刘征还在成都便定下的应对荆州乱局的策略,那就是作壁上观,不宜牵扯过深。后来刘征亲自到了鱼复,议定的决策也只是拿下荆西三县,为将来大举进入荆州做提前准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实际上刘征已经完满的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巫县、秭归、夷陵三县已经俱入刘征之手。而且还收得了黄忠、邓方、冯习、向宠四将,以及向朗、向条、金祎等治郡县之吏。收获甚至已
经超出了原定的预期。
从整个大局来看,实际上现在荆州还是个纷乱的局面,四家分荆,孙权、刘备这边互相提防猜忌,襄阳周瑜与曹操战事一触即发。最关键的是刘征刚刚经历完关右大战,主力部队都安驻在关中、汉中进行修养。而且这数月的征战消耗不是个小数目,刘征如果想要对荆州用兵,要么一举扫平,如果是个半吊子的局面,那就必然要面对
曹、孙、刘三家之敌,这不是最好的选择。
刘备就在眼前,刘征只要一想到刘备,就会想到华阴,就会想到自己惨死的妻儿!
“大耳贼就在眼前,公与先生是想要本王忍气吞声,无动于衷么!”刘征越想越来气,语气也不禁严厉起来。沮授一见汉王起了怒意,赶紧回话道:“臣不敢!只是若要深入荆州,以目前兵力尚显不足,还需再调兵马粮草才是!夷陵近于荆襄,而远隔川蜀,其中转道一二千里,大举伐荆,必先调运兵员粮辎,未可
操之过急。”刘征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随即对沮授道:“既然如此,即刻传本王军令!调江州赵云、张合所部两万人马前来相助,并令成都徐晃引兵三万来援!限六十日到达!秭归张任稍作休整之后,亦前来夷陵
相会!至于粮资一事,相信文若会为本王办好。”
沮授被刘征这一道命令给惊住了,这是要齐集十万兵马伐荆啊!
见沮授有些迟疑不回话,刘征问道:“先生还有什么疑虑么?”
“哦,没,没有!我这就去办!”沮授说罢便拱手退了出去。
刘征准备调集大军讨伐荆州的消息一传出,夷陵众将各有不同反应。黄忠、邓方等人是斗志高昂,迫不及待,沮授这边却是忧心忡忡。
“参军为何面有忧色?”右护军杨任撞见行色匆匆的沮授,不禁问道。
沮授叹了一口气,将杨任拉到了偏僻处道:“汉王下令调集川蜀兵马,准备大举入荆,可……哎!”
沮授欲言又止,他虽然想劝刘征,但眼下对面是刘备,从刘征下令时的神情来看,是一定要将刘备置于死地,不可能就这样白白放过的。
当然,以刘征目前的实力,也不是说就一定不能灭刘备,但灭了刘备之后,恐怕会遇上更大的麻烦。
见沮授欲言先叹,杨任有些不解的问道:“眼下荆州四分,汉王出兵荆州难道不是好事吗?监军为何如此忧虑啊?”“杨护军此言差矣!此战若是有备而来,还则罢了!然汉王先前定下的决议只是取下荆西三县,并未有大举进军的打算。六十日之内仓促集兵,且不说一应粮资是否供应的上。单说这千里跋涉,便足以令将
士疲困!即算六十日内,大军集结,寒冬亦将至!刘备是固守本营,我军乃跋山涉水,其间利弊计较,杨护军岂不知之?”
沮授这么一说,杨任恍然大悟,继而又问道:“以汉王之睿智,监军能想到,汉王亦当知之呀!”
“坏就坏在这一点!如此仓促用兵,汉王岂能不知其弊?然眼下刘备驻军猇亭,是令汉王仇愤填膺,方才有此举动。吾恐汉王此役无功,徒耗国力,是以忧心啊!”沮授叹着气说道。
杨任也听明白了,心下震动,急忙说道:“既如此,我等当力谏汉王止兵才是!”
沮授摆摆手道:“不可!仇愤当头,我等若如此,汉王必更孤行!是乱军心也!未战而乱,更使我军不利!”
“这可怎么办?文和先生远在关中,徐参军尚未归营,若二人在此,必有办法谏阻汉王!”杨任也开始有些心急。
沮授见杨任如此,于是凑近小声说道:“我手下斥候营皆在汉王视下,一举一动皆须经汉王。此处有书信一封,杨护军若能遣人送往成都尚书台,此事当可化解!”
杨任一听此言,当既惊诧道:“监军这是……如若汉王知晓,你我可都是要掉脑袋!”
绕开汉王暗中通信“密谋”,这当然是死罪。沮授、杨任还好,毕竟是为了汉王,若是别有用心之人,此举等同谋反!
沮授也知道这件事情很为难,但还是咬牙道:“我等俱受汉王厚禄,若为汉王所谋,死亦得所!汉王最放心、最敬重之人,无出荀令君者,且动川蜀之兵,必经荀令君。以令君之重,必可阻汉王!”刘征南征北战,荀彧都是坐镇后方。虽然当年在长安有华阴之事,但那是因为当时的荀彧并没有掌控整个长安,实际上也是因为当时的刘征不愿意走董卓骄纵跋扈的老路,因此才放出了部分权利给公卿大
臣,以至于种拂、朱符、刘备暗中勾结。
现在刘征出征在外,后方一切事务都必经荀彧之手,这几年来,刘征从未曾担心过后方之事,这就足见荀彧在刘征心中地位。虽然看起来并不显眼,但荀彧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杨任长吁了一口气,接过沮授的书信藏进怀中,而后抱拳道:“监军放心,此事就交给末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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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征不愿意就此放过刘备,于是强行下令调集十万兵马,准备大举进军荆州。因是汉王仇愤当头,沮授知晓自己劝解不过,于是暗中请杨任传书成都荀彧,请其居中应对。
刘征的军令送到了江州,赵云的麒麟军,张合的别部共计两万人马,接到命令后,立即便开始着手准备拔营东进。
徐庶、马超带着庞统也一路绕道汉中,来到了江州大营。
徐庶、庞统二人瞧见赵云、张合正在起营,皆不禁疑惑,于是急忙入营相见。
“徐参军!你终于回来了!”赵云上前拜道。经过陇关街泉亭战事,徐庶的才能已经得到了充分证明,也折服了汉王麾下诸将,赵云对徐庶也甚是恭敬。
庞统立于徐庶一旁,上下打量了一下赵云,心中不禁感叹,汉王麾下果真人才济济!
面对庞统审视自己怪异的眼光,赵云颇有些不自然。
徐庶于是忙引见道:“这位便是汉王人称‘凤雏’的庞统庞士元!这位乃是汉王麾下奋威将军常山赵子龙!”徐庶又分别介绍了江州营中其他诸将。
赵云上前行礼道:“原来先生便是汉王说的‘凤雏’,人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今汉王有先生相助,必是如虎添翼!”
赵云是个很讲究的人,虽然阵中骁勇,但为人很是谦和,只有一旁的马超不屑一顾。
赵云是什么身份?跟无一官一职的又才二十出头的庞统比较起来,那是尊卑相差万里。庞统没有想到堂堂奋威将军竟然能够这样谦和,心中更是赞叹,于是拱手深深鞠了一躬道:“将军礼意过甚,庞统惶恐至极!当年将军枪挑吕布,马踏鲜卑,名震天下!后来又传将军随汉王跳入太华深渊,此勇此忠此烈,当世罕有!实乃为将为臣之楷模!此等英雄,却能如此谦敦,庞统想不出这世上还有可比肩将军之人!今日得见将军,实乃庞统三生有幸!不敢当将军大礼!庞统区区小智,凤雏之名,实
在惭愧,若论汉王虎翼,非诸位将军不可!庞统愿从汉王效绵薄之力,不敢自称!”
庞统想来桀骜不驯,鲜少有在人面前如此自谦,但面对堪称完美的赵云,也不敢倨傲,反常的谦卑起来,这是徐庶几乎从来没有见过的。
赵云于是就在帐中为庞统摆下接风宴,众人一番畅叙。
说到军务,徐庶于是问赵云道:“适才来时,见各营皆在起寨,子龙将军意欲何去?”
徐庶带着马超取为刘征招募诸葛亮、庞统,因此对这段时间的军中情事并不十分清楚,因此也不知道刘征已经下了调兵令。
徐庶身为参军,赵云自然不必隐瞒,于是说道:“日前汉王有令传来,限我等六十日内务必赶到夷陵,似汉王欲大举伐荆。”
此言一出,徐庶、庞统二人皆是一惊!
“什么!汉王伐荆?”徐庶、庞统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惊呼了起来。
赵云、张合等人一脸不禁疑惑。
“二位先生为何如此惊讶?”赵云不解的问道。
“汉王只调了二位将军一部吗?”庞统睁大了眼睛问道。赵云不知道徐庶、庞统为何惊讶,于是回话道:“不止如此,眼下汉王在夷陵又两万余兵马,张任将军亦拥兵两万,驻扎秭归。除了调用我与张合将军,汉王还要将成都大营兵马征调东去。此一举兵马有十
万之众!覆灭刘备,取下荆州当不在话下!”赵云当然有信心!而且这次主要是要讨伐刘备,赵云更是迫切非常!当初华阴之变,不止汉王夫人、世子殒命,与赵云夫人蔡琰,也一并死在了华阴。更何况赵云随刘征跳崖亦是刘备所逼,因此当接到汉
王调兵令,赵云亦是激动非常!巴不得尽快赶到夷陵,因此才匆匆起营。
徐庶、庞统二人相视一眼,两人眼神中皆是惊恐,更是忧虑。
赵云不知道二人在想什么,于是接着说道:“二位来了正好,可与赵云一同前往夷陵与汉王相会!”
徐庶沉吟了片刻,忽然拱手道:“将军且先行,徐庶还须去一趟成都!”说罢便要起身。
赵云更是不解,不禁问道:“徐参军为何不去夷陵,反往成都?庞先生不是汉王命你请来么?”
庞统对这边情事还不是十分了解,对于徐庶的举动他也不甚清楚,只是默不作声,跟着徐庶便是。
徐庶面容焦虑的对赵云道:“将军先行便是,不过徐某有一言,还请将军记下!”
“徐参军请说!”
徐庶道:“凡事不宜操之过急,将军可先至鱼复小驻,言尽于此,徐某先告辞了!”
徐庶没有权利令赵云止步,赵云得到的是汉王的调令,必然还是要遵命而行,徐庶只能劝赵云不必行军过急,自己则带着庞统在马超护送下,一路往成都疾驰而去。
三人奔驰道中,庞统不解的问道:“如今局势,若不存孙、刘,于汉王显然不利。元直为何不急往夷陵劝阻汉王,反去成都?”
庞统一眼就看出了当前局势紧要之处,只是不解徐庶的举动。徐庶一边疾驰,一边对庞统道:“刘备乃汉王心结所在,仇恨所至,难免举动失措。徐庶后来之人,只能为汉王筹谋军事,却无力劝阻,当今能够劝阻汉王之人,除中军师贾文和之外,唯成都荀令君!是以
必尽早赶到成都!”
贾诩老谋深算,资历极深,行军之事,在刘征面前一语重若泰山。而荀彧则是后方之镇!没有荀彧在后方的支应,各路大军便无充足粮饷供应,大举伐荆之计,便可暂缓。
庞统听了徐庶的解释,这才明白为何徐庶急匆匆要往成都,而不去夷陵。
徐庶、沮授二人想到了一处。
成都尚书台,五部尚书各安其职,在尚书令荀彧、尚书仆射陈群二人的统辖之下,将各项政务打理的仅仅有条,几乎没有一丝差错。
国中各卿大夫,亦各得其所,治事如常。
荀彧、陈群正打理尚书台政务,忽然门下令史来报,言夷陵右护军麾下有军校来见,二人一听大为疑惑。“右护军?”跟荀彧这边往来的一向都是汉王亲令,或者沮授这边,杨任遣人来见,这显然是超出常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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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陈群这边除了与各郡以及各镇统兵帅府的往来,从来没有与其他人的联系,更何况是汉王麾下麒麟右卫的右护军。
“这似乎不大合乎规矩啊?令君!”陈群有些疑虑道,眼下之意是荀彧最好还是别见。
荀彧思忖一番道:“请他进来!”杨任军校于是便被请进了尚书台。
军校上前双手举着书简拜道:“右护军有急信一封送呈尚书令!”
荀彧已经摒开了其他人,只留陈群在侧,陈群上前接过书信,军校于是便退出了尚书台等候。
二人打开一看,沮授在信中写的明白清楚,将汉王调兵已经夷陵诸事都写了下来。
这封密信是八百里加急,比刘征的调军命令早了半天,现在调军命令还没有送到徐晃营中。
荀彧面色深沉,来回在堂上踱步良久,而后呼来令史,令其将杨任军校遣归,只令其传话夷陵,自己知晓了。
“公与说的在理啊!汉王连征陇右关中,将不旋踵,士卒未歇,粮草未备,眼下便要对荆州大举用兵,一旦战事胶着,我等恐支应有缺,如此必是大不利!”陈群也忧虑起来。
荀彧并未明确表达自己意见,只是问陈群道:“秋粮何时征齐?为数多少?”陈群回话道:“尚需月余,为数八百万石!然关中、汉中十数万兵马尚需一年积仓。且关右之地,战事方歇,亦须耗费,其数便要去五百万石!其余可用,不过三百万石。支应巴、蜀、汉王用兵,虽足一年
之食,但转运之费亦不再少数。若战事胶着,越至明年春上,军、民屯乏,入秋必赋收大减!蜀中将无积粮,应支恐将匮乏,这还是不遭天灾人祸之算。”一个兵卒日费五升,年耗二十石,秭归郡、三巴、蜀中兵力加起来过于十万之众,其一年费粮便须两百多万石。此前刘璋的积蓄,在刘征大军攻打陇右、河西、关中之时便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尤其是刘
征军中骑兵不在少数,战马也是要混合着粮食吃的!这个消耗加起来,更加惊人。平常没有战事,便不用过多的征调民夫,一部分士卒也可以就地屯垦,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是治理得当,是可以很富足。而一旦动兵,战事胶着,非但耗费大增,而且收入还要大减,两相交织,供应就会
出问题,因此大规模作战可不是连年可以进行的。今年已经有了陇右、关中大战,如果紧接着又要大举兴兵东进,对后勤实在是个太大的考验!
倒不是说荀彧这边一定就搞不定,只是不能出任何意外,比如来个蝗灾、水灾的,那就要出问题了!
刘征只管攻城略地,荀彧、陈群却是头大。
汉中新政才刚刚在巴蜀推行不久,关中徐英的四田之法也才颁布下去,都还没有来得及施行,眼下都还没结出果实,事情都赶在了一堆。
陈群的焦虑再正常不过了,荀彧倒是要镇定许多,只是来回踱步沉吟。
才送走杨任手下军校,门下令史又来禀报:“中参军徐庶求见!”
二人一听,又是一番惊愕。
“快快有请!”荀彧急忙命令道。
一会儿,徐庶带着庞统、马超来到了荀彧、陈群面前。庞统、马超都没有见过荀彧、陈群,免不了又是一番介绍。
众人一番寒暄,荀彧问徐庶道:“元直不往夷陵,为何来成都见我二人呀?”
徐庶拱手道:“汉王意欲举兵东进,荀令君已知否?”
荀彧点了点头道:“适才已经知晓,元直为何问起此事?”荀彧并没有表露态度。
徐庶略微有些焦急道:“汉王接连用兵,自蜀中至夷陵,转道二千里,既有不备,亦有不便,难道令君也认同汉王此举?”
荀彧不禁笑道:“元直此言差矣!王有所命,我等做臣下的何谈认不认同?此非人臣之道啊!”
这话倒是在理,哪里有人臣来“认同”主上意思,徐庶被荀彧这么一说,不禁哑然。
庞统却是笑了,直言道:“荀令君这话,在下不敢苟同!上有所好,下必和之,便是人臣之理?岂不见桓、灵二帝,朝政便是由此败坏!若非如此,我大汉天下,焉得至此?”
“哦?士元有何高见?”荀彧不禁问道。庞统倒也不客气,拱手道:“元直兄言,能阻汉王用兵者,非令君不可!当下之局势,荆州虽然混乱,然汉王若强行举兵东进,是自陷泥淖也!此明君所不为!刘备与汉王有血海深仇不假,汉王一时义愤,
难免举措失当,当此之时,正应令君秉公直谏,以保不虞!”
荀彧点了点头,而后接着又问道:“人言卧龙、凤雏乃荆襄大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荀某孤陋,愿闻足下高见,当今之局,汉王当行何种方略?”
这是荀彧在考校庞统,庞统心下了然。一般人往往会在这种时候谦让不语,一面造成一众恃才傲物的印象。但庞统不然,荀彧问起,庞统也不扭捏,侃侃言道:“在下以为,方今天下大局,两强两弱。曹操雄踞中原七州,实力尚在汉王之上!汉王若先取弱,是自耗也!举大军东进,必与江东生隙,是树敌为三!
汉王实力且不足于曹操,焉能更增仇雠?”现在刘征并没有跟江东撕破脸,两边还算是基本友好几面,毕竟还没有正面相争,当然夷陵这一处对于江东来说还是一个隐忧,这也是江东心结所在,只要刘征再进一步,江东必然会惧怕刘征趁机夺取南
郡,如此一来,两边肯定就会决裂成为死敌。
眼下的情况是,刘征与刘备、曹操有不可缓解的矛盾。刘备与曹操也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只有江东一方,却与三方都没有死结。虽然孙权跟曹操不合,但双方毕竟还没有正式交恶,而且也并非不可调和。因此,这种时候,如果刘征强行对荆州用兵,虽然主要是针对刘备,但不可避免的也会伤及江东。如若刘征在荆州占据优势,则会令刘备与孙权关系更加紧密,最可怕的是江东也有可能因此与曹操“摒弃前
嫌”,转而联手。如此以来,刘征兵马一旦大举进入了荆州腹地,则将要面对南边的刘备、东边的孙权还有北边的曹操!这就是“树敌为三”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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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相问,庞统并不遮掩谦退,一语将刘征强行起兵东进的弊端说了出来,众人都点头不止。庞统见自己的看法似被座中几人认同,于是接着说道:“在下以为,强弱攻守之道,当在纵横捭阖之间。以地利来看,川蜀与荆州有巴、巫为险阻,不易攻,却易守,是则以守为上。只需一万兵马,择一良将守之,虽百万之众不得西进!如此汉王则可整备兵力,内修善政,举兵出关中,以向宛城、洛。东向可直取河、济,北顾可收抚汾、沱!当此之时,以宛、洛之兵,巴、巫之卒,一举可定荆楚!谅曹、
孙、刘备不过蝼蚁!”
庞统的话博得了众人的认同,荀彧也不住的点头,这样的大视野大心胸并非是人人可有。不过实际上在庞统说出这句话之前,这早就是荀彧胸中之论了。
“令君也认同元直的看法?”徐庶不禁问荀彧道。
荀彧微微颔首道:“凤雏之论,言尽天下大势,荀某焉得不认同?”
“既然如此,此番汉王举兵之事,令君当如何处之?非令君,恐无以阻汉王啊!”徐庶深为忧虑道。“元直多虑了!荀某身为尚书,但治民政,不干军事!此汉王乾坤独断,我等只管听命便罢!不过……元直身为中参军,此刻实不该来往成都。二位既知汉王用兵之险,更当为汉王临阵筹谋!文武各司其职
,各谨其事,才是人臣之道!荀某言尽于此。”
荀彧似乎并没有被徐庶和庞统说动,徐庶、庞统二人都大感意外,但荀彧的话已经有了赶客之意,徐庶也知晓进退,如何还能言语?于是便与庞统、马超俱辞别荀彧、陈群,即刻匆忙又往夷陵驰去!“
两路说客都被荀彧打发了走,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沮授这边等的焦急,徐庶也是忧虑万分。
送走了徐庶、庞统,荀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陈群道:“汉王东征粮谷之事不可有缺,一切按汉王命令行事!”
陈群跟荀彧相交十多年,几乎从来形影不离,徐庶、庞统说的话,陈群都听的明白,荀彧不可能不清楚其中厉害,是以陈群很是疑惑。
“文若兄明知此战无功,为何不肯劝阻汉王?”眼下无人,陈群称呼荀彧也用了更为亲切的称呼。荀彧对陈群道:“汉王虽为雄主,可也不是铁打一块!凡人皆有七情,杀妻戮子之仇,岂有更甚者?我今若劝阻汉王,是使汉王无心他事,更念仇愤!人情之常,不历一事,不得一智!此番即便汉王不胜,
终不过皮毛之伤。若他日汉王再为此所困,一旦曹操腾出手来,趁虚而入,则恐有切骨之痛!孤寡孤寡,必得无情,方称孤寡!”荀彧口中的无情并非普通人所想象的那种无情,而是指对个人情感的控制。为君王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要能够充分的克制自己的情感,哪怕是血海深仇也不能因此而影响自己的判断,同样,即便是
骨肉至亲,有时候也不得顾念,否则终究难以成就大业。
这便是“谋国者,无家”!作为人主,有时候往往必须做出与普通人相违背的举动,但凡意气用事者,最终必然不能成事。仁天下万民者,不能仁一人!爱天下万民者,不能爱一人!亲天下万民者,不能亲一人!是以乱世成大业者
,多抛家舍业,无复私顾!顾念私情者必败。
现在的刘征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刘备便是其最大的软肋。
好在现在四方注目荆州,天下大局尚未明朗,刘征与曹操的殊死相争还未开始。这便是刘征迈向这一境界的最后机会。
在荀彧看来,如果现在劝阻了汉王,将来一旦于曹操全面开展,汉王再被刘备所困扰,那就要坏大事了!去除隐忧,宜早不宜迟。因此不如现在就让汉王经历一遭,在荀彧心中,汉王若能经历此劫,必能有所醒悟,具备真正的君王之姿!便能达到八风不动的境界。短时间来看,或许对汉王会有所损失,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实则利
大于弊!
此战乃炼心之战!
不得不说,徐庶、庞统、沮授都很聪明,可以看清眼下局势,但真正论对汉王的了解,对未来大局的取舍,或许荀彧才此中上智!
荀彧将自己的考虑都详细跟陈群说了出来,陈群这才明白荀彧的用心良苦。
陈群不禁感慨道:“文若真王佐才也!某之不及。”
荀彧是刘征第一个招募之人,徐晃是一开始就从属于刘征的越骑营,这不算在内,除此之外,刘征的第一个助手便是荀彧,陈群也是荀彧引见给刘征的。如今看来,这是刘征最大且最重要的收获。
其实说到抛家舍业,荀彧亦是如此啊!自跟随刘征遁出洛阳之后,十余年来,荀彧再未回到过家乡颍川,若不是后来周群在长安赚取了荀谌,荀彧几乎都快已经忘记了自己在颍川还有一个家。
徐庶、庞统这边走后,成都大营徐晃也接到了调军命令,同时夷陵公文也送来了尚书台,荀彧于是令户部尚书糜竺发成都仓粟,以为军资先行。
自徐晃主成都大营之后,除了练兵,募兵工作也同时进行。原本成都大营有兵马四万,如今已经扩充到了五万,而且都已经被徐晃练的颇有成色。
徐晃是刘征麾下最善于治军之将,毕竟是跟随刘征出自北军,其治军之法乃沿袭禁军正宗。而且徐晃为人俭约严整,又与士卒同甘苦,因此成都大营堪称兵强马壮,无人敢散漫。
徐晃接到命令后,即来与荀彧交对,随即自成都起兵三万,一路往夷陵而去。
猇亭刘备军中,既愧不敢进攻夷陵,一时也只好深沟高垒,以作防备。
与此同时,汉王欲起大军东征的消息,也传到了刘备营中,一众人皆惊恐不已,将士颇有怯心,刘备深以为忧,夜不能寐。好在关羽这边行军甚速,不过短短数日,已经引兵来至夷道驻下,与刘备成掎角夹江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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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暂时屯兵夷陵,但连下调兵之令,荆西早有传言,汉王欲兴大军东征,刘备寝食难安,于是来寻蒯良、诸葛亮,问询计策。
蒯良道:“兵法有云‘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汉王跨山涉江而来,其军虽众,势未必成。主公只需深沟高垒,步步为营,待汉王兵锋馁惰,少则百日,长则数月,必自退也!”
蒯良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刘征手下强将如云,即便是刘备深沟高垒,如果刘征非要用强,能不能够支撑数月也是个问题!
诸葛亮出来对刘备道:“在下有一言请问主公。”
刘备不知诸葛亮之意,于是道:“孔明请将!”
“若我有计退汉王之兵,主公会否西进?”诸葛亮盯着刘备的眼睛问道。
这话的意思是问一旦汉王撤兵,刘备会不会主动进攻西川,这个问题意义可就大了。管仲乐毅所为乃是强齐存燕,诸葛亮为刘备所用,其虽有鸡头之志,但也并非是要助刘备夺得天下。刘备可以取江东,可以攻曹操,但如果刘备要主动对汉王用兵,那就不是诸葛亮所愿意的事情了,至少
目前不是。刘备被诸葛亮这么一问,心里立即开始寻思起来,不过须臾,刘备斩钉截铁道:“孔明放心,我与汉王皆有扶汉之志,只是不得见容,道路殊异。若非如此,备亦愿效命汉王麾下!岂能以兵相拒?如今之事
,不过自保而已,焉有他图!”
刘备申明了自己的自保之意,诸葛亮这才点了点头道:“昔高祖与项籍对垒鸿沟,项籍之势倍于高祖,高祖以彭越挠之,使其首尾难顾,不得寸进。今日汉王强而主公弱,当效此法!”
诸葛亮提出了自己的化解之策,刘备不禁问道:“我当如何效此法?”诸葛亮悠悠道:“汉王虽据巴蜀,闻其推行新政,然其新政之法利于庶民,而失于豪强。南中多蛮夷豪强之属,大汉数百年而终不能定,时有叛汉之举。若南中生乱,则汉王必退而平之,如此则夷陵之势可
解!”
诸葛亮这么一说,刘备、蒯良二人皆是更加不解。
“孔明此计虽可退汉王之兵,但这南中与此重隔,如何能令其自乱?”蒯良不禁问道。诸葛连笑了笑道:“交趾士燮,裂土荒外,汉王既受扶汉之命,南征北战,其势汹汹。若其得志,交趾非士家所保也!交趾近于南中,士燮颇与南中豪强来往,可赠金遣使以说士燮,令其勾连南中豪强,共
挠汉王。”交趾即今越南河内。交州一地,士家是第一豪族。自汉乱以来,士家基本上完全控制了交州,士燮领交趾太守,摄交州事。士燮有三弟士壹、士?、士武,分别任合浦、九真、南海太守。又有五子士廞、
士祗、士徽、士干、士颂皆任显职于交州。
虽然名义上还是汉之州郡,实际上已经是裂土为王了。
原来士燮便跟南中豪族有很多来往,许靖也是自交州入蜀的,后来刘征入主蜀中之后,士燮的触角便不敢再伸到益州境内。从地理上来说,交趾近于南中,如今看着益州一日强似一日,士燮却是也感觉到了危机。更关键的是刘征这几年来的征伐,已经灭掉了许多妄图裂土自保的地方豪强,处于同样境况的士燮就不得不忌惮刘
征三分了。
现在刘征是没有将交州放在眼里,一旦刘征取得了荆州,那交州还能安然存在于荒外吗?交州北面一是益州,一是荆州。任何人一旦同时据有了益州和荆州,决计是不可能让交州继续独立存在的。
诸葛亮说出要连接交州,刘备立时便明白了,只是对于诸葛亮对交州的事情为何如此熟悉却是不解。不过这都是次要的,如果不是有这样的本事,又怎么能够称“运筹帷幄”呢?
“如此甚好!士燮必不愿看着荆州落入汉王之手,此事便请孔明居中筹划!”刘备当即决定道。
诸葛亮于是立即代刘备休书一封,并备金千金,布千匹,即刻命人速速送往交趾,往说士燮。
且说交趾士燮,高卧岭南,自董卓之乱起,便与中原几乎断绝了往来,朝命不达,实际上交州已经成了士燮的私家地盘。当然,士燮不同于辽东公孙度,公孙度是武将出身,所图外露,竟自称王。而士燮是世家出身,知道得名不如得实,因此至少对外没有表现出多少抗拒中原之意,甚至到现在也只是领了一个交趾太守的职
,连交州刺史都没有自称。
也正是由于士燮的对外名义上的收敛,因此也有许多中原士人因此避祸交州,许靖便是其中先行者。
不过也可能是士燮也看出许靖是个绣花枕头,因此当益州刘璋遣人来求许靖的时候,士燮很爽快的便将许靖放走。
现在零陵刘巴也寄居在交趾士燮这里,刘巴可不同于许靖,士燮很是赞赏刘巴,意欲将刘巴收为己用,因此时常宴请刘巴,并常有请教。
一日,士燮又将刘巴请入府中欢宴,宴中士燮对刘巴道:“子初本荆州人氏,日前有消息传来,汉王起巴蜀兵十万,意欲东征,恐怕荆州更将纷乱,子初如何看此事?”
士燮这是在试探刘巴的心思。
刘巴听闻此事,果然震惊,当即拱手道:“兵者,不详之器!荆州已遭丧乱,黎庶苦不堪言,此我辈之过,刘巴不能阻无妄之兵,是则罪矣!”
士燮点了点头,笑道:“今有一计,可阻汉王东向之兵,子初愿闻否?”
刘巴当然不希望兵荒马乱,听到士燮有办法让汉王息兵,急忙问道:“明府若真有良策,是荆州百万黎庶之幸!刘巴愿奉明府为长者!”
刘巴的态度让士燮很满意,于是士燮便敞开来将刘备与自己互通书信,意欲用南中牵制汉王之事都说了出来。
士燮本以为刘巴这么在乎荆州百姓的性命,肯定会对此称赞,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派刘巴去往南中代自己行事,这样的话,汉王便不至于察觉到自己头上来。
不料刘巴听了这话之后,脸色大变,不禁起身拂袖怒斥道:“明府是何言也!以乱川蜀而安荆州,亏这刘备想的出来!此等卑劣伎俩,实乃无耻至极!刘巴岂能为伍!告辞!”说罢,刘巴竟气冲冲离府而去,将士燮晾在当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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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燮起初试探刘巴对汉王举兵东征的态度,刘巴给出的反应是明确的不赞同,士燮还以为刘巴是荆州人,因此顾念荆州安危,于是便将刘备与自己相通之事和盘托出。结果想不到刘巴竟然拂袖大怒而去,
这让士燮始料未及。
刘巴拂袖出门,士燮次子士徽当即出来对士燮道:“父亲错看了此人,如今情事以为此人所知,万一泄漏,是招祸患!父亲当立即除去此人!”
此言一出,士燮大惊!座中众人更是窃窃私语。
“不可!刘子初乃荆州名士,我若杀之,是见罪于外!此事段不可行!”士燮虽然有所阴谋,但并非嗜杀之人。其子士徽是个武夫,脾性暴躁,听闻父亲不许,只得又道:“既然父亲不愿杀此人,也当即刻拘禁起来,万一其逃往益州,将今日情事告知汉王,岂不是于我交州不利
?”
士燮也没有想到刘巴竟然会拒绝,其子士徽所言也不无道理,士燮不禁长叹一声道:“既如此,那就派人暂将刘巴禁足,但万不可伤其性命!”
于是本来寄居交趾的刘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阶下之囚。
士燮错以为刘巴是不忍看荆州百姓为战乱所苦,却不知刘巴其实是不忍天下百姓为战乱所苦,这两者之间的境界,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刘巴拂袖怒拒之后,士燮只得另派他人秘密前往南中,暗中引诱南中豪族,无非是说些危言耸听的话,再送些金银钱帛。
南中豪强们倒是与士燮沆瀣一气,并不需要士燮多费功夫便决定了起事,当然这都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早前刘璋统治益州之时,益州南部实际上并不完全在刘璋的掌控之中,虽然有刘璋署置的官吏,但实际上刘璋给了南中豪强很大的自主权,益州南部只是名义上从属于刘璋而已。
具体来说,包括益州郡、牂牁郡、越嶲郡、永昌郡等都是豪强当道,朝廷的官员当摆设的比较多。
刘征取代刘璋之后则不同,渐渐的加大了对南中的控制力度,而且一系列的新政也接二连三的颁行,这对于南中豪族来说多少有些不适应。就说这试才制度,对南中豪族就大为不利。南中之地蛮夷居多,这些人本来就不怎么服管教,靠的就是宗族势力,以取得在当地的官位治理之权。如果试才制度继续施行,久而久之,这些人的地位便将被
削弱。
对于巴蜀的大族来说则不同。这些大族本来受教育程度就高,即便是用试才制度,他们大多数一样能够进入仕途,所以影响大的主要还是南中的那些不学无术的地方豪强。
刘巴回到驿馆,心下便知自己恐怕不妙,于是立即收拾了行装,便要启程离去。然而还没出城,便被士徽带着人给拦了下来,终究是慢了一步,至此刘巴一家老小被拘禁在驿馆之中。
士燮不愿杀刘巴,但士徽总觉得不安稳,不过在父亲眼皮子底下,士徽也不敢乱动,于是便想了一个办法。
士徽来寻士燮道:“父亲将刘巴拘禁在此,虽然衣食无缺,然在终日在外人眼中,不免有损我士家威信,儿以为,父亲可将这刘巴迁置他处,少人耳目,众论可休!”
自刘巴被拘禁以来,交趾龙编城中却是流言蜚语,对士家品头论足。士燮一听士徽这话,当即同意,于是便将此事交由士徽去办,这便正中士徽之意。
于是士徽密召手下大将桓治,欲将刘巴迁往望海,就道中杀之!永绝后患。
这桓治也是交趾人氏,有一弟桓邻为郡功曹,一子桓发悠游交趾之中。
桓氏一族虽然为士家所用,但其源出于荆州桓氏,说起来与长沙桓阶还算是同族,因此对荆州人氏本来就有好感。尤其是这刘巴在荆州颇负盛名,自到交趾之后,与桓氏兄弟也颇多来往。
桓治听到士徽命令后,心中一惊,但嘴上还是不得不应承。回到家中之后,桓治立即找来了弟弟桓邻,将士徽欲杀刘巴之事一说,桓邻亦是大惊!
“明府有言不杀刘子初,二公子竟敢如此行事!实非君子所为!兄长不可助纣为虐,枉杀名贤!”桓邻毫不犹豫的说道。
桓治当然也不想,不然也就不会跟桓邻说起此事了。
“我为二公子之将,上有所命,岂敢不从?今日之事欲救刘子初而不得,为将奈何?”桓治不禁叹息道。
桓邻心思细于兄长桓治,这也是桓治找桓邻商量此事的原因。
桓邻思忖了一番,凑到桓治耳边低声细语了一番,桓治肃然颔首道:“也只能如此了!此事切勿泄漏,否则我桓氏一族不保!”兄弟俩当日议定了解救刘巴之策。
第二日桓治便押着刘巴一家往望海而去,行至半道,忽然有附近村落之民来求,言有贼人袭扰。桓治当即吩咐手下,留下十人继续押着刘巴前行,自己则带着其余数十人绞杀贼人而去!
那剩下的十人不敢不从,于是押着刘巴继续前行,行至一处山下,已无人迹,忽然闪出数十蒙面山贼,将道拦住。那十人当时大惊,毕竟对方人多势众!
当中蒙面魁首出来厉声道:“我等只为求财,不干人等速速离去!”
那十人如何还敢留在此地,为保性命,当时就跑的无影无踪,将刘巴一家老小留给了贼人。
刘巴倒是不惊不惧,泰然自若,一声冷笑道:“尊驾劫财怕是找错了人,我不过一囚徒,身无分文,怕是要让诸位失望了!”
刘巴话刚说完,贼首竟从背后取出一个包裹来,递给刘巴道:“此中有钱十万,以资先生路途之用!先生速速离去,万不可在交州逗留!”
刘巴惊讶道:“足下何人?为何救我?”
那人凑近刘巴耳朵低声道:“先生但念桓氏之情便是,余者不须多问!且速离去,山后有马数匹,先生自去取用!”说罢便又带着那伙贼人隐入山林之中。桓治往寻贼人,那求救村民只道是贼人已经跑走,于是桓治便有带着手下准备赶上押送刘巴的队伍。路上正好遇见奔命而来的押送士卒,听了士卒的禀报,桓治作惊讶之状,急忙带着人来到贼人出没之处
,贼人、刘巴皆早已不见踪影。桓治于是理所当然的带着手下回到了龙编城,并亲自来向士徽请罪。但桓氏毕竟交趾大族,士徽只能斥责几句,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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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刘征起征十万大军,而刘备在诸葛亮的建议下,重贿交州士燮的同时,南阳这边也大战在即。
曹仁被蔡瑁所坑,竟慢了江东一步入主襄阳,以至于只能驻扎在沔水北岸的樊城。周瑜势大,本部兵马加上陆陆续续来援的鲁肃二路援兵,在襄阳一地便聚起兵马六万。
此番江东西征荆州,几乎用了江东所有兵马的大半。江东现在总共有兵也不过十几万,襄阳、江陵两处便用去了七万余。好在粮草由水运,这倒不是周瑜需要担心的,且江东本来富庶之地,物资充沛。
周瑜在沔水南岸布下七营兵马,分别由蒋钦、周泰、太史慈、陈武、朱然、孙皎、潘璋七人统领,每营五千人,其余将士皆随其驻扎襄阳城。
蔡瑁求卧龙凤雏不得,只得硬着头皮来见曹仁,曹仁本来也不以为然,只是因为曹操有命,才将这事情记挂在心,既然求之不得,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曹仁军作为前部到达樊城之后,立即便向驻军洛阳的曹操发去了消息。曹操接到曹仁上报,脸色铁青,阴沉至极。
“丞相?南阳情是如何?”程昱问道。
“蔡瑁坏我大事!此等乱主之人留不得!”曹操将手中书信递给程昱等人。众人看过之后,皆是惋惜不已,只差一步,如果曹仁能够抢先一步进入襄阳,主动权就可以完全掌握在曹操这边,可惜襄阳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谁都没能想到,尤其是曹操这边的人,有荆州兵马大都督的
蔡瑁信誓旦旦的承诺,换做是任何人也不会想到这蔡瑁脓包至此。
“丞相要杀了刘表一族?”程昱不禁问道。
曹操阴冷的脸上露出一丝邪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吧!刘表妻儿我会留着安抚荆州旧将,只诛蔡瑁一人,至于什么罪名,不用我多说了吧?”
程昱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荀攸出来问道:“丞相是否还要出兵南下?”“当然!江东鼠辈已经摆下了阵势,我若不去,岂不是显得怕了他们?传我军令,即刻从河内、兖州再调三万兵马,至颍川待命。洛阳所部,即刻启程南下!襄阳已被江东占得先机,好在汉王暂时无暇与我
纠缠,若不趁此机会,将来恐怕更不得脱身。”
荀攸心里闪过那么一丝忧虑,但曹操的话也并没有说错,一旦刘征腾出手来,曹操便再没有机会南下对付江东和刘备了。
不过荀攸还是向曹操提醒道:“江东都督周瑜,少年英姿,有雄气万丈,曾助孙策数年之间平定江东六郡八十一县,此人不可小觑,丞相当小心应对!”
曹操转过头来,看着荀攸道:“公达可有万全良策?”
当荀攸说出这样的提醒时,必然一定有准备好的计谋,这是多年来曹操最为熟悉的一点。
荀攸拱手道:“在下建议丞相举兵南下的同时,传令汝南李通、梁国吕虔、徐州臧霸即刻整备兵马,随时待命!”“公达此计恐怕并无多大效用吧?江东既然敢大肆在荆州用兵,其在庐江、九江必然是做好了稳固防备。李通、吕虔、臧霸三路兵马未必能对江东造成根本上的威胁,恐怕劳而无功?”曹操当然明白这三人
可以调动的兵马并不多。
荀攸却道:“但集兵尔,有备无患。”
荀攸计策向来很独到,曹操于是便同意了荀攸的建议,一面向南进军,一面令汝南太守李通、梁国都尉吕虔、以及徐州刺史臧霸准备兵马随时待命。
襄阳城中,吕蒙有些疑虑的问周瑜道:“大都督,眼下我军七营兵马驻扎沔南,那曹操还敢来吗?”
周瑜、鲁肃二人皆是一笑。
“以曹阿瞒的性格,绝无坐失良机可能!”鲁肃肯定的说道。
周瑜微微笑道:“我已在此摆下棋局,若曹操不来对弈,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荆襄大好风景?”“眼下曹仁樊城驻军不过两万余人,且那樊城城池破旧,若趁势攻之,必能一举得胜!如此,不待曹操大军到来,便可重挫其锋!”吕蒙颇有些急不可耐,眼看着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但大都督周瑜却无动于
衷,因此便主动建议道。
“子明啊!我且问你,吃下曹仁两万兵马,能伤曹操元气否?”周瑜语气略微严肃的问道。吕蒙只看到了眼前唾手可得的胜利,却无法看到更长远的大局,这是吕蒙的短处。虽然这几年跟随周瑜,有了不小的长进,但吕蒙毕竟天资有限,好在为人勤谨好学,否则周瑜也不会令其做自己的副将了
。
“大都督是想等樊城集结更多曹军,然后一举将其击溃。可是曹操势力毕竟远胜于我江东,若待其大军集结,恐怕胜负就难料了!”吕蒙还是有些担心道。
周瑜哈哈笑了几声道:“子明可知韩信用兵否?”
“多多益善!”吕蒙立即回答道。“不错!韩信用兵,是希望手下兵马多多益善。我周瑜用兵,则是希望对手兵马多多益善!要么不战,要么一战惊天!曹操不是自视天下雄主吗?此番便可令其领略领略我江东将士风采!”周瑜自信非常,
虽然在外人看来,不免有些倨傲,但是人家有倨傲的资本。
鲁肃突然站出来,对周瑜说道:“依我看大都督不妨下令佯作北渡,如此也好催促曹操兵马前来,以免夜长梦多。”
“子敬这话倒是不错!夏口舟船明日便到襄阳,待舟船到来,即刻安排七营兵马轮番北渡,且看曹仁如何应对!”
周瑜进入襄阳之后,一面调集了随县的兵马,同时也从夏口征调了小型战船溯沔水北上襄阳,准备接下来的战事。
第二日,大批船队便送到了襄阳附近沔水,七营兵马按照周瑜的命令,每日轮番乘船作北渡之状。曹仁这边在看到周瑜在沔南安下七营之后,也做出了相应的准备,时刻警惕江东兵渡河而来。曹仁将弓弩营迅速的派往了沔水之畔,时刻防备,每当江东兵马来攻,便以箭矢射阻。如此连续三日,江东兵
每每是将要靠近北岸,便被“射退”回南岸。周瑜这边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倒是意外得到了曹仁十余万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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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不断派兵佯攻,几次三番之后,部将牛金来寻曹仁道:“将军!这周瑜着实可恶!攻又不攻,停又不停!将我等戏耍如此,末将愿领三千军士,杀过沔水,且教周瑜知晓我等厉害!”
这牛金是曹仁手下大将,武力不甚高超,也并非领兵良将,但有一点,那就是胆气十足,毫无畏惧。同时也脾气也不免有些暴躁。
周瑜这边不断的骚扰北岸,牛金早就按捺不住了!曹仁却是气定神闲道:“周瑜的小把戏,不过是想要挑拨我主动出击,本将军岂能中招?牛先锋勇气可嘉,但现在不是怄气之时,且随周瑜去闹,我等只管射阻便是!我已催促丞相援兵,不过三五日,便有
援兵到来,那时再与周瑜计较不迟!”
牛金满脸怒气,只得愤愤而去。
三日之后,曹操大军先锋满宠、王忠、王门、阴署各引五千人马赶到了樊城,曹仁将四将迎入樊城,樊城军势大涨。
曹仁将周瑜连日来的举动说与众将听,众将尽皆愤慨,阴署出来抱拳请战道:“将军!眼下樊城已有近五万兵马,足与周瑜相抗,依末将看,是时候与周瑜一战了!”“诸位稍安勿躁,未得丞相军令,我等不可妄动!那江东对荆州连战皆胜,眼下正是士气高涨之时,不宜与之争锋!且江东之兵,转战千里,久之,士众必有思归之心!周瑜号称十万之众,目下其粮谷供给
皆赖江东转运,区区江东焉能与我七州久耗?与其主动出战,不若引而不发,一旦周瑜粮资不足,其军心必馁,此时我军再趁势掩杀,必可大获全胜!”曹仁看的很远,他知道周瑜急着寻曹军决战,看起来是雄心勃勃,实际上是周瑜心里明白,江东耗不过曹军!因此,曹仁只是坚守不战,就在沔北不断积聚兵势,作与周瑜决战之势。这样一来,只要再过
一段时间,周瑜不但在兵力上将处于下风,而且必定将按捺不住,主动来寻曹军决战。如此,则是曹军以逸待劳,胜算更增。
不得不说,曹仁还是有一番见识的。
众将听了曹仁的解释,这才明白曹仁为何一到樊城便按下兵马缘故,众将这才按捺住了晕晕欲动的心情。
沔南襄阳城中,周瑜接获斥候情报,言曹操第一波四路援军已经抵达樊城与曹仁相会。
吕蒙大喜道:“现在樊城兵马够多了,大都督下令出击吧!”
周瑜却是不允,只是出来看了看天,对鲁肃道:“子敬,你看怎么样?”
吕蒙以为周瑜是在询问鲁肃是否立即出兵,不禁满怀期待。
不料鲁肃也看了看天,沉吟了一会儿道:“恐怕还需几日!”
周瑜笑了笑,对吕蒙道:“听见了吗?再等几日吧!”说罢便下令一切如旧,只是不肯下令全军出击。
吕蒙十分不解,只得悻悻而去。
鲁肃与周瑜站在襄阳城上,极目远眺,沔水之北便是一望无际的南阳盆地!南阳盆地之北是弘农伏牛山,东面则是桐柏大复山,而西面则是秦岭巴山。
天幕日渐阴沉,秋色萧索,风中渐有寒意,吹得草木日渐枯黄,吹得荆襄之地风云变色!
“此是我军唯一的机会,公瑾可有把握?”鲁肃与周瑜一向心照不宣,这会儿也不禁问道。周瑜伫立在襄阳城上,看着沔水两岸星棋罗列的军营,自信的说道:“子敬是不相信我吗?我周瑜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我等现在该想的是,一旦大破曹军,如何能够最快的进军许都!曹操挟天子以自重已愈
数年,也该轮到我江东了!”
“原来这便是公瑾之志!”鲁肃不禁感叹道,这感叹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周瑜却道:“自古成王败寇!子敬不必过于拘泥小节!昔七国起兵,若吴国得胜,焉知不如景帝?”
鲁肃嘿然沉默不语。又是三日过后,曹操第二路援军李典、乐进、任峻、王双,又引兵来会曹仁!樊城曹仁兵势更增,从兵力上来看,甚至已经超过了周瑜,但曹仁依旧是决意坚守不战,只是反过来,开始学周瑜,不断的派
兵挑衅。
曹操等到了河内、兖州陈留兵马,自将四万大军押后,为曹仁后镇,缓缓而来。
这会儿轮到江东坐不住了,上将韩当不禁来问周瑜道:“大都督迟迟不肯发兵,眼看着曹仁气势越来越盛,如此下去,我江东如何相抗?”
孙坚旧将之中,程普起先与周瑜有龃龉,后来也被周瑜的才华折服,至此对周瑜是言听计从。至于黄盖更是心服与周瑜,二人本来就时常配合无间。
韩当也是孙坚旧将,资历与程普、黄盖一般。面对周瑜按兵不动,终于也坐不住了,于是也不顾周瑜大都督的身份,便跑来质询。
周瑜对这些个老资历的将军还是很恭敬,虽然自己官位在韩当之上,但面对韩当气冲冲的质问,周瑜还是沉住气,并不发怒,只是平静的说道:“义公将军如此着急着出战么?”周瑜的气定神闲,更加令韩当心有不满。韩当一脸怒色,抱拳沉声道:“我军初入襄阳之时,曹仁不过区区兵马驻于樊城,大都督碍于襄阳未抚,不愿贸然出兵,倒也不说。但眼看着这樊城曹军越来越多,
大都督难道不是在坐失良机吗?如今樊城曹军之势,已然胜过我军,大都督就不怕曹军来攻么!”
周瑜依旧是面色如常,任由韩当厉声质问,待韩当发泄完,周瑜悠悠的问道:“义公将军跟随两代先主公征战已经有近二十年了吧?”
早在黄巾之乱时起,韩当便跟着孙坚征战四方,后来自长沙起兵讨董,韩当已经是孙坚麾下大将,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九年。
韩当不明白周瑜问这话的意思,一时不免愕然。
周瑜接着说道:“据我所知,义公将军一直任劳任怨,每战必奋勇冲杀,毫不惜死!然而至今虽为我江东大将,但将军真正拿得出手的战绩却并不甚多,是也不是?”
这话说的韩当不禁面露惭愧之色。在程、黄、韩三人之中,韩当是功绩最少的一位,如果不是因为他十九年的资历,此次西征荆州,恐怕也未必会担当一路领将。勇则勇矣,但韩当稳重不如程普,巧智不如黄盖,实际上地位很是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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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周瑜赤裸裸的话,本来还气愤的韩当更加恼怒,但周瑜说的毕竟是事实,韩当咬牙吭气道:“时运有不济,大都督莫非要以此折辱末将不成!”
一直沉默不语,只顾喝茶的鲁肃见韩当真的动了怒气,于是急忙出来拱手说道:“义公将军息怒!大都督绝无此意!将军历事三代主公,忠贞不二!从来任劳任怨,无一日懈怠,堪称勤谨忠勇之至!”
周瑜起身对韩当拱手道:“适才是某失言,义公将军万勿见怪!将军既然求战心切,权且安心等待几日,若时机到时,此战第一功,便请将军亲取如何?”
韩当见周瑜向自己陪不是,怒意稍稍缓解,又见周瑜还是不肯发兵,于是沉声道:“大都督好自为之,莫要负了主公厚望!”说罢便抱拳扭头而去。
韩当走后,鲁肃不禁叹道:“公瑾这又是何必呢?激将之法万种,此一语可伤及了韩将军要处了!”
周瑜不禁哈哈笑道:“子敬如何看出某乃是激将之法?”
鲁肃敛起笑容严肃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此等粗浅道理,在下岂能不知?公瑾明知而故怒韩将军,非激将而何?”
“子敬说的好!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只差天时了!天时一道,必叫曹仁灰飞烟灭!”周瑜豪气说道。
鲁肃提醒周瑜道:“即便此战功成,事后公瑾还是要向韩将军致歉才是!”
周瑜点头道:“子敬放心!只要此战大胜,我便是当然向韩将军认错又何妨?”
后世人都以为周瑜气量狭小,实则小说家言也!此豪气干云之辈是也,不过行止颇为出人意料罢了!
曹仁这边不断积聚兵马,在樊城方圆数十里内,四处营寨林立,森严壁垒。荆襄之地,旌旗隐天蔽日。
乱风骤起,吹的旌旗猎猎作响!忽东忽西!天边风云逆转,滚滚似滔滔江河,笼罩在整个荆襄大地之上!
襄阳城上,周瑜心下大喜,问身边鲁肃道:“观此气象,合当曹贼俱灭!子敬为我召集军侯以上将校,本都督要升帐点兵!”
不多时,襄阳江东兵马将校,自军侯以上,尽皆聚集中军大帐,只有从江陵调来的黄盖未至,或在路上不知。
天色阴沉,众将皆不知大都督周瑜为何将大家聚集起来,一个个都在底下窃窃私语。
“大都督到!”吕蒙一声引道,周瑜束甲持兵,昂首阔步,径入帐中。
“拜见大都督!”一众将校齐声道。
周瑜一番扫视,见众将皆林列在前,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说道:“今日召集诸位,是要与曹军决战!”此言一出,众将一下子炸了锅!尽皆震惊不已。江东兵马已经在襄阳驻军多时,周瑜迟迟不肯开战,顶多是轮番派人佯作北渡,还不须登岸。这会儿周瑜突然说出要与曹军决战,众人被强行按住的躁动的
心,此刻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下子倾泻了出来!
“大都督!天色阴沉,似有大雨将至,若欲决战,是否待天气澄清?”恭义校尉孙瑜站出来问道。
周瑜不禁严肃道:“我等江东将士,还俱风雨不成!”
江东本来就是多雨之地,江东兵马对雨水再熟悉不过了,周瑜此言一出,众将再不敢质疑。
鲁肃出来解释道:“诸位将军!曹军皆是北将!风雨之际,实则利我江东而不利曹军!勿要迟疑!”
鲁肃出来解释,众人这才明白周瑜选择这样的时机的原因。
周瑜见众人安定下来,于是接着说道:“三日之内,风雨必至!这次我军要全线出击!直取曹仁!务必以斩杀为先!”
“蒋钦、周泰听令!”
“末将在!”二人一齐应声出列抱拳道。
“着你二人领兵一万,一旦得我军令,即刻兵法东津!直取曹仁左翼!”
“太史慈、陈武听令!”
“末将在!”
“着你二人领兵一万,驻襄阳城西,一旦得我军令,即刻挥师北上,取曹仁右翼!”
“甘宁、潘璋听令!你二人亦领兵一万,居蒋钦、周泰之后,一旦蒋钦、周泰杀入曹仁左翼,你二人既引兵直取湖阳!取下湖阳之后,即刻向新野靠拢!”
“得令!”二人领命。
“朱然、孙皎听令!你二人引兵一万,亦居太史慈、陈武之后,一旦二人所部杀入曹仁右翼,你等不须助战,直取朝阳,而后亦向新野进军!若曹军败兵至,即刻与甘宁、潘璋所部人马夹击!不得放过!”
周瑜接连点将,分派兵马,交代注意事项,众将尽皆谨记在心,只有韩当还没有得到安排。
“大都督!主将皆已分定,为何独独末将没有任用?”韩当不满的问道。
周瑜并未理会韩当,只是对已经分派任务的众将道:“你等俱已听清楚本都督军令?”
众将齐声应答道:“清楚!”
“那好!都各自去准备吧!”周瑜一声令下,众将分别领命而去,开始了紧急备战。
分派了众人,周瑜这才道:“韩当听令!”
“末将在!”韩当本还在疑惑自己不得命令,听到周瑜唤到自己名字,急忙抱拳应道。
“义公将军乃我东吴上将!此战你便是我江东主力!除去四路兵马,襄阳剩下的两万余兵马,我只留三千护卫营,其余两万,尽皆交付将军!孙瑜、徐盛、吕蒙听令!”
三人一齐出列。
“你三人便为韩将军臂膀!共领兵马,直取樊城曹仁!”
“大都督!我等都出去厮杀了,你只留三千护卫营如何可行?”吕蒙担心周瑜道。
韩当也被周瑜这突然而来的重命给震惊,于是对周瑜道:“末将只需一万兵马!其余就留下护卫大都督吧!”
周瑜摆摆手严肃说道:“此战成败至关重要!韩将军不必担心我。将军若能拿下樊城曹仁,便是此战第一功!某必亲为将军表功!”
众人见周瑜主意已定,于是便不再多言,俱领命而去!周瑜几乎将手下所有将领都安排了出去,只给自己和鲁肃留下了三千护卫营。一时间,沔水之南都躁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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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眼见天边风云陡变,随即升帐点兵,将行军一应安排尽皆吩咐了下去,江东各营兵马皆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眼下已近深秋,自西北而来的寒风一路扫过关陇之地,进入了南阳盆地。于此同时,东南风还未退去,一冷一热,两股气流相遇,交织盘旋在荆襄之地上空,使得天地变色,数日见风云斗转,整个天色的
阴沉下来。
就在周瑜点完兵的当天晚上,第一滴雨水落在了周瑜伸出的手掌心里!
“子敬!苍天诚不欺我也!此战已无悬念!只可惜曹贼未至,如若不然,定可一举覆灭曹军!”周瑜欣喜之余也不免有些惋惜。
鲁肃走近周瑜身边,闭着眼睛听着呼啸的风声,还有越来越密的雨点声,不禁深吸一口气,放佛闻到了空气中血腥的味道。
“公瑾啊!曹操手下不乏能人,此战我江东必胜无疑,然曹操未必不有对策。”鲁肃反倒是稍微有些忧虑的说道。
“哦?子敬是不相信我咯?”周瑜不禁讶问道。
鲁肃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我是不放心江东啊!若我为曹操所谋,必定出围魏救赵之计!公瑾可曾想过此事没有?”
鲁肃这么一说,周瑜倒是严肃起来,周瑜当然想过江东本土的安危问题。
“吴地有天险为屏,庐江有孙河,九江有李术,两地合兵不下三万,曹操若想在此作文章,恐怕还是徒劳无功!谈何围魏救赵?”周瑜自我说服道。
鲁肃面色依旧凝重,凑近周瑜耳边低语道:“江东非主公之江东,公瑾岂不知之?”
这话含义就深了!现在的各方势力之中,真正来说,其实江东是最复杂的。曹操、刘征都可以完全掌控自己,刘备虽然依附江东,但基本上也据有独断之权,只有江东,其政局实际上是错综复杂的。孙氏能够坐稳江东,一者是由于孙坚、孙策的威名武功,其二,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点,便是孙氏与江东豪族之间的妥协。因此不同于其他势力,江东的群臣对江东走向的影响程度实际上要远远胜过刘征、
曹操手下的群臣。
周瑜听出了鲁肃的弦外之音,微微点了点头道:“子敬提醒的是,我当抢先一步,稳定主公心志才是!”
鲁肃听了周瑜的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多久,小雨点变成了大雨点,继而变成了瓢泼大雨,整个荆襄大地都被笼罩在了雨中。江东各营兵马早早做好了准备,而且江东人本来就对雨水习以为常,倒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而沔水之北的曹军,这下子可就难受了!突然而至的大雨令各路曹军措手不及!大雨夹杂着大风,曹军营寨之中很多帐篷都被吹倒,甚至旌旗都被吹断。
由于习惯于北方天气,许多营寨甚至连排水的壕沟都没有挖好,不时的有雨水灌进营寨之中,地势稍微低洼的地方很快便有了淹没脚肚子深的积水。
大雨从夜里一直下到第二日,依旧没有停歇。
曹仁坐镇樊城,不断的接到各营想要入城的请求,但樊城本来就不是个大城,如何能够屯下这么多人马?让这个进来,不让那个进来,肯定会怨言四起,曹仁只得统统拒绝。
看着大雨不止,曹仁甚是苦恼,本来还想找蔡瑁来询问这情况,可蔡瑁已经被自己给杀了!其余的荆州部众已经被强行送去了南阳,并不在樊城之中。
就在曹仁为此忧虑之时,忽然右翼急报,来人乃是王忠所部派来的小校。
“将军!邓县大水肆漫,王将军、阴将军请求来樊城暂驻!”
曹仁刚拒绝了李典、乐进,现在王忠、阴署由来请求,当然也不能答应,于是只得命令道:“王、阴二位将军可就于邓县自寻避水之地,不得前来樊城!右翼必须稳住!”
小校只得听命回报。
第二日入夜时分,大雨才渐渐停息了下来,然而河水却是暴涨。稍有生活常识都知道,河水最猛的时候,往往是大雨刚刚停歇。
南阳西边的均水、丹水、筑水等水系在一场暴雨之后,尽皆猛涨,一齐汇入沔水之中!沔水更是自西滔滔而来!
襄阳往西三十里,有一处地名曰团山,沔水在这里为山势所阻,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大弯,大弯后面便是牛首。
此处在春秋时曾是一座古城,因城头如牛,故名牛首。后来牛首城逐渐废弃,仅余残垣,盖因沔水泛滥之故。
就在大雨刚歇的夜里,牛首突然出现了一支兵马,并非是周瑜升帐点兵各营中的任何一营。
“黄将军!是时候了吧?”左右问道。
“动手!”
将军一声令下,全军立即都动起手来!各种工具上阵开挖!起先只是掘开了河岸的一个小口。沔水自此而泄,强大的撕扯力量,自动将河岸的口子越撕越大!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宽达数十丈的大决口!
沔水被团山所阻,本来就被扭转方向,直冲北岸。顷刻间不断愤怒奔腾而来的沔水似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自牛首决口,倾泄而下,如万马奔腾,千军厮杀一般!
所过之处,一物不存,树木连根拔起!房屋瞬间被摧毁!所有一切都被洪水裹挟直奔邓县、樊城而去!
驻扎右翼邓县的王忠、阴署正在庆幸大雨终于停歇,营中将士终于能够睡一个安稳觉,忽然号声骤然响起,整个军营都被惊醒。
王忠噌的惊起,急忙出来查看,彼时洪水已经开始漫入营中!水势越来越大,更大的洪峰裹挟着飘起来的残枝直接向曹营横扫过来。
整个营中霎时间慌作一团,叫喊声不断!四处是匆乱奔逃的士兵!
“将军!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手下将士急呼,王忠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跨上战马,急往樊城方向逃去。
然而连续的暴雨,将道路浇成了泥潭,马蹄不时陷入泥泞之中,十分费力才能拔出,没跑两步,又被陷入泥中,竟脱身不得!
于是乎,滚滚而来的沔水怒涛,很快便赶上了撤逃的王忠、阴署两营兵马,顷刻间将这一万人吞没!水中四处是拍打喊叫的曹军将士,这些将军,基本都来自北方,大多都是旱鸭子,面对无情的洪水,几乎没有丝毫抵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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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刚刚停歇,各路曹军都还在庆幸,自牛首决口而来的洪水便似风卷残云一般,将邓县曹军尽皆淹没,直奔樊城各处而来!
各营人马甚至都来不及报告曹仁,便慌不择路,向后逃去。
曹仁坐镇樊城之中,原来积下的雨水还没有退去,却见水势竟然又涨了上来,很快樊城积水便已经没过了膝盖!
樊城曹军一时尽皆惊慌不已,曹仁一见水势漫了上来,心中已道不好!此必是江东战机!
“撤!快撤!传令各营,全军后撤!”曹仁焦急的惊呼道。
部下韩猛急忙来问道:“将军!城中尚有我军粮草无数,该怎么办?”
曹仁哀叹一声,怒目咬牙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管什么粮草!快走!”
话未毕,部将牛金已经迁来了战马,曹仁立即上马,什么都来不及管,便带着众人往樊城外走!可樊城有两万大军,曹仁想要带着两万人躲避洪水,这怎么可能?
单人独骑可日行数百里,但两万大军,日行再快也不过数十里。如今襄樊之地,暴雨成灾,曹军将士都泡在水中,更加寸步难行。
当曹仁带着手下一众人奔出二十里,身后兵马已经是如同鱼虾,水深早已没过了曹军将士的腰,如此一来,更加是走不动了。
水中不时漂浮来木板各种浮物,曹军将士纷纷想要将其抓住,一块小木板便成为了十几二十个人眼中的救命稻草!人人都想要借此求生。
可当不断的有人攀上来的时候,这些漂浮的房梁木板如何能堪重负?
于是乎,在生死之前,曹军将士自己开始了争执!争执越发激烈,最后竟至于刀兵相向,不待江东兵马杀到,曹军已经开始了自相残杀!
整个襄樊大地,一片汪洋!四处哀嚎!
就在曹仁懊恼的望着眼前的一片汪洋之时,洪水也已经淹至了马肚,曹仁心下惊慌,不禁仰天长叹道:“莫非天要亡我曹仁乎!”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驻军在后的满宠驾着临时扎成的木筏,出现在了曹仁的前方!
“将军!将军!”满宠很快便带着“木筏队”靠了近来。
曹仁看见满宠的木筏队,急忙爬了上去,看着身后在水中扑腾的无数将士,曹仁心如刀绞。
“走吧!如此机会,江东必定不肯放过!速速传令,所有人往南阳靠拢!”曹仁只得下令道。
襄阳这边,周瑜接获快舟军报,言曹仁已经弃樊城而走,大水冲进了樊城方圆数十里。
周瑜大喜道:“传我军令!各营兵马即刻登舟出击!一切如我所命!”
周瑜一声令下,襄阳六万江东兵马,分乘数千舟、船、走舸,如离弦之箭,从南阳向北万箭齐发!
进攻东津的蒋钦周泰率先杀入战局!这会儿曹仁“送”的箭可起了作用了!
江东兵马乘着小舟,二三划桨,二三持戟钩杀,二三居中引箭,将还在水中扑腾的曹军尽皆杀死!如同水中捉鳖一般!
五路江东兵马向北横扫而过,几乎所有来不及逃跑的曹军都成为了被江东收割的稻草!
江东军熟习水性,加之早有准备,走舸舟筏一应俱全,装备齐整。曹军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任由江东兵一个个的斩杀、射杀,或者自己掉落水中被淹死!
韩当带着两万人直扑樊城!樊城水深已经过丈,来不及逃跑的曹仁部下,纷纷聚集在城墙之上,挤在一堆。
韩当下令将樊城包围,一时间箭如雨下,双方攻杀不止!然而樊城城墙上那剩下的曹军根本没有攻击,不过几轮进攻,便在没有了箭矢!
韩当站起身来,大喝一声,当即下令强行登上城墙!霎时间,舟筏迅速如蚂蚁般靠近了樊城城墙。除去丈余水深,已经不需要攻城装备,江东兵,杀开一处空隙便直接从舟筏上攀援上了城墙!
一处攻破,全线即溃!韩当引兵登上城墙,带着手下直扑曹军残余而去!
曹军已经被连番惊吓,哪里还有胆气迎战,一时间纷纷溃不成军!有被逼甚急的,竟然又纵身跳入了水中!哪里还管习不习水性?
整个襄樊,只能看见江东舟筏将士如屠猪狗一般,将被洪水围困的曹军兵马一扫而光!
无数的尸首在水中时隐时现,鲜血混入如浑浊的洪水之中,使得洪水变得更加血腥!
韩当攻破樊城,斩杀不下数千,射死无数。很快两翼也各个击破,扫清了曹军残余。朱然、孙皎、甘宁、潘璋分从两路直取湖阳、朝阳!
甘宁本就是锦帆贼出身,这种仗是最熟悉不过了!很快甘宁便成为了江东的箭头!插入了新野城中!此时曹仁军竟还没有达到新野!
甘宁弃舟上岸,立即便在新野布下阵来,等待曹仁送上门!
曹军这边,总计十路兵马,一场大水,将这十路兵马冲的七零八落!
曹仁带着残兵来到新野,但见江东旗帜已经飘扬在前方,众人皆大惊失色!
甘宁瞧见曹仁军到来,立即下令攻杀,曹仁只得往穰县逃窜!甘宁紧追不舍!曹仁残部饥寒交迫,且浑身湿漉,更加步履蹒跚!
当此危难之时,部将韩猛出来道:“将军先走!末将断后!”说罢便不等曹仁回话,带着手下几百人便反过来向甘宁冲杀过去!
甘宁背负弓箭,手持短戟,步履如飞!见韩猛回杀过来,当即杀上前去!
这韩猛原是袁绍部将,是个勇将,可惜不得袁绍重用,自跟随曹仁之后,曹仁引以为心腹,因此当曹仁遇险,韩猛竟不顾性命,要为曹仁解难!
韩猛所用乃马上长槊,这会儿双方都已经没有了坐骑,甘宁早有准备,特意换上了短戟,就是为了步战方便!
两人一交手,战不数合,韩猛的长槊便已经无所用处,反而成为了拖累。韩猛只得将长槊丢弃,拔出环首刀便上前与甘宁近身搏杀!
两人交手二十合,韩猛便被甘宁一戟刺中腹部!韩猛见曹仁走远,当即忍痛便要退走!甘宁不慌不忙,将短戟顺手插在地上,当即从背上取下弓箭,引箭瞄准韩猛后心,一箭射出,韩猛应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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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宁射倒韩猛,朱然、孙皎、潘璋也已经率军赶到。
甘宁还欲追杀曹仁,朱然急忙劝道:“曹仁所部不过寥寥,眼下尚有诸多曹军参与在身后!与其追杀曹仁,不如在此扎下口袋,勿放一个曹军逃过!”
甘宁这才没有继续追击,于是四人各引本部,在新野一带,拉开大网,横亘在曹军北逃的路上,但凡发现曹军踪影,即刻扑杀!
韩当等三路兵马一路掩杀过来,将方圆数十里内的曹军尽皆往北赶去!与新野布下的大网一张一合,将剩下的曹军残部尽皆围在了包围圈内!且越围越小!越围越紧!
洪水一至,曹军各路兵马匆忙奔逃,曹仁、于禁、满宠等人已经逃出了包围圈外,李典、乐进等人也早就从东西两侧托出了重围之中。
但还是有王忠、王门、阴署、任峻四部残余,被江东围住!一直将这四部残兵围在新野之南的旷野之上!
曹军四部残兵合计尚有七八千人,江东六万人马像是围铁桶一般,将这七八千人牢牢的围在阵中心!
韩当是此战中坚,众将纷纷来问是否围杀,韩当想起来周瑜此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当即一狠心,下令道:“传令三军,曹军一个不留!”韩当一声令下,四面兵马响应,一齐向当中曹军残部围杀过去!就像是群狼抢食一般!甘宁、太史慈二将最为勇猛,当先冲入阵中,便寻曹军将校,二人分别取得王忠、阴署首级!王门死于乱军之中,任
峻被杀进阵中的韩当一枪刺死!八千残余一个不留,尽皆被江东群狼食尽!
此一战,曹军六万兵马,得以生还的仅仅只有四五千人!总计折损兵力五万五千!粮草辎重无数!曹操南征大军几乎半数被摧毁!
江东兵马连下樊城、邓县、蔡阳、章陵、山都、筑阳、襄乡、阴县、酂县、湖阳、朝阳、新野一十二城!南阳一半为江东所有!
江东兵锋也由襄阳推至新野,直逼宛城!
韩当等五路兵马合围屠戮了曹军残余之后,便在新野驻下休整,同时也从襄阳调派物资而来。若没有供给,即便新野有六万江东兵也不可能向前再进。
更重要的是曹操已经到了宛城!
曹操已经才在宛城驻下,便接到了败军来报,言樊城大败!洪水肆虐,江东乘势万舸齐发,眼下曹军前部已经兵败如山倒!
众人听闻此信,皆不禁惊起大呼!曹操惊的睁大了眼睛,噌的站了起来,咬牙怒喝道:“曹仁现在何处!”
那逃回来的军校只道不知!
曹操更是大怒道:“来人!将此人拖出去斩了!”
那军校一脸惶恐急忙哀求道:“末将特来报信,不知因何获罪呀!丞相饶命!”
只听得应门外一声咔嚓,一颗人头便滚落在地。
座中众人皆震惊不已,曹操脸上怒色更盛,一言不发!
程昱急忙出来为曹操刚才的暴怒行径解围道:“此人连主将身在何处都不知道,可见并非曹仁将军所遣,必是畏死逃回!按军法当斩!”
程昱这话说出,也算是对刚才曹操的滥杀行径找了各借口,众人紧张的心情这才稍稍缓解下来。
荀攸出来说道:“丞相!当务之急,是即刻派出兵马前去接应曹仁将军!无论生死,务必尽可能的将我军将士安全接回来!除此之外,立即加紧在宛城布防!同时可以传令臧霸、李通、吕虔进军了!”
当那被斩首的军校说出江东万舸齐发时,荀攸已经暗自叹息不已。先前自己心中那一丝丝莫名的忧心,现在看到了结果,于是当即为曹操提出了能够提出的应对办法。话说司马懿现在何处?就在曹操从洛阳南下时,并州高干趁机起兵反曹,声势不小。除了有河东的夏侯尚与高干对敌,曹操也留在邺城修养的夏侯渊起兵与夏侯尚两路夹阻高干,而司马懿便被派去了邺城
夏侯渊军中。
曹操已然心下大乱,但还是强作镇定,又重新坐了下来。众人见曹操恢复平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般情况下曹操是不轻易动怒的,但凡动怒,必要死人!
“这些事情就都交给公达为我筹谋吧!我头风又犯了!”曹操使劲的锤着自己的脑袋作痛苦之状。
于是宛城大事便都交给了荀攸,曹操自己倒是养起病来!许褚护卫在侧,任何人都不见,凡事皆由荀攸决之!荀攸叹了一气,只好硬着头皮出来主事。当即派出曹纯前去寻找接应曹仁,同时命令曹休、曹真即刻着手加固宛城防御,夏侯惇、高览则引军出宛城,在涅阳、棘阳布下兵马,与宛城成三角作稳固防守之
势。
除了整顿宛城防线,荀攸同时拟定了另外一条牵制江东的计策,以徐州刺史臧霸为统帅,合汝南太守李通、梁国都尉吕虔,征调其驻地所能征调的所有兵马,即刻挥师进驻寿春,并向庐江发起进攻。兵力上不占优,荀攸便拟定重赏!若臧霸能引军攻进庐江,赏万金封侯!李通、吕虔等人亦是如此!于此同时,调济阴、泰山、任城三郡卒为臧霸援兵!不惜一切代价,在庐江对江东根据地造成最大的威
胁,并放出风声,必取吴郡!以报南阳之仇!
当然,这些安排都需要曹操的同意,实际上曹操当然会默许荀攸的临危做法。
荀攸临危授命,将一应事情吩咐下去,程昱欲见曹操而不得,只得前来求问荀攸道:“丞相为何会此时犯病?还将一应事务交付公达兄?这……”
程昱大为不解,曹操这病太蹊跷也太不是时候,最关键的是连自己要前去探望,也被许褚挡了回来!
以程昱在曹操心中的地位,当不至于此,因此程昱着实不解,于是只能来问荀攸。
荀攸叹了一口气道:“莫说仲德见不到丞相,我也一样见不到!”
“这是为何?”程昱百思不解的问道。
荀攸苦笑了几声道:“此战之败,自丞相起兵以来未有!现在的丞相已不是当年,许都还有公卿百官盯着这荆州战事!眼下曹仁将军生死未卜,如其不幸,还则罢了,若其生还,你说丞相是杀不杀他?”听了荀攸这解释,程昱恍然大悟,当即不再疑惑,凡有人从他口中询问曹操病情,程昱只道丞相头风旧疾又犯,不能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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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仁兵败消息传到宛城,曹操突犯头风,将一应事务都交由荀攸打理,看似是对荀攸的信任,实际上也是要用荀攸来做一个缓冲,如其不然,一旦曹仁回到宛城,曹操该如何处置曹仁?这一场大败非同小可!曹仁身为行征南将军,毫无疑问是要担主要责任。这五万多回不来的将士,便意味着有五万多户百姓丧失了儿子、父亲、兄弟。曹操如果要给这些人一个交代,要堵住许都的公卿百
官,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曹仁问斩!
可是曹操能够问斩曹仁?这根本就不可能,因此曹操必然处于两难之地,如此看来,曹操这头风旧疾也不过是个避免直面此境的借口了。
程昱见荀攸叹息不已,于是问道:“若曹仁回来,公达打算如何代丞相处置?”
荀攸更加无奈道:“丞相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曹仁不可杀,这偏袒的罪过不能算在丞相头上,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程昱亦不禁为荀攸摇头叫苦!
第二日,曹操便留下了一道命令:“擢中军师陵树亭侯荀攸为左车骑将军,持节总督诸军事,掌军中诸将迁调生杀大权,奋武将军安国亭侯程昱为副。二人任职诏命会遣人尽快从许都发来。”
自荀攸、程昱助曹操平定诸袁之后,二人因功皆得封侯,荀攸更是任中军师,程昱为奋武将军武将职,这都是为了便于二人听命曹操,而不必受许都牵制。
留下烂摊子之后,曹操已病重为由,在许褚的护卫下,离开了宛城,望许都而去。曹休、曹真对此大为不解,曹操只带了许褚的护卫营,而没有让自己等虎豹骑也跟随其回往许都,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自从虎豹骑设立以来,一向是曹操在哪里,虎豹骑便在哪里,这会儿却是要分开
了,甚至走的时候,都没有通知曹纯、曹休、曹真三人。
二人只得来找荀攸,荀攸正与程昱在商讨周瑜可能的用兵路线,见曹休、曹真二人到来,荀攸上前拱手道:“二位将军来的正好!”现在荀攸的身份是左车骑将军,持节督诸军势,曹休、曹真不过是虎豹骑统领,见荀攸对自己如此,曹休赶紧上前抱拳拜道:“末将不敢受此大礼!丞相已然离了宛城,却未知会虎豹骑,末将未知其意,请
将军为我解惑!”
二曹不是外人,都是曹操最信得过的亲将,荀攸于是也不隐瞒,从案几上拿出一卷书信交给了曹休,并对二人说道:“此是丞相留给三位将军的话,将军且自观之!”
曹休接过来一看,这才不再疑惑,原来曹操预料最近南阳必会有变故,因此命令虎豹骑就留在宛城护卫荀攸、程昱二人,如同护卫曹操一样,且虎豹骑只听荀攸一人调遣,天子之命亦可不受!至于曹操,离开宛城,不单单是不希望自己来背樊城之败的锅,更重要的是樊城大败,很快就会传到许都,那些平素里对曹操心有不满之人很有可能借机生事!如果曹操依旧在外,这些人必然更加“猖狂”
。因此曹操必须尽快的回到许都,只要曹操亲自坐镇许都,便足矣震慑这些人!这种时候许都决计不能再生乱了,否则曹操积攒了多年的才有的局面便将一旦打破!稍有不慎,甚至会成为曹操走向灭亡的转
折点。
本来收拾了袁氏势力,平定了河北的曹操,算是意气风发,此番大举入荆也是早就谋定。可惜天不遂人愿,曹操遇到了雄心勃勃的周瑜!曹仁在樊城一场大败,顷刻间,曹操变得危机四伏!西有关中张辽虎视眈眈,北有高干叛乱。好在这些情况大多都在曹操的预料之中,早先便做好了相应的安排。只是樊城一事,却是大大出乎曹操的意料
,一下子将曹操的计划全盘大乱,还不得不小心应对。曹纯领兵前去寻找曹仁,行至半道,果真见到了曹仁、于禁等部,二曹会面,不禁欣喜,曹纯找到了兄长,曹仁则是有劫后余生之感。既然见到了曹纯,那就说明曹操已经进驻了宛城,如此便可以暂时止
住江东兵马。
曹纯接到了曹仁、于禁之后,又派人联系上了散落的李典、乐进等各部残兵,陆陆续续便都聚集到了一起,往宛城而去。
众人回到宛城之时,曹操已然离去,所颁布的命令也已经知会了各军。
曹仁心里已经明白了二三,随即带着一众败将前来拜见信任的左车骑将军!
“末将有罪!未能防范周瑜诡计,致使我军惨败,此战与诸将无干,末将愿一人领罪,虽死无悔!”曹仁自觉有愧,便不想牵连他人,于是主动将兵败的过错全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不料荀攸却作色大怒道:“此是何言!万千兵马,有罪的就你一人吗?依我看是你等俱有骄纵之心,以至轻敌!你妄想将过错一人背负,本督岂能不知!”
荀攸为人向来温和,从不发怒,这会儿却是大大的出乎了众人的意料,座下一众将领都未能会意。
荀攸于是接着说道:“樊城之事,我已经明了,一切皆因驻军右翼的扬武将军王忠,未能及时发现周瑜决河之谋,才导致樊城大军被沔水所淹,是也不是?”
荀攸不理会曹仁的主动揽责,反而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将樊城之败的过错推到了已经战死的王忠头上。王忠本是关中扶风人氏,少为亭长。后来马腾、韩遂率兵入关中时,王忠曾因饥饿而以人为食。娄圭在南阳招兵时,王忠率死党袭击了娄圭,得兵千人,投奔了曹操,被拜为中郎将,那时曹操还只有东郡
一地,可以说王忠也算是曹操麾下元老了。
平定袁氏之后,王忠升任为扬武将军,封都亭侯。王忠本事一般,但毕竟跟随曹操多年,自入曹军之后,一向唯命是从,虽不曾有过大功绩,但也从未犯过错误。荀攸心里也是不忍的,但现在只能顾活人,顾不得死人了!于是座下跪着的众将还未治罪,荀攸便将樊城之败的主要过错扣在了驻军右翼邓县的王忠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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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着的一众败将都被荀攸这一处给整懵了,程昱则不断的对曹仁使眼色。曹仁微微抬起头来,正好看见程昱,心下会意。
“樊城之事,确因王忠未能及时发现江东异常,以至于我军陷入被动或是王忠玩忽职守所致。不过末将身为统兵将军,也有用人不明之过,情愿领此罪责!”曹仁于是改口,但还是要有请罪的意思。毕竟是一场大败,但这过错已经变成了用人不明,这就好说多了。否则如果曹仁非要将樊城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那荀攸也没有办法不将其问斩了!毕竟军法无
情。就算是在座的一众将领都能够包庇曹仁,还有那成千上万的将士呢!总得给这些人一个交代。
万幸的一件事情就是王忠所部人马无一生还,樊城之败到底怎么回事,已经没有人确切的知道。这对于荀攸来说,可简单了不少,虽然有些牵强,但总归还是有所余地。曹仁改了口,这件事情就好办多了,于是待众将各自述说完战事经过,程昱这边也已经都记录在案。当然,至于怎么记录,这就是程昱的技巧了。很快便形成了一份樊城之败的详细经过,主将的过错罪责
也都清晰了起来。荀彧结果程昱的记录,仔细看罢几遍,随即下令将诸将暂时看押起来,等候处置命令。当夜荀攸又与程昱二人将所录事情经过一一详细斟酌,校审字句,最后定下了最终呈报许都的公文,这就是给天子已
经公卿百官们看的东西了。总的来说,樊城之败主要原因就是王忠、阴署玩忽职守,未能重视江东兵马,没有及时发现周瑜的计谋。洪水漫入邓县之后,王忠、阴署等人心生惬意,甚至都只顾自己逃命,而没有及时通知樊城主将曹
仁,以及驻扎其他各处的兵马,最终酿成了十路兵马被淹的惨败!
主将曹仁排兵布阵时,有失察之过,负有次要罪责。总计下来,各营领将皆罚奉一年,职降一等,记杖刑五十,待战退江东兵马后再酌情施用。
王忠、阴署已死,罪所不及,不再计较。主将曹仁褫夺行正南将军之职,除都亭侯爵,罚奉三年,调往河东军中,任裨将军,助夏侯尚平定高干叛乱!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第二日,樊城之败的案录以及荀攸对众将的处罚文书一并都送去了许都,交给曹操审阅,然后再由交朝廷公议。至于公议结果,有曹操在,当然没有意外。这一场大败就这样电闪雷鸣之间得到了处置,但是樊城大败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却并不容易。一切还得看荀攸的围魏救赵是否见效,否则凭现在宛城的兵马,想要彻底挡住气势如虹的周瑜,基本上是不太
可能的事情。合兵沛国的臧霸、李通、吕虔三部人马,接到曹操命令,兴奋不已,这可是难得的建功机会!只要攻进庐江,便可以赏金封侯,如此良机,实在少见,三人合计一番,当即在臧霸的统调之下,一路进驻寿
春,直接向九江孙河发起了猛烈进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本来兵力并不占优的臧霸三军,竟然在十日内便连下三城,杀的孙河措手不及,完全蒙头转向!
连战皆胜的臧霸在进据九江成德之后,又命汝南太守李通率部西向进入庐江,连下阳泉、安风、安丰、雩娄、六安等县,并对合肥形成包围之势!孙河猝不及防,接连败退,只得急忙求救于庐江李术、丹阳吴景,并将军情紧急送往了柴桑。李术接到求援,急忙调兵自北上,吴景手中兵马并不多,且多数是水军。对合肥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于是便只
好下令严密布防在江中,同时也向柴桑发出了求援信。
柴桑城中,孙权接连接获周瑜的捷报,正兴奋间。樊城大获全胜,歼敌五万余人的消息传来,令柴桑一众文武都欢天喜地!这样的大胜对江东来说可是史无前例了!
一时之间,整个江东都在称颂大都督周瑜功绩,甚至于将大都督比于战无不胜的韩信。
“周公瑾如此大胜,亘古少见!自我江东立业以来,此战最为可赞!诸位以为,当如何表彰大都督功绩?”孙权不假思索便问群臣,该如何表彰周瑜。
此言一出,却是令座中众人尴尬不已!孙权话说出口,立即便发现了自己实在是说了个不该当众说的话!心情一下子便有些低落下来!
为何座中众人尴尬?以至于无人出言答话。
周瑜已经是江东兵马大都督,手掌江东全境兵马大权!从名义上来说,孙权不过是吴侯,大汉的一个侯爵而已。虽然实际上孙权已经是裂土为王,但毕竟权利有限,并不是说想封赏手下便可以肆意为之。
除非孙权像刘征一样,是个大汉诸王的身份,且还须行汉初诸王制,才有可能署置百官,否则其麾下不过主簿、长史、司马、都督之类。
昔大汉开国之时,太祖高皇帝曾有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
因此如今汉室天下虽然分裂为六,实际上唯有刘征一人可称王,其余人暂时是绝不敢僭越一步的,刘备虽然也算是皇室身份,但他也绝不可能再得到王的身份了。
不称王,则无疑封周瑜,但现在的孙权敢称王吗?显然是不行,那么孙权便还只能是以侯爵及扬州牧的身份对外。
这还不是最让孙权尴尬的,更令孙权尴尬的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给周瑜了!论地位,周瑜在江东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非是孙权将江东大权都交给周瑜!
江东六郡是周瑜辅佐孙策打下来的!如今荆州江夏、南郡、襄阳、还有现在南阳的一半,都是周瑜打下来。从功绩上来说,周瑜已经是领袖江东。
反观孙权,年纪轻轻便接了大哥的班,算是个坐享其成的主,君臣两相对比,立时便尴尬不已。孙权问出这句话,整个堂上都安静了,还能给周瑜什么呢?没有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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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接获了周瑜大胜的捷报,结果却当着江东群臣问出一个无人可以回答的问题,以至于堂上气氛尴尬不已。
还是诸葛瑾心思细腻,赶紧出来拱手道:“大都督文韬武略,杀的曹军丢盔弃甲!主公可表奏天子, 以大都督领荆州刺史!总督荆州诸军事!”
所谓的“表奏天子”跟烧纸钱没什么两样,不过是走个过场,这都不二话。关键是诸葛瑾提出了让周瑜领荆州刺史,这一提法可就颇有意味了!
孙权的身份是吴侯、扬州牧、讨逆将军,州牧的权利自然是要高于刺史。最关键的是,如此一来也算是对周瑜有所奖赏。其中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总督荆州诸军事”,这就是个伏笔。现在江东正在荆州用兵,“总督荆州诸军事”的提法并没有什么不妥,跟现在周瑜的权利没有任何冲突。而如果一旦周瑜拿下整个荆州,甚至攻进了许都。在必要的时候,“总督荆州诸军事”便可以有另外一
众解释,那就真的只是总督“荆州”诸军事了。至于江东六郡该怎么办,那就由孙权说了算。
诸葛瑾的提议正中孙权之意,而且诸葛瑾出来说话,也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孙权于是笑称道:“子瑜先生此言正合吾意!甚好!甚好!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众人都无二话,此事便这样定下,由诸葛瑾拟定公文,即刻发送荆州。表奏周瑜为荆州刺史的公文刚刚送出,周瑜又有书信送来,这次不是公文书信,是写给孙权的私信,信中所言,正是先前鲁肃对周瑜的提醒。周瑜在心中极力强调现在是江东进取中原的最好机会,请主公
一定不要因为一些可能发生的事情而破坏了这次的用兵计划。
周瑜认为凭借自己扶立孙权,在孙权最艰难的时候也毅然而然的挺他的情分,自己跟孙权说这样的话,孙权应该能够听进去。
孙权接到周瑜的私信之后,脸上浮现出一众说不出的表情。其时,诸葛瑾,阚泽二人侍从,瞧见孙权表情,阚泽不禁询问道:“大都督来信不知所为何事?”
孙权呵呵笑了笑,并没有直接说出书信内容,只是道:“没什么!公瑾挂念孤,来信叮嘱几句罢了!”
“叮嘱”两个字实在值得玩味,什么样的一种角色对位才用“叮嘱”呢?
孙权没有明说,诸葛瑾、阚泽也不好多问,于是无话。
第二日,孙权又接到了书信,不过这一次是合肥孙河的加急军报!臧霸、李通、吕虔三路兵马连下数城,直逼合肥的消息,立时便震惊了孙权等人。比孙权等人更加震惊的则是一干江东大臣!如张昭、张纮、张允、顾雍、顾徽等人,这些都是江东本土人氏。此张允非荆州刘表外甥张允,乃是江东本地名士,吴郡吴县人,其子张温亦与前太尉张温同名
同姓。江东有四大家族,张、朱、顾、陆。“张”自然是以三张为代表,背后还有很多的江东人氏。“朱”是指朱治一族,丹阳故鄣人,当年力劝孙策摆脱袁术,提兵进据江东的老臣。“顾”则是指以顾雍、顾徽兄弟
为代表的吴郡顾氏。“陆”则是指吴郡陆骏一族,陆骏现为九江都尉,其子陆逊年二十一,现正在孙权幕府为宾侍。这四大家族还只是江东更多大族的代表,毕竟这些人的家业都在吴地,眼下臧霸等三路兵马来势汹汹,九江孙河、庐江李术猝不及防,一下子便丢失了好几座城池。更为重要的是围攻合肥的曹军已经放出
话来,取下合肥之后,便要一举杀入吴地!
柴桑在今江西九江,而吴地在今江浙沪一带,两地相距不下千里。孙河的告急军报传到柴桑已经过去了三日,现在接到的消息是三日前的,至于现在合肥战况如何了,谁也不清楚。
事情一旦是不清楚,便要生出许多的猜测!柴桑许多人这会儿已经开始坐不住了!纷纷各遣家仆前去打探消息,又纷纷前来问询孙权应对办法。原本柴桑众人都还在为樊城大胜而高兴,这一下突然便掉入了冰窖里面。臧霸、李通、吕虔来攻并不出奇,出奇的是三路兵马的一路势如破竹,转眼间便杀到了合肥!合肥一失,江北便为曹操所有,这样
一来,整个江东将没有了缓冲之地,等于与曹操隔江而望!这就无疑使得江东处于危险境地。
当然,这是一干文臣的想法,这些人的家族都在吴地,自然谨小慎微,对一丁点儿的危险都会十分在意。至于臧霸等部兵马是否真能攻破合肥,是否真能占据整个江北,这就不清楚了。
人只有在百分之百确信的条件下,才会觉得安全,否则便是不安全,这种不安全感会随着这个人处境的高低而有不同。位置越高的人越害怕失去,位置越低的人越不怕失去。
这就好比是一个富翁和一个乞丐,最患得患失的一定是那个富翁,因为你拥有的多了,所以你顾虑的也就更多了。
孙权知道这件事情必然会对柴桑群臣造成极大的震动,避是避不开的,这会儿孙权才明白昨日周瑜送来的那封书信是什么意思了!看来自己必然要面对更大的问题。
堂上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大多无非是希望孙权能够立即调集兵马驰援合肥,以保江东无虞。
孙权面沉似水,眯着眼睛仔细看着座下众人的反应,也不说话。
张允第一个站出来拱手问道:“臧霸、李通、吕虔领豫州、徐州兵马杀入九江,眼下已经进围合肥,主公打算如何应对?”
吴郡吾粲出来说道:“允公如何有此一问,主公当然不会坐视不理,自然是要尽快调集兵马驰援合肥!”
众人纷纷附和,看起来很是齐心,都在期待着孙权发话,出兵驰援救援孙河。
孙权看着众人迫切的眼神,突然问道:“目下合肥战事不明,胜负尚未可知,诸公何如此着急?”
“吴地乃我江东根本,非是我等心急,实是为主公忧心!”顾雍出来应对道。孙权点了点头道:“诸位无需忧心!我已急令孙贲,率豫章将士八千驰援,必可解合肥之危!诸公安坐静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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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被围,江东士族一时震恐,人人都担心曹军趁势杀入江东地界,毕竟现在江东大部的人马都在荆州,当然这只是相对来说的。实际上江东在九江、庐江两郡依旧布有三四万的兵马,除此之外,江东其他郡县以及港关各处也都有一定的兵力把守,即便臧霸三军再勇,能够强行攻下合肥,可攻下合肥又怎样呢?没有训练有素的水师
,一样还是不能对吴地造成实质上的威胁。
可惜人跟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为了完成大志,断一只胳膊也在所不惜,而有的人却必然会患得患失,当然,这其中自然还有另外一些人会有更说不出口的计较。孙权知道江东诸臣都担忧吴地安危,因此并不等到众议,便主动立即派出了驻守在柴桑的孙贲部队,这已经是护卫孙权的兵马了,孙权想要用这样的及时且主动的举动来堵住众人的嘴,同时也相信有了孙
贲兵马的驰援,合肥之危自然可解,如此也就不必如昨日周瑜送来的书信中所预料的,在江东北伐最关键的时候下令撤兵。
对于现在的孙权来说,建立功业是最重要的,毕竟有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在前,如果江东在孙权的领导下不能开疆拓土,那么他在江东的声望便不能够真正的树立。
与此同时,令孙权矛盾的是,周瑜在连战皆胜,也意味着周瑜的声望同时在增长。
散议之后,孙权召来宾侍陆逊,陆逊与孙权一般年纪,其为江东陆氏青年才俊,自孙权接掌江东之后,便被召进了孙权幕府,担任令史。
陆逊得到孙权召见,立即入府拜见。
“主公召在下前来,不知所为何事?”陆逊入堂拜道。
孙权看了看那陆逊的神情,见其无异,于是问道:“臧霸兵围合围之事,伯言已经知道了吧?”
陆逊为人一向不喜欢多言,一介书生模样,给孙权做的也是文秘之类的工作。见孙权问起,陆逊如实回答道:“今日已经有所耳闻,听闻主公已经命孙贲将军率兵驰援合肥,余事不知!”
孙权紧接着问陆逊道:“伯言呐!你父陆骏,身为九江都尉,现正被围合肥之中,为何从你脸上看不到一丝紧张神色?”
陆逊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回话道:“家父为江东守土,既领都尉之职,便应将生死置之度外!至于合肥告急,乃兵家常事。”
孙权对陆逊的话很是意外,不禁问道:“伯言身为人子,但言父亲职分所在,难道就无父子人伦之情?”
陆逊稍稍停顿了一下,继而拜道:“天下之事,往往事急则情乱,情乱则心志不坚,心志不坚必失方寸,若无方寸,则有乱大局之忧!父任外藩,子在幕府,不敢以私乱公!”
孙权听了陆逊这番话,不禁哈哈笑道:“伯言此语,堪当公卿之论!今日议事,众人急切之情溢于言表,与适才伯言所语,可是大相径庭啊!”
孙权的话里话外显然透露出了对众人急切的想要孙权出兵的些微不满,毕竟当初孙权要对江夏用兵时,众人可不像现在这样积极。
倒也不说是江东群臣错了,但这样两种表现却是差别甚远,不免见出私心,而对孙权造成最大困扰的便是这江东的私心!
孙权只是探查探查陆逊,并没有别的深刻的意思,毕竟陆逊是自己招募的人才,与现在那些“旧臣”情况不同,实际上孙权也是有意开始扶持自己贴心的力量。
孙权正准备令陆逊退下,陆逊却主动开口道:“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权迟疑了一下,继而笑道:“此间并无他人,伯言但讲无妨!”
陆逊于是稍稍上前两步拜道:“今番臧霸来犯,显然是那曹操为解荆州之急而使出的围魏救赵之计!眼下大都督气势正盛,若一鼓作气,未必不能趁势杀入许都。当此之时,万一……”
“万一什么?”孙权话不停顿即刻问道。
陆逊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万一合肥抵挡不住,主公万不可令大都督撤军回援!”
此言一出,孙权立时惊诧,不禁问道:“为何?”陆逊接着说道:“曹操一战大败,眼下并州高干起事,正是其最为虚弱之时!且大都督兵马已经进入南阳,颍川已无险阻!反观我江东,即便合肥失守,九江、庐江不存,依旧可凭天险,隔江相拒!如今正
是我江东入军中原的最好时机,一旦错过此机会,待曹操恢复元气,则断然无望矣!故此,万一合肥失守,主公也决不可下令大都督回援!”
陆逊的此番言语,正暗合了先前周瑜送来的私信,这令孙权很是惊讶,想不到这比自己还小一岁的陆逊,一介书生,竟然能够这般见识!
不过孙权并没有因为陆逊说出了这番话而对陆逊显露出惊诧之状,只是面容不改的依旧平静以对。
孙权扬了扬眉头,又敛了敛长袖,只是对陆逊挥了挥手,示意其离开。
陆逊见状,立即不再言语,当即告退而出。其实按照陆逊的性格,一般是不愿出头说话的,这次主动对孙权说这番话,实在是因为对江东来说,这次的机会太过重要了!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如果这种时候再出现什么意外,那可就是前功尽弃了
!
孙权倒是对陆逊展现出来的见识很感兴趣,不过孙权也是个极其善于隐藏自己心思的人,一般人很难从孙权脸上看出他的真实想法,陆逊也不例外。
年少当家的人,往往都会这样,隐藏心思就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不然的话,孙权可没办法应付手下这些江东老臣!
陆逊走后,依旧安安静静的呆在柴桑,丝毫没有表现出对身在九江的父亲的关切,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忙不迭的派出自己家仆打探消息。孙权听了陆逊的话,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此刻的孙权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当然更大的问题还没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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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算准了沔水秋汛,一场大水将曹仁大军淹成了鱼鳖,又倾巢出兵,将被淹的曹军斩杀殆尽,各营兵马集结新野,在新野摆下阵势,等待后续辎重送达,也等待周瑜的到来。
周瑜在襄阳城中,接连收到捷报,却并没有表现的过于欣喜。鲁肃不禁笑谓周瑜道:“此番大胜,足与官渡之战媲美,公瑾却无大喜之色,看来公瑾是不满足啊!”
“子敬何必明知故问?”周瑜回话道。
鲁肃负手而立,看着远处悠悠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成大功者必有所忧,公瑾还需当心哪!”
周瑜不禁笑了笑:“子敬想多了!”
“但愿如此!”鲁肃亦不再多言。
黄盖掘开了牛首河堤之后,随即便带着手下部众往襄阳城而来。其实曹仁那边并非是粗心大意,而是因为漏算了黄盖,黄盖从江陵过来并没有到襄阳与周瑜集合,而是半道上便接到了周瑜的命令,潜入了襄阳西山中。因此曹操这边只盯着周瑜摆在明面上的各部兵马,
而没有想到黄盖的存在。黄盖自夷陵大败之后,也是一心想要戴罪立功,正好大都督周瑜给了自己这个机会,黄盖如何不珍惜?这从江陵而来的五千兵马,硬是在黄盖的带领下,在山中待了几日,连火都没有生,吃的都是冷硬的
干粮。
黄盖的隐忍成功的将自己的行迹抹去,带来了这场突然而至的大水。
见到周瑜那一刻,黄盖完全没有了夷陵惨败之后的丧气,听闻此战歼灭曹军五万余人,黄盖更是兴奋的大声叫好!
接到了黄盖,周瑜终于可以放心的继续向前进军,于是黄盖便被留在了襄阳,转送辎重,供应从江东船运而来的物资,而周瑜、鲁肃二人则带着护卫营直往新野而去。
“就在韩当等各部停下休整等候粮草的时候,宛城荀攸也基本上处理完了樊城后事。眼下夏侯惇、高览各引一部人马进驻了涅阳、棘阳,这也只是荀攸为了不让宛城遭受周瑜直接攻击的安排。荀攸深知,现在必须立即延阻周瑜进军的步伐,南阳北部便是颍川的缓冲地带,一旦不能在南阳北部延阻江东兵马,许都便将直接暴露在周瑜的兵锋之下。到了那时,可就真的危险了,万一真抵挡不住,
恐怕就不得不考虑另外一条路——迁都!毫无疑问,如果真到了这一步,邺城就会是唯一的选择,但这样的选择,极有可能造成的结果便是整个黄河以南尽归江东所有。因为一旦朝廷不在许都了,那豫州、兖州、徐州必将大乱,而江东将乘势全
线出击,一自南阳北上,一自庐江北上。
为此,荀攸下了严令,凡战兵不损半,不可后退一步!即便战败,一战不可退却超过六十里!违者立斩不赦!
与此同时,又令程昱暗中在军营里,皆樊城之败,更加煽动对江东的仇恨,以此掩盖过对江东的恐惧。军心这个东西很是奇怪,很多时候都是在细微处改变的,而程昱恰恰擅长此道。
从现代大众心理学上讲,群体是无意识的,也是最容易被左右的。有时候一大群人中,只要有几个意见领袖稍稍引导,群体意识便会走向一条截然不同道路。
荀攸要面对的危急远远不止于此!
南阳是荆州故地,曹军也并非是这块土地上的“主人”。现在荀攸虽然占据了以宛城为中心的几座城池,但实际上南阳大部地方已经人心惶惶,不知所属。
不但如此,那些原本归了曹操的南阳乡县,听闻了曹军在樊城大败,又听闻了周瑜抚平了襄阳之乱,而且严厉约束部下,并没有对荆州军民滥杀无辜,一时间南阳各县人心思变。
这其中尤以顺阳侯音、郦国卫开二人最为思变!侯音、卫开各为当地豪强,见眼下江东兵马节节胜利,而曹操一路败退,便有趁机起事之意。
于是侯音暗中联络了卫开,二人一拍即合,就在周瑜刚刚到达新野的时候,二人便纠集部曲,杀了顺阳、郦国二县县令,举众起事,以呼应周瑜。
当然侯音、卫开二人的目的不过是想在江东得胜之后,捞取好处,至少给个郡官当一当。在这个乱世,这种人可不在少数!
周瑜这边正在犹豫到底是先攻高览还是先攻夏侯惇,恰好侯音、卫开的密使来了的新野。
周瑜略加思索之后,当即笑着答复来使道:“请你回禀侯、卫二位将军!三日之后,与我会击涅阳夏侯惇!此战若胜,某必保举二人各领一郡为守!”
来使见周瑜如此痛快豪爽,便无猜疑,当即兴奋回报侯音、卫开二人,二人得到周瑜答复,喜不自胜,随即将两县兵马合于一处。
新野众将听了周瑜对侯、卫来使的答复,都以为周瑜已经定下了决议,要先对夏侯惇用兵。结果鲁肃说出一句话来,令众人一时竟摸不着头脑。
“诸位将军!大都督主意已定,各营即刻做好准备,三日之后兵发棘阳!”
“棘阳?那不是高览所在吗?”韩当当时惊讶的问道。
鲁肃点了点头,周瑜看着鲁肃不禁笑了笑,接着向众将肯定的说道:“棘阳!”
众将心中寻思,这不等于是将侯音、卫开二人卖了吗?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周瑜就是卖掉侯音、卫开二人。若非如此,荀攸摆下犄角阵形,无论周瑜攻那一处,势必都会遭到曹军的夹击。
当然,也有办法大破这种夹击,那就是牺牲一队人马,牵制夏侯惇、高览其中一方。但这样一来,便正中荀攸下怀!
荀攸要的就是这种结果,用这样的方式,不断的消耗周瑜的兵力!凭夏侯惇、高览二人,若周瑜不有所偏重的话,则绝无必胜把握。说白了,荀攸如此布军,就是要让周瑜有得有失,只要是在南阳之地不断的消耗周瑜兵马,便可以在周瑜攻到颍川之前,大大的削弱周瑜的军势,这种拖延战术,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周瑜因为兵力不济,而
最终撤军。这种方法虽然曹军的损失会很大,但从大局来说,却是成功的。可悲的是侯音、卫开自己抢着成为了周瑜的马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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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音、卫开二人见曹军势弱,便想趁机聚众起事,捞取好处,结果正好撞到了周瑜的怀里!
周瑜将计就计,一面满口豪爽的答应二人,事成之后保举二人为一郡之守,并与二人约定三日之后从两个方向夹击驻军涅阳的夏侯惇。
于此同时,却下令三军做好准备,一鼓作气拿下棘阳高览!棘阳一旦攻破,宛城便在江东兵马面前。对荀攸来说,压力就更加大了!
夏侯惇驻军涅阳,将营盘扎的稳稳,严密防御随时可能攻来的江东兵马!同时紧密保持与棘阳高览以及宛城中军的联系。就在夏侯惇严阵以待之时,忽然棘阳传来急报!周瑜率大军强攻,高览将要抵挡不住!请求夏侯惇立即攻向周瑜后方,以解棘阳之危!这是既定的战略,夏侯惇也不迟疑,当即下令点兵,便要率军前去驰
援。
夏侯惇兵马行至半道,忽然又来急报,言涅阳大营正有敌军攻来!夏侯惇心下一惊,急忙问道:“是何处敌军?众数多少!”
哨骑急忙回报:“未知敌军所属,其众预计近万!”近万敌军,这可不是小数目,如果是潜来的江东兵马,那可就危险了!夏侯惇手上也不过一万五千人,只留了数千人在涅阳大营,如果自己不顾涅阳而去驰援高览,那涅阳极有可能被攻陷,如此一来,即
便是自己解了棘阳之危,涅阳一旦不保,这左右支应的局面也同样当然无存!
一面是数万大军围攻的棘阳,一面是突然杀来近万兵马的涅阳大营,夏侯惇一番思索,当即下令道:“传令下去,后队变前队,立即回援涅阳!”
于是乎,刚准备驰援高览的夏侯惇又不得不带着兵马杀回涅阳而去!
夏侯惇引兵杀回时,侯音、卫开二人已经攻进了涅阳大营之中!留营司马朱盖正带着剩下的兵马在营中与敌军厮杀搏斗!眼看将要不支!
夏侯惇挺枪杀入营中!一声大喝道:“何方贼子!胆敢犯我大营?”这伙杀来的敌军穿戴混乱,有的穿着铠甲,有的甚至没有,连兵器也各种各样,战法更是混乱无比,根本就不像是正规部队,而且还没有明确醒目的旗帜。若不是因为其人多势众,朱盖也不至于被其攻入
营中。
夏侯惇大喝之后,乱军之中突然闪出二人,分别朗声道:“我乃顺阳侯音!”
“我乃郦国卫开!”
“你是何人?”侯音并不认得夏侯惇,竟傲气的对夏侯惇喝问道。
夏侯惇一听二人报上名讳,不禁冷笑道:“无名鼠辈,也敢犯我军威!某家姓名,岂是你等该问!看枪!”
话一出口!夏侯惇随即挺枪直冲二人而去!
侯音、卫开见夏侯惇来势凶猛,当即拔马便绕走营中!不打算与来人纠缠,只顾带着手下在营中乱窜,想要将夏侯惇兵马搅乱。
二人这么做是在想着江东兵马肯定马上就会杀到!然而,二人不知的是,此刻江东诸军全部都去了棘阳!这里根本没有自己的援军!
夏侯惇见二人绕走,更是勃然大怒,当即一声喝令道:“牵招何在!”
部将牵招于乱军中听见夏侯惇声音,刺死身边一人后,随即大声应道:“末将来也!”言毕循声望夏侯惇而去!
夏侯惇得了助手,二人分走两端,堵截侯音、卫开!侯音、卫开颇习马术,起先只被夏侯惇一人追杀,侯、卫二人配合默契,就在营中绕帐而走,竟将夏侯惇耍的团团转。
现在牵招闻言来助夏侯惇,二人各追一个,侯音、卫开不禁心惊,各自奔走,更无奈的是始终不见江东兵马身影!这让二人心中越发觉得不妙!
“侯兄!为何不见周瑜大军?”卫开隔着二三十丈大声急问侯音道。侯音哪里知晓?周瑜明明与自己约定夹击涅阳,结果只有自己傻傻的带着兵马杀来。起先夏侯惇带着兵马离营准备驰援高览,二人见营中兵马不多,还以为是周瑜兵马已经杀到,夏侯惇将大部兵马跟江东
军厮杀去了,自己正好趁此机会劫营。结果不想却见曹军大部回援,而且似乎丝毫没有顾虑,现在看来,显然是周瑜放了自己鸽子!
侯音暗自叫苦不迭,身后夏侯惇有追索甚急,只好无奈的对卫开回道:“卫兄快撤!江东无耻,耍了咱们!且莫管他了!快走!”
侯音刚对卫开喊完话,却闻一声晴天霹雳!
“想跑?留下命来!”
说话间,夏侯惇已经疾驰赶上,侯音刚一回头,夏侯惇长枪已到!
只听得“啊”的一声!侯音顿时失语,一支枪尖已经贯透了胸腔!鲜血顺着枪尖喷涌而出!两眼一黑,登时坠马毙命!
这边夏侯惇才追杀了侯音,那边牵招也已经赶上卫开!二人交手不过三五合,牵招亦将卫开挑落马下!
二人部曲见此情形,尽皆惶恐不已!一时间纷纷做鸟兽溃散!
夏侯惇被二人搅了驰援高览之事,不禁怒盛,当即下令全军追杀,所有乱军一个不留!一直追杀至一二十里开外,侯音、卫开二人聚起的乡党部曲,竟全部被夏侯惇斩杀!
可叹二人猪油蒙了心,想要趁乱捞取好处,结果被周瑜当成了一枚棋子,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棋子!
而更可怜的则是这些跟着二人一起的乡党部曲,此一战,顺阳、郦国等地又不知要增加多少寡妇孤儿!
地方豪强之所以为豪强,就是在地方根深蒂固,能够聚拢和鼓动许多人。在这个时代,有钱有粮的人便一定会有人跟随,都不过为了一口吃的而已,当年黄巾军数十万众不也是这样吗?
最可悲的就是被野心之徒利用,往往是白白牺牲了性命。
夏侯惇为侯音、卫开所纠缠,未能及时驰援高览,高览孤军在棘阳抵挡不过,带着不到一半人马撤出了棘阳驻地,撤到了宛城南二十里,想要暂时驻脚,准备重新部下营防。可周瑜哪里会给这样的机会,夺得棘阳之后,周瑜立即命令韩当率部追击高览,高览只好带着兵马撤入了宛城!如此一来,涅阳反倒是处在了突兀位置,起不了什么作用。然而荀攸有令在先,兵马折损未半不可撤退一步!夏侯惇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留在涅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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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全力攻下了棘阳,将高览所部赶进了宛城。然而周瑜却并没有立即进军宛城,反而是调转兵锋直奔涅阳夏侯惇而去!此谓各个击破。
江东各营兵马向涅阳包围而来,夏侯惇力战不敌,折损过半,只好也退回了宛城之中。周瑜这才趁势进军宛城,与荀攸相拒。
周瑜势如破竹,连战皆下,最关键的,曹军的将领在自己的部下身上看不到了往日的雄气,整个军心已经江东完全压制。
主将皆很担心,荀攸却一直在等着合肥战报!南阳的局势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逆转了,从周瑜对棘阳、涅阳的用兵,荀攸便知道此人绝不会露出破绽,因此这场争斗的核心已经不在南阳。
宛城之中粮草倒是足够支撑两三个月,但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还不需要两三个月,整个南阳便会落入周瑜之手。
“报!”一声长报传来,荀攸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何处来报?”荀攸问道。
曹真走进来抱拳禀道:“有九江战报!”
荀攸闻言,急忙令曹真将来人放入!
“禀将军!合肥战报!徐州刺史臧霸分兵击破了进援的豫章孙贲部,斩杀了庐江太守李术!九江太守孙河抵挡不过,已经逃出合肥!”
“好!真久旱甘霖也!”荀攸忍不住握拳激动的说道。
众将见此情形,都不太明白,严肃了许久的荀攸终于露出了笑脸,对众将说道:“周瑜之兵,月内必然可解!”
“仲德!我等还当加一把火,昨日商议之事,现在该去办了!”荀攸觉得时机已到,于是吩咐程昱道。
程昱也不禁开怀道:“周瑜虽有雄才,然终乏后继之力,江东之人和,看来也不过是一番假象!”
周瑜樊城大胜,一路北进的消息也传到了夷陵战场。
刘征在夷陵与刘备相拒,正等候各路援军到来,徐庶带着庞统、马超在成都见了荀彧一面之后,也一路兼程赶了过来。
是日,刘征正在思索进军线路,忽然来报,中参军徐庶归营,刘征不禁大喜,急忙带着沮授等人一同来至城外迎接。
但见三骑驰来,徐庶在前,马超在侧,另有一人,乘马而来。其人浓眉掀鼻,面色黝黑,一撮胡子短而浓密,身材看起来不满七尺。
在这个时代,七尺几乎不到今天一米六。马超身长八尺,一米八多的伟岸身躯,徐庶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庞统夹在二人中间,感觉十分突兀。
乍看之下,刘征心中不禁有些讶异。庞统好歹是与诸葛亮齐名之人,虽然刘征从后世了解庞统相貌并不出众,但真看到庞统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时,刘征心里还是有些吃惊。
刘征带着夷陵众人立于西城门前,徐、马三人下马疾步上前参拜道:“启禀汉王!徐庶未能完成使命,只请得庞士元一人前来。”
这事儿刘征早已经知道了,诸葛亮现在就在夷陵的对面,这都是天意,刘征笑了笑,上前扶起徐庶道:“元直辛苦了!事有不可强求者,你已经尽力了!孟起也起来吧!”
马超闻言,于是也起身转立一旁。
刘征上前两步,来到庞统身前,庞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刘征,见刘征面向自己,于是也上前拱手道:“襄阳庞统,见过汉王!”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鞠躬,说出八个字,在场众人都不禁对这庞统心生不满。
这庞统是个什么人?不过二十来岁的一个身材短小,长相用平庸来形容都感觉有些过了所谓高才,还不知道是否有真才实学呢!
虽然是汉王派徐庶去请的他,难道这就成为了他如此倨傲不恭的资本?
要知道他面前站着的可是名震天下的大汉之王!无论是从刘征所建立过的功绩,还是刘征诸王的身份,除了当今天子,任何人见刘征的第一面都应当行跪拜大礼!
而这庞统竟然只是微微欠身拱手致意,口中不过寥寥八字,这等狂放,在场众人可是从未见过!自然对庞统心生不满。
刘征心里也有些讶异,虽然他不是个喜欢别人对自己卑躬屈膝的人,但不喜欢是一回事儿,对方没有这个意思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刘征不禁也心生疑虑,难道自己看错了人?任天下再大高才,应该也不至于如此恃才傲物吧?更何况自己还是名正言顺的汉王!
徐庶看到庞统的举动,脸色也是极其难看,毕竟徐庶跟自己也是多年好友了,虽然平素里见过庞统的不羁,但毕竟现在是在汉王面前,即便是不羁,也应该分时候啊!
徐庶于是赶紧对庞统使眼色,然而庞统却是无动于衷,拱手致意之后,竟昂首立在刘征面前,其意似有不屑!刘征耸了耸眉毛,虽然心有不悦,但还是只当庞统习惯于此,于是反倒自己拱手回礼道:“人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当年本王曾遣司马仲达往求诸贤,而先生未能成行,如今荆州零落,本王终得
见高贤,有先生相助本王,匡扶汉室,指日可待啊!”
刘征强作笑颜,恭维庞统道。
刘征的举动倒是令庞统有些惊讶,庞统如何不知刘征地位之隆,刚才自己有意拔高姿态,本就是想看看汉王是否真的有足够的气量,不想汉王还真的能够忍下自己的无礼。
庞统心里已经对刘征的举动有了七分满意。成大事者必能忍人所不能忍,显然自己眼前的汉王似乎基本已经具备了这一点。
不过庞统并没有就这样改换态度,只是唯唯相应。
徐庶见场面似乎有些尴尬,跟想象中的并不一样,只好出来打圆场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何不入城再叙?”刘征见徐庶搬来“台阶”,于是趁机“走了下来”,笑着说道:“元直说的对!先生请!”说罢对庞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场众人看在眼里,都不禁为汉王感到“屈辱”,不过刘征还是耐着性子将庞统请进了夷
陵城。庞统竟不谦让,也不理会在场众人投来的不善目光,径直与刘征并排往夷陵城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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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统与刘征的初见,因为庞统倨傲不恭,使得气氛有些尴尬,这完全不是刘征所想象的样子。若是真有大才,刘征倒是不吝恭谦之至,但就目前看起来,庞统的傲气似乎有超过才气的嫌疑,刘征也不禁开
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将庞统请入了城中之后,众人分次坐定,刘征摆下了接风酒宴,意欲试探试探庞统心意。
“方今天下,群雄并立,荆襄近于曹操,敢问先生是为何愿来助我?”刘征必须要知道庞统是看重了自己哪一点,只有这样才能明确知道庞统到底是不是诚心来投。
这话其实说的已经有些露骨了,毕竟是自己派徐庶去请的庞统,现在把人家请过来了,却又这样问人家,当然是有些不合宜。不过适才庞统的举止也不是很合宜,刘征便以不宜回应不宜。自己可以展现足够的心胸,刘征倒要看看庞统是否也有这样的心胸。如果庞统因为这话而觉得折辱了他,那就可以肯定庞统不是自己需要的人
。
一个人如果只要求别人能容自己,而自己却不能容别人,这样的人又能算什么大才呢?
刘征的言外之意,庞统听得明白,现在于是说是刘征在考校庞统,不如说是二人之间互相的考校,总是要“礼尚往来”的。
令刘征满意的是庞统并没有因此而有恼怒之意。庞统拱手道:“汉王弱冠登朝,名播海内。值何进短谋,忠义奋发,翼佑二帝,立功汉室。八百越骑出奔,则董卓怀怖!跨散关而南,则汉中稽首!振一郡之卒,除乱董逆,威震三辅,则名重天下!而后又
出平三晋,匈奴、乌桓来从。兵指塞漠,鲜卑群凶俱戮!近世以来,无出我王之右者!如此英雄,天下谁人不愿相从?”
庞统将刘征早年建立的功勋慷慨激昂的说了出来,虽然言语之间不免有些修饰,但基本上刘征完全可以担当这样一番定论。
不过这其中这都是以前的刘征,而不是现在的刘征,显然庞统是有意不说眼前之事。就最近这段时间来说,刘征平巴蜀,定关右,现在有举兵东向,难道就不是雄才大略了吗?
刘征起先还有些满意庞统的说法,但细想之后,庞统似乎话中有话。
“先生过誉了!征既为汉室宗亲,为报朝廷,自当戮力自强,不敢居功。不知先生如何看本王当下用兵方略?”刘征于是直接问到庞统对自己当下用兵的看法。
庞统干笑了两声道:“恕在下直言,汉王此行恐无功矣!”庞统冷淡的语气,赤裸裸才话语,令刘征心有不悦,于是道:“先生此话,本王不敢苟同!日前得报,江东兵马在樊城大败曹操!眼下周瑜是雄心勃发,一路势如破竹,已经进军宛城!危急许都。如今荆州
四分,曹孙角力,本王举兵东伐刘备,何谈无功?”
“汉王只见江东之胜,岂不见江东之败乎?”庞统反问一句,令在座众人错愕不已!
孙曹大战,现在显然是江东占据了优势地位,甚至曹操都已经离开了宛城,回到许都坐镇,而且周瑜还一路势如破竹,看起来兵锋正盛,而庞统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与目前的局势完全是南辕北辙。
刘征不禁笑道:“先生恐怕言过其实了吧!江东周郎运筹帷幄,携大胜之势,何来江东之败?”
座中诸将也都议论纷纷,对庞统的话几乎无人认可。
徐庶、沮授二人知道这是汉王在试探庞统,因此只是默不作声。庞统并不忌讳,直言道:“江东不过偏狭之地,得寸进尺,非所宜也!若不固本培元,吾料其势不日将解!当今天下大局,尚在错综复杂之中,孙氏据有江东六郡前后不过十年,所拥兵众,所积粮帑,未足以支撑周瑜历年征伐!曹操据有中原七州,物阜民实,虽有樊城之败,其根基尚在,迂回之地数千里,岂江东旦日可图?事无一蹴可就!功无一旦可建!周瑜贪多冒进,必将后顾之忧!以弱胜强在于蚕食
,只知征伐,自取其咎!”
刘征听了庞统的话,不禁默然良久,似乎感觉到了庞统的言外之意。庞统这段话中提到的“得寸进尺”、“历年征伐”、“贪多冒进”不正是在暗示自己也是一样吗?
刘征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不明白庞统话中的意思。可是现在刘备就在眼前,刘征怎能甘心?
“先生高论!不过,本王不是孙权、周瑜,那刘备也不是曹操!先生若是要谏阻本王东征,恐怕还是看错了本王!也看错了刘备。”刘征稳定自己心志道。
其实刘征这话也是在自己说服自己,庞统的话肯定是有一定的道理,但现在东征的决定已下,刘征不可能就因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庞统一句话便停止进军。更何况世事难料,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的结果往往都是出人意料的,人定未必不可胜天。如若不然,当初曹操在官渡大败袁绍又作何解释?如果胜败只是眼睛所能看到的考量,那还需要打仗吗?在刘征看来
,胜败不只是由明面上的情势分析所决定的,更重要的还是临阵用兵!坚定的意志在某些时候,更能决定胜败归属!
庞统悠悠的回话道:“但愿一切如汉王所想!在下也不过是一家之言而已。”
很明显,两人在这一议题上没有走到一个方向,庞统欲借分解江东局势来劝谏汉王的意图既被刘征看破,也落了空。
气氛有些冷,但是刘征还是从庞统的话中看出了庞统却是有一番见地,至少他对江东的分析是有一定道理的。
于是刘征于是问庞统道:“看来先生对本王举兵东征是颇有异议,此事暂且不提。抛却已下定议不言,先生以为今后本王当行何种方略?”
“拒荆州,和江东,伐中原!”庞统很肯定的说出了九个字。一拒、一和、一伐,庞统很清晰的将自己的策略说了出来。徐庶、沮授二人都微微点了点头。这九字方针并不出奇,刘征心里也很清楚,很多人都能提出这样的战略,但更重要的是要分析这战略背后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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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庞统的九字方针,刘征沉默了一会儿,继而问道:“先生为本王详解之!”庞统于是拱手道:“所谓拒荆州,实则拒刘备也!以汉王今日之实力,区区一刘备,并不足为虑,然就目前局势观之,一个活着的刘备远比一个死了的刘备对汉王更为有利!荆州四战之地,刘表不能守,刘备焉能安?此间若无刘备,是成鼎立之势。鼎之稳重者,在乎三足而立。汉王岂愿分州裂土,出入掣肘乎?刘备若存,便是这天下大局中的一枚棋子,化而为用,则乱鼎立,利己势!目下刘备与江东虽和,然终究近在咫尺。江东本视荆州为囊中之物,如今刘备得其南四郡,江东岂甘心?若不甘心,是则有隙!外力强则二者和,外力驰则二者裂!孙、刘之存,既可牵制曹操,亦可令其自耗!如此,则百利
汉王而无一害!”庞统顿了顿有继续说道:“自巴蜀远征荆州,所经皆山河险阻,其间一二千里。而夷陵近于荆州,刘备更有猇亭、夷道为门寨!自武陵发兵来西,不过三四百里,且皆通途也!以六十日之程较十日之程,则
有六倍之难!更有六倍之耗!取一四战之地,耗费若此,智者不为也!汉王明睿之资,此间计较,不须庞统多言!”
庞统再一次的借题发挥,又暗含谏阻之意。刘征其实心里清楚,拗不过的不过是心中的一股怒气!
“取荆州易,守荆州难!不若拒之!以巴、巫之险阻,拒荆州之西望,以两万兵罗列秭归、鱼复之间,虽吴起不敢西图!如此则汉王可内修养生息,扩军备武,以作别图!这便是‘拒荆州’也!”
庞统将“拒荆州”这以战略的利弊得失都分析的十分彻底,座中众将原本对庞统的倨傲颇有不满,但听了这番话之后,倒是有了些改观,至少此人看起来不像是虚名之辈!
刘征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只是问道:“何谓‘和江东’?”
庞统喝了口水,随意的放下碗,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并不注意举动讲究,这也是庞统的率性使然。
“所谓‘和江东’者,远交也!汉王若入荆州,势必与江东相接,此攻伐之由始!若汉王与江东会猎荆州,或胜或败,尚未可知,然得利者必曹操!损己而利大敌,虽庸夫不为也!”
庞统口无遮拦,或许他根本就不想遮拦,眼下之意,如果汉王真的是想要大举攻入荆州,那就真的连一介“庸夫”都不如了!这显然是要将汉王逼入情理的死角,妄图以此来阻止汉王继续东进。
“汉王若和江东,则刘备、曹操皆有后顾之忧,汉王可举动皆宜,纵横捭阖,无往不利!反之亦然,江东若得汉王之盟,亦有此利!汉王只需遣一信使,致书吴侯,吴侯必厚贡来和!”
庞统算定江东巴不得跟刘征结交更深,这对双方都是有利的事情,孙权没有理由不如此。
刘征依旧没有表露自己任何的态度,只是继续问道:“那先生再说说如何伐曹操吧!”庞统于是说道:“曹操所恃,天子在手也!然天下人皆知方今皇室之中,唯汉王雄姿英发,堪当中兴之主!曹操挟天子在手,中州士民不敢不从!今汉王已得长安故都,且汉王与当今天子皆为河间一脉,天
子暗弱,是使贼子得势!若汉王更进一步,于长安建元称帝,曹操便无以号令中州士民……”
“住口!”庞统话还没有说完,刘征当即大怒道。
刘征一声喝止,满座皆惊!庞统的话在众人看来,说的着实没有了边际!刘征不得不立即喝住,否则还不知道庞统要说出什么更加大逆不道的话来!将建元称帝说的如此堂而皇之,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谁敢提及的事情!庞统不过刚刚入营,就向自己提出了这样的言论,在刘征看来,实在是太过口无遮拦!原本刘征已经开始相信庞统确有远见卓识,但这
番话说出来,刘征心中对庞统却是已经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般人若被刘征如此呵斥,必然惶恐不已,早就已经伏地请罪,然而庞统虽是未再言语,但脸色却丝毫不变,亦没有惊慌,可见其胆之大!
“先生休得再言!本王虽佩服先生见识,然有些事情并非先生可以言语!今日之宴,就到这里吧!”刘征一脸不悦,随即起身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其实刘征麾下众人也并非是没有人想过庞统说的事情。早在当年刘征提兵入长安勤王之时,荀彧、陈群二人便已经有过这方面的试探,但二人毕竟稳重,在明白了刘征的心意之后,便再无这样的想法,从
此只一心一意辅佐刘征。
庞统有才,但毕竟是太年轻,他的提议不能说是错误的,但却是太冒进的想法。至少在汉王阵营来说,是有些出了格,连徐庶也对这突然而来的一幕尴尬不已。
座中这么多人,汉王这样发怒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庞统这才刚来,就捅破了天,徐庶脸上自然是过意不去。
好在汉王虽然发怒,但并没有表示对庞统的厌恶,更没有表示要因为庞统的这番言论而对庞统施加刑罚,这就说明还有转圜之地。
本来一场接风宴,庞统“口不择言”,竟不欢而散。
众人各自散去,徐庶将庞统引入馆舍,摒开了众人之后,不禁问道:“士元是何言也!怎敢当众说出这等话语?岂不教汉王难堪?”
庞统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看着徐庶紧张的神色,庞统笑着说道:“庞某今日至此,不是汉王主动来求么?怎么?我今献策反倒有错了?”
徐庶知道庞统向来不羁,但没有想到庞统尽然不羁至此。
“你若非汉王所请,此间已人头落地!”徐庶忧心的对庞统说道。庞统不禁哈哈大笑道:“元直休要吓唬!汉王若果真只此心胸,庞某死又何妨?可惜庞某诚挚之言不得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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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统真的是口不择言吗?事实绝非如此,以庞统这样智商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那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
徐庶却是对此担忧不已,毕竟汉王已经拂袖而去!
庞统见徐庶这般忧心,于是宽慰道:“元直放心!我自有分寸!不过是一句话而已,试探试探汉王罢了!”
听了庞统何话,徐庶哪里能放下心来!庞统将这“试探”二字说的轻巧,可这天下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胆敢当面“试探”汉王?
徐庶为自己担心,庞统却是长叹一声道:“可惜!可惜啊!”
“何为可惜?”徐庶对庞统难以捉摸的言行实在是惊讶,于是问道。
庞统倒是不对徐庶有所保留,于是说道:“可惜汉王有捷径不走,非要走一条艰苦卓绝之路!”
“士元此话何意?”徐庶不禁问道。
“今日座中之言,虽只是试探汉王,却并非是虚言!如今的汉王已然具备建元之资,可惜汉王却畏此如虎!”庞统惋惜道。徐庶并不认同庞统的想法,于是说道:“士元这话恐怕不妥吧?当年董卓挟制天子于洛阳,那联军盟主袁绍亦曾有意立刘虞为帝,事终不成,反使联军生隙。后来袁术称帝淮南,亦是身死名裂,可见此策并
非善策!”当初十余路诸侯讨伐董卓,袁绍提出拥立当时的幽州牧刘虞为帝,以此来消解董卓的权势,也是为诸侯联军正名。不过当袁绍提出这一倡议之后,曹操、袁术等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联军不欢而散。后来
袁绍联合冀州牧韩馥等人继续实施这一策略,没想到被刘虞当面言辞拒绝,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
更有甚者,后来袁术得到传国玉玺,在寿春称帝,建号“仲氏”,国号“成”。然而不过短短三年,便死无葬身之地!
自此以后,再无人敢有这样的想法。
徐庶不认同庞统向汉王提出的“建元称帝”的建议,认为不是善策。庞统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诸侯联军,袁绍议立刘虞为帝,是短谋也!群雄奋起之时,谁敢僭越?各路枭雄皆有异志,哪个能服?是以袁绍之谋必不成!袁术称帝之时,天下四分五裂!且袁氏代汉,天理不容,袁术之死,自取其咎也!然今之时局却是不同!各路枭雄日渐消亡!于今只有汉王与曹操堪称两强!天下局势已然明朗,即便汉王称帝,也并不会多增一个对手,不称帝也不会少一个仇家
!”
“那天下人望呢?”从大局上来说,庞统的话并不无道理,于是徐庶又问细处道。
人望才是根本,现在刘征以汉王之名,南征北战,无往不利,称帝关乎的更是名声问题,这才是要考虑的关键。庞统笑了笑说道:“汉家天下,岂乏立贤之事?当今天子,自小便被受制董卓之手,后来汉王辅政,本有中兴之望。然终至流离,落于曹操之手!迄今十年!这样一位天子,可成明君么?如若不成,则汉室
之望何在?”
刘协自九岁起便一直过着身不由己的生活,唯有在长安的两年时间还算是过的舒心,可惜好景不长,自华阴之变,刘征遭遇大劫之后,刘协便又陷入到了身不由己的,任人操纵的境遇之中。
天下人心里对这个天子真的还有指望吗?恐怕更多的只是因为其还代表着汉室正统,至于其他,谁也不知道当今天子是个什么样子!
面对庞统的问话,徐庶无言以对,只能沉默。庞统于是接着说道:“论血脉正统,汉王与当今天子皆为河间王裔,亲在五世之内!论功勋着绩,方今汉室皇族之中,谁能能及汉王?汉王正当盛年,英姿勃发,兼有雄霸之略!这一路自汉中而来,所见汉
王治下之土,吏治澄清,翼下之民,皆怀所望,足见汉王有安天下之能!天下万民犹记当年汉王雄姿!此民望所在,非刘虞、袁术之徒可同日而语!”“曹操据有中州,天子在手,中州士民不敢不从。一旦汉王建元,则中州之士,所望不止许都,亦在长安!曹操所恃一朝而失,许都朝廷形同虚设!纵有二三泥古不化之人,何伤汉王之望乎?汉王若为天子
,便可振臂一呼,居高临下。再许以江东名位,此效高祖之逐项楚也!少则三年,多则七八年,天下可定!黎庶可安!”
庞统将自己的构想一一说了出来。
不得不说,按庞统的说法,现在的刘征称帝也并不是不具备条件。现在中原州郡的士族大多依附曹操,一者是由于曹操的兵威,其二则是由于天子在曹操手里。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河北之地初定,其中不乏原来的袁氏党徒,其心未附,如果刘征在长安称帝建都,等于给了河北袁氏党徒一个反叛曹操的理由。虽然称帝并不能立即对刘征产生多大的好处,但一定
会对曹操产生很大的坏处,至少曹操手里天子将会很大成都的贬值。
天下局势已经明朗,正如庞统所说,刘征并不会因为称帝而多一个对手,也不会因为不称帝而少一个对手。
徐庶听明白了庞统的话,心里也不得不服。
然而庞统可以这么为刘征设想,但刘征能不能认同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徐庶叹了口气道:“士元所言确有几分道理,但汉王心性纯正,绝无僭越可能!此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元直此言何解?”庞统不禁问道。徐庶于是说道:“士元可还记得当年华阴之变故事?华阴之变后,种拂曾作三公书传檄州郡,言汉王僭越不轨,以此毁汉王之誉!虽然天下士人皆知其伪,然汉王骨鲠在喉,却是心结所在。如今要汉王建号
称帝,岂不是应了当年种拂檄书?纵天下所望,汉王岂愿为之?”华阴之变时,庞统才十四五岁,当然不知道这细节处。徐庶却是清楚,加上这几年来跟随汉王,更加明白这种时候,尤其是华阴之变的当事人刘备还活着的时候,汉王是绝对不会让当年那封檄书坐实!否则当年之事便真的不清不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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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庞统设下的接风宴上,刘征拂袖而去,众人皆不欢而散。
徐庶正与庞统叮嘱间,忽有军校来唤,言汉王有请。庞统闻言却是哑然,脸上顷刻阴沉下来,继而摇头叹息。
徐庶知道这时候汉王有请,肯定是要言及庞统之事,只好中断了与庞统的对话,跟随军校来见汉王,并请庞统在营中稍候。
刘征正端坐上首批阅公文,徐庶径入堂上,正要拜见刘征,刘征放下手中书简,露出笑容对徐庶道:“元直不必多礼了!坐!”
虽然此前接风宴有不快,但刘征对徐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更不会因为庞统的失言而迁怒徐庶,否则也就他也就不是刘征了。
徐庶见汉王面色和悦,心中这才放下心来,于是便稍一拱手,随即也不见外的按照刘征的吩咐坐了下来。
“元直知道本王为何召你前来吧?”刘征平静的问道。
徐庶拱手道:“汉王可是为庞士元之事?”
徐庶语气中带着疑问,其实不过是一种自谦罢了,以徐庶的智商肯定知道接下来的议题。
刘征点了点头道:“适才众将在列,庞士元言语放旷,本王不得不怒!绝非对元直不满,此事元直应当知晓。”
刘征还是觉得有必要跟徐庶澄清一下,毕竟庞统是跟着徐庶来到夷陵的,自己当中斥责的庞统,万一再伤了徐庶的心,那可就不好了!
徐庶自然也是个明白人,跟随刘征好歹也已经有了两三年了,汉王刘征是什么样的心性,徐庶还是清楚的。刘征开口第一句话便能想自己申明此意,徐庶心中倍感安慰。
“庞士元言语有失,是臣嘱咐不周,当受汉王申斥!”徐庶还是自请其罪道。
刘征有些过意不去,连连摆手道:“是本王要你去请卧龙、凤雏的,此事与你并无干系!元直休要自责了!”
“那汉王要如何待士元?”之前在席间不欢而散,刘征也没有说如何安置庞统,徐庶这会儿便主动向刘征问起。宴上拂袖而去之后,刘征心里也琢磨了许久。作为一个后世人,刘征对卧龙、凤雏之名是再熟悉不过了。因此当没有见到二人时,刘征不免总有一众认知,那就是这二人必定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才,这才
有了二请卧龙、凤雏。
事实上初见庞统,庞统的一番应对倒也确实令刘征刮目相看。不过最后建号称帝那番话却是令刘征大概意外。
在刘征心中,如此“大才”当不至于说出这样的话来,且不说这话在不在理,至少有一点,那就是绝不应在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的说出口。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现在亲眼见到的庞统似乎都已经不对刘征的胃口了。
即便庞统那番话是对的,说的时机和场合也是不合适的,这只能说明两点。其一,庞统确有真才,但恃才放旷。其二,也有可能是因为庞统少经人事,言行举止未经深思熟虑。
无论哪一点,对于刘征来说,都是难以容忍的。刘征希望得到的谋士首先必须是沉稳的!就目前刘征麾下的贾诩、沮授、徐庶乃至坐镇成都的荀彧、陈群等人,都是极其沉稳之人,行事从不偏激。
庞统现在的表现,与这些人已经是格格不入。剑走偏锋或许常常能够出人意料,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但刘征不希望自己的队伍中出现这样的变数。
刘征深思熟虑之后,开始觉得自己或许是找错人!
“元直!你与诸葛亮、庞统二人乃是故交,这二人名声在外,其实到底如何?”刘征心里现在已经开始检讨自己当初的求贤举动是不是有些太过冒失了。人总是容易被心中固有的印象所欺骗,卧龙、凤雏的印象在刘征的脑子里早就已经形成,但这二人真实的情况到底如何,其实刘征并不了解,此前甚至都根本没有见过面。刘征只是怕这传说中能安天下的“
卧龙凤雏”会落入他人之手,所以才一直想着要抢先下手,收为己用。
被庞统一语惊怒之后,刘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后世固有的认知当中——诸葛亮一定智略超群,庞统一定奇谋百出,某某某一定是高人……
人都是变化成长的动物,所经历的事情才是造就一个人的根本影响因素。当刘征出现在这个时代时,就已经挥动了翅膀,将这原本的一切开始搅动。
在刘征的原先的认知中,刘备应该是一个仁义君子,无论从后世的记载还是民间的传说中,刘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这也是刘征初见刘备时,便给予了刘备足够信任的原因。
然而固有的认知害死人,刘征终究吃了亏,而且是一个天大的亏!
其实这些年来,刘征也思考过,为何刘备会变成自己印象之外的人。有时候刘征也不免生发出另外一众感慨——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将刘备重用,使得其一步登天,才打开了刘备心中的贪婪的恶魔。
要知道后世记载中的刘备可是有三让徐州,再让荆州的美名。那段历史中的刘备是个极能克制自己的人,或许正是因为那段历史中的刘备早年经历了太多的颠沛流离,才使得其经受住了这些诱惑。
然而这个时代的刘备,自平原起兵之后,便随着朱儁一路杀到了长安,之后又被刘征收编,转眼间提拔为禁军统领,甚至一年之内便成为坐镇长安的统帅。
见识过了高山,人便难免生发出更大的欲望。刘备后来的不耻行径,是否也有刘征拔苗助长的因素在呢?这是刘征心中不时闪过的念头。
尤其是当时的刘备身边还有刘征这个鲜明的对比在。刘征能够在短短的数年之内便执掌朝政,而刘备已经蹉跎半生,本来庸庸碌碌,不过一县之令。这种心里的不平衡感,难免也会催发人的欲望。
人之初,性本无,有的人被称为“好人”,有的人被骂为“坏人”,在成为“好人”或者“坏人”之前,这两种人是不是同一种人呢?
一个人的经历会改变他的思维方式,会改变他的价值观,会影响他的一生,最终也会成为变好或者变坏的根本因子。
从这个角度来说,刘征现在需要的,是抛却自己后世人身份带来的一切认知!蝴蝶早就煽动了翅膀,现在的天下已经不是另一端历史流传中的天下了!现在的人也未必就是另一段历史流传中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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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统“出格”的言行,使得刘征再次思考自己已经思考了许久的问题。这个时代已经不是自己印象中的时代,这个时代的人或许也已经发生了许多改变。刘备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现在的庞统是不是也并非
是自己认知中的庞统了呢?
刘征这边能够得到对卧龙、凤雏最真实的评价只能来自徐庶,毕竟徐庶与二人交好多年。因此刘征才单独召见徐庶,他要从徐庶口中得到一些不同的认知。
面对汉王突然抛来的问题,徐庶沉思了很久,显得有些犹豫。毕竟徐庶与这二人相交颇深,背后论人长短,总是不免有些尴尬。
刘征看出徐庶的拘谨,于是说道:“元直不必避讳!本王求才为用,容不得偏差。”
这话说出,徐庶便不再犹豫,于是拱手道:“以臣所知,卧龙、凤雏确是天下大才!徐庶自愧不如!”
徐庶这句话肯定了诸葛亮和庞统二人的才能,但用人之道,才能是一回事,心性也是一回事。刘征需要考虑的不只是二人的才能如何,只有合适的才是最有用的。
“元直细细说来!”刘征希望徐庶说的越多越好。
徐庶深吸一口气,这才将话题完全打开。
“若得其主,卧龙可为管、萧亚匹,凤雏似有范、陈之谋!”徐庶这话一出,刘征心中已经明了。所谓“管、萧亚匹”,指的是管仲、萧何,这二人都是治政奇才,当然也不乏谋略。徐庶将诸葛亮形容为“管、萧亚匹”,意思就是诸葛亮若得其主,或许能够仅次于管仲
、萧何。这个评价已经很不低了,毕竟现在的诸葛亮还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
所谓“范、陈之谋”,指的是范增、陈平,此二人计谋百出,手段奇绝,只论智计的话,确实是盛名鼎鼎。但有一点,这二人心中都不存在很重的道德观念,所以有时候行事往往出人意表,以达目的为先。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就是“王道”与“我道”的区别。王道讲求稳重、平和,我道只重结果,而在其他方面,有时候并不那么顾虑重重,这便常有剑走偏锋之举。徐庶接着说道:“庞士元行事乖张,然论王霸之馀策,览倚仗之要害,似有所长。诸葛孔明行事谨慎,思虑周全,庶事精练,物理其本,事得其机,可达治知变,与荀令君颇为相类!然其于行军布阵之法,
亦有建树,可谓全才矣!”
徐庶的话中虽然没有差别褒贬,但对二人的评价其实已经分出了诸多不同。徐庶认为庞统是偏才奇才,而诸葛亮则有全才之姿。
刘征听罢徐庶对二人的看法,心中已经有了定见。
“庞士元可用不可用,还需汉王亲自定夺!”
其实刘征并没有问道用与不用的问题,但徐庶明白,汉王向自己详细问及此事,心中其实已经在考了这方面的事情。徐庶不希望自己对庞统的评论,左右汉王的想法,因此才补上这么一句。
刘征笑了笑,对徐庶说道:“始乱之,终弃之,吾不为也!庞统虽言语有失,但并非大过。本王既将其请来,自当奉以厚禄,令其参谋左右。只是其人心性不如元直纯正,元直今后还需多加引导才是!”
刘征的话其实已经给出了对庞统的任用与否的结果。
起初刘征是奔着“可安天下”四字而去的,若庞统真是这样的人,或许刘征会将其立为谋主。但现在刘征说出这句话,已经明确的告诉了徐庶,即便用庞统,也只能将庞统置于他徐庶之下!
徐庶的本事和为人,刘征已经十分清楚了,一切还是照旧的好。庞统喜欢剑走偏锋,刘征便把徐庶当作剑鞘,敛其锋芒。
刘征的想法自然是不错,但是事情往往非人所想。
徐庶已经知道汉王并没有真的对庞统动怒,又得到了汉王要任用庞统为参佐的明确肯定,再与汉王相谈一番之后,徐庶便想来告知庞统结果。
然而当徐庶回到自己住处时,却不见了庞统身影!
“来人!”徐庶唤道。
执戟卫士急忙跑了进来,抱拳问道:“中参军唤属下何事?”
徐庶急忙问道:“庞士元何在?”
执戟卫士禀道:“属下方才换班,未曾见人外出。”执戟卫士是轮流换班守卫的,这人刚刚接班,哪里见过什么庞士元,只能如实回答。
徐庶不禁焦急起来,急对卫士道:“去把你等什长叫过来!”
徐庶护卫的什长,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马超了!
自己营中不见了人,卫士还不知道,徐庶只能是找来“管事儿”的人。
不一会儿,马超便踏着虎步昂首走了进来。
“中参军召我何事?”马超一脸淡漠的问道。自从被降为什长之后,马超心里能够多高兴?自然是闷闷不乐,除了护卫徐庶安危之外,终日里,马超都是一脸丧气。
“我且问你!庞士元去了何处?”徐庶很不高兴的问马超道。
马超不以为意,轻描淡写的回道:“庞统哪!他去了江边渡口。”
“渡口!”徐庶心中一惊,急忙问道:“他为何去了江边渡口?”
马超若无其事的回答道:“一个大活人,我怎知他为何去了渡口?中参军这话问的蹊跷!”
马超现在虽然是个什长,但毕竟身份特殊,徐庶不好发怒,但见马超这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徐庶懒得再问,只是急忙起身,找了匹马便直奔夷陵渡口而去!
来至渡口,但见一帆远去,已经只能看到一点点影子,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之中!这处渡口并非战船所泊之处。只是夷陵百姓所用之处,多是渔民所用。
徐庶心中已经察觉不妙,又见渡口有一老渔父,正在收拾物什,但却不见船只,徐庶于是急忙上前拱手相问道:“敢问丈人,适才是否有人来此寻渡?”
那渔父听到徐庶问话,稍有些吃惊,急忙停下手中活计,起身恭敬行礼道:“先生莫非姓徐名庶字士元?”
“丈人如何认得在下?”徐庶急忙问道。那丈人听到眼前此人便是徐庶,于是从怀中掏出一卷书简,双手奉上道:“刚才有一先生买了老朽小船,留下这卷书信,说是今日必有一姓徐名庶的先生回来此间问询。若老朽听到徐庶之名,便将此卷书信交付,其余并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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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庶听罢渔父直言,心中更是震惊不已,急忙取来书信,打开一看,其中写道:“元直吾兄钧鉴。适逢汉王密遣足下来邀,统不胜感激之至!窃以为汉王声望日隆,拓地南北,麾下文武在列,是为明主,故尔欣然赴邀。及至江州,始闻汉王发蜀中之兵,转徙千里,意欲东征,遂有异议,不敢苟同。汉王款宴,吾言放肆,荐吾所思,未得欣允,已知道路殊异,情性不同。统区区孤陋之客,不足为汉王佐,汉王心志非统所能识,此君不得臣,臣不得君,非所宜也!忝列参末,非统所愿,
所荐难合,王亦不谐。莫若早绝君臣之名,各得其所,吾往矣!勿念。襄阳白沙客顿首拜上。”
庞统居处在襄阳白沙洲,因此落款“襄阳白沙客”,这一个“客”字便知庞统肯定是不会回襄阳了!
信中说的很明白,“君不得臣,臣不得君”,庞统也自感并不适合为汉王效力。
其实当徐庶被汉王单独召去时,庞统已经知道自己未必能在汉王这里发挥多大的作用了。因此,庞统便趁着徐庶与汉王叙话之时,书就了书信,而后不辞而别。
马超瞧见了离营而去的庞统,但马超本来就不甚喜欢庞统这个人,因此并未阻拦,只是询问了去处。
徐庶读罢庞统留给自己的书信,不禁怅然良久,看来真是“一场误会”!世间不乏贤才,但未必都能合适。从刘征角度来说,他所需要的人才必须是跟他心志相合的,这就跟人穿鞋一样,总得找合脚的。
若是人臣肯“委屈”自己主动改变来适应人主,那也可以达成默契。但庞统其人,本就只是刚出茅庐,心气孤傲,若汉王不能充分令其施展才能,那便不如趁着名分为立,早早离去。
徐庶长叹不已,渔父又取出一卷长卷道:“这是那位先生留给汉王的!”
庞统虽然傲气,但基本的礼节还是知道的,对徐庶这里有了交代,总不能完全不理会汉王,因此也特意留有一卷书信给汉王,算是答谢。徐庶见庞统还另有书信给汉王,心里倒是好受一些,这至少说明,庞统并不是带着怨恨离开。想到这里,徐庶不禁莞尔一笑,心道自己多虑了!以庞统豁达的心性,本来就不会因为宴会上汉王的一声“住口
”而心存不满,看来是真的只是庞统觉得汉王不能尽其才罢了。
徐庶望着早已消失无踪影的孤帆,虽然惋惜,但其中也有一丝对庞统的一丝祝福。
刘征这边还在等着徐庶引庞统来见自己,不久,徐庶一脸失落的来到了刘征面前。
刘征已经心感不妙,于是问道:“元直!你这是怎么了?”徐庶不禁叹了一口气将庞统不辞而别之事详细说了出来。刘征听罢,也很恍然。庞统并非庸夫,只是自己不能尽用其策而已,但这并不代表庞统不能在自己麾下发挥他的价值。刘征没想到庞统性情竟然是
这样激烈,当然也看出庞统的志向不只于当一个普通参谋。
“罢了!既然无缘,如此也好!”刘征苦笑了两声,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费了那么多功夫,想不到找到的竟不是同路人。只是如此以来,庞统必为曹、孙、刘一方所用,这对刘征来说可不算个好消息。
徐庶上前道:“庞士元留有一封书信逞与汉王!”
刘征不禁愕然,这庞统倒还真是出人意料,会面如此不痛快,竟然还能给自己留信,这倒是令刘征对庞统又刮目相看了。
刘征从徐庶手中结果书信,随即打开读了起来。“汉王圣览:夫道有隆窳,物有兴废,有声有寂,有光有翳。自汉立四百年来,兴衰几番。世祖中兴,明章有治,和安孝顺。近世以来,冲、质不永,桓、灵坠败,英雄云布,豪杰盖世,家挟殊议,人怀异
计,故纵横者欻披其胸,狙诈者暂吐其舌。
当此之世,圣王研道,探赜索微,观天运之符表,考人事之盛衰。辩者驰说,智者应机,谋夫演略,武士奋威。云合雾集,风激电飞,量时揆宜,用取世资。
四方樽跱,九有未乂,悠悠四海,婴丁祸败,嗟道义之沈塞,愍生民之颠沛,此诚圣贤拯救之秋,烈士树功之会也。今吾王扶危持倾,为国柱石,秉师望之任,兼霍光之重。夫爵高者忧深,禄厚者责重。吾王据爵高之任,当责重之地,言出于口,即为号令,意之所存,便为祸福。行之得道,则社稷可宁;行之失时,则
四方散乱。
国家安危,在于吾王;百姓之命,悬于执事。自华及夷,甬甬注望。吾王任重,岂可不远览载籍废兴之由,弃区区荣辱之机,以成大功?
圣王宰世,茅茨采椽,而万人以宁。今之天子,零落贼子之手,令不出殿室,命不达公卿。思汉之士,欲得雄主,无不延颈鹤望。诗不云乎‘匪疚匪棘,王国来极。肇敏戎功,用锡尔祉’。
吾王体行英邈,高义盖世,皇室至亲,天序所在,若更进一步,则可延视四海,振服群黎。上可承汉室基业,倾覆寇敌。中可断曹氏所据,许都为虚。下可广封功勋,劝率士卒,为厉兵之计。
此盖天以与王,时不可失也!愿君王深思。
统闻‘交绝无恶声,去臣无怨辞’,今未得效命吾王,此天意难合也!谨以微言拜上。”庞统留给刘征洋洋洒洒一片长文,其意大致就是自近世以来,冲、质孤幼,桓、灵二帝失政,才造成了目前的乱世局面。世事纷乱,英雄辈出,正是有为的时候。而汉王有最高的声望,而且又是皇室亲族
,按天命顺序来看,也是在天子侯选之列。虽然现在许都有天子在,但实际上完全被曹操掌控。这十余年来,汉室越发暗弱,天下百姓渐渐对汉室失去了希望。如果这个时候,刘征能够站出来,向世人展现一代帝王雄主的姿态,那么便是给天下尊奉汉室的人以希望,同时也可以斩断曹操号召州郡的根基。最次,至少可以增加刘征给属下封侯赐爵的权利。这样一来,现在巴蜀、雍凉的官吏将士,如果能够得到足够封赏,便可以得到更大的激励,这等于无形之中增强了刘征的战力!因为人人都会努力争取封侯拜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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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统留书言辞恳切,刘征反复读了两遍。徐庶见汉王良久不言,已知汉王心生遗憾。
“汉王!臣可快舟追回庞士元。”徐庶主动对刘征说道。
刘征收起手中书信,摇头道:“罢了!各人自有天定,凡事不可强求。来人!”刘征回绝了徐庶,又对门外唤道。
杨任随即大步走了进来,抱拳道:“汉王何事?”
“速请中监军前来议事!”刘征对杨任道。
徐庶见汉王没再说起庞统之事,便于起身告退,刘征急忙示意徐庶坐下道:“元直且留,正要请公与先生共商事宜。”徐庶于是便留了下来。
一会儿沮授被请到了刘征面前,三人分次列坐,刘征开口道:“庞士元走了,但其留下的九字真言,本王却是记得清楚。二位先生如何看庞士元这‘拒荆州、和江东、伐中原’之策?”
沮授、徐庶二人起先都有些低头不语,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徐庶先开口道:“臣以为,庞士元九字切中要害,正是汉王今后当行之策!”
见徐庶开了口,老成持重的沮授也道:“臣附议!”
果不其然,与刘征心里想的一样,这二人虽然之前没有表明态度,但实际上还是认同庞统的方略的。
刘征并不是固执的完全听不进意见的人,虽然早前已经下令六十日之内集兵东征,但这些日子与刘备相拒夷陵、猇亭,刘征其实也在思索自己的方略。在此之前,实际上刘征并没有应对天下的真正核心的方阵,有的更多的是只是开疆拓土,壮大实力的需求。那时候还有张鲁、刘璋、马腾、韩遂、宋建等等各方枭雄,刘征并没有真正进入到角逐天下的进
程当中。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的刘征已经占据了整个巴、蜀、雍、凉,自潼关、夷陵以西的大汉疆土都已经归于刘征麾下,现在的刘征已经开始要正面面对曹、孙、刘。
不同的阶段自然有不同的大略方针,刘征思索了许久,庞统的到来给了一种方案,这也促使刘征形成了自己最后的定见。
见沮授、徐庶二人都认同庞统提出的九字之策,刘征点了点头道:“庞士元言之在理,但可惜没能更进一步,若分上中下三品,庞士元之策或许只在中品。”
庞统已经走了,现在的刘征终于给出了对庞统的评定。
徐庶认为庞统的九字之策已经道尽了现在的天下大局,但刘征却只将其评定为中品,难道还有更优的方略?徐庶、沮授二人都不禁疑惑。
“敢问汉王,如何才是上策?”徐庶不禁问道。
刘征喟然叹道:“上策本王亦不知,不过本王有意将庞士元九字稍作改动,请二位共议!”
“如何改动?”沮授问道。
刘征沉声道:“扰荆州、离江东、伐中原!”
一拒一和变成了一扰一离,这就是刘征在庞统九字之策的基础上提炼的新方略。
徐庶、沮授二人闻言皆是一惊,二人相对二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既敬佩又惊恐的眼神。
“汉王切骨入髓,此二字只差,与庞士元之策已是天壤之别!汉王远见,非常人所及!”徐庶不禁感叹道。
刘征见二人似乎都认同自己的新提法,接着说道:“刘备此人背信弃义,终有一日,本王当亲手枭戮贼首!以祭亡魂!”
说道此处,刘征不免感伤了起来,一时间,当初华阴之事,又历历在目,一幅幅的影像在刘征的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刘备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上,刘征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徐庶、沮授二人都未曾亲历华阴之事,虽然知道事情结果,但并不知道事情经过,也就没有刘征这样的刻骨铭心的体会。见汉王提到刘备便咬牙切齿,一副欲吃人模样,徐庶、沮授二人这才真真感受到汉王对刘备的恨意有多深,而此前汉王调集大军东征的决意也就可以理解了。不过现在听汉王这话,事情似乎已经有了转机
。
“汉王是不打算举兵东征了吗?”徐庶听出来了刘征话中暗含的意思,于是问道。刘征思绪被徐庶的话语从华阴拉回到了当下,回过神来,刘征深吸了一口气道:“刘备虽据荆南四郡,然四郡终是偏狭之地,刘备不过是寄托于江东羽翼之下。本王绝不会坐视其在荆南安土自守,此人心性
广大,必励精图治,以图将来。因此若只是‘拒荆州’,实则等于坐视刘备在荆南壮大!莫若‘扰荆州’,使刘备终日坐卧不宁,难以进图!待时机一道,本王必降雄兵,将此等逆贼化为齑粉!”
庞统只是提出了以巴山狭道,防止刘备对西境的觊觎,但是他忽略一个根本问题,那就是一旦刘征大军撤回西蜀,等于让刘备松了一口气,如此刘备便会在孙权的羽翼之下发展壮大。荆南四郡之地,民户不少,长沙、桂阳、零陵、武陵四郡加起来,户不下数十万,民口至今犹在二百万上。若给了刘备喘息之机,不过三四年,只要其政略得当,足以增兵至十数万!那时候刘备可就成大
患了!因此,光是“拒荆州”,实则利刘备,这是庞统的策略没有更进一步的地方,而刘征改动了一字,便是要继续在夷陵、秭归等地不断骚扰刘备,不能给他安稳的日子过。夷陵、秭归有地利,完全可以凭借这
优势,不断的骚扰刘备,一旦刘备集兵相抗,便可以退回夷陵、秭归。这样的方略刘征甚至都不需要太多的耗费,有二三万兵足已,此挠敌之策,可使刘备疲于应对,耗费其元气。
用现代的话来总结,就是以地势险要的夷陵、秭归等地为堡垒,一旦刘备稍稍安宁,便出来放冷枪!加上游击战术挑衅,这扰荆州之策,绝对要比拒荆州之策更加合适。
刘征的话虽然没有明确向徐庶、沮授表示自己有放弃大举东征之意,但实际上已经很明白了。听罢了汉王的话,沮授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来汉王并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虽然与刘备有血海深仇,但现在的汉王还是稳定了心神,知道孰轻孰重,这才是一直以来自己所追随的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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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三人会议,这样的方针策略,刘征不可能明明表白的告诉其他人,谋事不密乃大局败坏之根本。扰荆州、伐中原倒是无所谓,即便让别人知道了也无碍于事,但是这“离江东”之策,却是决计不可
以泄漏。
谋泄者,事无功;计不决者,名不成。
江东如今的势头已经完全超出了刘征心中对江东的“固有认知”,周瑜在樊城大败曹军,这是刘征的认知里面所没有的情况。
现在看来,将来对付江东的难度未必会亚于对付曹操的难度,即便是眼下要保持与江东的友好关系,刘征也不得不未雨绸缪。
行一步,看一步,庸夫也!行一步,看三步,智者也!行一步看十步,这才是谋天下者应该做到的!
现在这个时代的局面已经出离了自己的预想,原本偏居一隅的江东,如今正雄心勃发,周瑜兵围宛城,一旦曹操宛城失守,江东势头将会更猛。
江东人才济济,甚至丝毫不亚于刘征。刘征有山川之利,而江东同样有江河之险!
刘征说罢了“扰荆州”之事,徐庶接着问道:“如何是‘离江东’?”刘征面色凝重,颇为严肃的说道:“江东孙氏,自孙坚起便号为猛虎。如今猛虎出山,曹操震悚,焉知将来本王最难对付的不是这头猛虎?故而单单表面上的‘和江东’还远远不够!曹操之势已经明朗,如何
遏制江东越发膨胀的野心便至关重要!这便是‘离江东’。”刘征顿了顿接着说道:“周瑜文韬武略,英权善谋,若任其发展,江东终成不可制之势!一个曹操已是本王大敌,岂能令江东比肩曹操?且江东近于兖、豫、青、徐,一旦曹操缩首,江东必据河、济、泗、
淮之地!实则更难谋取。”
刘征将自己的思虑说了出来,徐庶、沮授二人都忍不住点头奉赞。
徐庶紧接着汉王的话道:“江东臣强主弱,已非一日,如今周瑜率军连战皆胜,在江东军中声望日隆,这便是离江东之处!”
“元直所言不错!既要和江东,又要弱江东,这才是于我有利之举!庞士元未能更进一步,此其失也!”刘征自信的说道。
沮授也点头同意道:“如此看来,庞士元之去,虽是可惜,却也非肱骨之失!”
至少目前的庞统还没有达到真正的远见卓识,举一反三的境界。
其实这也难怪,并非是庞统就真的不堪。人总是不断成长的,三十岁的自己跟二十岁的自己又怎会一样呢?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大才也是从小孩子长大的,谁人都不例外!
袁绍号为雄主,然而当初其在大将军何进府中是也是拙计百出!甚至还引来了董卓入京。曹操堪称奸雄,然而当初关东联兵之时,一样轻军冒进,被徐荣大败于荥阳!
刘征这边亦不遑多让!华阴之事,便是年轻的苦果。荀彧、陈群治政几无所失,然而当初在长安一样没能为汉王扼杀凶险于摇篮。
但人终究是成长的!随着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有的人会变得越来越稳重老成,考虑事情也越来越周全。刘征有了刘备的教训之后,便已经开始深研驭人平衡之术,更知道用人首先要用心。荀彧、陈群有了长安之失,后来刘征南征刘璋时,二人便轻易的绞杀了庞乐、李异二人在汉中的叛乱,这就是时间给予
人的成长。
沮授感慨汉王补全了庞统九字策之失,徐庶亦不禁赞道:“汉王之雄才,虽卧龙、凤雏,未堪比也!”说罢徐庶又不禁轻声的小叹了一口气。刘征不禁笑道:“元直之叹,本王明白!今后许你二人当面刺我之失!《国策》之中,齐威王有言‘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寡人者,受中赏;能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本王岂不如齐
威王乎?当行此道!”今之汉王,地位实力自然是要超过战国之齐威王的,齐威王能够做到的事情,刘征自认为也一定能够做到。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刘征心中已经放弃了东征的想法,自然也就重新恢复成那个
圣明的主君。
沮授、徐庶二人闻言,即起身离座拜道:“汉王诚乃天下明主也!”刘征也起身上前,扶起二人道:“明主不敢当,有诸位辅佐本王,汉室终有再兴之日!见兔而顾犬,未为晚也;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公与先生,即刻传本王令,赵云、张合所部暂驻鱼复。徐晃所部暂驻
江州,东征之事,即行作罢!”
“那汉王何时回程?”徐庶不禁问道。
刘征笑了笑道:“此事倒是不急,荆州局势未定,且暂观之!刘备未撤,本王若走,岂不自损威信?”
现在刘征跟刘备对峙夷陵,如果刘征先主动撤走,那便在刘备面前矮了一节,这等于助长了刘备的威风,当然是不行的。即便是要回程成都,也不必急于一时,更可况荆州情况还存在太多变数。
三人共议,刘征就此定下了角力天下大计方略。而且也决定放弃东征深入荆州乱局的计划,这让徐庶、沮授二人十分高兴,不过黄忠等一干荆州旧将难免就有些失落了。
中监军沮授按照刘征的指令,向正在路上的赵云、张合、徐晃所部发出了指令,消息传到了原荆州众将的耳朵里,众人皆心有不甘,终日闷闷不乐,颇有微词。
不过倒也不用太担心,经过虎牙滩一役之后,现在夷陵、秭归等处还剩下的荆州旧部,只有数千人了。即便人心不稳,刘征也完全可以压下来。当然,还是有必要作一番沟通,各个击破是最好的办法。
刘征于是将黄忠请了过来,将自己现在大举进攻荆州的利弊得失都诚恳的说了出来。黄忠不是见识不足的人,刘征巧言利舌,说服黄忠并不在话下。
黄忠明白了汉王的难处,虽然心有不甘,还记着霍峻之死,但也还是主动表明心志道:“汉王所谋者大,忠愿从汉王之志!”说服了黄忠就等于说服了荆州旧部,刘征对黄忠道:“将军深明大义,能体念本王用心,本王必不负将军!道路艰重,还望将军护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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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征其实一开始就并不是完全认定东征之策的,当时只是因为刘备突然出现在自己对面,才令刘征愤然怒起。杀妻戮子之仇,任何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但真正的明主终究是能够清醒过来。
庞统的留书,虽然只是再说建号称帝之事,但是其中也让刘征更加清楚自己肩负之重!当今天下,如果自己不坚定“扶汉再兴”之念,那汉室天下便真的无望了!
早年的刘征只是将匡扶汉室当作实现个人价值的目标,但现在这已经不是刘征一个人的目标了!这些甘心跟随刘征之人,哪个不是志同道合之辈?千万人的目标汇聚一处,便凝聚成为了一种信念!治国平天下,这是男儿自小便会有的梦想,刘征是大汉的王,这天下重担无论如何,都是刘征摆脱不了的命运。千万人的意志都集中在刘征身上,他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甚至于个人私情也不得不让道于
这洪流一般的期望。
谋国者无家,谋天下者无情!无家才有千万家,无情实乃至大至深之情!
刘征下令赵云、张合、徐晃止步的事情,刘备这边并不知晓。现在的刘备军正紧张的准备着应对即将到来的汉王之怒!
就在刘备与刘征对峙之时,襄樊之地的情报也接二连三的传到了猇亭。周瑜势如破竹,连战皆胜,甚至曹操都被迫回往许都,江东一时气盛!刘备却在苦于应对刘征。
刘备依旧愁眉不展,虽然有诸葛亮提出的以南中牵制汉王之计,而且交州士燮也一拍即合,但刘备心里还是没有底。现在的刘备实力严重不足,猇亭两万兵马,夷道两万兵马,这已经是刘备能够调出来的全部实力了!荆南四郡初定,各郡县都还在勉力维持稳定之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随县现在的刘备相比于以前的刘
备已经是鸟枪换炮,但跟汉王,更江东一比较,依旧是强弱悬殊。
这一日夜里,刘备在营中走着走着便不由自主的又来到了诸葛亮的营帐之中。这个年轻的卧龙,刘备虽然认识不久,但其展现出来的才华,却是令刘备很是吃惊。
刘备手下有陈宫、法正等人,但他们更擅长一城一郡乃至一州的谋取。但在更宏广的大局观上,似乎诸葛亮更胜一筹!
“主公深夜到来,不知所为何事?”诸葛亮见刘备一脸忧愁的来到自己军帐,不禁问道。
刘备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已经走进了诸葛亮的帐中。
“哦,你看我这不知不觉便闯进了孔明帐中,实在是失礼了!”刘备竟主动对诸葛亮拱手致歉。
诸葛连心中莫名一动,继而感慨不已。刘备这主公虽然名声一般,但对待自己却是至诚。虽然谈不上伯乐之资,但却也有礼敬之重。很多事情并不完全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诸葛亮原来是没有想过为刘备效力的,但偏偏会有道路之遇。刘备都不知道自己身份,却仅仅因为一个“卧龙”的名字,便带着十余人不顾危险,轻身赴隆中,还为此
受伤。更巧的是自己的姐姐姐夫竟然也早就被刘备所安置,诸葛亮一时不免起了恻隐之心。且又有水镜先生的书信,这些都是促成诸葛亮进入刘备阵营的因素。
食其禄,谋其事,诸葛亮知道刘备与汉王之间的恩怨,因此只有一条红线,那就是刘备不能打汉王的主意,至于其他,诸葛亮都愿意为刘备谋划。
诸葛亮起身上前道:“主公请坐!”说着便将刘备请入了上座。
刘备在诸葛亮座位坐了下来,连连对站着的诸葛亮挥手道:“孔明不必拘谨,你也坐!”
看到诸葛亮座前几上摊开的书简,刘备稍稍读了几句,见言辞古奥,不禁问道:“孔明这是挑灯夜读啊!这是何典籍啊?我竟看的不甚明白。”
诸葛亮笑了笑道:“此书名曰‘三略’,前后三千八百言,道尽治国用兵之法,亮常习之!”
刘备听到治国用兵四字,便趁着话题问道:“眼下正是指望孔明为我筹谋。汉王盛兵夷陵,且其已调西蜀之兵,短则月余,长则二三月,必与我有一番大战。此难近在眼前,如何解之?”
诸葛亮本来见刘备提起案几上之书,心中很是高兴,然而刘备下一句便撇开了几上书而说到了眼下危局,诸葛亮不免稍有些失落。
临战用兵不过一时,《三略》中之治国用兵,却有长足之法,但刘备却选择了问求眼下之策,而对这典籍中所记载的大道不顾,实则有些失策。
虽然稍有些失望,但诸葛亮也只道是刘备因汉王意欲东征而日夜焦心,无暇他顾。
诸葛亮并没有直接回答刘备,反而道:“以在下所见,主公之危,未必在于汉王!”
此言一出,刘备甚是惊讶,不禁问道:“孔明这是何言?汉王来势汹汹,必置我于死地而后快,如何不危?”
诸葛亮笑了笑道:“汉王乃明智之人,纵然一时怒起,终有清醒时候。眼下入荆对汉王有百害而无一利,故汉王早晚必退!主公之危不在西而在东!”
“在东?江东?”刘备不禁愕然道。“正是!眼下江东每战必捷,更有樊城大胜,曹操内忧外困。一旦江东得势,主公四郡之地如何安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江东兵势日盛,对主公来说不是有更强大的依靠,反而是更大的威胁!主公
岂不闻‘同欲者相憎,同忧者相亲’?”
诸葛亮一句问话,令刘备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这句话在现在也一样是至理名言,只有有共同的忧虑,才能令双方紧密团结在一起。江东如果太过强大,对刘备觉得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刘备的价值将会不断的消减,最终变得毫无价值。而真到了毫无价值的时候,刘备还能维持与江东的盟友关系吗?如果周瑜真收取了南阳,打进了许
都,江东必然调转兵锋,一举扫定荆南四郡,以解后顾之忧!刘备越想越冒冷汗,急忙问道:“孔明既知我忧,必有应对之策,还请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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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认为刘备最大的危险未必是汉王,反而一个实力不断膨胀的江东才是对刘备最大的威胁。
刘备听了诸葛亮的分解,好似打开了另外一扇窗,看到了以前自己没有看到的另一面,于是急忙向诸葛亮寻求对策。
诸葛亮道:“主公莫若向柴桑求援,言汉王盛兵之势。”
“求援?此前孔明不是教我取夷陵吗?为何又要向江东求援?”
刚开始的时候是黄盖驻扎在猇亭,与夷陵霍峻对峙,现在黄盖大败,江东兵力撤走,轮到了刘备,诸葛亮反而建议刘备主动向江东求援,这就有些前后不一了。诸葛亮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汉王与霍峻早有勾连,在主公之前进驻了夷陵,这就使得整个局势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如无抢占夷陵可能,则主公不宜深与纠缠。此番主公非但要向柴桑求援,而且还应当‘
败退’回荆南!”诸葛亮将“败退”二字说的很重。
刘备听了诸葛亮的话之后,心里不禁混乱起来,这一向接连的举动看起来都不合情理,皆出人意料。先是要与江东争夷陵的控制权,现在又要将夷陵之事推脱出去。既遣使交州,请士燮捣乱南中,以牵制汉王,现在又要主动撤回南岸,将江北拱手相送。起先是要紧紧的依靠江东,现在又要掣肘江东。这
些事情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互相之间看起来似乎很矛盾,但细想之下,却又似乎有一些道理。
刘备好歹也已经是不惑之年,但现在面对这二十出头的卧龙,却是迷惑不已了!诸葛亮见刘备面有疑色,不禁笑道:“主公不必多虑,临阵之事,变化万千,前后不一也是常有的事情,因势设变,方能存身!结连交州,以乱南中,此拒汉王第一策。求援江东,共抗夷陵,此拒汉王第二
策。退守荆南,令江东不得不与汉王相抗,此拒汉王第三策。三策并行,方能万无一失!”
总结来说,诸葛亮为刘备解围的办法就是先在刘征后院烧火,然后寻找帮手,最后脱出局外,坐观虎斗。有这三个办法同时进行,刘备的荆南四郡足以保住了。
刘备听了诸葛亮的解释,方才清楚为什么自己这段时间总感觉会有许多矛盾。
“原来孔明早就有了安排,如此也好,我明日即致书周瑜,请其分兵救援,并传令三军撤回江南。”刘备点头说道。
诸葛亮却是苦笑了一声道:“主公还是没有明白在下的意思啊!”
“此话怎讲?”刘备从来没有面对过如此复杂的局面,此前基本上都是一对一,但现在荆州关系错综复杂,其中考究已经并不简单了。诸葛亮于是耐心的说道:“主公切记,只可致书吴侯求援,此分其君臣之法!此外也不可贸然撤回荆南,在下方才所言‘败退’二字,主公深思其意!既要令江东接手夷陵之事,又不可太过明目张胆,否则是
自弃江东盟好!”
周瑜眼下士气正盛,拖他后腿的事情,当然只能交给柴桑众人。撤回荆南也不可以太过简单,如果一卒不发就撤,那就做的太过明显了,等于是授人以柄。若是力战不敌,那江东也就无话可说了。
刘备闭着眼睛思索了一番,而后点头叹道:“还是孔明思虑周全,我明白了!明日便令翼德前去挑战!”
诸葛亮这才点了点头,看来刘备是真明白了自己的用意。
刘备与诸葛亮彻夜深谈,第二日便传令张飞率军出战,以作借口,而猇亭大营这边,已经暗中开始了撤退准备,于此同时求援书信也自水陆发往了柴桑孙权处。
张飞接到大哥安排,随即领兵五千,前来夷陵城下挑战。
刘征已经取消了东征计划,本来只想待在夷陵,坐观荆州局势,不想却报城外有兵马来战。于是带着众人上城来看。
来至城上,刘征一眼便望见了对面阵中为首一人,乃是张飞张翼德!刘征见到张飞,心情很是复杂,一方面刘征后来也知道了刘备发动华阴之变时,张飞、关羽二人都远在长安之西,很明显这是刘备将二人支开。另一方面,张飞始终是刘备的三弟,而且这么多年来都一直
跟随在刘备身边,所谓恨屋及乌,刘征对张飞自然也是心有怒意。
“背义之徒!何敢来见本王?”刘征看到张飞,便想起了刘备,心中不禁怒气,当即骂道。张飞本是个快意恩仇之人,但面对刘征的斥责,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从张飞的本心来讲,对刘征自然是没有任何负面的看法。但是现在毕竟阵营不同,这么多年过去了,总不能要他弃了兄弟,来投刘征
,既已负不忠之名,自然也不能再自取他辱。张飞上前一步答道:“昔日之事,是某未能劝阻大哥!大错已着,木已成舟!汉王对在下的知遇之恩,只有来生再报了!今日之事,非张飞一人所能左右。汉王既欲发大兵东征,事关荆州七郡所属,张飞不
得已而为之,汉王恕罪!”
这话说出来,张飞自己都觉得难受,但现在的局面就是这样,很多事情并非一人所能左右。这些年三兄弟流离失所,也见多了尔虞我诈之事,张飞已经不再去想当年的事情了。
时间改变了一切,将每个人都裹入了洪流之中,张飞也不例外。
刘征听了张飞的话,看着眼前这人,想起当初在长安大将军府凉亭初见那一幕,现在的张飞已经不再是当初自己所认识的张飞了。
没有什么旧情可讲,这种时候,张飞还主动引兵前来挑战,可见在他心中兄弟之义是远远大过其他一切的。想到这里,刘征不禁暗自苦笑,这世道本就无道义可讲,还念什么旧情!不过刘征也不会放过奚落刘备的机会,于是大胜呵斥道:“昔日我以你三兄弟为忠义,破格提拔,今之所为,真狼心狗行之徒!你且回去问问刘备,他有何面目立于世间!如若尚存一丝良心,便当自裁于世!本王可以善待你等部属!如若不然,早晚必将尔等化为齑粉!以祭奠华阴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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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征忍不住一番怒喝,张飞听了也只得闭口不言,现在不是计较昔日恩怨的时候。这张飞仅带了数千人便来叫阵,其状十分可疑。
一旁徐庶小声对刘征道:“于今局势,刘备守且不及,为何却遣张飞前来挑战。且观其众并不甚多,恐其后必有援军,汉王还需小心!”
刘征点了点头,目视城下张飞军阵,对徐庶道:“本王岂能不知?元直放心!不过刘备既然敢遣人前来挑战,也当令其知晓本王厉害!”
刘征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张飞来的意图,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肯定不是为了攻取夷陵。凭张飞带着的这点人马,想要攻下夷陵,那是天方夜谭!
“沮监军!传本王令,着黄汉升领三千兵,自北门绕道山路,前去探其右后方虚实!若有伏兵,给本王缠住不放!”刘征对身边沮授下令道。
沮授领了王命,当即下了城楼,直往城中军营而去。黄忠接到汉王命令,当即带着三千兵马,悄悄从北门绕出夷陵,寻夷陵东北方向山道秘密而去。
张飞见汉王只在城上言语,自己只在城下摆了五千人马,汉王也不遣兵马出战,而是紧闭城门,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如果汉王就这样不动手,那这“败退”的任务便完不成了!刘征不接招,令张飞颇有些苦恼。
张飞退回了阵中,看着丝毫没有动作的夷陵城,当即喝问道:“谁人上前叫战?”
众将都知道这次的任务,就是为了引汉王兵马出城,只要两军一交手,便可作败退之状,并不需要死战,很是安全。于是阵中驰出一将,乃是南郡人高翔,跟着刘磐一起投靠了刘备的那位。由于是初随刘备军,高翔心中也想有所表现,又想到此战只是佯攻,心想不过是上前叫骂几句,因此便主动出来请缨道:“末将愿往
!”
本来张飞是最喜欢叫战的,但对面是汉王刘征,张飞自觉无颜面对,因此才令他人出战。
见高翔出来请缨,张飞点了点头道:“引出汉王兵马便可,不须纠缠!”
高翔心中得意,这事儿简单,又可建功,对自己百利无害,何乐不为,于是便纵马驰至城前,来回奔驰了几路,耀武扬威,口中骂骂咧咧。
众人看了都不觉发笑,刘征也忍俊不禁,笑了几声道:“这张飞果然还是没有什么长进,行事与常人大不相同!小儿伎俩也用上了。”
刘征并不予理会,只当是在城上看猴戏。
然而城上却有一人,对城下高翔的骂骂咧咧很是不满。
“汉王为何无动于衷,这等小贼也敢放肆!末将愿前去将其擒来!”说话的是一向心高气傲的马超。
刘征本来根本就不打算理会,见马超出来请战,倒是起了嘲弄张飞之意,于是道:“也好!既然这张飞想引我出战,若不应战,不免有些露怯!你且去斩了此将,回来给你升屯长!”
刘征马超得到汉王首肯,当即持枪上马。
刘征在城上对高翔喝道:“城下那位!你在刘备军中任何等军职,统兵几何?”
高翔没想到汉王会亲自开口,愣了一下,接着说道:“本将乃刘将军麾下校尉,统兵嘛多多益善!”
高翔夸着海口,对刘征傲气的回答道。
刘征皱了皱眉头,越发起了嘲弄之意,于是又说道:“也好!本王麾下有一什长,且跟你会上一会!”
说罢,城门微开,吊桥放下,一将驰突而出,正是凉州锦马超!
马超方一出阵,高翔的坐骑不由自主的低声嘶鸣了起来,竟有回退之意!一者是马超坐骑乃西凉惯战宝马,手中长枪更是杀气逼人。
动物的感觉其实是要比人灵敏的,高翔还没有感觉到危险来临,他的坐骑已经是按捺不住了。
高翔紧紧勒住缰绳,方才制住了想要回退的坐骑。
“你是何人?区区一什长也敢出战?”高翔不知马超身份,于是当阵喝问道。
马超冷笑了一声道:“本将姓名,你还不配知晓!”言未必,已经催动战马,直取高翔。
高翔见面前此人不过是年轻小将,便不觉危险,竟然也上前与马超交手!
二人两马交错,马超舞了一个枪花,便直取高翔面门。这本是极为平常的一招,然而等高翔想要闪避格挡时,马超已经攻势已经陡然变化!
高翔支应不及,慌忙低头,头上盔胄正被马超击落!高翔心中猛然一惊,方知此人不可小觑,自己万不能敌!当下急催坐骑,慌忙向后奔逃!
只一合,马超便杀了城下来犯之敌的威风,本来也可以回马入城了。但马超可不愿意就这么走了,他还想着升屯长的事儿呢!这什长当了这么久,马超心里自然不好受。
见高翔匆忙败逃,马超大喝一声:“贼将休走!”竟单骑追了上去,也不管张飞五千人马阵列在前。
张飞眼看着高翔被马超击落头盔,已知此人不简单,急忙对陈式令道:“速去助阵!”
陈式与高翔共事多年,见高翔被追,又得主将命令,当即带着身边四五人望前而去!
马超见对面阵中来人相救高翔,更催战马,西凉战马自然要快过荆州马。转瞬之间,马超已经追上高翔,举枪便往高翔后心戳去!高翔慌张抵挡,稍稍躲过,背上铠甲已经被马超戳出一条长长的划痕。
眼看着陈式等人马上就要杀到,马超奋起全力,当头一枪劈下,高翔举枪想要挡住,却被马超劈断!头上顺带挨了一棍!整个人立时坠落马下。
马超望着来援的陈式一群人,露出一丝讥笑,手中一枪便刺进了地上高翔的心口!高翔骂骂咧咧叫了半天阵,现在是终于说不出话来了!
陈式眼看着便能接应到高翔,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翔被马超刺死,心中不禁惊怒,纵马便要找马超交手。
马超刺死高翔,故意拖延了一点时间,随即回马便走,陈式来追,马超放慢了速度。陈式追上举枪刺来,马超将身一闪,陈式搠了个空,两马相并,被马超轻舒猿臂,竟生擒了过去。一路直奔城门下,余人不敢前追,只得眼看着马超刺死高翔,又将陈式擒进了夷陵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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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马超刺死一将,擒住一将,城上众人瞧见,无不喝彩!
张飞这边却是有些傻了眼!自己只是来引汉王兵马出战,可没有想过要损兵折将,更何况还是在两军阵前,自己手下两员战将被人如此轻易击杀擒拿,简直是当中扇了张飞两记响亮的耳光!
眼见马超便要退回城中,擒着陈式已经过了吊桥,张飞再也按捺不住!
“呔!哪里来的贼胡!有胆来与你张飞爷爷战上三百回合!”
张飞一声虎喝,震彻整个战场,随即纵马出阵!
马超已经一杀一擒,本来已经心满意足,却不料听到了张飞咒骂自己为“贼胡”!这可惹恼了马超!
马超出阵并未报上名姓,张飞自然也不知道马超身份,只是看着马超披头散发,装束与汉将殊异,颇类胡羌,因此便直接将马超骂为贼胡。至于马超为什么是这样的装束,其实原因很简单。一者马超本就是出身西凉,西凉之地本就是汉胡杂居,而且已经好多年不受中央朝廷的管制。西凉的部曲兵中甚至有不少就是胡人,所以披头散发之类也
就再正常不过了。
二者马超本身就有羌胡血统,马超的祖父马平曾任天水兰干尉,后来失官便留在了陇西,取了羌族女子,生下了马腾。
《典略》记载:“腾为人长八尺馀,身体洪大,面鼻雄异。”
何为“面鼻雄异”?意思就是说与常人不同,就是与纯正的汉人长相不同,这就足够说明马氏父子有羌胡血统。马超彪腹狼腰,声雄力壮,跟其父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既有羌胡血统,又常年生活在汉胡杂居的地方,而且其部曲还多是羌胡之众,自然而然也就养成了这种装束习惯,更可况马超一向来不受朝廷约
束,自己想怎样就怎样,状貌自然不同。刘征对这块倒是并没有严格要求,总不能要求马超真的按照一个什长的样子来打扮吧?
说马超是胡人,马超都不会介意,但张飞当着两军阵前一个“贼”自出口,却是马超不能容忍!
听到张飞出阵叫骂,马超怒火中烧,驰至城门,抓起马背上的陈式,一把扔了进去,随即勒转马头,从将要升起的吊桥飞下!径直来到阵前,与张飞相对!
二人皆有八尺之躯,亦同是虎狼之状!
张飞精甲长矛,慨然大将之姿!马超白袍银甲,眼若流星,丝毫不落下风!
城上刘征等人正等着马超回城,却不料马超又杀了回去,更与张飞对峙。刘征见马超不听命令,擅自行动,立即下令鸣金。
城上金声传来,马超回望一眼,竟是不顾!刘征见城外远处马超无动于衷,心中甚为不满。马超跟随自己时间也不短了,然而却还是改不了这冲动行事的毛病!
虽然在刘征看来马超未必会被张飞占到便宜,但现在的情况是完全没有必要出现的,两军对阵,不是个人争勇斗狠的时候。已经杀了张飞军的威风,何必多此一举?
张飞见马超回马杀来,又闻夷陵城上鸣金之声,不禁喝道:“小子倒有三分胆色!你就不怕回去被汉王责罚吗?”
马超再次回望了一眼城上,继而将冒着怒火的眼睛盯住张飞道:“匹夫!要战便战,为何出言不逊?”
“你一汉将,却是胡人装束,骂你贼胡已是轻的!你到底姓甚名谁?速速报来!”
张飞又一次提到“贼胡”二字,令马超心火大盛!当即暴喝一声道:“匹夫!某乃堂堂西凉马超是也!看枪!”
话未必,马超已经杀至张飞身前!
张飞本只为引战而来,不想却一下子折了二将,心中不快,更是令张飞来拿上无光!听到马超报上名讳,张飞心中倒是一凛!原来眼前这人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西凉锦马超!马超虽然有勇名,但张飞却是丝毫不怵!二人年龄上相差了十岁。马超现在二十七,张飞已经是三十七。无论是名气、经历,张飞都是在马超之上的。张飞虽然惊叹与马超的身手不凡,但对自己更加自信
。
见马超一言不合便杀了上来,“匹夫”之声不绝于口,张飞一时更怒,狂性大发,遂将手中丈八长矛旋风般舞将起来!当下纵马驰上!
银枪、钢矛撞击在一起,竟溅出火花!强大的撞击力传到二人手掌,马超、张飞二人皆是虎口一阵发麻!不由得颤抖了几下。
马超没想到这张飞果然如此厉害,看来传闻不虚!一般人想要硬接自己这全力一击,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如同之前的高翔一样,免不了兵器断为两截,人也定要被击落马下!
然而张飞手中丈八点钢矛也是当时神兵!更加张飞气力卓绝,竟能将马超这全力一击硬生生的接下!而且势均力敌,丝毫部落下风!领略了张飞的本事之后,马超表情不由得凝重起来!这种时候再回城那就太丢面子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被眼前这出言不逊的家伙杀了威风!想到此处,马超精神一振,当下摆开了架势,真正要准备与张飞
大战三百回合了!
十余年前张飞便自恃雄力,除了当年在长安北军大营中,与典韦大战,自叹不如外,张飞还没有将任何一人放在眼里,当然,除了自己二哥。
而今典韦已经故去多年,二十几岁的张飞也已经到了三十来岁,正当壮年,无论是气力,还是经验,都已经不是当年能比,由是,张飞更自视天下难寻敌手!
然而今日才与这后生马超一交兵,张飞便感眼前此人万中无一!果然是个骁将!不愧号称西凉锦马超!
张飞见马超摆开了架势,随即自己也屏气凝神,将丈八蛇矛一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声虎啸,便催马向马超压了过去!
一柄钢矛,犹如泰山压顶,似能碾碎一切!照着马超便扑将过去!
马超见张飞来使凶猛,使了个巧,以精湛的骑术稍稍避过,随即斗转银枪,接上张飞攻势!二人你来我往,张飞刚猛无双,马超勇武卓绝!一时间便在这两军阵前酣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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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折了二将,心有不忿,邀战马超。马超听到张飞骂自己为“贼胡”,一时怒起竟不顾刘征命令,回马又向张飞杀了过去!
二人皆是当世勇将,就在这夷陵城前,斗的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杀的是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二人各使看家本领,各凭勇力。马超起初似乎略占上风,毕竟西凉路数不同。然而斗至后半程,势头显然又转向了张飞那边!
毕竟张飞已经是真正进入了巅峰期,从经验上便要高处马超许多!更重要的是心态上,张飞自信且沉稳。莫看张飞是愤然出马,但张飞并未忘却自己此来何为,更加不可能向马超一样,脾气一发泄出来,便无法收拾!张飞虽然有时不免暴躁,但往往很快便能回到正常状态,甚至于还会有一些细小的心思生发
出来。
起先马超略占上风,便是张飞有意让马超全力施展,以便真正看清楚马超的实力。待到熟悉了马超的路数之后,张飞便将自己的真本事施展开来,于是马超渐渐落于下风。
虽然是分出了上下风,但而是实际上差距并不大!因此即便张飞游刃有余,但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马超!
就这样,二人一直酣斗,竟不下百余合!
再强大的体力,也有用疲劳的时候。斗了这百余合之后,二人都已经是气喘吁吁。
若是实力不对等,哪怕三五百合,凭张飞、马超之勇,也决计无事。
而强强敌手,体力消耗往往是远远大过一般情况,因此只百余合,二人便已经呈现了疲劳之态!
二人各荡开阵势,相拒二三十步按下坐骑,稍作歇息!
“匹夫果真有几分真本事!能够与我马超交手百合以上,天下少有!”马超大喘着气怒目而视道。
有来有往,张飞深吸了一口气亦道:“贼胡小子盛名不虚,这十余年来,能够与我大战百合之上的,唯你一人耳!”
二人虽然歇马,但却开始了嘴上相斗,一口一个“匹夫”,一口一个“贼胡”!看似互相都在辱骂对方,但言语之间,却又互相承认了对方的厉害,这也算是十分奇葩的一幕了!着实少见。
什么样的战斗最精彩?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虽然畅快,但唯有势均力敌,才是真正的精彩!
马超与张飞这一场酣斗,两边阵营的人都已经看呆了!这种场面可是十分少见,甚至有许多士卒是一辈子也见不到一次。
夷陵城下这一场恶斗,两边的人竟都有些忘记了现在是兵临城下,大战在即了!刘征倒是见过这等场面!当年梗阳城下,典韦与吕布大战了数百合,那一战可是惊天地泣鬼神!刘征真正见识了这个时代最勇猛的两个人之间的对决。若不是后来有赵云的一招百鸟朝凤,趁着吕布刚刚与
典韦酣斗完,不惜硬生生挨了吕布一戟,方才将吕布刺死梗阳城下,恐怕至今无人能奈何吕布。
两边阵营的人都以为现在马超与张飞这一番酣战,举世罕见,只有刘征知道当年那一战的精彩,是今天的马超、张飞远远不能比的!
站在山顶看过风景的人,对山下的景色也就不像山下人那般惊叹了!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刘征见马超、张飞各自歇马,于是便立即再次下令鸣金!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刘征可不能让马超出事儿,否则回去怎么跟马云禄交差?这是马腾一家,最后一根独苗了!
鸣金声起,马超回望一眼,远处城上汉王身边众人都在对自己招手,示意立即回城,不要再战。马超又是心生退意,便准备回撤。
张飞闻得城上再次传来鸣金声,心知必是汉王担心马超。马超已经自报家门,张飞焉能不知马超是汉王大舅子?
高翔引战不成,看着眼前的马超,张飞却是有了想法。
“贼胡!还敢再战吗?你若胆怯,乖乖下马叩三个响头,你爷爷我便放你回城!”张飞这是故意要再激怒马超,令其继续在城外与自己鏖战!一旦其险象环生,不怕汉王不出兵相救!而这正是刘征一开始便急忙鸣金收兵的原因,可惜马超的暴脾气,一点火就炸,刘征竟也无可奈何!若
不是赵云身在鱼复,刘征是不会让马超出战的。
马超听到张飞言语更加不逊,本来打算退却,此刻却是任城上汉王再怎么鸣金,也决计要先拿下眼前此人!
马超眼中冒火,全身力气再次聚起,挥舞着银枪,奋力再寻张飞战去!
二人歇了一会儿,现在各自都恢复了三分气力,竟又在两军阵前酣斗起来!一时更加难解难分!
张飞丈八钢矛威风凛凛,马超银枪精妙绝伦!二人再战,互有攻守!但总体来看,张飞的优势越来越明显!无论刘征这边怎么鸣金,但马超就是不肯退却!
刘征脸上表情扭曲起来,心中是既愤慨又担心!
“报!”
就在此时,一校急匆匆奔上城来,对刘征跪拜道:“启禀汉王!黄将军在城东北山道遭遇敌将刘磐所部!正与其周旋在跑马岗!”这是黄忠派回来的报信人。
刘征听到张飞右翼果然有伏兵,心中便已经清楚了眼前局势。夷陵一边靠山,一边靠水,现在刘磐所部已经暴露,那边不用再担心张飞另有阴谋了!这意味着自己可以放心杀出城去!
刘征见马超越发处于下风,当即一声喝令道:“杨任、杨昂!”
麒麟左右二卫随即上前抱拳齐声道:“末将在!”
“即刻杀出城外,击退张飞兵马!”现在张任等人也还在秭归,刘征麾下能够调用的兵将并不多,因此便将自己手下左右麒麟卫二将派了出来!
杨任、杨昂二人接得汉王禀明,随即下了城楼,自城中各提了三千兵马,从南北二门杀出!直扑张飞军阵两端!
张飞一见左右各有兵马杀出,心中暗喜,汉王终于还是出兵了!随即,张飞怒喝一声,以丈八钢矛荡开阵脚,拔马便走。手下一众将士见状,立即吹响了后撤的号角,纷纷调转身来,向虎牙山、猇亭一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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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征接到黄忠来报,已经确保自己出城不会被刘备抄了后路,当即便不再顾虑,立即命令杨任、杨昂二人各率一部麒麟卫杀出城去,直扑张飞军阵!
张飞见汉王终于出兵,心中松了一口气,当即便撇开马超,不再纠缠,只管带着手下兵马向后撤去!杨任、杨昂二人既然已经率兵出城,自然不会就这么了解,于是便紧追张飞所部而去!
马超见张飞“逃走”,不肯放过,便要前追。此时夷陵城门已经洞开,刘征带着徐庶、朴胡以及一众护卫,已经驰至前来。
见马超不肯罢休,刘征一声怒喝道:“莽夫还不住手!”
马超听得身后汉王声音,回头望去,刘征带着众人已经来到马超身前。
马超见汉王脸上怒意鼎盛,且又到了自己身前,一旁更有朴胡怒目而视,心中顿时有些慌张起来!尤其是汉王还将自己怒斥为“莽夫”。这倒不算是个很侮辱性的字眼,但决计不是个好评!
马超于是只得勒住缰绳,回马来到刘征身前。
“我且问你,出城之前本王是怎么交代你的?”刘征甚是不悦的对马超喝问道。
马超现在在刘征面前是不敢有脾气的,更何况确实是自己冲动了。心知有愧,马超面有惭色的抱拳回话道:“汉王明白斩杀挑衅之将!”
“既已得手,为何不退!你当本王军令是儿戏吗?”刘征厉声喝问道。
军中之人,军令大于一切!这是最基本的素养,虽然现在马超被降为了什长,但这不代表他不受刘征重用,否则的话,刘征根本就不会遣他出城迎战了!
正是因为刘征对马超有着很高的期许,才要如此磨练马超的心性。
然而现在的马超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冲动,这一次刘征又失望了!就这样发展下去,马超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让刘征放心的一军统帅?
为将者,最忌意气用事!二十来岁的马超早年是公子习性,一向飞扬跋扈,散漫惯了。虽然凭借着个人勇力,也在关右有了不小的名声,但若是要跟随汉王角逐天下,目前这样的马超还是难堪大任!
这是刘征最无奈的地方。
现在不用担心马超再有割据西土称王称霸之心了,可是什么时候才能他才能真正成为一名合格的统帅级人物呢?好歹马超是自己的大舅子,刘征自然不能弃之不顾。
这个时代除了少数真正忠心之人,亲缘关系无疑是最值得重用的,更何况马超确实天赋异禀,可惜还是个愣头青!
现在的马超跟早年的张飞一样混不吝,但现在的张飞早已今非昔比,就刚才城下举动,刘征便已经看出来张飞算是颇具心计了!但十年后马超成长成为张飞这样的人物吗?刘征心里没有什么底。
马超见刘征声色俱厉,心气更加被刘征威严所震慑,急忙下马抱拳俯首拜道:“末将一时激愤,忘了汉王命令,愿领责罚!”
看起来马超确实是知道错了,刘征颜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现在马超的编制是在徐庶麾下,徐庶于是出来为马超说情道:“马超为臣帐下护卫,是臣管教不严,请汉王责罚!”
徐庶将马超罔顾军令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其实也是为了让刘征有一个台阶下,徐庶知道,汉王并非是真要治罪马超,不过是恨铁不成钢罢了!刘征见徐庶出来请罪,这才就坡下驴道:“罢了!念在你斩杀敌军一将,擒住敌军一将,并未败坏本王士气,功过相抵,还是继续当你的什长吧!给本王听着!今后务必时时向中参军请教,多少给我有些长
进!若有再犯,必重治汝罪!”
马超不敢反驳,只得拜谢。
“起来吧!随本王前去看看刘备到底有何诡计!”
于是刘征便带上徐庶、朴胡、马超并一众护卫,随杨任、杨昂往前追去!
路上刘征问徐庶道:“元直可看明白刘备意图?”就目前局势来看,刘备是不可能主动挑衅汉王,这完全在情理之外,然而现在张飞确确实实领兵来犯。从张飞一系列的举动来看,现在这事儿绝不是张飞肆意妄为,加上黄忠那边已经遭遇了刘磐,可见这
是一场精心谋划的行动。
徐庶细想了一遍,又沉吟了良久才说道:“恐怕是刘备要金蝉脱壳了!今日之事怕也只是做给江东看的!”
刘征笑了笑,点头道:“黄忠军报传来,本王已经识得刘备所图了!元直所言,正与本王所想一致!若非如此,我岂能轻易出兵?”“刘备是怕江东节节取胜,故意拖江东后腿,如此方才能保全他荆南之地!如今看来,此计只怕是出自诸葛孔明之手啊!”徐庶对诸葛亮还是很了解的,现在诸葛亮在刘备手下,而刘备这样出人意料的行动
,徐庶一眼便看出来,定是诸葛所为。
“可惜未能为汉王请得孔明,也不知那刘备竟是如何得到!哎!”徐庶不禁惋惜感叹道。
刘征也开始对诸葛亮的本事有了一些领教,不过刘征却对徐庶道:“元直不必为本王惋惜!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缘去缘来,皆是定数,诸葛孔明虽与本王无缘,本王有元直亦是如虎添翼!不须嗟叹!”既然诸葛亮归入了刘备麾下已经是既成事实,刘征也不能再过多的在自己手下面前将诸葛亮拔高,否则便难免伤了手下人的心。因此刘征一面表示自己并不为没有得到诸葛亮而惋惜,一面又对徐庶有所称
赞。
徐庶听了这话,心里更是感佩不已,更觉肩上重担,亦更加坚定了为汉王尽心竭力之意!君臣之间的关系,有时候不免也像夫妻之间的关系,若是总夸别人家的好,恐怕就要伤及自己人的心了!得到就是得到,得不到亦不必唉声叹气!天下并非是一人所能翻覆的?最终靠的必定还是群策群力
!杨任、杨昂追杀至虎牙山下,张飞引兵且战且退,陈到已经在虎牙山摆下了接应兵马,杨任、杨昂见张飞有援军在后,随即止住了兵马,并即刻派人通报汉王,等候进一步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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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且战且退,一路自虎牙滩、虎牙山退往猇亭与刘备相合,陈到于途中列阵支应,杨任、杨昂二人并未急追,等候汉王进一步命令。
刘征这边带着徐庶、朴胡、马超往前赶来,黄忠也再次派人传来消息,言刘备军之刘磐已经退却,刘征、徐庶心下已经了然。
二杨来问,刘征于是命令二人退后四五里,不必再与刘备军纠缠。
“如今看来刘备是拉着汉王演一出戏给江东看啊!”徐庶说道。
刘征点了点头笑道:“若非诸葛孔明,刘备岂有这等手段!看来刘备是做好了一切准备,追也无用,我军到时,其必已登船过江了!也罢,且看将东如何应对。”
果不其然,等刘征兵马进据猇亭时,刘备已经撤过江去,与关羽合兵,在江南岸驻下防御。
现在情况是刘征以夷陵为大本营,占据了猇亭前线,再往前四五十里,便是枝江,江东地盘。过江往南三十里,便是刘备的夷道城。三地呈现了一个三角之行,互相犄角。
且说柴桑处,孙权派出孙贲救援合肥,之后便努力稳住江东群臣惴惴不安的心,等候两路捷报。周瑜这边倒是送来了大破高览军的消息,但合肥这边却令孙权大失所望。孙贲部才进入庐江境内不久,便遭遇了李通别部,竟被李通击破!庐江太守李术亦被曹军斩杀,孙河在合肥抵挡不过,只得仓皇败逃,整个九江、大半个庐江都落入曹军之手。江北兵马全都退守到濡须、
襄安、舒县、居巢一线,以防曹军渡江而来。
战事看起来紧急,实际上却并未触及江东根本,眼下的东路曹军根本没有水军,即便是再拿下整个庐江,实际上也并不能够立即对江东根基构成实质上的威胁。然而江东群臣不这么想!眼见着九江、庐江郡县落入臧霸、李通、吕虔等曹军所部之手,众人都惶恐不已。于是纷纷前来奏报,力谏吴侯孙权,即刻令大都督周瑜撤去南阳攻势,即刻回援庐江,以“保全”
江东基业!
孙权起初还耐心的安抚众人,告知众人即便丢了九江、庐江也无碍大势,只要大都督周瑜进军顺利,迟早可以夺回二郡,但江东群臣却是各有心思。大多数人都是担忧曹军万一涉过江来,那吴郡、丹阳等地便将要直面曹军的兵锋,也有少数人或多或少是因为周瑜越发高涨的声望。自古文臣主和,武将主战,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能够表现出这样的定
律。
仗打的越多,武将的地位越高。反之,仗打的越少,文臣的地位越高。当然也并非是要连年兴兵,自然也不是要据土自安。
完全不打,或者完全不停,这都是不对的,关键在于这二者之间如何调和。
荀攸的计策起了效果,臧霸等人在东线对江东的施压,使得江东内部开始出现不同的意见,前来请求孙权下令撤兵南阳的言论不绝于耳。
孙权已经开始应对不暇,虽然孙权及时从丹阳等地征调了兵马沿江据防,但依旧还是没能安稳住江东众人的心。除了在柴桑的众人每日连番来谏言,江东六郡各郡官员将校也都纷纷致书柴桑,请求派兵协防。可事实上现在孙权手里哪儿还有那么多兵可调?江东主力都被周瑜带到了荆州,这些人的意思,无疑就是要
让孙权将周瑜调回来。在一些江东人士看来,江东与曹操之间其实并没有根本性的仇怨。即便樊城之战,所到底也是发生在荆州刘表的地盘上。哪怕江东兵马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南阳,实际上并没有进入曹操一直以来所据有的本
土。因此在一些人看来,肯定还有转圜余地。
连日来应对各地送来的书信,还有柴桑众人的谏言,孙权也不免开始焦虑不安。不过孙权的焦虑不安,并非是由于曹操在东线给予自己的压力,而是如何调合江东文武之间不同的意见。江东的存在本来就是妥协的结果。当初孙策尚武,想要纯粹靠武力来征服整个江东六郡,结果是各郡反叛不断,对抗无处不在。后来孙策才转变了战略思路,对江东士族进行一定的安抚,并给予了江东士
族较大的话语权,如此江东才安定下来。可惜孙策之前做了太多霸道的事情,最终还是被江东本土人刺杀。孙权接任之后,对江东士族更是尊敬有加,在郡县权利等方面,孙权是做了很大的妥协的。除了手中兵马,地方治理权,孙权几乎大部分
都交给了江东士族。
人声鼎沸,众论汹汹,在自身安危面临威胁的前提下,大多数人是不会再有其他考虑的。倒不是说江东众人短视,实在是人性使然。
当然,能够看破利弊得失的,那就不是一般人了。然而少数人总是很难抵抗多数人,江东的情况也不例外。
就在孙权开始焦头烂额应对座下众人的时候,刘备的求援书信也送到了柴桑!
这一下子等于是又在众论汹汹之上加了极其重要的一码!“主公!眼下大都督虽在南阳节节取胜,但我江东已是危机四伏!东有曹操臧霸所部,西面刘备抵挡汉王不过,若不立即令大都督撤兵回援,恐得一失二,并不为智啊!庐江诸港若失守,则吴地危在旦夕。
若不及时驰援荆西,则汉王雄兵入荆,我江东在荆州的成果也将一旦尽失啊!”东曹掾张允出来泣陈道。
孙权本来还想极力安抚众人,但现在刘备的求援书信送来,却是令孙权有些措手不及。
张昭、张纮二人一直没有发话,孙权看了看二人,二人端坐在侧,安静的任由座中众人出言进谏。
孙权于是问张昭道:“子布先生如何看今日之局?”这两个人的意见才至关重要,真正代表了这群文臣的想法。张昭见孙权出言相问,于是不再沉默,拱手答道:“回禀主公,我江东不过区区六郡之地,虽还算富庶,但终究是势单力薄,无论是财力还是兵力,相较于曹操都不可同日而语。故在下以为,我江东方略,当以蚕食为先,不可鲸吞豪夺。若只知进取,不知迂回,则不免陷入后继乏力之境地,实则恐自陷于两难!今日庐江、荆西之危已现,若不能小心应对,只恐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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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昭说话一向是滴水不漏,既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也没有明确表示赞同,但张昭的言外之意,孙权自然已经听的明白。
不得不说张昭的话也还是有三分道理的,从根本上来说,江东对上曹操是完全处于下风的,虽然周瑜在樊城大败曹军,但并未伤及曹操根本,同样可不可能凭借这一击,便将曹操一棒子打死。更重要的是,江东毕竟只是天下一州之地,即便是还有庐江、江夏、南郡等地,但总体上底子还是不够雄厚。想要支撑周瑜接连不断的用兵,时间一长,肯定会很吃力。就这半年多的战事,已经耗费了江
东过半的仓积。
如果周瑜不能顺利的率军进入中原,不久之后,江东便会陷入后勤困境。
孙权听了张昭的话,明白了张昭的意思,于是又问张纮道:“子纲先生有何想法,我想听听。”张纮于是说道:“荆州一役,我江东已得江夏、南郡、襄阳之地,所得不可谓不丰厚,眼下或当是固本培元之时。曹操有中原广袤之地,未可一日而图也!观其用兵江淮,其意乃是围魏救赵!虽然用意昭然若揭,但我江东却也不得不受。莫若与曹操言和,我江东退出南阳,而向曹操索回庐江、合肥。如此和暂与曹操罢兵,既能保江东根本,也可有余力防备汉王东进!若行此策,我江东可据十郡之地。有此
十郡之地,加上主公励精图治,不须数年,便有角逐天下之实!虽汉王、曹操亦不可轻视我江东!”
张纮在张昭的基础上,提出了自己对江东接下来几年的构想,且不管得失与否,但从广大战略上来说,也算是一家之言。
孙权一时陷入了左右为难之中,一面是周瑜明确的提前告知自己,不要轻易改变目前的战略,另一面则是一众罢兵的谏言。
孙权最后还是没有立即下定结论,只好说道:“今日议事就到这里,诸位且先回去吧,待我再细思一番,明日必有定见!”
孙权都这样发话了,众人也只好如此,于是散去了群议。
议后孙权召来了中司马诸葛瑾、西曹掾阚泽,还有令史陆逊三人。这三人不同于张昭、张纮等人,这都是孙权继任之后,才提拔征辟而来,因此孙权对三人还是十分信任。
三人侍从孙权坐定,孙权于是问道:“曹军臧霸南下之前,周公瑾曾致书于我,三位可知信中说了什么?”
诸葛瑾、阚泽二人都一脸茫然,他们当然猜不到周瑜会对孙权说什么,但陆逊却是笑了笑。
孙权见陆逊如此,于是问道:“看来伯言是猜到了!”
陆逊信然拱手道:“想来大都督早已看到今日之事,必是力劝主公勿要轻易阻其用兵!以免毁了大局。”
年纪轻轻的陆逊,看起来不过是一介书生,但一出口却令人感觉到其无比的自信,颇具风范。
孙权不禁对陆逊又高看了一眼,点头道:“伯言果真聪慧过人,周公瑾致书于我,正是预见了今日之事。既然如此,你等以为我该怎么做?”孙权向三人问策道。
“如今东西两路告急,情势确实不妙,若不及时应对,但失一路,其后果恐伤及我江东根本!在下以为,大都督欲进军中原,恐怕时机未到。”西曹掾阚泽自小博学多闻,笃实慎重。
看来阚泽也是认同让周瑜撤兵,孙权微微颔首,接着又看向诸葛瑾。
诸葛瑾拱手道:“大都督所谋者大,然眼下荆州变数恒生,即便吴地可据江凭险。但若汉王引兵入荆州,大都督还是将前功尽弃,与其让汉王坐收渔利,或许是该考虑与曹操暂罢兵戈了!”
周瑜起兵之初,诸葛瑾是赞同的,但现在荆州生出了太多变数,诸葛瑾也开始觉得江东应该调整战略了。
孙权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陆逊道:“伯言怎么看?”陆逊拱手道:“依我看来,汉王东征是假!以汉王之睿智,不可能不知道一旦深陷荆州局中,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同样,刘备败退求援也是假!目的是想保有对我江东的价值。故此,西境之危,并不如我
等看到的那般凶险。至于江淮之地,落入曹操之手,已是既成事实。但我江东有天险为屏,曹军并不足虑!”
陆逊说的气定神闲,言语间将两处惊险轻描淡写,并不以为意。
诸葛瑾、阚泽二人也因此陷入了沉思之中。
孙权见陆逊分析了两处其实并非实质上的威胁,便道:“伯言之意,是要我力排众议,继续支持公瑾用兵?”陆逊叹了口气道:“并非如此。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眼下江东已是众论汹汹,文武各据两端。虽然可以看清楚曹操的意图,但我江东意见割裂已成其实,此时若主公不勉力弥合这种分歧,将
来不免为我江东大患!是以大都督不撤也得撤!主公与曹操不和也得和!人和为重!”陆逊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不免也为周瑜而惋惜。人算不如天算,江东一开始就不是铁板一块,并不是完全由一人说了算,这才是江东的核心问题所在。但这个问题在一开始就存在,而且短时间内根本不可
能化解。因此现在的局面,与周瑜的策略正确与否已经没有了关系,从孙权的角度出发,他已经身不由己。
陆逊的话,正中孙权下怀,这才是孙权深深的忧虑所在。最难受的事情莫过于眼看着事情朝自己不希望的方向发展,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是继孙权坐稳了江东之主的位子之后,面对的第一个难题,或许也是今后将要一直面对的难题。凭现在的孙权,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没有办法解决。
“哎!今日就到这里,你们都退下吧!”孙权情绪有些低落,不再言语。三人知道主公心中已经有了定见,于是便告退。
第二日,孙权便令张昭安排了议和之事,遣快马驰去了许都丞相府。同时也传令正在围攻宛城的周瑜暂时按下兵马,等候曹操的回信。曹操当然不可能以朝廷的名义与孙权“议和”,毕竟名义上孙权也是大汉的臣子。但曹操可以私下里接受孙权的提议,这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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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权衡再三,最终只得做出了妥协,迎合了江东士族的要求,以此换得了众人的心安。
然而周瑜这边却是前功尽弃!眼看着宛城旦日将破,许都已经近在眼前,然而孙权一封和书,将周瑜的雄心壮志瞬间化为泡影!
接到孙权撤军命令的周瑜,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气的咬牙,一拳砸在了案几之上,将几上酒杯震落地上。周瑜正等着攻破宛城,喝上一杯庆功酒,然后兵发颍川,直取许都!
然而现在却被捆住了手脚,非但不得再有进军颍川之意,就连近在眼前的宛城,也不得再动!
当然,周瑜大可以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理由继续进军,但若真是这样,且不说江东众人会将他周瑜视同谋反,自己的后勤供给也将立即被掐断!
周瑜越想越不甘心!吕蒙在一旁见到周瑜不甘的模样,心里也为周瑜感到难过。
吕蒙一向是唯周瑜之命是从,实际上周瑜在吕蒙心中的地位丝毫不亚于主公孙权。
“大都督!成功在即,真要就这样放弃吗?”吕蒙恨恨的说道。
帐中一众将领莫衷一是,虽然都对现在这样的局面惋惜不已,但现在柴桑发来了明确指令,却也不得不奉行。
“诸位都各自回营吧!主公既然有命,我等必须遵从!”周瑜一字一顿勉强将这话说出了口。
众将听了,也只得叹息不已,各自散归本营,等待后续命令。
众人散去之后,只听得“噗”的一声,周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登时倒地晕厥了过去。
鲁肃、吕蒙二人见此情形,急忙惊呼来人,军中医官匆匆来救,直至夜晚,周瑜才苏醒过来。
自起兵进取江夏开始,周瑜便在谋划着江东宏伟蓝图,取夏口,据江陵,大败蔡瑁,收取襄阳,水淹数万曹军,连战皆胜,破高览,围宛城,一路势如破竹。
想不到没有败在敌人手里,却被自己人拖了后腿!这如何教周瑜甘心?
当时鲁肃在襄阳提醒周瑜要注意江东人心时,周瑜便提前给孙权写了安心之书,结果孙权还是没能抵挡住越来越大的争议之声。从现在的结果看来,是周瑜太高看孙权对江东的掌控力了。现在的孙权显然还不足以成为周瑜的依靠,其实这话说起来本就很荒谬。周瑜才是江东最大的依靠,可惜周瑜是臣,孙权是主,这就是悲哀之处
了!
周瑜慢慢苏醒过来,一众将领都围聚在周瑜帐中!
周瑜看见众将皆在,一时又心急了起来,强挣扎着对众将道:“你等还不速速归营!”
自樊城大战之后,韩当对周瑜已是心服口服,见周瑜驱赶众将,不禁关切道:“大都督有疾,末将怎能不顾?”
周瑜勉强撑起来,气急道:“谁说本都督有疾!敢胡言乱语者,立斩不赦!速速归营,否则军军法从事!”
说罢,周瑜又无力的瘫倒了下来。
此时,鲁肃带着一人从帐外进来,瞧见众将都聚集在帐中,脸色陡然大变,急忙呵斥道:“大都督令你等各归本营,为何又聚集于此!”
韩当等人已经是莫名其妙,周瑜、鲁肃二人轮着斥责众将,这是何故?
鲁肃见众将皆是一脸不解,又见周瑜瘫卧在榻,有气无力,于是急忙唤道:“子明!这位乃是荆州名医张机张仲景,速请先生为大都督诊治。”
鲁肃将张仲景引给吕蒙,紧接着又对众将道:“诸位将军且来中军帐中叙话!”随后便走出了周瑜宿帐,带着众将往中军帐中而去。
众人跟着鲁肃出了周瑜宿帐,聚到中军帐中,鲁肃转身对众人鞠躬拱手行礼赔罪道:“适才失言,还请诸位将军见谅!”
鲁肃的地位虽然是二路援军主帅,但论资历,眼前这群人中不少都是要高过鲁肃的,因此鲁肃也感觉到刚才自己的话有些不太合适,这才向众人请罪。
韩当完全不解,但见鲁肃如此恭谨,倒也没有了怒火,只是问道:“为何大都督和参军都赶我等归营?”鲁肃脸色阴郁凝重,压低了声音对众将道:“大都督染疾之事,万不可外传!主公业已与曹操议和,曹操所惮者,乃大都督也!此时大都督染疾之事若为曹操所知,难保其不毁约生变!此间利害,诸位将军
应当明白!速速各归本营!严防消息泄漏!即刻整顿军旅,明日便拔营起寨,回驻襄阳!”
众将听了鲁肃的话,才知道为什么周瑜一苏醒过来,便厉声呵斥。
韩当赶紧抱拳应声道:“微参军所言,我等几坏大事矣!这就归营,这就归营!只是大都督这儿……”韩当还是很为周瑜担心。
鲁肃拱手道:“诸位将军放心!张机乃当世名医,足保大都督无虞!”
此张机便是十余年前将诸葛亮从琅琊带到荆州的张机,后世尊称为“医圣”,便是此人。
鲁肃家早年与张机有过颇多来往,且张机正是南阳人,自江东进军南阳之后,鲁肃便在寻访故人,日前方才见上面,这会儿恰巧周瑜呕血,因此便将张机请了过来。
众将听闻鲁肃请来了名医,这才稍稍安下心来,于是便纷纷告退归营,并对周瑜病情闭口不言。
遣散了众将,鲁肃又下令军中禁言,这才来到周瑜宿帐。
吕蒙侍立在侧,张机已经诊治完,正在为周瑜施针,鲁肃轻步来至身前,等待结果。
不一会儿,周瑜终于再次苏醒过来,面色也稍微好了一些。
周瑜睁开眼睛见众人已经散去,又见吕蒙、鲁肃侍从在侧,一个陌生的面孔正在为自己诊治,这才问道:“子敬啊!这位先生是?”
鲁肃见周瑜醒来,松了口气道:“这位乃是南阳张机张仲景,仲景先生乃医道圣手,有先生为大都督诊治,万事无虞!大都督尽可放心!”
周瑜微微点了点头,又对张机道:“有劳先生了!”
张仲景已是五十多岁年纪,一袭素袍,目若朗星,颇有些仙风道骨意味。见周瑜说话,微微笑道:“大都督之疾不在体,而在心,心气所在,乃积郁成疾也!须知世间之事,在尽人事,更应顺天命,不须忧思!大都督尚不及而立之年,诸事可期,来日方长,大有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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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心中有着宏图大愿,本来一切如意,连最强大的曹操也被其一战杀的躲回了许都,然而正当其雄心勃勃,想着乘胜进军许都之时,柴桑一道撤军命令,将周瑜的谋划全部化为了泡影。
周瑜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但却是个志气高昂的统帅,没有败在敌人手里,却被自己人拖了后退,想到自己的谋划前功尽弃,周瑜一时心血翻涌,竟呕血倒地。
古者,行医之人多修道,而修道之人往往对世事更为洞达。张仲景为周瑜一番诊治,便知周瑜乃是心气郁结致病,因此在施针之后,又出言开导周瑜。
周瑜听了张仲景的话,心有所感,倒是想开了许多。好歹自己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即便这次失败了,也还有再来的机会。
周瑜躺在病榻上,微笑着对张仲景回话道:“先生一语醍醐灌顶,周瑜获益良多!不知先生今在何处高就?”
周瑜从鲁肃的介绍中知道了这张仲景乃是医术高超之人,又见其为人谦和通达,颇具名士风范,因此便有留用之意。
张仲景岂能不知周瑜之意,于是笑了笑回话道:“老朽闲散惯了,居无定所,行无定踪。此番恰好遇见子敬,也是机缘。大都督若有求贤之志,可曾听闻荆襄有卧龙凤雏?”
此语一出,周瑜、鲁肃二人皆又是惊讶不已。想不到卧龙、凤雏两人竟又被人提及,莫非这二人果真大才乎?
周瑜原先只当二人不过是虚名之辈,现在张仲景又在自己面前提及二人,周瑜心里不由得不重视起来。
“自入襄阳以来,卧龙、凤雏之名不绝于耳,先生竟也提及此二人,莫非二人真乃世之俊杰?”周瑜有些怀疑的问道。张仲景哈哈笑了笑道:“盛名之下,未必其实。然既有盛名,必有其过人之处啊!荆襄有谣曰‘凤兮凤兮思高举,世乱时危久沉吟。龙兮龙兮风云会,长啸一声抒怀襟!’说的就是此二人啊!卧龙、凤雏素有
大志,可惜不愿为刘表所用。荆州今日之局,殆非天命乎?”
张仲景的话并没有直接对卧龙、凤雏下评定,但言语之间显然却是将二人当作世之大才。
周瑜见张仲景如此说话,于是又问道:“先生可识得二人?”张仲景笑道:“当然识得,这卧龙诸葛孔明乃先光禄大夫诸葛丰之后,其叔父诸葛玄,乃是在下故交。当年正是某受其所托,将诸葛孔明携至荆州落足。凤雏庞统,乃荆襄庞氏之俊杰,鱼梁洲庞德公之侄也
!亦是高才之辈。此二人虽弱冠之年,实乃人中翘楚,早晚必扬名于世!”
张仲景时常行踪不定,虽然也是南阳人氏,但也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诸葛亮了,最近听闻了荆州动乱,方才回到南阳,这还没有去见荆州故交,便先遇上了鲁肃。因此张仲景并不知道卧龙、凤雏行踪。
听到此处,周瑜、鲁肃二人心中皆是一惊,因为张仲景说道了“诸葛丰”、“诸葛玄”,二人这才知道原来这卧龙诸葛孔明正是江东中司马诸葛瑾之弟!
诸葛瑾当年在琅琊与家人分道之后,便去了江东,后来为才成为了江东参佐。周瑜、鲁肃只知道诸葛瑾出自琅琊诸葛氏,却并不知这荆襄卧龙原来是诸葛瑾的亲弟弟。
诸葛瑾在江东这几年,也基本上失去了与家人的联系,毕竟江东与荆州是多年的对头,因此这些年来并不与诸葛亮通音信。而且诸葛亮又没有在荆州有一官半职,更加难以得到消息。
见张仲景与卧龙、凤雏皆有渊源,又对二人如此肯定,更加得知了诸葛亮乃是诸葛瑾的胞弟,周瑜心中这才真正开始重视起二人来。
“先生既与卧龙、凤雏有旧,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先生相助!”周瑜恢复了一些,稍稍撑起身子来拱手对张仲景说道。
张仲景挥手示意周瑜还是躺下为好,接着说道:“世事皆有机缘,不可强求。”
张仲景说出此话时,面含微笑,周瑜听了便已了然。
一旁鲁肃却出来说道:“此二人恐怕已经各有所属了!”
帐中周瑜、张仲景,吕蒙三人都对鲁肃这话感到惊讶。
鲁肃拱手回话道:“实不相瞒,自襄阳听闻此二人名声之后,在下便曾遣人密求二人行踪,日前已经得报,诸葛亮如今正在刘备军中!庞统也已经秘密被人接去了汉王帐下,想必此刻也已经与汉王相会!”
周瑜原来对二人不在意,但鲁肃行事谨慎,他不可能坐视不理,也正是因为鲁肃常常能为周瑜查漏补缺,因此二人才合作无间。
听了鲁肃的话,周瑜既对鲁肃投来了欣赏的目光,却又不免为失去二人而叹息。一个归了刘备,一个“归”了汉王,这也从侧面证实了二人必有其才,否则也不至于被汉王以及刘备如此重视。
“罢了!诚如先生所言,世事皆有机缘,不可强求。只是还请先生盘桓几日,我军中多有伤患,先生圣手,周瑜还想请先生相助,不知先生可否答应?”
经历了这连番的厮杀之后,虽然江东折损并不大,但毕竟是打仗,总是会有损伤,碰上了张仲景,周瑜自然还是希望能够多得到一些张仲景的帮助。不想张仲景却并不很给周瑜面子,捋了捋胡须道:“大都督盛情相邀,老朽本该应允,但大都督军中自有医官在,而这荆襄百姓,却是无人可医啊!老朽此番回荆州,乃是为万千百姓而来,请恕老朽不能独
为大都督一人效力!
医者仁心,当年刘征瘫痪,自汝南入徐州的途中也遇见过一个医者,就是为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而行医,现在的张仲景也正是有这番胸怀,大体医中大德多类于此。
张仲景的话说的周瑜、鲁肃二人倒是有些惭愧,现下荆州的局面说到底是周瑜要负主要责任。士兵们可以有军医随从,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呢?得了病就只有等死了。一旦战乱,往往尸横遍野,很多地方都是极容易发生疫病,更加需要有人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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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仲景见周瑜、鲁肃二人尴尬,于是化解道:“兵者虽不详,然亦是人间常事,二位不必如此介怀。诚如老朽之前所言,但尽人事,顺天命。兵既不免,还望大都督今后多体恤体恤天下百姓。”张仲景的胸怀已经十分豁达,并没有因为战争而对周瑜、鲁肃有所斥责,因为战争本来就是世间常态,从来便有很多人极力想要避免战争,是千百年来的事实证明,世间一切自有其发生的道理,并不以个
人的意志为转移。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从张仲景的话中可知,他已经真正将世事看开。
张仲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葫芦,递给吕蒙道:“此中药丸,每日一颗,令大都督按时服下,不须半月,便可痊愈!”
张仲景没有答应周瑜邀请,并不愿在周瑜军中逗留太久。在他看来周瑜跟普通病人并没有两样,他愿意虽鲁肃来为周瑜诊治,仅仅也只是因为周瑜病了,并不是因为周瑜的身份,因此也没有特殊对待。
吕蒙恭敬的上前接过张仲景留下的丹药,鲁肃、周瑜二人都拱手对张仲景道谢。
见张仲景要走,周瑜赶紧对吕蒙道:“子明!先生云游四方,必有所费,速取百金,为我赠谢先生!”
吕蒙立即便取来百金,张仲景倒是并没有推辞,坦然接受,对周瑜拱手道:“大都督厚意,老朽也就不推辞了!”
并非是张仲景贪财,张仲景之所以能够游医四方,本来就是靠了这些达官显贵的资助,只有这样他才能去到更多的地方,帮到更多的人,况且一百金对于周瑜来说本也微不足道。
见张仲景收下,周瑜心里这才稍微好过了一些。
张仲景来去匆匆,为周瑜诊治完,便要离去,周瑜令吕蒙相送,走至帐门口,张仲景回头对周瑜拱手道:“临别之际,老朽有一言相赠,大都督权且一听!”
周瑜赶紧起身,拱手道:“先生请讲!”
张仲景悠然歌道:“天为盖兮地为炉,欲煮江山意不足!若闻当初淮阴事,应知今日是迷途!”
等周瑜回过神来,张仲景已然远去……
周瑜愣在当场,鲁肃却是神情默默,略微叹息。
“仲景先生果真高人也!可惜不能为我所用!”周瑜不免叹息道。
鲁肃近前道:“仲景先生所言,公瑾还须铭记在心哪!”
周瑜点了点头,凭他的聪明才智,自然知道张仲景言外之意,现在这局面已经是征兆了!
“传令下去,令韩当领军一万驻守新野,黄盖领军一万,驻守樊城,其余人马先回襄阳驻扎!”周瑜对鲁肃传命道。
“荆西怎么办?”鲁肃问询周瑜对策。
周瑜笑了笑道:“子敬岂能看不出汉王不过虚张声势?传令江陵程普,令其引军五千,前驻枝江,不可冒犯汉王!只作防备之势!另致书主公,请其与汉王通使,以示友好之意。”
既然北进中原已经无望,周瑜也不想再多生事端,至于汉王刘征的用意,都是聪明人,周瑜肯定也不会想与汉王撕破脸,更何况汉王原先就跟江东通过信,现在不过是重修旧好而已。
鲁肃又道:“据闻主公下令撤军,其中也因刘备求援,致使柴桑诸公众论纷纷。公瑾打算如何对待刘备?”
“刘备一向听我号令,此番不向我求援,反而致书柴桑,如此用心,决计不是出自刘备之手,如今看来,怕正是那刘备新得的诸葛孔明从中谋划!此人手笔不凡,不可小觑,今后还需小心应对。”周瑜现在已经很肯定,刘备能够在这样复杂的局面下安然无恙,肯定是有相助,而能够做出这样谋划的人,绝不是一般人,这与刘备之前的行事大不相同,由此观之,必然是最近得到的诸葛亮所为了。想
到这里,周瑜越发重视起卧龙、凤雏来。
鲁肃上前建议道:“这诸葛孔明既然是中司马之弟,公瑾莫若上书主公,请主公令中司马与诸葛孔明通信,邀其去往江东相会,然后因而留之!”
现在二人确信刘备得到诸葛亮获益良多,因此鲁肃便心生一计,有意分化刘备阵营。周瑜听了点头道:“子敬所言不错!兄弟数年不见,兄长邀弟弟相见,也是人情所在啊!此事就由子敬去办!”
鲁肃随即领命。
周瑜带着兵马撤回到了襄阳,至此,荆州总算是息下了兵戈!
程普得到周瑜命令,带着兵马赶到了枝江,与汉王相拒数十里,各自按兵不动,刘征于是也将兵马撤入了夷陵。
“周瑜大志不遂,江东已然离心!公与先生为本王作书!本王要表周瑜为镇南将军!吴侯孙权为镇东将军!分作两书,一封送往柴桑,一封送往襄阳!并邀周瑜、孙权共除国贼曹操,讨伐叛逆刘备!”
刘征针对当前局势,随即发出了这一道命令。
沮授、徐庶二人由衷赞叹道:“汉王此乃一石三鸟之计啊!妙!妙!”
孙权目前名义上的爵位是吴侯,但官位只是讨逆将军,这还是当初曹操被刘表偷袭时,为了牵制刘表而以朝廷名义策封给孙权的。现在刘征将周瑜表为镇南江东,孙权为镇东将军,等于是将周瑜和孙权置于同等地位。孙权肯定是会接受刘征的表奏,但周瑜却肯定不敢接。但这都无关紧要,刘征只是要做给江东众人看而已,这也是离
江东的一个小小手段。平常未必能见出效果,但到了一定时候,却很有可能爆发出来。
邀江东共除“国贼”曹操,这便是便等于是向曹操表明自己要与江东联手之意,这对曹操也是一种威慑。
至于“讨伐叛逆刘备”,孙权肯定会明面上接受刘征的邀请,因为在刘备与汉王之间,无疑汉王话语权更大。但孙权也肯定不会执行,继续暗通刘备。这一点,刘征其实只是说给周瑜听的。要知道周瑜大志不遂,刘备可是从中起了不小的负面影响,周瑜心中不可能对刘备没有怨言。今后只要有机会,周瑜一定第一个站出来收拾刘备,至少也绝不会容忍
刘备坐大。这便是一石三鸟,刘征只要令人守好夷陵、秭归,便可以高枕无忧,接下来便是如何对付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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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混战结束,曹操没了周瑜的步步紧逼,终于可以腾出后来,整理后方,并州战事也节节胜利,高干已经穷途末路。江东这边接到接到汉王来书,一切正如刘征所料,孙权表面上接受了汉王的表奏的镇东将军之位,但周瑜却是连忙将荆州事务暂时放下,连忙赶往了柴桑,亲自面见孙权,表明了自己的忠心。不过这件事
情毕竟还是传入了江东众人的耳朵里面,虽然每人说什么,但也都记在了心里。
孙权自然不想与汉王发生任何不快,于是礼尚往来,准备了三千金贡金,还有诸多的江东特产,一并命人送到了夷陵,以向汉王致意。周瑜没料到汉王会对自己来这一手,思想之下,于是只在荆州新野、樊城、襄阳、江陵以及江夏各屯一万人马,其余兵将尽皆亲自带回了柴桑,并且上书孙权,将荆州事务全部都委任给了程普,自己则留
在了江东本土。
既然眼下无战事,孙权倒也欣然接受了周瑜的请求,一切皆如周瑜所奏,不过还是让孙权遥领荆州刺史之职。
刘备撤回了江南,终于稍稍安定下来,但刘征依旧屯兵在夷陵、秭归,随时可以发兵东来,因此刘备不得不在夷道屯下两万兵马,随时防备刘征东进。
听闻了汉王与江东来往密切之后,刘备立即也遣使示好孙权,这使者正是此前吴巨为刘备访得的长沙本地人氏桓阶。
江东维持与刘备的表面的和平,自然也不再话下,毕竟刘备的价值在于,他可以成为江东与汉王之间的缓冲地带。
荆州之事都放下不表,且说汉王这边。
刘征将兵马撤回夷陵,还在休整之中,忽然一骑飞奔而来!
“报!”来人声嘶力竭,还远在百丈之外,声音便已经传到了刘征耳朵里!
刘征正聚合众人安排回师成都事宜,听到这一声长报,所有人心中顿时一惊,如此急切,必是有大事发生!
刘征长袖一挥,麒麟卫放开门路,杨昂上前接应,将快报飞马直接让了进来!
来报之人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直接跑进了议事堂,当即跪拜道:“汉王!江州急报!”
刘征见来人如此急切,心里也不由得莫名跟着紧张起来,急忙问道:“何事如此紧急?”
众人皆目光灼灼的盯着来报之人,心里都知道事情肯定非同小可!
来人神情焦急,语气急切的回话道:“启禀汉王,广汉盗贼马秦、高胜、张慕等,聚合部伍数万人在郪县作乱,眼下已经进入犍为资中!徐将军闻知紧急军情,急命末将前来禀报!”
“什么!盗贼作乱?”刘征听闻了奏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来报军校。
刘征稳坐益州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这种时候盗贼作乱,着实出人意料!怎么可能?
若说这些盗贼是趁着自己出征在外,那自己在关陇作战时,便已经是最好时机,那是不做乱,且现在作乱,于理不通啊!
最关键一点,如这军校所报,这伙盗贼起事于广汉郪县,却为何要南下进入犍为资中?这也于情理不合啊!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也太“不可理喻”,刘征一时竟还看不明白。
一旁沮授见刘征陷入了沉思,急忙道:“汉王当先传命徐晃将军,令其速速引兵平叛!”
事情紧急,现在也不是推敲原因的时候,刘征眼珠子一转,随即下令道:“传令江州徐晃,令其总督巴郡、巴西、犍为、广汉四郡兵马,即刻荡平贼寇!勿使事态扩大!本王这就起兵回师蜀中!”
来报军校得到汉王命令,又从沮授处接了令书符节,便急匆匆又飞驰回往了江中徐晃驻地。
众将都看着刘征,等待刘征进一步命令。
“此事蹊跷,恐蜀中有变,传令三军,麒麟卫随本王明日便启程回师!其余兵马随后而行!夷陵、秭归事务,尽皆交付张任!”刘征不得不将回师计划提前,当即向众将下达了命令。
众人听了汉王命令,当即散去开始着手准备回军。
众人散去之后,徐庶神神秘秘又向刘征进言道:“汉王何不将黄汉升也带回蜀中?”
刘征一听徐庶之言,恍然大悟道:“元直说的有理!还有那向宠!此人年纪虽轻,然颇具才华,乃向氏一族俊杰。传命黄忠、向宠,此次回师,二人也随本王同行!至于冯习、邓方,就留给张任调遣吧!”
徐庶欣然道:“遵命,臣这就去通命二人!”
徐庶随即将汉王命令传给了黄忠、向宠二人。黄忠、向宠这些人本来就是荆州将领出身,按理来说跟着汉王回蜀中未必比留在夷陵有用,毕竟这些人对荆州情事更加熟悉,留在夷陵,佐助张任,或许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且从个人感情上来说,黄
忠等人也自然是希望留在夷陵,毕竟这里是荆西之地,终究是故土。
接到汉王命令后,于是便将同样受到汉王征召的向宠唤来,询问道:“汉王为何突然又召你我二人随行,贤侄可知是何原因?”
向宠接到命令之后,很快便清楚了汉王意图,于是对黄忠道:“我等毕竟新降之人,此间考量,汉升将军真的不知?”
黄忠其实也并非完全不知道端倪,只是心里终究对荆州还有些不舍,突然要跟着汉王去蜀中,黄忠难免有些犹疑。
“看来汉王还是不够信任我等啊!”黄忠有些感慨道。这段时间来,向宠对诸事都很关心,也对汉王为人行事有了一些了解,见黄忠似有心结,不禁笑着宽解道:“汉升将军此言差矣!若汉王真将我等俱留夷陵,那便不能成为明主了!分势之法,才是久安之道
,此事无关信任与否!我等跟随汉王左右,岂不也更能建立功绩?”
荆西三县毕竟是荆州之地,起初刘征为了安抚三县,因势利导,将原来霍峻部下众人分别委以职任,如向朗、金祎、等人都各为太守、功曹等。黄忠身为荆州旧部的领袖,如果还呆在这里,显然就不合适了。至于向宠,无疑是刘征特意点出,论权利,向宠或许还不及冯习、邓方,可向宠是荆西向氏族人,刘征将其带走,其中既暗含牵制之意,也
等于是告诉向朗,安安心心做事,不要多想。在利弊权衡之间,人情是微不足道的,更何况刘征也却是有意要重用黄忠、向宠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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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庶的提醒之下,刘征于是带上了黄忠、向宠二人,既是要引以为助手,也是有意分化荆州旧部在夷陵、秭归的影响力,如此也是为了张任完全掌控荆西三县铺路。
虽然荆州旧将都是诚心来降,但人心终究并非保险之物,必要的措施还是应该有。
起初刘征带了麒麟卫一万兵马进入了鱼复,于张任三万驻军相合,接收了荆西三县,以及剩下的荆州部众之后,刘征在荆西的总兵力实则已有四五万众。
刘征自将一万麒麟卫先行,徐庶领马超、黄忠、向宠并一万五千兵马随后。
荆西三县已经给刘征重新划为秭归郡,郡太守是向朗,功曹是原武陵太守之子金祎。
至于荆西军务,全部又都交给了张任,并录前后功,将张任由建武将军擢升为平东将军,麾下统偏将军韩暹、裨将军李乐、三部校尉丁立、邓方、冯习,合五部兵马,共计两万人。
这支兵马的首要任务,就是驻防,除此之外,只要有任何机会,就可以自行出兵骚扰荆南,不须报备汉王,一应事务,皆授与张任自主之权!使持节。除了荆西秭归郡驻军之外,关中有平西将军张辽,中军师贾诩坐镇,其下辖庞德等东西南北四中郎将,以及董超等三校尉所部,共计七部人马,六万兵力。主要职责,一是发展关中,二是扩军备武,三是
防备曹操。
汉中有平北将军张绣坐镇,其下辖扬武将军阎行,左右中郎将申耽、吴班,两部校尉张嶷、吴兰,共计五部人马,三万兵力,随时听候汉王调用,可南可北。
若从地理位置上看,关中、汉中、夷陵正是一条竖线,为刘征势力范围的三大门户!汉中夷陵有地利,故而兵力相对较少。关中至关重要,又于曹操势力相接,因此屯有重兵。
对外,刘征现在已经基本上不用担心。本来刘征准备开始息兵养民,做好内功,但突然出现的乱贼,打乱了刘征的计划,或者说至少是迟滞了刘征的计划。回军的路上,刘征有些心绪不宁,倒不是说担心这伙乱贼会对成都构成多大威胁。这种乱贼看着人数不少,但实际上并没有很强的战斗力,这都是刘璋时代的遗留,现在看来是还没有彻底肃清。令刘征心
绪不宁的原因,是自己还没有接到荀彧的消息。马秦、高胜、张慕三人自刘焉时代起,便流窜于蜀中各地,一直延续到现在,现在突然集体露面,还纠集到了一起,要命的是其起事的位置在郪县,又向南切入到了犍为资中,等于是在成都与刘征之间横
着竖起了一道隔绝墙。
唯一的好消息是,荀彧、陈群为刘征东征准备的粮草已经运到了江州。现在看来,刘征当时愤然欲起兵东征,虽然有些不明智,但客观上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此刻刘征这里两万五千兵马,鱼复赵云、张合两万兵马,江州徐晃三万兵马,总计七八万兵马。若不是有荀彧、陈群已经送到江州的粮草,刘征恐怕就不得不强行向沿途郡县的百姓们伸手了!
刘征一路急行军赶到了鱼复,与赵云、张合所部汇合一处。
赵云将刘征迎接入营,一众人步履匆匆往营中走去,刘征便走便问赵云道:“徐晃可有新消息传来?”“日前传来消息,徐晃将军已征调巴郡、巴西、犍为三郡兵马,分三路向资中进发!中路由徐晃将军亲自率领,自江州往德阳,进军资中!北路调巴西太守马忠集巴西郡兵五千南下,自安汉跨秀灵山,直插
乱贼老巢郪县!南路已由吴懿将军率兵一万,进入了犍为,与犍为太守何宗会合,进军汉安、南安二县。三路兵马呈合围之势!乱贼旦日可灭!”
刘征听了赵云的汇报,心里已经有了数,随即下令道:“大军歇息两日,等元直兵马一到,一起向江州进发!”
赵云随即出去传命,这时,沮授领着巴东太守邓芝前来拜见刘征。
邓芝面色焦急,似乎有急事来报,沮授脸色也很凝重,刘征心里更加有了不好的感觉!
“你们这是怎么了?伯苗着急见本王,所为何事?”刘征看出邓芝脸上焦急神色,不禁问道。
沮授叹了口气道:“郪县、资中叛贼之事恐怕不简单了!还是邓太守来说吧!”
刘征刚刚脱下厚重的铠甲,正准备稍稍休息一下,邓芝上前拜道:“启禀汉王!昨日太守府来了一人,自称是荆州人氏,姓刘,名巴,字子初!声称有要事求见汉王!”
听到这个名字,刘征心头猛然一惊,刘巴!刘子初!这个人物可不简单!邓芝、沮授不识得,但刘征可识得!
虽然刘征也没有去过荆州,但作为一个后来人,刘巴之名,却是刘征所知晓的!
“荆州名士刘子初?他怎么回来到巴东?”刘征有些吃惊的说道。
这话一说出来,更吃惊的是沮授和邓芝。尤其是沮授,沮授掌管情报工作,尚且不知晓刘巴,但汉王从来没有深入过荆州之地,却一口便说出此人乃荆州名士,难不成汉王能未卜先知?
见二人惊讶,刘征打岔道:“刘子初求见本王,伯苗为何神情忧虑?此人乃荆襄大才,本王正求之不得呢!”
眼下已经入冬,刘征将手伸到火盆附近,烤着火问邓芝道。
邓芝急忙说道:“那刘巴说南中不日将乱!”
“什么?速速将刘子初请来!”刘征急忙对邓芝道。
邓芝立即应声诺,便急匆匆走出帐外。刘征听到“南中将乱”四字,心里顿时明白了那马秦等贼为何此时生乱,而且要往南取资中了!
沮授也已经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不禁惊呼道:“果然此番乱事并不简单!那马秦等贼众必是想与南中某人呼应!谁会在南中作乱呢?”沮授不禁疑虑起来。
刘征心里已经有了数,冷冷的说出了一个名字——雍恺!沮授见刘征脱口便说出了将要叛乱之人的名字,心中更是震惊!不是震惊于这将要作乱的雍恺,而是震惊于刘征竟然能够一语便断定作乱之人!沮授越发觉得眼前的汉王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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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得知了南中将乱的消息,沮授还在思考到底是谁会作乱时,刘征笃定的说出了雍恺的名字,这令沮授震惊的无以复加。
“汉王是如何知道这将要作乱的是雍恺?”沮授不禁问道。
刘征叹了口气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是本王大意了!原以为有本王坐镇益州,这两年又推行善政,当能化解此事,想不到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沮授并不十分理解刘征的话语,还在疑虑间,邓芝已经带着刘巴前来!刘征端坐帐中,沮授侍立在侧。刘巴方入帐中,刘征立觉其器宇不凡!观刘巴状貌,约莫三十左右年纪,身长近八尺,修体秀容,穿着青袍,一丝不苟。面目俊朗,文须星目,自带三分清尚之气,一眼看
去,便可感觉到此人绝非凡俗庸夫!
刘巴第一眼见到汉王,心里也不禁感慨,果然英气逼人,远非刘表之徒所能比拟!
刘巴是世族出身,说起来也是高祖血脉。其为人才名昭显于荆南之地,平素清简,有高士之风。与人和善,却不私党。只是有一点,刘巴却是很固执,他的骨子里瞧不起草根英雄,崇尚贵族。刘备派人延请刘巴,刘巴哪里能够看得上织席贩履出身的刘备?更可况刘备名声也并不怎么好!至于江东孙氏,在刘巴看来,不过一介普通武夫出身,而且江东开基之祖孙坚还是个暴戾之人,动不动就是
喜欢杀人,如原来的荆州刺史王睿,南阳太守张咨,便是一言不合死于孙坚刀下!其子孙策亦是如此。因此刘巴对江东也无感。
但是汉王刘征不同,无论是文治武功,出身还是地位,都是无可挑剔的,因此当刘巴终于从交趾逃出来之后,便毅然决然的翻山越岭,从南中一路直寻汉王而来!
一者也是愿意为汉王效力,二者更是要将士燮的阴谋尽早的报知汉王!
刘巴见到了汉王刘征,欣然上前行跪拜大礼道:“荆州刘巴,拜见汉王殿下!”
刘巴礼数周到,甚至说可能还有些过于周到,刘征平素里很少接受人的伏地跪拜之礼。其麾下众人也知道汉王不喜欢太过拘谨,因此也便并不常行如此大礼。
刘征见到刘巴心喜,急忙亲自上前扶起刘巴道:“久闻荆州刘子初大名,本以为无缘得见,想不到竟有此会!此非天降英才于本王乎?”
刘征的举动,更加令刘巴受宠若惊,本来是自己来求见汉王,却不想汉王刚与自己见面,就如此礼待!而且言语之中还将自己拔高若此,这已经是十分的礼遇了!
刘巴竟不禁有些动容道:“想不到汉王竟是如此亲和待人,恨不与汉王早相识耳!”“子初与本王同为汉皇后裔!本王还知子初之父乃故江夏太守,子初之祖亦是苍梧太守!此皆我大汉藩镇重臣。汉室陵迟,正待我皇族为国出力,今得子初于此,本王幸甚!子初可愿辅佐本王重整汉室河山
?”刘征握着刘巴的手,亲切的说道。
刘征如此举动,令刘巴心中更加充满了敬意,当即又要拜道:“若能为汉王效微薄之力,以助汉王中兴汉室,诚不负祖宗也!”
刘征发出爽朗的笑声道:“好!好!好!既然如此,子初便不要与本王如此生分了!快快请起!”说罢,刘征又把刘巴托了起来,并令就坐,沮授、邓芝也分别列坐。
二刘见了面,刘征给了刘巴足够的礼遇,刘巴也表明了愿意为刘征效力的心志,刘征这才说到主题。
“方才伯苗言子初有要事见我,到底是何要事,还请子初道来!”刘征伸手道。
刘巴被刘征的举动感动,心情这才稍稍平静了下来,于是急忙拱手道:“实不相瞒,在下乃是自交趾而来……”
刘巴将自己这一路上的经历,以及没有答应交州士燮为其撺掇南中豪族,还有自己如何得以脱身等等诸事一一详细说了出来。最后说道:“刘备与士燮沆瀣一气,意图搅动南中,以此为汉王牵绊,此等贼子,居心若此,实在可恶!在下虽侥幸自交趾脱身,然士燮必然已经派人联系了南中豪族,恐怕南中不日将要生变!汉王当早作
防范!”
从刘巴的言语之中不难看出,他对当今的天下局势还是不免有些“幼稚”的看法。哪里还有什么贼子不贼子,居心良不良。这些都不过是场面上的话而已,
现在这天下早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能坚守这些正统道德观念了!刘巴却依旧还坚守着,甚至于说到刘备、士燮等人,便义愤填膺,岂不显得有些“幼稚”?
不过这种幼稚,刘征却是敞开双臂欢迎的!
刘巴在政治观念上固执“幼稚”,但并不代表其在其他方面也是如此。这里的“幼稚”意思也仅仅是说刘巴是个有个性的人而已。听了刘巴的话,刘征这才明白原来刘备早就准备了后手!即便自己不放弃东征的决定,最终也一定会被拖后腿!好在刘征及时的反省过来,当机立断,并没有陷入荆州的泥潭之中!否则,一旦自己在荆州
战事胶着,然后又被人在后院放火,那情势可就难料了!即便是自己能够最终撤回来,这损失也绝不可同日而语!
刘征细细思考着刘巴说的一切,不禁感慨道:“看着这也是诸葛亮为刘备定下的计策了!此等大手笔,就刘备原来的那班人马,恐怕是想不到的!陈宫、法正尚不足以如此远谋!”
沮授也叹道:“看来卧龙、凤雏盛名不虚啊!”
刘巴不禁问道:“汉王说的是那诸葛孔明、庞士元?”
“正是此二人!”刘征点头道。
刘巴面露鄙夷之色道:“此等之徒,不过欲求扬名于世而已!失之不足惜!据在下所知,那诸葛孔明之兄,现为江东中司马!诸葛氏若心存报效汉室之意,焉得兄弟分道若此?不过图存于世而已!”刘巴这话虽然或许有些情绪在里面,但未必就没有道理。即便正史之中,琅琊诸葛氏于江东有诸葛瑾,于刘备有诸葛亮,于曹操手下则有诸葛诞!若诸葛氏家风真的是忠君爱国,怎么兄弟间差别如此呢?如此看来,诸葛一家或许也只是为了家族的发展,而并非是真的忠于汉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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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巴是个梗直性情,有话就说,绝不藏着掖着。刘备欲求为己用,刘巴宁愿连背井离乡。士燮欲令其行不义之事,刘巴亦敢拂袖而去!
而今刘征于沮授都说到卧龙、凤雏,言语中颇有惋惜之意,刘巴却是对二人颇有些不屑。言辞虽然激烈的一些,但细想之下,未必真就没有道理。诸葛家的情形刚才已经说了,正史上庞家的情形,也是如此啊!庞统归了刘备,但庞德公之子庞山民,却又在曹操手下当了黄门侍郎,这其中恐怕
还是很值得玩味的。
说到此处,或许不免也要说到荀彧。不过现在的荀彧,已经经受住了足够的考验,刘征可以很肯定,荀彧绝不是这类人。要知道荀彧可是为了刘征被马腾、韩遂整整囚居了六年,且其心志始终未改。
见刘巴对诸葛亮、庞统二人颇有嘲讽之意,刘征微微颔首道:“子初说的是,失之何足惜哉!无此二人本王一样能再兴汉室!”
沮授拱手问刘巴道:“子初可知那士燮究竟要挑动南中何人?”
刘巴肯定的说道:“必是雍恺!”
此言一出,沮授心中一惊,果然与此前汉王所说的如出一辙!沮授吃惊的看着刘征,刘征却叹了口气道:“本来以为可以相安无事,想不到终究还是如此!”刘征知道史籍上雍恺、高定、朱褒的叛乱,但那毕竟是史籍上的记载,现在刘征来到这个时代,益州割据已经大不同,刘征以为这一切应该不会发生了,而且南中本来就比较复杂,不宜太过搅动,因此刘
征并没有做这手防备,怕的是因为自己的行动反而真的激反了这些潜在的祸乱因子。
如今看来,刘征还是要面对这样的情况!果真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
邓芝出言建议道:“汉王何不快马传令益州太守正昂,令其立即拘捕此人,以除祸患?”
此益州是指“益州郡”,是益州下辖的一个郡,不是指益州,眼下益州太守乃是正昂。
刘征无奈的笑了笑道:“只怕是晚了!南中距此千里之遥,那马秦等人既然已经起兵,想必该发生的也都已经发生了!这几日可见军报!不过事虽如此,还是应该派出人去,此事就公与先生立即去办!”
沮授接到命令,随即便代汉王书就了命令,立即派遣加急快马,速速去往益州郡。
南中的事情还不是刘征最担心的,现在刘征最担心的是还没有成都的消息!马秦等盗贼截断了成都与刘征之间的直线联系,荀彧若要遣人来报,必须绕行远路,按刘征的预计,应该在这两日便会到达。
见到了刘巴,听闻了诸多情事,刘征知道自己现在将要面对的主要事情便是平定着火的后院。
既然事情不可避免已经发生,刘征反倒是想开了!“如此也好!本王虽据有川蜀之地,然南中四郡终究只是传檄而定,其中情事复杂,未能梳理。此番既然有人要作乱,本王便亲自去南中走一遭!若不能镇服南夷,将来与曹操征战之时,不免掣肘!眼下孙
、曹、刘皆无暇西顾,倒是给了本王时机!”
刘征并没有只看到坏的一面,反而在这不好的消息中看到了积极的一面,这令刘巴更加感觉眼前此人胸怀之广大,不禁为自己选择了正确的主公而高兴。
南中指的是益州郡、牂牁郡、越嶲郡、永昌郡等地。
从地理位置上看,自犍为郡、蜀郡、巴郡往南便已经不输于蜀中盆地,南中四郡所在,基本都是山区,蛮夷较多,因此虽然名义上属于益州,但是实际上历来益州对这四郡的管辖并不是很到位。
历来益州的核心基本集中在蜀郡、广汉、犍为以及三巴之地,再往南就越来越脱离控制。
但是南中四郡其实是个极具开发潜力的地方!以汉顺帝永和五年(公元140年)的人口统计,牂牁郡有人口二十七万,越嶲郡有人口六十二万,益州郡面积相对较小,也有人口不下十一万,至于更为偏远的永昌郡,那就更加夸张了!足足有一百九十万
人!南中四郡人口相加,竟将近三百万人!其实这非是夸张,一者南中四郡基本没有遭遇过中原之地那样的灾害以及战乱。二者,这些地方西南夷特别多,人口繁衍非常快,据史书记载,基本上隔不了几年便会有西南夷率种内附,成为大汉的子民
,这种种族内附,往往都是数以万计的。至于南中四郡究竟在什么位置,大体上就是后世的贵州、云南全境,以及四川南部,而且还包括缅甸、老挝、越南北部一部分。从面积上来说,十足广大!南中四郡的面积已经超过整个荆州的面积,因此
其人口繁多也就理所当然了。
刘征虽然据有了益州以及关右,但是总兵力却也才不过二十来万,当然这也是因为刘征不愿征发太过,若是按十抽一丁的比例,刘征拥有的兵力将会远超这个数。
但就目前来讲,刘征坐稳益州也不过一两年,关中、凉州也才是新近所得,因此不宜大肆征兵,尚在恢复民生的阶段。不过南中四郡这块地方,却是刘征可以开发的。刘征本想循序渐进,现在看来,恐怕要提前了!若是将这数百万的人口牢牢控制住,或许有可能组成一支夷兵部队。从南中拉出几万兵源,当不在话下!虽
然未必能用在北方,但用来对付荆州或者交州士燮,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凡大汉治下,夷民便是汉民!若真论中原之地,不过河南河北,前推数百年,现在的荆州都是蛮荒呢!只要肯用心,靠疆拓土,将四夷之民纳入大汉治下,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刘征已经有了成功的例子,巴郡七姓夷,自从得到了刘征的抚恤,不也诚心归为己用吗?现在朴胡可是刘征手下的得力干将呢!
刘征要做的不过是先向他们宣示大汉之威,然后任用适当的人,选择适当的策略,早晚这些人会成为真真正正的大汉子民,这就是刘征现在所想的积极的一面。化民须礼义,礼义须文章,文章须教育,教育须善政,善政须英略与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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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取了刘巴,刘征也大体上清楚了自己后院失火的来龙去脉,主要就是刘备撺掇士燮从中作梗,目的是为了防止自己决意率军东征。现在东征已经作罢,但后院这把火依旧还是烧了起来。
得到刘巴之后,刘征令其暂侍从左右,顾问应对,并未立即委以具体官职,还需考察一番其擅长之处。
等了两日徐庶也率部赶上,终于在鱼复会合,刘征亲率所部,加上赵云、张合、徐庶三部人马,共计四万五千人,稍稍休整了一下,疾行开拔,奔赴江州大营。
行不出二十里,终于有一骑飞来,尚在目极之处,便长啸“急报”。前军接得驿马,立即带至汉王面前!
“启禀汉王,成都荀令君有急报呈上!”来人跪地双手捧上道。
“速速取来!”刘征人在马上,立即命令二杨道。杨昂立即下马,自来人手中接过书简,送到了刘征手上。
刘征正等着成都消息,当即打开来一看,整张脸不禁凝重起来。
“荀令君信中怎么说?”沮授急忙问道。
刘征收起书简,长叹了一口气道:“南中事发,已非本王所有!”
沮授接过书信一看,立时便震惊不已,随即传阅徐庶、刘巴等人。
荀彧在信中说,成都已经接到了南中各地军情消息。
益州郡豪强雍恺,勾结西南诸夷,已经彻底反了!益州郡太守正昂为雍恺所杀,牂牁太守常房死于牂牁都尉朱褒之手,越嶲夷王高定,同时起兵造反,太守焦璜也死在了高定之手!
牂牁、益州、越嶲三郡太守都殉了职,而且几乎是同时,可见其中必是有精密筹画,永昌郡远在边鄙,目前还没有消息,但就目前局势看来,恐怕也已经失陷。
这四郡的陷落如此之快,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刘征不可能在这些地方屯扎太多的常备兵,更多的主要是靠威信来统治。
此前刘焉、刘璋父子二人经营十数年,南中各郡对他们还算不比较了解,更加上刘焉、刘璋对南中只保留名义上的统治,而实际上几乎是都是放任不管,因此南中才基本相安无事。
但现在不同了,刘征成为了这片土地的统治者,南中豪族、蛮夷对汉王刘征并不熟知,加上刘征锐意进取,开始真正的插手南中各郡的管制,因此不免触及了当地豪强的利益。
这带头作乱的雍恺,可是大有来头!雍恺之所以为南中豪族,与其家世颇有关系!
雍恺之祖便是大汉开国什邡侯雍齿!昔太祖高皇帝起兵反秦之时,雍齿是其随从。但是雍齿素来轻视高祖刘邦,而且在刘邦最困难的时候,献出了刘邦的大本营丰县,投靠了当时的魏王周市,可谓是无耻至极,刘邦也对他恨之入骨。后来雍
齿又跟了赵王,又降了刘邦。
大汉立国之后,论功行赏,由于功臣太多,因此一时还没有完全定下封赏名单。很多人见皇帝迟迟未封赏,因此开始议论纷纷。在张良的建议下,刘邦首先就封了这个自己最恨最想杀的人。
因此屡次背叛刘邦的雍齿,竟然被封为什邡侯,食邑二千五百户!这个封赏一出,众人心里就踏实了!连雍齿这样的人都能封二千五百户,其余人也就不担心自己得不到封赏了。
雍齿一生各种无耻,若不是因为其与刘邦是同乡,而且又是刘邦起家时候的助手,恐怕早就被刘邦杀了,但结果竟然安安稳稳的渡过了一生,而且是荣华富贵。
雍齿一族在什邡享国三代六十三年,而后才除国,而雍氏一族也便留在了益州之地,后来迁徙到了益州郡。
现在作乱的雍恺之所以为南中豪族,除了祖先的福荫之外,他的父亲雍陟也曾任益州郡太守,因为平夷乱不力,被革职。
后来继任益州郡太守的是太尉掾属李甬,利用估计很少人知道,但其子李恢应该还是有人知晓。
雍陟之所以平夷乱不力,根本原因就是与西南蛮夷走的很近。现在雍恺能够突然暴起,顷刻之间便在三郡同时起事,其中就是因为他可以很容易得到蛮夷相助。
雍恺的野心和品性与其祖雍齿倒是如出一折!只不过他不如雍齿好运,他面对的也不是刘邦!
刘征看了荀彧送来的急报之后,对这个雍齿可谓是恨之入骨!在接到荀彧书信之前,刘征已经想到了会是雍恺叛乱,但没有想到事情牵连会这么广!
现在不只是益州郡一地,牂牁、越嶲也都已经陷落,永昌孤悬于外,恐怕也是一样。如此一来,益州半境已非刘征所有!雍恺大有欲与汉王分庭抗礼,携南中四郡称王之势!
众人看了荀彧送来的急报之后,都对眼前的局势忧心不已。
刘征咬牙道:“昔高祖不计前嫌,厚赏雍氏。这雍恺不思祖先受汉室恩德,竟狼心若此,本王若不诛杀此人,腆为高祖子孙!传令徐晃,令其速速平定马秦盗贼!随后与本王分道南下,剿平南中贼寇!”
话刚出口,刘征突然又想到什么,于是问信使道:“荀彧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给本王听?”
信使急忙道:“荀令君另有口信,属下正要禀报!”
那人左右看了看,似有避讳。刘征于是令其近前,那人走进刘征身边,忽然脸色一变!竟从怀中抽出一柄匕首,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便向刘征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只听得一声嘶鸣,刘征胯下坐骑忽然狂暴!将前蹄扬起,刘征紧勒缰绳,整个人被胯下飞羽抬高数尺,那行刺之人竟未得手!一击不中,那人方欲再上,一旁赵云、张合、马超、黄忠一干将领皆被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惊!当即要拔剑上前护卫,众人刀剑未到,忽然飞羽又是一声嘶鸣,将身子一转,忽然扬起前蹄,只听得一声闷
响!正踢在了行刺人的面门之上!那行刺之人当时就被飞羽双蹄踏死在地!脑浆迸裂,瞬间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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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惊魂未定!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没有任何人会想到成都来的信使竟然会图谋行刺!
沮授、刘巴、徐庶扽人已经是脸色煞白!赵云、二杨等一干将领早已飞下马背,拥簇到汉王身边!再看那行刺之人,已经被飞羽踏的面目全非!
此番若非飞羽暴起,刘征恐怕已经遭遇此人毒手,就算是刘征躲闪及时,受伤也必是难免!幸在飞羽扬蹄,刘征竟毫发无伤,而那行刺之人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坏在一匹马上!
惊魂未定的刘征,轻轻的拍着飞羽的脖子,像是在赞赏飞羽。飞羽恢复了平静,粗大的鼻孔哼了哼,似乎在回应刘征一般,马通人性若此,难怪是万中无一的良驹!
当初刘征保全了鲜卑铁骑下的南匈奴,后来刘豹将此马送至白波谷,成为了刘征的坐骑,想不到今日却救了刘征一命!如此看来,实是刘豹之功,更是刘征的善报。
杨任上前仔细查看了行刺人的尸体,而后跪拜道:“末将护卫不力,致使汉王几遭毒手,请汉王重重责罚!”
其余诸将闻言,亦纷纷跪拜请罪!
刘征长出了一口气,恢复了神色道:“都起来吧!此事非尔等所能料,本王亦被其蒙骗。好在有惊无险,今后注意便是了!”
“到底是何人,竟敢谋刺汉王?”初来乍到的刘巴不禁问道。
这话可就令众人陷入了沉默!
此人手中书信,上有封泥印章,确是出自荀彧之手无疑!而且核查令牌时却并没有发现问题,这可就令人费解了!
刚到鱼复的时候,刘征就在等待荀彧的送来的消息,现在来了,却是个刺客!
众人都有些不敢说话,还是马超混不吝,站出来道:“既然是荀彧派来的人,恐怕……”
“休得胡言!”不待马超说完,刘征当即呵斥道!
沮授出来道:“看来成都情势复杂啊!汉王当即刻将此事密报荀令君,令其速速查清,如若不然,恐怕还将有事!”马超一脸不解,马超曾跟着徐庶、庞统在成都见了荀彧一面,当时徐庶、庞统二人都希望荀彧出面劝阻汉王停止东征,但荀彧却并没有答应。马超由此对印象并不是特别好,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
马超现在的脑子,自然而然的怀疑起荀彧来。
“监军为何还要建议汉王密报荀彧啊!此事即便不是荀彧所为,他也难辞其咎!”马超有些不解的抱怨道。
其他人却是并不作声,张合、黄忠等后来之将,都知道不应多言,只有马超这脾性,却是按捺不住。刘征虽然恼怒马超胡言乱语,但总的来说毕竟马超还是出于忠心,刘征倒也不跟马超计较。
徐庶赶紧拉住马超到一旁道:“孟起少说两句!荀令君是汉王可以交付性命之人,当心祸从口出!”
刘征看着地上刺客尸首,陷入了沉思之中,众人都在等待着刘征发话。
“传本王令!授荀彧符节,令其接掌广汉、蜀郡、成都诸军事!另外……就说本王遇刺,但刺客已被当场斩杀,本王无恙!大军先已驻扎江州。”
刘征又对沮授道:“本王要换乘车驾!另外传命汉中张绣,令其将兵马集结南郑作南下江州之势!”
闻听此言,众将皆是不解,但除此之外,刘征便不再言语,众人只好依命行事。
刘征一面改乘马车,轻易不露面,一面又紧急将命令发往了成都。当然另外各有书信送往徐晃、张任、张绣、张辽四将。
杨任、杨昂二人吸取了教训之后,从麒麟卫中挑选了三百最为精壮之士,一层一层将汉王车驾围在当中。
如此一路到了江州,数万大军就留在了江州大营。巴郡太守阎芝等人求见,刘征只是传命道,诸事可以直接禀报中监军沮授。
汉王遇刺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成都,也不知是何人泄漏,一时间,整个成都众论纷纷,大家都在谈论此事,连南中叛乱还有资中马秦等盗贼之事都算是第二等话题了。
舆论都在猜测汉王现在安危如何,还有刺客身份,成都百官们都坐不住,纷纷来到尚书台,想要从荀彧口中得知实情。
荀彧于是召集成都百官,当众将汉王命令宣读出来,又道:“诸位都不必妄自揣度了!汉王虽然遇刺,但刺客已被当场斩杀,汉王分毫无恙!现正驻军江州!不日便可起兵平定诸郡叛乱!”
众人听了荀彧的话,这才安静了下来,随后散议。
荀彧回到尚书台,立即将陈群、糜竺二人招来,当夜密谈一宿,无人知晓三人密谈的内容。
实际上三人也确实没有说什么话,荀彧特意将陈群、糜竺找来,只是因为这三人都是跟随汉王最久的人,在外人眼里自然也是最值得汉王信任的人。
白天荀彧才当中告知了百官汉王无恙,让众人放心,当天夜里,却又与陈群、糜竺夜谈,这样的信息传到不轨之徒耳中,那就有意思了!
刘征放了几个烟幕弹,现在荀彧也依葫芦画瓢,开始放烟幕弹。
当刺客被飞羽踢死之后,刘征便知道此事不简单。荀彧肯定是可以放心的,虽然那封急报确实是出自荀彧之手,但这个人却未必还是荀彧的人。如果送信的换了人,那毫无疑问,肯定是成都有人在暗中密谋。只有成都的人才能掌握尚书台信使的行踪,只要半道截杀信使,换上一名刺客死士,并不是难事,毕竟这个时代想要冒充身份,并不是一件
难事。
可惜的是刺客当场就死了,而且还死的面目全非,想要从刺客身上找到蛛丝马迹那就难了。
所以刘征现在要逼着背后主谋自己跳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造成自己重伤的假象。
至于刘征又为何要向成都散出消息,说自己毫发无损,这就是心理上的考究了。
假作真时真亦假,成都背后主谋肯定不一般,因此如果刘征直接说自己重伤,恐怕并不能令这些人相信。因此刘征既对外放出消息,说自己没受伤,同时又岂马换乘车驾,并加护卫重重,此是第一重烟幕。传命张绣聚兵南郑,作南下之势,是第二重烟幕。在成都,授荀彧督军事,是第三重烟幕。令其明确告
知百官,自己无碍,是第四重烟幕。而荀彧召集刘征最信任的人彻夜深谈,那就是荀彧加上的第五重烟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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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征遇刺一事,显然很是蹊跷。本来马秦等作乱,刘征还只是以为这些乱贼意图勾结南中雍恺等人,但现在看来,刘征的麻烦可不止盗贼马秦,叛逆雍恺,现在就连成都也已经祸端初现。
从历史根源上来说,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益州原本是刘焉、刘璋父子的地盘,说到底刘征都是个后来者。自占据益州至今,也不过二三年时光,自然比不了久居益州十余年的刘焉父子。
刘焉最开始进入益州时,也同样不是一帆风顺,也经历了很多阻碍,最终才坐稳了益州。从这一点上来说,刘征之前还是太顺了,对于益州本土势力恐怕还需要一次清洗,否则终究是不会很稳固。
也是因为益州本土势力表现的太过顺从,以至于麻痹了刘征,令刘征以为蜀中已然无事,因此才能接连对外用兵。
不过现在的局面,说到底还是因为刘征起意东征,这个举动给了不法之徒可乘之机!
原本刘征一直有徐晃数万大军留镇成都,但是当刘征决意举兵十万东征之后,徐晃便被调离了成都,这就使得成都显得空虚起来,也便有机可乘。
眼下成都大营只剩下两万人马,这还包括成都的城防力量,除此之外就是各郡县的兵员了。
刘征越想越觉得现在接连发生的事情不见到,完全不像是突发事件,倒像是蓄谋已久。
“来人!速请黄忠、向宠来见!”刘征想到成都事情恐怕会很紧急,于是立即传令道。
徐庶、沮授二人随侍在侧,对刘征突然的命令不解,刘征对二人道:“成都事情恐怕不简单!眼下成都大营并无得力干将。”
很快黄忠、向宠二人便来到了中军帐中,刘征正在沉思。
二人上前抱拳道:“参见汉王,不知召末将何事?”
刘征于是问道:“二位可与蜀中人氏有过来往?”
此言一出,向宠赶忙跪拜道:“汉王明鉴,我等皆出自荆州,荆、益两州多年不合,我等荆州人氏岂能与蜀中人氏有来往!”
向宠反应稍稍有些过于谨小慎微。这倒也不是他心虚,而是汉王遇刺,怀疑成都,现在突然对自己问出这么一句话,向宠不敢不急忙自证清白。
黄忠倒是没有向宠这样谨小慎微,只是拱手道:“平生未入荆州,若非汉王,黄忠且老死荆土也!”
刘征看向宠这极力想要辩白的样子,不禁笑道:“起来吧!在本王面前不必如此小心!只是有此一问,本王有一件大事要交付二位!”
二人均是不解,于是齐声道:“汉王但有所命,末将万死不辞!”
刘征挥了挥手,令二人凑近身前来,然后低声道:“汉升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巨违心思细腻,本王可以相信你们吗?”
说出这话的同时,刘征紧紧的盯着二人的眼睛,黄忠目光坚毅,向宠眼神中透露着受宠若惊,二人皆道:“此身既已委于汉王,无复他志!若有背叛,祖宗同辱!”刘征满意的点了点头,于是说道:“本王命你二人,星夜驰往成都!如今马秦等乱贼截断道路,若绕行巴西,距成都约莫八百里!你二人快马加鞭,四日内足可赶到!到了成都之后,即携印信和本王手书,
往尚书台求见荀彧,接下来一切就听荀彧调遣。本王所言,你等可听明白?”
现在的局面是,成都有兵,却无大将,而如果刘征紧急遣赵云等人回去,那势必会打草惊蛇。黄忠、向宠二人是刘征新近所得,蜀中无人能识,因此并不醒目,最关键的是这两个人跟成都阴谋叛乱的贼子肯定是毫无干系,令二人相助荀彧,荀彧也可以放心任用。其余诸将只要是一在成都露面,肯
定就会暴露,如赵云、罗奎、杨任、杨昂等人,一旦露面,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恐怕就不愿意再跳出来了!
刘征现在就是想让这些人跳出来!溃痈虽痛,胜于养毒!
刘征现在要做的,就是呆在江州等候,只有将隐患全部都暴露出来,才有可能清洗干净!刘征在给这些人机会,也在给自己机会。黄忠、向宠二人听了刘征的话,顿觉肩上重担,也更加坚定了报效汉王的意志。这可比在荆州不招人待见大不相同了!当初在刘表麾下时,连黄忠都鲜少见到刘表的面,更别提年轻的向宠。他们与战死的
霍峻一道,都是荆州的弃子。现在,弃子在汉王刘征手里,将要发挥出更大的价值,二人自然欣然领命。
刘征的话说出来,沮授、徐庶二人便明白了其中用意。
是日,黄忠、向宠二人,卸去甲胄,换上便服,带上印信,领了汉王密书,监军沮授令牌,二人二骑飞出了江州城!顺着蜀中道路,绕行巴西,径往成都而去!刘征在沮授的建议下,早已经在蜀中建立了传驿制度,每隔数十里便会有一处驿站。黄忠、向宠每至一处驿站,便换上新的坐骑,一路向成都疾驰而去。有中监军沮授令牌在手,二人一路畅通无阻,无人
敢盘问名姓。
且说成都这边,连日来,与汉王相关的消息都在不断的发酵。
荀彧既当众宣布了汉王授予自己督军符节之事,又明确的告知众人,汉王虽然遇刺,但并无损伤,众人当时放下心来。不过这几日不断的又有新的消息传到成都,将众人的视线再次模糊。
太仆许靖按捺不住,于是前来尚书台询问道:“荀令君,汉王果真无事否?”
荀彧没有想到第一个找上自己的竟然会是许靖!
看着许靖似乎很是担忧的样子,荀彧稍稍迟疑了一会儿,接着笑道:“太仆为何有此一问?我早已告知百官,汉王无恙!”许靖皱着眉头,眼神中充满困惑,犹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道:“这两日成都传言,汉王在江州留驻不前,平北将军张绣正在南郑集兵,似有南下之意!若汉王无恙,此时不正当继续回军,早平贼乱么?
”听了许靖的话,荀彧故作惊讶之状,急忙问道:“太仆何来此消息?荀彧身为尚书令,竟不得而知?莫非这尚书台消息竟不如市井流言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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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回师剿贼的刘征,突然毫无征兆的留驻江州,与此同时,驻守汉中的张绣也有了动作,这样的消息很快在成都百官间流散开来。至于最初是从何人口中传出,却是无人知晓。
许靖身为太仆,虽然并无实权,但在成都百官之中,还算是众人之望。许靖第一个按捺不住,便跑来尚书台,想要向荀彧打听消息。
人都有好奇心理,更何况事关汉王是否安危,许靖坐不住,前来询问也在情理之中。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许靖实在不是个当官的料,徒有名声罢了!
好在许靖面对的是荀彧,若是换做他人,此刻许靖早已惹祸上身!
见许靖“胡言乱语”,荀彧当即一句反问,将许靖嘴巴堵住!被荀彧这样一说,许靖方才发觉自己失言!急忙陪笑道:“荀令君所言甚是,是某多虑了!某多虑了……”
荀彧见许靖体会了自己的意思,也赔笑拱手道:“太仆为汉王担心,也是人臣本分。只是市井传言多为虚妄,我等众人身居庙堂,岂能为流言所乱?”
荀彧给了许靖台阶下,许靖于是赶紧道谢告辞,便匆匆出了尚书台。
许靖走后,陈群走了出来。
“这许文休如此急切关问此事,莫非他也是贼党中人?”陈群不禁疑问道,现在荀彧、陈群只知道成都有一伙人在密谋反叛,但具体事情还在暗中调查阶段。
荀彧摇了摇头,笑道:“非也!若真是贼党,决计不敢第一个来问!许文休素有名誉,汉王又尊之为太仆,流离半生,终得安所,是以对汉王忧心备至。”荀彧没有说出难听的话,但将许靖的厉害关系却是说的清楚。许靖本来就只是个虚名之士,至于实际的才能,乏善可陈。漂泊了半辈子,如今遇上汉王,那就是走了大运。因此只有汉王安安稳稳,他许靖
的尊位才能安安稳稳。所以许靖尤其担心汉王的安危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许靖走后,当日无事,一切如旧。
然而当天夜里,荀彧府上却又来了一人,乃是光禄勋黄权!
黄权趁着夜色来到了荀彧府上,荀彧听到黄权来访,心里猛然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公衡兄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啊?”荀彧将黄权引了进来,并令仆人奉了茶,这才悠然的问道。
黄权抿了一口,又顿了顿,而后严肃的问道:“某有一言不知当问不当问。”
“公衡有话但讲无妨!”荀彧笑道。
“汉王遇刺,成都必有奸佞!如今汉王留驻江州,恐怕并非荀令君所言‘毫发无恙’吧?”黄权一脸严肃,仿佛笃定现在的情况不简单一样。
荀彧知道,黄权是个聪慧之人,要不然,当初刘璋也不会对黄权委以重任了。
荀彧心思一转,突然想到什么,紧接着脸上露出几丝忧虑深色。荀彧的细微变化,黄权都尽收眼底。见荀彧没有立即回答,黄权更加感觉事情不妙,于是紧接着问道:“汉王伤情到底如何?要不要紧?”
荀彧依旧还是没有正面回答黄权,只是沉声问道:“汉王有伤如何?伤重又如何?公衡如此急问,荀某倒是不知公衡意欲何为了!”
黄权听出了荀彧的言外之意,赶紧拱手道:“荀令君勿要猜疑黄某!此番汉王遇刺,绝不简单,稍有不慎,恐酿成大祸!是以欲得实情,图报汉王之恩!”
当初在剑门关,杨怀、高沛等人擒住黄权,欲向汉王邀功,本来黄权以为自己必死,结果汉王反而将杨怀等人杀死,还对黄权委以官职。黄权这番慷慨激昂倒也在情理之中。
荀彧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摒退了仆人,这才对黄权道:“黄公衡如此心系汉王安危,某也不便瞒你!汉王……重伤!留驻江州实属不得已!汉王伤情不宜奔波,眼下江州主事者乃是中监军沮授!”
“什么!汉王何以伤重若此?”黄权顿时惊讶的差点大声叫出来。
荀彧哀叹了一口气道:“公衡且宽心,汉王身边有关中名医吉太平侍从,性命已无大碍,只是数月之内,是不能离开江州了!”
黄权听到汉王性命无碍,这才稍稍安下心来。荀彧又道:“汉王遇刺,阴谋必定出自成都,我尚书台信使被调包,唯有成都之人方才知道信使行踪。旁人荀彧绝不敢言语汉王事情,公衡兄素来忠义,荀彧放心!还望公衡务必竭力相助荀彧,剿除成都阴
谋之徒!”
荀彧本来不愿意透露任何实情,最终却又向黄权抛出了汉王伤重的消息,其中已是经过了仔细考量。
现在整个摆在荀彧面前最大的任务是找出背后黑手,因此荀彧不得不散播一些假消息。
白天许靖所说的市井流言,其实就是荀彧暗地里放出来的,否则汉中的军情消息,谁能这么快知道呢?
可惜白天上钩的是许靖,显然不是荀彧要钓的鱼。
正因为如此,当听到黄权夜访时,荀彧才会心头猛然一惊!
许靖终究不是益州本土人士,虽然有名望,但根基不深。而黄权就不同了了!黄权在蜀中既有人望,而且又在刘焉、刘璋手下担任过要职,更是刘璋抵抗汉王的剑门都督,荀彧不得不对黄权持保留态度。
因此,当荀彧见黄权既表忠心,但表忠心之下又不免透露着急切的时候,便主动向黄权抛出了汉王重伤的假消息。
如果黄权真是逆党,那这个消息一定会令逆党疑惑,与之前放出来汉王无恙的消息形成极大的矛盾冲突,这就会逼着逆党迅速查清这些消息的实情。
事实上除了汉王重伤,其余的消息都是真的。刘征确实留驻江州,张绣也确实开始在南郑聚兵。更加上刘征在江州被麒麟卫包围数重,连巴郡太守阎芝也不见。
一旦逆党查明这些情况,就一定会认定汉王是真的重伤。汉王重伤,兵马留在江州,那对这些人来说,可就是大好机会了!
黄权听了荀彧的话之后,当即拱手道:“在下深受汉王恩典,荀令君但有所命,在下愿赴汤蹈火!”于是荀彧又宽慰了黄权几句,二人言语了一番,黄权这才带着凝重的神色离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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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权前脚刚刚出了荀彧府,荀彧立即叫来手下,悄声道:“速去告知程尚书,自今夜开始,严密监视黄权。任何人到访黄府,务必及时来报!不得遗漏。”
程尚书便是指刑部尚书程畿,他是周舒的学生,也是周舒举荐,是荀彧最信得过的人之一。程畿表面掌管律法刑狱之事,实际上也是尚书台的耳目,当然他这个耳目只对荀彧一人负责。
程畿的手下蓄养了一批不为人知的暗探,得到荀彧的命令之后,立即便加派了人对黄权进行监视。虽然是细作部门,但平时并不针对单独官员进行监视活动,主要是刺探成都以及周边情报,还有各地民情。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程畿将放在外面的暗探抽调的大部分回到成都城中,已经开始对一些官员
展开了暗查。
成都太中大夫府,王累的蹙眉踱步院中,他在等待一个消息,过了许久,终于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累赶紧回头望去,正是自己等的人。
“情形如何?速速说来!”王累似乎很是急切的想要知道什么。
来人上前拜道:“回禀大夫,汉王确实留驻江州不假!且自江州军中传出消息,汉王营帐被数重护卫,连巴郡太守阎芝也不得晋见!除此之外,汉中平北将军张绣已经在南郑调集兵马,似有南下之意!”
当来人将这些消息一一说出来时,王累的眉毛都拧到了一起。
“去领赏吧!”王累打发了来人,随即唤来管家道:“准备车驾!去见少府!”
很快王累便来到了王谋府上,走进府中时,王甫已经与王谋等候了多时。
“情势如何?”不待王累落座,王谋便问道,王甫也翘首以盼。
“刘征必是重伤无疑!东征兵马留驻江州不前,刘征大帐数重护卫,巴郡太守尚不得见!张绣已经开始在南郑调集兵马。”王累肯定的说道。
王谋眯着眼沉思了良久,接着又问道:“二位公子可有办法脱身?”
王累稍稍叹了一口气道:“大公子居于汉中,汉中太守贾逵监视甚严,恐难以脱身。不过二公子却可以随时潜出巴西,阆中有人可以相助!”
王累口中的大公子乃是刘璋长子刘循,二公子则是刘璋次子刘阐。
三王齐聚一堂,正是要密谋扶立刘璋之子!
王氏是蜀中大族,当时刘璋与汉王角力之时,三王也是最坚定的主战派。盖因刘焉、刘璋父子两代都对王氏委以重任。刘焉入蜀的时候,设计清除了蜀中豪族十余家,但王氏一族却得到了刘焉父子的厚待。后来刘璋昏弱无能,加上又有赵韪、阴浦、庞羲等一干东州老臣的掣肘,以至于对外摇摆不定,最终被刘征成功的据
有了益州。
王氏兄弟虽然在许靖等人的劝说下,臣服了刘征,但实际上这对他们来说也只是权宜。后来刘征的一系列新政,却是令王氏兄弟彻底推向了对立面。刘征将权利都集中到了尚书台,而尚书台各部尚书几乎都是刘征原来的班底,而蜀中旧臣,并无在列。除此之外,各要紧位置基本上都没有他们的分。王氏兄弟等人虽然位列公卿,但这其实都是虚职,根
本没有了什么实权。
王氏兄弟既感于原来的主公刘焉、刘璋父子二人对自己的厚待,又忿于汉王不肯重用蜀中旧臣,因此便渐渐生出了重新扶立刘璋子嗣之意。
原来是没有什么机会,成都有荀彧、陈群等人,军中有徐晃坐镇。但是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刘征的主力全部都在外,而蜀中实际上已经很是空虚,王氏兄弟于是便早躁动起来。
听到王累的回答,王谋神情略有些迟疑道:“自古以立长为先,今若立二公子,一旦事发,势必激怒刘征,大公子且不免死矣!为将奈何?”
王甫出来道:“欲成大事,无有不流血者,今情势如此,自当有所取舍!循公子无法脱身,此天命也!二位公子虽只得其一人,然一旦事成,终不负刘益州也!”
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都不免叹息,却又都点了点头。
“可惜未能刺死刘征!如若不然,眼下益州已经纷乱,我等正可趁乱起事!”王甫叹气道。“事已至此,不暇他顾了!既然刘征伤重,就趁着他留驻江州,我等早日起事,只要趁早定下成都,然后以公子名义,传檄州郡,刘征便大势已去!将其驱回汉中,未必没有机会!”王累依旧很肯定的说道
。
这件事情,主要的主导者就是王累。王谋于是问道:“如今此种情势,贤弟有何计策?”
王累已经琢磨许久了,于是道:“还有数日,便是兄长寿辰,兄长何不广发请帖,宴请百官?”
“你是说……”王谋懵的一惊,倒吸一口凉气。王累道:“不错!如今汉王在江州,又授荀彧持节督军,汉王所信任者,荀、陈二人也!荀、陈二人在,则成都不乱。欲取成都者,先取荀、陈二人!我等于府中埋伏刀斧手,一旦荀、陈等人进来,即刻暴
起杀之!同时另选精壮得力之士,直取王府!擒住刘征家小!刘征孤寡之人,决计不肯再失妻女,以此为挟,其必不敢妄动!此上计也!”
不得不说,王累用心之深,这第一招其实便是两手准备。成都的首脑人物是荀彧、陈群,但刘征所最为关心的,一定会是马云禄、刘蓉、刘奕妻小三人。
刘征自小便是孤儿,而且又有华阴丧妻失子之痛。若是王累等人能够拿下刘征的妻子儿女,刘征还真不敢妄动。
王累顿了顿接着又说道:“新都大营中,不乏我蜀地旧部。聚敛其众,骤然暴起,合郫、繁等县人马,强取成都,此中计也!”郫县、繁县都是成都周边的县城,由于成都附近人口稠密,因此各县相距并不远,都不过二三十日,一日之内便可达到。一旦暴起,便联合周边各县人马,一起强攻成都。成都防备不及,想要攻下,还是
据有很大的成功几率的,尤其是先乱了新都大营之后。
“最下之计,乃是奔出成都,各往郡县,纠合益州旧部起事!”出于安定益州的考虑,刘征在得到益州之后,并没有立即将各郡县官员改换,因此实际上现在各郡县的官吏大多还是延续了刘璋时代的人员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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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肯定了刘征却是重伤将兵马停留在江州之后,三王便开始了进一步的合谋。
按说在成都应该有四王,除了王谋、王累、王甫之外,还有一个王商,但是这件事情王商却是丝毫不知情的。
王商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是王累、王甫的从兄。但是王商这个人不同于另外三王,其人名声素来不错,为人温和,而且又不喜欢尔虞我诈,因此对于阴谋之事肯定是不屑参与。
正是因为三王了解这位族中兄长的性情,因此三人都不敢向王商透露分毫。
不过,三人不曾透露,却并不代表王商心里不知道。
自从汉王遇刺的消息传到成都来之后,王商心里便已经有些许多猜测。许多人或许会将着眼点放在张松这样的人身上,但王商知道,这里面肯定少不了自己这几个兄弟的份!
但是王商毕竟也姓王,一时间王商内心也陷入了纠结之中,不知道是不是该向荀彧坦白。
“老爷!二位大夫果然去见了少府!前后脚刚到。”正在王商犹豫不决的时候,家中的仆人匆匆来报。
自从得知汉王遇刺后,王商便开始格外的关注自己的这几个兄弟。
听到下人来报,王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种时候,三人聚首,虽然在外人看起来并不觉得有什么,看起来也只是兄弟间的你来我往而已,但王商心里却是已经肯定,汉王遇刺,必然与三人有关!
“备车,去尚书台”王商最终还是决定道。
王谋府上,三人还在计议具体事情,王甫道:“计划虽然周密,但有一人,若得其相助,必定事半功倍!”
王谋、王累同时看向王甫,异口同声道:“黄公衡!”
王谋、王累、王甫毕竟都是文臣出身,从来没有带兵经验,现在虽然在新都大营以及成都之中,三王暗中勾结了一些武将,但依旧还是缺乏一个统帅级别的人物。
想来想去,在成都只有黄权最为合适!黄权在蜀中人望不亚于三王,最关键是黄权文武兼备,如果他肯相助,一旦成都易主,再由黄权掌兵,则胜算又可以增加二三层!
对于三王来说,黄权是个棘手的问题,三人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拉拢黄权,是知道黄权这个人十分固执,因此轻易不敢对黄权说出口。
“待我前去探探黄公衡口风!”王谋也知道有黄权相助的好处,于是对王累、王甫二人道,二人随即点头表示同意。
事不宜迟,三人商议完诸事,随即便各自散去,王谋来到黄权府上,令仆人上前叩门。
黄权正在琢磨着眼下益州格局,忽听到少府王谋王元泰来访,黄权急忙令人请了进来,并亲自前来相迎。
二人皆是蜀中名望,黄权将王谋热情的迎进了府中,分坐定之后,王谋道:“贸然造访,唯恐扰了公衡清静,还请见谅!”这话说的有些怪异。
黄权心中会意,笑答道:“清静倒是清静,但若说是被元泰兄打扰,那便言过了!兄台来访,不知所为何事啊?”
王谋说黄权“清静”,其中其实就透露着对现状的不满。二人都是位居公卿,如何谈“清静”,但现在现实如此,王谋故意点出,其实也是就想看黄权对现状是否不满。
不过黄权很谨慎,虽然也承认了自己现在无所事事,但言语中并没有流露出明显的不满之意。
王谋见黄权生硬的问起自己来的目的,面色转为严肃,压低了声音道:“近来市井传言,汉王遇刺一事,实乃蜀人为刘季玉报不平,不知公衡如何看此事?”黄权慨然道:“汉王治蜀,期年有成,与刘季玉据土自保截然天地!同为帝室之胄,刘季玉差汉王多矣!天道有常,能者居之,仁者治之!汉王自拥益州,励精图治,又平陇右,定河西,收关中,豪气干云
,正是汉室之望,天下之望!非黄权不敬,倘刘季玉在世,安得若此乎?”黄权并非是没有节操之人,当初为刘璋所任时,黄权也是尽心竭力的发挥自己的作用,但凭他一人之力,终究是不能改变益州的命运。现在黄权已经看到了刘征所作所为,再与当初的刘璋比较,这之间的
差距可想而知,黄权心中对刘征也渐渐真正的服气。
虽然黄权手中没有了什么实权,但黄权心中却并没有因此而不满,这次听到汉王遇刺,黄权是真的为汉王担心,因此当听到市井流言,黄权才坐不住前去询问荀彧。
王谋听了黄权的这番话,心里一时有些失望,如此看来,黄权恐怕是说不动了。
黄权见王谋眼中闪过一道失望神色,不禁问道:“元泰兄为何问及此事?”王谋回过神来,连忙回道:“我等皆为公卿之臣,自当为汉王竭诚效力,如今汉王遇刺,其事非同小可。若真是如市井传言那般,乃是蜀中之人所为,你我便当为汉王查清此事,否则由此一次,便有两次。
荀令君不肯言明,故而只能来与公衡商议!”
黄权见王谋如此说话,似乎却是十分关心汉王安危。这才稍稍放松了警惕,只道:“元泰兄不必担心,此事自有荀令君计较。汉王乃天佑之人,必无大碍!”
此言一出,黄权顿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又道:“宵小之徒,决计伤不了汉王分毫!”
黄权下意识的话语,就是这“必无大碍”四个字,王谋听了心里却是暗自高兴!既然是“必无大碍”,便说明汉王是真的受伤了!
虽然不知道黄权是从何处得知,但这足矣作证王累的推测,王谋也更加放下心来,现在王谋确信汉王留驻江州,必是受伤无疑!而且必是重伤。若是轻伤,根本不至于要留在江州。
探出了黄权的口风,又得到了意外的佐证,王谋接下里便跟黄权打了一通马虎眼,随后便拜辞而去。黄权看着王谋远去的车马,心里不禁开始起了疑虑,就在黄权准备转身回府的时候,接上拐角忽然闪过一个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但黄权却似乎警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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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谋本想拉上黄权同谋,结果失望而归,但从黄权无意间说出的话语中,确信了汉王伤重的消息,回去之后,三王加紧合谋,议定起事策略,随后暗中派出了十余路信使,约定计划。
大鸿胪王商监视自己的兄弟,知晓了三人聚首,心中已知汉王遇刺,与三人脱不了干系。百般思虑之下,王商还是来到了尚书台。
尚书台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异样,荀彧等人也一如既往的在处理日常政务。听闻大鸿胪王商到来,荀彧、陈群二人皆不禁起了疑虑。
出于礼节,荀彧还是停下手中事务,来至偏厅,令人将王商请了进来。王商面沉如水,看起来就心事重重。
“文表先生来访,不知有何公务啊?”荀彧是晚辈,主动上前拱手道。
王商也相应回礼,一副欲言又止,踟躇的样子,而后道:“并无公务,正好路过尚书台,来向荀令君讨一盏茶喝!”
王商的话有些遮遮掩掩,荀彧自然看的清楚,于是欣然笑道:“先生请坐,来人!煮茶。”荀彧立即对门下侍从吩咐道。
二人开始有的没得闲聊起来,王商始终一副纠结的样子,就是没有说出心里话。
“先生似有心事啊!在荀彧这里但说无妨!”
王商见荀彧开口问到,又沉吟了良久,这才道:“汉王遇刺,事出突然,然能知晓尚书台信使行踪者,必是成都之人!荀令君想必应当明白。”
“这是自然,我已吩咐下去,严查此事,暂时还未有结果!莫非文表先生知晓其中内情?”荀彧故作疑问道。
王商赶紧连连摆手噤道:“荀令君此话万万说不得!王商岂能知晓其中内情。”
荀彧呵呵笑道:“在下失言,先生勿怪!”
王商局促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不少,于是接着说道:“如今汉王雄兵在外,遇刺一事,恐怕有内外勾结之嫌疑。成都空虚,近来恐有不虞啊!荀令君授掌蜀地诸事,不知是否已有防范之策?”王商想要旁敲侧击,提醒荀彧注意成都,但荀彧岂能等到王商来提醒,当接到汉王遇刺的消息,荀彧便已经有所行动,只是王商等人没有看到而已。荀彧若是大张旗鼓,那藏在暗地里的人恐怕就不会露面
了!荀彧听着王商古怪的话语,不禁问道:“汉王治蜀,厉行新政,与民生计,唯恐伤了民本。耕者有其田,商贾有其利,才士有其径,以此观之,这偌大益州,究竟有谁人不服汉王,竟要谋刺?如此之徒,必
是国之奸佞!狼心沟肺也!荀彧忝为尚书,自当为王谋事,不会让宵小翻天!此事不须先生提醒。若是先生察知端倪,还望及时来报!”荀彧的话令王商心中惭愧不已!自从刘征取代了刘璋,治理益州以来,确确实实如荀彧所说,耕者有田,商贾有利,入仕有径。虽然才短短两年时间,但整个益州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与当初刘焉、刘璋父
子治蜀确实大有不同。
只是刘征更重视的是普通百姓的利益,而原来的益州旧吏,境况却是大不如前了!这一点莫说是地方官员,就是在成都的这些人都有切身感受。
不过王商并非是贪图个人利益之人,否则也不会被人称作蜀中名士。当年荆州刘表、南阳大儒宋仲子都对王商称赞不已,可见王商还是个敦厚之人。不过虽然王商能够如此宽和看待,王累、王谋等人却并非如此,在他们看来,刘征就是对刘璋的强取豪夺。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并非没有道理,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刘焉、
刘璋父子二人身为汉室宗亲,朝廷藩镇,进不能报效国家,扶持宗庙,退不能保境安民,震慑南夷,如此庸主,本来就不该据州连郡!从这一点上来说,刘征却是没有丝毫过错的!更何况当初华阴之变,刘焉父子五人,皆是知情!刘范、刘诞二人的所作所为,亦是刘焉默许,目的就是担心刘征权势日盛,自己裂土称王的野心迟早在雄心勃勃的刘征手中破灭,因此才不惜铤而走险,
与种拂、朱符、刘备合谋!既种其因,必有其果!如今益州为刘征所得,也是刘焉、刘璋父子还债了!
王商听了荀彧早有准备,心里反倒是稍稍安定了下来。但王累、王谋等人的图谋,王商却是不能直接向荀彧禀明。一者,王商也是王家人,二者王商虽然心里清楚,但毕竟没有确凿证据。
王商轻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某今日前来,确有一事,要请荀令君允准!”
绕了好大一个弯子,王商这才说到主题。荀彧见王商终于不再遮掩,于是笑道:“文表先生言语周转,这一盏茶都喝完了,终于肯说出心里话了!先生乃是汉王重臣,其实不必如此,有事直言无妨!”“某近来深感胸闷气短,常有力不从心之感,年事愈高,身体大不如前。日前郑度先生自九峰山传来音讯,邀某前去小住,以叙旧情,顺便疗养心志,某亦有此意,故而想要告假一段时日,还请荀令君允准
!”王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任何有关自己几个兄弟的事情,而是借口想要避居绵竹九峰山。
荀彧本来以为王商会说出一些令他吃惊的话语,结果没想到是来“请假”,这令荀彧稍稍有些失望。
“文表先生怎会突然染恙?需不需要在下请医工为先生诊治一番?”荀彧暂时还不清楚这王商请求离开成都到底意欲何为,因此避实就虚,只是表达了对王商的关切,并没与直接做出回答。“有劳荀令君费心了!某已是花甲之年,来日无多,其实早已百病缠身。承蒙汉王垂幸,方才忝居公卿之位,未能为汉王分忧解难,实在有愧汉王厚恩。如今区区病躯,每况愈下,只望寻一情景之所,怡情
山水之间,还望荀令君允准老朽告假!”王商态度十分笃定,就是想要快点离开成都这个地方。荀彧从王商坚决的态度中,已然发现了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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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商饶了半天的话圈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就是急着要离开成都。虽然王商没有直接说明,但此刻荀彧心里已经基本上清楚了一切!
从王商的神情态度和用词来看,其确实心有倦意,但这倦意的背后却是暗含着明哲保身的意味。
荀彧见王商还是固执的提到要告假离开成都,于是面露难色道:“此事恐怕非荀彧所能定啊!文表先生乃公卿大臣,若欲辞告,还需当面陈汉王才是,荀彧何德何能,敢断先生去留?”王商见荀彧托词不应,竟有些心急的说道:“汉王如今远在江州,不知归期。既授荀令君总督成都事务,荀令君便有决断之权!正因为老朽思虑大鸿胪之位高,故只向荀令君请求告假,如此也在荀令君权责
之内!待将来汉王回都,老朽再来面陈汉王,请辞官职。如此既不令荀令君为难,又可让我这糟老头子早日脱离纷繁之中,或许还能多活几日,荀令君不会不体恤我这糟老头子吧?”王商本来是个讲究之人,但见荀彧不肯答应,竟然连“糟老头子”这样的话都说出了口。荀彧心中却是越发明白!王商表现的越是不合情理,其中越是有蹊跷!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成都,可见王商确实
有难言之隐。
王商已经拉下了老脸,荀彧当然不能不给面子,为了化解尴尬,荀彧于是说道:“先生言重了!既然如此,在下就暂代汉王允准先生告假疗养!此去九峰山二百于里,先生何时启程?”
荀彧终于答应,王商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于是回话道:“老朽身无长物,不过几车书籍,明日便可启程!郑先生已经催促老朽多时了。人到暮年,越发想念老友啊!”王商口中的郑先生便是当初从刘璋手下弃官而去的郑度,九峰山本是任安的居所,后来任安病故,现在九峰山也就成了郑度怡情养性的地方。王商与郑度共事多年,相交数十载,其实并没有郑度邀请,只
是王商的借口罢了!荀彧看的出来,王商是真的不想再卷入纠缠的世事当中,因此才答应王商告假。不过荀彧可不会大意,听到王商明日便要启程,于是说道:“先生乃蜀中名士,又是汉王重臣,如今乱贼四起,明日荀彧会为
安排卫士百人,一路护送先生直到九峰山!”
“这……不必了吧!”“先生哪里话!如今汉王未归,先生离去,已是荀彧失职!若先生再有任何不测,汉王归来,荀彧如何交差?先生既要荀彧体恤先生,也请先生体恤在下才是啊!”荀彧态度坚决,说的又合情合理,王商心
里虽然只想悄然遁去,但看着荀彧坚定的眼神,王商只好点头道谢。
王商得偿所愿,想不出调和矛盾的法子,只好言语暗中提醒一些荀彧,然后便使了一招金蝉脱壳之计,远离成都是非之地。
王商走后,陈群、糜竺、程畿三人也来到荀彧面前。
“令君!刚刚得报!少府王谋去了黄权府上!”就在荀彧与王商座谈之时,城中细探也已经将消息送报到了程畿处,程畿于是来报荀彧。
荀彧端坐在内厅之中,目光如炬,已经将王商刚才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咀嚼了几番。听到程畿的回报,荀彧面有忧色道:“如此看来,王氏一族已然离心了!”陈、糜、程三人从荀彧的话中听出了十分的肯定,三人皆是心中一紧。如果说对汉王图谋不轨的人是那张松、许靖之徒,倒无大碍,而现在暴露出来的却是王氏一族,这就非同小可了!实在是因为王氏一
族根基太深,牵连面太广!不要简单的以为就是王谋、王累、王甫三人,这三人背后可是牵连着一大串的人!益州各郡县之中,王氏一族根深蒂固,诸多地方官吏原来都受恩王氏。且说这想要避祸的王商,在刘焉、刘璋主政益州之
时,经过王商的举荐,得到任用的官员便不下一二十位!现在这些人大多都已经担任了地方长吏。有汉一代,官员之间的关系本就很复杂,身居高位者,底下党徒皆不在少数!当年关东起兵,袁绍之所以能够成为盟主,考得就是袁氏四世三公,树恩无数!天下州郡官吏、地方名士大多都受过袁家恩惠
,这也是袁绍能够在这乱世之中第一个称雄的原因!
王氏一族虽然不想袁氏影响力遍布天下,但在益州之地,王氏一族的根基却是不浅!要不然当初刘征入蜀也不会费尽功夫招徕这些人!要知道刘璋还在的时候,王氏一族可是坚定的主战派!
刘征对蜀中大族的妥协虽然换来了这两年的平静,但现在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要面对矛盾的爆发。
“王商方才来访,所为何事?”陈群问道。
“若非王商来访,我还无法断定就是王氏一族!王谋去寻了黄权,王商却急着想要告假归隐,说是要去九峰山!其中不难看出,王商有避祸之意!”
“万一不只是避祸,而是借口离开成都,以便里应外合呢?”糜竺不禁担心道。荀彧捋了捋胡须,微微笑道:“无妨!我已令可靠人马一路护送王商,直到九峰山!若王商别有心思,不肯去九峰山,这些卫士会将其就地擒获!但愿王文表不要自取其辱!此人本可为汉王所用,可惜可惜
啊!”荀彧思虑周全,自然不会给王商任何机会,不过王商也并没有其他打算,只是真的想要逃离这成都漩涡,即便如此,王商最终能不能够保全自己,恐怕还不一定,这得要看王谋、王累、王甫三人会掀起多
大的风浪!
“传令下去,严密监视三王,还有黄权!成都但凡与王氏一族有瓜葛之人,都必须在尚书台掌控之下!”荀彧目光坚毅的对程畿吩咐道。
“既然已经知晓是王氏作祟,令君何不下令立即擒住,以绝后患?”程畿不知道荀彧在谋划什么,他只知道最好成都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
但荀彧是见过风浪的人,他知道隐藏的危险远比显露的危险可怕!当年长安发生的事情已经是荀彧心中最深刻的教训。“此事不急,若不能坐实谋逆,决不可轻易动这些人!倒不如坐观其乱,以便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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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商告假,令王谋等人都措手不及,三人急忙来见兄长,然而王商竟闭门不纳,只是催促家丁速速将跟随了自己一辈子的书籍装箱装车,王商家里人也都对突然发生的事情感到莫名其妙。“父亲为何突然如此着急离去?三位叔父来探望竟也闭门不见,这是为何啊?”王商的儿子对自己父亲突然反常的行为也十分的不解。虽然王谋、王累等人俱是其族叔,但王商已经说了,任何人都不见,因
此府中每人敢去开门。
“小子休得多问!听为父的话就是了!”王商从来没有这样严厉粗暴的对待过自己的儿子,家丁们看见了这一幕,都不敢大喘气,立即加快了手脚。
三王寻兄长不见,都感觉很是怪异。
王商对三王闭门不见,消息很快传到了尚书台,荀彧得到报告,心里倒是又对王商多放心了一点。
第二日王商便在荀彧派的卫士护送下,一早出了成都,一路往绵竹九峰山而去。等到王累等人想要见兄长的面的时候,王商已经远去,只是留下一封书信给三人。信中道:“诵颜氏之箪瓢,咏原宪之蓬户,时翱翔于林泽,与沮溺之等俦,听玄猿之悲吟,察鹤鸣于九皋,安身自为乐,无忧乃为福。锱铢计教,非君子之风;心有他念,非人臣之分!王氏之居蜀,当为蜀
谋福,此乃存身之道。朝暮翻覆,蝇狗于世,终为招祸之尤!切记!切记!”王商知道自己这几个同族兄弟的性格,虽然平素里关系密切,但毕竟不是亲兄弟,王商只得旁敲侧击,若是直言劝谏,一者不免自己惹祸上身,二者在人情上也不免有些僭越。王商既不能支持,也不忍亲
自揭发三人,只得远远的躲开。
三人读罢王商留下的书信,皆是一惊。这封信字里行间,俨然王商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图谋!
“糊涂!兄长虽不想置身事中,然其如此举动,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以荀彧之聪明睿智,焉能不有所警觉?我等谋划恐休矣!”王谋不禁长叹道。王商学问不错,也懂得明哲保身,但并不是个很有政治头脑的人。他本以为自己既不能劝阻兄弟,又不能揭发兄弟,躲远一点便是了!可是他往尚书台走这一遭,实际上已经给了荀彧足够多的信息!只是
王商自己没有发觉罢了!可荀彧是什么人?王商的异常表现,其实就已经暗示了一切!
王谋、王累、王甫三人气的差点儿要对自己这兄长骂出口了!
“怎么办?荀彧必然已经盯上我等,再想成事,恐怕多有不测了!”王谋虽然是三人中年长着,但也是三人中最为担心者。
还是王累最为果决,也最大胆,当即稳定二人心志道:“兄长、贤弟休慌!眼下荀彧手中并无我等切实把柄,必不敢轻举妄动。且时间尚短,与江州音信未通,我等未必便没有了机会!”
“莫非……提前动手?”王甫问道。“不错!既然荀彧已经发现端倪,拖下去,只会对我等更加不利!眼下荀彧能够调用的人手未必比我等更多!我等既有城中守卫内应,又有新都大营外援,不如今夜便起事!荀彧虽猜疑我等,必不料我等会提前动手!其支应不急,我等尚能成事!汉王府、尚书台卫士虎贲加起来也不过三百六十人,只要先取下汉王府,攻下尚书台,城防各营便不敢轻举妄动,届时再引新都外援,成都必可平定!”王累斩钉截
铁的说道。刘征进入成都之后,并没有修造王宫,只是将原来的刺史府当作了自己的王府。由于没有庞大的宫殿,因此也就不需要过多的卫士。因此汉王府和尚书台的常备虎贲各一百八十人,执行汉王府和尚书台的
警戒事务。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各公卿百官府各有卫士,从三十人到七十二人,根据官制等级各有不同。
除此之外,就是成都尉的缇骑二百人,主管成都街市的治安。然后就是成都的常备城防兵马四千八百人,分为四营,分守东西南北四门。
至于成都大营兵马,基本上都不会驻扎在成都,而是在新都大营,那里是徐晃专门练兵的大营,眼下有张休、李盛、黄袭、马齐、却揖五营兵马,约莫两万人。张休、李盛是广汉人氏。黄袭是黄权的同族兄弟。马齐字承伯,巴西阆中人,是巴西太守马忠的族弟。却揖本事河南偃师人,其父原是刘焉之前的益州刺史却俭,后来被黄巾贼马相杀死,却揖因此滞留在
蜀中,终刘焉、刘璋父子世不仕,后来刘征入主蜀中,却揖才重新出来入了新都大营。由于却揖的身份,加上却揖表现却是很好,因此被徐晃提拔为营统领。这五人中,马齐、却揖肯定是不会与王氏兄弟有勾结。黄袭受黄权的影响,也没有与王氏兄弟有任何私下往来。只有张休、李盛二人,本就是广汉人氏,实际上就是王氏一族门生出身,这便是王氏兄弟的
外援。除此之外,王氏兄弟还有内应,三人府中卫士加起来有一百多人,南城营统领孙肇外表看似忠诚,实际上也是王氏一族的门生出身。城中还有许多大户,与王氏一族来往甚密,这两年间,这些大户家中已
经养了诸多死士。如此,王谋、王累、王甫三人在成都城中可以动用的人手就有近两千人,城外还有张休、李盛两部的八千人。只要成都这边得手,张休、李盛率兵进入成都城中,将四门紧闭,新都大营的其余三部人马便
不足为虑!
接下来便是广汉、犍为、蜀郡各郡县中隐藏的谋叛之徒起事,三郡叛兵暴起,刘征救援不及,新都大营便会被攻破。如此,以成都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内,便不再是刘征的地盘!这就是王累的谋划!
一旦三人占据了成都,将刘璋次子刘阐扶立为主,接下来便是与资中贼马秦,南中逆党雍恺等人联手,将刘征驱逐出益州地界,赶回汉中!接下来,无非是勾连刘备、孙权、曹操,合围刘征。王累的算盘打的响,但他似乎对自己过于自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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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王累等人已经暗中谋划的许久。刘征虽然占据了益州,但并非完全是凭借武力扫平,最终还是刘璋主动投了降,因此益州的大体格局并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也是王累等人至今还能保有如此大
的影响力的原因。刘征本来早就有意削弱这些益州本土大族的势力,尚书台的强化,便是其中一节,只是没有想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王氏兄弟毕竟树大根深,刘征一时也无法连根拔起。更何况此前王氏兄弟在刘征面前还
表现的很恭顺,刘征即便是想分化这些益州大族,也无处着手。隐患始终是隐患,终究还是有爆发的一天。刘征知道自己跟这些益州大族只是暂时的妥协,但是没有想到分裂来的这么快。刘征以为好歹等自己进入了中原,等益州“山高皇帝远”,这些矛盾才会激化,没
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开始了!
当然,这其中的变数,主要是由于盗贼马秦还有南中的雍恺、高定、朱褒三人的叛乱给了王累等人机会!
事实上王累等人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就起事,马秦、雍恺等人的突然发难,与王氏一族并没有勾连,不过是凑巧罢了!王累见刘征现在既要面对马秦、高胜、张慕的贼军,又要面对雍恺、高定、朱褒的叛军,思忖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才当机立断打算趁乱起事。趁着荀彧派出信使,送报刘征,王累秘密在道路上安
排了人手,截杀了信使,换上了自己的死士,想要对刘征先来致命一击!虽然没有刺死刘征,但对王累来说,却也并非失败,至少延阻了刘征回师的时日,而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就在王商离开成都的当天夜里,看起来一切如常的成都,实际上已经暗流汹涌。
整个成都都进入了梦乡,黑暗中闪过无数的黑影,如同潜行的野猫,几乎没有丝毫响动!
汉王府中虎贲卫士,两班已经睡去,只有一班还在宿卫当值。府门口的执戟郎搓了搓冰冷的双手,现在已经是入冬时节了。虽然成都并不如北方那样冰天雪地,但依旧有透骨的寒意侵入人的骨髓。
一切都静谧如常,值守的虎贲卫士本没有发觉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突然!一支弩箭刺破了宁静的夜晚,“嗖”的一声!其中一个执戟郎应声倒地!紧接着弩箭破空之声四处响起!汉王府门外的虎贲卫士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接二连三的倒下!
“有刺客!”伴随着弩箭破空声,还没有被射倒的卫士惊呼了起来,整个汉王府都被惊醒!一时间如同滚烫的开水,都躁动了起来!
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从两侧偏门跑出了两队盾兵,瞬间便在汉王府门前摆出了一个盾阵,将汉王府府门重重包围了起来!
黑暗中的一双眼睛瞧见这一幕,心中直呼不好!这哪里还是偷袭?汉王府的虎贲卫士反应这么迅速,显然是早有防备!
突然的噪声,将熟睡的百姓们都惊醒了,成都城以汉王府为中心灯火不断亮了起来!
“杀!”
突然一声命令传来,原本躲在黑暗里的人一时间纷纷现身!一双双眼睛,如同黑夜中的狼群一般,放佛要将眼前的目标撕碎!
无数的手持弓弩利刃的刺客突然暴起!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站在最后现身的正是元凶王谋、王甫!
二人看出汉王府显然是早有防备,但眼下木已成舟,二人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不由得他们了!
“给我杀!擒拿刘征家小者,重重有赏!杀!”平日里和颜悦色的王谋、王甫此刻凶相毕露!
一众刺客死士听到命令,顿时热血上涌,竟都不要命一般,向汉王府前的盾阵冲杀过去!
七十二个虎贲卫士组成的盾阵,严密的守在汉王府前,如同一颗钢钉,稳稳的钉在了地上!
一阵箭雨射来,射在盾牌之上,丝毫不起作用!不断涌来的刺客刚一靠近盾阵,从盾阵空隙处便突然刺出数十支长枪!将靠近前来的刺客当场刺死!且盾阵丝毫不乱!
王谋、王甫二人瞧见这一幕,不禁大惊失色!原以为汉王府不过一百八十人的虎贲卫士,想不到这些虎贲卫士战斗素养竟然如此之高!这跟当年刘焉、刘璋父子二人手下的卫队可是天差地别!
王谋、王甫等人也知道汉王善于治兵,因此在起事之前,便作了自以为充分的准备。三府家兵加上早就蓄养在城中死士,总数不下六七百人,就是担心汉王府的虎贲卫士不好对付。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些虎贲卫士的战斗力!这些人都是徐晃精挑细选而出!甚至比刘征麾下的麒麟卫还要强悍!这可是汉王府!刘征不愿在王府屯下太多兵马,以免给成都的百姓造成不好的印象,这就
逼得徐晃不得不将这一百八十人训练的出奇精锐!
不说以一当百,以一当十还是绰绰有余!王谋等人想凭借区区几百人的散兵游勇攻陷汉王府,原本就是异想天开!
见手下人马瞬间便被击毙数十人,而护在汉王府门口的盾阵却丝毫没有变化,王谋、王甫一下子就慌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卫士怎生如此厉害?”王谋不禁惊呼了起来!王甫眼看着手下不断的有人试图冲击盾阵,还没有对盾阵造成任何威胁,便给从盾阵中伸出的长枪刺透胸膛,十多个被刺伤,还没有断气的人躺在地上,发出了凄厉的哀号声!一众刺客都被惊住,竟纷纷
往后退,不敢再上前!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厉喝从盾阵后面传了出来:“大胆王谋、王甫!安敢图谋不轨!犯汉王府者死!”
一个死字出口,盾阵忽然分作两列,当中一个精甲女将军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王谋、王甫二人循声望去,竟然是汉王夫人马云禄!只见马云禄银盔银甲银靴,手中一杆银枪!英姿飒爽,昂首直指王谋、王甫怒喝道:“逆贼!欺我王府无人么!”
马云禄一声暴喝,竟将一众刺客惊退数丈开外!这些人哪里见过这样悍勇的女子?尤其眼前的竟然还是汉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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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禄一身戎装,出现在妄图攻陷汉王府的王谋、王甫以及一众刺客面前,端的是巾帼不让须眉!西凉女子的剽悍,霎时间展现的淋漓尽致!王谋等人哪里见过这等状况,在他们这种传统士大夫的眼里,女子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自古以来,女性的地位都是极其低下的,甚至于史书中但凡记载到女性,往往都只冠以“某某氏”,连一个全名都没
有,可见其地位之地下。
虽然马云禄贵为汉王夫人,但是抛头露面,乃至于束甲持枪与人搏斗,却是王谋等人生平未见!马云禄最近一次出手,还是在刘征出征蜀中时,庞乐、李异作乱,汉中无人,马云禄才挺枪出战,将二逆贼刺于马下!迄今马云禄再为展现过自己戎装风采,是以蜀中人氏都未曾见过马云禄的本事,王谋
等更是没有马云禄视作棘手之人。马云禄自从正是成为汉王夫人之后,整个人已经变化极大了。她也知道自己身份已经不同往日,因此以往的脾性也有所收敛。当然并非是刘征介意,相反,刘征正是因为马云禄与皇甫宁一样,皆是不同寻
常的女子,才对马云禄生出了情愫。但马云禄自己觉得不宜再像以往一样任性妄为,因此才主动收敛了锋芒。从个人本性上来说,现在的马云禄过的其实并不如以前快乐,哪怕以前要跟着刘征颠沛流离。马云禄骨子里是有一种不羁的,西北女子,更加将门之后,早就了马云禄不同寻常的性格。这一点上来说,刘
征既亏欠了皇甫宁,也亏欠了马云禄。一切都是因为刘征的身份,成为汉王的女人,就注定不能再按着自己的性子活了!站在最高处,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到这里,即便是刘征不介意,毕竟众目睽睽。皇甫宁如是,马云禄也不例外。为所爱
的人改变自己,这是真爱。强如刘征,也不可能在一时之间完全改变天下人的观念。
马云禄一声凤鸣,令一众刺客悚然!
王甫见众人为马云禄所镇住,心中怒急,从身边一人手中抢过手弩,瞄准马云禄便射了过去!弩箭方才破空,一面坚盾已经挡在马云禄身前!虎贲盾士,训练有素,哪里会给敌人机会!
王甫一击不成,众人心中更加灰心。
盾阵再开,马云禄大骂道:“贼子!还不死心么!你等若束手就擒,还可保全家小性命!如若不然,九族俱灭!”
王谋听了马云禄的话,强笑道:“夫人休要虚张声势!以为区区盾阵便能挡住我等么!蜀中义士听令!将此门给我围住!且看她能撑到几时!”
话音刚落,刺客们应声而动,纷纷聚拢起来,在汉王府门前围做数重!各自按兵,竟与汉王府虎贲两相对峙!
王谋深知低估了王府虎贲的实力,若欲强攻,未必能占上便宜,但事情既然已经开始,就不可能再停下,于是下令将汉王府围困起来,即便一时攻不进去,至少不能让汉王夫人突出重围!
王甫有些急切,忙问兄长道:“拿不下汉王府,为将奈何?”
王谋恨恨说道:“贤弟休躁,待拿下荀彧、陈群,攻取了尚书台,再来合兵攻取王府不迟!”去袭击荀彧等人的乃是王累,其所带兵马乃是南城营司马孙肇所部,其手下足有一千二百正规军。王谋料想,凭借这一千二百兵马,想要拿下荀彧、陈群以及尚书台,比不在话下。一旦王累得手,再来强
攻汉王府,那时凭借汉王府区区一百八十虎贲护卫,如何还能抵挡?只要确保汉王家小还在府中,一切就还在掌握之中!这也是计划内的事情。
马云禄见王谋、王甫并未被自己震退,也没有再继续强攻,反而将人手包围府门数重,心中怒气陡盛,便唤家仆,欲要牵来战马,杀将出去!
卫士长急忙劝阻道:“夫人不可冲动!荀令君已然安排诸事,待成都尉缇骑杀到,王谋、王甫必手到擒来!”
马云禄这才勉强耐下性子,并对卫士长问道:“蓉儿、奕儿安然与否?”
“夫人放心!末将已安排虎贲八十人护卫,必保翁主无恙!”所谓“翁主”,便是指刘姓诸侯王之女。《汉书》有云:“帝姊妹曰长公主,诸王女曰翁主。”盖“天子不亲主婚,故谓之公主。诸王即自主婚,故其女曰翁主。翁者,父也,言父主其婚也。亦曰王主,言王自
主其婚也。”
刘蓉、刘奕尚幼,并不知道今夜凶险,现在还在府中后院熟睡。卫士长早已安排了八十虎贲,将刘蓉、刘奕居所团团护卫,任何人不得近前一步。
现在就看荀彧所作的安排何时起效果了!马云禄对荀彧如同刘征对荀彧一样信任,因此当荀彧将成都情势密报马云禄时,马云禄表示,一切皆听荀彧安排。
荀彧对汉王府虎贲卫士的还是足够清楚的,他知道凭借王谋等人,想要轻易攻进汉王府,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荀彧能用的且能够放心的人手并不多。
东西南北四城城防营,荀彧只知道南城营已经被王氏兄弟掌握,至于其他三营,荀彧不敢放心使用,因此并没有提前将这三营纳入自己的计划,只是安排了人手紧密监视。
成都尉陈超手下的二百缇骑,却是荀彧能够完全放心的人手,这二百人便是荀彧的奇兵!且说王累这边,入夜之后,便与王谋、王甫分道,径直来到了南城营。南城司马孙肇,本就是益州旧部,早在刘焉时期便属于益州军中,与王氏兄弟私下来往密切。刘征入主成都之后,反而没有了来往,
当然这是表面上的。
不过正因为孙肇与王氏兄弟表面上并无来往,因此鲜少有人能够将他与王氏兄弟再联系起来。
孙肇数日前接到王氏密信,早已枕戈待旦。王累径入南城营中,孙肇见王累而大喜,立即下令全营起兵,一切听从王累号令!“累公终于来了!我等如何行动?”孙肇一脸兴奋的样子,很是迫不及待!这件事情如果成功,他孙肇便可为益州军中之首!且不论孙肇是益州旧部,单就这一点诱惑,便已然令孙肇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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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累上前把着孙肇的手道:“今日之事,只许胜不许败!事若不成,你我九族俱诛!孙将军可明白?”
孙肇毫不犹豫的答道:“累公放心!你我俱是益州旧属,受恩焉、璋二公十余年,焉能不以死报之!”
“好!孙将军果然忠义之士!一旦公子复主益州,某必表孙将军为护蜀统帅!”王累激励孙肇道。
孙肇听了这个“护蜀统帅”,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当即点头如捣蒜一般慨然应承道:“若成此事,虽死无憾!”
“很好!传令下去,兵分两路,孙将军取尚书仆射陈群!某自取尚书荀彧!而后会合尚书台,敢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兵马早已备好,就听累公号令了!”孙肇激动的抱拳道。
于是孙肇领兵六百,直扑陈群府而去!王累也从南城营分了六百兵,直取尚书荀彧府!
当王累提兵杀到尚书荀彧府的时候,整个尚书府寂寥无比!王累下令撞开荀彧府门,冲进府中,哪里还有人迹?整个荀府早已空无一人!
王累大呼不好!急忙带着兵马弃了荀彧府,直奔尚书台而去!
当王累赶到尚书台的时候,正遇见赶来的孙肇!
“可曾擒住陈群?”王累急忙问道。
孙肇一脸疑惑道:“累公可曾擒住荀彧?”
二人四目对视,已知荀彧、陈群皆已无踪影!再看尚书台,院中灯火通明,王累不暇思索,当即下令,攻进尚书台去!
于是与孙肇合兵,直接冲杀进了尚书台!然而当二人领兵杀进尚书台,竟然没有了一个守卫!南城营兵将尚书台翻了个底朝天,非但不见一众尚书身影,尚书台中甚至连一卷书简都不见,完全空无一物!
“不好!”王累刚刚说出不好,忽然听得尚书台外一阵骚动。
王累、孙肇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墙外箭矢如飞,一支支火箭,如同流星一般,在天空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纷纷射向了尚书台!
南城营兵慌忙躲避,哪里还躲避的急?一时间,纷纷中招,被射倒无数!
众人立时大乱!
王累一下子紧张起来,急忙对大声呼道:“有埋伏!速速杀出去!”
孙肇被这突然而来的火箭惊着,听到王累的话,瞬间回过神来,急忙对手下众人道:“快撤!”
一众南城兵听到孙肇命令,乌泱泱的一齐向门口涌去!才到门口,却见门口已是熊熊大火!完全阻绝了去路!
“北门!”王累见南门已经无路,急忙呼嚎道。一众南城营兵又纷纷向尚书台北门逃去!然而当王累、孙肇跑到北门,忽然又是一阵箭雨射来,王累、孙肇慌忙挥剑格挡,孙肇倒是无碍,王累臂上却是已经中了一箭!瞬间便将王累左臂袖袍烧了起来!
孙肇急忙帮王累扑灭了臂上着火之处,又将箭矢拔出!
王累痛的冷汗涔涔,忍不住大声嚎叫了起来!
王累说到底不过是个文官,又从来没有上阵杀过的敌,更加没有受过伤。这一箭射的王累痛入脏腑,不由得他不哀嚎!
然而这一声凄厉哀嚎,却是令被困的南城营兵更加慌乱!再看北门,同样已是火势滔天!将夜空烧的通红,根本不能过人!刘征虽然没有大造王府宫室,但尚书台却是新建!南北各二百丈,坐北朝南,院墙周围八百丈,皆高二丈,除了南北二门,再无出入之径!这是成都城中最大的建筑。当然,要跟长安、洛阳、许都、邺城
中的宫室府署比起来,那还是小巫见大巫。
成都这尚书台虽然比其他各方势力的府署比起来小很多,但容下王累、孙肇这一千二百南城兵,却是绰绰有余!足够当他们的葬身之所了!
荀彧早就安排了一切,一招请君入瓮,王累、孙肇便乖乖的跑了进来!荀彧兵马虽然有限,但有尚书台高大围墙作为屏障,王累、孙肇竟不得脱身!
“累公!咱们这是中计了!南北二门大火阻隔,如何脱身哪?”孙肇原本还兴奋于即将得到的地位,这才不过须臾,转眼看着就要成为泡影,孙肇不由得慌张起来。王累知道越是危急越不能慌乱,眼珠子一转,立即出言安抚孙肇道:“孙将军勿忧!荀彧以火阻门而不是杀进来,可见其手中能用兵马不足,但火势稍减,我等再领兵杀出,绝非难事!速速勒令众人躲避箭
矢,再做计议!”话刚说完,王累又疼的龇牙咧嘴。
孙肇于是立即下令手下兵马立即寻宫室藏身,躲避箭矢,又呼来手下一齐将王累扶进了平日里荀彧等人办公堂中。
南门外,荀彧紧盯着尚书台情势,程畿道:“荀令君果然神机妙算!逆贼已成瓮中之鳖,殆将灭矣!”
荀彧却是叹息道:“可惜了这大好宫室!”
说罢一挥手,随即出来两列虎贲壮士,各举强弓,搭上火箭。
“放!”荀彧一声令下,火箭应声而出,纷纷射向了尚书台中楼阁!
躲在当中的乱兵本以为可以暂避安全,忽然又是一阵箭矢飞来,射在屋顶之上,忽然只听得一阵轰响!楼阁宫室突然爆燃!
原来荀彧早在其中布下了硝石等引火之物!荀彧现实用火堵烧两门,令乱兵不得出,而后又以箭矢将乱兵逼入宫室内!为的就是一击即中!
荀彧早已算好了距离,因此才从虎贲护卫中挑选了两队臂力强劲之卒,以劲弩射之,正及尚书台中宫室!
陡然之间,大火爆起!火势迅速蔓延,腾窜的火苗直冲云霄,整个成都都可以看见!
汉王府前,王谋、王甫瞧见远处火光闪现,正是尚书台方向,王谋欣喜道:“必是尚书台得手!大家听我号令!援军将到,汉王府必破无疑!”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一个雄壮的声音响彻云霄:“大胆逆贼!拿命来!”
一众刺客循声望去,但见一队百十骑兵正向这边冲杀而来!为首是一苍髯老将!手持大刀,鞍下雕弓,好不威风!
王谋等人放眼瞧去,竟无人能识此人身份!
“来者何人?岂敢坏我等大事!”老将马不停蹄,抚须大笑数声道:“汉王帐下讨逆将军黄忠是也!尔等鼠辈,一千个来,一千个死!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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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忠一声虎喝,随即纵马持刀杀入!王谋、王甫赶紧令一众刺客迎上!
但见黄忠大刀一挥,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刺客顿时被砍为两段!一众贼人看见这一幕,方才知晓这仅仅带着百十人的老将竟彪悍如此!一时尽皆震悚,竟不敢靠近!
“怕什么!事到如今,已是你死我活!速速围杀此人!如若不然,我等俱为齑粉!”王谋见手下对黄忠皆有惧意,当即以言语刺激众人,众人闻言,迅速稳定心神,复又向黄忠小队围了上去!
数百人对上黄忠的百人队,人数上占据了绝对优势,一众刺客借着人多势众,强行自我说服,一时间都拼死杀向黄忠!
再看黄忠这边,带的正是成都尉陈超手下分出的的一百缇骑。
缇者,帛丹黄色也!《后汉书》载:“执金吾……掌宫外戒司非常水火之事……缇骑二百人。”
刘征没有置执金吾,但巡戒成都城中还是安排了而二百缇骑,以成都尉领之,类执金吾之职也!
成都街,缇骑狠!骤飞来,似鹰隼!黄忠带着一百缇骑径直冲入了刺客群中!当下与刺客绞杀在一起!汉王府前,顿时喊杀一片,周边百姓哪敢出声,都只能躲了起来。
正当黄忠与一众刺客厮杀之时,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原来是黄门侍郎阎圃、散骑侍郎杜微得知有刺客围困汉王府,于是连忙纠集家兵,赶来救援!
二人才至汉王府,就见府门前已经厮杀一团!当中一员苍髯老将,正领着缇骑与一众黑衣刺客搏斗。
阎圃见状,当即分出了敌我!
“杜侍郎,那黑衣人便是逆贼,我等速速前去助阵!”
杜微拔出佩剑,怒目道:“宵小之徒,竟敢图谋不轨!众人听令!报效汉王的时候到了!”话音刚落,杜微一介书生,第一个举着剑便向前冲了过去!阎圃等人紧随其后,也加入了汉王府前的厮杀!
王谋、王甫这边见二侍郎带着人手来援,更加催促手下,全部都围了上去!
即便是有阎圃、杜微来救,王谋、王甫这边依旧还是占据了优势!切莫小看了这群刺客!这是王氏兄弟蓄谋已久的事情,其招募蓄养的刺客当然并非乌合之众,这些人虽然并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但都是身负勇力之人,至少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要不然黄忠早就已经
将这些人斩杀殆尽,也不会鏖战若此。阎圃、杜微的加入,并没有立即扭转局势。汉王府中,马云禄早已经按捺不住,就要冲杀出去。然而卫士们却无动于衷,依旧紧紧护在汉王府前,没有丝毫放松,也不加入战斗!对于这些人来说,第一职
责就是保护王府安全。
马云禄见盾阵外厮杀愈加激烈,两边焦灼不下,心中更加急切,不禁大怒,当即呵斥一众护卫道:“为何还不前去助阵!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马云禄的声色俱厉,府门前厮杀的黄忠也听到了府中声音,当即一面与刺客厮杀,一面喝道:“虎贲卫士不得妄动!夫人若伤了分毫,唯你等是问!”虎贲卫士听到黄忠的话,更加坚定了意志,就是不肯让开道路。马云禄见黄忠一花甲将军,奋力与一众强悍刺客厮杀,心中实在过意不去,然而想要冲出去助阵,虎贲又不肯听自己的话,焦急之下,马云
禄扭头便往后院而去。
卫士长还以为夫人是不忍见此激烈厮杀的场景,然而接下来却是令他错愕不已!
“让开!”马云禄一声大喝,虎贲卫士们回头望去,只听得一声马嘶!马云禄已经跨着战马,持枪怒目而来!
虎贲卫士不敢听从,马云禄见状,长枪奋力一击马臀,坐骑吃痛,忽然如离弦之箭一样向府门外冲了过去!
这会儿足以看出汉王府虎贲卫士之训练有素,马云禄骑着马冲过来,竟无一人有闪躲之意!都像是一个个钉死的木桩一样,就是不肯放开道路!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足够惊呆一众虎贲!
只见马云禄冲近盾阵之后,左手猛了一提马缰,坐骑随即飞跃而起!竟从盾阵之上直接跨了过去!这一手的功夫可并不常见!除了要有过人的胆量,还必须要有足够好的骑术!
这些虎贲卫士哪里见过这样的汉王夫人?自从他们被甄选为王府卫士之后,虽然也知道夫人不是个寻常女子,但这样的夫人,却是一众王府虎贲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马云禄是谁?西凉马氏之女!从小便在军中长大,骑术与父兄相比,亦不遑多让!
“黄将军!云禄来也!”
黄忠循声望去,正瞧见跃马飞出的马云禄,这可令黄忠震惊的无以复加!黄忠新近才投入汉王麾下,与马云禄几无所知,只知道是马腾之女。
黄忠本还以为汉王夫人不过区区女流,因此才厉喝虎贲不得妄动,却没想到这汉王夫人竟是如此骁勇!方才那出,即便是黄忠自己也未必能够使如此出神入化!
黄忠迟疑之间,马云禄忽然喊道:“将军小心!”
华阴刚落,马云禄已经纵马杀到身前,一杆银枪正从黄忠身前穿过,将黄忠左侧一贼刺死!动作干净利落,不亚于寻常将军!
黄忠回过神来,心中不禁感叹:“将门虎女,当世无双!”
王谋、王甫二人看见这一幕,更是震惊的合不拢嘴,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现在竟生出如此多的变故,尤其是这汉王夫人竟然是如此骁勇。但见马云禄冲杀乱军之中,竟无人能敌!
一个黄忠已经够令王谋、王甫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如此强劲的助手,尤其还是自己目标人物,二王心里直呼不妙!
马云禄的加入,与黄忠联手一起,场面立时扭转了过来,渐渐缇骑队占据了上风!
王甫见状,立即大呼道:“先攻夫人!”一众刺客听到吩咐,一时间都往马云禄身边靠了过去!“你们也上!”王谋见情势紧迫,连守在自己身边的人也一并派了上去助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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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忠见刺客皆攻向马云禄,当即纵马杀了过去,挡在马云禄身前,口中急切道:“区区蟊贼,何劳夫人出手?夫人若有损伤,末将如何向汉王交代?”
马云禄挑起一贼,奋力将其一击其首,那贼顿时脑浆迸裂!
“老将军且不避刀剑,云禄岂能坐视!”话毕,马云禄又刺死两人!
若是别人当面称呼黄忠为老将军,黄忠非急不可!但马云禄这一句“老将军”却是令黄忠感动不已,堂堂汉王夫人之尊,如此关切,任凭谁也会为之所动!自从归顺了汉王之后,黄忠得到的尊重已经是平生未见,刘征不仅拔擢黄忠为讨逆将军,又委以成都重任,如此后遇,已经是黄忠几十年来未有。如今方才为汉王效绵薄之力,汉王夫人又如此相待,黄忠
还能说什么?只有奋力杀敌,方才不负厚恩!
想到此处,黄忠力增三分,气涨数丈!当即将手中长刀挥舞的如漫天大雪!只见银光四现,一众刺客近不得马云禄身前半步!
王府虎贲方欲撤阵加入战局,马云禄却喝令不得妄动,不可令一个刺客杀入府中!众虎贲听到,又只能重新结阵,继续护卫在汉王府前!保护刘蓉、刘奕更加要紧。
再看阎圃、杜微这边,二人带着百十家兵,各奋其力,虽然对上这些刺客很是吃力,但也好不畏惧,转眼间二人府众已经倒下众多,但毕竟还是为黄忠缇骑牵制了一部分的威胁。
就在二人处于险地的时候,远处又出现了一群人影!来人乃是张松、秦宓、费诗、董和等一众成都公卿大夫!闻知成都有变,各带家兵数十,纷纷向汉王府赶来!
秦宓、费诗、董和来救,自是正常,这三人在刘焉、刘璋手下并没有得重任,却都被刘征提拔为大夫,且三人心性本就忠直,王府遭难,三人自然奋而拔剑来援!至于张松,却是不得不说。其实早在汉王遇刺的消息传到成都的时候,张松心里便已经猜到的端倪!张松的聪明自不必多说,论及对益州人情世故的了解,即便是荀彧也未必有张松这般清楚。因此张松其
实比荀彧更早知道谁是背后黑手。
不过张松也知道,自己并不受汉王待见,而且当初汉王强化尚书台,架空蜀中众人的时候,张松还曾有过暗中的反抗,只是最终惧于汉王之威,才不敢再出声。这两年来,张松知道自己处境十分尴尬,既没有如预想中的真正得到汉王赏识,又因为当年背叛刘璋之事,而得罪的蜀中众人,以至两头不受待见。因此,张松一直都在想着如何才能重新得到汉王信任,
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成都暴乱,倒是给了张松一个表忠的绝佳机会!因此,当一听到王氏兄弟围困汉王府,张松毫不犹豫的便带着家兵向王府赶来!路上正好遇上秦宓、费诗、董和三人,于是合在一起,也有两百多人,
正好在阎圃、杜微危急时刻杀到!
四人各领家兵杀到,加上阎圃、杜微还有先期赶来的黄忠缇骑,一下子人数暴涨。王谋、王甫见此情形,顿感不妙!
“情势不妙,国山快走!”王谋见状,当即拉上王甫,竟不顾一众浴血手下,便要逃窜!
王甫也已经慌了神,连忙与王谋一起,向后逃去!
此时,汉王府前情势已经完全逆转,刺客群被冲的七零八落,再不能构成实质上的威胁。瞧见二王要逃,黄忠横扫一刀,荡退敌众,将长刀往地上一插,竟直接插入了地上石板之中!随即左手往鞍下一扫,雕弓瞬间在手!右手顺势取出两箭,往上一搭!瞄准百步之外的二王,弯弓满月!两支
利箭发出一个声音!直寻二王后心而去!弦声未绝,利箭已到!二王应声扑到!挣扎了两下,竟再也没能爬的起来!可叹二王自寻死路,人心不足蛇吞象!也不知到底是感念刘焉、刘璋父子对他们的恩遇,还是为了保持自己家族在蜀中的地位,
总之是猪油蒙了心,妄想趁刘征引兵在外,图谋不轨,终招致殒身之祸!
一众刺客见二王殒命,顿时没了主心骨,更加心生惧意,纷纷想要逃窜!黄忠岂能放过不轨之徒?当即大喝一声:“一个都不能放过!”当即持刀纵马追上前去!一直追了两条街,最终将刺客斩尽杀绝!
众人这才回到汉王府门前集合,再看侍郎阎圃、杜微等人,皆已经是身披数创,袖袍之上已经满是鲜血,好在都不过是皮肉之伤,各人家兵折损不少。
莫看这些人只是文官,有汉一代,人不分文武,文官也得佩剑!这是自汉武大帝时起便形成的尚武风气!这些平日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真要拼起命来,那也是很可怕的!
众人齐聚汉王府前,张松第一个上前对马云禄拜道:“夫人无恙否?我等来迟,还请夫人恕罪!”
其实这就是作态了!阎圃等人倒也不跟张松相争,毕竟论官职高地,张松好歹是廷尉,比阎圃、杜微等人还是要高一点,因此张松先说话,倒也在情理之中。
马云禄见平日里文气的一众公卿,现在手中都提着还在滴血的剑,身上已经是“破衣烂衫”,血污满脸,倒是心有愧疚。
“诸位皆是汉王忠臣!待平定乱贼之后,汉王定会厚赏!云禄先代汉王谢过了!”马云禄对众人行了一礼道。
众人见夫人无事,都放下心来,好在王甫亦安然无恙!
黄忠杀灭了刺客,带着身下的缇骑士回到汉王府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事情还没有结束,黄忠于马上拱手对马云禄道:“夫人女中豪杰!黄忠佩服!末将甲胄在身,恕不能施以全礼!”
马云禄也是第一次见黄忠,不过眼前这老将的表现,却是令马云禄钦佩不已,今日若没有黄忠来解围,汉王府恐怕还真凶多吉少。
“逆贼已死,黄将军何不下马暂歇?”马云禄亦对黄忠回礼道。
“二贼虽灭,尚书台尚不知情形如何。王府安危就暂且交给诸位了!黄忠还须前去援手荀令君!告辞!”黄忠见王府无事,且又有众人率家兵在此护卫,于是便暂辞众人,带着剩下的几十个缇骑士,又往尚书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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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尚书台这边,王累、孙肇本想等堵门火稍稍熄灭,然后杀出,不想荀彧早已设下计谋,既然请君入瓮,自然会有后手。
数队虎贲健士张引强弓,以火箭射入尚书台中,引燃了早已经部下的引火之物,一时间尚书台楼阁燃起熊熊大火,并且借由夜晚风势,向尚书台多处蔓延开去,整个尚书台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王累、孙肇部众皆被大火烧的七零八落,四处乱窜!
荀彧更教北门加大火势,随后将一众人手集结到南门!
王累、孙肇部众不断有人被裹着火焰倒下的梁木压倒,其余残众纷纷往两门逃去。逃至北门见大火丝毫没有停息迹象,根本不能过人,此时一千二百南城营兵,已经伤亡近半,仅余寥寥数百人而已。
王累、孙肇只得带着众人又往南门而来,南门火势已经大减,整座大门几乎都被烧塌。
孙肇见此情形,心中大喜,忙道:“速速杀出南门去!”随即催促部下清除障碍。
“且慢!此恐是荀彧之计!”北门大火不减,而南门却已熄火,王累不由得猜度起来。孙肇早已经慌了神了,求生欲望大过一切,于是对王累急道:“情势逼迫!我等再不出这尚书台,俱为焦炭矣!累公无复多虑!今事不成,必出成都而后生!”于是也不管王累在想什么,只一心想要快点清
除北门障碍,早点脱身!荀彧这边带着一众尚书家兵及尚书台虎贲甲士,全部都聚拢往南门赶去!尚书台一百八十虎贲,加上七位尚书家兵,众数也有五六百人,这是荀彧可以完全放心的人手。如果正面对上王累、孙肇的南城营
兵,自然是要吃亏,因此荀彧必须集中力量。
路上荀彧交代众人道:“只需对贼中掩杀,不可杀尽!务必将王累放出城去!”
当孙肇终于清出了一条生路,带着残众逃出尚书台来时,忽然四处又噪声大作!荀彧等人已经带着兵马杀来!
“快走!往南城走!”王累护着自己的伤臂,急忙说道,随后与孙肇迅速往南们窜逃。
荀彧带着人从后掩杀,那些受了伤的王累部众,反落后者,都被当场斩杀!荀彧早已下令,凡乱贼勿留活口!于是一路驱赶追杀王累、孙肇往南城而走。
南城本来就是孙肇驻防,因此实际上荀彧就是要让王累从这里跑出去!当王累、孙肇带着一众残兵逃出南城门时,所余不过数十骑!荀彧见王累已经逃出成都,于是便立即阻止了手下人的追杀,只是立即将南城门紧闭。此时黄忠也已经带着手下赶到,荀彧听了黄忠的禀报,
得知汉王府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于是立即令黄忠率部驻守南城,自己则带着径往北门而去!
来至本城门时,向宠已经等候在北城营中!
“向将军!情势如何?”荀彧急切的问道。
原来就在王累起事的同时,荀彧便令向宠以及广都朱游、将原常播三人各持其符节分往北、东、西三门接管城防,防止三门城防兵马与王累勾连。
向宠上前抱拳道:“令君放心!北门已尽在掌握之中!”
不多时,东、西二门也遣人来报平安,成都城中算是渡过了一场危机!
“可有黄权消息?”荀彧还担心一人,于是问程畿道。
程畿摇了摇头,三王起事,城中震动,诸公卿大夫各领家兵都去增援了汉王府,但是黄权却并没有现身,荀彧不由的疑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程畿手下探子终于来报,黄权府门紧闭,并无任何异样。荀彧更加疑虑,于是令众人各安职守,随后带着诸尚书一路直往黄权府而去!
来至黄权府前,荀彧令人上前叩门,俄而府门打开,一老仆见门前灯火通明,竟然是一众尚书,急忙上前纳头便拜。
“黄公衡何在?”荀彧现在还不完全知道黄权到底是那头人物,于是问道。
那老仆正欲说话,门中走出一妇人,身后跟着两个童稚小子。妇人并不慌张,迈着莲步上前对荀彧等人蹲身施了一礼道:“尊驾可是荀令君?”
汉代女子一般是不抛头露面的,尤其是仕宦家庭的女子。
荀彧不见黄权出来,于是道:“某正是荀彧,敢问黄公衡何在?”
那妇人又施了一礼道:“夫君已经出城去了!临行前夫君交代妾身,若荀令君到来,便当携犬子自请收监,以解令君之忧!夫君走时,还留有一卷书信,令妾身代呈荀令君!”
原来这妇人便是黄权妻子,那两个小孩,正是黄权之子黄邕、黄崇。
荀彧听了黄权夫人的话,心中不禁疑惑,黄权这是哪一出?于是令人从黄权夫人手中接过了书信,打开了一看。“令君明鉴:权虽为益州旧部,然与王氏之乱实无干系!日前王谋来访,始觉端倪,不敢轻易揣测,故未能表于令君。今王氏暴起,以令君之智,足可平乱!然成都虽平,王氏根深广大,必有外援!纵三王俱灭,广汉、犍为、蜀郡未必不动乱四起,成都亦处危难之地!权昔重于川蜀,自知必不得释令君之怀,纵令君宽仁,予权生计,然权何以报汉王厚恩?故质妻子于成都,以明权不背之志!又身出成都之
外,欲邀集部曲,稍为汉王分三郡之忧!事若有功,是报汉王之恩也!事若无功,权以身自濯耳!光禄勋黄权顿首。”
读罢黄权书信,又见黄权妻子在前,府中晏然,荀彧不禁感慨道:“黄公衡言辞恳切,或不为虚言!如此也好!若其能自证清白,汉王亦可放心!”黄权的位置确实很尴尬,他不同于许靖、张松等人。许靖肯定是不想引火上身的人,今夜成都这么乱,独独许靖不敢露面,正躲在家里,生怕一不小心招来祸患。张松并无实权,也无根基,就连他的亲哥哥广汉张肃也已经不跟他来往,同时又不受益州旧部待见,因此张松只得趁着这场暴乱极力的表明自己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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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权与许靖、张松等人不同,黄权既曾是蜀中之望,又曾掌兵权,因此他必然是汉王最担心的益州旧部之一。
黄权若带着家丁,学张松去救援汉王府,或者去尚书台援助荀彧,或许能够自证清白。但自证清白之后呢?以他的身份,终究还是不能令汉王放心的。刘征当初杀杨怀等人,而释黄权不过是借重黄权的声望罢了!入主益州之后,黄权虽然位为光禄勋,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权利,也并没有得到真正的任用,虽然黄权对川蜀兵马赋税,民情风俗十分了解,
但这些却都没有施展之处。
从刘征的角度来说,他也不得不防益州旧部,因此必须架空黄权。但从黄权的角度来说,他还正当盛年,不想就这样渡过一生,因此他需要一个更加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需要建立更大的功劳。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黄权留在成都所发挥的作用,肯定不会比他离开成都更大!他相信成都城中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有他无他,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一旦荀彧平定成都内乱,他的生活无非又
回到往日一样,只是在汉王心里多了一点信任而已。因此黄权才趁乱不辞而别,将家人都留在成都作为人质,以表明心志。而他自己则孤身出了成都,欲去建立更大的功绩。黄权在益州各地还是有影响力的!现在益州各郡动荡不安,南中四郡已经完全不为汉王所有,正是黄权展现才能的时候,他当然不愿继续留在成都,可若不乘乱出走,一旦四处乱起,成都四门紧闭,他就
更加没有机会了。即便荀彧会因为他帮助平定成都之乱而信任他,可汉王远在八百里外的江州,黄权如何得到汉王真正的信任和重用呢?
荀彧读罢黄权书信,叹息了一声,于是上前拱手道:“黄公衡既有此意,夫人请放心安居府中,荀彧不敢攘扰!”
于是荀彧只是留下了几个卫士,以示监视之意,并没有将黄权家小收押。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荀彧立即令各尚书安抚城中百姓,又令程畿暗查城中是否还有不轨之徒,自己则与陈群一同前去汉王府禀报。
马云禄听到荀彧已经完全掌控了成都,这才道:“有令君在,汉王可以无忧!云禄代汉王谢过诸位了!”
一众公卿大夫不敢受,纷纷拜道:“我等但尽绵薄之力,请夫人放心!”
由此成都城中诸事算是告一段落,然而成都之外,眼下却已经渐有鼎沸之势!
太中大夫王累、南城司马孙肇带着数十骑“侥幸”逃出成都之后,见荀彧并未遣人穷追,这才稍稍喘息了一口气。
二人都没有想到竟然会败的如此仓皇,原本以为机会很大的事情,现在却吃了败仗,不过王累远还没到死心的地步!
当日在王谋府王累提出了上中下三策,现在上策已经落空,但他还有中、下二策。
稳定了心神的王累,并没有感到丝毫恐惧,孙肇却是已经有些惧怕了。原本好歹也是南城司马,职位虽然不算高,但毕竟手中有兵,现在身边已经只剩下几十人而已。王累见孙肇有些神情失落,于是说道:“孙将军不必气馁, 我已传令新都张休、李盛,二人所部兵马不下八千,眼下正往成都赶来,速速送我前去与二人会合,复攻成都不迟!眼下成都慌乱,人心不稳,
守备必然空虚,若一鼓作气,未必不可转败为胜!”
孙肇不知道王累还有后手,听了这话,顿时又有了信心,于是便又带着手下护送王累往新都方向迎去。
行至半道,已见前方火光磷磷!王累遣人前去探查,果然正是张休、李盛二人兵马!王累急忙带着孙肇前去与二人会合。
张休、李盛二人将兵向前,见王累到来,一副落魄之相,左臂还有箭伤,不禁大惊道:“累公缘何如此之状?”
王累故意大声道:“荀彧、陈群叛上作乱,已据成都!若非某拼死杀出,几不得生!二位将军来的正好!速速与我一道,前去绞平逆贼!”张休、李盛二部兵马虽然足有八千之众,但这八千人中二人的亲信,并且知晓今夜行动的不过千余人,其他人都一无所知,只是听从主将命令而已。王累的话正是要说给那些一无所知的士兵听的,不然如
何能调动这些人马?
王累本来想先定下成都之后,再胁迫这些人顺从,但现在只能以谎言诓骗众人。一众士兵哪知真假,荀彧、陈群“叛上作乱”的消息往后传去,很快便将将士们鼓动起来。
现在汉王刘征还在江州,新都主帅徐晃也不在,黑白都不过是凭王累一张嘴,再加上张休、李盛在军中的亲信,一传十十传百,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从现在大众心理学的角度来将,群体是无意识的,这也是为何经常能够看到一个不起眼谣言便可以蛊惑无数人。
三人成虎,真假已经不重要,士兵们只管听上级命令便是。
张休、李盛自然知道王累说这话的意思,于是故作大惊道:“竟有此事?众将听令!加速行军,随本将速去成都平叛!”于是王累又纠集了一众人马,与张休、李盛、孙肇一同径往成都而去!王累心里知道,现在虽然又有了八千兵马,但这八千人只有一击的机会!如果不能在新都大营其他兵马赶来之前拿下成都,这些人必
然会发觉事情有假,如此这八千人大部分便不能为自己所用了!
成都四门守备原有四千八百人,加上成都尉缇骑二百,整数五千,这是成都常备的守备力量。现在南城营已经能完全失去,荀彧能够用的便只剩下了四千人。
成都不是一座小城,原本守城是可以以少数兵力抵抗多数兵力,但也有另外的一众情况——一旦城池过大,少数兵力的劣势便会凸显出来,那就是兵力会极度分散,现在对荀彧来说便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如何凭借四千人,守住偌大的成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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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王商意外的暴露了王氏兄弟,使得王累、王谋、王甫不得不提前起事,行事一旦仓促,往往就会出现难以预料的结果,更何况三王面对的还是荀彧。三王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局面,而荀彧已经在长安
、汉中早就经历过了!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讲,三王都不可能是荀彧的对手。
想要趁虚而入夺取成都的计划没有成功,反倒是让自己的兄弟丧命乱中,王累心中更加愤懑,不由得更加催促兵马,尽早赶到成都城。成都城中,荀彧确认王府安然无恙之后,一面令诸尚书公卿安抚城中百姓,一面积极调整城防,荀彧心里明白,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首当其冲,必然就是要抵挡住王累的回
马枪!
本来荀彧完全可以就此斩杀王累,但是若三王都死在了城中,那益州各处潜藏的王氏余党也就无法暴露出来。欲治毒疮,必先剖开伤口,这已经是免不了的事情了!
现在的成都已经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荀彧持节督军,为完全掌控成都局势,不得不暂时免去了原来的成都营防将校,重新安排了自己信得过的人手。在荀彧的主持下,广都人朱游接掌东门防务,江原人常播接掌西门防务,原成都尉陈超守备南门,荀彧自己与黄忠、向宠坐镇北门。至于城中诸事,基本上都交给了尚书仆射成群来处理,尚书程畿负责情
报消息的沟通,糜竺严守成都府库,以保证供需。由于荀彧向来不插手新都军务,对于新都大营,荀彧并不能够放心,因此在三王起事的时候,荀彧并没有向新都求援,万一反而引来了乱兵,那情势就越发难以控制了。至于新都大营,荀彧现在也只能看
各营将领如何自处了!若不能令荀彧放心,那就只能是暂时弃之不顾。待击退王累之后,再来计较。
乱了一夜,天色微明,荀彧夜宿北门,未敢深眠,方才稍稍歇息,忽然一声长号将荀彧惊醒!这是大敌来时的警报!
荀彧立即爬上城楼,黄忠、向宠已经在紧密监视城外动静了!
但见薄雾之中,人头攒动,不时传来悉悉率率的马蹄声。待其稍近之时,再仔细观瞧,正是昨夜逃出城去的王累!身后还跟着几原将领,便是孙肇、张休、李盛。
令荀彧、黄忠更加震惊的是王累身后逐渐显现的兵马,其众近万!
“看来新都大营果然有王氏同谋!”荀彧眯眼观瞧,虽然王累军势甚众,但荀彧也只是面色稍有些凝重,并没有被王累吓到。
黄忠、向宠二人却是严阵以待,毕竟成都只有四千兵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二人皆面有忧色。
黄忠见荀彧十分镇定,不禁问道:“此贼携众而来,成都以寡敌众,令君却无一丝慌张,莫非令君已有妙计?”
荀彧捋了捋胡须,微微笑道:“无有妙计,但坚守城池而已!不过,我料定贼势不能长久,有黄将军坐镇,足保成都无虞!”
若论单挑或者上阵厮杀,黄忠自信无惧任何人。但现在是以弱势兵力守偌大城池,黄忠有勇,也未必得以施展。自信是一回事,但局势摆在眼前,令黄忠不得不严肃以待。听到荀彧如此说话,黄忠既欣喜于荀彧对自己的认可,也更觉肩上重担。现在成都主事的是荀彧,但成都领军的却是他这个才投入汉王麾下不久的荆州之将。一旦被叛贼占了便宜,黄忠自恐有负汉王信任
。
“令君何以料定贼势不能长久?”黄忠不禁问道。荀彧抖擞了精神道:“新都距此二十里,一夜之间,王累便从新都搬来兵马,可见其众必连夜奔波。时下已经入冬,夜寒入骨,加之跋涉之劳,其势焉得长久?莫看其似有万众,若论战力,只怕早已折去七
成!当以二三千人计之!反观我成都之军,昨夜之乱,三营未动,可谓养精蓄锐久矣!以四千锐卒,当区区疲馁之众,更有将军坐镇,王累何惧?”一番豪气言语之中,荀彧已经将王累的八千兵马贬成了乌合之众,分析敌我情势,言皆中理,令黄忠、向宠二人立时便充满了信心。左右将士听了荀彧的话,很快便传开了去,城上兵马尽皆抖擞,俨然已
将王累之众视作草芥!再无丝毫惧意!
荀彧于是又吩咐手下令史,将这番分析传与陈超、朱游、常播,令四门将士皆知其中胜败之势,更加鼓舞了成都兵马。
向宠不禁赞道:“荀令君深谙兵道,若为将帅,必无不效死!汉王得荀令君,如得萧、韩也!”
荀彧一直都为刘征主理后方政事,这其实也难免掩盖了他的军事才能。以荀彧之全才,又岂仅仅局限于治政?只不过事有偏重罢了!
王累率军径至成都北门下,抬眼望去,荀彧正昂首立于城门之上,王累气不打一处来,若非荀彧,自己已经成事!再见荀彧,如何不令王累恨的牙痒痒?
“荀彧!想不到你我这么快又见面了吧?”王累咬牙切齿道。荀彧仔细端详着王累身后的兵马,心中正在盘算着什么,见王累嚣张出言,荀彧当即傲然回道:“王累!你阴谋不轨,侥幸得生,还不死心么!荀某劝你一句,若现在回头,念在你乃蜀中望族,汉王或只诛
你一人!如若不然,必遗祸九族!”
说罢,荀彧便令人将王谋、王甫二人首级取来,将其挂于城门示众!
王累仓皇逃出成都,虽不知兄弟情形,但早已料定二人凶多吉少。不过现在亲眼见到二位兄弟首级,王累怒血翻涌,眼中冒火,对荀彧更是恨之入骨!竟于城门之下,嚎啕起来!
荀彧见王累气急,于是又加火道:“狂贼!你可瞧得端的?你王氏家小俱已被我收押!若不引颈就戮,此处挂着的首级可就不止王谋、王甫了!”事出突然,王累既来不及遣散家众,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败出成都,因此三王家小全部都陷在了城里。倒是其族中长兄王商一家,眼下早已在荀彧派的护卫护送出了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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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不但挂出了王谋、王甫的首级,更以王氏家小性命激怒王累,黄忠不知荀彧用意,不禁问道:“两军对垒,令君何故更激怒之?”“黄将军有所不知!蜀中之人,宗豪甚众!王氏为其魁首。当初汉王行绥抚之策,并未伤及蜀中豪族,然今雍恺之徒割据南中,马秦、高胜起于郪县,而王氏又叛,与其继续安抚,不如一朝尽扫!如其不然
,将来汉王出军中原,必有萧墙之忧!今激王累,是令其怒而聚蜀中伪附之众,此拔疮之先也!”要么不动,动必清除干净,荀彧就是要不断的激怒王累这样的人,然后令那些表面上臣服汉王,而实际上怀有异心的人都跟着王累跳出来!反正现在已经有了马秦、雍恺等人叛乱,到不如趁机全部都收拾
了!这便是“溃痈虽痛胜于养毒”。
从刘征的角度来说,现在也到了清扫后院的时候了!当初刚入蜀中,很多事情多有妥协,而且当时刘征的力量还不够强大。
而现在,刘征已经不仅仅有蜀中,还有汉中、陇右、河西、关中,手中兵马全部加起来,不下二十万,即便是蜀中完全乱了,刘征照样有实力扫平益州!
无破不立,与其修修补补,不如打碎了重建!现在对刘征来说就是最好的时机,毕竟短时间了不会有外患。
刘征在汉中施行了很多新政,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但这些新政用到蜀中,虽然也显示出了一点成绩,但总是不如预期,原因就是在推行的过程中有诸多阻碍。比如试才院广纳贤才这一条,便收效甚微,难道蜀中真的没有人才吗?肯定不是如此,但各地的人才始终无法冒出尖来,其实就是因为地方主政者的掣肘。而这些地方主政者,大多都是保留了原来刘焉、
刘璋父子在时的状貌,使得新政效果并没有达到预期。而这些益州旧吏之中,便多有与王氏一族一样的地方宗豪。
汉末以来,吏治不振,这就是鲜明的写照!不单单是刘征遇到这种情况,刘表在荆州也是如此,孙氏在江东也与地方豪族妥协。南方地区没有遭遇如北方那样的大乱,因此地方豪强远比北方更甚!这也是为何荆、扬、益三州无论谁主政都会遭遇这
种阻碍的原因。荀彧就是要让王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报必抗汉王之决心。当然这样的举动也有一定的副作用,那就是暂一段时间内,成都必然会遭遇到更大的压力。好在现在汉王刘征人在江州,绝大部分兵马
也都在掌控之中,荀彧相信,以汉王的能力,想要平定这些叛乱,必然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现在的局面就是,荀彧在成都尽力将蜀中之疮挑开,然后就等着汉王动手“医治”。
刘征坐守江州,其实也是这番用意,很多人不清楚,但荀彧心如明镜!君臣相知,莫过于此!黄忠听明白了荀彧的话,才知原来雄踞西境虎窥荆襄的汉王也一样是面对着如此复杂的局面。大凡雄者,无不如此,居高处,必有倾覆之患!能站在顶端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如履薄冰的,因为越往高处走
,脚下的路便会越窄!天道如此。
王累听了荀彧的话,已经是火冒三丈,自己已经赔上了两个兄弟的命,现在再无退路,当即也不再与荀彧废话,成都城只能强攻了!
王累回到阵中,张休、李盛二人见王累的脸已经变成了紫色,不禁问道:“城上那厮说了何话?竟令累公如此恼怒?”
王累诈言道:“荀彧那厮欺人太甚,狂言诛我等九族!二位将军,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张休、李盛听了王累的话,果然大怒,不禁怒骂道:“若破成都,必将荀彧碎尸万段!累公放心,且看我等破城!”随即各排兵马,猛攻成都而去!冬日的早晨,城外忽然响起轰隆隆的战鼓声。城中百姓们经历了昨夜的动乱,已经是骚动不已,鼓声传来,一时间皆不知所错。陈群等一众尚书,奔走成都街市之上,宣谕王氏叛乱实情,一面安抚城中百
姓,一面号召健壮者聚集起来,协助城防,搬运檑石滚木、器械辎重。刘征的新政虽然在益州地方受阻,但在成都却是没人敢从中作梗,因此施行的最彻底,无论贩夫走卒,富豪黎庶,都受益于汉王的励精图治,大刀阔斧。成都城在刘征的治下,欣欣向荣,绝大部分的百姓
,都对刘征称赞不已,当然,也不乏有偏见之徒,就是如王累、孙肇那种。从来没有一种政策是能够让所有人的满意的,有益于大部分的人就是善政。
百姓们听到叛贼来犯,加上成都公卿们的宣传,很快便有许多人踊跃的站了出来,协防四门。
北门之下,张休、李盛两部兵马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不断的冲击着成都的城防!黄忠、向宠厉率士卒谨守,一次又一次的击退了攻城的兵马。
刚开始的时候,张休、李盛二人还信心满满,北城守军不过千余人,而两人所部加起来足有八千之众,无论如何都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但是连番强攻下来,城下的兵马是越来越少,而城上的人竟然是越来越多!不断的有城中百姓将物资运送上城!木石、箭矢之类的军用物资,在平时一般都是囤积在城内营中,只有在战时才会屯上城墙。成都事发突然,自然是准备不足,因此陈群等人才会号召百姓援手,以便守城军士可以全部上城御敌!如此一来
,四千兵马战力倍增。王累远远的瞧见城上情势,见张休、李盛二人久攻城门不下,心中越发焦急愤怒,但现在却不能停手。对于王累来说,现在是攻打成都最好的时机了!若现在不攻,等荀彧加固了城防,以后便更加难攻了
!
交战延至近午,就在城下、城上攻守正酣之时,忽然远处传来人马嘈杂之声!王累、孙肇二人居于阵后,率先察觉。
放眼望去,北面尘土飞扬!隐隐约约如群蚁汹涌而来!“不好!必是新都援军!何来如此之速?快令张休、李盛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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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累强攻成都不下之时,忽然北面尘土飞扬,马蹄声起,新都援军已经到来!
城上黄忠、向宠瞧见远处人马汹汹而来,心中不免大惊,问道:“莫非此贼还有援军?”
荀彧放眼望去,遥遥看见却、马、黄三面将旗,大喜道:“贼势可解矣!此非王累援军!乃援成都之众也!”
荀彧确认来的兵马是新都却揖、马齐、黄袭三营,心中便已知绝不是王累援军!若这三人也跟王累勾结了,肯定会跟张休、李盛一道而来,岂会分作两路?看到三营援军,荀彧心里更加有了底,起初不知新都各营心思,现在看来,至少三营还在手中!如此一来,不但王累强攻成都之势立将瓦解,而且接下来对于成都的防守,也有极大的好处,毕竟多了一万
二千人!
张休、李盛二人听见王累、孙肇的急呼,回头望去,看见烟尘滚滚而来,大惊失色,急忙下令鸣金,带着手下径往南走!哪里还管成都攻破与否?眼下逃命要紧!
却说却揖、马齐、黄袭三营为何来的如此之速?正是昨夜趁乱出城的黄权所为也!黄权知道成都多自己一个人不多,少自己一个人不少,并不能起多大作用,无非是用行动洗清自己的嫌疑而已,但黄权毕竟才而立之年,不想就此尸居其位,欲要真正有所作为,还必须出成都,充分发挥
自己的价值,证明给汉王看,否则终究只是个花瓶摆设。
黄权出了成都之后,立即折道向北,径直前往新都大营。新都是徐晃扩军屯兵之所,蜀中募兵事务基本最终都集结到新都统一进行。凡蜀中之兵源,先集于新都,然后分编营屯,各驻新都方圆十里之内的练兵场,各营之间并不通音信,只在例行点将之时齐聚新
都中军帐,由徐晃亲自点校。这也是为了让各营互相比较,以作激励之用。因此张休、李盛二部人马的离开,并无消息通知其余三营,更何况其余三营并没有得到命令,因此也不敢擅自行动。
黄权将至新都时,正好遇上了已经拔营准备前往成都的张休、李盛,于是便赶紧躲了起来,待张休、李盛过后,便急匆匆的往黄袭营中而去!黄袭是黄权同族兄弟,平素里黄权为了避嫌,基本上不与其来往,以免遗人口实,但现在黄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即来到黄袭营便要见营中主将黄袭,辕门戟士将长戟一架,厉声呵斥道:“夜半三更,何
人胆敢擅长军营重地!”
黄权心中越发焦急,原来他认为以荀彧平定城中叛乱并不难,但没想到王氏兄弟竟然还有新都援军,如此一来,成都情势可就风险大增,因此黄权才不得不闯营要见黄袭。
见戟士拦住自己,黄权急忙勒住马缰道:“光禄勋黄权到此!速速禀报营中主将!成都告急!误了大事,唯你等是问!”
戟士一听黄权名号,虽有些猜疑,但见黄权身后无人,只一人一骑,不似有诈,于是便急忙遣人速速通报主将黄袭。
此时,黄袭正在帐中安睡,忽听到嘈杂之声,军人习惯浅睡,尤其是作为一营领将,黄袭更是有这种天然的敏锐嗅觉,不待将士入帐,黄袭已经惊醒!
“何人喧哗?”黄袭对帐外唤道。
这是辕门将匆匆赶到,于帐外禀报道:“禀报营司马,辕门外有人自称光禄勋黄权,言有成都急事!”
新都大营分为五部,前后左右中五营,每营各置营司马统领,黄袭、马齐、却揖以及张休、李盛便是各营司马。若是外出作战,则擢以校尉职领之,平时只称营司马。
黄袭一听黄权名字,此时又是深夜,心中顿时一紧,立知必有紧急之事!
“速请光禄勋军帐相见!”黄袭急忙穿好衣甲,并对来报军士道。
很快黄权便被请进了军帐,入得帐中,黄袭一见,果然是族兄黄公衡!匆忙起身上前施礼道:“兄长深夜前来,莫非有何急难之事?”
黄权紧步上前,握住黄袭的手道:“王氏一族图谋不轨,成都大乱矣!为兄来时路上,正遇见一支新都兵马赶往成都,贤弟可曾接有荀令君消息?”
黄袭听罢黄权的话,大惊道:“兄长此话当真?”
“岂能有假!某出城时,王氏正在城中作乱!”
“荀令君并未有调令传来,新都兵马如何能动?”黄袭不禁疑惑道。
黄权起初还在想路上那支兵马或许是得到了荀彧命令,前去平乱,现在经过黄袭这么一确认,不禁更加失色道:“如此说来,某路上所遇之军,必是王氏援军!如此,成都危矣!”
黄袭沉吟片刻,急道:“贤弟速速下令起军!即刻赶往成都!万不可令成都有失啊!”
黄袭知道自己这个兄长的品行,既然兄长都这么说,看来事情确实很严重,但黄袭也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于是立即唤来手下。
“你等速速分往各营,查看情形!若真有人擅自行动,吾必为汉王报死矣!”
“贤弟不必猜疑,为兄所言句句属实!”黄权急切的想让黄袭立即起兵。
黄袭镇定心神道:“兄长不必着急,我这就下令全军披甲执锐,只要确认了有一营擅动,愚弟必然起兵!不相误也!”
要将四千人从熟睡中唤醒,穿上铠甲,拿起兵器,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总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有这个时间,差不多探马也该回报了,黄袭心中有数。
黄权虽为光禄勋,但职分不同,黄袭自然不必听黄权之命,作为一营统领,他自有他的决断。
黄权见此情形,只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就于黄袭帐中稍稍吃些东西,填饱肚子,一面等候消息。
很快消息便传了回来,果然如实。探马报张休、李盛的左营、后营已经不见了踪影,马齐、却揖的中营、右营听到消息,也都立即唤起将士。
黄袭确认无误之后,当即令手下邀集马齐、却揖,三营合在一起,快马加鞭急匆匆往成都赶去!
黄权见终于起兵,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于是便辞别黄袭,准备继续自己的正名之路。黄袭颇为惊讶,但事已至此,成都要紧,也只好留下三十骑给黄权,自己则赶往相救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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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权将成都情势告知了黄袭,黄袭确认属实之后,立即邀集了右营司马却揖、中营司马马齐,三路兵马深夜拔营而起,一路往成都疾去!
黄权则带着黄袭留给自己的三十骑一路继续往北,在那里他可以找到帮手!
成都城下,黄袭、马齐、却揖三将领兵赶到时已是近午,王累等一众乱军已经与成都守军鏖战多时,正是人困马乏时候。
“张休、李盛果真犯上作乱!众将士听令!杀逆贼!报汉王!”
三将齐声呼喝手下部众,一时间,杀声震天,汹涌而来!
王累、孙肇、张休、李盛见情势不妙,回马便绕城往南走!黄、马、却三将各领兵马从后追杀,杀的敌军大败!
城上荀彧见王累势已穷,急忙下令道:“速速鸣金!”
黄袭、马齐、却揖正准备追杀王累残余,忽然听到城上鸣金声,三人皆是不解,聚首一起。
马齐道:“城上鸣金,是教我等罢手?”
“必是如此!只有我等在城外,金声必是传令我等!”却揖说道。
黄袭也点了点头,虽然不知成都城上卖的什么关子,三人一齐勒住兵马,随后聚拢来到城门下。
荀彧与城上问道:“来者何人?为何而来?”毕竟先前没有与新都大营通消息,因此荀彧还是需要问询一番才能放心。
三将皆认得荀彧,于是一齐上前施礼。
“新都前营司马黄袭”
“中营司马马齐!”
“右营司马却揖!”
“见过荀令君!”三人分别自报营属,而后一齐道。
荀彧确认了三人身份,这才放下心来,于是带着向宠出城相迎道:“荀某并未下调军之令,三位司马如何知晓成都告急?”
黄袭于是上前将昨夜黄权唤起自己,通报军情之事如实禀来。荀彧听了之后,这才明白为何三人来的如此迅速,本来他还以为至少也得到晚上才能见到援军。
荀彧弄清楚了事情经过,点头赞道:“三位司马来的正是时候,速速进城,随我守卫成都!”
马齐不禁疑问道:“乱贼已被击破,我等该当回新都才是啊!”
荀彧面露忧色道:“此番叛乱,方兴未艾,待入城之后,再与三位详细说来!”
于是三人各领兵马,随着荀彧进了成都城中!如此,成都守备兵力,又多了一万二千人,加上原来的城防兵马,其众亦有一万五六千人。成都百姓见大军入城驻防,一时心安,成都街市也都安定了下来。
入城之后,荀彧将兵马分作五队,每队各三千人,四门各守一队,剩下一队由他亲自率领,支应左右。
尚书台已烧毁,荀彧只能暂时将自己府邸暂作议政之所,至于汉王府,荀彧不敢攘扰。只教城中剩下的虎贲,全部去护了王府,以保王府无虞。
诸将坐定,黄袭不禁问道:“适才我等正待杀灭逆贼,令君却为何止住我等?莫非令君另有用意?”荀彧点了点头道:“王氏作乱,必有响应者,若一朝尽戮,必是群凶掩息,故而纵王累以发不轨!欲毕其功于一役耳!三位来的及时,接下来成都情势只会更加凶险,好在汉王拥兵在江州,我已派出快马通
报,不须一月,汉王大军必至成都矣!不过在此之前,成都的安危可都系于我等之手了!诸位明白否?”
众人听了荀彧的话,这才明白事情远还不止这么简单,皆不禁面露凝重之色。右营司马却揖听了荀彧的话,颇为有些不忿的说道:“王氏之徒,昔日便与刘焉、刘璋父子蛇鼠一窝,自汉王入蜀之后,伪为恭貌,实暗怀狼心!此番离去,必纠集部曲,更生逆事!益州诸郡之中,多有王
氏门徒,此次正可一举将其枭灭!令君放心,有我等在,必不教奸贼得逞!”
却揖说的分外愤怒,似乎稍微有些过了,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在刘焉之前的益州刺史便是却揖之父却俭!那时后王氏一族便不与却俭合作,因此却揖对这些人本就有怨气。不过却揖的父亲却俭也不是良善之辈,却俭任益州刺史的时候,赋敛烦扰,谣言远闻,贪残放滥,取受狼籍,是个极其贪财之辈,因此才使得益州人氏多有怨言,后来更爆发了马相、赵祗之乱,却俭便是
死于马相之手。却揖虽然有感于父亲贪贿以至民叛,但对眼睁睁看着乱贼杀进雒县(益州原来的治所)的蜀中豪族,却是心怀恨意,因此当刘焉、刘璋父子得到益州豪族支持,坐稳益州之后,却揖终其父子两世未曾出仕
,只有在刘征入蜀了之后,才出来从了军。荀彧神情如常,但其实暗中已经在观察三人,黄袭公义,马齐稳重,却揖说的义愤填膺,但其中不免夹杂私愤,由是,荀彧对却揖的评价便比对黄袭、马齐低了一等,不过眼下倒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大乱将临,如何稳守成都才是要紧之事。
“诸位,汉王命荀某持节督军,今情势紧迫,务必听我号令!令不从者,立斩不赦!破敌有功者,待汉王回师后,某必书之功表!望诸位公心协力,共度时艰!”
大棒加胡萝卜,荀彧既给众人敲了警钟,也给了众人激励。却说王累逃出成都之后,手下兵马渐有醒悟过来的,发现并非是荀彧等人作乱成都,反而王累等人才是逆贼,因此多有叛离者,走出还没百八十里,王累手中便只剩下了几百人,这几百人都是张休、李盛
、孙肇手下的亲信,其余被骗攻打成都的人,要么死在了成都城下,要么都在路上逃散了。孙肇见士众离散,渐有悔意,王累察觉,竟令张休、李盛二人夜中将孙肇击杀!而后方才安心。孙肇毕竟在成都城中待久了,而且也主要是因为王累承诺他事成之后,可以成为益州兵马统帅。但现在看来
愿望恐怕要落空,因此才生出了悔意。
张休、李盛二人,其家原来就是王氏部曲,多年前又受王氏之恩,因此对王累的话言听计从。
“累公,如今攻成都不成,行将奈何?”张休不禁问道。如今王累的上策、中策都已经失败,于是王累道:“胜败尚未可知!二位将军随我去往武阳!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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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之危稍稍解去,荀彧有意放了王累一条生路。路上王累部众离散,孙肇也渐有悔意,于是王累便与夜中击杀了孙肇,带着张休、李盛投犍为武阳而去。
武阳,在成都南一百五十里,为益州犍为郡治所,今四川眉山市辖区是也。
“周慎王五年,秦张仪、司马错伐蜀,蜀王自于葭萌拒之,败绩,王遁走,至武阳,为秦军所害”
至此,秦置其地为武阳县,后来成为了犍为郡的治所,是溯长江水而上,经岷江入蜀中成都的必经之地。
王累为何要逃往此处呢?其实说逃亡并不正确,实际上这是王累的上中下三策中的下策。犍为郡太守为何宗何彦英,此人是九峰山任安的学生,有才学清名,因此才得任犍为太守。何宗自然是不会跟王累等人勾结,此刻何宗正被徐晃所调用,去了汉安,与吴懿共为徐晃平贼的南路兵马,实际
上现在在武阳主事的乃是王累的同族兄弟王士王义强!
王士为犍为郡丞,太守不在,便是郡丞主事。犍为功曹李邵李永南,亦是蜀中大族子弟,与王氏一族牵连颇深,除此之外,还有武阳东彭亡聚强人孟彪,此人也早就是王氏一族的人了!聚者,邑落也,今曰邨,曰镇,北方曰集皆是,所谓乡聚,便是此意。汉代有很多的“聚”,都是人群聚居之所。这彭亡聚实际上就是王士、李邵等人的“养兵之所”,是其部曲也!由于王士、李邵等人皆是
州中豪族名望,因此何宗并没有多加怀疑。
王士早已接到了王累等人从成都送来的密信,就等着一声令下,便拉杆起事。
王累本想夺得了成都之后,再传檄州郡改旗易帜,不过事情大大出乎王累的意料。
正当王士等人等待成都消息的时候,王累竟带着数百残余来到了武阳县!王士得知兄长到来,心中大惊,急忙出迎。当见到王累落魄之相时,王士惊讶的问道:“兄长为何竟至于此地步?”
“说来话长,还是先入府再叙吧!”王累捂着左臂伤口,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多说,于是王士便将王累等人迎进了署衙,又唤来医工,为王累清洗伤口,进行包扎。
一切安定下来之后,王累才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一一详细说了出来,王士、李邵听罢,大惊道:“成都既无汉王大军,又无汉王上将,竟也如此难下?”
王士、李邵都知道刘征手下的大将们都已经不在成都,成都的防备力量也是很清楚的,因此对于王累的失败感到十分不解。
王累一脸悲丧的说道:“是某小瞧了那尚书台了!这才着了荀彧的道!若非如此,成都早已拿下!可怜我那二位兄弟!哎!如今我三府家小俱已困于成都!”
想到只有自己孤身一人逃出了成都,王累便不觉愤懑,这其中既有对自己谋事不密的自责,也有对荀彧等人的恨意。
“如此可就难办了!成都有人质在手,我等还如何行事?”李邵面露难色的说道。“如何难办!成大事者,殒身不殆!诸位不必多虑!事已至此,死生由命,决不可半途而废!我已命阆中王澹,劫出阐公子,想必此刻阐公子已经到了广汉!义强!你即刻派人前去将阐公子接来,待阐公子
一到,我等便一起举事!一月之内,务必改换成都天地!而后再图驱逐汉王刘征!蜀中之地,必蜀人自治!焉得事外州人氏!”
王累这话算是说出了他心底的想法!
“蜀中之地,必蜀人自治!焉得事外州人氏!”外州人氏是谁?当然是指刘征、荀彧等人了!其实刘阐也是外州人,只不过刘阐有了祖、父两代的积累,在王累等人眼中,已经算是大半个蜀人了!当然,即便是王累拥刘阐为旗帜,实际上权利也还是掌
控在他们这些蜀中人氏手中,毕竟刘阐年纪还不大。王士听了王累的话,立即便着手安排了一队亲信,秘密驰往广汉,前去迎接刘璋二公子刘阐。除此之外,王累还教李邵立即向广汉、蜀郡发出消息,令那些早就在暗中准备好了的人“共镶义举”,当然,这
个“义”,仅仅是对他们这些蜀中豪族来说的。
具体来说,王累能够调动的人可不少!
王氏是蜀中大族,支脉甚广。除此之外,还有李氏、费氏!
王氏出仕的有五兄弟:大鸿胪王商、少府王谋、太中大夫王累、犍为郡丞王士、中散大夫王甫,除此之外,还有诸多散落在益州各郡县的门生部曲故旧。
李氏一族亦有四人出仕:蜀郡临邛县令李朝李伟南、繁县县令李邈李汉南、犍为功曹李邵李永南、广汉功曹李宽李兴南,亦各有门生部曲故旧。
王、李二族俱是广汉郪县人,但这么多年来,触角早已广布益州诸郡。
刘征入蜀之时,正是因为这些蜀中大族牵连实在太广,因此才不得不以高位安抚,当时只是不得已的权宜之策罢了。本想借此安抚住这些人,但没想到最终还是分道扬镳。除了王、李之外,还有就是费氏。有广汉郡丞费原、蜀郡郫县县令费观。费原以字行于世,人称费伯仁。费伯仁、费观的姑姑正是刘璋的母亲,因此费氏乃是刘璋的表兄弟,此二人能够被王氏说动,自然
在情理之中。另原绵竹令费诗虽也姓费,但与费伯仁等并无血缘之亲,现正在成都为谒者仆射,此终于汉王者也。
除此之外,蜀中还有何氏、吴氏,如何宗、何祗、吴懿、吴班、吴兰等,这两族都已倾心为刘征效力,自然不与王累苟且。刘焉在世时,极善于调和外州士族与蜀中士族的矛盾,因此如赵韪、庞羲、阴浦等跟随刘焉入蜀的外州人氏都成为了刘焉权衡术的另一端。刚好与以王氏、李氏为代表的益州本土人氏互相角力,而刘焉却
能稳居成都。
不过自刘璋接受之后,外州人氏渐渐占据了上风,天平倾斜,内耗严重,才败于刘征之手。平衡之术有利有弊,利在其稳,弊在无进取之力,时常掣肘,居上位者不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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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征身为外来人士,既有安民之志,更有进取之心。乱世以来,边鄙州郡,往往自相割据,王命不达,这对于大汉朝廷来说,无疑是雪山加霜!
刘征深知必须要改变这种状况,但囿于当时实力有限,因此才给了这些人高位,而没有采取过激的办法。现在刘征势力已经壮大,也是时候将大汉王威宣布边州,扫清割据,荡平不臣了!
无破不立,即便是王累等人不反,待刘征回到成都之后,必定也要着手改变这种局面,否则吏治改革便无以进行下去。
若不能内自强,则无以外称雄!
益州的天空阴霾一日更甚一日,刘征驻军江州,坐观小丑跳梁,同时也在等待着荀彧的消息。
很快,荀彧的消息通过曲折的道路,终于送到了江州汉王大营!沮授带着报信之人通过重重护卫,来到汉王大帐,刘征立即询问成都情况,信使于是将荀彧嘱咐的一一详细说了出来,当说到王氏兄弟围攻汉王府时,刘征脸上的肌肉分明抽搐了几下。沮授、徐庶二人看
在眼里,心知汉王是为妻女担心。
其实刘征也知道自己的妻女义子都处在了危险之中,但这种时刻,只有忍耐和等待,必须让这些人都跳出来,否则便无以名正言顺的将这些内心不附之人扫除干净。
成大事者,时刻都是处于危险之中的,这是必然。心中无取舍,便会优柔寡断,项羽便是如此。
当听到荀彧堪平了成都城中之乱,将叛逆赶出了成都,又击退了王累兵马,刘征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下来,整个人脸色也好了许多。
“文若不负我望!得此良佐,本王之幸也!”刘征喟然赞道。
“汉王!眼下是不是该催促公明将军进军了?”赵云问道。刘征摆了摆手道:“不急!王氏兄弟骤然起事都奈何不了文若,如今成都已稳,王累新败,其必怒而勾结蜀中宵小!等他们都跳出来吧!且看王累还有何等手段!传令徐晃,没有本王命令,就得驻扎,暂勿
妄动!监军,汉中兵马此刻应该已经整备完毕了吧?”
沮授上前道到:“张绣将军已经在南郑集结了两万兵马,就等汉王一声令下了!”
刘征点了点头,满意道:“两年前本王兵入益州,平的是刘璋,今日再次挥师,平的便是这不臣之人!此役必令举州臣服!无复异志!本王兵威所至,且看强龙如何压住这地头蛇!”
刘征豪气干云,众人无不为其大开大合的手段而惊叹。刘巴初入刘征麾下,见其雄视虎目之状,更是臣服,心中直道救汉室于零落者,必此人也!自此,更有为汉王报死之志。
此时张合却问道:“那南中该如何应对?”
现在刘征要面对的不只是马秦、高胜等盗贼以及王累等叛贼,更有雍恺、高定、朱褒的南中反军。
刘征关注的当然不只是成都之事,对于南中反军,刘征心里自然有数。徐庶出来为张合分解道:“南中反军与王累之徒决然不同,雍恺之众,多为夷种,虽反于南中,未必敢轻易图谋蜀川之地!吾料其志不过据南中四郡称王罢了!事非一蹴可就,眼下已然入冬,今岁先定犍为
、广汉、蜀郡,待扫清逆党盗贼,还于成都,待明年开春,然后再计议南中之事未迟!”
“元直之言是也!不过对南中也不可视若无睹,当传檄南中诸郡县,申明大义,示以必讨之志!勿令蛮夷反军逞意郡县之中!本王欲作书与雍恺,解喻利害,以示王道先礼后兵!”
这是刘巴出来拱手道:“在下愿为汉王作此文书!”
“子初乃荆襄高才,此事交与子初去办甚好!”
于是刘征一面令徐晃、张绣暂时不动,一面传檄南中郡县,同时又令刘巴作王书告诫雍恺!事多纷繁,然而刘征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且说南中这边,雍恺为汉初什邡侯雍齿之后,现为南中豪族。但仅仅凭雍恺一个豪族,又怎么敢犯上作乱呢?实际上雍恺的底气来自于他与益州郡蛮夷的良好关系。
雍恺借助了当地蛮夷首领孟获的实力,才杀了太守正昂,割据益州郡,结连越嶲夷王高定,牂牁朱褒等人,形成了滔天之势。
这孟获何人也?南中夷王!
益州郡便是今云南昆明附近,以滇池方圆为主要地域,包括今云南曲靖、昆明、蒙自、个旧,西南至哀牢山。
昆明原非地名,实西南夷种之名也!《史记·西南夷列传》中记载:“西自同师以东,北至叶榆,名为嶲、昆明、皆编发,随畜迁徙,毋常处,毋君长,地方可数千里。”可见“昆明”在汉代实际上是西南少数民族的名称。在古代文献中,常写作“
昆”、“昆弥”或“昆淋”等。
南中有各种夷,而孟获在南中诸夷之中,声望极高,正因如此,越嶲夷高定才会听孟获的话,与雍恺一同起兵造反。
至于孟获为何有这样的身份地位,实际上还牵连到一个更加久远的古国——滇国。
西汉元封二年,汉武帝四方征伐,往西派赵破奴等率军西征,攻破楼兰、姑师等西域重镇。往东又派荀彘、杨仆水陆两路征伐朝鲜,最终灭了卫氏朝鲜,设置了玄菟、乐浪、临屯、真蕃四郡。同一年,向南,汉武帝出兵征讨云南,滇王拱手降汉,封滇王国国王为“滇王”,并赐“滇王之印”。收服了古滇国之后,汉武帝便在此地设置了益州郡,将西南地纳入了大汉版图,这便是现在雍恺割据的益
州郡的由来。
古滇国自战国时代便存在,基本上涵盖了今天云南大部分的地区,后来被汉武帝灭国之后,其地分为郡县,至此滇国灭亡,其众逐渐分化为西南诸夷。后来大量汉人涌入,滇国原来的结构彻底分解。孟获正是古滇王之后,因此还保留有一定的号召力,只是早已经没有了朝廷封赐的王号。孟获记得祖上荣光,因此时常也怀有复国之志,这次反叛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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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书送至南中益州郡雍恺手中,书中前述雍氏先祖受汉恩典,又则雍恺今之叛乱,并申明了汉王刘征绝无坐视道理,若雍恺不及时醒悟,纳书请降,必遭灭族之祸。
刘巴洋洋洒洒的写了长篇,既动之以情,又晓之以理,更示之以威,岂料雍恺看罢,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当即下令道:“来人!给我斩了汉王来使!待我休书一封,与其首级一并送还江州!”
雍恺虽然在南中叛乱,但对刘征这边的局势却是时刻关注,自然也知晓现在刘征身在江州,且面临多方危险。不过雍恺暂时也没有办法更进一步,图谋蜀川之地。
雍恺等人毕竟是突然叛乱,手下虽然聚起了数万人马,但是粮草器械并不完备。眼下雍恺正在催促手下部众,打造兵器铠甲,掠夺郡县粮资,以备军用。
南中之地,物产丰富,益州郡滇池有铁,俞元装山产铜,律高石室山出锡,盢町山出银,还有诸多这种出铜铁矿产的地方。这些地方夷人最熟悉,现在都成为了雍恺物资的重要来源。
有铁就可以打造兵器,有铜、银就能铸钱。以汉律,这些矿产都是国有,但现在已经全部都落入了雍恺手中。
雍恺自恃南中道路曲折,山高路远,因此对于刘征信中所言嗤之以鼻。
时俞元大姓豪族爨习在侧,见雍恺怒起便要斩杀汉王使者,出来谏阻道:“万万不可!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将军今若如此行事,是令汉王必杀我等而后快呀!”
爨习是益州郡俞元豪族,原来是太守正昂手下的建伶长,雍恺杀了正昂之后,自据建伶。当初爨习犯事,差点被太守正昂杀死,而雍恺救了他,因此爨习才在雍恺叛乱之后,为其从事。
爨习站出来谏阻雍恺,但说出来的话却令雍恺更加恼怒,直斥爨习道:“匹夫何敢阻我?莫非你还想着投靠汉王不成?”雍恺本就是个粗蛮豪强,几时讲过道理,当初救爨习也不过是因为爨习是南中本土人氏,雍恺有意要与朝廷派出的官吏作对而已。爨习本不该这个时候出来说话,显然这番话让雍恺很不满,最终遭到了雍
恺的斥责。雍恺虽然对爨习有恩,但爨习也不是个软弱之人,否则当初也就不会犯事了!见雍恺如此不逊,当众对自己破口大骂,爨习怒上心头,颜色狠厉道:“将军不要忘了!这建伶未必就是你一人说了算!口不择
言,当心自取其咎!”
雍恺正要开口,爨习已然拂袖而去!
“咄!这厮胆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我等早晚必为其所卖!”望着爨习远去的背影,雍恺恨恨的骂道。
“将军何不杀鸡儆猴?若欲与汉王较量,必万众一心!权威不立,何以号令一致?”手下趁机谏道。
雍恺默然良久,继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对建言之人道:“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是夜,爨习竟真被围攻致死!雍恺起事之时,对爨习还是有所倚重的,但现在他基本上已经坐稳了建伶,自然容不得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爨习虽然在建伶为官,但其出身俞元,部曲产业都在俞元。
当爨习被害的消息传到俞元时,俞元县长李恢顿时大惊,急忙问来报信之人道:“此消息确然无误?”
来人泣报道:“小的拼死才逃出建伶,家主确实被害了!府中八十余口,除了小的一人,再无人生还!”却说此人为何要将爨习被杀的消息告诉李恢,是因为爨习正是李恢的姑父!爨习虽然在建伶为官,但家中产业部曲都是李恢在照看,李恢就是爨家的“代理人”,现在爨氏家主被害,其部曲自然唯李恢是从
。
李恢字德昂,俞元人氏,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当时爨习从属雍恺,李恢就很不同意,现在看来,爨习当时若听从了李恢的建议,也不至于枉死在建伶。
李恢心中一悲,既然暗忖,雍恺既然杀了姑父爨习,如何还能容得下自己?当即赶紧召集部曲,将爨习被害一事告知了众人,众人仰食爨家多年,听到家主被害,一个个都义愤填膺,誓言要为家主报仇!
李恢见群情激奋,于是出来说道:“如今雍恺势大,不宜以卵击石!诸位皆受恩与吾姑父,为爨氏部曲,雍恺既害家主,必发大兵来攻!旦日将至矣!”
众人听了李恢的话,情绪一下子又低落了下来。谁都知道,现在的雍恺已经不是往日的雍恺,他若要发兵来攻,凭现在这几百人根本就无法抵挡。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不语。李恢见状,于是说道:“吾观雍恺此人,有勇无谋,贪暴无恩!迟早必自取其祸!常言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意奔走北上,不与雍氏之徒同流合污!自举义旗,纠集士众以迎汉
王大军!必可报家主之仇!诸位如何去留,请速自决!迟则不免于雍恺刀俎之下!”李恢是个有见识的人,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路,只是因为姑父不听自己的劝告,而且又在建伶,因此才不敢妄动。现在姑父爨习被害,虽然李恢心中悲痛,但同时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于是
便将自己的打算当众说了出来。
李恢话术精湛,深谙人心,一面说让众人自决去留,一面又不断提醒众人雍恺残暴无恩。众人听了李恢的话,哪里还会有其他的想法,纷纷附和道:“我等愿意追随大人!”
李恢见众人尽皆表明了从属之心,满意道:“朱提孟氏,某之旧交!雍恺兵马将至,诸位速去准备,今日便随我北上朱提,既谋生路,亦效汉王!”
众人听了李恢的话,一时散去,各自收拾了细软,带上家小,复又集合一起,随着李恢一道向北,径往朱提而去。
朱提即今云南昭通地区,现在是刘征治下的犍为属国,在犍为郡之南,益州郡之北。犍为属国领朱提、汉阳二县,二县皆有城池,置属国都尉。犍为属国都尉孟通,字伯明,便是李恢所言的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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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元狩二年,匈奴昆邪王杀休屠王,将四万余众降汉,武帝置五属国以处之。从此,朝廷对于降附或内属的少数民族,均设属国。至东汉边郡皆置属国,属国的最高长官即属国都尉,和一般都尉仅典武职不同,还兼理民事,“治民比郡”。凡有属国的地方,都有少数民族,即汉代所称为的戎狄蛮夷之属,其担当的就是调和汉与夷狄之
间的关系,更是起监视边郡的作用。当然一旦反生叛乱,往往属国就是首当其冲,因此才以武职都尉领之,兼有防御之意。
朱提孟氏,世代居于朱提,是朱提第一望族,在朱提几乎说一不二,因此孟通便担任了犍为属国都尉,以便于处理汉与南中夷的关系。
话说这朱提孟氏,与益州郡孟获其实也有一些血脉关系,后世有人说朱提孟氏与南蛮孟获同族,这其实是只是猜测,大概是因为朱提孟氏与南中孟氏地理相近。
究其原因,乃是朱提孟氏先祖曾嫁女至孟获祖上,夷狄往往继承母姓,这才是孟获德姓由来,后来久居汉朝治下,因此便多沿用了孟姓,直至孟获。如同南匈奴刘豹是一样的。不过,现在的朱提孟氏早就与孟获一族没有了来往,因此不必担心其与孟获勾连。孟氏世代为大汉守土,恪尽职守。当南中叛乱的消息传来,孟通立即便加强了戒备,其二弟孟干聚兵三千守汉阳,孟通自
己带着三弟孟琰聚兵五千守朱提,扼守要道,以防范雍恺等人北上。
孟通早已派出了信使通报成都、江州,但都是一去无消息,孟通得不到回音,心中越发焦急。其实这是因为越嶲高定以及牂牁朱褒早就密遣人截断了他的消息通道,途中数处驿站,都已经失去了作用。
困守朱提的孟通不敢轻举妄动,既不能北上与汉王相合,又不能南下平定雍恺,正忧虑间,忽然接到李恢携众前来的消息,不禁大喜,急忙遣三弟孟琰率兵前去迎接。李恢率众走后,雍恺手下兵马果然杀到了俞元,但此时俞元爨氏部曲早已人影皆无。雍恺倒也不急着追杀,在雍恺的眼里,也不过是区区之众而已,既然已经逃走了,便趁机收了爨氏的田地产业,分赏给
了部下。
孟琰一路将李恢接到朱提,孟通城门相迎,紧紧握着李恢的手道:“闻知德昂率众前来,为兄可是喜不自胜啊!”
李恢感激孟通礼待,又遣了孟琰前来接应,深深的对孟通行了一大礼,这才说道:“有劳伯明兄了!愚弟势穷来投,实在惭愧!”“哪里!哪里!别人不知你李德昂,我还不知吗?公有大志,更有雄才!区区一介县长,实在是委屈你了!为兄守备属国,正叹无人相助,今见德昂,信心大增!德昂可愿助我?”孟通依旧握着李恢的手,
并对李恢投来期盼的眼神。
孟通深知李恢是个有大志向的人,而且也是个有见识的人,因此才不吝赞美之词。
李恢听了心中很是感动,但同时也升起了疑惑。
“伯明何言无人相助?”
孟通收起了笑容,面有忧色道:“实不相瞒,我这朱提已经与成都断绝了联系,今日方才得报,越嶲寇已经截断了僰道通途,去往江州的要道汾关山也已经被朱褒所断!如今的犍为属国已经成了孤境!”
闻听此言,李恢颇为震惊,原来孟通竟然不知汉王消息,看来情势确实十分危险。那高定占据僰道、朱褒截断汾关山想来也是有预谋的,就是为了让一口吃下犍为属国。
见孟通面容忧虑,李恢鼓舞道:“伯明兄毋须多虑!区区贼寇,焉能翻天!”
孟通面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于是便将李恢迎进了朱提城中,并令孟琰安顿好随李恢而来的部曲,随后设宴款待李恢,共叙旧情。
最终话题还是落到眼下的局势上来,孟通不禁问道:“德昂自南中来,那雍恺其人到底如何?”
李恢哈哈一笑道:“宵小之徒,不足挂齿!狂犬吠日,必为汉王所戮!”
“此话怎讲?”孟通接着问道。李恢喝了些酒,略带三分醉意的说道:“雍恺世为南中豪族,虽盘踞颇深,然其麾下无将,左右无谋,又无亲兵,所赖者,蛮夷孟获也!此先天不足,势顺则矣,如其不顺,必内生龃龉,自相叛离!一朝瓦解,俱为齑粉,徒遗恶名于后世!亡族灭种不远矣!昔刘焉、刘璋父子治蜀,暗弱不堪,雍恺毋能叛,今汉王雄兵在手,勇将如云!北扫关右,东慑荆襄,虎步川蜀!此时起事,岂不是自取灭亡?莫看其一时得势,蚍蜉岂能撼树哉?汉武拓疆,迄今三百年矣!南中四郡,西南诸夷,历年多叛,可曾成事?今天下虽乱,然汉王雄镇益州,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雍恺妄图裂土称雄西南,岂非昔日自大之
夜郎?”
李恢一番壮语,说的孟通顿时信心百倍,遂坚定意志,誓死坚守朱提,无复他念!
“今闻德昂高见,如得雄兵百万!吾不惧贼子矣!”孟通起先还很担心雍恺、高定、朱褒三面围攻,现在听了李恢的话,已然是无所畏惧了。
李恢收敛了笑容,拱手对孟通道:“乱世出英雄,此正是我辈扬名之时!此役若能建功,兄上可报效国家,中可见重于汉王,下可震慑西南,愚弟先为伯明兄贺!”
说罢,举起手中酒杯,对孟通敬了一礼。
孟通哪里有李恢这番气度,这样危乱的时局,还能侃侃笑谈。孟通更没有李恢这番见识,不觉心中惭愧,当即举起酒杯对李恢道:“德昂贤弟志大识远,愚兄不及!某有一议,请贤弟无论如何答应!”
李恢不禁疑惑道:“伯明兄这是何话?有事但请吩咐便可!无有不从!”
孟通于是起身出座,来至李恢面前道:“愚兄自忖才薄,今时局纷繁,难以应对,愿请德昂主事属国!愚兄愿麾下效命!”说罢,竟对李恢深鞠一躬。李恢不禁愕然道:“伯明兄这是为何?恢方才入城,岂能越俎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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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通突然起身,欲要请李恢提领犍为属国诸事,李恢错愕不已,自己刚刚才入朱提,而且是来投奔求收留的,却不想孟通竟然主动要将自己推上首座,李恢心中惊讶,不明孟通到底何意。孟通见李恢愕然,急忙又说道:“德昂切莫多虑!愚兄非有他意,你我君子之交,不须疑猜。今情势危困,愚兄深恐心力难支。而贤弟久处南中,熟悉敌情,兼有谋略远识,是以相让!功名于我如浮云,但
求不负汉室所托耳!君子让贤,贤弟可愿成全愚兄?”
孟通说的情真意切,丝毫没有虚假,李恢听了既放下心来,又对孟通是敬佩不已。现如今汲汲于功名地位者,数不胜数,而能够做到如孟通这样的,已经是寥寥无几,堪称至公无私!李恢深感于孟通的诚意,但毕竟初来乍到,李恢又岂能越俎代庖?孟通有君子之风,李恢自然也不能逾礼,于是亦起身深鞠一躬道:“伯明兄堪称忠公之至!世有营苟之徒,而恨少如伯明者也!倘使天下尽
皆兄辈,则我大汉不复陵迟矣!”
陵迟者,渐趋衰败也。此陵迟非彼“凌迟”。李恢称颂孟通之义,继而又道:“然恢奔走之徒,既无盛名,亦无功绩,不敢担此大任,贤兄过誉,实不堪当!贤兄提领属国,恢愿竭诚共谋,是为一体,不分内外,愿贤兄再勿推让,莫使愚弟处不义之地
也!”
竭诚共谋,是为一体,不分内外!李恢此语一出,孟通心中大慰,放下酒杯,紧紧握住李恢的手道:“德昂说的好!不分内外!今日起孟、李同心,共效汉室,以阻不臣!”
说罢,孟通唤来三弟孟琰,共举酒杯,对李恢道:“我孟氏兄弟,虽无经略之才,忝居府署之位,然于家国大义,未敢忘却!今困守孤境,有德昂来助,愿与结为兄弟之好,德昂岂有意乎?”孟通自知本事有限,二弟孟干、三弟孟琰,跟他几乎都是一样,若提兵上阵,丝毫无惧,但论谋略经治,却是有所短缺。而李恢恰恰在这一方面很是擅长,孟通深知李恢必有扬名之日,因此便生发出要与
李恢结为异性兄弟之意。现在犍为属国已经基本上陷入了南中叛贼的包围圈,孟通自感此番死生难料,能不能够撑到汉王援兵到来还尚未可知。若是自己万一遭遇意外,今后朱提孟氏一族,总得有人照顾。孟干、孟琰都不过是武
夫,若与李恢盟好,对朱提孟氏来说,也将受益。虽然孟通不免有一点私心,但这无伤大雅,并不妨碍孟通高节,最主要是孟通心里真的很看好李恢。多年故交,孟通对李恢还是知根知底的,他知道以李恢的才能,肯定远在自己三兄弟之上,且又听了李
恢高论,更加心服,愈觉亲近,因此才突发如此奇想。
李恢见孟通如此相待,诚惶诚恐,心道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孟通坦荡君子,李恢既不能折了孟通颜面,实际上心中也很称意,于是上前行跪拜大礼道:“愚弟不才,受贤兄如此厚遇,敢不承命?”
孟通大喜,于是就于都尉府,摆下香案,与李恢共结金兰之好!
孟通为长,李恢次之,其次孟干、孟琰,接着又传命其部曲,申明孟、李兄弟之义,任李恢为犍为属国丞,参军左右,共敌南中乱寇!
李恢带去朱提部曲数百家,其中可充武夫者,约莫千人,于是亦编入孟氏军中,号称朱提万军!犍为属国介于蜀川、南中之间,地势复杂,却是雍恺北上要道。不过其地狭小,只领两城两县,户口总数不过八千。按照原来规制,犍为属国只能驻军两千。自南中叛乱之后,孟通立即纠集部曲,招募郡
兵,至八千人,几乎是每户一丁,这都是时艰之举,好在孟氏深得犍为属国人望,虽然穷兵至此,竟无人怨!此一节亦可见孟氏平素有爱民之心。
且说南中建伶,雍恺一怒之下杀了爨习全家,又遣兵马进据俞元,其势更甚,至此南中之族无人敢忤其意!遂更骄横。
雍恺之弟雍茂,实为雍恺谋主,刚从越嶲高定处联谊回来,便听到了兄长怒杀爨习之举,不禁暗暗叫苦,急忙来寻雍恺。
“兄长何故杀那爨习?”雍茂急责问道。
雍恺面露不屑道:“匹夫骄狂,不杀不足以立威!”
雍茂叹气道:“兄长谬矣!刑杀之威,虽可令郡县缄口,能服人乎?兄长大事未成,以遗暴刑之名于南中,一旦情势有变,岂不是自毁根基?竟是何人教兄长如此这般!”
雍茂不同于雍恺这般暴躁蛮夫,其为人还是颇有些心计见识,往常雍恺但凡有事,基本上都会听这个弟弟的建议,但恰好雍恺起意杀爨习的时候,雍茂尚在回程之中。
听了雍茂这话,雍恺心中也略生悔意。毕竟雍恺之所以能够坐大,一是靠孟获等蛮夷的支持,其二也是靠南中各地豪族的支持,否则单凭雍恺一族,又怎能成事?
“这……事已至此,人都杀了,还能怎样?”雍恺吱吱唔唔的说道。
雍茂不免一声叹息,而后又问道:“爨氏既灭,李氏何在?”
雍茂问的正是李恢一族,他深知李氏一族与爨氏一族休戚与共,雍恺杀了爨习,李氏必然不能独存。
“贤弟放心,为兄不再杀人便是!”雍恺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应声道。雍茂却是更加心急,颇为无语的说道:“兄长这是何话!爨、李一体,爨氏既灭,李氏焉能善罢甘休!何不立即扑杀李氏,以绝后患?那俞元李恢,素有大志,其人心大志广,颇有谋略,若不一举灭族,将
来必为我等阻碍!速速发兵,勿令李氏逃脱才是!”
雍茂实在是对自己这个兄长无语!若说雍恺是个傻子,他又颇有小聪明,可是若要说雍恺甚有智慧,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雍恺都被自己这个弟弟弄糊涂了,先前还在指责自己枉杀了爨氏,现在又在催促自己赶紧扑杀李氏,这不是自相矛盾吗?雍恺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一脸疑惑。
雍茂急的真想拿个锤子敲醒自己大哥。
“斩草不除根,必生祸患!”雍茂不禁有些恼怒的吼道。雍恺这才反应过来,继而一脸无奈的对雍茂道:“李氏已经带着两族部曲跑了!现在是想杀了杀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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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恺悻悻然将李恢携众逃跑的事情说了出来,雍茂听了差点儿没有背过气去!
“兄长为何不追?”
“我军到达俞元时,李恢已经走了数日了,追也无益,贤弟不须耸人听闻,区区李恢,为兄何惧?跑了便跑了!”雍恺不以为意的说道。雍茂只得叹息一声,继而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但愿李恢不会碍事!今既杀爨氏,又逐李氏,其余诸姓,恐心中惶恐,惧而不敢言矣,兄长当多加安抚才是,如若不然,患生于内,不待汉王兵马杀来
,我等恐将自乱!”
这才是雍恺这次一怒之下杀了爨习的后果,雍茂考虑的远比雍恺深远,雍恺对自己这个弟弟的见识还是比较深信的,于是问道:“贤弟有何良策,为我安抚众人?”
雍茂略加思索,而后说道:“既示以威,便安之以利!”
于是在雍茂的建议下,雍恺将从爨氏、李氏二族手中收得的田地产业等全部拿了出来,分别送与郡中焦、娄、孟、量、毛等大姓,由是,诸姓稍安。
安定了手下,除了的杀死爨习的善后事宜之后,接下来便是如何坐稳南中。
雍恺已经得报孟通兄弟坚守朱提、汉阳,扼住了自己北上的咽喉要道,于是便打算月后起兵,先拿下犍为属国再说。雍茂当场表示不同意,对雍恺道:“兄长既欲割据南中,先正其名,师出无名则事不成。今当尊奉朝廷,独反汉王。那刘征既然能够割据蜀中,祭告行王制,兄长何不效之?但言刘征假宗室之名,跋扈于外
,先责其不义,然后焚表以告许都,自立为抚夷将军,如此于外出师有名矣,于内可调和汉、夷,以为己用!”
雍茂为雍恺规划了基本路线图,雍恺听了之后,深以为然,于是当即准备祭天告祖,并传书交州士燮,请其代为上奏许都,然后自立将军之位,并以此统帅南中之众,又北发檄文,自辨正义。
虽然是掩耳盗铃,但这也是必不可少的程序,先占据程序上的正义,其余的便是成王败寇了,胜利者说了算。雍茂为自己兄长献策正名之后,又否决了雍恺先出兵朱提的计划,反而建议道:“如今我等已据有益州、牂牁、越嶲三郡,独永昌不附!当先威服西南,安定后方,然后北图,如期不然,则有拽踵之忧也!
”
江州刘征这边只知道南中叛乱,但实际上最西南的永昌郡其实并没有叛乱,只是因为雍恺等人益州、牂牁、越嶲三郡完全阻绝了消息,永昌郡孤悬于外,所有人都误以为永昌也跟着叛乱了。
汉之永昌郡,自今云南大理、无量山,西南直至临沧、保山以至于缅甸密支那。以《后汉书》载记,在“洛阳西七千二百六十里。八城,户二十三万一千八百九十七,口百八十九万七千三百四十四。”
郡治所名曰不韦,即今云南保山市隆阳区。
不韦之名,得之于昔秦丞相吕不韦。“初,秦徙吕不韦子弟宗族於蜀。汉武帝时,开西南夷,置郡县,徙吕氏以充之,因曰不韦县。”
吕不韦宗族子弟先是被流放到蜀中,后来被汉武帝又迁到了永昌,当时相当于是弃民,但恐怕秦始皇和汉武帝都没有想到,数百年后,吕不韦的后人却出了个硬骨头!
这块硬骨头正是现任永昌郡功曹吕凯虑季平!自音信阻隔之后,永昌与内地完全失去了联系,甚至连太守死了,也不得以任命,恰巧雍恺等人作乱南中,在南中各郡县望风披靡,纷纷跟随叛乱之时,吕凯站了出来,决意闭境相拒,又说动郡丞王伉,
同心抗敌。因此,永昌实际上还是没有落入雍恺的手中。
吕凯与王伉在永昌恩信内着,在二人的带领下,永昌郡民都纷纷立意以抗雍恺,由是雍恺始终不得拥据南中全境。雍茂对此如鲠在喉,永昌不附,对雍氏来说,始终是个隐患,毕竟南中四郡之中,永昌郡人口最多,也就意味着可以征调的兵源最多,如今吕凯、王伉二人已经在郡中聚集起汉、濮、獠、越之众万余人,
据博南以阻雍恺。因此在雍茂看来,当务之急,乃是先收服永昌,稳定后方,然后再计议北上之事。
雍恺不以为意道:“永昌绝域于外,焉敢挠我?贤弟怕是多虑了!那王伉、吕凯据土自守,不过是图利而已,但许其利,只需书信一封,其必献表臣服!”
雍茂始终还是有担忧,不过雍恺这么说也未必没有道理,于是雍茂便代雍恺书信一封,遣人先送往永昌,以观其反应。
永昌这边,吕凯、王伉但知南中叛乱,具体情势却并不甚了解,尤其是南中之北蜀中情事,二人是一无所知,因此也不敢轻举妄动,只保境而已。
就在二人日夜忧心之时,雍恺的书信也已经送到,王伉打开来一看,正是雍恺的劝顺之词,其中不乏许以名位金银利禄之事,要的就是永昌的归附。
王伉询问吕凯道:“雍恺来书,尽许利益,我等该如何回复于他?”
吕凯傲然问道:“公喜金玉名位否?”
王伉微微笑道:“金玉名位,人之所好,君不爱乎?”
吕凯见王伉如此说话,不禁拂袖道:“既如此,公自表顺雍恺便是!送表之日,某当血溅博南,不与逆贼为伍也!”
吕凯志节之高,由此可见。
王伉见吕凯动怒,赶紧上前劝道:“季平勿怒,适才戏言耳!某世食汉禄,岂能与逆贼同流?祖宗清名,绝不敢负!愿与公誓死抗贼,共保永昌!”说罢,便将雍恺送来的书信扔进了火盆之中!
吕凯这才缓和了颜色,对王伉拱手道:“某知王公必不为金玉名位所屈也!如期不然,岂非吕某眼盲心瞽?
二人互明心迹,不禁相视大笑!
多事之秋,英雄之辈,凡不胜数,然而世人多只瞩目站在顶峰之人,却不见有更多的英雄埋没于青史之中!历代史志,囿于篇幅,有所轻重,或长篇大论,或只言片语。长篇大论之中,不乏鸡鸣狗盗之徒,只言片语之中,却有守节忠贞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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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凯与王伉坚定意志,对雍恺的威逼利诱毫无所动,当即写下一封回书,以大义责于雍恺!书中言道:“天降丧乱,奸雄乘衅,天下切齿,万国悲悼!汉王思竭筋力,肝脑涂地,以除国难,至平益州不臣!汝雍氏世受汉恩,当躬聚党众,率先启行,上以报国家,下不负先人,书功竹帛,遗名千载
。何期屠戮府君,背本就末乎?昔舜勤民事,陨于苍梧,书籍嘉之,流声无穷。崩于江浦,何足可悲!文、武受命,成王乃平。今汉王起兴,海内望风,宰臣聪睿,自天降康。汝雍氏不睹盛衰之纪,成败之符,譬如野火在原,蹈履河冰
,火灭冰泮,将何所依附?曩者将军先君雍侯,造怨而封,窦融知兴,归志世祖,皆流名后叶,世歌其美。今汉王英才挺出,思虑忠纯,南讨不臣,北平割据,戮力东向,以扶朝廷。汝等若能若能翻然改图,易迹更步,古人不难追
,鄙土何足宰哉!盖闻滇王不恭,世宗奋戟,夜郎自大,王师加境,汉之威仪,镇抚四方!中土之化,蛮夷是归!今汝等背天而行,恣睢跋扈,妄作逆乱,若不自察,追悔无及!圣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言尽于此,好自
为之!——永昌郡府答雍恺书,郡丞王伉公业,功曹吕凯季平共笔。”
洋洋数百字,道尽古今大义,吕凯手书,一气呵成!王伉读来,气血澎湃,大赞道:“季平此书,气势磅礴,堪当万军!当遍传于南中郡县,解喻豪绅,必令贼子生惧,乱逆忧心!”
“来人!速将功曹此书抄誊百卷,即刻遣人传示南中!”王伉立即下令。
很快,就在这永昌郡不韦县府衙之中,整整一百份《答雍恺书》抄写完毕,王伉挑选了一百名志士,随即发往了南中各郡县。且说尚在建伶的雍恺,正在等着永昌的回信,不想事情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王伉、吕凯并没有给自己回私信,反而是以公开的形式对自己拉拢做出了回答!一时间,南中遍处传诵永昌之《答雍恺书》,
人心纷乱,雍恺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霎时间又开始松动起来。
读罢此信,雍恺勃然大怒,咒骂道:“二贼辱我太甚!若不亲手斩杀二贼首级,岂得为南中主?”当即便要发兵攻打永昌。
雍茂本来的建议也是要先定下永昌,但现在雍茂却反而劝阻雍恺道:“王伉、吕凯诛心,今南中人心不稳,已然不宜出师,事情出乎意料,兄长切莫意气用事!当先自强,然后徐图之!”
雍恺也接到了各地报告,事情繁多,如何安抚手下人心才是当务之急。在雍茂的劝解下,雍恺这才冷静了下来,随后开始重新安抚手下部众,尤其是南中诸夷,这是雍恺的根本所在。
雍恺本想一封书信,降服永昌,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又打乱了雍恺的规划,本来是在进攻朱提和永昌之间选择,现在两处都只能暂时罢下兵戈,先整理自家庭院。
吕凯之书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说明雍恺起事的根基其实是不稳的。很快书信也通过人口相传,传到了朱提城中。
“本以为南中只我孤军奋阻,想不到西南之陲亦有同道!此文便是民心所向!雍恺之势不足惧矣!”孟通反复读着吕凯的文字,大赞道。
李恢也是欣喜非常,不禁称赞道:“王公业、吕季平果真忠贞守节之士!吾道不孤啊!此书一出,只怕够雍恺忙的了!朱提又可得一二月之安宁!”且说江州这边,刘征正在静观蜀中局势变化,遣往南中的信使倒先回来了!只不过回来的却是信使的首级,另有雍恺回信一封,上言道:“盖闻天无二日,土无二王,恺尊朝廷,不敢奉君!远人惶惑,未审
王侯缘何背于朝廷!今据土自保,不敢有差,君若有王霸之图,且来会猎南中!”
沮授读罢雍恺的回书,马超早已按捺不住,忿道:“腌臜匹夫,狂妄如此!汉王且许末将五千兵马,必荡平南中,生擒雍恺来见!”
诸将见雍恺如此放肆,又杀了汉王使者,纷纷请战,刘征倒是不气不恼,只是微微笑道:“诸位不必动怒,今观此书,本王心中已然有数,雍恺无谋,不足虑也!”
但凡成大事者,都知道要收敛本性,而雍恺放荡如此,显然算不上是个人物,刘征原本还在为南中之事担心,现在雍恺的回书反倒是令刘征放下心来。
最可怕的永远不是张牙舞爪的对手,那不叫的狗才最会咬人!雍恺如此粗鄙,可见其左右缺乏足够有远见的谋士。
“诸位稍安勿躁,且定蜀中再说!南中久不受命,不在这一朝一夕!”刘征安抚了诸将,而后问沮授道:“蜀中情势如何?”
沮授上前禀道:“暂无异动,不过阆中传来消息,刘阐不知所踪,是否追查,还请汉王定夺!”
刘征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让他去吧,迟早自己跳出来,静观其变就是!”
徐庶上前献策道:“汉王何不将刘循请来江州?”
刘征听了徐庶的话,立即便明白了徐庶的意思,不禁笑道:“元直说的不错!是该请大公子来了!”刘阐失踪,显然是王累等人想打刘璋的旗号,以号召益州旧部。但刘阐毕竟只是刘璋次子,徐庶建议将刘循请来,便是要在关键时候打出这张王牌,只要有刘循在手,到时候让刘循出面,王累等人的根基
便会断绝,这是深谋远虑之举。
再说蜀中这边,王累顺利的将刘阐接到了犍为武阳,打起了二公子旗号,随即向广汉、蜀郡等益州旧部发出了号令。
一时间三郡震动,诸县叛乱,王、费、李各族纠集部曲人马,各据郡县。李朝、李邈、费观合兵江原;费原、李宽、尹异等起兵绵竹,南进雒县;王累自起犍为部众,向广都进发!三路呈合围成都之势,声势浩大!三部兵马部曲加在一起,不下三四万人!当然,这三四万人,滥竽充数的比较多,不过是豪族部曲乡党纠合到一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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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汉雒县,太守张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已经被突然暴起的士兵围困在太守府。
“尔等放肆!某乃太守,这是要作甚?”张肃还在大声嚎叫,费原、李宽已经带着人走进了府中。
“府君如何仪态尽失?这可不是君子风范啊!”功曹李宽迎面走来,呵呵笑道。
张肃是个胆小之人,当初知道张松心思不正,害怕牵连自己,竟连自己亲弟弟也不认。后来刘征念其在广汉治民多年,倒没有罢黜他的太守之位,依旧令其官任原职。
平日里张肃与费原、李宽等人关系还是不错的,但此刻,围困张肃的正是费原、李宽等人!
“兴南?伯仁?你等这是要做什么?”张肃见二人不怀好意的向自己走来,本能的向后退去。
“君矫兄休慌,我等不过是邀你共镶义举罢了!别无他图,但赠富贵。”费原拱手对张肃说道。
“共镶义举?什么义举?”张肃茫然的问道,手却下意识的往架上剑柄而去。
李宽知道张肃是在装糊涂,现在蜀中局势已经明朗,王氏叛乱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广汉,张肃怎么会猜不到。
“张府君莫要明知故问!如今汉王在外,成都空虚,正是我等益州旧部复立公子,共逐汉王之时!府君受恩君郎、季玉二公久矣,还不思报乎?”李宽陡然变色,厉声对张肃说道。
刘焉字君郎,刘璋字季玉。
张氏也是刘焉入蜀时得利之族,如果不是因为刘焉入蜀,将蜀中重新洗牌,张氏也还只是一介平民望族而已,算是在地方上有些影响力,但跟现在相比,那可就差了太远。
张肃心乱如麻,一时之间无所适从,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宽。
李宽、费原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令张肃惶恐不已。费原再次禀礼道:“君矫兄在广汉颇有人望,此番起事,若得兄台相助,必定如虎添翼,是以前来相邀!如今摆在兄台面前不过两条道路。或相助我等,共成大事!事成之后,富贵无极,永享名禄!如其不
然,必为我等之掣肘,大义当前,那就莫怪我等不念旧情了!”
费原给张肃指明了两条道路,现在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要么顺从,要么死!
张肃是什么人,费原、李宽再清楚不过了,其胆小如鼠,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在二人一唱一和,威逼利诱之下,张肃搭在剑柄上的手终于缩了回来。
“必得如此么?诸公自取富贵,某自情愿归隐山林可否?”张肃近乎哀求的对二人说道。
可这哪里还由得张肃自己作主?谁叫他张肃任广汉太守多年!若有他张肃出面,李宽、费原等人的事情进展肯定要更顺利的多。
“进退已然无路,但生死抉择而已!府君就不必推脱了!”李宽手把佩剑,声色俱厉道。张肃恐惧,只好望向费原。费原笑谓道:“君矫兄莫要推脱了!你本是蜀中人氏,自为蜀中豪族,那汉王刘征封国原在汉中,且又为东州之人,焉得治我蜀中?今日之举乃溯本归原,驱逐汉王之后,某等当
上书朝廷,将来必书功竹帛,如此义举,何须思量?”
张肃见情势逼迫,若自己不就范,恐怕是难以活着出郡府大门了!于是态度便软了下来,叹息道:“既是如此,无复多言,敬从诸公便是!”
李宽这才转怒为喜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府君必不为今日后悔!”
于是费原、李宽等人顺利的占据了广汉治所雒县,又胁迫了张肃顺从,遂以郡府印信,向广汉各县发出了集兵命令!又收得了张肃部曲不少,贼势更盛。
广汉郡东南德阳、广汉、郪县三县之地已经为盗贼马秦所乱,而费原等人又牢牢的掌控了雒县、什邡、绵竹,只有北面还举起未定,不过涪县县令陈元、梓潼县令李歆却早已与费原等人暗通书信。
郡府调令一到,涪县陈元便立即着手以太守令招募兵马,主要是想募得县中大姓部曲,涪县李仁、尹默皆在招募之列。
李仁、尹默二人各领家众与陈元会与涪县城中。陈元见县中大姓来的齐全,颇感意外,心中大喜,正踌躇满志间,忽然门仆报有人来见。
陈元不知所以,于是问道:“竟是何人,敢在本县令议事之时来扰?”
门仆禀道:“来人乃是光禄勋黄权黄公衡!”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唯有尹默、李仁岿然不动。陈元不免疑惑道:“光禄勋黄权?其不再成都城中,竟赴本县,意欲何为?”
这时尹默开口道:“黄公衡蜀中人望,益州旧部,县君何不请起入内,探问究竟?”
陈元想了一想,当即起身道:“诸位且随我前去相迎!”
成都之乱时,黄权已经悄无踪影,成都之外,并无人知其心意所属,因此陈元才疑惑不已。
众人随陈元出来,黄权独身一人立于府门之前,既无左右,更无亲兵,陈元遂上前行礼道:“不知光禄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黄权跨步上前,走进陈元身边朗声问道:“听闻县君招募乡勇,不知意欲何为啊?”
陈元猜不透黄权用意,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黄权于是接着问道:“县君可是接到太守之令,欲起兵相助,共谋大事?”
陈元见黄权似知晓内情,又见黄权乃是孤身来此,心中暗忖,或是不愿效命成都,如此说来,或许黄权也是同道中人。而且现在自己身边人多,陈元倒也不怕说出实情。
“实不相瞒,今聚诸姓,正欲起兵以应蜀中诸公,共逐汉王!光禄勋亦是蜀中人氏,若能相助,大事可期!愿请光禄勋提领涪县之众!”陈元深鞠一躬,对黄权说道。
黄权笑了两声:“县君坦诚相见,甚好!甚好!”
说时迟,那时快,黄权脸色陡然一变!佩剑出鞘,陈元还未起身,登时人头已然落地!脖颈断裂处鲜血喷涌,溅出数尺!旁边县中诸豪姓家主血污满身,一时惊慌失措!李仁、尹默身后突然闪出数人,拔剑出鞘,将陈元手下击毙当场!黄权又杀死门仆,将府门一闭,县中豪姓尽皆被困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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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权突然发难,陈元断首当场,府中诸人皆惊慌不已,尹默、李仁闪至黄权身旁,任由手下将陈元部属斩杀殆尽!
陈元召集县中豪姓议事时,豪姓各带数员部曲来合,而尹默、李仁身边之人,其实并非二人部曲,正是黄袭留给黄权的三十骑中人,都是精练之卒,一时发难,县府中无人能当!
陈元之徒瞬间湮灭,其余豪姓尽皆震悚,退聚一堆!
黄权持剑厉喝道:“逆贼陈元,犯上作乱,今已伏法!余者不论!”
众人听罢黄权所言,稍稍安定了心神。这是李仁出来对众人说道:“诸位皆是本县大姓,光禄勋知诸位多为陈元胁迫,非有反意,故不论罪!汉王乃当世英雄,身负兴汉之任!岂区区逆贼所能谋逐?王氏余党,妄图纠集部曲,犯上作乱,实乃背
天而行!必为汉王所擒!诸位乃明智之士,当知天命所任,纲常有序!若背弃人伦,合当天谴,遗祸子孙!”
李仁言不离纲常伦理,天道王命,并非虚假之言。
且说这李仁、尹默为谁?南阳大儒宋仲子学生是也!
李仁字德贤,尹默字思潜,世居涪县,本地大姓。数年前,二人曾俱远游至荆州,跟从宋忠、司马徽等荆襄名士学习古文经学,之后归乡潜修,至于今日。
黄权与二人相善,自新都北上之后,便来寻二人,述说如今危局,二人闻听此事,十分惊讶,恰好县令陈元书至,于是设计安排如此。
黄权如此出场,顿时便震慑住了众人!众人听了李仁之言,纷纷伏地请罪,都道是受陈元胁迫,其中或真或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黄权见镇服了众人,于是收剑入鞘,对众人说道:“刘璋失土,暗弱猜疑所致,某亦曾竭力尽忠!然天命有归,非人力可为,固知汉室之望,当在今日之汉王!今王氏作乱,费、李狼狈为奸!三郡扰动,成
都有危。汉王军在江州,又有马秦盗贼为阻,某意在此兴兵,欲为汉王戮力杀贼!诸位从是不从?”
黄权话语一出,这些人哪里还敢不从,于是纷纷响应。黄权在李仁、尹默的帮助下,收服涪县豪姓之家,随后清除污秽,就在涪县聚起乡勇与大姓部曲合在一起,众数四千!梓潼县令李歆亦为县人文恭文仲宝所杀。文恭、彭羕在梓潼响应黄权,招募三千人赴
涪县与黄权相会。广汉平阳乡豪姓陈曶、郑绰,素为乡人所服,马秦作乱时,聚乡勇保境,听闻黄权在涪县聚起兵马讨逆,亦率众千余来合。
至此,黄权陡然间在涪县聚起兵马不下八千,广汉北境遂安!李仁、尹默、文恭、彭羕皆是文士,虽出部曲,但毕竟不习兵事,好在陈曶、郑绰颇有勇力,黄权遂以二人为左右参将,统领兵马。李仁、彭羕为随军参谋。尹默、文恭分治涪县、梓潼民事,也为黄权筹
措军资。
起兵之后,黄权立即派人绕道送报江州。
刘征在江州接到了三郡乱起的消息,终于打算动手,又接到黄权消息,颇为吃惊,他没想到黄权竟然会如此行事。
“黄公衡蜀中名流,是不愿清居公卿之位,欲表心志于汉王啊!”沮授不禁感慨道。
刘征看罢黄权书信,点头道:“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此役定后,黄公衡可用矣!传令徐晃,速剿马秦、高胜!与黄公衡会歼雒县,先去王累一臂!既然有黄公衡出手,张绣就不必南下了!”
刘征本来是打算让张绣引兵南下的,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毕竟从汉中调兵,路途遥远。
“我军如何行动,元直可有建议?”徐庶已经谋划多时,于是出来说道:“眼下江州有兵马四万五千余人,汉王可亲领麒麟两万人溯江水而上,开赴江阳,再下僰道,阻断南中雍恺与北面乱贼之间的联系。某愿领兵一支,分道南下渡安乐水,
以摄牂牁。待蜀中三郡乱平,再令徐晃将军引军南下汉嘉,走灵关道,以镇越嶲。至明年初夏,三路齐发,南中可平!”
徐庶显然已经没有将蜀中三郡的乱贼放在眼里了,这在徐庶看来,不过是旦夕可平的事情,而徐晃真正需要谋划的便是平了三蜀(犍为、广汉、蜀郡)之乱后,如何进剿南中,而这都已经规划好了!南中地广,若只做一路进军,蛮夷便会凭借山峦水道跟刘征玩游击战,而现在徐庶的建议是分兵为三,各对付南中一部,如此,只要一路顺利进入益州郡,其余蛮夷必然震恐,接下来便可传檄而定。公更
重要的是需要向南中各郡展示汉王兵威,只有这样,才能长久的镇服南中。
刘征对徐庶的建议深以为然,于是决定亲自领兵前往僰道,又以徐庶为东路督军,率张合、马超、巴郡杨洪,计两万兵马南下安乐水驻军。刘巴自南中来,熟习情事,遂为徐庶帐下长史。
另留下五千兵马驻守江州,两路兵马粮草,俱由阎芝供应。
且说徐晃这边,本来一早得到汉王命令,分三路进剿盗贼马秦,然而行至半途,却又被勒令止步,等候进一步的命令。
徐晃不知汉王意图,心中急切,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汉王最终命令,于是立即分遣将帅,三军齐头并举!
徐晃率先拿下德阳!驻军德阳亭。北路巴西太守马忠,率军五千跨过秀灵山拿下广汉县!南路吴懿与犍为太守何宗相合,自汉安杀向了南安,十日之内,取下鱼涪津。那盗贼马秦、高胜起初见徐晃进军犹犹豫豫,竟以为徐晃不过如此,心更骄狂,在资中等地肆意妄为,结果突然之间,形势斗转,徐晃三军猛攻,马秦、高胜连战皆败,半月之内,便将兵马退缩到了资中
、牛鞞、郪县三县之地。
本来马秦、高胜已经接到了雍恺的书信,邀其南下连成一片,结果徐晃突然发难,南路吴懿已经抢先占据了南安,断绝了额马秦、高胜的南下之路,将其困在三蜀之地。王累进军广都,连攻成都不下,忽然又接到汉王动兵消息,不免大惊,这汉王不是伤重么?俄而王累恍然大悟,始知一切都是刘征故布疑阵!就是要等自己全部跳将出来。然而现在已经骑虎南下,王累已经没有了退路,攻势不顺,令王累开始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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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征的突然动手,打破了许多人的幻想,盗贼马秦、高胜等避无可避,连战败北,蜗居在资中等三县之地。王累阵营亦是措手不及,一者没有料到汉王伤重消息是假,二者更没有想到汉王兵马会进军如此
之快!毕竟是不习战事之人,王累一众益州旧部,本来就是书生意气,哪里懂什么用兵之道?想跟做不是一回事儿。
眼见成都围攻不下, 汉王兵马又汹汹而来,这时王士建议道:“莫不如说和资中贼!互为援助,或可阻汉王进军!”
彼时,益州之乱实际上是各自为营的,南中雍恺虽然与资中贼马秦等有了联系,但毕竟没有接上道,因此还是处于分离状态。而王累的益州旧属叛军既没有与雍恺相通,更没有与马秦、高胜等盗贼来往。
说到底王累等人还是士大夫出身,而马秦、高胜是实实在在的草莽。王累起先的想法是先拿下成都,然后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招降马秦等部。
但是现在情势逼迫,恐怕王累的愿望要落空了!战事的发展使得王累已经没有了士大夫高傲的资本,现在王累与马秦等同样面临汉王大军的威胁,唯有趁早联手,或许还可以争取一线生机。
王累听了王士的话,心里有些犹豫不决。李邵也出来劝道:“眼下局势,若不与马秦、高胜联手,恐难以抵挡汉王大军!”
“话虽如此,可那马秦、高胜毕竟草莽盗贼,与我等簪缨世家殊非同道!今若邀之相合,广都、江原诸公会如何作想?”
王累倒是能够接受与这些草莽的联合,但一同起事的其他人是否能后接受,那就不一定了。
与盗贼合流,从名声上来说,是很不好听的。说起来其实很好笑,王累等人自己可以反叛,心底里却看不起马秦等草莽,在他们看了这两者之间是不同的,可事实上有什么区别呢?反叛终究是反叛!
“此事不难解决!只需请少主一纸书信,委以马秦、高胜郡守之职,便可名正言顺!谁能还能多言其他?”王士早就想好了办法。
王累思虑万端,还是有些担忧道:“若少主不答应如何?”刘焉、刘璋父子虽然对蜀中豪族多有妥协,但是终其两世,对益州乱贼一直都是持必剿的态度,从来没有妥协过,若非如此,刘焉、刘璋也无法安下益州民心。因此即便是刘阐,要他对盗贼草莽妥协,恐
怕也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
面对王累的犹豫,王士强横的说道:“此事难道还由得少主不答应?我等不顾性命,起兵逐汉王,少主还能掣肘不成!”
王士的脾气不必王累,他可不太喜欢收敛,有话就说了出来。刘阐在他眼里,就是根旗杆而已,哪里有那么多的考虑!
李邵亦道:“事情急迫,当断不断,追悔莫及!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万勿多虑了!”
王累这才定下心来,于是请见刘阐。
刘阐年不及二十,一路惊慌失措,本来好好的呆在阆中,衣食无忧,却突然被人劫了出来,带到了武阳,见到王累之后,才知道王累等人早就为自己规划了将来道路。
刘阐其人本来恭顺,有仁爱之风,虽然被刘征迁居阆中,但心中并无多大怨言,更何况其父刘璋也并非是死于刘征之手,乃是自尽而亡,并无人强迫,这是刘阐清楚知道的事实。然而现在的一切都由不得刘阐,王累等人虽然每事基本都会禀报自己,但当刘阐说出自己不想如此时,总是王累等人“苦口婆心”相劝。恭顺仁爱之人,性格多软弱,刘阐架不住这些人的“苦口婆心”,也只
好任其行事,何况自己说了其实也不算。王累入见刘阐,将与众人商议的赐予名号收编马秦等人的事跟刘阐说出,王累本以为刘阐顶多是支吾不答,不想刘阐大义凛然道:“这是什么话!我堂堂帝室之胄,如何与盗贼合流!王公是令我自污家门么
?”
刘阐一反常态,竟然对王累厉声呵斥,王累一时惊诧,继而说道:“少主息怒!昔太祖高皇帝亦曾落草芒砀,事有临机折中之法,何来自污之说?”王累搬出了刘邦曾落草为寇的事情,妄图说服刘阐。刘阐虽然年轻,但还是读了不少书,对于王累的诡辩,刘阐正色道:“公将太祖高皇帝与那马秦、高胜相提并论,是何居心?昔秦暴虐,生民涂炭,太祖高皇帝为情势所逼,方才落草,所谋者天下也。今马秦、高胜之徒,聚不义之众,行不义之事,贪货重宝,劫掠百姓,肆虐县乡,焉得比于太祖高皇帝?若将二者并论,实无耻之尤!公切莫再言此事!成
败有命,富贵在天。”
刘阐态度坚决,对王累的斥责更加严厉,王累心中怄气,怏怏而去。
“如何?少主答应了么?”王士见王累回来,急忙问道。
王累一脸丧气,将刘阐的话复述与众人,李邵嘿然,王士起怒道:“小子无礼!不识好歹!兄长稍等,且看愚弟如何说服少主!”
王士一脸怒气,不待王累说话,便自出帐而去。
刘阐心中忧虑,自己本不该搅入这场荒唐事,但现在却身不由己,自己居处,禁卫重重,想要脱身也不得。
将其劫出阆中的王澹,担任了刘阐营卫长,见刘阐忧思满怀,近前拜道:“公子为何如此忧容?”
刘阐叹了口气道:“身在囹圄,如何不忧?”王澹是个耿直人,曾经做过刘璋的亲卫,后来随着刘阐迁居到了阆中,是为刘阐家仆部曲。王澹本是王商举荐,因此对王氏一族也是心存感念,与王氏颇有来往。后来王累遣人密会王澹,尽述益州旧部之
不易,加之成都之乱,二王殒命,王澹这才听信了王累的话,从中接应,将刘阐带出了阆中。
毕竟受恩王氏,且王累等人又是打着复立刘璋子嗣的名号,王澹不得不答应。本以为是为二公子刘阐好,现在却见刘阐忧容满面,王澹亦甚忧心。“公子何谓囹圄?诸公扶持公子,兴复家业,岂非善哉?”王澹没那么多心思,也不解其中缘由,因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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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澹不解刘阐为何忧心,还以为王累等人秉公持正,就是要报效刘氏父子。
刘阐不禁冷笑道:“君岂不闻董卓故事?”刘阐心里已经将王累等人比作了董卓,当年董卓也是打着高大上的旗号,可事实上天子不过是个傀儡。现在刘阐的境遇其实差不多,虽然王累等人对刘阐还是很恭敬,但是实际上刘阐并没有什么话语权,
军队的指挥权也都在王累手中。
王澹倒吸一口凉气,开始觉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就在此时,帐外忽然声音响起:“少主欲将何人比于董卓啊?”
王士带着手下孟彪径入帐中,对刘阐抱拳道:“少主可是意指我王氏跋扈如董卓?”
王士话露机锋,一旁孟彪披甲执锐,怒目而视。刘阐是个胆小软弱之人,这一点甚于他的父亲,见王士作态,当时便噤若寒蝉。
面对王累,刘阐还能硬气,那是因为王累在刘阐面前素来和颜悦色,礼数不缺。但王士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刘阐顿时的硬气顿时便软了下去。
“非……非是意有所指,不过闲叙而已,公切莫见怪!”
刘阐堂堂人主,竟然请求王士莫怪,一旁的王澹见此情形,终于明白了刘阐为何面有忧色,同时也对王氏的厌恶也大过了对王氏的感恩。
王澹虽然也姓王,但并不是蜀中王氏,其本关中人,后必乱入蜀而已。
王士见刘阐如此模样,这才满意,于是说道:“末将今有一事请议,望少主定夺!”
“何事?”刘阐赶忙接话道。
“资中马秦、郪县高胜,二人手中兵马数万,请少主招纳之!以为我军之助!共取成都,共逐汉王!”王士盛气凌人,语气上丝毫不是与刘阐商量。
刘阐一听又是这件事情,王累才走没多久,这王士便来了,看来是软的不行,要来硬的。
刘阐强自镇定,稳住心神,毕竟事关家族名誉,想到此处,刘阐顿时又多了几分勇气。
“适才盛先已经来议过了!此事万不可行!向盗贼强寇请援,教我如何面对天下人?”说道此处,刘阐声音也提高了两分。
王士见刘阐反驳,于是沉着脸冷冷说道:“何来盗贼强寇!少主一纸任书,许他二人为官便是!如此岂不名正言顺?”
刘阐还是不肯点头,反驳王士道:“马秦、高胜为乱多年,三蜀受其害久矣,郡县之民,谈之色变,岂是一纸任书可以洗其污浊?如此行事,岂非掩耳盗铃?若行此事,吾见弃于益土之民也!”
刘阐不糊涂,这种事情他还是看的很清楚。
其实王累、王士等人心里也清楚,只不过刘征步步紧逼,对他们来说,现在已经不能顾及这么多了!现在的局面,如果不能争取更多的援手,情势将愈发艰难。
刘阐始终不肯答应,王士也开始有些词穷。
“你……少主就不怕汉王大军杀到,身死族灭么!”王士开始恫吓刘阐,想用刘征的兵威来逼迫刘阐就范。
然而事情再次令王士大失所望,刘阐竟然鼓起勇气,并无犹豫道:“人固有一死,名节不可污!倘失民望,生之何益?”
这句话刘阐说的无比理直气壮,这倒是令王士大感意外,而一旁的王澹听了刘阐这句话,才发现原来自己侍奉的公子竟然也有如此豪壮的一面,遂更敬之。
王士已经是气的不行,身旁孟彪目露凶光道:“少主不惜死,莫非视我等性命如草芥?我等戮力起事,为益土报死,今闻少主之言,心寒不已!区区虚名,竟胜于万千义士性命,如此这般,要少主何益?”
话音刚落,孟彪已有拔剑之意!刘阐霎时心慌,踉跄后退!王澹见状,忽然暴怒,闪身将刘阐护在身后,横剑在前,对孟彪喝道:“大胆孟彪!敢伤公子?”
王士见王澹盛怒,给了孟彪一个眼色,孟彪这才将手从剑柄挪开,忍着怒火,抱拳道:“末将失言,请少主恕罪!”
刘阐连声道:“无罪!无罪……”
王士见刘阐矢口不允,又有王澹仗剑当场,于是恨恨而去。
王、孟离去后,刘阐一下子瘫坐在地,对王澹道:“看见了吧!这就是所谓的‘忠肝义胆’啊!”
王澹只是刘阐身边小小护卫,有心无力,不禁默然。
王澹上前将刘阐扶起,刘阐竟泣涕道:“今日若非君在场,某几丧命矣!”
“公子放心!有王澹在,必护公子周全!”
且说王士回营之后,恨恨不平,孟彪更是一番咆哮。对于刘阐的不配合,二人不满已甚!
“将军!依末将看,干脆撇开少主,请累公直接签发文书便是!”孟彪气汹汹的说道。
王士摆手道:“没有少主印信,那马秦、高胜如何肯服?”指挥各部兵马打仗,这些基本上都是由王累等人直接决定的,但是要对马秦、高胜等人许以名位,那就必须要有刘阐的印信才可以,即便是伪造印信,若将来事成,也必定会授人以柄,这是王士不想看到
的结果。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散了!”孟彪来回暴躁走动,口中喋喋不休。
“看来得给少主点颜色,否则必然不肯服从!”王士冷言冷语,一股狠厉却显露无疑!
孟彪一听,急忙问道:“将军打算怎么做?”
“就拿王澹开刀,杀鸡儆猴!”
王士于是对孟彪一番耳语,孟彪转怒为喜,欣然而去。
第二天,饭后不久,王澹依旧立于刘阐营帐之外,忽然一阵腹痛,抽搐倒地,身旁士卒急忙上前解救。但见王澹双眼发白,俄而面色发乌。
刘阐在帐中听见帐外躁动,于是出来查看,竟是王澹恶疾!刘阐心下大慌,急忙上前,王澹已不能言语,不多时,口鼻流血,气绝身亡!
这突发的一幕惊的刘阐一下子瘫软在地,护卫们又急忙照看刘阐,并大呼来人。
王累等人闻听主公帐中有事,匆匆赶来,此时刘阐已经脸色煞白。王累急忙令人将刘阐抬进帐中,又请来军医照看,良久方才苏醒。醒来之后,刘阐看见王累等人在侧,心更生惧,连忙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答应!什么都答应……”许久,方才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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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阐本来胆子就不大,亲眼看见昨天还傲气凌然,横剑喝退王士、孟彪的王澹惨死,刘阐一下子便慌了神。
昨日里刘阐说是不怕死,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却也是经不住吓,软弱的性格一下子便冒了出来。什么大义,什么名节,全都去了九霄云外。
王累见刘阐言语无常,心中大悲,不禁对王士怒目而视。王士自知有错,目光闪躲。不过王累也没有当场发难,安稳了主公帐这边,王累又下令严查王澹遇害一事,当然,这个“严查”是要打引号的。
众人回到王累中军帐,尽皆面沉似水。
“说!”王累脸上写满了怒意。
王士条件反射一般,接上了王累的话道:“说什么?”
王累看着自己这个兄弟,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为何要如此行事!少主如今失魂若此,若大局因此败坏,你便是罪魁祸首!”王累不禁怒指王士道。
王士却不以为然,面对兄长的斥责,王士上前说道:“若是如此便被吓破胆,这少主要之何益?”
王累更要发怒,李邵赶紧出来解围道:“累公稍安勿躁,少主不过一时受惊,若好生调养,必无大碍!不过眼下事情倒是方便了许多,这与马秦、高胜联合之事,可以成行了!”
王累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怒火,对李邵点了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趁着刘阐被惊吓过度,王累等人议定了诸事,随即休书送表,遣使往马秦处而去。
资中这边,马秦面目冷峻,接连不断的败报传来,徐晃势如破竹,令马秦忧虑万分。
马秦其人,源出于当年的乱贼马相。中平五年,马相、赵祗聚众数千,起事于绵竹,一路攻克雒县,杀益州刺史却俭,又进击蜀郡、犍为,旬月之间,破坏三郡,发展到十余万人,马相自称天子。又进攻巴郡,杀郡守赵部,后为益州从事贾
龙所破。益州乱后,刘焉便被任命为益州刺史。
马相被杀,乱事平息,但其部众很多便落草为寇,散落在巴蜀各地,而马秦正是当年马相之子。刘焉、刘璋父子两世,对黄巾余党都是保持高压态势,因此马秦等只能潜行军中,不敢大举生事。刘征入主益州之后,兵马更甚,马秦等贼更是敛踪匿迹。一直到刘征决意东征,将徐晃兵马也调出成都,
三蜀空虚,马秦这才找到了机会。
马秦将散落在各地的山贼流寇都聚集起来,趁着刘征人在夷陵,徐晃也带着兵马离了三蜀去了巴郡,各县同时起事,遂成大患。
“大头领,徐晃兵马已经自德阳亭启程了,正向资中杀来,我等如何是好呀?”手下有些焦急的问道。“咱们已经不能再退了,必须给徐晃一点眼色看看!就在资中西穹窿山设伏,引徐晃来追!传令赵敏、黎景,各引兵马进入穹窿山!只要将徐晃引进山中,咱们就有胜算!”马秦一直在苦思抵抗徐晃的办法
。
这些人已经落草多年,对山里面是再熟悉不过了,马秦就是想利用自己的长处来对付徐晃。
穹窿山,既今荣威穹窿,位于四川盆地南部的威远、荣县、仁寿、资中四县交界地,面积数百平方公里,是一处风景如画的地方。
不过奇异的穹窿地貌,恰恰是马秦可以利用的地形。
徐晃领兵在德阳亭稍作休整,随即马不旋踵,兵不卸甲,一路继续向资中进发,行至半道,忽有前方探马来报,言贼兵杀来。
徐晃本以为现在的局势,马秦只能守,没想到竟然还真有胆主动来攻。
于是徐庶立即下令就地摆开阵势,自将三千精兵居中,等着马秦来挑战。不多时,前方果然隐隐约约看见一队人马奔来,奔至徐晃阵前,耀武扬威。
“将军!末将请战,给我半个时辰,必可破之!”
部将邓贤出来请战,徐晃并未立即应允,现在徐晃还没有摸清楚对方的路数,自然不能轻易出战。
“再等等,且看那厮耍什么花样!”徐晃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对面领兵的是马秦手下张慕,张慕带着两三千人奔至徐晃军前,数百步外按下兵马,随后令部众喧哗不已,极尽挑衅之能事。
等了许久,不见异动,徐晃于是下令分出两队人马,往左右两翼包抄,准备给对方来个瓮中捉鳖。结果兵马才派出去没多久,对方似乎发觉了徐晃的意图,立即便又开始后撤。
但撤的速度很慢,此时徐晃心中已经了然!
“不过小孩子家家把戏!这是诱我前追呢!凡诱敌之计,必有伏兵!这马秦是想将我引入何处?”徐晃心中开始盘算。
“既然是设伏诱将军出战,将军不理他便是!”一旁冷苞说道。
徐晃仔细思考了一番,这一路来,始终没有与马秦主力交战,所过之处,都是些乌合之众,这令徐晃颇不耐烦。
“资中境内,何处可设伏兵?”徐晃问道。
邓贤、冷苞都是益州出身,对地形地势很熟悉,二人异口同声道:“穹窿山!”
徐晃其实已经想到,作为一军主将,徐晃焉能对将要面对的情势不了如指掌呢?
“马秦既然诱我,若想伏击,必出主力!穹窿是资中最适设伏之地,其主力亦必在穹窿山!邓贤听令!着你率部直插资中湔水!冷苞、雷铜随本将去擒贼首!”徐晃忽然决定道。
“将军!马秦既然已经设伏,何必冒险?”主将皆劝徐晃道。
徐晃哈哈一笑:“诸位不必担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区区马秦,奈何不了本将军!汉王催促剿贼,不能再等了!夫人、荀令君等还困在成都,早一日杀到成都,早一日安心!”
若是平常,徐晃一定会选择更加稳妥的办法,步步为营,但现在三蜀皆乱,刘征命令徐晃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叛乱,解成都之围。迟一日,成都便多一分危险,因此徐晃决定冒险而行!既然已经知道马秦主力在穹窿山,徐晃更加不肯放过这个与马秦正面交战的机会!于是,徐晃又分兵为二,邓贤领兵按原定计划直接杀向资中城,而徐晃则带着冷苞、雷铜,追张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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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慕挑衅徐晃,见徐晃不为所动,心中着急,两翼哨骑来报,发现兵马包抄,张慕心中失望,只得退走。不想方才退却,徐晃竟令兵马追了上来,张慕哈哈大笑道:“此人称为汉王帐下名将,也不过如此嘛
!传令下去,速随我将徐晃引至穹窿!”于是但见广袤大地上,一前一后,两只兵马,相隔数里,径往西南穹窿山中而去。马秦亲自领兵,在穹窿山设下数处埋伏,万余人马广布在穹窿方山台地之间,就等徐晃一到,一齐杀出,杀徐晃个措手不
及!
马秦接到张慕快骑禀报,言徐晃追来,当即传示三军,但截断徐晃后路,沿途骚扰,多以弓矢射杀,不须恋战,欲将徐晃引至更深处。
穹窿山地形复杂,面积广大,一般人若不对此地形熟悉,一旦入内,既有可能失去方向,更何况是从来没有到过此处的徐晃兵马。想到这里,马秦心里不由的一阵激动。
两只兵马越来越近,不多时,张慕已经率部达到穹窿边部,按下兵马,欲更引诱。徐晃知晓马秦计谋,带着万余兵马杀至群山脚下,当即也勒止不前。
众将士放眼望去,前方突然一众群山横亘在前,算不上高大巍峨,但却极其突兀,有似平地拔起,如高强树耸。林木并不高大,但却很茂密,眼下虽然已是入冬时节,却也满目苍翠。
张慕见徐晃将兵马勒住,止步不前,遂又上前挑衅,故意以骑兵在前方来回驰突。
“此人愚蠢若此,生怕本将不知其计谋么!”徐晃不禁哂笑道。
冷苞、邓贤二人亦皆哂笑。
“传令下去,我军就在此处扎营,明日再与交战!”徐晃已经知道了马秦所在,现在不怕他跑,追了一路,也不急着杀进穹窿山去,且先休整一夜,然后再战!
于是,徐晃不理会张慕挑衅,按照自己的节奏,就在穹窿群山外开始安营扎寨,驻军湔水之畔。
张慕见此情形,大惑不解,一路上徐晃追之甚急,丝毫没有懈怠,结果自己停下了脚步,徐晃反而不追了!这是何故?凭张慕的脑袋,根本想不明白徐晃的用意。
不过好在已经将徐晃引来,也不怕徐晃不上钩,张慕于是将兵进入了穹窿山中,来见马秦。
张慕将山外情形一说,马秦也纳了闷儿了!
“这徐晃追而不战,是何用意?到底是上钩没上钩?”马秦挠头不解,继而又问张慕道:“徐晃追兵多少?”
张慕如实答道:“观其旌旗,约有万余人马。”
马秦点了点头道:“看来徐晃并非佯追,不过其人如此谨慎,恐怕不好对付!当遣兵马夜探其营!观其虚实!以防有诈。”
徐晃将军营安在穹窿东,湔水西,营中旌旗林立,炊烟升起,夕阳西下,秩序井然,并无一丝紧张气氛。
夜深之后,马秦散出斥候,往徐晃驻军方向摸去。夜半子时,斥候们开始靠近徐晃营寨。远远望去,但见徐晃营中篝火星点,并无异样。斥候更摸近前,营中不时有巡营兵来回走动,一切如常,斥候于是回报马秦,言徐晃营并无异样。马秦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徐晃并无异动,对他来说那就是
好事。
第二日,马秦再遣张慕引兵前去叫战,当张慕到达徐晃营地时,顿时便傻了眼了!眼前已经是光秃秃一片,地上土灶千数,然而却再无一营一帐,徐晃上万兵马竟一夜之间不知所踪!
张慕见此情形,惊愕不已,心道不妙,急忙引军回山,赶紧禀报马秦。
马秦一听徐晃不见踪影,心中震惊,不禁疑道:“莫非徐晃识破伏兵,引军散去了?”山贼流寇的致命伤就在于智商不够,骚扰百姓,劫掠过路商贾还行,但对上正规官军,往往就显得很乌合之众了。大多数情况下,山贼的生存,只要是依靠地利,打了就跑,跑了就躲。这种办法对付一般
地方官府剿贼队还管用,但对上如徐晃这样的上万兵马,那就是班门弄斧了!就在马秦疑惑不解之际,忽然来人急报,东北方向出现数支兵马,千百人为一队,正往西南来。马秦猛然一惊,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回应,又有人来报,东南方向也出现数支兵马,千百人为一队,正往西北
扫来!
“这是何战法?”张慕完全看不懂,不免有些惊慌的问马秦道。
马秦猛然间反应过来,大惊道:“徐晃这是化整为零,逼我现身哪!”徐晃早就知道马秦就埋伏在穹窿群山之中,但若是自己带着大军直接杀进山去,肯定是要中马秦圈套,这就等于是自己往陷阱里面跳!一旦陷入马秦的包围圈,马秦率部群起围攻,自己手下兵马必然遭受
重创。
要打破敌人设下的埋伏圈,徐晃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化整为零。
上万兵马分出十余队!每队几百人左右,以扫荡的办法,从各个方向插入穹窿山!如此一来则必只有一种可能——其中某一队会先遇上马秦的埋伏。
马秦兵力不少,这首先遇上的一队自然免不了危险,但只要与马秦交上手,马秦的埋伏就会完全暴露失效!猛虎化作群狼,与一直狮子搏斗,显然群狼胜算更大!马秦若将兵马集结在一块儿,那就形成了多对一的局面,徐晃必胜。马秦如果将兵马也分散开来,那就几乎等于是送死!因为在同等兵力条件下,马秦的乌合之众完全没有优势可言,等待他们的下场,非
死即降!徐晃亦必胜!
这种战法颇似于抗战时倭寇的扫荡,但我中华古人的智慧本来就是倭人之祖。
徐晃分出的小队兵马在樵夫的带领下,一队队的向穹窿山中插进来,越插越深,越深越逼近马秦的巢穴!
“撤!快撤!”马秦忽然高喊。
张慕忙问道:“往哪里撤?”
“西北!清风山!”马秦心中焦急,急忙上马,下令全军快速集合,往西北方向逃去。
“大头领为何不战而走,何不与那徐晃厮杀一场?”张慕被徐晃追了一路,对徐晃是有些不忿,因此狂妄道。马秦不禁喝道:“不可小瞧这徐晃,我等若再逗留山中,就成了徐晃围猎的猎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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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秦妄想在穹窿山设伏,重挫徐晃,结果徐晃却将穹窿山当作了自己的狩猎场,将手中兵马化整为零,分出十余队,做猎犬之用,从东北,东南两个方向放了进去!
马秦察觉不妙,慌忙下令向西北撤走,可是马秦忘了,猎人还没有出现!
马秦带着张慕,纠合赵敏、黎景,一万二三千人,乌泱泱云集一起,沿着山中小道迅速往西北清风山下而去!只要过了清风山,就等于脱离了穹窿山这个围猎之场。
然而当一众贼寇逃至清风山下时,却又慌忙勒住了兵马!
但见清风山下,早已有兵马严阵以待!当中一员大将,手中一柄宣花大斧!目露寒光之色,浑身散发出腾腾杀气!
徐晃一声厉喝道:“入得本将军笼中,还想逃么!贼寇已至,众将士随我杀!”
徐晃一声令下,身后三千精卒齐声大喝:“杀!杀!杀!”
霎时间喊杀之声响彻清风山下!徐晃亲自带着手下精锐之士,望马秦等贼众杀奔而来!
虽然徐晃只有三千人,但阵中旌旗林立,似铺天盖地而来!这便是阵法中的疏阵!故意多树旌旗,拉开空间,壮大声势,以惑敌军。
马秦等人不识其中门道,但放眼望去,旌旗蔽空,枪戟如林,虎啸之声,震耳欲聋,有似神兵天将!
跑在最前面的人最先生怯,望着汹涌而来的徐晃兵马,最排头的贼寇们慌忙后撤,马秦见状,大呼不好!不敢与徐晃恶战,当即引着手下兵马又往山中退走!
一见贼中慌乱,徐晃厉率将士,气势更胜,如逐豚彘!从后掩杀,凡兵锋所及,无不就戮!
徐晃手持宣花斧,冲杀在前,转眼间便已经劈倒数人!
赵敏、黎景等不时往后张望,瞧见徐晃勇猛,心中更惧,跑的更加慌不择路!万千贼寇,乌乌泱泱,嘈嘈杂杂,奔走山间,很快便自相离散!
这一乱,又正中徐晃下怀!早先安排的十余队兵马可就派上用场了!
整个穹窿山,一时间沸腾了起来,如同瓮中捉鳖一般!十几支队伍,游走山间,不断遇上逃窜而来的贼寇。这些贼寇本来就被吓破了胆,再又遇上从后杀来的兵马,更加魂飞胆丧!
马秦带着众人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眼见手下溃不成军,心中急切,却无可奈何,根本无力阻止!
“大头领,怎么办?我等难道就死在这穹窿山中?”赵敏、黎景从后赶上,慌忙问马秦道。
马秦心中惊慌,一时拿不定主意,这是手下张慕急忙对马秦道:“大头领速速解袍与我!”
马秦一惊,知道张慕这是要扮作自己,吸引徐晃追兵,不忍道:“这如何可行!”
张慕一股豪气道:“大头领乃马氏之子,还要带领我等成事!若受困在此,岂不枉费了我等心血!张慕曾受马相公提拔,今日自当以死报之!”
马秦是这伙贼寇的领袖,也正是因为马秦是马相的儿子,才能聚集起原本散落在蜀中的黄巾旧部。张慕虽然是个贼寇,但贼寇的江湖义气还是不缺。
马秦见张慕心意坚决,只得叹息一声,将身上所披之袍解与了张慕。
张慕接过来当即披在身上,又催促马秦等人折道而走!
徐晃追上前来,望见前方黄袍,道是马秦,于是催促兵马,加速追赶。此时,马秦带着赵敏、黎景已经分道另窜山间!寻了道路,又折往北去。
张慕带着手下往前逃窜,忽然前方又有人往后折走!原来是遇上了徐晃军的小队。
此时猎场已经收紧,各队兵马不断驱赶追杀过来,不多时,便将山中贼寇围聚在穹窿群山中一片小平地当中!
徐晃拍马赶到,将袋口完全扎牢,围中之贼,已经无处可逃!数千贼寇,困在当中,张慕黄袍在身,跨于马上,甚是显眼!身边贼众,见四面被围,更加慌乱,皆颤抖魂惊。
徐晃勒马而出,望围中大喝道:“汉王治下,焉得贼子放肆!尔等若肯归降,本将军可许以生路!如若不然,此处便是尔等葬身之所!”
此言一出,围中顿时炸开了锅。
冷苞、邓贤见状,复加威吓,八方喊杀,震的围中贼寇魂飞胆丧!立时便有许多人纷纷扔了手中兵器,叩头请降!
张慕见状,心中恼怒,一刀便劈死了身边一个丢了兵器的家伙,这下更加令军心丧失!围中之人,大半弃械,聚在一起,与张慕分作两处。
虽然大部分人已经祈降,但张慕身边依旧还是围着数百人,显然,这些人是铁了心不肯归顺!
张慕见手下大部分不肯复斗,咬牙切齿大骂道:“一群孬种!”
转而又对徐晃道:“你便是徐晃?”徐晃的兵器是一柄大斧,这是徐晃的标志,很少人用这样的兵器,因此张慕才认得徐晃。
徐晃冷峻道:“既然识得本将军威名,为何不束手就擒!昔马相身死,今尔又作乱!是想自灭满门么!”
徐晃误以为张慕是马秦,因此才说到马相。
张慕听了徐晃的话,不禁哈哈大笑,随后解开了身上衣袍,对徐晃讥笑道:“你道我是大头领马秦么?哈哈哈哈!徐晃!你上当了!我乃大头领座下先锋张慕是也!”
徐晃闻听此言,气的脸色铁青,继而又冷笑道:“雕虫小技,马秦逃的了一时,逃的了一世么!只有死在本将军斧下的鬼!没有本将军大斧的贼!看斧!”
徐晃一声大喝,当即纵马直取张慕!
张慕自知陷于死地,亦歇斯底里,扬刀上前!作最后一搏!徐晃大斧劈下,气贯长虹!张慕一招都没能捱的住!就被徐晃从头往下,劈成了两半!连带胯下马,一并横尸当场!
徐晃眼中冒火,狰狞面目,复又大喝那还未束手的数百人:“不肯降者,皆同此下场!”
此言一出,那最后数百人,也都被吓破了胆,纷纷扔了手中兵器,往后退去数丈之远,尽可能的远离徐晃!这是发自心底的惧怕。于是徐晃收缴了贼众兵器,清点了降众,又命雷铜押解往资中城。徐晃知马秦已逃远,并未再追,只继续按计划行事,步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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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窿山一役,徐晃非但没有中伏,反而因地制宜,临阵设谋,以群狼战术,围猎了马秦,可惜最终还是被马秦逃脱。
不过徐晃所获颇丰,自己只损失了几百人,但却斩杀三千余级,俘虏四五千人!马秦只带着二三千人逃出了包围,剩下的都流散在了穹窿山间。
张慕自恃江湖义气,死于徐晃斧下,斩杀张慕,令俘虏们闻徐晃之名色变!更令徐晃手下将士心中豪气大涨。邓贤早已经进据了资中,徐晃率军入城,立即辨别俘虏,其头目级别的尽数关押一起,最底层的喽喽中有肯诚心归顺的,则被分别编入各军,充作驽卒。其余的另编一营,充作役夫,遣督军队看管训诫,
表现好的再分别编入军中,补齐战损。且说张慕大败,狼狈北逃,得知资中城已经被徐晃分兵拿下,只得绕道,继续北行,至牛鞞才暂时安顿了下来。三县之地,现在变成了两县之地,马秦手中仅剩下两座城池。广汉县已经被南下的马忠、王
平攻下,高胜也退回了郪县。
如今的情势,对马秦来说,是江河日下,手下亦士气低落,不复斗志。
恰在此时,广都王累遣使来到牛鞞,求见马秦。使者本来欲往资中,半道得知资中已经被徐晃拿下,这才前来牛鞞,果然马秦就在城中。
马秦也不解,他素来对当官的很厌恶,毕竟草寇出身,而且他的父亲也是死于益州官吏手中,因此对益州官员很不待见,尤其是益州本土官员!
“大头领,此人见是不见?”手下问道。
“不见!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砍了就是!”马秦还在大败的郁闷当中,火气很盛。手下犍为人盛道出来劝说道:“眼下情势对我等越来越不利,此时广都遣人前来,必是通好之意!王氏之徒举兵反汉王,我等又要力抗徐晃,两军有共同的敌人,大头领何以拒而不见?我以为,可以听听来
人的话,然后再定夺,还请大头领三思!”
“是啊!大头领!不如先听听他们想干什么。”赵敏、黎景二人也接连劝道。
马秦的态度这才缓和了下来,毕竟自己虽然是这些人的头领,但实际上手下兵马却是分属个人,马秦若一意孤行,怕是要众叛亲离。手下一致劝说接见来使,马秦只好答应。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邵李永南。李邵入得城中,见到马秦,上前拱手拜道:“益州刘阐公子帐下长史李邵,拜见马太守!”
“什么?马太守?哈哈,我什么时候成了太守了?”马秦哂笑道。
李邵微微一笑,继而说道:“很快便是了!”
马秦脸色一变,故作严厉道:“尔等阴险狡诈之徒,有何图谋,快点说来!若说的不合我心意,城头上还有一个挂脑袋的地方!”
马秦宣泄淫威,李邵倒是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对马秦道:“我等益州士人,共扶公子刘阐为益州之主,以逐汉王刘征!此乃刘阐公子赠予马太守的任书!望请笑纳!”
马秦还不知道李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对盛道使了一个眼色,令其将书信取来。
盛道上前取来书信,便要呈给马秦,马秦瞪了盛道一眼,盛道忽然反应过来,马秦不识字!斗大的字他认得一箩筐,但要看明白一篇书信,只怕是如观天书。
“你念出来便是了!”马秦指着盛道说道。盛道先看了信上有刘阐封泥,确认无误之后,这才打开来读道:“马秦、高胜,本益州郪县人氏,愤于汉王刘征侵夺州郡,遂聚蜀中义士,以拒暴虐!今阐受举于蜀中诸公,提领益州,感马秦、高胜之高义
,请辟马秦为犍为太守,高胜为广汉太守,共合义兵,驱逐刘征!以全益土……”
众人听罢,这才明白为何李邵开口便称马秦为太守。
马秦斜着眼瞟了一下李邵,心中却在盘算。李邵见马秦并无反应,于是又拱手道:“如今的局势,想必不须在下多说,太守心中有数!汉王刘征咄咄逼人,当此危难之际,正应是我蜀人戮力同心之时!太守将兵万众,比之汉王,却是势单力薄,何不
与刘阐公子合兵,共镶义举,事成之后,共享益州?”
李邵毫不吝啬好话,对马秦极力劝说。
马秦心中犹豫,主要还是因为其父亲死于益州官吏手中。
“当官的不可信!当年我父亲便是死于你等手中,我怎知今日不是诈?”马秦心中防范,口中言道。
李邵自然知道马秦的身世,早就已经想好了言辞应对。“太守此言差矣!令尊之死,实乃贾龙所为!与我等何干,与刘阐公子何干?太守难道不知那贾龙正是为刘阐公子之祖所杀?如此说来,太守之父仇得报,还应当感念刘阐公子一家呢!本为相亲,如何却又
相仇?”李邵摊手反问马秦道。马秦之父马相死于贾龙之后,后来贾龙迎接了刘焉入蜀,结果又跟刘焉闹翻了,起兵造反,被刘焉杀死。这其中根本不关马相的事,但李邵巧舌如簧,硬是说成了刘氏为马秦报了仇!虽然牵强,但却也是
事实。
听了李邵这么一说,马秦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如此说来,我还要多谢刘阐公子了?”马秦问道。李邵赶紧拱手道:“太守言重了!在下只是陈述昔日之事实,以证刘阐公子与太守并无仇怨,既无仇怨,又有共敌,何不联手?既解当下之危,又可成大事。世间难得两全其美之事!若太守能够引兵相合,
助刘阐公子夺下成都,则身去污名,又有大功!此千载难逢之机,有百利而无一害也!愿公详思!”
李邵说的句句都是好话,马秦已经有些被说动了,手下众人早已经心中早就已经同意了李邵的说法。对这些山贼流寇出身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机会,从此便不用再担着山贼流寇之名了。
“大头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赵敏出来力劝道。
黎景、盛道也接连相劝。“既然如此,这道任书,我就接下了!你去回禀刘阐公子,三日之后,我便起兵前去广都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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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秦同意了接受犍为太守之职,自知抵挡不过徐晃,于是与李邵约定,三日后便起兵前往广都与“刘阐”军会合,助其攻下成都。
谈拢之后,马秦立即向郪县发出了消息,令高胜引军往西,赴新都与费原、李宽合兵共围成都。
郪县这边,高胜接到马秦消息,心中颇为不满,主要是郪县是他们的起家之地,就这样主动放弃,在高胜看来未免有些草率。
高胜手下,安汉贼陈实更是不满,对高胜道:“不战而走,岂不让人笑话?那马忠不过区区五千兵马,待先破了他,然后再去新都会合不迟!”此时巴西太守马忠已经占据了广汉县,正要向郪县用兵。陈实见马忠兵少,而自己一方又连连败退,因此心有不甘,便想倾城出兵与马忠一战,以提振士气。此时,占据郪县的高胜手下还有不下八千之众
。
郪县在今绵阳市三台县郪江镇,属于蜀中丘陵地带,这也是这些盗贼能够藏身多年的原因。高胜犹豫不决,手下龚扬也出来道:“大头领怕是被徐晃吓破了胆!我等若破了马忠,便可威胁徐晃右翼,其必不敢轻易进军牛鞞!那时我军之危自解,何须服那刘阐?区区一个太守之位,难道就将大头领
收买了?”
“既然如此,就听你二人所言,明日便倾城出兵,且破马忠再说!”高胜当即决定道。
且说巴西太守马忠,亲率五千郡兵,越过秀灵山,进入广汉,与郪县相拒。很快中路主将徐晃、南路吴懿的捷报都送了过来,马忠已知群贼势穷。
王平请攻郪县,马忠思忖一番,却道:“群贼只剩下郪县、牛鞞二城,如今王氏叛乱其后,还需防范二贼合流!郪县斥候回报没有?”
“回禀太守,尚未得报!”王平恭敬的回答道。
王平是巴西人,为马忠所赏识,因此得以提拔。其为人甚为勤谨,不苟言笑。
正在二人对话间,徐晃又有书信送到,正是命令王平防范郪县盗贼与王累叛逆合流!
“徐将军所虑与我不谋而合,王平!”马忠当即下令道。
“末将在!”
“命你引军三千,取道平阳,直插高胜背后金堂山!若盗贼真与叛逆合流,必经此处!你可在此设伏,毋令高胜西走!”
王平面有忧色道:“如若高胜不退反进,太守只有两千兵马,这广汉恐怕凶险。末将请留守广汉,太守自将兵马去截其退路!”
王平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但马忠却有另外的考虑,见王平担心自己,马忠笑道:“子均放心!区区盗贼,还奈何不了我!此役是你建功的绝佳机会!本太守不会看错人,你可明白?”
马忠对王平很是欣赏,现在王平只是一介军侯,因此马忠有意让王平多多展示自己,多建功勋。
王平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心思还是很细腻,太守马忠对自己的厚爱,王平感恩在心,反而更加不想让马忠独守广汉。
“太守厚爱,王平铭记在心,但……”
“好了!不必多说了!听我的命令便是!”马忠打断王平的话,严肃说道。
王平见马忠如此说话,只好不再言语,于是领兵三千,便往金堂山而去!
其实马忠也不单单是赏识王平,想让王平建功,这里面另有一些曲折,是马忠所不愿言语的事情。
王平引军走后,广汉只剩下了两千人马。马忠屯兵不动,静候王平捷报,不想却接到高胜大举来袭的消息!
马忠立即下令全城戒备,并亲自上城严阵以待。
不多时,高胜领着兵马杀至广汉城下,数千贼众,参差不齐。马忠于城上望见,不禁冷笑道。
“果然还是乌合之众!这么多年没有一点长进!”
旁边将士听见马忠话语,心中迷惑,何谓“这么多年”?
“太守这话何意?盗贼新起,言何‘多年没有长进’?”
马忠远远的看着城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并未回话,只是默然。
俄而,高胜已经领着兵马近前。
“德信贤弟,别来无恙啊?”高胜骑着高头大马上前突然朗声笑问道。
此语一出,城上众将士心中皆是一惊,只有马忠冷着脸,死死的盯着城下。
“高胜!我劝你趁早请降,汉王宽仁,或可留你性命!”马忠突然开口道。
马忠城上劝降,高胜突然大怒道:“马忠!不要忘了你是何出身!若你还念旧情,便当举城相助大头领!”
“笑话!某乃汉王治下巴西太守!与你有何旧情?”马忠脸色越发难看,不禁怒喝高胜道。
高胜忽又哈哈大笑道:“乌鸦就是乌鸦,拔了黑毛也变不了凤凰!即便你曾隐姓埋名,今日不还是叫回了马忠么!”
当初刘征复归汉中的时候,马忠的名字还是狐笃,是张鲁的手下,后来马忠才改回本来名字。然而令马忠没有想到的是,马秦、高胜竟然死灰复燃。
这是一段陈年旧事了!
其实说来,马忠与贼首马秦乃是同族兄弟!马忠亦是黄巾余党出身!当年马相兵败被杀,蜀中黄巾瓦解,马忠幡然醒悟,于是带着马相的幼子马玉躲到了巴西,隐姓埋名起来。时隔多年,以为黄巾旧事已经过去,马忠才在阎圃举荐下,成为了汉中张鲁手下。这个身份,几
乎没有人知道,但现在高胜就在眼前,这是马忠当年曾一起共事之人,只是如今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马秦、高胜等人依旧还是贼寇,而马忠、马玉已经成为了汉王刘征的部下。高胜的言语令城上马忠部下惊讶不已,众人都望着哑口望着马忠。马忠长叹一口气,稳定了心神,才对高胜道:“乌鸦变不了凤凰,我也不求洗净往日罪孽!但自入汉王麾下,我马忠才有再世为人的机会!
始知今是而昨非!高胜兄弟,人需知礼义廉耻,肆虐暴行,终究自取其咎!你今若弃械请降,我可在汉王面前为你求情,必不伤你性命!”马忠好言相劝,不料高胜却怒道:“背义匹夫!我还需你教么!你若还知晓自己姓马,便开城与我合兵!共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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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胜不肯听劝,马忠脸色陡然一变,厉声呵斥高胜道:“贼子休得多言!区区乌合之众,胆敢犯境,你是自取灭亡!”
叙过了旧情,劝说无益,马忠便不再与高胜废话,当即下令城上张弓引箭,随时准备歼灭来犯之敌!
高胜见马忠如此绝情,也不再多说话,当即退回阵中,下令攻城!
于是广汉县城一番厮杀,在所难免。
在与马忠“叙旧”的时候,高胜已经观察了城上守备,知晓马忠兵力不足,虽然不知道城中是出了什么变化,但至少目前来说,对自己是极为有利,因此高胜毫不犹豫,便要直接攻下广汉城!
不过高胜显然低估了马忠的本事,虽然马忠只有两千兵马守城,但调派有度,士兵训练有素,远非贼寇所能比拟!
广汉县城只是一座小城,城墙低矮,城池也不大,高胜用粗制滥造的攻城器械便轻易可以攀上城墙。
然而每当贼寇们杀上城去,立即又被马忠杀退了回来!如此反复再三,始终被马忠以两千兵马,将其拒之城下,不得寸进!
“二头领,此城竟如此难攻,现在看来,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攻不下了!”手下龚扬开始担心起来。
陈实却大喝道:“攻不下也得攻!二头领稍等,且看我如何拿下马忠!”
说罢不等高胜阻止,陈实便带着身边十数人冲杀了过去。
陈实径至城下,聚起身边众人,便令强攻上城!手下们纷纷举着木盾往上攀援。广汉并无守城利器,靠的主要是箭矢强弓,而陈实有盾牌抵挡,伤害就小了很多。
很快陈实便登上了城墙,攻破了一个口子。
马忠左右支应,见陈实上城,当即便带着机动队望陈实而去!
二人见面,分外眼红,陈实对马忠怒火填膺,见马忠杀来,当即举着刀便冲了过去!
马忠毫不含糊,现在眼前的虽然是昔日的兄弟,但如今马忠已经是汉王麾下的太守,职责所在,如何还能顾及私情?
“杀!”马忠一声令下,带着身边数十人便与攻上城来的陈实战在一起!
城上一时一团乱战,除了攻上城来的陈实,城墙其余各处倒是还能坚守住。
马忠提刀上前,率先砍杀数人!手下亲兵都是骁勇之辈,纷纷杀入乱军之中!与攻上城来的陈实恶斗一处。
攻上城来令陈实信心大增,然而马忠杀到,一下子便将陈实压制住!手下部众如何能够抵挡马忠亲兵?陈实见状更加怒盛,当即便寻马忠杀去!
马忠正左右搏杀间,陈实已经欺近身前!两人皆已满身血污,马忠的环首刀都已经砍卷了!已有数十人毙命于马忠刀下!
陈实举刀劈来,马忠亦挥刀相抗,二人顶在一起,各奋勇力!陈实大骂马忠,马忠不为所乱,只顾一番劈砍,渐居上风!
陈实没想到今日之马忠早已非昔日之马忠,当年自己可以轻易拿下马忠,但现在陈实面对马忠,已经没有了招架之力!
手下见陈实落败,纷纷上前相助,马忠夺过一贼兵刃,将手中钝刀一扔,随即有砍翻数人,直逼陈实而去!
贼中见马忠悍勇,纷纷忍不住往后退去!马忠带着手下更逼上前!
陈实气不过,挣脱拽走他的左右,大喝道:“敢退者死!”旋即劈死身边想要退却一人。
众人见状,复又随着陈实往前冲了过去!
马忠冷峻的脸上升起一股杀意,闷喝一声,三步并作两步,一个下蹲,一刀便刺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人!随后一脚蹬去,左右掩杀而上,再与城上敌军战做一团!
陈实又冲上前来,马忠呵斥道:“是你自寻死路,莫怪马某无情!”话音刚毕,陈实一刀劈来,马忠往左一闪,让开一个身位,陈实劈空,由于用力过大,一时竟不得收回!马忠见其破绽,当即扬手一刀!陈实条件反射一般将手挡在身前,只见一股鲜血喷到马忠脸上,陈
实左臂一阵剧痛传来,霎时间冷汗爆出!再看左臂,只剩下一个断口!
马忠被血一激,更加奋力!一刀直刺,剧烈的疼痛令陈实丧失了注意力,还没来得及反应,马忠的刀已经刺进了陈实的胸口!
“你……”
只说了一个“你”字,从喉咙里涌上来的鲜血已经令陈实说不出话来!只见陈实抽搐两下,旋即气绝身亡!
身后余众见陈实被马忠杀死,顿时慌乱不已,又被马忠手下掩杀,纷纷往后败退,挤作一团!处在城墙边上的人被前面人的推倒,纷纷跌落城下,非死即伤!
很快,这些攻上城来的人变都被马忠杀灭殆尽!
马忠见城下依旧攻城不止,冷眼来至陈实尸身旁边。
“是你寻死,怪不得我了!”
左右看着马忠,只见马忠将刀高高举起,一声沉哼,奋力劈下!陈实首级滚落一旁!
马忠面部变色,冷峻的可怕,上前两部,拎起陈实的脑袋,径直城楼之下!将其扬起,往城下一扔!正扔在不断涌上前来的贼人中间!
贼人们一看地上翻滚之物,竟是陈实首级,眼睛睁的老大,龇牙咧嘴,望之不寒而栗!再看城上马忠,昂首挺立。两边一具具的尸首被扔了下来,堆积城下。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
马忠大喝道:“尔等贼子!先来先死!若想活命,趁早退去!”
城下众人见到了陈实首级,又见攻上城墙的人都被马忠杀死,心中不由得一阵寒意,遂纷纷败退而去!
高胜、龚扬初见陈实攻上城墙,以为或可破城,却不料陈实竟又被马忠杀灭。
二人远远看见马忠从城上扔下一物,知是陈实首级,不禁哀叹。又见手下不肯上前,纷纷败退,心下更是意冷。
“撤!快撤!”高胜无奈,自己以八千兵马,竟然不能奈何区区两千守军,还被马忠杀的如此难看,高胜这才知晓汉王兵马的厉害!起事之初,高胜遇到的都不过县乡维护治安的尉卒,根本没有遭遇上刘征手下的正规军,因此高胜等人便以为不过如此。当马秦令其撤军的命令传来,高胜心中还认为马秦胆小,他哪里知道马秦在穹窿山
遭遇了怎样可怕的经历?现在攻打了一次广汉城,这才令高胜明白马秦为什么答应与王累联合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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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胜欺马忠兵少,但对马忠手下兵马的战力的估计却严重不足。更没想到马忠已经完全抛却了自己曾经是黄巾旧部,还有大头领马秦族弟的身份。陈实攻上城去,也被马忠毫不犹豫的砍下了脑袋。
高胜边跑边骂道:“数典忘祖的东西!还真敢下死手!”
高胜再次退回郪县休整,点校兵马,折损了一千多人!更对马忠咒骂不已!
广汉城中,马忠收拾了场面,唤来手下亲信。
经此一战,众人都知道了原来太守马忠竟然是这样的身份,难怪一直不急着进军郪县。无疑马忠起初是存有一点私心的,他并不想直接面对这些人。他本以为只要中路主将徐晃进军顺利,马秦必定会收缩兵力,如此以来就可以等着高胜从郪县退去,而自己再率军前往郪县,这样的话,就不
须要面对这些故旧了。
令王平分兵去往金堂山,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虽然高胜等人是贼,但毕竟是自己的旧相识,马忠心里并不想亲手杀了他们。
事情出乎了马忠意料,高胜竟然主动出击,马忠想躲都躲不了,只能面对。一边是自己曾经的兄弟,一边又身负守土之责,马忠只能选择后者,这正是马忠改头换面,想要抹去过往的原因。自从当年蜀中黄巾起事之初,其实是带有正义属性的,只是后来声势越发浩大之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个人的私欲渐渐弥散在黄巾之中,起义变成了乱贼!马忠亲眼见身边人开始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这让马忠痛心疾首,于是开始消极。但毕竟他是马相的侄子,没人敢说他的不是,因此便也任其行事。
后来马相兵败被杀,居于后方的马忠,便带着年仅十岁的马玉逃进了巴西山中,自此不知所踪。
入了汉王帐下之后,马忠一路升到了巴西太守,这是以往马忠从来没有想过的,马忠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跟过去一刀两断,但马秦、高胜的出现还是令往事沉渣泛起。击退了高胜之后,马忠立即将战事消息送报了中军徐晃,然后召来亲信手下道:“尔等已知我身份,为避嫌疑,我已不便领军!这里的兵马就由你们带去金堂山与王平会合!我自去汉王处请罪!”马忠已经
打定了主意。
“太守何必如此?今日杀败贼众,我等俱看在眼里,绝无人不服!且太守若去,那高胜复来怎么办?”手下问道。
马忠冷笑了一声道:“这些人的行事习惯,我再了解不过了!今日大败,绝不敢复来!不出三日,其必退而西走,尔等可率军先安郪县百姓,然后与王平会合,令其领军便是!”
手下还要说话,马忠摆手示意不必多言,众人只好听命而行。
现在第二日,马忠将广汉兵马交给了放心之人,自己便独乘一骑,追汉王营在而去。
高胜败退如郪县之后,这才重新想起马秦的命令,思虑了一番,高胜最终还是决定听从马秦的命令,率军撤走,去往新都与王累北线兵马会合,共围成都。
高胜刚走,广汉这边便得到了消息,于是两千兵马便开拔西进,入了郪县,随即安抚百姓,不在话下。
金堂山,在今金堂县东,属成都东龙泉山脉,是从郪县去往成都附近的要道,距郪县约一百余里。
高胜引军行了两三日,终于来至金堂山附近,从金堂山渡过湔水,再往西两日便是新都了。
时至近晚,高胜察观地形,于是就依山傍水,安营扎寨,开始埋锅造饭,一切并无异常,入夜之后,群贼便开始进入了梦乡。
夜至午时,忽听得营外数声鸦鸣,高胜不禁惊起!隐隐约约心中不安,连忙出帐察看,月色昏晕,静谧无声,并无异状。
龚扬在旁边帐中,听见高胜帐响动,于是也立即起来,就见高胜正一脸忧色立于帐门口。
“你可曾听见鸦鸣?”高胜见龚扬起来,于是问道。
龚扬是被高胜吵醒的,哪里听到鸦鸣,于是说道:“二头领多虑了!即算听见鸦鸣,也无非常事。”
前文说过,南人喜鹊恶鸦,以鸦为不详之兆。高胜分明听见乌鸦鸣叫,心中不安,听了龚扬的话,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大概也是由于在广汉大败,高胜也变得不那么心高气傲了。
二人无复他言,各自回帐安歇,就在二人行将睡去之时,忽然金堂山中惊起无数鸟雀,这下高胜、龚扬都听的清清楚楚!二人立时惊醒,急忙出帐,往金堂山后看去,但见林中火光磷磷,由远及近!
俄而已经是人马嘶鸣,汹涌而来!
“不好!有人劫营!都快给我起来!”高胜察觉不妙,此时训营卒慌忙来报,言东面异动。可哪里还需要他们禀报,居于高处的高胜已经看的清清楚楚!
群贼还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王平已经带着兵马杀进了营中!七千贼众,一时大乱!在营中四处抱头鼠窜!
王平手持长枪,第一个冲了进来,营门口二贼瞬间被王平挑杀!余者丢盔弃甲而逃!
高胜、龚扬,各自慌忙跨上战马,欲合贼众与王平交战。
然而以有心攻无备,胜负已定。营中众贼哪知来人多少,只见敌军汹涌杀来,其势不可当!军心早就溃散!
高胜奋力杀死了两三个王平将士,却已知大势不好!
“快走!”高胜一声令下,急忙带着龚扬并一众亲随,夺路西逃!
王平只管斩杀营中来不及逃跑的人,并不理会高胜、龚扬。王平又教手下一队,绕行贼营外围,一面点火,一面斩杀逃散而出的贼人。王平自己则领一千人马,在营中纵横驰突!
月夜之中,金堂山下,一片哀嚎声。火光四起,借风助势,很多人没有死于王平枪下,已然葬身火海!
整整杀了一夜,整个贼营,四横遍野。至晨曦时分,已经只剩下被残余的火堆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烟。除此之外,便是还未断气者的呻吟之声!
“军侯!受伤的贼人怎么办?”手下问道。
王平凛然作色道:“这些人劫掠乡邑之时,可曾留下活口?”此言一出,手下迅即明白,随后营中再无呻吟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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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胜欺马忠兵少,但对马忠手下兵马的战力的估计却严重不足。更没想到马忠已经完全抛却了自己曾经是黄巾旧部,还有大头领马秦族弟的身份。陈实攻上城去,也被马忠毫不犹豫的砍下了脑袋。
高胜边跑边骂道:“数典忘祖的东西!还真敢下死手!”
高胜再次退回郪县休整,点校兵马,折损了一千多人!更对马忠咒骂不已!
广汉城中,马忠收拾了场面,唤来手下亲信。
经此一战,众人都知道了原来太守马忠竟然是这样的身份,难怪一直不急着进军郪县。无疑马忠起初是存有一点私心的,他并不想直接面对这些人。他本以为只要中路主将徐晃进军顺利,马秦必定会收缩兵力,如此以来就可以等着高胜从郪县退去,而自己再率军前往郪县,这样的话,就不
须要面对这些故旧了。
令王平分兵去往金堂山,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虽然高胜等人是贼,但毕竟是自己的旧相识,马忠心里并不想亲手杀了他们。
事情出乎了马忠意料,高胜竟然主动出击,马忠想躲都躲不了,只能面对。一边是自己曾经的兄弟,一边又身负守土之责,马忠只能选择后者,这正是马忠改头换面,想要抹去过往的原因。自从当年蜀中黄巾起事之初,其实是带有正义属性的,只是后来声势越发浩大之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个人的私欲渐渐弥散在黄巾之中,起义变成了乱贼!马忠亲眼见身边人开始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这让马忠痛心疾首,于是开始消极。但毕竟他是马相的侄子,没人敢说他的不是,因此便也任其行事。
后来马相兵败被杀,居于后方的马忠,便带着年仅十岁的马玉逃进了巴西山中,自此不知所踪。
入了汉王帐下之后,马忠一路升到了巴西太守,这是以往马忠从来没有想过的,马忠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跟过去一刀两断,但马秦、高胜的出现还是令往事沉渣泛起。击退了高胜之后,马忠立即将战事消息送报了中军徐晃,然后召来亲信手下道:“尔等已知我身份,为避嫌疑,我已不便领军!这里的兵马就由你们带去金堂山与王平会合!我自去汉王处请罪!”马忠已经
打定了主意。
“太守何必如此?今日杀败贼众,我等俱看在眼里,绝无人不服!且太守若去,那高胜复来怎么办?”手下问道。
马忠冷笑了一声道:“这些人的行事习惯,我再了解不过了!今日大败,绝不敢复来!不出三日,其必退而西走,尔等可率军先安郪县百姓,然后与王平会合,令其领军便是!”
手下还要说话,马忠摆手示意不必多言,众人只好听命而行。
现在第二日,马忠将广汉兵马交给了放心之人,自己便独乘一骑,追汉王营在而去。
高胜败退如郪县之后,这才重新想起马秦的命令,思虑了一番,高胜最终还是决定听从马秦的命令,率军撤走,去往新都与王累北线兵马会合,共围成都。
高胜刚走,广汉这边便得到了消息,于是两千兵马便开拔西进,入了郪县,随即安抚百姓,不在话下。
金堂山,在今金堂县东,属成都东龙泉山脉,是从郪县去往成都附近的要道,距郪县约一百余里。
高胜引军行了两三日,终于来至金堂山附近,从金堂山渡过湔水,再往西两日便是新都了。
时至近晚,高胜察观地形,于是就依山傍水,安营扎寨,开始埋锅造饭,一切并无异常,入夜之后,群贼便开始进入了梦乡。
夜至午时,忽听得营外数声鸦鸣,高胜不禁惊起!隐隐约约心中不安,连忙出帐察看,月色昏晕,静谧无声,并无异状。
龚扬在旁边帐中,听见高胜帐响动,于是也立即起来,就见高胜正一脸忧色立于帐门口。
“你可曾听见鸦鸣?”高胜见龚扬起来,于是问道。
龚扬是被高胜吵醒的,哪里听到鸦鸣,于是说道:“二头领多虑了!即算听见鸦鸣,也无非常事。”
前文说过,南人喜鹊恶鸦,以鸦为不详之兆。高胜分明听见乌鸦鸣叫,心中不安,听了龚扬的话,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大概也是由于在广汉大败,高胜也变得不那么心高气傲了。
二人无复他言,各自回帐安歇,就在二人行将睡去之时,忽然金堂山中惊起无数鸟雀,这下高胜、龚扬都听的清清楚楚!二人立时惊醒,急忙出帐,往金堂山后看去,但见林中火光磷磷,由远及近!
俄而已经是人马嘶鸣,汹涌而来!
“不好!有人劫营!都快给我起来!”高胜察觉不妙,此时训营卒慌忙来报,言东面异动。可哪里还需要他们禀报,居于高处的高胜已经看的清清楚楚!
群贼还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王平已经带着兵马杀进了营中!七千贼众,一时大乱!在营中四处抱头鼠窜!
王平手持长枪,第一个冲了进来,营门口二贼瞬间被王平挑杀!余者丢盔弃甲而逃!
高胜、龚扬,各自慌忙跨上战马,欲合贼众与王平交战。
然而以有心攻无备,胜负已定。营中众贼哪知来人多少,只见敌军汹涌杀来,其势不可当!军心早就溃散!
高胜奋力杀死了两三个王平将士,却已知大势不好!
“快走!”高胜一声令下,急忙带着龚扬并一众亲随,夺路西逃!
王平只管斩杀营中来不及逃跑的人,并不理会高胜、龚扬。王平又教手下一队,绕行贼营外围,一面点火,一面斩杀逃散而出的贼人。王平自己则领一千人马,在营中纵横驰突!
月夜之中,金堂山下,一片哀嚎声。火光四起,借风助势,很多人没有死于王平枪下,已然葬身火海!
整整杀了一夜,整个贼营,四横遍野。至晨曦时分,已经只剩下被残余的火堆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烟。除此之外,便是还未断气者的呻吟之声!
“军侯!受伤的贼人怎么办?”手下问道。
王平凛然作色道:“这些人劫掠乡邑之时,可曾留下活口?”此言一出,手下迅即明白,随后营中再无呻吟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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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马忠的预见实在太准确,王平有充足的时间在金堂山中做准备。不过王平并没有按惯常习惯,在金堂山扼守险要,以阻高胜。而是准确推算出高胜必会在湔水之畔,金堂山下安营扎寨。而王平
则隐去了踪迹,放高胜进来。然后趁其不备,月下袭营!
袭营之时,也可见王平胆略,高胜营中毕竟有七千之众,而王平只有三千人。然而王平却令两千人放火围堵,而自己独领一千驰突营中!
火势一起,贼更大乱,夺路出营,正好撞上王平手下的围堵。按汉军制,军侯一般领兵不过数百,但王平却领了三千兵马,这也充分说明马忠对王平的信任,更可说明王平绝非区区军侯之才。留下了张谦镇守巴西,而把王平带了出来,事实证明,马忠的眼光却是不
错。一场夜袭,高胜基本上完全溃败,只带着不到两千人逃出了生天,其余的除了少部分逃散在金堂山中,其余的都被王平斩杀。点校首级,足有近四千人!一个小校军侯,初次征战便有这样的战绩,已经十
分难得了!
收拾战场之后,才休整一日,便有马忠书信送来。
军士呈上给王平,岂料王平唤来一名亲随,令其念与自己听。说道此处,也是王平的奇葩之处。
王平其人,大字不识,除了能任自己的名字,甚至比那贼首高胜还要文盲。
但若真的就把王平当作文盲,那就大错特错了。
后世陈寿如此说王平:“手不能书,所识不过十字,而口授作书,皆有意理,使人读史汉诸纪传,听之备知其大义,往往论说不失其指,遵履法度,言不戏谑。”
虽然不识字,但王平却爱读书,只不过是要别人读给他听罢了。
亲随接过书信,正是马忠令其领军的命令!
“太守这是何故?平不过区区军侯,如今将兵三千,已逾军制,如何还能统领全部兵马?”送信的军士于是将广汉城发生的事情与王平说了一遍,王平始知其中缘由,不免叹息道:“太守秉职而战,不徇私情,足见其心中大义!吾当效之!既如此,传命郪县兵马,速来与我相会!徐将军不日当有
军命送达,我等在此静候。”
马忠离了广汉城,单骑直追汉王而来。
刘征自江州起兵,一路西南而进,溯江而上,一路过符节,来到了江阳!
江阳者,以县在大江(长江)之阳,故名。山南水北为阳,此处也是湔水汇入大江之处,既今沱江与长江汇合之处,四川泸州是也!
刘征刚刚筑营江阳,马忠轻骑已经赶上。
中军帐中,刘征正与众人商议进军事宜,忽然辕门来报,言巴西太守马忠求见。刘征不禁大惊,连忙问道:“马忠不是徐晃北路统军之人么?为何却来此处?”
沮授亦是不解,回刘征话道:“日前得徐将军报,马德信领兵五千自巴西南下,已定广汉县,正与郪县高胜相持。”
刘征的命令只对徐晃发出,至于如何剿贼,刘征是充分放手交给徐晃的,因此对于马忠的突然到来,刘征十分不解。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便见马忠步入营中,来至刘征面前,身上既为着甲,手中也未持兵。
马忠径入帐中,上前便伏地叩拜道:“巴西太守马忠,欺瞒汉王殿下,今前来请罪!”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愕然,刘征也十分不解。自从当初取下巴西之后,刘征便令马忠治理巴西,于今巴西晏然,这都是马忠的功劳。马忠突然说欺瞒了自己,这令刘征实在不解。
“德信此言何意?何来欺瞒之说?且先起来说话!”刘征不禁问道。
然而马忠却不敢起身,沉默了良久,终于说道:“罪臣向汉王隐瞒了身份!”
一旁的朴胡闻听此言,脸上神色忽然怪异起来。刘征察觉朴胡异样,于是问道:“你这又是何故?”
朴胡心里已经明白马忠要说什么,见汉王发问,当即出列跪于马忠之策,亦抱拳道:“此事末将知晓内情,欺瞒之罪,我也犯下了!”朴胡声音渐低,底气不足。
这就奇了怪了,刘征更加困惑,不禁皱起了眉头,声色威严道:“到底何事,从头说来!”
于是马忠便将自己的身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众人闻言,莫不大惊。想不到马忠竟然与贼首马秦有这么多纠葛!刘征又看向朴胡,忽然想到,当初马忠还是狐笃的时候,为了解救马云禄,狐笃说出自己身份,乃是幼时被賨人劫走,故而与朴胡有交。如今马忠自言乃是前黄巾首领马相之侄,如此说来,那被賨人劫走
的那一段也就是说谎了!
朴胡显然是帮助马忠隐瞒了身份!难怪一听马忠说自己隐瞒了身份,朴胡便主动出来请罪。
刘征很快便明白了其中脉络,不过却并没有因此而勃然大怒,只是问朴胡道:“如此说来,德信并非与你自幼相识了?”
朴胡回话道:“当年蜀中黄巾败落,德信隐姓埋名,曾寄居我賨人部落,末将是那时才与德信相识!并非自幼有交。”朴胡与马忠交情好,马忠在賨人部落里面也深得賨人之心,这些都不假。因此当初马忠才力劝刘征不要对賨人采取兵威打压,转而分出汉昌地,安置了賨人。如此一来,朴胡也就更加必须为马忠保守秘密
了。
刘征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禁深吸一口气。马忠、朴胡见汉王神色,更加惭愧。
前后考虑了一番之后,刘征忽然作色道:“马忠有罪!本王绝不轻饶!”
众人都能理解马忠之心,因此一见汉王发怒,纷纷出来为马忠说情。
“马德信一向忠公勤谨,自入汉王麾下,无有劣迹。请汉王念起安顿賨人,治理巴西之功,从轻发落!”沮授出来拜请道。
赵云对马忠的忠勇也很是感佩,亦为其说情,罗奎、杨任等人纷纷拜请刘征轻罪。
刘征见众人纷纷出来维护马忠,忽而笑道:“诸位这是作甚?本王还未给他定罪呢?”众人不知汉王话中之意,刘征接着说道:“马忠之罪,罪在擅离职守!如今剿贼之事间不容发,马忠身为一军统领,临阵弃军,本王军法严明,必从重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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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马忠的预见实在太准确,王平有充足的时间在金堂山中做准备。不过王平并没有按惯常习惯,在金堂山扼守险要,以阻高胜。而是准确推算出高胜必会在湔水之畔,金堂山下安营扎寨。而王平
则隐去了踪迹,放高胜进来。然后趁其不备,月下袭营!
袭营之时,也可见王平胆略,高胜营中毕竟有七千之众,而王平只有三千人。然而王平却令两千人放火围堵,而自己独领一千驰突营中!
火势一起,贼更大乱,夺路出营,正好撞上王平手下的围堵。按汉军制,军侯一般领兵不过数百,但王平却领了三千兵马,这也充分说明马忠对王平的信任,更可说明王平绝非区区军侯之才。留下了张谦镇守巴西,而把王平带了出来,事实证明,马忠的眼光却是不
错。一场夜袭,高胜基本上完全溃败,只带着不到两千人逃出了生天,其余的除了少部分逃散在金堂山中,其余的都被王平斩杀。点校首级,足有近四千人!一个小校军侯,初次征战便有这样的战绩,已经十
分难得了!
收拾战场之后,才休整一日,便有马忠书信送来。
军士呈上给王平,岂料王平唤来一名亲随,令其念与自己听。说道此处,也是王平的奇葩之处。
王平其人,大字不识,除了能任自己的名字,甚至比那贼首高胜还要文盲。
但若真的就把王平当作文盲,那就大错特错了。
后世陈寿如此说王平:“手不能书,所识不过十字,而口授作书,皆有意理,使人读史汉诸纪传,听之备知其大义,往往论说不失其指,遵履法度,言不戏谑。”
虽然不识字,但王平却爱读书,只不过是要别人读给他听罢了。
亲随接过书信,正是马忠令其领军的命令!
“太守这是何故?平不过区区军侯,如今将兵三千,已逾军制,如何还能统领全部兵马?”送信的军士于是将广汉城发生的事情与王平说了一遍,王平始知其中缘由,不免叹息道:“太守秉职而战,不徇私情,足见其心中大义!吾当效之!既如此,传命郪县兵马,速来与我相会!徐将军不日当有
军命送达,我等在此静候。”
马忠离了广汉城,单骑直追汉王而来。
刘征自江州起兵,一路西南而进,溯江而上,一路过符节,来到了江阳!
江阳者,以县在大江(长江)之阳,故名。山南水北为阳,此处也是湔水汇入大江之处,既今沱江与长江汇合之处,四川泸州是也!
刘征刚刚筑营江阳,马忠轻骑已经赶上。
中军帐中,刘征正与众人商议进军事宜,忽然辕门来报,言巴西太守马忠求见。刘征不禁大惊,连忙问道:“马忠不是徐晃北路统军之人么?为何却来此处?”
沮授亦是不解,回刘征话道:“日前得徐将军报,马德信领兵五千自巴西南下,已定广汉县,正与郪县高胜相持。”
刘征的命令只对徐晃发出,至于如何剿贼,刘征是充分放手交给徐晃的,因此对于马忠的突然到来,刘征十分不解。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便见马忠步入营中,来至刘征面前,身上既为着甲,手中也未持兵。
马忠径入帐中,上前便伏地叩拜道:“巴西太守马忠,欺瞒汉王殿下,今前来请罪!”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愕然,刘征也十分不解。自从当初取下巴西之后,刘征便令马忠治理巴西,于今巴西晏然,这都是马忠的功劳。马忠突然说欺瞒了自己,这令刘征实在不解。
“德信此言何意?何来欺瞒之说?且先起来说话!”刘征不禁问道。
然而马忠却不敢起身,沉默了良久,终于说道:“罪臣向汉王隐瞒了身份!”
一旁的朴胡闻听此言,脸上神色忽然怪异起来。刘征察觉朴胡异样,于是问道:“你这又是何故?”
朴胡心里已经明白马忠要说什么,见汉王发问,当即出列跪于马忠之策,亦抱拳道:“此事末将知晓内情,欺瞒之罪,我也犯下了!”朴胡声音渐低,底气不足。
这就奇了怪了,刘征更加困惑,不禁皱起了眉头,声色威严道:“到底何事,从头说来!”
于是马忠便将自己的身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众人闻言,莫不大惊。想不到马忠竟然与贼首马秦有这么多纠葛!刘征又看向朴胡,忽然想到,当初马忠还是狐笃的时候,为了解救马云禄,狐笃说出自己身份,乃是幼时被賨人劫走,故而与朴胡有交。如今马忠自言乃是前黄巾首领马相之侄,如此说来,那被賨人劫走
的那一段也就是说谎了!
朴胡显然是帮助马忠隐瞒了身份!难怪一听马忠说自己隐瞒了身份,朴胡便主动出来请罪。
刘征很快便明白了其中脉络,不过却并没有因此而勃然大怒,只是问朴胡道:“如此说来,德信并非与你自幼相识了?”
朴胡回话道:“当年蜀中黄巾败落,德信隐姓埋名,曾寄居我賨人部落,末将是那时才与德信相识!并非自幼有交。”朴胡与马忠交情好,马忠在賨人部落里面也深得賨人之心,这些都不假。因此当初马忠才力劝刘征不要对賨人采取兵威打压,转而分出汉昌地,安置了賨人。如此一来,朴胡也就更加必须为马忠保守秘密
了。
刘征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禁深吸一口气。马忠、朴胡见汉王神色,更加惭愧。
前后考虑了一番之后,刘征忽然作色道:“马忠有罪!本王绝不轻饶!”
众人都能理解马忠之心,因此一见汉王发怒,纷纷出来为马忠说情。
“马德信一向忠公勤谨,自入汉王麾下,无有劣迹。请汉王念起安顿賨人,治理巴西之功,从轻发落!”沮授出来拜请道。
赵云对马忠的忠勇也很是感佩,亦为其说情,罗奎、杨任等人纷纷拜请刘征轻罪。
刘征见众人纷纷出来维护马忠,忽而笑道:“诸位这是作甚?本王还未给他定罪呢?”众人不知汉王话中之意,刘征接着说道:“马忠之罪,罪在擅离职守!如今剿贼之事间不容发,马忠身为一军统领,临阵弃军,本王军法严明,必从重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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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忠自请欺瞒之罪,刘征明言重罚,帐中众人一时皆惊,急忙为马忠求情,不料刘征说出的治罪理由却是马忠擅离职守。
“你可知罪?”刘征态度威严的为马忠道。
马忠见汉王先治自己擅离职守之罪,自知有愧,伏地拜道:“汉王治罪,臣无有怨言!”刘征这才语重心长的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德信未与本王说出实情,也是有难言之隐,其初衷并无过错,欺瞒之罪就免了!但两军交战之手,擅离职守,如若因此损伤大局,岂不坏我大事?且你离
营,军务交付谁人之手?”刘征最担心的是这个问题,至于所谓的欺瞒,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每个人都有秘密,刘征自己便有着天大的秘密。只要是这隐瞒并非出于恶意,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没有道理要求每个人都透明的活在
别人的眼皮子底下。马忠见汉王并不追究自己欺瞒的罪过,更加感觉无地自容。刘征说起军务,马忠赶紧回话道:“军中之事请汉王放心!罪臣虽离营,但已安排妥当!忠自忖出身草莽,面对的又尽是故旧,若不避嫌,恐使将
士生疑,故而自作主张,将军务都交付了军侯王平!此人乃巴西人氏,治军勤谨持正,为人严重有威,必不负重托!”
“王平?”听到马忠说起王平,刘征不禁惊讶道。
众人看着汉王的反应,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汉王这是……”沮授也不解的问道。王平只不过是刘征手下二十余万大军中的千百名军侯中的一人,刘征自然知晓每一个低级别军官的名字,当然,什长马超就不必说了。至于像王平这样的,刘征自然不清楚,也不必清楚,他的精力需要放
在更加重要的地方。
刘征不知道原来王平也成为了自己的手下,此人的大名,刘征还是印象很深的。毕竟现代的刘征对于传统剧目失空斩(失街亭、空城计、斩马谡)还是很熟悉,王平正是这三个剧目中的关键人物之一。
现在刘征已经取下了关右,这些事情都不会再发生了,而且这一段历史中的另一个主角张合也都已经被刘征收服,却没想到王平早就在了自己军中。
“你说的这个王平可是大字不识?”刘征再次确认道。
马忠更是惊讶万分,堂堂汉王怎么会知道王平这个小小军侯大字不识?马忠错愕不已,回过神来,赶紧回答道:“汉王何以知此人不能识文断字?”
听到马忠这样回话,刘征便可以确认此王平正是自己所知道的王平!不禁点头颔首,众人不解其意。刘征于是判决马忠之罪道:“欺瞒之罪,非有恶意,不过自保之举,且当初救夫人有功,此节不论。巴西太守马忠,擅离职守,但念起为避嫌疑,且交付允当,责以军杖四十,除其太守之职!留中军帐下效
力,暂为别部司马!以观后效!但若王平剿贼不力,还要论罪!”
汉太守之职,官秩二千石,而军中司马,不过千石,刘征的判罚,等于将马忠连降了两级,这个处罚不可谓不重,更何况还另外有四十军杖。不过这重罚之下,其实刘征已经是有意从轻发落了。如果单纯只从军法论处,如果因为马忠的擅离职守,而造成更严重的军事后果的话,那便是要论死罪了!好在数百里之外的王平已经得胜,这一点马忠
虽然尚未得报,但心中有数。
马忠得到了处罚,心里反而好过多了!当即欣然领罪,甘愿受罚!
中监军沮授于是立即招来执法军校,将马忠押出帐外施以杖刑,这都不在话下。帐外一声声闷棍声传来,朴胡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朴胡是个死都不怕的人,不过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那可就丢脸了丢大发了!自己好歹堂堂七姓夷王,中护军,当然,这
个中护军只是个单纯的加号,并不实际领职,但是毕竟瞩目,朴胡可不愿丢脸。
刘征看着跪拜在地的朴胡,方要开口,朴胡就赶忙抢话道:“末将知罪,无论降职几级都甘愿接受,请汉王万勿施加杖刑!”
自己都还没说要治他的罪,这朴胡真是憨,刘征不禁笑问道:“你就这么怕挨军棍?”
朴胡一脸正色道:“士可杀,不可辱!”继而又小声说道:“这……这当众挨棍子,太丢脸了!嘿嘿,汉王就饶了朴胡吧!”说罢一脸憨笑的等待着刘征的同意。刘征知道朴胡的忠心,这几年来,朴胡一直跟在刘征中军帐下,已经是刘征最放心的人之一了。而且朴胡算是真正退无私交,哪怕是赵云,与刘征帐下其他人的交情都各有身前,比如与徐晃的交情就特别
深,这些刘征都看在眼里。而自入汉王帐下之后,朴胡是真真正正的一碗水端平,与任何人几乎都是一样,基本不谈私情,只管听命汉王。即便是跟马忠,都几乎再没有私下的来往。因此,对于朴胡的忠心,刘征是没有丝毫怀疑的
。
见朴胡一副求饶的样子,仅仅是害怕受杖刑,刘征心里都不禁发笑,不过脸上还是保持严肃,正经的说道:“马忠隐瞒是情有可原,不过你袒护马忠,却是出于私心,因此本王必须治你的罪!你可明白?”
朴胡虽然憨直,但明白其中的道理,同样是隐瞒,但朴胡与马忠出发点是不一样的,因此马忠不必为隐瞒领罪,朴胡却要为此受罚。
“末将明白!汉王尽管处罚,只要不受杖刑,余者朴胡都甘心领受!”朴胡当即抱拳道。
“那好!我命你杀敌五百人,这笔帐先记着,什么时候还完,这个罪就算是销了!”刘征哪里有意跟朴胡计较,因此便做出了这个特别的处罚。
朴胡一听,当即欣然道:“莫说五百,纵是千级,朴胡也一定不负汉王所望!”这可不是指朴胡的板楯兵,而是朴胡一个人的任务!一个人要斩敌五百级,非当世悍将不可!刘征知晓朴胡勇猛,故更以此激之!以期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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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征给了朴胡奇特的处罚,朴胡欣然领受,于是刘征又令沮授将马忠来帐下请罪一事俱录在案,附上判罚,一并立即送往了徐晃手中,毕竟这本应该是徐晃的事情,刘征亲自处理,已经算是越级了。
马忠之事定案,沮授不禁赞道:“汉王刑赏不仅观行,而且观心,实乃公正之至!可为表率之举!臣下敬服!”杨任等人亦附声相和。
帐外马忠的军杖也已经领受完了,被两个执法军士驾着回到了中军帐中,众人望去,马忠脸上已经是浸满了豆大的汗珠,显然是剧痛所致!
四十棍不是个小数目,打在身上,那可是真的会皮开肉绽。不过马忠自始至终,都没有哼出声来,也算是一条好汉了!
刘征看着马忠站都站不稳了,心里也不禁有些不忍,马忠本还要跪下谢罪,刘征赶紧上前扶住马忠道:“军法无情,德信莫怪本王!”马忠疼的龇牙咧嘴,依然正色抱拳道:“汉王责罚的好!马忠终于可以坦坦荡荡做人了!每受一杖,马忠便觉心中澄明一分,身上污迹更少一分!昔为黄巾,多有罪恶,今日受刑,已经是汉王宽仁,马忠绝
无怨言,只有感激!”当初还是黄巾贼的时候,死在马忠手下的冤魂不少。世道陵迟,人心丧乱,很多双手沾满无辜鲜血的人摇身一变,出将入相,从来不为自己曾经的罪恶感到耻辱,但这却是压在马忠心头已久的郁结。如今
刘征这一番杖刑,虽然是痛在身上,但马忠却感到无比的舒心。
听了马忠的话,看着马忠真诚的眼睛,刘征相信这是马忠的心底话,更加对马忠欣赏有加。
“速传军医,为德信好生治伤!”刘征给军士下了命令,随后便令将马忠扶下去,就于营中歇下。
刘征如此关怀举动,令马忠感激万分,为汉王效死之心不减反增,也更加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过去,做一个立身持正之人!收买人心之法,不在于施加私恩,包庇纵容固然可以得到别人拥护,但这种拥护始终只会是停留在表面。想要真正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的为自己效命,那就必须要尊重他,维护他的价值观,令其从心底生发
出敬畏,这种度的把握并不容易,如今的刘征越发得心应手。
刘征驻军江阳,并不急着前往僰道,计划的攻取南中时间要到第二年春夏之际,转暖之后。时下仲冬时节,虽然蜀中之地并不似北方那般寒冷,气温也在零上,刘征能够感觉到大概只有几度的温度,但南方最大的问题是湿气重,冬天是湿冷,穿多少衣服并不怎么管用。这也是刘征并不急着南进
的原因之一。江阳毕竟还属于川蜀盆地之中,再往僰道,那就近于山区了。
虽然现代的刘征是南方人,但这个身躯却是出自幽州,对于南方的湿冷也并不适应。
两万大军,日耗费巨大,烤火取暖也只能稍稍解去一丝寒意,那些哨岗的士兵就只能将兵器插在地上,双手揣在袖子里面。
若是平时,刘征一定不允许出现这样的现象,但已经深冬,江阳也没有什么军情,刘征于是也让沮授稍稍放宽了一点规矩。
沮授也是北方人,虽然也在蜀中过了两个冬天,但那都是在成都,现在却是出军在外,因此身为监军的沮授也很不适应。
“仲冬之寒,入骨入髓,将士们亦是难耐,雍恺等人秋末起事,恐怕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啊!”刘征边烤着火边感慨道。
沮授忽然提议道:“听闻江阳产酒,酒能御寒,若在军中每日配发酒水,寒冬易过也!”
沮授的话,倒是提醒了刘征。当初刘征在汉中时曾定下禁酒令,自此军中便只有在大胜之后,才会配发酒水,以兹劳军。
当时刘征的目的是要节省粮食,恢复民生,如今刘征倒是不缺粮了。听了沮授的建议,刘征点头道:“酒虽御寒,只怕将士因酒误事啊!”
沮授笑道:“军中自有法度在!此事请汉王放心。只要定下严格军规,每日统一配发,加上监军执士巡营督察,必不误事!”
刘征考虑的许久,一股寒风吹进帐中,两人都不禁打了个寒噤。
“既然如此,那就请监军安排此事吧!江阳酒坊不少,可就地收取,且度寒冬再说!”
不两日,沮授便将事情都办妥了,兴冲冲的来至帐中向汉王禀报。
“如何?”不待沮授开口,刘征先问道。
沮授高兴道:“江阳果然产酒地,此地酿酒之法甚好!粗粟二斛,曲一斛,可得酒六斛六斗!不过两日,收得之酒,足够两万兵马过冬了!”
古代酒酿制方法粗糙,度数低,因此出酒率也高,按沮授所说,这出酒率达到了百分之两百多!
沮授手中正捧着一坛酒,上前对刘征说道:“此酒在下已经尝过,请汉王享用!”
“军中将士如何配给?”刘征先问道。
“每人每日一升!”
“那就按将士配给斟与本王!”刘征不愿自己破例。
沮授只好听命,斟出了一升酒来,不过小小两樽而已,汉升约为今五分之一升,不过四两。
刘征又教主将共来品酒,众人听到有酒喝,都乘兴而来,但见到每人只配给了一升时,脸上却都很失落。
刘征看见了众人脸上的失落,不禁笑道:“怎么?嫌本王小气啊?”
朴胡大胆,咧咧道:“一升酒,还不够一口呢!朴胡肚子大,汉王多给点成不成?”众人见朴胡憨直模样,都不禁发笑。
刘征也忍不住笑了两声,继而严肃道:“规矩就是规矩!本王也只饮一升!”
朴胡这才不敢再说,于是自刘征以下,一众将领聚集中军大帐,却只能砸吧砸吧嘴把一坛酒喝的点滴不剩。
朴胡果真是一口就喝完了,最后抱着酒坛,使劲晃了几下,再没有酒流出来,方才怏怏作罢。
这一坛酒虽少,但众人对汉王的用意却铭刻在心,自此更加不敢逾越军法,贪酒误事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其实刘征有酿酒之法,不过蒸馏便可让酒变纯,但刘征却隐而不言,在这个粮食产量不高的时代,酿造高度酒可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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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罚马忠的消息送到了徐晃手里,此时徐晃已经进军牛鞞,由于先期接到了马忠送来的情报,更得到了王平金堂大败高胜的消息,因此当徐晃接到江阳来书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惊讶。
“将军!是否需要派人前往金堂统领巴西兵马?”由于王平只是一个小小军侯,邓贤等人不禁问道。
徐晃沉思了一下,继而肯定的说道:“不必了!就以王平领之便可。”
“这……王平毕竟只是一介军侯,领一营五千兵马是否逾越军制?若万一进军不利,汉王追究起来怎么办?”冷苞亦问道。徐晃目光深邃的看了看邓贤、冷苞等人,心中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这些人都是益州旧将,虽然各一营兵马,但毕竟在中军听自己调遣。反观金堂,虽然兵马不过区区五千,却也是单独一路!自然会
比呆在中路自己帐下更为引人瞩目,独自建功与联合建功,当然是前者更加吸引人。
邓贤、冷苞言下之意自然是都想争取这样的机会,故而只说是王平军衔太低,未必足以统领一路兵马。
不过徐晃心中却不以为然,看到了金堂捷报之后,徐晃开始对这个王平刮目相看,能够预料如此准确,战术干净利落,也算是一员难得的将领,虽然只是小小军侯,自己当初不也是从小小军侯做起的吗?领兵打仗凭的不是资历,靠的是真本事!邓贤等人虽然现在是汉王帐下将校,但是论表现,实际上没有什么出彩之处。阳平关之战,邓贤等人还被徐晃杀的大败而归!事实证明这些人并不足以担任独立一
路领兵之将,留在主将麾下听候指挥倒是不错。王平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就表现这样沉稳,对于向来少出名将的益州,徐晃觉得还是只得提拔一下王平,至于王平能够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那都是后话了,至少目前王平的表现,并不亚于邓贤、冷苞等
人。
“王平虽只是军侯,但能得马忠如此信任,可见其必有过人之处,如今金堂大胜,也足够证明王平的才能,由其接替马忠,统领一路兵马,虽有违军制,但也是人尽其才。”徐晃为王平说话道。
看得出来雷铜心里有些不满,出来对徐晃抱拳说道:“将军,正是因为王平深得马忠信任,方才需要另派一员将领前去节制啊!那马忠与贼首马秦同源,不可不防。”“胡说!这是何话:王尚且对马德信不加猜疑,尔等莫非比汉王还睿智明鉴么?本将持节总督三路兵马,便是汉王信任于我!三路军务,我自决之!尔等勤勉用事即刻!待平定贼寇,少不了为尔等表功!
巴西兵马之事就不必再提了!我意已决,就令王平接手马德信,立即发出本将军令!”
徐晃对于邓贤等人的小心思开始表露出不满,诸将见徐晃微有怒意,当下闭嘴,不敢再言。
徐晃见三人缄口,意甚怏怏,于是又出言安抚道:“三位既是徐某麾下之将,自有建功之时!但谨从吾命,本将自会在汉王面前为三位美言!”
三人听了徐晃这话,这才露出了笑容,俱上前拜道:“请将军放心!我等必不辱将军威名!”
谁都知道徐晃在刘征麾下的地位,因此徐晃亲口说出的话,三人都知道其中分量,由是心服。
金堂王平,接到主将徐晃回书,令其统调北路兵马,又令其与黄权取得联系,互相支应配合,并命其在十五日之内,进军新都。
王平本来也以为徐晃必会令派一员领将前来接替马忠,但当接到徐晃的军命,心中不由得对主将徐晃更加佩服起来。徐晃的战绩,对于巴西等地的人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刘璋遣数万大军进犯阳平,汉王刘征引军深入巴地,正是徐晃一力抵抗来敌,火烧走马岭,诱敌天荡山,阳平死守,定军大胜,这都早已令徐
晃在汉中、巴蜀之地闻名遐迩。
王平从军之前,对徐晃的战绩也是深为敬佩的,因此当看到徐晃并没有派人前来代替马忠,而是不拘一格,依旧令自己统调北路时,自然而然的对徐晃更加敬佩。
“徐将军不以王平微贱,任以大事,此番定不负将军厚望!”王平不禁更加感觉自己身上责任重大。
“来人!为我作书,速发绵竹!”
此时黄权已经领兵南下,收复了绵竹要地。费原等人为了应和王累围攻成都,已经将兵马进驻了新都,雒县只留下了不到三千守备,防范黄权的南下。
高胜金堂大败,仓皇逃走,兵马所剩无几,粮资更是全无。不过对于盗贼来讲,粮资从来不是问题,高胜所过之处,乡聚尽皆遭难。
吃饱了肚子,高胜害怕王平来追,只得继续赶路,思忖之下,如今唯有去往雒县。
雒县乃广汉治所,张肃被胁迫就范之后,费原、李宽等人得到了足够多的部曲兵马,随即整军南下新都,以应王累,张肃却被留在了雒县,由费、李亲信尹异领兵三千留下驻防。
张肃是个胆小怕事,又没有什么骨气的人,为保命成了费、李同伙,然而当听到黄权在涪县聚兵南下,已经进驻绵竹之后,张肃心里一时恐慌不已。
“尹都尉,你等之事能成吗?”张肃小心翼翼的问尹异道。
尹异本来是算是张肃的属下,听了张肃的话,不禁勃然作色道:“何谓‘我等’?我等之事难道不是太守之事吗?”
张肃连连摆手,却又不敢出声,嘴巴里嘟囔着,一脸悲哀之相。
尹异冷冷笑道:“太守最好不要三心二意!如今太守的大名早就刻在了汉王不臣录上!今日之事若不成,太守与我等俱死矣!焉得生还!太守若不想死,那就助我共守雒县,勿令黄权南进,阻扰大计!”
张肃听了这话,不禁面如死灰,贼船上来容易,可哪里还有下去的路?当初苟且偷生,现在已经由不得张肃选择!
就在张肃悲丧之际,忽然有人来报,言城外出现一支兵马,已至城下!“黄……黄权这么快就杀来了!”听到有兵马前来,张肃差点被惊吓的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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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有兵马来至城下,张肃的第一反应便是黄权!如果真是黄权杀至雒县,那雒县可就危险了!张肃庸碌无能,对黄权是颇为忌惮,他很清楚黄权有怎样的本事。
“雒县休矣!雒县休矣!这三千人怎么挡得灼权哪!”张肃不禁呜呼道。
“太守胆敢乱我军心!若真是黄权,第一个死的便是你!”尹异见张肃窝囊模样,不禁气道。
一见尹异发怒,张肃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低着头好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孝,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既然有人前来,太守不随我上城去看看么?”尹异装腔作势道。
张肃还是名义上雒县的最高指挥者,对尹异的话,张肃无敢不从,只得迈着颤抖的双腿,随着都尉尹异一路来至城上。
尹异也不知道来人是谁,雒县已经城门紧闭,上至城楼,往下望去,但见约有二三千兵马,却并无旗号,一个个装束迥异,参差不齐,一看就不可能是黄权的兵马。
“太守休慌!并非黄权,且待本都尉问清来路!”张肃一直悬着的心始终不肯放下。
“城下何人?报上名来!”尹异张口问道。高胜本来是有底气的,若是没有金堂大败,现在尹异这样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态度,高胜当场就要发飙。不过现在高胜已经是穷途末路,急需城池立足,只得自降“身价”,上前回话道:“新任广汉太守高胜
来此赴任,城上何人?”
张肃一听城下也是广汉太守,心中更是惊讶万分。
“这……这是哪路贼人,怎敢窃我太守之位?”莫看张肃胆小如鼠,贪位之心却也不小!两个广汉太守,这从何说起?
尹异却是心中有数,早已接到广都书信,知晓这是许给高胜的官位,听到城下的话,并没有感到惊讶。
“某乃广汉都尉尹异,高太守本该引军赴新都相会,却为何来至雒县!”
原来的计划里面,高胜应该是去新都的,那样就不会有两个广汉太守相见的事情发生。但谁也没有想到高胜竟然来了雒县,这可就尴尬了!王累等人利诱马秦高胜的时候,手中只有犍为、广汉、蜀郡三郡,若是许以其他郡,马秦、高胜必然会认为只是敷衍,不肯合作,但蜀郡乃是益州重中之重,这个太守之位肯定是不能许给马秦、高胜,因
此才有了这两个广汉太守的事儿。
尹异对高胜的身份并未怀疑,既然高盛能够说出自己是广汉太守,那就已经证明了身份。不过尹异却想让高胜引军去往新都。
高胜担心王平追来,又见雒县城门紧闭,于是着急道:“尹都尉速速开城:王兵马已至金堂山,恐已距此不远!”
闻听此言,尹异大惊,急忙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岂有虚言,都尉且看我手中兵马,八千之众,剩下的都在这里了!若是汉王兵马杀到,你能守住雒县么?”高胜心里虽然对尹异不满,但言语上却还是保持克制。
尹异也没想到高胜竟然只剩下这么点兵马,八千之众都抵挡不住,那自己这三千人……
“开城!”尹异当即决定道。
“尹都尉,这……”张肃还在想着城下的人也自称广汉太守。
尹异走进张肃面前安抚道:“事成之后,自然另有高位与你!休得多言!”
张肃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只得眼睁睁看着尹异将另一个广汉太守迎进了雒城。
高胜顺利进入了雒城,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下来,有了城池据守,终于不必担心被人在野外截杀。
尹异与高胜互道了基本情况之后,见高胜兵少,又是落魄来投,于是便试问道:“高太守既然赴任,这雒城城防之事,是太守说了算,还是我这个都尉说了算?”
高胜看着尹异脸上的怪异神色,心中却是了然,急忙拱手说道:“都尉掌兵,都尉掌兵!一切听从都尉安排。”
此时的高胜心中有一千万只草泥马跑过,但却无可奈何,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人在屋檐下,山贼的威风也得小心收敛!
现在双方是利益共同体,高胜见识过了汉王兵马的厉害,更加不敢再得罪尹异,只能是缩首如龟,对尹异不敢言不。
尹异见高胜不敢挑战自己在雒城的权威,这才满意的拱手笑道:“既然如此,那尹某就却之不恭了!”
“都尉哪里话!本来就应该是都尉掌兵!”高胜愈加奉承。秦汉之制,郡都尉为郡守佐官。《文献通考》云:“守治民,丞佐之,尉典兵。”原来成为郡尉,后来改称都尉。光武中兴之后,大罢兵戈,因此裁撤了郡都尉一职,只有用兵时才临时设置。如今天下大乱
,因此各方枭雄都复置郡都尉,典一郡兵事。当然也有一些郡太守权重掌兵的,这都视情况不同而有差异。
因此尹异压制高胜也并不完全是仗势欺人。
张肃回府之后,越想越郁闷,显然这是广都瞒着自己将广汉太守的位置暗许给了高胜,这样的话,就算是事成了,自己恐怕也地位不保!张肃越想心越不甘。
府中管家张福,见张肃怏怏回府,心事深重模样,一个人呆在书房,于是前来问安。
“太守今日为何如此兴致低落?”
张肃自觉有苦难言,对张福倒是不避讳,于是将诸事都对张福倒了出来。那日费原、李宽威逼张肃,张福也都看在眼里,知道家主忧心,且一旦张肃不保,自己恐怕也没得活路,于是小声对张肃说道:“成都久攻不下,如今看来,只怕汉王还得复归成都!若真是如此,太守恐怕
还需早作计议才是啊!”
“我岂不知,可当时李宽咄咄逼人,我若不从,必为其所害!如今上了贼船,已是无可奈何!”
“听闻黄权在北,太守与那黄权也算故旧,共事多年,何不潜出雒城,往投黄权,请其为太守解罪于汉王?”张福凑近张肃身前悄声的说道。
“北投黄权?如今我等困居雒城,出城尚且不得,如何北投黄权?”张肃不禁哀怨道。张福却道:“老奴知晓城北有一处密道,可潜出城外,不知太守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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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福的话立刻引起了张肃的注意,张肃急忙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绝无虚假,老奴也是刚刚打听到。”
张福早就预感情势不妙,因此便再想法子逃出城去,此前才找到门径,刚好遇见张肃一脸苦闷回府。本来张福准备独自潜逃,但念及与张肃多年主仆,心中不忍,这才对张肃托出。
得到张福肯定的回话,张肃顿时眼前一亮,急切的说道:“既然如此,快快带我出城!”
张福苦笑道:“此时出城,岂不自寻死路?当夜深人静之时方才可行!”
“对对!是我糊涂,是我糊涂!”张肃现在急着想要脱身,都忘了现在是大白天。
“那好!你速去安排,令府中众人都做好准备!我这就去令夫人收拾细软!”
张肃说罢便要走出书房,却被张福一把拦住。
“你这是何故?”张肃不禁惊问道。
张福对张肃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张肃小声,又将张肃拉回了书房,关上门,这才小声的对张肃说道:“太守如此兴师动众,如何还能出得雒城?”
“你这话何意?”张肃幽怨道。
张福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决绝的说道:“此事唯有太守知,老奴知,多一人便多一分危险!府中数十口,如何能够尽带出城去?太守若欲逃脱,此事便决不可令他人知晓!”
“他人?什么是他人?”张肃心中越发惊恐道。
张福叹了一口气,犹疑了一会儿,才目光坚定的说道:“除了太守与老奴,其余皆是‘他人’!”
此言一出,张肃不禁愕然!
“你是教我抛妻弃子?”张肃惊恐的问道。
张福低头不语,显然是默认,这可令张肃一时心慌不已!这是逼着他连家小都不顾了!张肃虽然胆小,又爱惜自己性命,但要他抛妻弃子,却是心如刀绞。
张福知道张肃痛苦,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张肃有妻妾数人,还有几个二女。如果全部都带走,拖拖拉拉十余口,怎么可能不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且不说可不可以将这么多人带出去,如果在府中兴师动众,府中家仆望见,必然走漏消息!那时,恐怕人还在城中便会被尹异屠戮殆尽!
要想活着出雒城,那就对谁都不能说!哪怕是妻子儿女!
这一些可要了张肃的亲命了!张福也知道这件事情很难决断,张肃更是一脸悲痛。
“为今之计,唯有守口如瓶,入夜之后,但称前往都尉府赴宴,瞒过府中众人,方才成事!生死之际,间不容发,太守早作决断!”
张福见张肃犹豫不决,只好留下这句话,然后便出了书房,留下张肃一人。
“苍天呐!我张肃平生不作恶事,为何竟至于如此境地?”
书房中,张肃好似突然失了魂一样,将入夜时分,张肃才将张福唤了进来。
“太守可已下决断?”张福上前问道。
求生的本能终究战胜了其他情感,当初张松暗通汉王的时候,张肃就因为害怕牵连自己而向刘璋告了密,如今为了自己能够活命,张肃再一次狠心不顾妻小。
张肃整个人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对张福有气无力的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张福见张肃点头,回话道:“老奴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再过一个时辰便可以出发了!”
张福跟随张肃多年,知晓张肃是个要命不要一切的人,要不然张福也不敢将此事说与张肃,否则连自己也走不成了!
张肃害怕走漏消息,甚至连自己老婆孩子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只是躲在书房,等待时间到来。
终于,雒城夜色之中,一主一仆换上了普通老百姓的粗布麻衣,摸着黑,一路往城北而去。张福早就买通了掘道之人,这是北城下一处毫不起眼的民房,二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潜出了雒城。
逃出了雒城城防兵的监视范围,张福终于松了一口气,张肃回头望去,只依稀看的见城头点点火光,模糊的人影在城上来回走动。
张肃突然悲从中来,两行眼泪瞬间留下。
“太守快走!迟了恐被城中守兵发现!”张福在一旁催促张肃上路,张肃只得摸了一把泪,主仆二人便趁着夜色一路往绵竹黄权大营而去。
走了两日,方才到达绵竹地界,张肃已经是累的不成样子,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守,张肃何曾吃过这样的苦?路上张肃实在走不动时,张福也只好停下等张肃休息好了再赶路。其实张福也并非完全是出于主仆恩义,因为若没了张肃,张福便没有了靠山。张福认为凭借张肃与黄权的关系,黄权一定会为张肃说情,更可况张肃还是被胁迫同流合污,这样的话,即便张肃被怪罪,顶
多也就是降职而已,以张肃在益州的地位,不至于落到多惨的地步。如此,则今后自己依旧还能衣食无忧。
黄权驻军绵竹,忽然得报广汉太守张肃求见,黄权大感意外,于是急忙令人将张肃带至中军帐中。
张肃一见到黄权,便赶紧拉起旧情,岂料黄权却一副冷淡模样,只是询问雒城情事,又详细问了张肃为何至此。
当听完了张肃的话之后,黄权沉默良久,脸色越发难看。
“公衡贤弟,雒城之事,实非某之本意,那费原、李宽仗势威逼,我若不从,立死当场!某岂背义之徒哉?苟全性命,只为留此残躯,以报效汉王9望贤弟为我陈情汉王!”
听了这话,黄权的脸色已经变的铁青,自己当时虽然也脱身成都,可哪里有如张肃这般无耻?
黄权抛家弃小,是要将家小当作人质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也知道荀彧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家小。而自己脱身在外能够更好的效命汉王。如今广汉北境得安,正是黄权之力,可这张肃……
“来人!将此二人绑了!于军前斩首祭旗!以戒不臣!”
黄权话音刚落,立即涌进一队将士,将张肃、张福二人五花大绑F权起身正色道:“大丈夫威武不能屈!乱逆胁迫便从,不识大义,是为不忠!抛弃妻子,苟全己身,是为不仁!乱逆当道,身为太守不能仗剑除贼,是为不勇!如此不忠、不仁、不勇,反复无常!实乃无耻至极9欲黄某为你说情?我黄权岂能与你这等腌臜为伍!拖出去,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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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肃满以为凭借自己跟黄权相识多年,能够得到黄权的帮助,结果没想到黄权非但没有打算为他说情,竟然当场下令,要将其斩首祭旗!
“公衡!公衡!你我同僚多年,为何如此这般?”
张肃被拉出去时整个人已经被吓蒙了,慌忙向黄权喊道。那张福一听黄权下令斩首,整个人顿时完全瘫软!满以为将张肃带出来,自己终究还会有一个靠山,却没想到反而遭了大祸!
张肃的问题在于以为黄权作为益州旧臣,能够体谅自己的处境,可是黄权是什么人?
张肃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黄权不齿,原先刘璋在时,为了自保,出卖自己的兄弟。费原、李宽作乱,为了自保,背弃汉王。如今见汉王这边占据上风,又为了自保,竟然连家小都不顾!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自保,可是除了留得自己性命,忠孝仁义一概全无!这样的人,教黄权如何顾念旧情?可悲的是张肃至死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或许在他心中自己的命比一切都重要。
可是人活于世,如果心中没有比性命更值得坚守维护的东西,那与禽兽何异?
黄权虽然也是从益州旧部改投了刘征帐下,但是黄权自认为没有任何对不住刘璋对不住益州的地方!这就是二者的区别。
张肃被拉了出去,黄权眼都没有眨一下,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左右陈曶、郑绰等人亦是无动于衷。
尹默愤愤骂道:“此等之人,无耻至极!竟窃据太守之位十年之久,乃我蜀中败类!恨与其共处一州之地。”
彭羕亦道:“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张肃惜命,终不保身!哀哉!哀哉!我等不可不谨!”
俄而帐外士卒来报,已将张肃、张福军前正法。这时黄权才叹了口气道:“且好生安葬,勿令曝尸于野!”
陈曶不禁问道:“黄公杀之愈急,却又为何怜之在后?”
刚才黄权还义愤填膺,丝毫不念旧情,转眼之间便将张肃斩首军前。但现在黄权却又令人收其尸首,不免令陈曶、郑绰疑惑。
黄权解释道:“杀之为公,收之为私,且其弟廷尉张松尚在成都,公卿之属,不可过贱,是以葬之。”
众人这才明白黄权前后殊异的态度,更觉黄权考虑周全。
张肃欲得生机,反自寻死路,可怜的就是还在雒城府中的家小了!
雒城这边,天明之后,尹异久不见张肃露面,于是遣人来府相问,这一问可不得了。府中之人反问来人,为何太守赴宴不归。
将士急忙禀报尹异,尹异何曾设宴宾客?
“不好!张肃恐已逃脱!速遣人于城中搜索张肃!”尹异立即下令全城搜索,同时又下令将张肃府团团围起。
府中之人见府外兵士扰动,都惊慌失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良久,搜城士卒回报,并未发现张肃踪影。
“这就奇了怪了!雒城守备严密,张肃如何不知所踪?”
尹异想不通,这时高胜嘿嘿笑道:“都尉何必如此费力!若张肃还在城中,只需张榜宣示,至晚不现身,便杀其府人家小!如此逼迫,张肃必然来归!”
这种要挟办法,正是山贼绑票的惯用手法,高胜再熟悉不过了。
尹异一时也找不到张肃,听了高胜的话,点头道:“高太守所言甚是!”
于是尹异便在城中各处贴出告示,勒令张肃天黑之前必须现身,否则阖门俱戮!
这也是一番奇葩景象了!一郡都尉张榜通缉一郡太守,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现在的尹异根本不须考虑什么影响了,自费原、李宽领兵去往新都之后,张肃已经没有了什么利用价值。之前尹异没有对张肃动手,不过是念及张肃也算是益州旧部,毕竟任广汉太守多年。
尹异一直等到入夜,始终不见张肃现身,此时的张肃早已经化作绵竹一抔黄土,如何还能现身?
尹异终于没有了耐心,气冲冲来至张肃府上,当即下令一个不留!以示惩戒!城中之人若敢学张肃,便是这般下场!
张肃阖门数十口,竟都无辜而死,仅仅因为张肃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最终自己的命也没有保住,还牵连一家老小,诚为可叹!
尹异欲用张肃满门来恫吓雒城百姓,虽然雒城百姓一时震悚,但心底里对尹异已是愤恨至极!更有尹异将盗贼引进城来,百姓们亦是怨恨。
高胜的部下缺乏管教,入城之后,多有恶行,这也加剧了雒城百姓的不满。现在只是因为尹异、高胜手中有兵,百姓们敢怒不敢言。杀了张肃祭旗之后,黄权这边接到了王平的来信,知晓了马忠离去之事,也得知了高胜大败于金堂,如今广汉一郡情势陡转,东南诸县已被王平拿下,自绵竹以北则由黄权亲自安定,反贼势力已经龟缩到
了雒城、新都。
王平信中请黄权定策,申明自己愿为策应。“此王平不过一介军侯,竟有如此本事。金堂一战干净利落,斩杀高胜四千级,按王平所言,高胜余部逃生者不过二三千人,难怪张肃见势不好便要逃出雒城。如今反贼已是步步败退,我军宜乘胜速进!”
彭羕向黄权建议道。
黄权对此深以为然,不过这一座座城池攻下来,费时又费力,且雒城城池不小,黄权还在想着如何让雒城这一战略要地发挥更大的价值!
思索了一番之后,黄权心中已经有了计策,于是对尹默说道:“即刻回书王平,请其西进三十里!至石亭驻军,立即搜集民船,准备渡河之用!”
“黄公为何不令其直接合攻雒城?”彭羕不禁问道。黄权说道:“雒城乃反贼北线驻防要地,若雒城有失,新都便将完全暴露,因此我欲以绵竹之兵进围雒城,以成必下之势,新都反贼必回救雒城,彼时,再令王平渡河,从后掩杀,必可一举收复雒城、新都
!”
彭羕虽然年轻,却很聪明,听黄权这么一说,立即便明白了!“黄公这是欲围城打援啊!妙!妙!如此一来,既可解成都北线之围,又可歼敌与新都之外!”彭羕对黄权的战术深表赞叹,尹默等人亦是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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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与黄权取得联系,黄权当即定下计策,于是一面送出书信,一面立即下令起兵南下,先定什邡,然后兵围雒城!
汉之绵竹非今之绵竹,黄权驻军的绵竹在今德阳北黄许镇,此地距离雒城约七十里,但由于黄权要先定什邡,稍微绕远,因此当黄权引兵到达雒城时,已经是三日之后。
尹异早就知道黄权要南下攻打雒城,黄权的到来并不令尹异惊讶。
黄权兵临城下,亲自勒马上前与尹异交涉。
“公衡兄何来此之速?为汉王效力,背叛川蜀就如此令足下心急么?”尹异阴阳怪气的对城下黄权说道。黄权冷笑一声,既而正色道:“黄权虽为蜀中人氏,但更是大汉子民!汉王亲授我公卿之位,焉能不报!倒是尹都尉你,背弃汉王,逆天而行,助纣为虐,妄图割据川蜀,岂不知天道昭昭,报应不爽?今汉室陵迟,正当奋发有为,尔等目所及处,不过益州之地,效命之人,不过一介太守遗孤,见识何如此短狭?黄权以为,足下莫若弃暗投明,开城请降,助我以讨不臣!若是如此,黄权可上表汉王,不究足
下之过,而令足下效命有途!”
听了黄权的话,尹异并没有被说动,尹异是十足的反叛分子,自然不是黄权能够轻易说动的。
黄权见尹异毫无反应,于是对旁边人问道:“城上可是郪县高胜?”
高胜没想到黄权会问道自己,于是上前答话道:“某便是新任广汉太守高胜!”
黄权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高胜的盗贼出身,而对高胜有鄙夷神色,只是摇头说道:“我知你乃黄巾余党,想必已经在金堂见识过了汉王兵马之威吧?”
黄权故意提到金堂,以慑高胜之心。高胜在金堂山下所遭遇的大败是从来没有过的。那一夜王平杀的高胜胆战心惊,也令高胜损兵折将,几不保身!
高胜想起自己手下大半都丢在了金堂,如今仅剩二三千人,心中是既惧且恨,一时不免情绪扰动,于是对黄权说道:“汉王杀我部众,此仇不共戴天!”
黄权见可以感觉到高胜看似愤怒交加之下的畏惧。高胜这种山贼,本来就没有什么道德观念,说到底跟张肃没有什么多大的不同,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而已。“足下以为区区雒城能保你性命么?王、李、费之反贼又真能许你富贵么?黄权有一言,请足下静听!三蜀虽乱,然汉王兵威未减!如今骁骑将军徐晃统三路大军,回救成都,连战皆胜!尔等败而与反贼相
合,何不顺天揖首,归于汉王?王、李、费之反贼,与汉王孰强孰弱,不须黄权多言!足下若明大势,当立擒反贼尹异!黄权保你不死。如若不然,是择将死之人从之!愚不可及!言尽于此,足下自重!”
黄权见尹异态度坚决,于是对高胜一番攻心之论,不待城上回话,径自勒马而回,领着兵马徐徐退去,于十里之外驻下,准备攻城事宜。
城上尹异听见黄权当着自己的面利诱高胜,气的脸色铁青,黄权已然退走,只好转过头来怒目看着高胜。
高胜看见尹异目露寒光,赶紧抱拳道:“都尉放心!高胜绝不敢叛!黄权挑拨之言是也!”尹异心中暗骂黄权毒语,嘴上却只能对高胜说道:“汉王自视正统,其又出身北军,高太守莫要忘了自己身份!若是期望叛投汉王,那可是与虎谋皮!汉王其人从来以皇室宗族自傲,怎能容黄巾余党于军中
?黄权今日之言,不过是诓骗之语,太守若不知其中用心之险恶,那就是自取灭亡!”
尹异话说的很重,高胜不敢有违,连连称是,二人这才各自安心。
黄权已经引兵至雒城,路上收拢义士,如今已有近万兵马,高胜虽然被尹异以言语威吓住,但对雒城能够坚守,却是心存怀疑,毕竟见识过了汉王兵马的勇猛,高胜已经如惊弓之鸟。
“黄权之兵已有万众,那金堂汉王兵马,恐怕不日也将赶来!而我雒城之中,不过五千余人守备,都尉是否遣人急请援军相助?”高胜小心翼翼的问尹异道。
尹异不禁冷笑道:“黄权还没来攻,你便怕了?黄权手下不过乌合之众,我雒城有五千余人,难道还挡不住他黄权?笑话!且看本将如何退敌!”
其实尹异心里也没有底,不过面对高胜,尹异只能装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然以高胜盗贼出身的尿性,说不定还没开打就跑了!高胜已经被王平给吓到了。
雒城外,黄权大营,主将正在商议如何攻城,忽然接到涪县李仁派了的信使。
“启禀光禄勋,李撰公子已经造出诸般攻城器具,正往此间运来!”这李撰正是留守涪县的李仁的儿子,年方十八,好技艺,算术、卜数、医药、弓弩、机械之巧。自黄权率领众人定下涪县之后,李撰便开始在涪县设造攻城器具。如今已经造成,于是一面由其父李仁安排
民夫,往南运送而来,一面又遣人前来通报黄权。李撰造出来的攻城器械算不上多精巧,但要知道黄权聚起的兵马不过都是一些乡曲部众,这些人组成的军队自然比不了刘征麾下的正规军,其中缺乏工匠,而李撰便担当起了这个任务,赶制了一些攻城器
械。
听到这个消息,黄权心中大喜,不禁大赞道:“真乃雪中送炭也!雒城城坚,正无从下手,如今攻城器械已备,犹增一万兵马!陈曶听令!”
“末将在!”陈曶出来领命道。
“着你速领一队兵马,前去接应,务必尽早将攻城器具送来!其余诸军暂且围而不攻。”黄权当即下令,本来准备强攻的计划,暂时也搁置下来。
不过数日,陈曶便接应上了运送攻城器具的队伍,很快,黄权营中便装备上了巢车、云梯,又有临车、冲车数架。
虽然数量不多,但对黄权来说,已经是有了极大的方便。巢车类似望楼,用以登高观察敌情,可以直接从城外看到城内。临车可以靠近城墙,直接撞击城墙,也可以从车上居高临下,向城内发射箭矢。冲车既是冲撞城门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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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城下问话之后,一连数日,黄权都按兵不动,尹异不敢大意,只教手下谨守城池。
这一日忽然望见城外尘土扬起,俄而人马之声迫近,城上立即示警,尹异、高胜等人急忙跑上城来。
但见城下万军已经列阵,黄权勒马居于阵中,朗声对尹异道:“城上尹异、高胜听着,某可再给你等一次机会,立即开城出降,可饶你等不死!如若不然,定杀进城去,将你等弃市城中!”
无论是城里城外,终归是人命,黄权还是尽最后一点忠告。
不想尹异反而嘲笑黄权道:“足下要攻便攻,何须多言?你虽有万军之众,奈何我雒城坚深,且看你如何破城!”
黄权见尹异自恃城池出言嚣张,于是当即将手一挥,不一会儿,只见军阵之后,巢车、临车、冲车俱出,云梯无数,俱向前来。
黄权对尹异冷笑道:“你不是自恃城池坚固么?且放眼瞧瞧,看我黄权能不能下你这雒城!”
尹异望见黄权阵中攻城器械一应俱全,心中不禁大惊,直呼不可能。黄权的兵是怎么来的,尹异很清楚,就这么些大姓部曲,乡勇义兵,怎么会拥有如此精良的攻城装备?
若是黄权没有这些器械,尹异还觉得自己或许能够挡住黄权的攻击,但现在黄权鸟枪换炮,尹异心里可就没有底了!
“尹都尉,看来这黄权早有准备!这几日便是在赶制这些东西吧?”高胜心中慌张。
尹异面色铁青,冷冷的说道:“匆匆数日,如何造得如此精良器械?必是黄权早已开始准备,这几日方才送到。”
“这可如何是好?这些攻城车比雒城城墙还要高,雒城还如何守的住?都尉不如弃城吧!”高胜提议道。
“这是何话!失去雒城,你我俱为齑粉!生死存亡,俱在此间!休得乱我军心!”尹异毫不客气的对比他官职高的“太守”怒斥道。
高胜怒而不敢言,只能忍耐。
“传令下去,多备弓弩,万不可令这些器械靠近!”尹异当即对高胜等人命令道。
赵敏、黎景、盛道等三人见自己老大被尹异呼来喝去,心中早已起了杀机,就要发作,高胜急忙拦住,只教众人听命行事。
黄权见尹异始终无有悔改,于是退回阵中,当即下令擂鼓进军!盾兵在前,弓弩居后,徐徐推进!
趋至城下,弓弩轮番起伏,以期射伤城上守备,然后再令士卒,分队将临车向门墙推将过去,居高放箭!
攻守渐至胶着,黄权立即又派出了云梯队,分散开来,各攻要处。尹异匆忙应对,兵马分散于城头各处!
黄权远观战局,见城门处守备已经少了许多,当即下令冲车迎上,在盾牌的保护之下,往雒城城门撞击而去!
战事趋至胶着,黄权这边虽然占据上风,但毕竟雒城曾是益州的州治所在,城墙之高大坚固,非同一般,一时间两边竟也僵持不下,不过尹异这边损伤可不小!
黄权这边的兵马是突然聚合而成,尹异这边又何尝不是?黄权攻城器械厉害,尹异只得驱赶手下,以手下的命来堵“枪眼”!
日至中天,两边都杀红了眼,就在尹异毫无喘息之机的时候,忽然城外响起了命金之声。
黄权已经下令收兵!
攻城将士听到鸣金声,旋即结成阵形,互相掩护,徐徐后撤,这都是黄权早就交代好的战术。
战毕之后,双方点校兵马,黄权这边折损数百,尹异这边这边的损失并不比黄权这边少到哪里去。
按常理来说,一般攻城方损失会数倍于守城方。但由于黄权并不急着破城,因此攻城之时都是严格按照战术执行,加上又有攻城器械,因此损失并不大。
虽然损失不大,但对城中尹异、高胜等人的心理冲击却不小!
收拾完之后,尹异重新安排了城防,高胜等人一起来至尹异处。
“尹都尉,今日战事你也瞧得清楚,如此下去,不须四五日,雒城必破!若不趁早调来援军,我等俱死城中!”高胜手下盛道忍不住出来说道。
“怎么?你这是要指责本都尉么?”尹异作势道。“是又怎样?如今情势明摆在这儿,再这么攻下去,早晚城破!我等早就叫你请援军,你却自恃城高,不肯答应。今日之战,那黄权折损竟与我等相当,城池攻守,岂有这般折损对等之事?如今看来,雒城
是定然挡不住黄权了!”
赵敏再也不肯屈服于尹异的官威,直接语言冲突道。
尹异更加恼怒,连高胜都得听他的话,雒城之中难道自己说了不算?还轮得到这两人来指责自己?
“放肆!本都尉典掌雒城军务,哪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高胜!你若不知约束部下,可别怪我来帮你调教!”尹异不禁怒骂道。
这几日高胜可是受够了尹异的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是低头不是这么个低法,尹异丝毫不给予高胜基本的尊重,对于向来占山为王的高胜,这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都尉是嫌我等碍事是么?那好!咱们走!这雒城就请都尉自己留守吧!”
说罢,高胜竟然真的扭头带着部下要走!
这下子轮到尹异懵了!
“你就不怕出城便被黄权围杀么?”尹异还想以此来威胁高胜。
不料高胜冷笑数声道:“尹都尉难道不知我等是黄巾出身?我高胜既然能够十余年安然无恙,今日也未必就不得生路!”
山贼有山贼的活法,大不了再损失些人马,再回到山里面躲起来,日子虽然会更加艰难,但未必就一定不能保命。
高胜跟尹异比起谁更不怕死,尹异一下子就没了底气。态度瞬间软了下来,急忙好言安抚道:“高太守且慢,有话好说!”
高胜要的就是尹异服软,哪里真的会弃城出走?现在高胜的大名在汉王那边已经如雷贯耳,就算是真的逃出去了,迟早还是会被汉王所灭。横的怕不要命的,就比谁更能放的开!显然尹异在与高胜的心理较量上瞬间落了下风。其实高胜是没有想到这个办法的,正是高胜的手下盛道给了高胜这个建议,如今看来,正好点到了尹异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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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尹异态度软化,高胜在气势上占据了上风,于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对尹异说道:“是刘阐公子任命我为广汉太守!可没有说让我来此受气!尹都尉若还想指挥本太守,那你就自己玩儿吧!”
高胜得寸进尺,竟要跟尹异掰手腕儿。黄权还没杀到雒城时,高胜不敢在尹异面前猖狂,那时高胜若如今日这般,分分钟便被尹异给灭了!毕竟高胜手中兵马不及尹异。
但现在强敌在外,一旦高胜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尹异可就不敢嚣张了!尹异见高胜如此不管不顾,赶紧上前赔礼道:“高太守哪里话!尹某虽为都尉,岂敢对太守不敬,不过是为守雒城竭尽全力而已!少主既任高兄为广汉太守,这雒城自然也是高兄的!尹异也是为高兄守城不
是?”
尹异心中已经骂了高胜千万遍无赖,但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人家是贼人出身,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呢!
高胜取得的心理优势,也知道见好就收,于是缓和了态度对尹异说道:“如今雒城告急,黄权攻势强悍,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弃城,要么请援!尹都尉请立刻决断,无复迟疑!”
高胜说出的话有一种不容质疑的语气,两个选择摆在眼前,无论如何,尹异必须做出抉择。
尹异思忖万端,知晓雒城不能有失。失了雒城,北线再无可坚守之地,届时黄权盛兵南下,新都不保,攻取成都的计划更加不能成功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向新都发出求援书信,至于是否有援军来,那我可就不能保证了!”尹异虽然答应高胜,但却也给高胜打了预防,并没有向高胜保证是否有援军。
高胜听了不满意道:“尹都尉之意是这雒城存亡无关痛痒了?既然如此,何须援军,今日便送给黄权便是!”
高胜复又紧逼,尹异气势更弱,只得改换语气,向高胜道:“尹某一定陈说雒城利害,务必请新都兵马来援!”
高胜这才点了点头,表示了满意,并对尹异说道:“今日之后,雒城军务就听本太守命令吧!还请尹都尉配合!”尹异只得唯唯应诺。
两边人马各归营帐,高胜哈哈大笑道:“龚扬兄弟果然眼光毒辣,今日一番言语便将尹异折服,如此这雒城便是咱们的天下了!我这太守也当的名正言顺。来!喝酒!”
城外大敌当前,高胜等一众贼首竟在城内举酒相贺,仅仅是因为自己折了尹异威风,夺了雒城控制权利,盗贼的本性于此暴露无遗。
尹异这边,无法,只得写下紧急求援书信,立即遣人发送新都费、李大营。
且说新都这边,费原、李宽接到雒城求援消息,尹异书中备言雒城情势之危,请求立即分兵救援,如果不然,雒城旦夕不保。
二人见此书信,不禁大惊。
“雒城城高池坚,黄权匆合之众,如何就令尹异招架不住?”李宽不禁疑问道。
费原又仔细再读了一遍尹异求援书信,叹了口气说道:“黄公衡蜀中才俊,恨不能为我等所用!此人颇有兵法谋略,如今万众在手,雒城招架不住也是情有可原!”
“眼下正围攻成都,若欲分兵救援,还需请广都累公决断才是!”李宽对费原说道。
三路反军围攻成都,王累是居中领袖,费原思索了一番道:“广都距此六十里,快骑一日之内可得来回,速将军情遣送广都,请累公决断!”
李宽于是又立即将此消息送到了广都大营。
广都大营之中,马秦早已领着部下与王累相合,到了之后马秦想要求见刘阐,却被王累推脱拦下,正起疑心之间,忽然王累被王累召见。
“累公召我何事?”马秦不禁问道。
王累面色忧重,对马秦说道:“方才得到军报,高胜所部已有消息。”自从马秦退出牛鞞,给高胜发出了最后一道命令之后,两部人马之间便失去了联系。马秦呆在广都军营,虽然暂时安稳,但没有高胜消息,心里却是焦急万分,这会儿王累说得到了高胜消息,马秦急忙问
道:“高盛兄弟现在何处?”
王累顿了顿,一脸严肃的对马秦说道:“高太守于金堂为汉王兵马所败,如今已经率部进入了雒城。”
初听到高胜大败,马秦心中不由得一紧,当又听到高胜已经率部进入了雒城之时,马秦心里仿佛又松了一口气。高胜是马秦手下兄弟,群贼第二把交椅。
“那就好!那就好!”马秦连连说道。
王累面色越发凝重,脸上并没有一丝喜色,冷冷的看着马秦。
马秦这才意识到情况或许不妙,刚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累公,你这是何表情?我高盛兄弟……”马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令王累面色如此沉重。
王累缓了缓,这才说道:“方才所得到的消息,乃是雒城告急文书!汉王麾下光禄勋黄权已经领兵万数南下,正强攻雒城,雒城守备不足,损失不小,情势危急!”
“何谓情势危急?”从王累的只言片语之中,马秦并不知道雒城的实际情况,于是急忙问道。
王累于是直言道:“按信中所言,若无援军,数日之内,雒城必为黄权所破!”
“什么?既然如此,那就请累公速速发兵相救!”马秦关心自己兄弟的安危,于是赶紧催促王累道。
王累沉默了良久,又一副颇感为难的样子,对马秦道:“当然要救,只是……”王累欲言又止,拖拖拉拉,马秦越发心急。
“只是如今我已备下三面合围成都之势,若贸然分兵救援雒城,则成都必不可下!如此就算是解了雒城之危,恐也无济于事啊!”王累狡黠的看着焦急的马秦,也作急切神色说道。
王累此言一出,马秦立即便明白了其言下之意!
“累公是希望我出兵北上解雒城之危吧?”马秦冷冷的说道。王累并没有直接回答马秦,只是说道:“徐晃兵马之强,想必马太守已经领教过了!如果我军不能趁早拿下成都,则必陷于死地!事关全军生死,王某所布下的三路兵马定然是不可能在如此关键时刻另作他
用!”马秦顾及兄弟还在雒城,只得忍气说道:“看来累公是吃定我马秦了!也罢!看在我兄弟困于雒城,马秦引兵去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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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接受任命之前,马秦是独立的一支势力,但现在马秦早已失去了根基,事情可就由不得他了!再加上高胜大败,马秦势力严重削弱,现在的马秦已经失去了话语权。
王累正是看到了这种内部力量的变化,才不肯令新都发兵去救雒城,反而要用马秦去解雒城之危,不得不说,相比于马秦这些盗贼,王累还是老谋深算的多!成都之东有纵贯南北的龙泉山脉,自绵竹一直往南到犍为武阳,这就是一道天然防线,因此对于王累来说,只要守住南北两个口子,便可以将汉王兵马阻截在外。南边的武阳王累自己安排了兵马在防守,
而北边的重镇雒城,由于有高胜残部在,反倒是给了王累调用马秦的机会。
与其让自己新都兵马去堵枪眼,王累自然更愿意让马秦去堵枪眼!何乐而不为呢?
马秦现在已经没有实力跟王累讨价还价,再加上高胜困在雒城,也更加令马秦没有选择,只得听从王累的命令。
得到了马秦的允诺,王累还惺惺作态道:“马太守放心!只要你守住了雒城,十日之内,王累必下成都!一旦成都复归我等之手,巴蜀必然震动!届时益州之民群起反抗,汉王必将被逐!”
王累心里其实是没有底的,但现在摆在王累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继续干下去。
摆在马秦面前的也只有两天路,要么冰消瓦解,要么老老实实的听王累的话,带着手下部众,去解雒城之危。
高胜逼着尹异求援,费原、李宽请示王累,结果王累又拉出了马秦来做肉盾。
马秦虽然心中不快,无可奈何,只得引兵北上,昼夜赶路,奔袭百余里。按雒城求援书信所言,数日之内,雒城危险,马秦也不得不加快行军速度。再说雒城之外,黄权早已探得尹异潜出的快骑,心中明了,这必是尹异求援!于是一连数日,强攻雒城不止,但每日都是结阵而进,结阵而退,尽力避免自己手下大的伤亡,同时又壮大声势,令城中守军
惶惶不安。
高胜不断的催促尹异接连告急,费原、李宽则原封不动的将告急书信快马送给马秦。一路上羽檄如飞,马秦更加催促兵马赶路。
黄权这边早已将斥候潜出,当马秦率部距雒城三十于里的时候,黄权已经接到了情报。
“果然不出黄公所料!已有援军到来!正可令王平途中截袭!”陈曶兴奋的说道。
黄权却是不甚满意,冷冷的说道:“王累奸诈,本以为来援兵马当是新都援军,不想王累却诓来马秦!这是教马秦来送死!”
黄权本想借雒城将新都兵马牵制回来,这样成都北面的威胁就会减轻,王累围攻成都的计划便会受阻,但黄权有计谋,王累也有应对之策。
“管他是谁来援!聚而歼之便是!”郑绰亦豪气说道。
虽然并不如黄权所愿,但终究是引来了援军,蚊子再小也是肉,先吃了再说,黄权于是立即将消息通报驻军石亭的王平。
王平得到消息,立即起兵渡江至湔水之南。
马秦一路奔袭到雒城城南雒水之畔,已经遥遥可以望见雒城,尚未接到雒城败报,马秦稍稍安下心来,只要雒城还没有被攻破,自己前来救援就不算迟。
于是马秦立即遣人乘小舟,渡过雒水,去往雒城通报情况,自己则暂时在雒水之南安下兵马,抢收民船,准备在第二日渡水北上,与高胜相合。
雒城这边已经是左支右绌,城中兵马折去许多,加上已经不能再战的伤员,几日攻守,已经损失了两千兵马,城中还能调动的只剩下不到三千人。当见到马秦信使时,高胜只差没有喜极而泣!一者是终于等到了援兵,二者援兵竟然是自己的兄弟,这令高盛在尹异面前姿态愈高,尹异自然再也不敢对高胜稍有忤逆,现在雒城之中一切都是高胜说了算
。马秦连续几日赶路,终于赶到了雒水之南,数千兵马早已疲惫不堪,眼见雒城在望,而黄权兵马在北,基本不可能一夜之间渡水来袭,于是马秦勒令手下部众,好好休整,养足精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
斗。
入夜之后,整个马秦军营都进入了梦乡,只有少数值守的队伍还在烤着火,偶尔嬉笑几句。由于只是暂时过夜,因此基本上也没有做什么防御工事,七千人就散驻在雒水河畔。
然而就在马秦自以为又雒水险阻的情况下,危险悄然迫近!
王平渡过了湔水,直插马秦后方,三千兵马分为三路,手下句安、句扶各领一路,分为左右,王平自令一路居中,自南向北悄悄往马秦军营摸去!
上半夜时,四处一片漆黑,王平三路兵马徐徐向北推进。延至下半夜,厚厚的夜幕之下,一轮残月开始发出惨白的光。借着微弱的月光,王平向前摸进的速度更加快了!
很快,便摸到了马秦军营附近,三路兵马就位,王平当即下令举火!
“三军直突敌营!将贼人逼近雒水!”王平一声令下,三路人马齐声杀出!
霎时间火光遍布马秦军营之外,四处人马嘈杂之声渐起!
当外围贼众惊醒之时,王平三路兵马已经迫近!两军即将交接,王平大呼一声杀敌!霎时间喊杀之声传遍四野!如潮水一般将马秦军营淹没其中!
当马秦惊起时,王平兵马已经杀进了营中!营中哀嚎遍野,四处火光乍现!人影交错,血溅当场!
手下部卒急匆匆来报,敌军夜袭,但闻其声,不知其数!
马秦大惊,急忙勒令整兵迎战,可连日赶路,早已疲惫不敢的手下哪里还有心思抵抗?营中尽是奔逃之人!
马秦大败,慌忙想要撤走,然而王平三路进逼,马秦早已退无可退,只有往北奔走!
日间以为的安全屏障雒水,现在反而成为了马秦逃生的阻碍!熙熙攘攘的贼寇,纷纷向北涌去,逃至雒水边上,一下子都傻了眼!船只根本不够!
马秦等贼寇首领抢先上了船,径往北岸渡去!其余没有船可上的人都被不断涌来的败兵推挤!王平瞧见贼势大败,更加鼓舞兵马杀上前去!三路兵马形成的包围圈越压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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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兵马虽少,但借着夜色迷惑,一众乱贼根本不识敌情。但见四处举火,杀声震天,犹如百万雄师,乱贼无人不惧,尽皆仓皇北逃!
王平、句安、句扶率兵追杀,一路驱赶,乱贼人挤人,全部都龟缩到雒水之畔!王平更加凶猛,奋力冲杀!句安、句扶随后配合掩杀过去,马秦部众为了逃命,多有跳进雒水之中者!
然而时下已经是仲冬时节,河水之寒,透骨愈裂!
不会水的,淹死当场,会水的也被都河水冻的抽搐不止,沉没水中!
王平一夜掩杀!杀的贼势大败!
天明之后,雒水两岸已经归于平静!
马秦军营一片狼藉,无一幸存!四处横尸,一直到雒水边上,更是尸积如山!
水边浮萍之中,随处可见尸首,其余的都随着雒水顺流而下,成为了鱼鳖的食物!
逃生北岸者,仅有千余人,尽皆狼狈之相,一路奔至雒城之下,高胜慌忙将其迎入雒城之中!这才算是得以生还!
这一夜,王平杀的酣畅淋漓,好不痛快!
句安、句扶兄弟二人勒马与王平相会,大喜道:“此役大胜,贼人已经势穷!雒城旦日可下!”
句扶不禁对王平赞道:“今日一战,全赖子均兄指挥有方!我等佩服!”
句安字忠兴,为兄,句扶字孝兴,为弟,都是汉昌人氏,马忠发掘出来的巴西人才,与王平俱为军侯,但相比于王平,本事还是稍稍不如。
先是金堂大败高胜,如今雒水大败马秦,蜀中盗贼二首都被王平杀的魂飞胆丧。更加惊人的是,王平只用了一种战法!两次都是夜袭!
句扶不禁问道:“子均兄何以知晓马秦无备?而夜袭一定能够成功?”
按理来说,用过一次的办法,一般都难以用第二次,而这恰恰就是王平的独到之处。见句氏兄弟二人不解,王平于是说道:“马秦、高胜之徒,无智匹夫耳!黄公衡连日强攻雒城,雒城告急之讯不绝于途!不过数日马秦便自广都引军至于雒水,早已士卒困顿!又见雒水险阻,于是依水扎营
,马秦怎能想到我会故技重施!夜战之法,非变通不可!因地制宜,将贼众驱至雒水,留有一线生机,是以贼众纷纷赴水渡河!如今仲冬时节,河水之寒,足以毙命!是借天时地利,方有此胜!”金堂夜袭的时候,王平是教兵马围而歼之!而雒水夜袭,王平却故意留出了雒水这一线。如此既可以节省兵力,全力自南向北攻杀,又可以不陷贼众于死地,使其保有一丝希望,于是便可以顺利的将这些
乱贼驱赶至雒水之中,让冰冷的河水杀死他们!
虽然依旧让一部分贼人逃脱,但王平却最大程度的避免了自己手下兵马与敌军鏖战的消耗!
听了王平的解释,句安、句扶无不心服,由此对王平更加敬重。
王平教部众收拾了战场,随后便渡水而北,前来与黄权合兵。
黄权听完了王平的详细汇报,不禁盛赞王平道:“王子均诚良将也!堪为大用!”黄权对句安句扶也颇加称赞,这三人都不过二十出头年纪,算是青年俊杰,难能可贵的还是益州本土人氏。这些年益州实在是没有出多少将才。张任早就跟随了汉王,虽然出身益州,但实际上还是汉王培
养。
除此之外,这十余年益州还算不错的将领至于寥寥几人,屈指可数,如严颜、刘璝之流,可惜这二人已经殉节而死。
“黄公,如今叛贼援军已破,当趁其军心不振,速拔雒城才是!”王平并没有因为两次大胜而志得意满,他心中知道自己大胜并非是因为自己有多么出色,主要是对手太弱。
黄权见王平并不居功,心中更加对王平赞赏有加。
“子均所言甚是!不过诸位夜战疲困,且休整一日,明日再行出战!雒城是反贼要塞,不必担心反贼遁走!”黄权体谅王平等人。
王平倒是依旧精力充沛,但其手下部众确实有些疲惫了,听了黄权的话,王平于是就安排手下休整。
王平引军与黄权相合之后,军势更加大涨。
而雒城之中,本来应该得到七千援军,如今马秦却只带着一两千人入城,而且还是败军之将,这令尹异心生不满。
“马太守领七千余众来援,如今仅剩些许残军,早知如此,累公实在不该如此安排!雒水一败,雒城更至险地矣!”尹异哀叹不断,在马秦听来却是刺耳无比!不过雒水大败是事实,马秦只能生着闷气,但高胜却是有些按捺不住,当即对尹异甩去一道凶狠眼色,尹异不禁心中一惊。好在高胜还是隐忍未发,并没有发作
。
尹异走后,马秦对高胜问道:“此人如此冷言冷语,贤弟竟如何能与其共事?”
高胜早对尹异不满,于是将这些日子以来,二人之间的情事一一向马秦说了出来。
当马秦听到高胜入城之初,备受尹异欺辱时,不禁怒道:“匹夫竟然如此怠慢!何不立杀之?”
马秦怒语一出,高胜不禁问道:“我等不是已经受命刘阐,如何敢动此人?”
马秦冷冷笑道:“区区匹夫,杀了又能怎样?他王累还敢多舌不成?如今雒城还得仰仗你我兄弟二人!即便将此匹夫五马分尸,那王累也不敢多言半句!”尹异不是王累,在广都的时候,马秦面对王累不敢发作,是因为王累手中兵马甚重。但现在到了雒城可不同!那尹异手下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而且尹异也不过是区区一介都尉,根本不值一提。因此对于尹
异的言语放肆,马秦可找着出气筒了!心中怨气当即爆发。
高胜本来早就不满尹异,见大哥如此说话,当即升起杀机。
是夜,尹异尚在睡梦之中,忽然听得城中躁动,才欲起身,高胜已经领着兵马将尹异重重包围了起来!
“你等这是要干什么?”尹异惊呼道。
高胜恶狠狠的盯着尹异,冷冷的笑道:“匹夫不是最喜猖狂么?你辱我已久,今日竟敢在我大哥面前出言不逊,不杀你,不足以安我手下兄弟之心!”听了高胜话,尹异慌忙想要逃命,还未跑出一丈,众贼一拥而上,立时将其砍为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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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异把马秦当作了高胜,却不知马秦远比高胜更凶狠,也更有心思。一言不合,得罪了马秦,尹异便丧命雒城之中。
杀了尹异,又袭杀了百十个不服的人,马秦最终将雒城牢牢的掌握在了手中。如今雒城已然成了马秦等盗贼的贼窝。虽然擅自杀了尹异,但并不意味着马秦就与王累等反军决裂了。雒城依旧还是马秦、高胜据守,盖因王平两场夜袭,几乎将马秦手下的主力歼灭殆尽,这是马秦经营多年才攒下来的家业,结果全部都被王
平给摧毁。
初攻雒城之时,黄权还可以招降高胜,但现在已经没有了这种可能,两方结下死仇,马秦已近癫狂。
时不我与,马秦才从雒水惊魂中逃出,稍作休整,便又投入了雒城防御之中。
王平这边休整完毕,黄权立即下令攻取雒城,大军汹涌而来,这一次黄权采取了围攻策略,一万多兵马,分作思路,从四面围攻雒城,令马秦、高胜难以招架!
马秦为了腾出人手,抵抗黄权进攻,大肆在城中抓壮丁,无论男女都被抓来协助守城。
刀剑架在脖子上,城中百姓也无可奈何,只得听任盗贼们肆意驱使。
这一场攻下来,竟然也被马秦给抵挡住了,不过对于马秦来说,整个雒城已经岌岌可危,才攻一日,马秦部众已经折损数百,且城中箭矢将尽,眼看着便防线便要溃散!
黄权强攻数个时辰,军势稍尽,遂又退围休整,准备第二日的破城行动。“我等已与城中贼寇厮杀数场,今日攻城之时,城上箭矢似不如往日密集,想来城中贼人军备将尽,明日必可破城!明日一战,便是平定马秦、高胜之时!诸位且厉率将士,务令更起奋勇之心!休教盗贼逃
脱一人!以绝后患!”黄权与中军帐中激励众将道。
众将也都感到雒城似乎气力将竭,马秦、高胜不过垂死挣扎,听了黄权的鼓舞之语,众人无不亢奋,建功之心更起,纷纷出列高声应和。
此时参谋彭羕却面色忧重的出来对黄权说道:“黄公还需当心,那马秦、高胜乃穷凶极恶之徒,为乱益州多年,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干不出来的!困兽犹斗,狗急跳墙,只怕雒城之事还有变化。”
“有何变化?贼势已穷,旦日束手,纵千般诡谲,我等万军之众,必可除之!永年莫要乱我军心!”黄权出言阻止彭羕道。
彭羕与张松同字,一个是彭永年,一个是张永年。当然张松还有另外一个字叫子乔,至于哪个真哪个假,存疑不论。
见黄权如此说话,彭羕当即不再言语。主将退却之后,黄权却教彭羕留下。
“黄公留下在下可是还有何吩咐?”彭羕不解的问道。
黄权于是对彭羕说道:“适才永年所言,亦是黄某担心之处!却不知那马秦、高胜还将如何垂死挣扎?”
彭羕本以为黄权根本不同意自己的话,却没想到主将退去之后,黄权却又赞同了自己的看法。见彭羕一脸疑惑模样,黄权这才语重心长的对彭羕说道:“永年以弱冠之龄,有此洞见,实是难能可贵,不过你却不应在大庭广众之下堂皇言之,需知军心士气乃征伐之根本!当此将胜之时,实不宜起逆反
之论!若有疑问,可私下与我言之。”
彭羕毕竟是年轻,虽然颇有些聪明才智,但很多事情终究还是需要经验。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这些便是人生之经验,初出茅庐的小子难免不识其中机要。
好在黄权心胸宽广,足以容人。若是遇上暴躁之人,刚才彭羕的话已经见罪。
听了黄权的敦敦教诲,彭羕深感惭愧,赶紧上前拱手拜道:“黄公良言,羕受教多矣!今后当谨言慎行。”
黄权对彭羕知错就改的态度很是欣赏,此事掠过不提,黄权问彭羕道:“永年以为,那马秦或将如何行事?”
现在黄权担心的就是马秦会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彭羕面目严峻,沉思了良久说道:“雒城之中尚有诸多百姓,若马秦、高胜劫持雒城之民,黄公是攻也不攻?”此言一出,黄权立时大惊,这一点倒是出乎黄权的意料。黄权出身清白,又久为州中官吏,对于这样的行径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但现在面对的是盗贼出身的马秦、高胜,这二人心中可没有什么仁义道德,
彭羕的说法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以一城百姓为人质,这样的事情对于志在拓地称雄的人来说,肯定是不会做的,但……
“永年以为此二贼如此行事有几成可能?”黄权不禁问道。
彭羕面色愈发沉重,忧心道:“若是贼人想到此法,恐怕十有八九!”
黄权一时默然不语良久,若真是这样,那可就棘手了!怕什么来什么,雒城之中,马秦、高胜忧心如焚,自知雒城旦日不保,手下部众更是人心惶惶,当此之际,又是手下人盛道,出来一语谏道:“如今黄权攻城愈急,箭矢将尽,无械可守。然城中尚有平民万
数,若就中拘其数百,押上城墙,必可退黄权之兵!”
马秦、高胜闻听此言,立时大喜,不禁大笑道:“此法甚妙!盛兄弟一语,抵过十万雄兵呀!好!好!好!就按盛兄弟说的办!”
当夜,雒城之中呼号之声不觉于耳,妇孺哀泣惨闻街巷。马秦、高胜竟然真的就在城中绑了数百人,准备第二日逼退黄权!
天明之后,黄权挥军攻城,径至城下,战鼓方起,忽然城上人头攒动,城下众人见状,无不大惊!
黄权更是哑口无言,果然如彭羕所料!马秦真的用城中百姓当人质了!
见情况有变,黄权赶紧下令停止擂鼓进军,只将雒城团团围住。
城上马秦、高胜见黄权止兵,不禁哈哈大笑。黄权勒马上前,厉声呵斥道:“贼子!焉敢若是!百姓何辜?”见黄权一脸焦急神色,马秦愈加放肆道:“黄权!你不要欺人太甚!若再敢攻城,我马某不惧与雒城玉石俱焚!那时且看你如何向汉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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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秦一脸狠厉之色,黄权知道,眼前此人肯定能够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只好下令止兵,全军后撤数里,不得不暂时停止了攻城计划。
城上贼众见黄权不敢来攻,一时猖狂,尽皆讪笑,丑恶之态盗贼本性毕露。
回到营中,黄权召集诸将,共商事宜。
王平上前道:“黄公岂能受贼要挟?现在退军,是令贼众猖狂,更得喘息之机。”
王平是军人,黄权要考虑的却远比王平要多,一时陷入焦虑之中。
彭羕出来说道:“如今盗贼果然狗急跳墙,黄公也是投鼠忌器啊!王军侯莫要错怪了黄公。”
王平只道:“战场厮杀,哪有不死人的道理!不须片刻,某便可杀进城中!擒来马秦、高胜!纵马秦、高胜挟持人质,死伤不过千百,战事至此,我军折损业已不下千数,何吝于此?”
王平不同意黄权如此行事,在王平看来,死人总是在所难免的,这几仗下来,死的士兵早已不少,如果半途而废,那这些人就白死了!
而如果一鼓作气,攻杀进去,根本不需要多少时间,只要城门一破,城中贼众只顾逃命,哪里还有机会屠戮百姓?就算是有所损伤,也不过千八百人,这并非不可承受。
王平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但黄权自有考虑。
“子均之言,兵子之语也!取其城而不得其人,取之何用?贼寇易除,民心难求!如我黄权不顾城中百姓死活,执意取城,岂不败坏了汉王名声?”黄权要考虑的东西多了,心中不忍。王平意甚不平,颇为幽怨的对黄权说道:“今三蜀作乱,遽然风起,心附反贼者不可胜数!足见民心之惰。且那费原、李宽起事于雒,拥众万数,尽皆雒民也!既违心汉王仁德,何须愍之?若不加以兵威,
是助不臣!今后若有不轨之徒,效今日之事,恐非长久之福!万不可开此恶端!”王平主张施加兵威,并非没有道理。这雒城百姓虽然多有无辜者,但其中也不乏助纣为虐之徒。如果城中百姓真的都附心汉王,那费原、李宽也就不能成事了,现在的局面足以说明城中并非都是无辜之人
,这是其一。
而更大的麻烦是,如果今天开了这个端口,以后再有乱贼反叛,只要据城坚守,用城中百姓性命做要挟,那便安然无恙了?若真是如此,这天下还如何安定?
王平言语之外,其实还暗含另外一众意思,那就是城中百姓明知贼众据城,却无一人挺身而出,实在说不过去!
王平的话不无道理,不过黄权终归不是武将出身,心中没有王平这样的杀伐决断。
“子均所言虽不无道理,但黄权出身蜀地,焉能如此行事,今虽暂罢兵戈,并非惧贼,但徐图之耳!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冲动。”黄权安抚王平道。
王平眼见着雒城立可攻取,却出来这么档子事儿,实在是憋闷。但黄权主意已定,王平也不可能独立攻下雒城,只好隐忍不语。
这是又是彭羕出来献策道:“黄公可还记得那张肃是如何逃出雒城?”
彭羕这话,一下子令众人都回想起来。尹默附声道:“那张肃自言乃是从城中密道脱身!可惜不知这密道出口何在。”
黄权猛然醒悟,当即分派兵马四散雒城之外草野之间,欲寻雒城密道。若找到这密道,或许可以找到破敌办法!
再说这雒城密道的来由。
当年雒城还是益州治所,刘焉入蜀之时,便是在这雒城治事。
前文早就说过了,刘焉是个野心勃勃之人。当年益州纷乱,然而刘焉却自请入蜀,原因正是听闻益州有天子之气,可见刘焉早已心存不臣之意。刘焉入蜀之后,就在这雒城暗中造作乘遇车具千乘,又备冕服冠带诸物。当时荆州刘表还曾上书参劾刘焉“有似子夏在西河疑圣人之论(意指其图谋不轨)”,不过当时主政的董卓并没有听信刘表,或者董
卓根本就不想再树刘焉这个大敌,因此刘焉更加肆无忌惮。
刘焉本来打算将雒城当成自己的未来的帝都,因此在造作舆服的同时,也暗中令人在城中挖掘了密道。古代但凡都城所在,往往不乏密道,这都是皇家隐秘事,为的就是有突发紧急状况时可以逃生。当年洛阳之乱,刘辩、刘协便是从宫中密道潜出,再遇上了刘征,才得以生还,否则不定就死在洛阳皇宫了
。刘焉的愿望终究是落空,后来雒城一场大火,将刘焉准备用来称帝的銮舆车驾一应诸物都烧了个精光,刘焉认为这是天意不详,因此便按下了据川蜀称帝的野心,又将治所迁到了成都,至此雒城密道便废
弃了。
没人想到,这条密道竟然成为了张肃的不归路!
黄权这边搜寻许久,始终不得其径,众人心中丧气,就在此事,忽然营门外有人求见,自言雒城之民。
众人立时惊醒,黄权急忙令将来人引进帐中。
来人是一老叟,但穿着很考究,不像是个普通百姓。
黄权第一句话便问道:“老丈自言乃雒城之民,如今雒城四门紧闭,你竟是如何脱身?”
老叟昂首立于黄权面前,并没有跪拜,只是稍稍拱手示意了一下,众人皆大感意外。
老叟傲然言道:“若非城中贼人逼迫愈急,老夫决计不肯来此!”
“此是何言?老丈究竟何人?”彭羕上前问道。
老叟轻轻哼笑了一声道:“莫管我是何人!且问黄公衡还想不想入城除贼?”
“当然想!老丈若有良策,还请示下!”黄权听出了老叟话外之音,急忙上前躬身行礼道。
老叟见黄权恭敬,脸上露出了些许自满之意,这才对黄权说道:“想必黄公衡已然见过张太守了吧?太守今何在焉?”
“这……实不相瞒,某已将其军前正法!”黄权如实说道。
老叟一听,脸上立现惊讶之色,俄而又感叹道:“老夫欲生之,足下却杀之!哎!天意难测啊!也罢!今老夫既已至此,前事且不论,雒城存有密道,想必足下已经知晓!老朽今日正是来献密径!”这老叟何人?其实便是当年跟随刘焉入蜀时的家仆,密道正是由他督掘,张肃曾有功于刘璋,因此老叟才给了张肃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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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城老叟趋至黄权营中,献出秘径,黄权大喜,当即与主将议定攻城计划,与以死士百人,潜入营中,突袭北门,然后大军冲入城中,趁马秦、高胜不备,一举拿下雒城!
不等黄权问询,王平主动请战道:“末将愿行敢死之事!”
陈曶、郑绰等人也纷纷出来请为死士,一时都争当先锋,无有定论。
这是参谋尹默出来向黄权建言道:“王子均两次大败贼寇,兵威已立!莫若令其潜入城中,一旦发难,足以震慑贼众!”
无论是高胜还是马秦两部人马都领教过王平的威风,金堂、加上雒水河畔两战,王平已经令贼众闻风丧胆,尹默的建议很中肯,黄权亦以为然。
“思潜兄所言有理!既然如此,此役就有劳军侯了!”黄权当即下了决断道。
王平欣然道:“必不负黄公所望!”
于是王平就于手下军中挑选了一百悍勇死士,带着句安、句扶两兄弟,在老叟的指引下密往雒城遣去。
黄权又分定诸将,各领兵马,趁着夜色往雒城摸了过去。
白日里马秦、高胜折了黄权威风,令黄权不战自退,自以为找到了守城良策,当晚数贼首不免举酒相庆,一番痛饮,这都是山贼的老习惯了。
夜深以后,雒城渐趋于安宁,街巷杳无人声,偶尔有几声狗吠,反倒是显得格外刺耳。
王平领着手下死士蹑手蹑脚,深藏于夜幕之中,悄悄摸近雒城北门。
不多时,所有死士各自就位,王平随即发出第一支弩箭,正中城门下贼人!
守城贼众还没有反应过来,忽地四处飞来弩箭,立时便射倒一片贼人!
其余贼人见状,尽皆大惊失色,慌忙大呼起来!
雒城北门一下子如死水惊澜,整个躁动起来!
王平将手中弩机一扔,大喝一声,当即持刀杀出夜幕,径往城门口冲杀过去!句安、句扶见状,立即带着一死士跟随王平奔袭而上!
霎时间城门下乱作一团!王平眨眼功夫便砍倒数人,当即直逼城门。句安、句扶掩护而上,贼众无不披靡!
城门忽然躁动,一下子惊起了城内贼营军士,陆陆续续不断有人往城门处赶来!
王平已经抢至城门后!
“开城!”王平一声令下,立即有数人上前,一起将城门打开!
句安、句扶各引一队,以据左右!
驻守北门的贼首是贼将赵敏,听闻城门处躁动,心道不妙,当即一跃而起,拔刀便带着数十人赶了过来!
与王平刚一照面,赵敏不禁大惊!手下贼众看清楚王平相貌,更是胆丧!
王平仗刀前喝道:“汉王神兵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彼时,王平已经令手下举起火把,就在城门口左右挥舞,以邀援兵!
黄权亲自领兵埋伏与城外,遥遥望见城门处火光乍现,已知王平得手!当即号令部众,一齐举火相应!
城上贼人正惊慌欲下城共击王平,忽然看见城外夜色之中一片火光燃起,继而如潮水般向城门处涌来,随之传来的便是汹涌的人潮之声,还有令人胆战心惊的马蹄之声!
“不好了!官军杀来了!”
赵敏正欲上前与王平厮杀,忽然城上呼声大作,贼众大惊。
“快随我夺回城门!”赵敏心中焦急,连忙呼喝手下!众人一拥而上,便向王平部众杀将过去!
王平已见城外火光人影,当既勒令坚守城门,一百死士随即分作三层,将城门牢牢护在身后!
雒城北门下一时交兵不止!
此时,城中百姓已经惊醒,听闻城北嘈杂之声,有胆大的凑近观瞧,乃见城门已经洞开,城下正在激烈厮杀,遂奔走街巷,大声呼喊:“官军进城了!贼人大败了!”
一传十,十传百,须臾之间,半个雒城已经鼎沸!
城中百姓早对马秦、高胜等贼愤恨在心,本来为贼人淫威所惧,不敢相抗,忽然听到官军进城,一时间,群情激愤起来!
纷纷大喊道:“杀贼了!杀贼了!”
但见街巷之中,四处奔出人来,各持铁器、木棍,不多时便汇为洪流,纷纷向北门涌去!望见贼人便群起而攻之!
那贼寇何曾见过这样的暴动?纷纷避走不及!
赵敏正与城下死士厮杀,忽听得身后无数百姓汹涌奔来,一时惊慌。
王平见此情形,却是得势,当即带着尚未战死的部下反而直接向赵敏迎杀过去!
北门贼众瞬间乱作一团!城外有黄权兵马杀来,身后有无数恨之入骨的雒城百姓!两边声势浩大,赵敏不敌,慌忙想要逃走!
王平已经认清贼首,当即杀开一条血路直追赵敏而去!
赵敏为雒民所阻,竟不得脱,被王平赶上,一刀劈倒在地!百姓们见状,一拥而上,不等王平落刀,赵敏竟被踏成肉饼!
北城守备立时溃散!黄权引进杀进雒城,与王平相合,当即直取马秦、高胜而去!
城中马秦、高胜二人闻得城北躁动,急忙令人前去查看,贼探还未驰至北门,就见官军、百姓汇成一道洪流,已经袭来。
“不好了!官军已经杀进城了!”贼探一面飞马奔来,一面大声喊道。
马秦、高胜二人闻言,心中大慌!
城门一破,再多的人质也都没有用了!眼下逃命才是第一要务,根本没有时间给马秦、高胜思考!
“大头领快走!”此时手下已经令人将战马牵来。
马秦、高胜眼中冒火,心中怨恨,却已无计可施,当既各自跨上战马,拥众便要奔逃。
“往西走!”众人不知所措,马秦当即一声令下,带着身边数百部众径寻西路逃去。城西贼首龚扬,正不知城中为何躁动,已见两个头领率众而来,还没来得及相问,马秦已经大喊开城!贼众不知所措,龚扬心中一惊,知晓情势不妙,急忙奔上前去,将城门打开,当即也跨上战马,随马
秦、高胜一起往城外奔去,余众见状,慌乱不已,尽皆尾随而去。
王平杀至城中,不见马秦、高胜人影,思忖贼必西逃,正欲追赶,黄权立即止住王平道:“城西已经布下口袋,我等只管杀灭城中贼寇!当即二人各领一部人马,分往东、南二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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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秦、高胜、龚扬三人带着千余人慌忙西逃,一路来至城西黄泥凼!
所谓“凼”着,坑也!夜幕之中,看不清前路,马秦、高胜误入黄泥凼中,立时人马陷足,一时挣脱不得。
忽然四周火光遽起!正是黄权早已埋伏的兵马。陈曶领兵两千人,杀至黄泥凼,刚好将马秦、高胜等贼众围困当中!
马秦见四面被围,脚下无路,一时斗志俱丧,再无挣脱之力!连忙哀求道:“我等情愿归降!将军饶我性命!”
岂料陈曶上前喝斥道:“尔等贼人,无恶不作!今日至此,天亡尔等!如若受降尔等,如何对得起雒城伤亡之军民!放箭!”
陈曶一声令下,箭矢俱发!黄泥凼中贼众,立时死于箭下!马秦、高胜、龚扬三人更是身中数十箭,已然面目全非!
黄权、王平杀奔东、南二门,黎景、盛道抵挡不住,慌忙外逃,早有郑绰领兵埋伏在外,一见贼人逃出雒城,当即率众掩杀,一路将剩余贼寇驱赶往南,直至雒水边!
陈曶杀灭了西逃的贼人,亦领兵沿雒水东来,加上城中掩杀过来的黄权、王平,三路人马将残余的贼人围在了雒水之畔,一个不得逃脱!
那贼人们在雒水之南经历过了一次现在的场景,谁都不肯在严冬下水,最后全都被围杀在雒城城南雒水边上!横尸千数!
一夜清剿,城中乱作一团,直至天明午后,方才算是了结清楚!
盗贼马秦、高胜之众,至此算是剿灭殆尽!较破贼之功,当三分之,一则徐晃穹窿大破马秦;二则王平金堂、雒南两场夜袭;三则黄权运筹有度,取下雒城!
定下雒城之后,黄权、王平各自整顿兵马,随后议定,立即往南发兵,由王平率正规军担任前锋,黄权压阵在后。
再说南线吴懿所部,拿下南安之后,旋即自鱼涪津溯水北上,往武阳进逼。
吴懿与犍为太守何宗一路杀至武阳城下,王累早已命张休、李盛二人领兵扼住武阳要道。前文说了武阳即今眉山彭山区,此地是成都平原通联川南、川西南、川西、云南的咽喉要地和南大门。盖因其东有龙泉山脉为阻,西面亦是群山丘陵,呈狭长地势,一直连接到汉嘉。若欲从南进入成都平
原,非经此不可。
二人引军至武阳城外,张休、李盛领众八千据守,吴懿正与发令攻城,忽然城上被压出数人来!
“何宗!你可看清这些人是谁?”张休于城上大喝道。
犍为太守何宗仔细望去,忽然大愤,怒骂张休道:“无耻之徒!何敢拘我家小?”
何宗话音刚落,城上泣涕之声已经传来,正是何宗留在武阳的家人!武阳是犍为郡治,何宗前去与吴懿合兵,自然不会带着家人。不想武阳被反贼所据,这张休、李盛竟然劫持了何宗的家人。
何宗是犍为大姓,又是犍为太守。张休、李盛不敢像那马秦劫持百姓以为人质,却毫不犹豫的拘禁了何宗家人,以此逼迫何宗。
吴懿与见是何宗家小,一时难以下定决断,当即暂按兵马,左右为难。如此城下城上,两军相拒,僵持不下。
“彦英兄,那逆贼如此行事,却是棘手啊!且暂退兵马,从长计议。”吴懿考虑到何宗毕竟在犍为位高权重,为一方太守,若是不管不顾,恐怕也不妥,于是当即下令暂时停止攻城,就在武阳城南驻下。
何宗见到家小俱在张休、李盛之手,一时心乱如麻。回军扎营之后,吴懿前来探问何宗,何宗正在帐中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彦英兄,权且宽心!只要我等不强攻武阳,张休、李盛必不会损伤兄台妻孥。”吴懿宽慰何宗道。
“可如此一来,我等不能及时进军,万一成都有失,我何宗岂不背负以私废公之名?”何宗深感不安,如今投鼠忌器,确实麻烦。
吴懿也没有好办法,只得唏嘘不已。
良久,何宗目光忽然变得坚毅,叹息道:“罢了!只怪我时运不济,遭有此难!子远兄不必为难,明日便整兵破城!”
“这……”
“人终归一死,三蜀乱起,迄今不知多少亡魂!非惟何宗家小为贵!但早日平定乱世,是死得其所也!”何宗毅然决然说道。
吴懿不由得心生敬意,对何宗拱手行礼道:“彦英兄忧公至此,吴懿但有敬佩二字!”
第二日,吴懿、何宗复又领兵杀至城下,张休、李盛见城下结阵,不由得大怒,当即又将何宗妻子驱上城来。
张休恼羞成怒,对何宗大骂道:“你妻子俱在我手,何敢复来耶?”何宗心中悲丧,脸上且大义凛然,丝毫不为张休所屈,对城上妻子说道:“为夫军命在身!夫人切莫责怪!何宗如何敢因一家之事而废天下之事?若反贼得势,则汉王无以匡社稷,汉室陵迟已久,何宗忝为
一郡之守,若存私心,上负朝廷,下愧先祖!则我保全一族何益?”
何宗之妻杜氏,也是个明白事理之人,听了何宗的话,立时止住了哭泣,当即亦发声道:“妾身得奉夫君数载,无所憾也!今遭劫难,不敢污何氏家门!夫君勿以我等为念!”
张休、李盛闻言更怒,忽然杜氏挣脱身旁兵士,上前一把抱起尚才七岁的儿子,竟纵身一跃,自武阳城上坠下!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只听得一声闷响,张休、李盛大惊,俱往城下看去,但见鲜血汩汩流出,母子二人已经气绝武阳城门之下!
何宗亲眼望见这一幕,心口犹如一把利刃刺进!顿时冰凉!吴懿更是为杜氏之烈所震撼,再看何宗时,何宗双眼已经噙满泪水!
“不杀此二贼,誓不为人!”
何宗转过头来,已是青筋暴涨,当即对吴懿抱拳道:“请将军速令攻城!”
吴懿长叹一声,当即大手一挥,军前战鼓响起,军中将士望见这一幕,无不热血涌动,若与何宗共仇!
“张翼听令!”吴懿随即喝令道。
“末将在!”
“速为太守夺回夫人、公子!”张翼听到吴懿命令,当即领一彪人马杀出,直奔城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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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翼,字伯恭,犍为武阳人,为郡都尉,先祖张皓曾任司空,曾祖张纲任广陵太守,后举家迁至蜀中,落户犍为,为郡名望。
刘璋世,张翼受何宗举荐,任职郡中,两家交好。
不须吴懿多言,张翼也亲眼看见何宗夫人携子坠城,与何宗同悲在心,当即领骑纵马杀出,驱至武阳城门之下,奋力将何宗妻子尸首抢夺回来。
吴懿见何宗悲不自胜,当即命令一队士卒,护持何宗及其夫人幼子一并撤回本营,何宗却大嚎怒道:“两军交战,当奋力破城,焉能临阵退走?”
当即抛下妻儿尸首,提刀便往武阳杀去!
吴懿拗不过何宗,只得令人小心护卫,自己随后居高观阵,指挥左右!
张休、李盛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一幕,本来还想用何宗妻子拖延时间,现代反而大大的激发了城外将士的斗志,战鼓想起,厮杀鏖战,攻城兵马竟无一人有丝毫惧色!
若不是据武阳城池坚守,张休、李盛早已落败!现下却是胶着非常!
正当吴懿、何宗戮力破城之时,忽然东南出现一彪人马,浩浩荡荡向武阳杀来。
当先一骑已经飞至吴懿身前,来人抱拳对吴懿道:“骁骑将军帐下校尉邓贤、冷苞、雷铜领兵来助!”
来人报知了归属,吴懿大喜,当即令手下居高挥起令其,指引三路兵马加入攻城之战!
邓贤、冷苞、雷铜三将各领五千人马一齐杀来,遥遥望见旗语,不待与吴懿会面,便直接往武阳城下杀去!
两路兵马相合,众数近三万!声势大涨,武阳立时变得脆弱无比!
“不好!对方援军到了!竟是何人?”李盛惊的瞠目结舌,这可怎么得了,原先预计的只需面对吴懿、何宗所部兵马,这一路援军竟是何人?
张休亦慌张起来,引目远眺,隐隐约约望见了三将旗帜,不禁大呼道:“怎么会是徐晃兵马?”
按张休、李盛的消息,徐晃现在应该还在牛鞞,而且根据徐晃的行军路线预计,其应当是往北,如何却又往南而来?
李盛也已经看到了邓贤、冷苞、雷铜的大旗,心中不免大慌,三将到了,那就意味着徐晃到了!
张休、李盛原本是徐晃手下留守新都的两部统领,对于徐晃天生的畏惧三分。张休、李盛之所以敢据城相抗,正是因为徐晃并不走南路。
雷铜率先杀至城下,望见城上张休、李盛二人,当即大喝道:“张、李逆贼!你等胆敢败坏徐将军名声!今日便是你等死期!”当即号令部众加入攻城队伍。
徐晃得知新都大乱,张休、李盛竟然与王累等人为伍,深以为耻,这等于是当众打了徐晃的脸,凭徐晃治军这么多年,手下竟然出了两个叛徒,教徐晃如何面对汉王以及汉王群臣?
因此徐晃对这二人是深恶痛绝,誓要擒住二人以正军法!
马秦突然撤走之后,徐晃又接连接到王平大胜的消息,当即改变了策略,转道而南,欲破武阳。
张休、李盛听罢雷铜所言,深恐在劫难逃,再看城防,此时已经有多处被杀上城来!
“不好!武阳怕是守不住了!速速撤走,保存实力,前去广都与累公相会,再作计议!”
此时的张休已经深感危急,当机起意,要弃武阳不顾。李盛亦至情势紧急,再守无益,二人当即飞奔下城,上马引军往城北撤走!
主将一撤,城防立时全线溃败,城外兵马纷纷杀入城中!
何宗第一个冲进城去,不见张休、李盛二贼身影,不禁发疯似的大嚎,当即擒住城中反贼,得知了二贼北窜,何宗一刀劈死贼人,当即径直往城北追杀而去!
张休、李盛携众逃出武阳,手下尚存三四千人,再看身后,尚不见追兵,二人心中大安,当即一路溯水北上,准备前往广都。
二人率部狂奔二十余里,进入了黄龙溪谷,此时已经困饿交加。
身边将士有气无力的说道:“二位将军!我等实在跑不动了,这一路上已经落下了诸多将士,请下令暂歇片刻吧!”
李盛也是口干舌燥,喘着粗气,对张休道:“这一路已经奔出二三十里,想来追兵不至于如此之速,且先缓口气,喝口水吧!”
张休见众皆如此,只好同意,二人下令就地休整,就于黄龙溪中取水解渴。虽然溪水冰凉,但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张休结果部下打来的水,猛地灌了一口,冰冷的溪水灌进口中,从上之下,一直寒到心底,张休冷不丁的打了个寒噤,竟被呛到,咳嗽不止。
“好在徐晃还未杀到武阳,如若不然,我等定不得脱身!”
武阳攻守之时,张休只看到了杀来的邓贤、冷苞、雷铜三将,于是自然而然的认为徐晃应该是押大军在后,心中不免庆幸。
张休、李盛深知徐晃之悍勇,若杀至武阳城下的不是邓贤等人,而是徐晃,那无论如何,恐怕也是脱身不得了!徐晃手下亲兵之悍勇,行军之速都是张休、李盛所见识过的。
“只要我等回到广都,当得安全!”
李盛对张休的话亦点头称是,暗自庆幸。
正当二人庆幸没有遇上徐晃,忽然众人都感觉脚下的地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张休、李盛对视一眼,心道不妙,正欲命人伏地谛听远近,响动却陡然越发大了起来!
急促的马蹄声已经清楚的传到了逃兵的耳朵里面,张休、李盛大呼不好,急忙上马。手下部众亦都惊慌,也不顾身体疲乏,强打起精神,便要跟着继续北逃。
方才上马,已经遥遥看见身后追兵,正是何宗还有随后赶上的张翼!
张休、李盛连忙带着众人往黄龙溪外逃走,才奔出不到二里地,二人急忙勒住兵马!已是一脸死灰之色!
但见前方数千精兵早已阵列在前,就等着张休、李盛露面!
当中一将,身形高大,手提宣花大斧,足跨宝马良驹,目光如电,面露杀机!正是骁骑将军徐晃徐公明!原来徐晃未至武阳,已于邓贤等人分道,三将领兵走通途趋至武阳,而徐晃则领亲兵,取道黑龙滩小径,早已绕到了武阳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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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滩在龙泉山脉之南,其间地形复杂,大军难以通行,一般不作通途之用。不过徐晃却率亲兵真顺利通过了此处,并且抢在张休、李盛之前到达了黄龙溪。
徐晃知道武阳必可攻破,而攻破之后,城中反贼必然北上去广都会合,于是便早早的占据了张休、李盛奔逃道路,率军截住黄龙溪谷!
等了许久,果然反贼败退至此,徐晃一眼便瞧见了当中的张休、李盛,心中大为光火!不禁怒目道:“张、李二贼!缘何背叛汉王?”
徐晃当阵大喝,贼众震悚,张休、李盛心生惧意,整张脸都变得极度扭曲,徐晃的话好似催命符一般,将二人慑住当场!
张休、李盛不敢当徐晃兵锋,竟勒兵马欲向后反杀回去,此时何宗、张翼追兵已经堵住了去路,将二贼围困当中!
进退无路,上下无门,张休、李盛心中渐趋绝望,然而比二人更加绝望的是其手下的残兵败将!
徐晃引军徐徐前压,反军尽皆悚栗!
张休、李盛极力的想要将手下部众列出防御阵势,徐晃见状,对面前反军大喝一声道:“还不收手?谁能挡我大斧!”
此言一出,似狂风卷过,反军最后一点勇气也消耗殆尽!纷纷弃械,跪地向徐晃请降。
只有张休、李盛二人,还坐在马背上左右张望。
何宗、张翼已经杀到,见余众束手,只有张休、李盛仓皇不知所措,何宗心中满是妻子之恨,不及张翼劝阻,已经纵马杀向张休、李盛!
“二贼拿命来!”何宗并没有罪及其他人,只管向张休、李盛杀将过去。
那已经弃械的反军,见何宗杀来,纷纷让开道路,不敢撄锋!
何宗并非善战之将,也不惧自己是不是二贼敌手,凭着心中一股恨意,挥刀便直寻张休命门而去!
徐晃并不知武阳城下发生的事情,还道何宗冲动,正欲喝阻何宗,却见张翼也紧跟着何宗杀向了张、李二人!
四人斗在一起,何宗、张翼带来的追兵并不上前,皆知何宗欲亲手报妻子之仇。
张休、李盛自然不肯就范,当即与何宗厮杀起来,那何宗哪里是二贼对手?好在有张翼从旁相护,才屡屡化险为夷。
徐晃瞧见张翼本事,心中颇为赞叹,看似四将相斗,其实是张翼以一敌二!甚至还不止以一敌二,若是不须照护何宗,张翼恐怕已经斩杀张休、李盛二人!
何宗虽弱,然而却无丝毫惧意,这令徐晃倒是很钦佩,见僵持不下,当即大喝一声,拍斧上前,突至李盛身旁,一斧砍去,李盛招架不住,整个人震落马下!
没了李盛,张休一人顿时力曲,也被张翼挑落!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徐晃想要擒住二人,送至汉王面前发落,然而何宗却翻身下马,提刀至于二贼面前,一把锁住张休的脑袋,当即便要下刀!
徐晃急忙呵斥何宗住手,可何宗已经将二贼当中割喉!
徐晃盛怒道:“何宗安敢违我军令!”
张翼连忙翻身下马,来至徐晃面前拜道:“将军息怒!此二贼劫持太守妻儿要挟,致使太守妻儿殒命武阳城下,太守怒急,方才如此,请将军明鉴!”
徐晃听了张翼的话,这才明白为何何宗明明战不过二贼,却不要命一般上前恶斗!
何宗亲手杀死了张休、李盛二人,心中愤怒转为悲痛,两行热泪夺眶而出,这才来至徐晃面前请罪道:“妻子之仇,不能不报!若违将军命令,何宗甘愿领罪!”徐晃得知了其中情由,又见何宗情愿领罪,心中有些惭愧,于是下马上前将何宗扶起道:“徐某不知此事,何太守请节哀顺变!此二贼罪恶当诛,今既伏法,也算报应不爽!不过,此事今后不可再犯!如若
不然,徐晃何以领众?”
报了仇的何宗冷静下来,自知众目睽睽之下,不听军令,实属不该,又见徐晃宽宥自己,心更不安,当即请道:“何宗妻儿俱丧,如今武阳劫后余生,愿回治武阳,麾下兵马,请将军令托他人!”
徐晃见何宗心意已定,又年纪其妻儿新丧,于是点头同意,旋即看向张翼。
“既然如此,那犍为兵马就由张都尉统领吧!待平定反贼,解了成都之围后,再论功行赏!”
于是何宗便又回归太守本职,将犍为郡兵交付张翼,令张翼继续随军。
徐晃收降了叛众,将其分化编入各军,以补缺漏,于是集合诸军,稍整兵马,便要进一步往广都进发!
此时,徐晃与黄权已成南北夹击之势!徐晃领军自南而北,黄权、王平领军自北而南,进一步压缩了王累反军的势力范围,战事基本上都集中到了“三都”。
所谓三都,即新都、成都、广都。《华阳国志》云:“蜀以成都、广都、新都为三都,号名城。”
王累等人的计划便是要占据蜀三都,不过成都却始终都不能攻下!如今新都、广都也已经岌岌可危,反军大势已去。
很快,武阳被徐晃收复的消息便传到了广都。反军主将听闻之后,深感危机,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失落。本来想着遽然起事,一举拿下三都,然后据成都平原之地以阻敌,如今南北两处关要(雒城、武阳)已经失守,而成都迟迟不能下,却是令广都
众人无可奈何!
李邵深为忧虑的对王累说道:“如今局面江河日下,我等绝不能坐以待毙!累公为我等领袖,当有决断才是!”
这些人自知叛逆之罪不可饶恕,现在即便是想要复降于汉王也已经不可能了,摆在他们面前的,只能是一条路走到底,不论成败。
自雒城败报传来,王累已经是彻夜难眠,在此形势岌岌可危之际,王累强自镇定,对众人说道:“徐晃不日便将杀到,我等机会已经不多了!明日且再强攻一次,若不能下,便退保江原!”
“退保江原?这是……”众人一时议论纷纷,李邵不禁问道。王累目光一沉,冷冷的说道:“我等蜀中望族,既已起事,必不能容于汉王,若不敌,当往南中与雍恺相合!以求安身之所,以存兴复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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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众人皆以为可,毕竟这是最后的一线生机了。
是夜,广都大营之中,王累以刘阐的名义,向其余两路人马发出了命令,准备对成都最后一击。
自三面被围攻以来,成都已经经历了数番大战,在荀彧、黄忠的调度之下,依旧是固若金汤。
不过被围日久,城中百姓不免开始有些躁动,陈群主理城中民事,尽力安抚,但也不得不向荀彧来禀明情况。
“文若兄,今民心扰动,若再被围困下去,城中恐将自乱啊!”陈群担忧的对荀彧说道。
荀彧脸上却毫无有色,反而笑道:“长文莫慌!我观贼势已穷,较计汉王发兵时日,三日之内,便可见分晓!”
陈群颇感为难道:“话虽如此,还当先安民才是。”
陈群以为这只是荀彧用来宽慰自己的话,不过是姑妄之言,荀彧却笑谓陈群道:“长文但将此语散布城中,成都百姓自可安心!”
荀彧气定神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陈群不禁说道:“言语若水,覆之易,收之难。倘若三日之内不见分晓,岂不失了民望?”作为从政多年的人,陈群心里明白,对百姓的承诺尤其要慎重,这不比于两人之间说话,尚有转圜,若言而不应,就会使百姓们大失所望,这种失望可是极难弥补的,尤其是现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更是如
此。
荀彧却道:“长文放心!但按我说的去做便是!三日之内,谁胜谁败必有定数!”
陈群见荀彧态度笃定,只好听命而行。
陈群走后,黄忠疑惑问道:“令君如何得知三日之内可见分晓?”
荀彧不禁笑道:“不知!”
此言一出,黄忠更是大惊,不禁问道:“令君既然不知,为何又许诺陈尚书?”
荀彧还是很镇定的对黄忠说道:“成都被围困日久,表面上看是举城共仇敌忾,实际上早已暗流汹涌,我岂能不知?今若不出言安抚,不须三日,城中必将自乱。”
黄忠更是惊恐,大为惊讶道:“方才陈尚书言语平淡,未忖危及于此吧?”
荀彧这是才叹了一口气道:“黄将军不知长文习性,长文可以自己解决之事,绝不会在此时来禀报与我,其既已出言,情势便远非表面看到的这般平静!”
陈群与荀彧相处十余年,互相知根知底,荀彧知道,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如果不是十分必要的事情,陈群一定不会来打扰自己,这是两人之间的分工。
黄忠这才明白现在的成都并非自己看到了这样万众一心。
“那三日之内不见分晓当如何?”黄忠不禁又问道。
荀彧走到沙盘面前,凝视良久,才对黄忠说道:“三日之后,若反贼不退,援军不来,我等便率众杀出!”
率众杀出,便等于放弃成都,黄忠思忖良久,才点头道:“若果真至此境地,也只有如此行事了!”
见黄忠忧重,荀彧又笑了笑道:“黄将军不必忧思过重!说不定不须明日便有援军到来也未可知啊!”
荀彧一副坦然的样子,比起黄忠,更显沉稳老练。荀彧比黄忠年轻了二十岁,但其指挥若定,不忧不惧,依旧保持着极其冷静且平静的心态。
这段时日来,黄忠与荀彧等人相处,越发觉得这些人真乃王佐大才!
胜不骄,败不馁,临危不乱,处事不惊,这种素质并非是寻常人所能具备的。无论是荀彧还是陈群、糜竺等人,黄忠都能从他们身上看到这一点,这是黄忠在荆州时所没有见过的。
即便黄忠年长荀彧二十岁,但相比与荀彧,黄忠也是自愧不如,黄忠虽然不惧,但时常难免心生忧虑。
其实这不单单是天资不同,更多的是人生历练不同。
黄忠虽长二十岁,但相比于荀彧、陈群等人,黄忠所经历跌宕起伏的事情还是少了太多!荀彧等人跟着刘征辗转东西,困苦颠沛,经历过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比今日的成都更危险的情况,荀彧等人都早已经历过无数。丰富的人生阅历并不与年纪成正比,是以面对如今这样的局面,荀彧依旧还
是能够气定神闲。
黄忠被荀彧等人气度折服,深觉汉王有此良佐,复兴大业不在话下,遂对眼下危急宽心了不少。
在七位尚书的主理之下,被围困的成都依旧井然有序,这也是黄忠能够率领守城将士击退王累数次进攻的基础。
眼下城中还有战斗力的士兵约莫八千人,而王累三路围攻兵马加起来数万之众。
王累之所以能够兴兵若此,一者是三蜀之地人口众多,其二则是跟随王累起事的地方豪强大姓盘根多年,更关键则是一众普遍的社会现象——乡曲。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种“居民组织的基层单位”,形成大姓豪强牢牢掌握乡曲的主要原因,一者是由于土地的兼并,二者则是由于政治制度或者行政权力的不够集中,导致最基层的管理往往掌握在地方豪
强大姓手中。
县、乡、亭等基层官员行政,往往首先便是要取得地方豪强大姓的配合,然后才能顺利的将行政命令颁布下去。
而为了取得这些豪强大姓的配合,往往又是采取利益输送的办法,因此便形成了这样一种现状。汉代的举孝廉和征辟制度,虽然看似从民间挖掘了人才,但由于是由地方推举以及公府征辟,往往就存在暗箱操作的可能。在许多地方,推举出来的往往都是地方大姓豪强的代言人,这样就更加加剧了地
方大姓豪族的话语权。循环往复,长此以往,地方百姓往往就更加只听这些豪强大姓的话了,更何况普遍的情况是,很多百姓都成为了地方豪强大姓的佃户或者仆从,这便形成了乡曲、部曲。
其实这种现象不只有古代才有,即便今天也不鲜见。刘征想要推行试才制度,以明经、明法、明政、明农、明工、明商六目取才,又分文武二科,这便是在为下一步的科举制度做铺垫,只有改换新的吏治,才能逐步瓦解现在的社会结构。当然任何一种办法都是有时效的,时间久了自然会有弊端,那就有待后人来改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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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说三日之内必能见分晓,其实也不完全只是为了安抚城中民心而胡口说出来的。
荀彧心里自然有着盘算,他知道三蜀乱军蜂起,汉王便会立刻发兵,在荀彧的推算中,汉王解围兵马也差不多应该要到了!前后不过就在这几日。
王累这边议定了对成都做最后一攻,第二日便再兴三路兵马,杀至成都城下!
黄忠、向宠严阵以待,一如往日。
寒风料峭,城上守军紧紧握着冰冷的兵器,手掌似乎都已经跟手中的兵器连为一体,透骨的寒意自手掌不断的侵袭胸膛。然而守城士兵心中都有一团火焰,死死的挡住了这汹涌而来的寒意!
比城上守军更加能够亲身感受到这冬日冰寒的则是城下的反军。
数万人阵列城外,寒风贴地扫过,卷起枯黄的茅草和尘土,眯了反军的眼睛,也蒙了反军部众的心。
成都久攻不下,南北两路关要已破,一众丧气在城外兵马中弥漫开来!若不是王累威逼利诱,各路领将竭力维持,这些人恐怕早已各自散去,谁还愿意去打一场希望已经十分渺茫的仗呢?
然而王累等人却是没有了退路,往后便是死地,他们只能往前!用这数万人的性命,去博取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
王累居中指挥,一声令下,鼓声渐起,声音传到数里开外,令旗沿着成都外沿一直传了过去,几万已经没有了多少斗志的人发出稀稀拉拉的吼声,被寒风一吹,便消散在空气中!
荀彧立于城楼之上,仔细看着敌军攻势,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看到王累全军来攻的黄忠面目冷峻,荀彧脸上却是渐渐露出了笑容。
“令君为何发笑?”黄忠不禁问道。
荀彧一指城外看似汹涌而来的敌军,对黄忠说道:“黄将军岂不见城外反军已无斗志?”
黄忠仔细望去,城外奔袭而来的反军步履沉重,攻势明显没有了往日那般激烈,不禁大喜道:“果真如此!令君慧眼!左右何在?”
黄忠一声令下,呼来左右二校,上前抱拳领命!
“传示三军,贼势已馁,当大鼓之!号令旌旗,呼躁于城上,示敌以无上军威!先慑敌心志!”
左右二校领命而去,城上鼓声立时愈加激烈,轰隆隆作响,如雷霆万钧!又有数十人各舞旌旗,来回奔走城墙之上,鼓舞士气,众将士斗志愈发昂扬,矢石如雨飞下,敌军更加披靡!
成都守军气势更加高涨,而城下敌军愈发丧气!
王累见状,心中气恼,立即催促兵马更加上前,所有人全都投入到了攻城之战中。
“你们还在这干嘛?给我杀!”王累开始气急败坏,对身边护卫营也大声呵斥道。
营统领孟彪见状,于是带着最后一点剩余兵力也加入了攻城战斗之中!
黄忠远远瞧见敌军本阵兵马也杀了过来,心中更加有了底!那王累果然是已经无计可施,竭尽全力了!
孟彪率军不断催促军士上前攻城,军士们见孟彪督战,不敢不从,纷纷拼死往城上攀援!攻势愈加猛烈!
黄忠见状,当即大喝一声道:“拿我强弓来!”
荀彧不禁问道:“黄将军这是要作甚?”
黄忠轻笑一声道:“令君请看好了!”
说罢便健步如飞奔下城楼,来至城墙之上,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眼睛紧紧盯着城下正在来回奔走督战的孟彪!
脚下则迈着急促的小碎步,往离孟彪最近的地方跑去!
孟彪正与勒马往回继续督促,此时黄忠已经达到离孟彪最近的位置!忽的起身,侧身跨立,将弓箭扬起,强弓弯如满月。荀彧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即便是年富力强之人,想要将这把强攻拉满也是十分困难的事情,而黄忠的动作却是如此轻松,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吃力!更令荀彧震惊的是黄忠已经年逾六旬!白发苍苍一老将,
竟然还有如此力气,荀彧生平未见!
以此年纪,有如此勇力者,除非是当年死于赵云手下的鲜卑大单于檀石槐!除此之外,恐怕当时再无一人!
就在孟彪勒马回身的一刹那,黄忠右手一松,一支羽箭闪电般射出!
孟彪自以为在箭矢射程之外,无有防备,方才转过身来,只听得嘈杂之声中传来一声破空,忽然一股凉意从后背直透前胸!再低头望去,但见从心口透出一支箭尖来!
孟彪的眼睛睁的圆鼓鼓,透露着一种不可置信!这样远的距离,谁能射出如此一箭?铠甲的防护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
不过短暂瞬息,漫天的黑幕便掩盖了孟彪的视界,暴涨的青筋忽然一松,整个人便从马背上坠落下来!扑倒在地,再无一丝气息!
荀彧见黄忠一箭射翻敌军督战将领,忍不住大声为黄忠喝彩!
城上将士瞧见,更是将黄忠惊为天人,斗志更加昂扬!而城下敌军,则仿佛失了魂一般,更加丧胆!
远处的王累等人见孟彪倒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从上至下,寒到了心底!
“城上那老将到底是何人?”王累两条眉毛都拧到了一起,数番攻城,都能看见这老将身影,王累却至今不知其身份!
成都四营兵马,王累本来都了若指掌,新都营中将领,王累也都心中有数,但这突然冒出的老将到底是何人,王累却完全摸不着头脑!
王累只知道每当攻城,这老将必然在荀彧身边,而且显然这老将才是城上守军的核心所在,守军所有命令调度皆自老将发出!正是这老将调度有方,才使得王累始终无法破城!
王累咒骂不已,身边却无人能够回答!
黄忠一箭射翻孟彪,复又接连射出数箭,箭箭中的!一箭一命,例无虚发!箭囊已空,黄忠方才作罢,回到城楼之上。
荀彧上前拱手敬道:“黄将军神箭,不亚昔之养叔也!”
养叔又名养由基,乃春秋名射手,世称其神射,百步穿杨的故事说的就是养由基。黄忠哈哈大笑道:“若黄忠生于当年,必不使养叔得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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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忠豪气冲天,荀彧将其比做昔之养由基,黄忠却道若自己生于春秋,足以名盖养由基!
荀彧更是大为赞叹道:“汉王得人矣!今日始知汉王密遣将军入城之意!得将军一人,足当万千!”
黄忠对荀彧的恭维话语很是受用,遂更雄气!随即又指挥若定,将成都防的滴水不漏!
三路反军始终攻不下成都,竟无一人能够上得城墙!
双方军心已经不同往日之战,守军愈加骁勇,而反军则愈加气馁。
这已经是最后一搏了,王累实在不甘心,迟迟不肯下令停止攻城。王士、李邵见情势发生了极大变化,两边军心实则已经攻守异势,于是赶紧劝阻王累。
王累眼望着成都就在自己眼前,却始终不得踏入一步,心中悲愤,不禁仰天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今日不得成事,非人力有差,实乃天意也!”
话毕,随即下令鸣金收兵,又遣将士通报其余两路,整顿兵马,三日之后会于江原!
王累攻城不胜,反倒是折了不少人,连亲卫统领孟彪也一命呜呼,心气更加低落。
手下将士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往广都大营撤去。
行至半路,忽然一骑飞至王累身前,匆匆禀道:“报!少主不见了!”
已经灰心丧气的王累听到这个禀报,立时大怒道:“到底怎么回事?速速说来!”
那人说道:“不止少主不见了,侍奉少主的医工也一并不见了踪影!”
众人大惊,王累急忙令王士、李邵领军在后,自己带着数十骑便往广都飞驰而去,及至广都,一番搜寻,刘阐已经没有了踪影。
卫士们绑来一个穿着刘阐衣服的年轻人,正是跟刘阐换了装扮的医仆,刘阐就是借用这样的办法金蝉脱壳的。
此刻王累已经明白了,刘阐根本就没病,而是装病!而那医工必然早就看出了刘阐是装病,然而却帮着刘阐隐瞒了自己。其实刘阐一开始确实是被王澹的死给吓到了,医工第一次给刘阐诊治的时候,确实也没有说谎,不过刘阐很快便恢复了神志,并取得了医工的怜悯。那医工见王累等人将刘阐当作了傀儡,看不过去,因此
才决定要帮助刘阐,只不过这样以来就要牺牲自己的小助手了。这小助手倒也是个性情众人,明白了刘阐的遭遇之后,毅然决然的答应了助刘阐金蝉脱壳。
王累攻城失利,今又失去了少主刘阐,不禁大怒,当即便将那小医工处死了!眼下王累最为担心的是这刘阐究竟去了哪里?
且说徐晃纠合两路人马之后,稍作休整,缓解了长途奔袭的疲劳之后,便准备立即向广都进发。还没拔营,却有辕门戟士匆匆来报,有人自称刘阐前来求见!
徐晃不禁愕然,那刘阐该当是在广都被王累推举为主,怎会突然至此?
“速将其押来!”徐晃当即命令道,一个“押”字便表明了刘阐在徐晃眼中的身份。
很快刘阐便被押到了中军帐中,徐晃一看,果然真是刘璋次子刘阐!正是王累等人推出的少主!
刘阐一见徐晃,突然泣涕伏地拜道:“徐将军救我!”
这一语可是惊呆了帐中众将,两军交战,敌军之主竟然跑到了己方阵营,开口便是求救,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徐晃起先怒目,见刘阐卑微若此,又听了刘阐的话后,不禁问道:“你这是何故?莫非是王累奸计!”
刘阐抬起头来,连忙摆手,脸上惊恐万分,带着哭腔说道:“刘阐不敢背弃汉王,实在是被那王累等人所胁迫啊!请将军明察。”
徐晃面露疑色,继而追问其中情由,又观望刘阐神色,始知其中真假。
“你虽是被人逼迫,但究竟有反叛之名,那王累打的正是你的旗号,才聚起蜀中叛逆,是非曲直,徐某不敢定论,此事还得交由汉王裁决!”
面对刘阐的祈求,徐晃并不能保证其无事,毕竟事关重大,这不是徐晃所能决定的,刘阐的身份特殊,只有汉王才能裁决刘阐生死。
刘阐见徐晃没有答应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亲急之下,忽然想到自己自己还知道王累的计划,于是急忙又向徐晃拜求道:“我愿立功折罪,亲将军一定为我在汉王面前求情!”
徐晃眼前一亮,于是问道:“如何将功折罪?速速说来!”
刘阐于是将王累打算对成都最后一击,若攻城不利便要撤往江原的事情如实的说了出来。
徐晃听罢之后,面色愈发凝重。
“江原……看来这伙反贼是想要取道汉嘉,去往南中与雍恺之徒合流啊!”徐晃沉吟道。
“若你说的属实,待剿灭反贼之后,本将自会在汉王面前为你陈情!带下去,严加看管!”
刘阐听到徐晃说话,心里方才稍稍安定下来,虽然还不知道汉王会如何处置自己,但至少已经脱离了广都,而且自己也算是情有可原,若刚才的消息真的能够立功,当能保命,这是刘阐心里的想法。
军士将刘阐押走以后,徐晃立即召集军中江陵重新商议军情。“如今王累之徒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我等任务不止要解成都之围,还需防范逆贼合流!南中反贼可不比马秦、高胜之寇,若真令王累等人逃去了南中,则祸将更甚!当务之急是要截断蜀中反贼的生路,务必
将反贼一网打尽!”徐晃当众说道,众将纷纷点头。
“那眼下该如何用兵?”吴懿问道。
徐晃走到军图前面,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当即安排军令道:“我意分军为三,邓贤、冷苞听令!”
“末将在!”二人俱出领命道。
“你二人领兵一万,三日之内务必赶到邛崃,布下防线,断绝反军南下之路!”
“吴懿、张翼听令!本将亦与你二人一万兵马,留驻此地,监察新津,若欲反军,必击杀之!”
“那贼首是杀是擒?”张翼进一步问道。
徐晃冷眼说道:“能擒则擒,不能擒则杀!只有一点谨记,一个不得逃脱!”
二人俱领军命。
“其余人马,立即起营,随我奔袭广都!”徐晃下完令又道:“刘阐先押往武阳,令何宗暂时看押,待事定之后,再请汉王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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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是令王累最棘手的事情,徐晃率军将要杀来的的消息也传到了广都,王累、王士等人闻言面色瞬间铁青,抢攻成都不下,局面已经完全被动,徐晃的兵锋是王累所不能承受之重!
王累自知一旦徐晃杀入武阳,进入了成都平原,就犹如猛虎下山,自己匆合之众,怎么还能抵挡徐晃?
“走!今日便撤!”王累已经急切的想要快点离开广都,最好不要遇上徐晃。
于是广都反军立即拔营起寨,立即往江原境内进发!
王累已经来不及与新都兵马协同行动了,只能自己先走一步,然后再令快骑去通报新都兵马。
新都这边,费原、李宽正闷闷不乐,局势的急转直下,已经令二人开始心生悔意,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已经是无路可退,只有跟着王累走到底。
王累快骑送来书信,费原打开一看,乃是急令二人立即起营,前往江原会合,心中说明了徐晃已经率军北上。
费原赶紧召来各营统领,将王累命令颁布下去。
“方才与成都守军战罢,如今又要驰往江原,如此是弃三蜀不顾了么?”
出来说话的人名叫扶俊,是原益州校尉扶禁的弟弟,那扶禁正是当初在阳平关天荡山被徐晃斩杀。
扶俊对徐晃更是恨之入骨,不禁恨恨的说道:“不知累公这是何意,我等合力亦有数万之中,难道就不能与徐贼一战?”
“就是!攻不下成都乃是成都城高池深,那徐晃旷野来袭,我等若合三军之力,未必就不能胜过那徐晃!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如此匆匆奔命,算怎么回事?”营统领向光亦出来说道。
此向光的族兄正是与扶禁一起被徐晃斩杀在天荡山的向存。
扶、向二人愤于王累听到徐晃的率军杀来,便仓皇奔逃,遂不愿遵从。他们哪里知道王累并不单单是惧怕徐晃的威风,更是担心会遭遇全军覆没的境地,方才如此匆忙。
费原、李宽见扶、向二人恨恨不平,不禁面面相觑。
“二位这是何话?既然军命传来,我等该当奉行,若不能齐心协力,不待徐晃杀到,我等便已溃散!”费原对二人的不配合颇为不满,于是以军命压之。岂料扶俊冷笑道:“诸公愿作逃兵,且自离去!我扶俊生是此间人,死是此间魂!累公聚兵江原,不过就是想往南中与雍恺等人相合,我等岂能不知?此间距南中千里之遥,山岭纵横。且南中蛮夷之地,我
等岂甘居蛮夷之下?”向存亦附声扶俊,不肯离开。
费原、李宽没想到二人如此固执,竟始终劝说不通,只好暂时作罢。
众人散去,李宽对费原问道:“扶、向二人不肯同去,为将奈何?”
费原亦是忧思满怀,现在的情况最怕的就是内部闹分裂,但扶俊、向存二人态度坚决,不肯合作,费原也没有办法,只得摇头叹息。李宽忽然目光一冷,对费原悄声说道:“扶、向二人手中兵马数千,若任其自决,则我等将陷兵微将寡之地,如此恐怕不等到达江原,便已溃散殆尽!为今之计,唯有携众而行,方才能安军心!若为此计,
则必令二人所部同行才是!”
费原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一旦分成两部分,军心就将完全丧失。一旦军心丧失,士卒逃散将不可避免。
“二人不肯答应如何?”费原摊手说道。
“杀!”李宽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对费原说道。
费原当时就惊的瞠目结舌,连连摆手道:“万万不可!我等共同举义,事尚未成,岂能手足相残?”
李宽干笑两声道:“此二人抗命不遵,按军法当杀!”
“这……”费原不似李宽这般狠心,一时竟拿不定主意。
李宽见费原犹豫,当即说道:“此事就交给我来做,请公速速准备,明日便启程前往江原!”当即便离帐而去。
入夜之后,李宽便带着人假托训营名义,来至扶禁、向光二人营在。见二人帐中已经没有亮光,李宽毫不犹豫,当即下令手下往帐内扑杀而去!
然而等众人举着火把杀进帐中,却发现营帐里面根本空无一人!
正当杀手们准备出帐的时候,忽然四周射来无数火箭!瞬间便将营帐点燃,大火忽地暴起,将一众杀手困在营寨当中,脱身不得。
李宽大惊,慌忙四处张望,却见扶禁、向光二人各引兵马从营外杀了进来!
“李宽!你以为我等不知你心狠手辣么?”扶俊坐在马上,对李宽喝道。
李宽知晓自己事情已经败露,只好强词夺理道:“你二人不遵军令,本将今乃行军法也!既然不成,你等绑我去见费公便是!”
向光冷冷的笑道:“好一个绑你去见费公!你敢如此行事,那费原岂能不知?一丘之貉,见之何益!且先斩了你,然后再取那费原首级!”
不待李宽争辩,二人率众一拥而上,将李宽剁为肉酱!之后又率众杀至费原帐下,将费原拖将出来,一番痛骂,将其砍为两节!
费原、李宽都是郡官员出身,不比扶俊、向光,都是将门。虽然此前二人是听费原、李宽调遣,但实际上二人才是这新都反军的主力将领。论及领兵打仗,费原、李宽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扶俊、向光干脆利落,反杀了李宽、费原,当即震慑住了新都兵马,将其众都据为己有,完全取代了费、李、王等三家对这些兵马的掌控。
其中有不少费原、李宽部曲,不肯心服,想要起来反抗,都被扶俊、向光清楚干净,一夜下来,因内讧而死的不下数百人!扶俊、向光二人手中尚有兵马六七千人。
“既已袭杀了费原、李宽,我等必不容与王累等人,今当何往?”向光问扶俊道。
扶俊原本是希望能集合三部兵马共击徐晃,但现在情况有变,已经没有了这种可能,凭借二人手中的六七千人,自然是不能与徐晃相抗。思忖许久,扶俊这才说道:“往西走!入汶山!某曾与汶山羌中人相交,且往此处,俱险自守,然后再作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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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二三千人马。
新都反军内讧,因为李宽一个错误的建议,一下子完全瓦解。
黄权、王平率军将至新都时,方才得知,新都已经没有了叛军,于是更加催促兵马往南进发。
徐晃率部一路急行军,杀至广都城下,王累已经率部逃走,徐晃一面留下两千人安抚广都,一面紧急往成都驰去。
成都城中,荀彧跟陈群说定的三日之期眼看就要到了,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眼看着就要入夜。
忽然城门告警,陈群等人皆是一惊!
“莫非反贼夜袭?”
荀彧也摸不清楚情况,于是立即与黄忠上城来看,只见城外远处人影幢幢,脚步声、马蹄声阵阵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黄忠熟习军务,当即听出来人不下万余!
荀彧脸上不禁起疑,啧啧道:“反军已无斗志,怎敢来夜袭?”
那边黄忠已经号令全军上城,严阵以待。
不多时,已经昏暗的暮色中飞出一骑,直接驰至城门之下,大声说道:“徐将军兵马已到,速速通报荀令君!徐晃军兵马已到……”
那骑一路沿着城外飞驰,一路大声将消息散播出来。城上兵马听到徐将军兵马已道,一时尽皆激动不已,大胜欢呼起来。
荀彧、黄忠心里也是一阵激动,不过,没有亲眼见到徐晃,二人都不敢大意,依旧下令严守城门。
俄而,达达的马蹄由远及近,终于来到城门之下,夜幕深重,荀彧正要仔细观瞧。
徐晃已经开口道:“速速通报荀令君!徐晃前来解围!”
徐晃的声音高亢洪亮,荀彧再是熟悉不过了!听到这个声音,荀彧顿时倍感亲切,急忙对黄忠说道:“没错!正是徐晃将军!快快开城!”
黄忠没有见过徐晃,当黄忠随着刘征达到江州的时候,徐晃已经从江州起兵。见荀彧如此激动肯定,黄忠没有迟疑,立即下令打开城门。
荀彧当既与黄忠一齐出城相迎,来至徐晃面前,荀彧朗声笑道:“徐将军来得正好!荀彧不算失言也!”
徐晃见荀彧出来相迎,身边跟着一个白发将军,于是立即下马上前对荀彧拱手道:“辛苦令君了!成都稳若磐石,全赖令君周全!”
对荀彧行完礼,徐晃又转向黄忠抱拳道:“这位可是黄忠黄汉升老将军?”
黄忠见徐晃仪表堂堂,英武非凡,心中欢喜,对徐晃抱拳回礼,大笑道:“倘若旁人称我为老将军,黄某是定然不肯答应!不过这个‘老’字从徐将军口中说出,黄某还是服气呀!”徐晃跟随刘征最久,受刘征的影响也最深,一言一语,举动之间,也与刘征最为相似!黄忠见到徐晃,放佛就像是见到了汉王一般,因此才心生感佩之意。且徐晃虽然年轻,却是成名已久的悍将,天下无
人不知,汉王手下徐晃徐公明!黄忠自然也是早有耳闻。
黄忠言语客气,徐晃连连自责道:“晚辈失言!听闻黄将军曾力斗张平东,又与朴护军难分伯仲,当世能有此战绩者,屈指可数!将军比之那廉颇,亦是不遑多让啊!”
张平东是张任,因其官职为平东将军,是以如此称呼。
徐晃一番言语,更加拉进了与黄忠之间的关系。
荀彧见二人相善,更是大喜,徐晃率军到来,成都危机总算是平安渡过,没有比这更令荀彧高兴的事情了。
于是荀彧、黄忠当即将徐晃兵马引进城中。
城中百姓见到徐晃大军入城,正应了荀彧的三日之期,都道荀令君言出如山,由是更加信服!
百姓们也跟着被围困日久,终于见到了汉王援军,感于汉王兵马之威仪,虽然已经入夜,也纷纷走出房舍,夹道相迎!整个成都城中一片欢腾。
徐晃见过了荀彧等人,沟通了一些事宜,又匆匆来至王府,探问夫人翁主安稳。
马云禄虽然也不惧反贼围城,但再见到徐晃,也是不胜欣喜。
“汉王何在?多久可以回城?”马云禄心情急切的问道。自从春上起兵北征,如今已是冬下。刘征平定了关右,甚至还没旋踵,复又领兵奔至了巴东、夷陵。刚准备回师成都,却又有盗贼马秦、高胜起事,紧接着便是王、李、费大姓逆反。迄今已是大半年,马
云禄心中对刘征的思念是日甚一日。
徐晃听了马云禄的问话,稍稍迟疑了一下,才道:“南中告急,汉王已经亲自引军前往,回师恐在平定南中之后!”
听了徐晃的话,一股失落之意顿时浮现在马云禄的脸上。
身为王的女人,有太多平常人的幸福难以奢求,有时候马云禄也想,若是能与汉王安安稳稳长相厮守该多好。
可是这乱世纷纷,有几个人能够有这样的福气呢?刘蓉、刘奕尚幼,马云禄不可能跟着刘征南征北战。
江阳营中,刘征正立于帐外,冷风吹来,不觉而寒,冷不丁打了两个喷嚏。
“寒风料峭,汉王回帐吧!”沮授从旁说道。
刘征于是回到了帐中,自言自语道:“也不知成都战事如何,可有徐晃消息?”
沮授回话道:“日间方才禀报完,徐晃已经取下武阳,成都之围旦日可解!汉王尽管宽心!”
沮授能够明白刘征此刻肯定是在担忧成都的安危。莫看刘征面对众人时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忧心。沮授跟随汉王日久,知道汉王不是个喜欢显露忧虑的人。
但这样的情况谁能不担心呢?纵使是徐晃进军再顺利,只要一日不入成都,刘征便一日不得放心。
听了沮授话,刘征点了点头道:“公与也早去歇息吧!本王无事。”这一夜刘征梦到了马云禄,又梦到了皇甫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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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骑已经发现了王累兵马的行踪,果然是去往江原,徐晃点头道:“刘阐所言果然不虚,合当反贼俱灭!”
荀彧不知,徐晃于是将刘阐逃脱出广都之事一一详述,荀彧方才知晓,亦不禁感叹道:“这刘阐公子倒也不失为明智之人!如此一着倒也救了自己的性命。”
“令君认为汉王不会杀他?”徐晃不禁问道。
“应当不会,但前提是徐将军能够一举覆灭反贼!若留有后患,则刘循、刘阐难逃一死!”
“某正当会歼贼寇!必不令其逃脱一人!”徐晃肯定的说道。
黄权、王平还未到,但军情紧急,徐晃已经不能再等,当即嘱咐荀彧、黄忠继续镇守成都,自己则将兵一万,当即又往南追王累而去!
荀彧等人站在城门之上远远的看着徐晃携虎狼之师遽然远去,黄忠不禁感慨道:“为将若此,平生何憾?”
黄忠年届六旬,看着徐晃风风火火纵横驰突,更觉自己虚度了太多岁月,不免心生感慨!
徐晃领兵走后不久,黄权、王平便带着兵马一路来到了成都,才知成都早已转危为安,徐晃已经领兵而去。
黄权带着诸将入城,荀彧早已安排其家小在城门处迎接,黄权再次见到自己的家人,不禁泪从中来,一番安慰,众皆欣喜。
黄权又来到荀彧面前拱手拜道:“多谢荀令君!”
荀彧上前答礼道:“公衡深明大义,是荀彧误会了你!事出突然,多有举动失宜之处,还望公衡海涵哪!”
“令君哪里的话!若非令君运筹有度,几令反贼得手。”
二人相视一笑,先前的误会一旦解除,兵马相会,各自欢喜。
且说王累等人行至半道,忽然后队斥候来报,徐晃大军已经追来,众人尽皆大惊!
“怎会如此之速?”有人不解道。
王累却是一阵悲凉,凄凉的说道:“若非二公子去找了徐晃,徐晃怎会知晓我等行踪?可悲!可悲啊!我等为了二公子复领益州鞠躬尽瘁,到头来却被二公子出卖,我王累竟愚蠢若此,天将亡我么?”
王累不觉凄怆,继而泣涕雨下,对天悲号!身边众人被王累所触动,都不觉唉声叹气。对于王累,不能说完全是出于私心,刚开始确实是有感于往昔刘焉、刘璋父子对他的恩义,但后来起兵之后,手中兵马雄壮,王累的心态其实也发生了变化,尤其是王士擅自做主杀了侍卫王澹之后,王累
才开始对刘阐心生怠慢之意。
从人情的角度来讲,王累倒也算不上亏欠刘阐,只是王累所希望的局面却并不是刘阐所需要的,上下一开始便非一心,这足以说明这件事情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可惜王累等人不自知。
刘征故意停留江州,放出了烟幕,给了王累等人希望。王累等人见益州四处乱起,反叛之心更盛,竟不自量力。
愚蠢的行为必须要付出代价,任何人都不例外,不论出发点好与坏,无论为公还是为私!
“徐晃兵马距此还有多远?”王士急忙问斥候道。
“追兵甚速,眼下恐怕已不足十里!”斥候急忙回报。
王士见王累还沉浸在悲丧之中,焦急的对王累说道:“兄长莫要悲伤,速速赶路要紧!”当即令士众携着王累迅速往江原奔去。
奔到江原的时候,费观、李朝等人已经先一步到达了江原,两路反军相会,众数两万余人,各自方才稍稍安定。
“可有费伯仁消息?”王士首先开口便问道。
原本约定的是三路兵马会合,即便费原、李宽等人路途更加遥远一些,至少前哨应该已经到了江原。
“无有音讯,只怕是凶多吉少!”李朝无奈的叹气道。
新都在北,是三路兵马中距离江原最远的一路,而现在徐晃追兵已经杀来,可见新都人马已经是不太可能达到江原了。
众人尽皆默然,忽然身后斥候又飞马来报,徐晃已经距此不过五里!
“什么!这徐晃还真是必置我等与死地呀!”王士不禁大怒道:“徐晃欺人太甚,莫不如就在此间与之一战!胜负尚未可知!”
“不可!”王累强自镇定道:“当务之急是尽早南去,只要进入越嶲地界,徐晃便不敢轻易来追了!
然而要想进入越嶲地界,却还得经过数道关要,临邛便是摆在王累等人面前第一道要塞。王累等人并不知晓,此刻早有人在临邛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邓贤、冷苞已经先一步率军截断了王累等人的去路!
一众反军只好马不停蹄复又继续南行,至第二日清晨终于到了临邛地界,众人都累的不行了,只好暂时停下短暂歇息。
方才落脚,还没片刻,忽然前往白鹤山上响声大作,一彪人马自清晨薄雾之中杀出!正是邓贤所部!一众反军惊起,赶忙起身准备列阵抵挡,忽然从左翼又杀出一彪人马!正是冷苞所部!
两部人马一万精兵,直冲疲惫不堪的反军杀来!仓促之间,疲馁之众如何能够抵挡?
眼见往前五路,王士慌忙护着王累,一群人又往东而去!
眼下已经只有往东这一条路了!北有追兵,南有强敌,往西除非是进入高耸雪山,时下寒冬,无异于送死!只能是往东边跑!
邓贤、冷苞二话不说,率众杀入乱军之中,左驰又突,很快便将两万多万军分割的七零八落!王累等反军首领趁乱往东逃走,邓贤、冷苞谨记徐晃交代,并不强追,只管围捕四散的敌军!
当徐晃赶到时,临邛战事已经接近尾声,邓贤、冷苞两部人马已经斩杀二千余级!其余的反军纷纷弃甲请降,众数万余!只是其中没有见到一个反军首领。徐晃奔袭了一天一夜,手下兵马也已经累的够呛,得知王累等人已经往东而去,徐晃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命令雷铜接替邓贤、冷苞押送降兵,自己则又领着邓贤、冷苞两部兵马往东追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晃令雷铜率部留下,换上了还有精力的邓贤、冷苞二部,邓贤不禁问道:“将军奔袭了一夜,不如就在此间休息,追击反贼之事,就给我等便可!”
徐晃笑道:“不过一昼夜而已,本将军精神的很呐!不需多言,速速随我追击!万不可令反贼逃脱!”
徐晃的精力充沛到邓贤、冷苞不得不服,见徐晃坚持,二人只好又跟着徐晃继续往前追击而去!
徐晃从军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状态,但王累等人却非如此。整整一昼夜,王累等人都没有合过眼,现在又被追杀的若丧家之犬,这才体会到了其中苦楚!
一路上众人都叫苦不迭,手下士众还有些精力的,便趁着队伍散乱,纷纷逃走,那些已经精疲力竭的干脆就倒在路边,躺在了冰凉的地上,再也不肯动弹!
剩下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跟着往前走,或许仅仅只是想跟着大部队,一种从众的本能在驱使。
王累等人已经顾不上整顿队伍,只是一路继续往前奔逃,心中唯一想的就是再躲远一点!
从早上又走到了下午,所有人都已经饥渴难耐了,再也没有了力气。忽然眼前出现了一条河流,一众溃军纷纷往前涌去,蹲在河边便取水解渴。
王士扶着王累也来到河边,几人纷纷捧起河水解饮,终于算是缓了口气。
王累看着眼前的河水,忽然问道:“此间是何地界?”
李朝仔细观瞧一阵,回话道:“当是蒲水!”
王累看着眼前的河水向远方流去,不禁大惊道:“顺此蒲水而走,岂不是又到了武阳?”
蒲水,在今四川蒲江县南。源出名山县东北,流经蒲江县城,东北流合临溪河,于邛崃县东南注入南河(邛崃河),东流注入岷江。
李朝沉默的点了点头,王累却是叹息道:“兜兜转转又走了回来,看来我等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其余诸人亦是悲哀,蒲水自西向东横亘王累等人面前,想要渡过蒲水,却无船只,后有追兵,再往前走,那就快到武阳了,也是自投罗网!往北就更加不可能了!王累已经没有了去路。
就在众人饮水解渴之际,忽然前往响声大作!正是吴懿、张翼领着兵马自新津杀了过来!
“逆贼!还不束手就擒!”吴懿领兵杀至近前,大喝道。
王累等人已经上马,见来人竟是吴懿,王士不禁大骂道:“吴懿匹夫!你吴氏与季玉公也是姻亲之家,为何逼迫如此之甚?”
吴懿的妹妹嫁给了刘瑁,因此吴懿跟刘焉、刘璋一家算是姻亲。
吴懿不禁大怒道:“你若不提刘璋还好,你既提起刘璋,我且问你,我妹婿究竟为何而死?”当初益州内斗,原本该是刘瑁成为益州之主,但结果却是刘璋成为了益州之主。后来刘璋害怕自己位子不稳,于是便暗中给刘瑁下了毒,以至于刘瑁早死。吴懿虽然没有做声,但对其中内情却是心如明镜
。
王士不知道,但王累却心中有数,王士还要斥责吴懿,王累拦住道:“不必多说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益州旧部起事,吴家却忠心刘征,正是因为此间情节,王累等人打的是复立刘璋之子的名号,吴懿怎么可能与他们合流呢?更何况刘征待吴家不薄。
吴懿见王累等人拒不下马,当即一声令下,张翼领着兵马率先冲杀过去!所剩不多的反军如何还能经住这一击?两军才交手,王累军立时溃散!
慌忙之下,王累等人纷纷又往回走!
吴懿瞧见,当即拍马前追!一路不舍!张翼则率一部继续围捕四散的反军。
王、李、费等人才奔出四五里,忽见前方黑压压一片,如乌云一般席卷而来!正是从后追杀而来的徐晃!
王累远远的瞧见当中徐字大旗,心里一阵寒意,再也无力奔逃,其余人也都已经再没有了心气,只有王士还是一副不肯屈服的样子。
“兄长!你们为何不走了?”王士见王累等人无动于衷,急切的问道。
王累嘴角露出一丝绝望的微笑道:“不跑了!为兄跑不动了……”
俄而,徐晃、吴懿各自杀至前来,前后两路兵马,将王累等人几百人围在当中,真如铁桶一般!
众人围定,徐晃勒马上前道:“逆贼王累!你可识天命否?”
王累大笑数声,笑声渐趋悲怆,又冷冷的对徐晃说道:“天命?自古成王败寇,何来天命?今事不成,败了就是败了,何须假言天命?”徐晃怒斥道:“汉室陵迟,天降我王!岂是尔等区区小贼所能图谋?你既不识天命,妄图背乱,何人能容?那刘焉身为皇室帝胄,求取藩镇,不思精忠报国,反治舆服车驾,妄图乱中取立,祸及子孙!刘璋昏弱,用人不察,任事不明,益州归于汉王,是天命资汉王以兴汉室!尔等蜀中望族,不识其中天数,反欲复立刘阐,据土自守,如何能够成事?汉王厉行善政,尔等却据郡县多加阻扰,背天之举,自取
灭亡!”
徐晃的话令王累再无以反驳,此刻王累已经像失了魂一样,不禁低下头来,不住的摇头,又哭又笑,好似疯癫。
王士见兄长听了徐晃的话如此失魂,心中大怒,气不过举刀便往寻徐晃拼命而去!
“休得狂言,吃我一刀!”王士拍马便取徐晃。徐晃岿然不动,待王士杀至身前,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寒光,只听到一声咔嚓!继而便是两个东西掉落在地的闷响,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便落在了徐晃马蹄之下!还有倒在身后的半截身子,正滋滋的喷出鲜血
!
围中众人瞧见,一下子都匍伏在地,连李氏兄弟、费观等人都战战兢兢匍匐在地,丝毫不敢妄动!只有王累一人还骑在马背之上,眼神迷茫,扫视着身边已经尽皆披靡的众人。
徐晃并不说话,扬起手中大斧一指王累,一道凌厉的眼神仿佛瞬间穿透的王累的身体。
王累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李朝、费观等人,不禁摇头冷冷道:“到死当了孬种!可笑!可笑!”说罢忽然拔刀,就在重围之中刎颈而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建安八年冬十月,王、李、费等原益州旧部,蜀中大姓豪族携三蜀部曲,州中不臣起事,至被徐晃兵围新津蒲水之畔,历时两个月零三天,这还是刘征有意等他们全部都跳出来然后才发兵的结果。
三族蔚为益州大姓,得益于刘焉提携倚重,侍奉于刘焉、刘璋父子两世共计十二年,成也因其父子,败也因其父子。
王谋、王甫死于成都城中,王士被徐晃一斧斩杀,王累自刎于蒲水,王氏一族兄弟唯有王商得全性命,寄居绵竹九峰山。
李、费两族中,李宽、费原被扶俊、向光杀死,其余费观、李朝、李邵、李邈等都被徐晃擒获!
徐晃押着俘虏贼首回到了成都城中,随即与荀彧共议,分出三路人马,前往广汉、蜀郡、犍为三郡,搜捕三姓族人,以及与之有瓜葛牵连的蜀中人氏,共捕获二十八家,九百三十余人!
清算反贼家财共计金银八千余斤,钱数千万,器玩亦不在少数。除此之外,二十八家豪强充公田地达数千顷!如王氏几兄弟,每家各直接间接持有土地皆达二三百顷以上,其余各有不等,数目十分惊人。详细数据报到江阳的大营的时候,刘征也吓了一跳!刘征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土地兼并竟然也这么严重!难怪这些益州旧部蜀中大族要起来造反!自己推动的各项新政,包括四田法之类的基
本上都触及了这些豪强大姓的利益。
虽然几大族联手,在底下作梗,隐瞒实际情况,但只要刘征不断的改革下去,这些覆盖在面上的一层层纱迟早会被揭开,这也是几大族迫不及待要趁此机会跳出来的原因之一。
刘征知道严重的土地兼并是造成如今乱世的主要原因之一,在任何时代,土地兼并最终都会危及到国本,如果不加以遏制,最终必定是社会动荡。刘焉初入蜀时手中只有一道朝廷诏命,而并没有强大的军事实力,因此才采取了打压一部分倚重一部分的方式,最终顺利的坐稳了益州。虽然打击了一部分的地方豪强,但也使得剩下的另外一部分地主豪
强势力更加庞大。
刘焉不得不与之分食益州之利,这才造就了如今益州的局面。
不过刘征可不比刘焉,刘征是带着兵马打下的益州,手中握有兵马,就不怕这些人不服,不服就打到你服!
要改变这世代,中兴汉室,就必须打破原有的藩篱!王、李、费等人现在跳了出来,对刘征并不是坏事,甚至说应该是利大于弊。
不破不立,改朝换代,从来都是一种重新洗牌的结果。虽然刘征不是要改朝换代,但重新洗牌却必不可少,如今这些人掀开了一角,刘征正好趁此机会一举将其全部揭开!重新塑造一种新秩序。
其实那些跟随王累等人造反的部曲也是受害者,只不过是不自知而已,人一旦长久的被奴化,想要唤起他们的自觉是十分困难的事情。这些人长久的附庸于豪强大姓,形成了一种极其荒谬的关系。
一面是被这些豪强大姓剥削,一面却又依赖于这些豪强大姓生存,甚至与视其为衣食父母,从而结成了千百年来的所谓“部曲”,也不自觉的充当了豪强地主的打手。
王氏等三族能够这么短的时间内聚集起如此多的人,一方面正是这种不合理现象的体现,另一方面也可见以王、李、费三族为首的益州豪强大姓手中掌握了太多土地和人口。
汉代士大夫阶层往往都是有减税或者免税政策的,土地兼并无疑会对赋税收入造成极大的影响,从二十八家查抄出金银八千余斤,钱数千万便可知这种现象有多严重。
平定了三蜀叛乱之后,二十八家豪强,九百余人全都被押送到了成都。徐晃正在配合荀彧处理接下来的善后事宜,待一切理清楚,然后再呈报汉王,请其裁决。
成都得安,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收押了一众反贼,人们都在猜测汉王将会如何处置这些人,一时间成都之中舆论纷纷。
官员之中也是言必谈及此事,荀彧署理政务,徐晃看押犯人,不断的有人前来询问此事,二人都避而不答,只说等候汉王命令。
成都暴动时,许靖躲着不敢出来,这会儿却又来寻荀彧。
荀彧正在理事,见许靖到来,只好暂时停下手中事情,来与许靖对话。
“太仆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经过成都之事,荀彧虽然对许靖躲避行径有些不满,但其毕竟是太仆身份,言语礼数上依旧还是保持了基本的尊重。
入座之后,许靖拱手对荀彧问道:“听闻荀令君与徐将军收押了二十八家九百余口,其中不乏老弱妇孺,不知令君以为汉王会如何处置这些人呐?”
荀彧并不表露心意,只是笑了笑,淡淡的问道:“太仆以为汉王当如何处置这些人为好?”
荀彧之智比许靖不知高了多少个档次,当然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看法,反而将问题又推回给了许靖。
那许靖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却又迂腐的让人无语,荀彧将问题推了回来,许靖竟然也不知回避,竟对荀彧直言道:“老朽以为,谋反之人,论罪当诛!不过这二十八家老弱妇孺俱被收押,似乎……”
许靖欲言又止,荀彧只是微微笑道:“太仆有话但讲无妨!”许靖于是敛了敛神色,一副大家的样子,对荀彧说道:“徐将军收捕九百余口,不避老弱,似乎有失仁义之道!汉王乃当世仁君,仁君者,德化万民,泽被众生!王、李、费之徒罪无可恕,但若牵连全族,
则惩之过矣!窃以为当诛其首恶,以明刑罚,宥其余众,以示王道宽仁!如此必可令万民臣服,天下颂德!汉王仁义之名,昭著于世。”
荀彧听了许靖的话,沉默了良久,既不作肯定,也不作反对,只是笑笑。“太仆果真有仁者之风啊!不过此事太仆不该来与荀彧说,荀彧无权断这些人的生死,太仆何不上表汉王,言明其中利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平定了叛乱之后,许靖又莫名其妙的冒了出来。荀彧早将许靖看的透彻,对于许靖的话,荀彧只管支应,却丝毫不表明自己态度。对于许靖“诛杀首恶,宽宥余众”的建议,荀彧不置可否,只是建议许靖自
己上表汉王,言说此事。
许靖听了荀彧的话,脸上不禁一阵尴尬。当时成都暴乱,城中一众公卿大夫都各领家兵,前去汉王府护卫解难,而许靖身为太仆却害怕兵荒马乱,蜷缩在太仆,不敢有任何行动。
荀彧将许靖推向汉王,许靖自然面露尴尬,心中惭愧。不过这种惭愧也只是短暂的一瞬间。
许靖若没有足够厚的脸皮,又怎么能够活到今天?一个能够先后投靠董卓、孔伷、陈祎、许贡、王朗、士燮、刘璋,而且还毫发无伤的人,天下恐怕也只此一家。
问题是,这许靖在拥有如此丰富的“经历”下,竟然还能被人称为天下名士,在各方枭雄处皆列坐上宾,这就不得不佩服许靖了!
犹豫了许久,许靖还是从袖中掏出了一卷表文,对荀彧说道:“表文已经写好,其中亦有诸博士联署,烦请荀令君指正,并代为送呈汉王!”
荀彧本来只是想搬出汉王,堵住许靖的嘴巴,没想到这许靖还是有备而来,荀彧内心惊讶,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自令史手中接过许靖的表文,荀彧打开来一看,果真诸博士如来敏、孟光等人都署名其中!
荀彧收起表文,对许靖拱手道:“太仆之事,荀彧不敢怠慢,今日便遣人送往江阳!”
许靖这才满意而去,荀彧看着许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息,身边众令史莫知其意。
成都距离江阳六百余里,快骑两日便到。
表文送到江阳汉王大帐,刘征读罢不禁冷笑数声,沮授不知其中内容,于是问道:“不知许太仆上表何事,竟令汉王发笑?”
刘征扬着手中表文笑道:“这便是天下名士啊!公与且看看。”说罢便将许靖等人表文递给了沮授。
沮授读罢,忍不住连连摇头道:“这许文休怎生糊涂如此!竟来为反贼求情,实在荒唐至极!”
“不!不荒唐,这许靖可聪明的很呐!”刘征不禁讥笑道。
“汉王此言何意?谋逆之事,寻常人尤恐避之不及,而这许文休却在此事为逆犯说情,如何竟是聪明之举?”沮授大为不解。
沮授是个干实事的人,对于许靖的行为自然不理解,但刘征心里却是清楚的很!
刘征的笑容凝固住了,脸上的肌肉不禁抽搐了几下,眼神却是如鹰隼般锐利。
“这许靖为了自己的名声,却将本王陷于不仁之地,众人皆以为其敦敦君子,却不知此人实乃天底下最自私之人!”刘征恨恨的说道。
沮授更是不解,一脸疑惑的看着刘征。刘征吭哧了一声,继续说道:“自古谋反无有不祸及满门者!那许靖岂能不知?王累之徒暴乱于成都,围困王府,何曾怜悯本王家小?如今许靖却来‘指点’本王但诛其首恶,宥其余众,视王氏之徒恶行不顾
,其心可诛!如此一来,他许靖的宽仁之名,君子之风便可风闻于世!无论本王如何处置这些人,他许靖都得了个好名声。沽名钓誉,无出其右!”
刘征一眼就看破了许靖的用意,不禁当着沮授的面怒斥道。
沮授听了刘征的解释,方才知道许靖这突兀上表的用意,亦不禁讥讽道:“看来这便是许文休辗转十数年皆能位居上宾的原因啊!”一般人并不会看不到许靖的私心,只道许靖是个仁人君子,唯有睿智之人可以识得此人真面目,可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睿智之人?是以许靖之流依旧能够邀名于世!论本事才干,丝毫没有,论名气,比谁都
大!这样的人,自古及今,从不鲜见!许靖堪称其中魁首。
识破了许靖的用心,沮授面露难色的对刘征说道:“此表之中,尚有诸博士联署,不好回复啊!”
来敏、孟光等人倒并不跟许靖一样的品性,这几人只不过是喜欢穷经究典罢了,对于功名利禄并不在意,这一点刘征心里还是清楚。
几位高洁之士,竟然被许靖下套,这是刘征对许靖更加深恶痛绝的地方。许靖之所以要拉上诸博士,其目的就是要让他的上表人尽皆知。
“几位博士皆是大儒,许靖这是让我下不来台啊!”
刘征寻思了许久,又问道:“一同送来的可还有其他奏报?”
“还有!都是诸部尚书的例行公文。”沮授回话道。
刘征顿了顿,对沮授道:“且先处理其他公文,尽快回复文若,至于这个嘛……当然是同意许靖所请,不过,得押后两日再发出!”
沮授不明白汉王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从汉王的表情里面可以看出,他已经有了对策。
于是一同送来的诸多公文,刘征都一一做了回复,独独许靖这一封表文没有回音。
成都尚书府,荀彧接到了回复,仔细查看了三遍,都没有找到汉王回复许靖的批示,思忖了片刻,荀彧心中已经了然,于是立即找来了徐晃。
徐晃重新整编兵马,接到荀彧有请,立即便赶来了尚书府。
荀彧正在府中厅中踱步,旁边已经没有其他人,显然是荀彧故意摒开了众人。徐晃见此情形,已知荀彧必有密事要跟自己说。
徐晃上前拱手道:“令君找我何事?”
荀彧将徐晃请至偏厅,迟疑了一会儿,才面带忧虑的对徐晃说道:“许文休上表汉王之事,徐将军可曾听闻?”
由于有诸博士联署,这件事情早已在成都众官员将领中传开了。
见荀彧问起此事,徐晃憎恶的说道:“王府有难,不见此人出来,而今捕获一众叛逆,此人却又出来说三道四,恕徐某无礼,此人着实可恶!”在一众叛贼围攻王府的时候,许靖虽然没有出来,但严格来说却也算不上什么罪过,因为他完全可以假托城中纷乱,只要他没有参与叛乱,就没人可以指责他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晃是军人出身,跟一般文臣性子自然不同。
徐晃毫不遮掩自己对许靖之流的憎恶,当着荀彧的面便直接说了出来。
“令君切勿见怪!徐晃虽是一介武夫,也曾读过些孔孟之学,至今尤记得先圣曾言‘乡愿,德之贼也’!在徐晃看来,这许靖便是孔圣人口中深恶痛绝的‘乡愿’!”
《论语·阳货》篇:“子曰:‘乡原,德之贼也。’”原通愿。
孟子曾为此解释道:“非之无举也,刺之无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悦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
用今天的话来说,所谓“乡愿”,就是貌似谨厚,而实与流俗合污的伪善者。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实际上却是个没有底线的投机者,伪君子。
从徐晃的口中听到“乡愿”这个词,荀彧不禁拍手惊叹道:“徐将军之言,羞煞碌碌侪辈也!”
“令君寻我何事,还请直言!”徐晃一听到许靖上表之事,便有些不耐烦。
荀彧见徐晃如此爱憎分明,不禁点头赞许,继而又对徐晃说道:“今日请徐将军前来,确有一事,不过此事恐怕要为难徐将军了!”
“何事?”
“许文休等人的上表我早已与诸尚书公文一并送逞汉王,今日已得江阳回书,独独没有回复许文休之语!”荀彧略带深意的看着徐晃说道。
徐晃冷笑了一声道:“看来汉王对此事也不甚满意,这便是了!若有罪不惩,今后人人可以行此叛逆之事!”
用今天的价值观来看这件事情,牵连家小自然是不合理的,但放在刘征所处的这个时代,却又再合理不过了,今人切莫用今天的价值观来评价古人,否则,万事皆非。
“被许靖这么一闹,现在成都城中多有流言,说汉王欲宽恕反贼家小。汉王并未回复,其中当有深意,徐将军可明白?”荀彧继续对徐晃说道。
荀彧说的神神秘秘,徐晃终究只是个军人,哪里会想到这么深的地方,于是问道:“徐晃见识短浅,还请令君指教!”荀彧已经知晓了徐晃心里的想法,于是凑近徐晃身前说道:“许靖欲借此事邀名,如今蜀中百姓皆颂汉王仁德,已令汉王骑虎难下。但若只诛首恶,宽宥了其他人,则无以立威,今后若有效仿者,更无后顾之忧,是令汉王左右为难,故并未及时答复。我料汉王赦免反贼家众之令,不过二三日便会送达。其间厉害不再杀与不杀,许靖沽名邀誉,携众迫王,却万不能开此端!否则今后但有诸事,群臣皆如此效
仿,则汉王必受掣肘!我等为汉王之佐,当为汉王分此忧!徐将军可有此心?”
“令君哪里的话!为汉王赴汤蹈火,徐晃在所不辞!”
“那好!荀彧送将军四个字!”
“哪四个字?”徐晃不禁问道。
“先斩后奏!”
听了这话,徐晃惊讶的看着荀彧,荀彧脸上神色冷静,徐晃知晓绝非玩笑,不禁啧啧良久。
“这……”徐晃不禁迟疑。荀彧进一步说道:“此事确实为难,但如今唯有将军可以为汉王分解此忧!若将军动手,则汉王仁德之名尚存,只是过错都得由将军来承担了!将军若先斩后奏,则可震慑群臣,使其知晓携众逼迫汉王以邀
清名绝无可能!即便汉王有仁心,诸位将军忠心护主,也绝不答应!”
由于被收捕的人太多,刑部根本无法看押,因此现在这二十八家反贼都被徐晃以囚车看押在军中,因此只有徐晃可以先斩后奏!
汉王知晓此事,荀彧没有见到回信,心里立刻便明白了汉王用意,因此才将徐晃找来。
许靖的上表,加上在百姓中的舆论传播,使得汉王没有台阶可下,要想让汉王平稳的落地,那就必须要有人站出来以自己当作汉王的台阶,现在只有徐晃具备这个条件。
好在汉王现在人在江阳,并不在成都,徐晃还有先斩后奏的可能。
自古君臣之间都存在权利的争斗,但现在不是时候!天下未平,便有人掣肘,如何还能成事?荀彧洞若观火,自然要极力维护汉王最大程度的权威!
许靖上表之事才刚刚显露出这种端倪,荀彧必须要为汉王断绝这种可能,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徐晃是最听汉王话的人,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的逾越规矩法制的事情,荀彧的“先斩后奏”令徐晃内心很是纠结。
场面无声很久,徐晃长叹一口气道:“徐晃从来遵行法度,今日便破一次例!令君放心,此事交给徐晃了!为汉王解忧,担此骂名何足惜哉!”
见徐晃点头,荀彧如释重负。然一个十余年循规蹈矩的人破例,这可不容易!
“那好!将军明日便将此事办妥!荀彧自会从中周全!”
于是二人便秘密议定此事,徐晃并未逗留,立即便回到了军营。第二日,荀彧及诸尚书正在署理政务,许靖带着诸博士急匆匆跑了进来,门下令史都拦不住,荀彧还没起身,许靖一脸盛怒模样,对荀彧稍一行礼,开口便说道:“荀令君为何下令诛杀二十八家九百余口!
莫非是汉王下令?”
荀彧故作惊讶之状,当即便离座而起,上前问道:“太仆这是何话?汉王何曾下令?荀某又何曾下令?”
荀彧的反问令众人一时无语。
“令君此话当真?”博士祭酒来敏上前相问道。
“敬达先生这是何话?某岂有虚言!”荀彧作恼怒状答道。
荀彧向来持重,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来敏见荀彧微有怒色,自知失言,连忙拱手道:“令君切勿见怪,我等实在是不解,方才如此相问。”
“有何不解?”荀彧还是故作不知。
许靖擦了擦脑门的汗,显然是走的太急。
“方才传来消息,谋反之众二十八家九百三十余口俱被枭首于城东大营!这是何故?”荀彧脸上神色由不解变成惊讶不可置信模样,不禁笑道:“太仆说笑了!诸位的上表我已呈送江阳,尚未得到汉王回书,如何就能处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荀彧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许靖等人听了更是惊讶。
“此等事情,如何敢与令君玩笑!这九百三十余人确实已经被处决在城南!”许靖心里其实清楚想要让汉王宽恕,几无可能,但几位博士却对许靖的话信以为真。
许靖每日与诸博士叙谈,只道汉王仁德,必会接受他们的谏言,因此来敏、孟光等人正翘首以盼汉王将仁德广布四方,然而却是现在这样的结果。许靖言之凿凿,荀彧心中有数,却故作疑虑道:“此事恐怕是将军们擅自行事!此番叛乱,声势浩大!牵连众多,将军们部下折损亦不在少数。恕荀彧直言,诸位心存仁善之念,进言汉王广布恩德,虽是良谏,恐怕有违诸位将军之意啊!如今看来,定是将军们自作主张,这些人皆随汉王出生入死多年,忠心无二,见汉王遭此叛逆,心存护主之心,更加报仇之志。诸位若不上表,此众或可幸免于难,如今事
急,将军们怕汉王宽宥此众,难服军心,擅自处决,也在情理之中啊!”
说来说去,荀彧竟又巧妙的将过错转到了许靖等人头上,不得不说荀彧实在太过睿智。许靖初听,亦觉荀彧的话在理,想了许久,方才明白过来:“不对!令君怎还将此事责怪到我等身上了!既然不是汉王与令君下令,定是那徐晃恣意妄为!坏了汉王名声!我等定要上表汉王,请汉王严惩徐
晃!”
徐晃抢先下手,令许靖措手不及,深怀愤恨,说出的话也越发刺耳。
荀彧的脸也冷了下来,问许靖道:“那依太仆之意,该当如何‘严惩’徐将军?”许靖没有注意荀彧表情的变化,依旧喋喋不休的说道:“徐晃擅自处决人犯,既有违军令,也不合法度!那二十八家虽有叛逆之人,但岂是人人该死?大汉自高祖起便于民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者刑!
若按此律,徐晃该受死罪!”此前还一副仁人君子模样为反贼家众求生的许靖,此刻却是一副必至徐晃于死地的模样!其前后不一,可见一斑!盖因徐晃的突然出手,令许靖愿望落空,既没能救下人,更加没有让许靖显示出自己太仆
的地位。
许靖自以为身为太仆,说话应该是有分量的,却不想根本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如此一来,自己可就真的只是个摆设了,今后更加没人把他当回事儿了!其实原来许靖也知道明哲保身,但如今王氏等人已经伏法,公卿大人只剩下他许靖,还有一个不受汉王待见的张松。若除了张松,当下成都位居公卿者,便只有他许靖一个,此时正是争取话语权的时候,
因此许靖才跳了出来。机会难得,结果徐晃将他的话当一个屁放了,许靖如何不恼?
面对许靖的“大义凛然”,荀彧心里只看到了他的歇斯底里。
荀彧干笑两声道:“太仆欲治徐晃死罪,你可知徐晃是何人也?”
此言一出,许靖立时便噤若寒蝉!
谁不知道徐晃的地位?许靖口口声声要治徐晃死罪,被荀彧这么一问,当即愣住,方才察觉自己的话实在太过唐突!心中不免一阵慌乱。
来敏、孟光等人虽然也对徐晃擅自处决人犯颇有微词,但说要建议汉王治徐晃死罪,却是万不能符合许靖,因此现在的场面许靖已是“孤军奋战”。见许靖无言语对,荀彧这才说道:“徐公明自北军五校时起便跟随汉王左右!其资历比我荀彧还要老!当初汉王遭华阴之变,公明将军跟随汉王俱投深渊,历经五载磨难,无有怨言!我等众臣之中,可有能
比肩公明将军者?今将军愤慨诸贼叛逆,虽唐突行事,难道是出于私心么?姑且不论此众是否罪有应得,公明将军为汉王左膀右臂,今太仆一语便要断汉王臂膀,来日是否要汉王对太仆言听计从?”
荀彧的话越说越重,许靖已经是冷汗涔涔!再不敢做声!
见许靖已经被完全镇住,荀彧见好就收。
“徐将军擅自行事,有违法度,汉王自会惩治!本尚书也会如实上奏。事已至此,太仆若真有心,该当尽人臣本分,以全汉王声名!如此方为栋梁之臣!切莫乱了汉王复兴汉室大业!”
荀彧的话句句重若千钧,压的许靖喘不过气来,此时的许靖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面色惨白,惶惶不安。
论掌握人心,许靖在荀彧面前恐怕提鞋都不够!虽然许靖的官位与荀彧相当,年纪更长,但这会儿在荀彧面前宛如一个被耳提面命的小孩。真正见识了荀彧的厉害,许靖再也不敢做声,只得唯唯应诺。
来敏等人对荀彧却是赞赏有加,心中直道,这才是栋梁之臣,王佐之才!能够处变不惊,事事从大局出发,来敏等人无不服气。
此间是非曲直已经变得不重要,但荀彧传递出来的讯息却是十分明确的——千万不要挑战汉王麾下众将军的威严,更不要对汉王指手画脚!好好为汉王谋事才是正道!荀彧见镇服了众人,为了缓和气氛,于是说道:“这两日当有汉王回信,是不是徐将军擅自行事,自会有分晓。我等为汉王臣子,皆应知晓口不妄言心不妄猜,方才是人臣之道。汉王乃天命复兴汉室之臣,
我等唯有尽心辅佐,方才不负此身。荀彧愿与诸公共为汉王分忧!”
来敏颇为感慨,对荀彧拱手道:“人言荀文若王佐之才,吾今日方才得见其实,老朽虽风烛残年,愿与令君同道!”
众人尽皆向荀彧致意,此事就此罢下。
许靖回到府中之后,惶恐之心未能平复,随即称病闭门谢客,再不敢妄言多舌。
徐晃杀了二十八家反贼九百三十余口之后,自请入监,荀彧请廷尉张松暂时收押,等候汉王进一步处置。
第二日果然有汉王诏命送到,令徐晃将一众叛逆交付有司,严加审查,但诛贼首,余者不罪,不过“为时已晚”。蜀中百姓只道将军徐晃擅自处决了犯人,而汉王怀有宽仁之德。而那些还不怎么附心者却已经深深明白,胆敢谋反,一族俱灭!至此再无人敢有异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征既“接受”了许靖等人的上表,也达到了震慑不臣的效果。徐晃因为擅自处决的逆犯,与汉王命令背道而驰,该当接受处罚。刘征心里虽然知道徐晃劳苦功高,却也不得不做出样子来堵住蜀人悠悠之口,于是便将徐晃连降数级为虎贲中郎将,并令其领手下亲兵一万,立即离开成都,南取僰道,等候自己率军前去会合,以准备越
年之后对南中的用兵。
眼下已经是冬十二月,刘征却令徐晃立即离开成都,实则是有让徐晃避开成都悠悠众口之意,但时日迁延,这件事情平复下去,刘征自然会再提拔徐晃,这都不在话下。
徐晃自然是清楚汉王用意,因此心中毫无怨言,当即带着雷铜、邓贤、冷苞等人,领着一万兵马,匆匆自成都启程,一路开赴僰道。
临行前,荀彧与陈群亲自送徐晃到城外,对徐晃拱手道:“此番将军本该受赏,荀彧计拙,致使将军受此重罚,还望将军见谅!”
徐晃哈哈笑道:“令君哪里的话!徐晃非但不觉不快,反倒是高兴的很呐!能为汉王分忧,殒身尚且不惧,何惧那悠悠众口!告辞!”
徐晃对荀彧一抱拳,当即翻身上马,领着兵马望东南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荀彧的视线中。
“真乃良将也!”荀彧望着徐晃远去的背影,不禁感慨道。
“是啊!徐将军之忠肝义胆,日月可鉴!汉王有此良将,实乃天授!”陈群亦感慨道。
二人送别了徐晃,方才回到城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们处理,首先便是要为汉王拟定功赏表,尽快送去江阳。本来按律五日一休沐,现在也没有办法休息,若不能尽早处理完毕,恐怕元正(正月元日)都没得休息。秦朝曾以十月为正月,汉初沿袭秦制,也是如此,自汉武帝才以“孟春”为正月,自此往后基本上历
朝历代都沿袭此例,一直到现在。官员除了五日一休沐,冬至、元正、寒食等节日也是有固定几天假期的。
刘征接到荀彧不断送来的详细功赏名单,又与沮授一一仔细商议,力求不失偏颇,最终议定了最后名录。
徐晃已经不在功赏之列了,其余众人论功劳大小依次分为数等。
荀彧稳定成都,黄忠统军坚守,黄权安定广汉,为第一等。
王平接领北路连破马秦、高胜,吴懿、何宗领兵南路,取下南安、武阳,为第二等。
其余主将各有功劳,为第三等。
成都之中,诸部尚书、侍郎、大夫举家兵抗敌,为第四等。
其余各录有名册,不一一列举。
于是刘征以黄忠晋升强弩将军,为军制第三级,并统领成都诸军事。
黄权已经表明了忠心,由于其在益州颇为威望,熟悉益州诸郡情势,又立志有为,且本已为中二千石,于是被任命奋武将军,为军制第二等,不过不亲自领兵,只随时听候任用。
王平本为小小军侯,但表现突出,战功显著,连升数级,为平寇校尉,独领一营,统兵五千,准备进剿退入汶山的扶俊、向光等残部。句安、句扶各晋一级,为王平手下营司马。
吴懿晋升为破虏将军,何宗丧妻失子,其本为犍为太守,不任新职,但加赏赐金银玉帛,并以其弟何祗为郡丞。
其余众人,皆有封赏不等。
至此,汉王麾下兵马分为七部:
关中平西将军张辽,中军师贾诩;汉中平北将军张绣,扬武将军阎行;秭归郡夷陵平东将军张任。三张自北而南,依次排列镇守,为刘征防御曹操、刘备等人。
除此之外,则是蜀中准备平定南中的兵马。东路徐庶、张郃、马超等;中路刘征亲自领军,有赵云、徐晃等;
成都兵马分为两部,黄忠统帅成都大部兵马,休整待发。王平领别部,准备年后进剿汶山。
分定了诸军之后,便是要安抚蜀中三郡。
犍为有何宗。
广汉太守张肃已死,刘征以涪县李仁为广汉太守,尹默为郡丞,文恭等从属,共治广汉。
蜀郡太守以原成都县令,议郎董和领之,其余官署由荀彧安排。
安排了蜀中三郡之后,刘征正要趁着机会,调整成都官制。
原来刘征曾作了折中方案,将尚书台作为行政核心,但还是保留了几个公卿之位,那都是权宜之计,如今正好省去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官职。
刘征与荀彧通过书信往来,最后议定了框架,王国中央机构分别设置四台一监。
第一台乃是尚书台,主署理王国诸政务。
荀彧、陈群分别领袖各部尚书曹属。
第二台则是符节台,掌官员印绶符节诸事。
主要以原黄门侍郎阎圃、散骑侍郎杜微为主副领事。
第三台为御史台,主监察官员纠举不法。
罢廷尉,以张松领之。原绵竹令谒者仆射费诗,刚正不阿,副之。
第四台为谒者台,主受诏劳问,出使抚慰,议政刺政之事。
诸大夫如秦宓、杜琼等居之。
一监则是设置国子监,主王国官学、礼仪、顾问诸事。
诸博士居其中,或可称之为博士院。罢太仆,将许靖编入国子监,任正祭酒,来敏副之。
符节台、御史台、谒者台、国子监主官皆二千石,副官千石,属官六百石及以下不等。
尚书台各高一阶俸禄,荀彧为中二千石,仅此一人,陈群二千石,诸部尚书比二千石,余者不等。为了保障王府及成都安全,王国设置羽林,向宠任羽林中郎将,朱游、常播分别为羽林左右监,置精兵三千,常驻城中,保护王府、四台一监安全。原成都尉陈超为城门校尉,掌成都各城门,原城门军制
不便。
至此,所有的人员基本上都已经调配到位。
四台一监的设立,权利彻底都集中到了一起,这为刘征接下了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若不是许靖跑出来“胡闹”,刘征尚且还没有下定这样的决心,毕竟这么一闹,倒是给了刘征方便。自此刘征的汉中王国,再没有虚设的公卿,只有具体行事的部门。有了许靖的教训,刘征大刀阔斧的调整,再也没有人出来说三道四,如此说来,许靖倒算是有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晃领一万精兵自成都南下,十日之内便到了僰道境。是时,占据僰道的是越嶲郡苏祁邑君冬逢之弟隗渠手下的斯都耆帅李求承。此人有汉人血统,曾为罪犯,后投奔了越嶲蛮夷。
李求承听闻来人是汉王帐下大将徐晃,深知敌徐晃不过,时下又是隆冬时节,无法从越嶲请求援兵,于是便闻风而走,徐晃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僰道,旋即发书请汉王入驻僰道。
僰道即今四川宜宾市,是金沙江、岷江二水汇流之处,二水会于僰道,往下便称为长江了。以前的人以为岷江是长江的正源,因此岷江也被直接称为“江水”,而金沙江古称泸水。
刘征得到徐晃的消息,随即率领兵马自江阳启程就,数日之内便到了僰道。
徐晃早已将在僰道扎好了营寨,所有一切都准备的十分充分,刘征算是“拎包入住”。
自春上起兵迄今,君臣二人已经大半年没见。若论感情之深厚,徐晃和赵云在刘征心中恐怕比荀彧等人还要更进一层。
当年坠落黑龙潭,困居无忧谷,整整五年,刘征动弹不得,只有徐晃、赵云二人一直侍奉在侧。名义上是君臣,实际上刘征早已将徐晃、赵云视为兄弟。
如今三人再次相聚,都不胜感慨。
隔着老远,徐晃已经看到了一匹高头大马,血红鲜亮的皮毛,在冬日的阳光下分外耀眼,马背上的人更是醒目。
徐晃手下士兵们许多都没有亲眼见过刘征,这会儿亲眼见到活生生的汉王骑着高头大马而来,无不发出啧啧惊叹。
左右麒麟卫,身后麒麟军,都是刘征手下最精锐,装备最精良的兵马,整齐的队伍将刘征映衬的更加威武。僰道营中的士卒,原本刚刚经历了平叛之战,正是疲劳间,却又马不卸鞍,人不旋踵的被徐晃带到了这里,众人心中不免有些怨言,此刻见到麒麟兵马,心中的埋怨顿时烟消云散,所有人都变得很亢奋,
就仿佛是见到了偶像一般,令人心中陡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冲动,恨不得自己立刻也变成这样的人。
“恭迎汉王入营!”徐晃首先上前跪拜道。
旋即身后所有将校齐刷刷单膝跪地,跟着徐晃拜道:“恭迎汉王入营!”
声音回荡在僰道大营上空,一股雄壮之气油然而生!
刘征看到僰道兵马整齐肃穆,心中更是感动!
徐晃不愧是自己的得力干将,无论什么兵马,经过他的调教,都会气象一新!十四年前汉中南郑练兵,徐晃为刘征打造了一支虎狼之师,一举杀入了长安。十四年后蜀中练兵,徐晃又为刘征输送了源源不断的精兵强将!虽然徐晃并不像刘征手下其他将领一样,常年冲杀在前。但是
有徐晃在,刘征对自己手中的兵马战力便从来没有过不自信的时候。
现在刘征身边的麒麟卫、麒麟军绝大多数都曾被徐晃调教过,过不了徐晃这一关,也就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汉王中军兵马!
如今徐晃被降为虎贲中郎将,刘征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再次见到徐晃,刘征回头扫视了一边身后的麒麟兵马,朗声道:“你等多曾受教徐将军,今日相逢,还不拜谢将军?”
汉王发话,身后麒麟兵马唰的一下,立刻单膝跪拜在地,高呼三声道:“拜谢徐将军!拜谢徐将军!拜谢徐将军!”
这一幕被徐晃身后的将校看在眼里,更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邓贤、冷苞等一众将官,曾时常感慨,汉王对外用兵几乎从来不带徐晃,自己跟着徐晃,何年何月才能出人头地?如今看到这样的场面,众人才发觉自己目光实在短浅!
汉王用兵虽然几乎不用徐晃,但丝毫不意味徐晃被轻视,反而正说明徐晃在汉王心中的地位无与伦比!跟随这样的将领,难道不是一种光荣么?
徐晃见所有麒麟兵马,尽皆向自己致谢,心中更加感动!
刘征翻身下马,紧走两步,来至徐晃面前,一把拖住徐晃的手,将其扶起,由衷的说道:“委屈公明了!”这句话刘征是发自内心的。
按理来说,徐晃现在应该晋升平南将军,与张辽等人同列,然而非但没得到晋升,反而降职为中郎将,刘征心里自然是过意不去。
想到这里,刘征对许靖更加是厌恶,然而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将许靖杀了吧?
徐晃对自己现在的状况本来也没有什么不满,若说有,那也绝不是对刘征。听到刘征的话,徐晃眼含热泪的说道:“有汉王这句话,徐晃虽死无憾!”
“咄!公明如何说到死字!本王还要公明助我复兴大汉呢!”刘征不禁嗔怪徐晃道。
徐晃笑了,连连说道:“是末将说错话了!自春上与汉王相别,末将实在思念的紧哪!当时听到汉王遭遇刺客,末将恨不得立刻飞到汉王身边,再见汉王,雄风依旧,末将高兴!请汉王快快入营吧!”
刘征欣然而笑,亦对徐晃道:“本王对公明也甚是想念,今日公明又给本王准备的一万精兵,这份功劳,本王已经记在心里!待平定南中后,本王一定要补偿你徐公明!”
刘征又看向徐晃身后将校,亦对众人说道:“尔等跟随徐将军,为本王勤谨用命,本王必不负诸位!都起来吧!”
众人闻言欣喜,方才起身。
赵云上前对徐晃抱拳施礼笑道:“公明兄别来无恙!”其余众将也都纷纷上前向徐晃致礼。
再见到赵云,徐晃甚觉亲近,毕竟曾同生共死。无忧谷中五年,朝夕相处,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这份情谊自不在话下!
虽是寒冬,徐晃却满面春风,忍不住上前与赵云一搭手,互相拍了拍背,高兴的说道:“数月不见,子龙越发英气逼人!好兄弟,你可想死徐晃了!”赵云亦是动容。
“汉王!诸位将军,且快快入营吧!我已在营中备好筵席,为汉王及诸位接风!”
沮授上前笑说道:“汉王特命自江阳带来美酒,今日该当痛饮!”刘征本来是有严格军令的,见了徐晃,分外高兴,而且可以肯定现在不会有战事,于是便也为徐晃破例一次,麒麟兵带来了数十车江阳酒,就在这寒冷冬日,僰道数万兵马,痛快的喝了一场,权当是对众人辛劳的犒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建安九年春正月元日,诸事安定,百姓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事,终于恢复了安宁,成都城中一片祥和喜悦。
百官们纷纷向汉王送去了贺表,一早也依次来到了汉王府中,拜见了汉王夫人。
汉王不在,府中自然是马云禄主事,马云禄代刘征宴请答谢了百官,劳累了大日。
百官们散去之后,马云禄照例留下了荀彧、陈群、糜竺三人,又摆了一场筵席,算是“家宴”。这三人都是跟随刘征自经历过徐州之战,与马云禄也一同经历过生死,因此待遇有所不同。
私宴不同于公宴,没有外人在场,众人也没有那么拘谨,喝喝酒,吃吃茶,聊聊天,一年难得清闲时候。
面对荀彧等人,马云禄也不必再像平日里那般保持着汉王夫人的姿态。马云禄的本性不是个沉静的人,一个从小生长在西凉将门之家的虎女,与“大家闺秀”这个词本来就是绝缘的,只是因为成为了夫人,马云禄才不得不收敛起心性,但说到底马云禄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
女子。
“诸位皆是汉王肱骨之臣,此番蜀中之乱,多亏了诸位尽力周旋。汉王不在,云禄代汉王谢过诸位!”马云禄举起酒杯,对三人敬道。
私宴场合,没有那么多讲究,马云禄也不已夫人之尊自居,于是自称云禄,以示并不见外。
荀彧、陈群、糜竺知晓夫人性情,因此也没有感到不合规矩。规矩都是给外人看的,如果什么时候都按规矩行事,那生活就真没有一丝丝趣味了。三人皆举起酒杯回礼,荀彧笑谓道:“我等不过略尽绵薄之力,夫人才是女中豪杰!当日王府一战,夫人纵马杀敌,威震成都!成都之中至今流传童谣曰‘汉王妻,银甲装,凤鸣三声震四方!能令不臣魂胆丧
!’汉王得夫人,可以无忧矣!”
马云禄听了荀彧的话,不禁粲然一笑,不过这笑容很快便消失了。
“云禄为诸位舞剑助兴如何?”
说罢不等荀彧等人回话,马云禄便令侍女取来自己的宝剑,当即就在堂上舞将起来。
初起时,动作舒展,缓缓而动,身姿婀娜,虽然宝剑在手,却似天女下凡!让人如沐春风一般,无不喜悦。忽而,马云禄手腕一抖,整个人跃将起来,动作也随之加快,但闻宝剑破风之声,凌厉无比!好似一只雄鹰,一飞冲天,翔于九霄之外,令人无比畅快!陈群、糜竺拿起手中筷箸跟随着马云禄的节奏,敲
打在案几之上,如同急促的鼓点一般。
俄而,马云禄舞姿渐缓,一步一顿,一招一停,脚步也随之似凌乱之状,动作从舒展渐趋蜷缩,只是偶尔才有一招张扬!这张扬背后,却暗藏着一份忧伤。
三人都看的出来,这是马云禄心志所发,是其内心的真实写照,亦不觉为之伤感。
终于,马云禄停了下来,剑舞告一段落,马云禄整个人也似失了魂一样,久久的停在最后一个姿态。
荀彧见状咳嗽了一声,马云禄回过神来,当下收剑,交给侍女捧回,复回原坐。
荀彧、陈群、糜竺三人皆心如明镜,整个堂上气氛渐冷。
马云禄自顾自的痛饮了三杯,方才对三人说道:“云禄许久未曾练习,都有些生疏了!实在见笑了,还请三位见谅。”
三人都有些尴尬,本该是欢乐的气氛,这会儿却显得冷清起来。
陈群、糜竺连忙回话道:“夫人身姿矫健,不亚当初!”
荀彧犹疑了许久,才对马云禄说道:“夫人似有心事,我等皆不是外人,愿为夫人解之!”
听了荀彧这话,陈群、糜竺的笑容一时间凝固在了脸上,很快便收了起来,都看着马云禄。
马云禄沉默了良久,这才开口说道:“天下恐怕没有荀令君看不透之事!既然被令君识破,云禄也愿意吐露一番。在汉王与云禄心中,三位都是自家人,云禄也就不避讳了。”
陈群拱手道:“夫人如此看待我等,敢不尽绵薄之力!”
又是一阵沉默,马云禄再开口时,陈群、糜竺被惊的张口结舌,话也说不出来!
“实不相瞒,云禄已经不能生养!无法为汉王再添子嗣!”
与陈群、糜竺的惊慌失措不同,荀彧却是叹息不已。
“夫人莫要惊吓我等!此事非同小可,万不能随口言之啊!”陈群、糜竺当时就跪拜在地,一副惊恐的样子。
马云禄苦笑了几声,对陈群、糜竺说道:“荀令君知晓其中内情,二位不必惊慌,云禄从不妄言。”
陈群、糜竺连忙转过头来看向荀彧,荀彧只是长叹一声,点了点头,二人依旧不敢相信!
“这……”陈群、糜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是支支吾吾。
荀彧忍不住叹息道:“夫人何必如此!此事汉王早有交代,万不能透露分毫!”
陈群、糜竺听到荀彧的话,这才确认无疑!
联想到数月前,汉王领夫人自南郑将郭奕带回王府,又赐郭奕刘姓,陈群、糜竺二人这才明白其中深意。
当时还只道是汉王不忍郭奕幼弱无父,故而加赐刘姓,收入王府,以示恩宠。现在听了夫人的话,二人才明白汉王此举为何。
马云禄再不能生养的事情,只有三人知道,如若其他人早知道马云禄不能再为汉王增添子嗣,百官们恐怕早就已经上书请汉王纳妾了!哪里会等到现在?毕竟刘征已经过了三十而立之年。
对于一个王来说,这个年纪正是充实后宫,添丁进口的时候。众人都知道汉王深情,加上已有马云禄为夫人,生下子嗣是迟早的事情,因此才没敢唐突进言。但是这件事情终究是不能长久下去,荀彧心中明白,只不过他认为汉王迟早自己会改变想法,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而且当初刘征已经明确告诉了荀彧,不得透露此事,若荀彧出来进言汉王纳妾,那就太明显了,等于将马云禄不能再生养的透露了出来,不免引起众人的无端猜测。现在这种时候,莫说角逐中原,就是益州都还未平定,荀彧也想将此事往后压一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荀彧希望将此事往后压,等汉王自己改变想法,但现在马云禄却主动说了出来,这就不是荀彧所能左右的了。马云禄见三人面色沉重,反而主动笑道:“诸位不必如此!云禄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君王家事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够说了算的。眼下汉王是正当盛年,但人终有迟暮的一天,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云禄不想
将来当罪人,故而今日才将此事说了出来。”
“夫人这是何话!再怎么样,夫人也不可能是‘罪人’哪!”陈群回应道。
马云禄却是笑了几声,继而说道:“陈尚书不必忌讳!子嗣终究是王国大事!若因为汉王怜惜云禄,而致王嗣不繁,将来必有后患,若真如此,云禄如何不是罪人?”
众人尽皆默然无语。
马云禄接着说道:“汉王行事从来独断!其用情之专,颇异于常人!即便今日,云禄在汉王心中地位也不及皇甫夫人,荀令君、陈尚书心中应当清楚。”
说到这会儿,三人都已经清楚了马云禄言下之意。
“夫人可是要谏汉王纳妾?”荀彧问道。马云禄点了点头,笑了笑道:“云禄正是此意!汉王钟情,然云禄不能负汉王。若云禄不主动向汉王提及此事,汉王是决计不肯纳妾的!虽然汉王收有义子,但终究非汉王血脉。汉王在世自然可以镇住悠悠
众口,但若汉王与云禄百年之后,此事恐将诱发争端,于国不利。好在奕儿尚有,未生争夺之心,此事宜当早图,以免后患!”
现在的马云禄于以往的马云禄判若两人,令荀彧、陈群、糜竺都大感意外!如此识大体,又能说出如此中肯的话,这与当初跟着汉王驰骋疆场的那个马云禄已经完全不同。
可是人终究是成长变化的。当初的马云禄可以什么都不想,身上穿着铠甲,手中持着银枪,跟在刘征身后纵马千里。真正成为汉王夫人之后,马云禄要想的事情却太多了!终日处在王府之中,并无他事,马云禄不由得会多想细想,越想便越清楚,越想便越明白,现在的马云禄已经认命。即便不能取代皇甫宁又如何?即便不能再生养又如何?即便不能独享汉王的恩宠又如何
?只要是为了自己深爱的人好,马云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在马云禄的心中,汉王对谁都好,独独对他自己不好。以汉王的身份,他大可以不必如此。他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有能力阻止。但同时,他却又对自己过分的严苛,严苛到根本不像是
这个时代的王!一个本该拥有一切的王!
刘征过分的自我束缚,让马云禄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天下没有女人是不吃醋的,马云禄也想独享汉王汉王的垂爱,但有些事情却由不得自己的性子。
当然,这也是马云禄深爱刘征的原因。当年作为人质在长安大将军府,十二岁的马云禄亲眼见到了刘征对皇甫宁的独爱,小小的心灵从此便身陷其中,不可自拔。
即便后来刘征再次出现在长安时,已经双腿残废,马云禄也义无反顾的跟着刘征辗转千里,无怨无悔,直到今天。
但现在的马云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我行我素,连父兄也劝不住的马云禄,她知道了爱不是自私,真正爱一个人是无私的,是切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
因此马云禄终于在今天主动说了出来。“三位尚书!云禄若独自向汉王提及此事,恐怕不得应允,甚至于汉王还会以为是云禄担心自己终将失宠,方才故作姿态,反而令汉王心志更坚。是以,欲请三位与云禄一起向汉王陈说此事,三位可愿相助
云禄?你们都是汉王最信任的人,非是云禄妄自菲薄,或许三位的话比云禄更加管用!唐突冒昧,还请三位尚书见谅!云禄再次先行谢过了!”
马云禄竟对三人行了一大礼,荀彧等人赶紧跪拜匍伏。
“夫人深明大义!此汉王之幸,众臣之幸,王国之幸,亦是天下之幸!敢不奉命?荀彧愿与夫人力促此事!”
“陈群亦愿!”
“糜竺更无二话!”
三人当即拜服,都对马云禄刮目相看!从来只闻君王家中有争宠邀幸,不闻有如此明理通达之人。三人当即都无二话,于是便与马云禄议定了尚书谏王纳妾衍嗣之事!其实刘征岂会不知道此间利害,只是尚未说服自己罢了!刘征毕竟有着现代人爱情观,如果不是因为爱而行嫁娶之事,对于刘征来说,当然没有什么,甚至于可以放纵情志,得到许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所谓幸福。
但是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呢?那些被纳为妻妾的女子,她们的一生该是何其可悲?如果只是将女人当作生养子嗣的工具,那与禽兽何异?
人终究不应该是种马,这是现代文明的进步。刘征之所以还说不服自己,正是因为如此。他无法改变这个时代对女性的尊重,但他也想尽力从自己做起。
生在古代的女人是悲哀的,至死留不下自己的名字,翻遍史书,我们所能看到的往往只是“某某氏”,而且少的可怜,只言片语,三三两两而已。
没有人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真正改变一个时代,所有人最终都会被这个时代同化,刘征也不例外。
随着与这个时代越来越紧密融合,刘征的已经打破了很多内心的自我束缚,而娶妻纳妾这件事情,最终或早或晚也一定会被同化。
马云禄充当了这个催化剂。
上元(过后),驻军僰道的刘征便同时接到了马云禄和荀彧、陈群、糜竺三人的上书,四封上书,内容一致——奏请汉王纳妾。
荀彧、陈群、糜竺的上书,令刘征很生气。不难猜到这种时候突然上书谏言自己纳妾,一定是陈群、糜竺也都知道了马云禄的事情,刘征曾严肃的告知荀彧不得泄漏。
当看到马云禄的书信时,刘征便明白了一切。荀彧绝不会违背自己的命令,看来是云禄的主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云禄在信中言辞恳切,将其中利弊陈说详细,又将自己的心意写的明明白白,令刘征也无法反驳。
读罢马云禄的书信,刘征心中只有愧疚二字。刘征心里明白,他始终只是把马云禄当成了皇甫宁的影子,虽然相敬如宾,但马云禄始终也没有取代皇甫宁的位置。
然而就是这个从来没有完全得到自己的人,此刻却还愿意主动谏言自己纳妾,刘征如何能不愧疚?
帐外寒风呼啸,刘征心里却是温热非常。有这样一个切身处地为他着想,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夫人,刘征感到了无比的幸福,当然这幸福之中也带着深深的愧疚。
云禄啊云禄!我刘征终究是负了你!此情何堪?
人能够控制自己的愤怒,控制自己的仇恨,控制自己的喜悦,控制自己的一切感情,独独亲情和爱情除外,它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亲情是与生俱来的,爱情是从心底不自觉生发的,都超乎人的主观意志之外。
刘征至今还能清楚的记得当年在扶风皇甫嵩大营,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剑刺向自己的宁儿,却已经记不清自己第一次见马云禄时的情形,这就是马云禄与皇甫宁在刘征心中的区别。
马云禄有着皇甫宁身上的英气,或许这才是刘征最后娶了马云禄的原因,更何况这是一个跟随自己历尽艰辛磨难从不言苦的女子。
“汉王?”
徐晃迈步走进帐中,将刘征从对皇甫宁的回忆中唤了回来。
“何事?”刘征平复了心绪,对徐晃问道。
“哦!没什么要紧事,江州送来了粮草,末将前来禀报一声。”
徐晃不知道眼前的汉王在想什么,但却看到了汉王嘴角露出的微笑,也看到了汉王脸上露出的一丝愧疚神情。
“哦!知道了!”刘征简短的回复道。
徐晃正欲退走,刘征忽又开口道:“公明且慢,留下来陪我坐一会儿!说说话!”
徐晃一时有些迟顿,这样的汉王可是少见!徐晃依稀还记得这样的汉王只在无忧谷见过一次,那时是汉王刚刚醒来。
徐晃走近刘征,就在刘征身旁坐了下来,面前是摇曳着蓝色火焰的火盆。
刘征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盆中的火焰,眼神中露出一丝不知是悲伤还是什么样的情绪,但显然跟政务跟军事都没有关系。
徐晃跟随刘征最久,几乎刘征所经历的所有事情,徐晃都了若指掌。
“汉王是想起了皇甫夫人吧?”徐晃突然问道。
刘征一番错愕,转过头来,笑了笑,问徐晃道:“公明怎知我心事?”
徐晃回话道:“能让汉王如此模样者,除了皇甫夫人,这世上再无一人!”
徐晃说错了!这“世上”已经再没有这样一个人,十年前便已经再“没有”这样一个人!
刘征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吐了出来。
“十年了!我还清楚的记得在风铃渡口,那时的我们刚刚平定了大漠鲜卑,高歌凯旋,宁儿抱着平儿,站在渡口向我招手……”
刘征说的断断续续,不时发出一声声叹息,徐晃仿佛也回到了那个时候,那是一个意气风发的时代!刘征二十四岁,徐晃二十三岁!
刘征刚刚带领着他们彻底打败了鲜卑一十二万大军!一直打到了鲜卑石室,那是鲜卑人的发源地!从此之后,世上再没有嚣张跋扈屡屡犯境的鲜卑人!
匈奴、乌桓遭受重挫,整个漠南漠北无不臣服!此一战,真正令刘征达到了声望的巅峰!天下无人不知,倾颓已久的大汉,从此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王……
这是刘征的巅峰,也是徐晃最觉得光荣的时刻。
本来是听刘征说起过往,徐晃反倒是沉浸在了往日的回忆当中。
“公明?”刘征见徐晃一动不动,也看着盆中火焰发呆,于是喊道。
“哦!末将在!”徐晃回过神来条件反射似的抱拳道。
刘征笑了笑,不禁摇头道:“莫教回忆当年事,将军何堪昨日情啊!”
刘征的话徐晃似懂非懂,只是干笑了笑。
“汉王不是也在想过去的事情么?徐晃以为过去了的终究是已经过去,当下的才是最重要的!”
徐晃不比刘征,他是真真正正的一介武夫。刘征读过的书方才这个时代,足以算是“万卷”了!书读多了,人就不免有了更多情绪。反倒是不如少读些书,少一些感伤。
徐晃虽然并没有真正听懂刘征那两句话,但却说出了一句至理!
“公明说的对!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往前看才最重要!”刘征点了点头,对徐晃说道。
“汉王怎会突然如此伤情?”徐晃这才想起来问道。
徐晃不是外人,刘征将马云禄送来的书信递给徐晃,徐晃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过来,从头仔细看到了尾,这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汉王会突然如此感伤。
“汉王是觉得有负夫人?”徐晃耿直的对刘征说道。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云禄对本王的心意,公明应该都看在眼里。”
“那是自然!夫人对汉王的情义,可堪金石!”徐晃肯定的说道。
“那本王对夫人呢?”
刘征紧接着又问了一句,徐晃却有些迟疑了起来,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徐晃犹豫,刘征于是说道:“公明如实说来!在你们眼里,本王对夫人如何?”
徐晃想了想,还是耿直的说道:“末将以为,汉王对夫人比不上夫人对汉王!”
刘征笑着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对徐晃的话有任何不满。
“是啊!本王既有负宁儿,也有负云禄!你说我这是不是薄情寡义?”刘征感慨的问道。
刘征从来没有人如此袒露心绪,徐晃不禁惶恐道:“汉王言重了!”
“如何是言重了!当年宁儿与我是聚少离多,如今云禄亦是如此!生于乱世,谁也不知还有没有明天,假使此番成都被反贼攻下,我恐怕也见不到云禄不是?如此还不算是薄情寡义?”刘征苦笑自嘲道。“自古有为君王莫不如是!世人哪得两全?若欲有为,必分轻重。”徐晃平素里并不善言辞,这会儿却说的句句在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晃的话戳中了刘征的内心,也让刘征下定了主意,随即挺了挺腰身,收拾了情绪。
“云禄出身将门,喜爱军旅,为了本王,牺牲了太多,如今留在成都,必然终日怏怏不乐,肯定也是终日提心吊胆!当年宁儿便是如此,我今不能再令往事重演!该当让云禄前来随军!”
刘征终于下定了主意,再不犹豫的说道。
徐晃却是有些忧虑道:“汉王只有此一位夫人,若都出征在外,只怕百官们多有异议啊!”
刘征跟曹操不同,曹操老婆多侍妾多,即使出征在外,也可以将老婆侍妾带在身边,后方总还是有人,手下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但刘征只有一位,若是两人都出征在外,王府中便没有了主事之人,一旦遇到什么情况,或者音信不通的时候,百官们便没有了主心骨。
当时马云禄听到父母俱丧,突然出奔汉中,刘征正是顾虑至此,方才紧急将马云禄遣回成都。
徐晃的话其实也代表了刘征手下人的话,听罢徐晃之言,刘征笑了两声,指了指徐晃手中的书信道:“那就按云禄说的办!如此你们总没话说了吧?”
徐晃听到此间,也笑道:“汉王是该填充侧室了!若是如此,百官们自然没有异议!”
刘征已经说服了自己,总是要对不住一些人的,但不能再对不住马云禄!
与徐晃一番谈心,刘征最终决定接受马云禄和荀彧等人的谏议,当日刘征便亲自写了回信,令荀彧听从马云禄的安排为其筹谋此事,但刘征明言告诉荀彧,只纳一位妾侍,令其先行采选。
接到刘征的回信,马云禄很高兴,但高兴之外,肯定也有一丝丝的其它情绪,毕竟是女人,这总是免不了的。
马云禄于是立即召来了荀彧等人,当即议定,令各郡太守主事甄选品貌学识涵养俱佳者一人,录其名姓籍贯家世等详细情况,又令描摹画像,尽快送到成都,以作甄选。
文书发了下去,各州郡一时皆动作起来,成都官员们听说汉王纳妾,也都十分上心,各自推荐,这可是难逢的机会,攀上大汉王室,这可非比寻常!无论出于公心私心,无人不敢不用心。
不过十来天,马云禄手中便有了数十位备选之人。在于荀彧商议之后,马云禄亲自选定了其中十人,随即送往了僰道。
马云禄自己出身将门,自小随军,对于涵养学识等等这些大多世家女子都必备的“品德”其实是有所欠缺的,但马云禄胜在大气。因此在甄选时,尤其注重见识涵养这一块。
名册送到了僰道大营,沮授带着人呈进了汉王大帐,一众将领都在帐中,等候汉王选出自己的侧妃。
这些人看着都比刘征自己更加兴奋,汉王选妃,这可是头一遭啊!一众将领都想看个热闹,看看究竟是谁有这样的“福气”,可以得到汉王的垂幸。
刘征倒也不在意,既然大家都想看热闹,那就让他们看吧!权当是让他们在自己身上找点乐子!当然,没人敢在刘征身上找乐子。
沮授将十个名册分别放在十个精美的漆盘之上,一字排开在刘征的面前,等候刘征的挑选。
不料刘征一把将十份名册打乱,然后放在一堆。
汉王这是要做什么?众将皆是一脸疑惑。
刘征看着众人那翘首以盼的样子,不禁笑道:“都看傻了吧!你们怎么比本王还兴奋哪?”
徐晃、赵云等人都不禁扑哧笑了出来,赶紧又坐直了身子,朴胡憨憨的笑道:“汉王选妃头一遭,咱们看个热闹!”众人听了这话,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刘征摇了摇头,对这群人十分无语。
心里却是暗暗叹了一口气,哎!选谁便是辜负了谁啊!
“一切俱凭天意吧!此天选也!”
刘征道了声天意,随即顺手从面前一堆名册中抽出了一份,递给沮授,令其当中宣读。
沮授接过来打开一看,脸上闪过短暂的一丝疑虑,刘征已经看在眼里。
“汉王甄选侧室为:故南郡太守郭永之女郭照,字女王,虚岁二十,品貌俱佳,德才出众!推选官员,京兆尹张既!”
张既原本是新丰县令,但年终考核的时候治绩三辅第一,因此被晋升为京兆尹。京兆尹既是地名也是官名。
众人听了都微有些惊讶,刘征也惊讶不已!
众人惊讶的是一个“故”字,而刘征惊讶的是“郭照”这个名字!所谓“故”,那就意味着这新选出来的汉王侧妃父亲已经不在了!一般来说,王室选妃,往往都是选亲族俱在的,毕竟这有关体统。现在出现这么一个已经丧父的女子,京兆尹竟然还推荐了上来,关键是竟
然还通过了荀令君和汉王夫人的甄选,等于是经过了三重选择。足见此女子不简单,定然是极其出众,否则第一轮便被打下去了。
恰恰汉王就这么随便一选,竟然便将其选了出来,莫非果真是天选乎?众人无不惊叹。
而刘征的惊讶却不与众人相同!郭照郭女王,帐中这些人从未听闻,但刘征却是清楚!若以刘征所知的历史,此女当是魏文帝曹丕的皇后!莫非此女果真是君王之妻妾的命?自己来到这时代,搅动了风云,原本该属于曹家的竟然到了自
己手里,这也是神奇啊!
郭照生于中平元年,据传其生而有异象,从小就有与众不同的言谈举止,因此其父郭永很是看重他曾感叹道:“此吾中女王也!”说他有女中王的气度,便在其闺名之外,为他取字“女王”。
郭家原本是冀州广宗人氏,郭永曾任南郡太守。后来遭逢乱世,父母兄弟都在乱世中不幸死去,郭照流落到并州铜鞮侯家。世人皆不知这“铜鞮侯”到底是何人,史书也没有任何记载,实际上或许是将“铜鞮侯家”四字理解错了。铜鞮是县名,若是铜鞮侯该是县侯,诸侯中最高一级的侯。而如果是县侯,不可能没有任何文字记载
,更何况还牵扯到郭照。
若是“铜鞮侯”,一般情况下附加的字不会是“家”,而应该是“府”,应该称为“铜鞮侯府”。因此,这“铜鞮侯家”,应该从中间断字,为“铜鞮”之“侯家”,并州铜鞮县一个姓侯的人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征听到郭照这个名字,甚是意外,沮授看在眼里,不禁问道:“汉王若不满意,可令行甄选,此间尚有九位待幸!”
沮授见汉王脸上浮现出一丝奇怪的神色,以为汉王不满意,于是指着前面那一堆被刘征打乱的名册说道。
刘征连忙摆手道:“本王说了这是天选,无可更改,便是此女了!”
其实刘征心里并没有不满意,他知道历史上这个郭女王聪慧过人,还曾数次为曹家建言献策。那曹操是刘征的死敌,如果“抢”了他的儿媳妇儿,刘征反倒是不那么觉得对不起自己选出来的这个女子了!
就算是自我安慰吧,刘征心里至少也舒服一些。若这郭照真如史书上说的那般,对自己倒不失为一种福分。更重要的是选出了侧妃,刘征可以将马云禄带到身边来。
不过在刘征的印象中,这郭照此时应该实在并州铜鞮,现在却出现在了京兆尹,这倒是需要仔细看看,万一敌人派出来的“间谍”,那可就麻烦了!
刘征于是问沮授道:“这郭照既然是南郡太守郭永之女,缘何到了三辅?此事还当查明。”
沮授连忙又翻开名册,仔细将附在名册后面的详细情况介绍通读了一遍。“回禀汉王,郭女王父兄丧于乱世,后流落铜鞮侯家,为侯氏所养女。去岁并州太守高干起兵反抗曹操,曹操起两路大军攻打高干,致使并州地界兵乱纷纷,铜鞮侯家闻听汉王治下安稳,于是便举家迁徙到
了三辅,是以至此,安置侯家的正是京兆尹张既。张既得知汉王选侧妃,又因知郭女王才貌出众,品行端正,因此便推选了上来。”
沮授的话滴水不漏。将高干的叛乱,说成是“对抗”曹操。
听了郭照来到京兆尹的来龙去脉,刘征这才放下心来!该当曹操少一个贤惠的儿媳妇儿!对此刘征倒是很满意。“既然身世清楚,那便就是她了!如今蜀中甫定,虽然是本王纳侧妃,也不宜大肆操办,甄选聘礼,送往侯家,将其迎进王府便是,这些事情都交给夫人和文若去操办!就这样吧!”刘征也没有更多的要说
的,当即就这么决定了,其余九人刘征连看都没有看。
刚准备让沮授收拾,刘征忽又抬起了手,沮授赶紧停住脚步。
刘征看了看赵云,忽然对赵云说道:“本王麾下诸将,唯有子龙未有婚配,该当本王为你主事!子龙且上前来!”
刘征麾下诸将中,张辽娶了汉中太守张既之女,张绣娶了申耽的妹妹,张任也在驻守巴东的时候娶了妻妾,徐晃呆在成都的时间最长,娶的是成都名士杜琼小妹。其余众人基本上也都有婚配。
只有赵云,一直闭口不提婚事。自蔡琰也与皇甫宁一起在华阴香消玉殒以后,赵云再没有过妻妾。
赵云虽然是比徐晃等人更晚跟随刘征,但心性上却与刘征最为相似。长久以来,赵云时不时便会想起蔡琰,因此再未钟情其她人。
听到汉王言及此事,赵云一时不知所措,起身对刘征一拜,支支吾吾道:“这……”
众人见汉王提及赵云婚娶之事,纷纷都出言相劝。
徐晃也对赵云道:“如今好事成双,子龙何须多虑?这些女子,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必是贤良淑德之辈,当能配上咱们的子龙将军哪!”
刘征见赵云犹豫,于是说道:“本王知你赵子龙是个深情之人,然我堂堂汉王大将,岂能无妻?传出去外人还道本王亏待属下呢!”
平素里威风凛凛的赵云,此刻也扭捏起来,见汉王如此说话,事情也刚好凑巧,不禁长叹了一声,出列对刘征拜道:“及时如此,敬从汉王之意!”
刘征招了招手,赵云于是起身上前,从剩下的九个名册中也随手选了一个,乃是刑部尚书程畿家妹,这倒十分门当户对。
于是便就此定下了这门亲事,刘征从中做主,令沮授致信程畿,为赵云下聘,待平定南中之后,便让赵云将其迎娶过门。
赵云是娶正室,该当隆中,刘征倒是简单,取侧室也不宜太过张扬,直接让送进府便是。
事情定了之后,朴胡又咧咧出来说道:“汉王是不是回成都一趟?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待把这件事儿办了,再领着咱们去平南中也不迟啊!”
朴胡此言一出,一众将领纷纷又出来起哄,沮授也含笑看着汉王。
众人难得如此放松,刘征倒也不加责怪,只是故作严肃的说道:“此事就不必了!回一趟成都兴师动众,诸位若希望本王早日回成都,那就为本王早日平下南中!回去自会厚赏你们!”刘征这话虽是玩笑,但也是事实。现在的刘征举动都太过招人,就算是要回成都,随行的人也少不了。此间数百里,行程并不短,还有七里八里的许多事情,不宜来回折腾。刘征不是个贪恋美色的人,而
且娶进侧室,也不过是为了让马云禄可以随军,目的已经达到了,过程不重要,迟早的事情。
众人见汉王严肃说话,便都不再嬉笑,于是就此安排妥当。
成都城中接到僰道回书,随即各自准备,聘礼发往京兆尹,荀彧安排了羽林卫队带着仪仗车驾从京兆尹将郭照迎到了成都。
汉王府披红挂绿,娶亲的人不在,新人却接进了王府,谁叫她是妾室呢?妾室本来就没有什么待遇。
马云禄倒是准备的比较隆中,显得正妻大气,成都官员都对汉王夫人称赞不已。
郭照被送进王府,住在别院,第二日梳洗打扮完,一早便来见过夫人。
才走到回廊,便已经听见了舞剑的声音。郭照心下迟疑,汉王不在,义子刘奕尚才七八岁,王府为何有人舞剑?
“这是何人舞剑?”郭照不禁问道。
府中引路的年长女仆回话道:“这是夫人在舞剑。”
“夫人?”郭照心中微微一惊,心想这汉王夫人原来有这般雅兴,果真不是寻常女子。郭照去岁才自并州到了三辅,对蜀中就更是不了解了,既没有见过汉王,更没有见过汉王夫人。只是听闻汉王夫人乃西凉马氏女,其余一概不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得知了是夫人马云禄在舞剑,郭照心中暗暗惊奇,于是一路在引领府中人引领之下便来至马云禄院中。
马云禄舞剑正起兴致,女婢正欲上前问候,郭照赶忙止住,只是停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候,一面仔细的打量着自己这个“大姐”。
也不知马云禄是没有注意到郭照到来,或者是别有心思,并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继续舞剑。
马云禄的身手算不上一流,但比一般人绝不差,在这个时代的女子当中,那是首屈一指了!或许只有江东的孙尚香能够比肩,当然只是剑术上。若论及上马杀敌,马云禄实乃当世女中魁首!
郭照看的仔细,马云禄眉宇之间英气凛凛,便是一般军中将领,站在马云禄面前,恐怕也要逊色不少,这令郭照更是惊奇。
郭照从来只知女子该休德敛性,恬淡为上,却不知还有这般活法!见到马云禄,让郭照大开了眼界,心中啧啧称叹,口中却丝毫不敢做声,怕打扰了夫人。
汉王有这样的夫人,想来必也是不同常人吧!郭照心里这样想着,只是想要见到汉王,尚不知什么时候,对此郭照心里又多了一份期待。
良久,马云禄方才停了下来,此时马云禄脸上、额头上已经是满是细小的汗珠。郭照看在心里,更知马云禄的本事!舞剑这么久,若是寻常体力,只怕早已累的满头大汗,而马云禄看起来却还很轻松。
马云禄将手中宝剑递给侍女,接过帛巾,正欲擦汗,贴身侍女却对马云禄使了个眼色。
马云禄愣了一下,转过身来,正瞧见郭照。
“妹妹来的早啊!”不待郭照说话,马云禄先开口道。
郭照见状,赶紧莲步款款来至马云禄身前,半蹲着身子对马云禄行礼道:“妾身郭照,见过夫人!若是打扰了夫人舞剑兴致,还请夫人见谅!”
马云禄擦去了汗水,将帛巾递给侍女,仔细上下打量着郭照。
果真是样貌出众,绝不算辱没王家威仪。
郭照穿的规规矩矩,既没有太过朴素,也没有太过艳丽。过于朴素,未免有妄自菲薄之嫌,过于艳丽更是大忌,那就等同于向马云禄示威了!这一点马云禄还是很满意。
素手纤腰,略施粉黛,目若流波,眉似新月,看了就让人喜欢。头饰简单,一支玉钗,略加装扮,典雅不失秀丽。
无论仪态仪表,都与马云禄大相径庭。话又说回来,马云禄现在这模样跟哪个女子站在一起都是“大相径庭”!
见郭照言语谨慎,马云禄倒是微微一笑道:“妹妹不必如此拘束,既然进了王府,便自在些,若是如此拘束,反倒是显得我太过苛责!”
马云禄这一句话听在郭照耳朵里,郭照却不知是真是假,复又施了一礼,对马云禄说道:“夫人面前,贱妾不敢放肆,这是本分,若是太过放松,恐被人笑话,贱妾倒是不要紧,只怕折了夫人威仪。”
马云禄不是个拘束的人,见郭照如此,反倒有些不自在了。不过初次见面,马云禄也不好多说其它,于是便将郭照领入厅中,又令人唤来了刘奕,抱来了刘蓉,依次给郭照介绍府中人物。
王府众仆也依次来见过二位夫人(都是夫人,只是分正室侧室,正式场合只有马云禄能称夫人,郭照是按照诸王妃嫔的身份娶进来的,不是普通的小妾。)
王府人员众多,郭照一时也不能全部记清楚,只是记住了几个主要人物,无非是管事的仆人,方便以后生活。都见过了面,马云禄这才对郭照说道:“妹妹初来乍到,慢慢就熟悉了!不必紧张,我不是个心小的人!只有两点切记!凡事以汉王为重,莫要失了汉王颜面!其次做该做的事,说该说的话,尽心侍奉汉王
便是,余者都无妨!”
马云禄的话说的不轻不重,也有些模棱两可,其中意思自能郭照自己体会。
郭照初见马云禄时以为马云禄性子或许会比较大大咧咧,但这一番言语下来,却已知马云禄实则是粗中有细,言语皆宜,举动自有风范。
郭照是个聪慧人,很快便明白了马云禄的意思。
二位夫人见过了面,马云禄遣散的家众,但却让郭照留了下来,一起用膳。一众仆人只道正室要对侧室私密训话,于是都识趣的不敢进来打扰。
没有了旁人在侧,马云禄颜色倒是松弛了不少,郭照却不敢放松,依旧保持着端庄。
“妹妹放松一点,你当知道我的出身,你若总是如此如履薄冰,倒是显得我有些放旷了!”马云禄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想让郭照略微轻松一些。
郭照见马云禄态度真诚,于是便也配合的松弛了一点。
“夫人出身将门世家,自带三分英气,这是贱妾万不能及的。汉王有夫人相伴,真乃鸾凤和鸣,足以羡煞旁人。”
马云禄不禁笑了笑,其中情形到底何如,只有马云禄自己知道,没有人能够真正取代皇甫宁在汉王心里的位置,马云禄做不到,郭照恐怕也不太可能。
两人叙谈了许久,马云禄详细的了解的郭照的情况,当听到郭照说起父母兄弟俱丧时,竟不免想起自己的父母。于今马云禄也只剩下了马超一个兄长,从这一点上来说,两人还真是同病相怜!
有共同的遭遇,便有了共同话题,二人心理距离拉进了许多。郭照听到马云禄亲口说出了自己的家人时,竟不觉泪下。
“夫人到底比贱妾幸运许多,妾身自小便亡了父母,数岁流离失所,若不是养父收留,只怕早已不再人世。”
谈心谈到最后,两人竟然都对对方生出怜惜之感,倒也是和谐的很。
马云禄自然而然的愈发觉得郭照亲近,于是便对郭照说道:“自今日起,你便随我学着怎么打理王府诸事。”
郭照不禁惊讶的问道:“夫人这是何意?妾身如何敢僭越?”
郭照并不知道马云禄要去到汉王身边,心中只是惶恐。马云禄宽解道:“妹妹不必惊慌,你也知晓我出身将门,当初汉王转徙千里,我便已经束甲在侧。待妹妹能够署理府中诸事之后,我便要去随侍汉王征战南北,此事旁人不知,今日我便说与妹妹听了!今后我若不在府中,你便是这府中主事之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云禄的话令郭照受宠若惊,谁家才刚入门的妾室就能够听到这样的话?更何况还是正室夫人亲口说出来的,郭照愈发惶恐了。
“夫人何重我若是?妾身当不起这等大事!”郭照连忙推脱道。
虽然马云禄的样子并不像是试探自己,但毕竟初来乍到,无论如何郭照不敢唐突答应,更何况她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话又说回来,谁一开始就有经验呢!
郭照也只是先说说罢了,真要把王府交给郭照,那还得有一番考校才行,这可不是儿戏。
郭照的谨言慎行,马云禄都看在眼里,心中越发觉得这个妹妹一定能够做好。
“我教你去做,你便去做就是!其余诸事不必担心,府中人自会照应。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起你便跟我学着怎么打理家事。”两人于是就此各归本位。
自第二日起,郭照便跟在马云禄身后亦步亦趋,不离左右,王府诸事,往来应对,郭照都熟记在心。
一段日子下来,郭照已经十分熟悉,马云禄也不禁感叹,这郭照果然聪慧,一点就通,一学就会,甚至比自己做的还要好。
时光飞逝,转眼三月季春,按照古礼,也到了亲蚕时节。所谓“亲蚕”,也可叫做“亲桑”。
《春秋》曰:“天子亲耕以共粢盛,王后亲蚕以共祭服。”
《礼记》曰:“季春之月,亲东乡躬桑。”
《淮南子》也有记载:“后妃斋戒,东乡躬桑。”
刘征虽然不是天子,但已行汉初诸王制,封国之内,王事与朝廷差别不大,祭祀礼仪之类也基本如此。
古代祭祀种类繁多,如天地、社稷、宗庙、先圣等等。绝大多数都是男人主持,女子参与的很少。而亲蚕礼,却非女子不可!
亲蚕礼始于周代,是古代每年都要举行的一种大典,由皇后或者王后所主持,率领众妃嫔祭拜蚕神嫘祖,并亲自采桑喂蚕,以鼓励国人勤於纺织的礼仪,有奖励农桑之意。
蜀地自古蚕桑之地,亲蚕礼更是不可或缺。
今年亲蚕礼由尚书台筹备,国子监诸博士主持,一应事务早已准备妥当。
春风送暖,万物复苏,桑树也已经长出了新叶。
在羽林卫队的护送下,马云禄带着郭照还有刘蓉、刘奕乘着汉王夫人车驾,一路来到了成都东郊。
东郊已经建好了先蚕坛,本来先蚕坛的规模应该不小,不过刘征厉行节俭,因此做的比较简陋。
诸尚书、博士等早已就位,马云禄带着郭照具服盥洗毕,登上先蚕台,行六拜、三跪、三叩礼,仪式依迎神、初献、亚献、终献、撤馔、送神等,一切依序而行。
礼毕之后,便是采桑喂蚕。
春风和煦,万物复苏,城外一片生机,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平日里马云禄、郭照几乎都是呆在王府,难得出来,这会儿看到这春色,二人都觉身心舒畅。刘奕、刘蓉就更加活跃了,一切都和谐有序。
女官奉上长钩,马云禄当即带着郭照一同采下了诸多桑叶,置于早已准备好的筐中,随后送去切成丝,接着便来到了蚕室(此蚕室非彼蚕室)。
蚕室中有许多蚕妇,都是蜀中善养蚕者。马云禄一行人进入蚕食,女官奉来切好的桑叶,随即都从筐中取出桑叶便撒入蚕席之中,整个过程都很顺畅舒心。
忽然其中一个蚕妇神色一变,整个人突然暴起,手中一把短刀明晃晃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蚕室中一众人等大惊失色,一众侍从女官们都吓的不知所措!
那暴起的蚕妇手持短刃毫不犹豫,便向幼小的刘蓉刺将过去!此时马云禄距离女儿尚有丈余距离,而离刘蓉最近却是郭照!
郭照见此情形,自然也是大惊失色,但却并没有如一众侍从女官那般惊慌失措。
眼看蚕妇就要刺到刘蓉,郭照毫不犹豫当即挺身往前,一把抱住刘蓉,往一旁倒去!
那凶狠蚕妇手中的利刃未能刺中刘蓉,却从郭照手臂上划了过去!一击落空,凶狠蚕妇整个人由于惯性,往前栽倒在地。
然而其竟还不罢手,立刻又翻身起来,还要向刘蓉刺将过去!
眼看着就要刺到郭照怀中,只听得一声闷哼,凶狠蚕妇整个身子突然横向飞了出去,直接飞出二三丈远!倒在地上痛哭呻吟不已!
郭照一脸惊慌,再回头看时,才知是马云禄已经近前!蚕妇乃是被马云禄一脚踹飞!
女官们见蚕妇倒地,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涌上前去,一齐用力,将那刺客按倒在地。
外面护卫听到异动,涌进蚕室,马云禄大喝一声:“拿下!”
蚕室中所有蚕妇全都被当场擒住!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只有马云禄并未被吓到,只是脸色阴沉,极其难看。
刘蓉、刘奕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当时就大哭了起来。马云禄立即命令女官将刘奕保护起来,随即便要俯身扶起郭照,这时才发现郭照手臂上已经血红一片!
刺客那一刀没有刺中刘蓉,却伤到了郭照。令马云禄动容的是,郭照脸上看不到任何痛哭,却在极力的安抚刘蓉。
见马云禄俯身上前,郭照这才将刘蓉从怀中递了出来。
马云禄将刘蓉交给侍从女官,随后亲自将郭照扶起。
“妹妹,你不觉得疼么?”马云禄关切的问道。
经马云禄这么一问,郭照才反应过来,手臂上的疼痛感觉一下子侵袭过来,郭照原本端庄秀丽的面庞不禁抽搐起来,低头才看到自己胳膊上一道长长的伤口赫然醒目!
“啊!”郭照忍不住呻吟了两声,毕竟是个弱女子,不似马云禄这般。不过这么多人在场,郭照还是极力的强忍住疼痛,尽力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
荀彧等人原本等候在外,这会儿已经冲了进来,看到蚕室中的场面,荀彧整张脸都已经铁青!
“夫人!发生了何事?”荀彧急忙问道。
马云禄冷冷笑道:“小小刺客而已,已被擒下!”马云禄丝毫没有惊慌,只是脸上露出一股盛怒之意!她怒的是这刺客不是向自己下手,竟然一开始便直接针对自己这幼小的女儿而去!此心何其歹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荀彧听到马云禄如此说话,知道没有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了下来,见护卫们已经将室中蚕妇尽数擒拿,当即对护卫们说道:“立即将罪妇押入大牢,令刑部严加审问!务必查明!”
“是!”
护卫们听到荀彧的话,当即将十余名蚕妇尽数押走。听到要被押入大牢,除了那个行刺的蚕妇依旧面目凶狠龇牙咧嘴之外,其余的蚕妇已经是脸色惨白,尽皆大呼冤枉,纷纷向马云禄求饶。
事已至此,求饶也没有什么用,并不是马云禄一个人说了算的!谋刺翁主,罪大恶极!不管这些蚕妇中是否有无辜,也得先交刑部严刑审问,然后才能发落。
本来应该是一件大家都高兴的事情,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状况,诸尚书、博士纷纷跪伏在地,其余女官,在场的所有人都赶紧跪下。
郭照不知所错,抱着上臂也准备跪下,却被马云禄一手托住。
见到这样的场面,郭照真正领会到了身为汉王夫人的威仪!
“臣等该死!万没想到竟有刺客混入,惊了夫人翁主,乞请夫人降罪!”
荀彧开口,众臣纷纷跟着请罪。刘奕、刘蓉还在哭泣,声声传来,众人心里更是惊慌不已。
马云禄冷眼沉默良久,众人跪伏在地不敢做声,都在等着夫人发话。
马云禄还在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显然那刺客是早有准备!刘奕只是汉王养子,郭照只是妾室,都不是刺客的目标。而刺客没有向马云禄行刺,显然也是惧于马云禄身手。而刘蓉是汉王目前唯一的血脉,掌上明珠,此心何其歹毒!刺客或者刺客背后的人显然是对
汉王怀有深仇大恨,方才如此行事!
“都起来吧!荀令君!”
“臣在!”荀彧赶紧回话道。
马云禄正色道:“郭夫人受了伤,速召最好的医官为其医治,汉王可还没有见过郭夫人呐!”
荀彧知道此事重要性,还好只是伤到了手臂,若是伤到了脸,那就关乎汉王颜面了!荀彧赶紧应诺,马云禄也没有再责怪众人,只是责令荀彧尽快查明此事,随即亲蚕礼便就此匆匆作罢。
回到王府,请来了医官,为郭照好生处理了伤口,刘奕、刘蓉也渐渐恢复了过来,这才算是基本安定。
经此一事,马云禄对郭照更亲近了三分,也更信任了三分。在这样的生死关头,郭照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危,义无反顾的护住刘蓉,这让马云禄心中十分感动。
要知道刘蓉是马云禄的女儿,不是她郭照的女儿,刘蓉受伤或者遇害,对郭照并没有丝毫坏处,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或许还是件好事。郭照大可向那些侍女一样,作惊慌失措模样避开。
马云禄亲自来探问郭照:“妹妹就不怕死么?”
郭照已经彻底安定下来,听到马云禄问话,轻轻笑了笑道:“夫人说笑了,这世间哪里有不怕死之人哪!”
“那你为何还有挺身而出,你当知道即便你不挺身出来,此事于你也无丝毫坏处。”马云禄看着郭照的眼睛,颇有深意的说道。
听到马云禄如此说话,郭照慌忙伏地拜道:“夫人这是何话!妾身绝不敢贪念一己之私!蓉儿乃汉王与夫人骨肉,既是郭照骨肉。为人母者,怎能不护骨肉周全?”
马云禄点了点头,对郭照表示了赞许之意,随即上前将其扶起道:“有妹妹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如此我也可以安心去随军侍奉汉王!”
若说要离开王府,马云禄最担心的便是刘蓉和刘奕,如今见郭照将刘蓉视若己出,不顾自己安危护佑,马云禄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这两个月的时间,郭照的表现一直很让马云禄满意,经过此事,马云禄更加放心。妻妾二人互相关心,郭照侍奉马云禄勤谨有加,马云禄对郭照也算是关怀备至。
“妹妹小字女王,诚乃女中王也!昨日蚕室,众人皆惊慌失措,唯有妹妹能够挺身而出,奋不顾身,此不让须眉!”马云禄夸赞郭照道。
“夫人谬赞了!女王之字,妾身万不敢当,只是父母之赠,不敢废弃,只好忝受。若论女中英雄,非夫人莫属!女中之王,非夫人莫敢当!”
“很好!护佑汉王血脉,奋不顾身,是为忠;父母之赠,不敢废弃,是为孝;临危不惧,是为节;不以己私,是为义。妹妹忠孝节义俱全,可当女王二字!”马云禄握着郭照的手,轻轻的拍道。
马云禄细微的举动,却是令郭照感动不已,更将马云禄视作了自己的亲姐姐,马云禄比郭照大四岁。
郭照心道自己这姐姐果然与众不同,说出来的话无比大气,开口便是“忠孝节义”之类。不过要将这样的称赞加到自己身上,郭照还是觉得受之有愧,不禁腼腆起来。
收捕了一众蚕妇,荀彧亲历领衔,与刑部尚书程畿一道连夜审问,总算是查清楚了来龙去脉,当即便来禀报夫人。
听到荀彧前来拜见,马云禄便带着郭照一并来到了正厅,也是让郭照多经历一些这样的事情。
“启禀夫人,蚕室行刺一案,已经察清楚了!那蚕妇之夫原是王氏叛逆部曲,死于去岁乱中,蚕妇心怀怨恨,因此图谋行刺,并无其他牵连。”
“既是如此,那就按律行事吧!”马云禄听到了结果,当即对荀彧说道。
荀彧迟顿了一下,又问道:“其余一十三人该当如何处理?”说的是其余的蚕妇。
“她们可是知情?”马云禄于是问道。
“十四名蚕妇皆是同乡,对谋刺之事稍知其情,但并非同伙。”荀彧办事还是比较公道的,对错分明。
“知情不报,本该同罪!”马云禄毫不犹豫的说道。
荀彧迟疑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其余十三人皆有子女,若就此处决,恐又添孤弱,夫人你看……”
现在蜀中刚刚经历了大乱,死者万数,寡妻孤子数不胜数,荀彧作为理政尚书,对此很是关心。马云禄知道荀彧的意思,想了想却对郭照说道:“蚕室一事,受伤的是妹妹,我看不如听听妹妹的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照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旁听,却不想被马云禄问及自己的意见。
思忖了片刻,郭照开口道:“蜀中方定,妾身以为,莫若多行仁义之举。其余诸人既然并未参与其中,若宽而释之,再将此事宣告州郡,天下人该当称颂汉王之德!杀之不详,释之有益,夫人以为如何?”
郭照的意思是正好借用这十三名蚕妇来为汉王争取名声,荀彧听了心中佩服。
马云禄略加思索,点点头道:“就按妹妹说的办!”
荀彧当即领命而去,于是成都之中,一时传扬开来,都道汉王两位夫人,一则毅勇,一则仁厚。
荀彧走后,马云禄对郭照说道:“汉王不日便将发兵南下,王府诸事我也可以安心交给妹妹了!”
马云禄已经数次跟郭照说起此事,郭照于是说道:“起兵之日,妾身必在府中焚香祷告,祈愿汉王、夫人早日凯旋!”
建安九年孟夏,汉王刘征在犍为僰道誓师。
誓曰:“江水之浒,王命三军,式辟四方,彻我疆土,早定西南,诸将作勇,恩威行著,蛮夷来服!”
刘征亲率赵云、徐晃等将,共计三万精兵为中军,自僰道南进,直取益州雍恺、孟获!
命徐庶为东路兵马都督,统兵两万,领张郃、马超等将,自安乐水南进,取牂牁朱褒!
命黄权为西路兵马都督,起兵四万,领黄忠、吴懿等将,自成都南进,定越嶲诸夷!
巴郡阎芝供应东路粮辎,犍为何宗供应中路粮资,蜀郡董和供应西路粮资,三郡皆受尚书令荀彧调度。
汉王起三路大军南征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益州建伶。
“看来现在只能弃永昌不顾了!当务之急是要应对刘征大军!”雍茂面目严峻的说道。
雍恺稳定了阵营之后,本来打算先攻打誓死不想的永昌王伉、吕凯,但没有想到汉王起兵的时间比自己估计的早了两个月。
原本雍恺以为蜀中方定,刘征至少会要休整半年以上,但这才过去四个月,刘征便已经下令动手。
雍恺有些气急,恨恨的一拳砸在案几上。
“传命孟获,令其起兵,先取朱提!务必将那刘征挡在朱提之外!”
朱提是南中的第一道门户,至今还有孟通、李恢在坚守,这是雍恺头疼之处。
且说朱提城中。
原本僰道被越嶲蛮夷所据,孟通曾试着派人北通音讯,结果没有回音,一连试了数次,都是有趣无回,孟通于是暂时放弃了继续派遣信使。好在入冬之后,雍恺也没有动作,因此朱提还算是安全。
孟通并不知道,其实僰道已经被徐晃拿下,而且汉王已经领兵进驻于此。
刘征也以为朱提已经落入雍恺之手,自僰道去往朱提有六百余里的曲折山道,其中多有蛮夷,因此刘征暂时也没有派人前往。
“德昂贤弟!战事将起,战事将起啊!”
李恢刚刚跨进都尉府,孟通手中拿着探马的军报,急切的说道。
李恢略微迟疑了一下,不禁问道:“这么快?时下方才四月,正是细雨绵绵,那雍恺为何如此急促发兵?”
孟通也是不理解,如果说雍恺不考虑天时,不考虑行军方便,早就可以攻打朱提,却为何不能等雨水稍缓之后再行北上?
李恢急忙来到军图面前仔细查看,琢磨了许久,忽然开口对孟通说道:“伯明速速遣出信使,必是汉王已经发兵!雍恺等人消息比咱们灵通方便,若非汉王起兵,雍恺决计不会提前动手!”
从雍恺不顾雨水紧急起兵,李恢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汉王若发兵南下,僰道旦日可破,如此音信可通,我等当坚守此城,以待汉王也!”李恢肯定了自己的判断道。
孟通见识不如李恢,见李恢如此肯定,当即便唤来手下。李恢立即取来笔墨,书就朱提、南中军情,又誊抄了数遍,盖上封泥,随即交付信使,分作两路,俱往北发!
刘征自僰道一路南下,跨越江水,来到南广,却令各营缓缓而行,步步稳固,并不急着突入南中。
徐晃为先锋,到达南广之后,便依照刘征的命令,等待后路兵马赶上。
刘征中军行至南广,徐晃来见刘征,抱拳问道:“汉王既然起兵,为何不速速前进,一举突入南中?”
刘征指了指头顶说道:“公明可知天时否?”
徐晃一时不解,不禁问道:“汉王此言何意?”“时下春末夏初,雨季来临,这南方之雨可不同于咱们北方,一旦下起来,连绵不绝。南中山道,甚是泥泞,若急而突入,则我军陷于道中,必困苦不堪!且此地距那益州郡千里之遥,粮资转运不便,当缓
行才是!”
徐晃是真正的北方人,刘征这个身子是北方人,但意识却是南方人,因此比徐晃自然更为了解。
听了刘征的话,徐晃这才明白,不过转念一想,忽然又疑问道:“既然如此,汉王何不等雨水过后再誓师南征啊?”
沮授笑了笑对徐晃说道:“雨水于我军不利,于彼亦是不利!汉王早起兵马,声势浩大,那南中叛逆惧于汉王兵威,必急于起兵北上,如此,则我军是以逸待劳,而南中贼困于道中也!”
刘征的目的就是要让雍恺比自己先多走些山路,多淋些雨水,然后再趁其疲困,一举拿下!即便不能一举拿下,至少也是有利于自己,这等于是诱敌之计。
徐晃听了沮授的解释,心中已经了然,不禁叹息道:“用兵之法,徐晃差汉王远矣!”
虽然是这么想,但也难保变数,刘征心里很清楚,还是提醒徐晃道:“虽是缓进,但也不可太过松弛,务必严整军旅,随时准备应战!”
“汉王放心!徐晃明白!”当即便回营而去,更厉率士卒,不令将士有任何懈怠。
“汉王以为,那雍恺会上钩否?”徐晃离开后,沮授问道刘征道。“雍恺匆合之众,必不肯失却地利,我岂能让其既得天时,又得地利?二者必令其择一,雍恺不会坐视我取其门户!公与权且放心!”刘征十分肯定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说朱提这边,雍恺令孟获起兵,孟获令其弟孟优率兵八千北上,一路直奔朱提而来。得知雍恺起兵之后,孟通、李恢都不由得紧张起来。时下朱提城中仅有五千兵马,而且大多还是没有打过仗,临时招募的兵勇,虽然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训练,但毕竟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没有真刀真枪的面
对过厮杀。
前往消息不断传来,雍恺兵马已经达到了堂狼,距离朱提城已不足二百里,十日之内必然会杀到朱提城下。
李恢苦思许久,来寻孟通道:“孟优来势汹汹,我等只有五千兵马,若困守城中,恐将不敌,必出奇或可制胜!”
孟通不禁问道:“以贤弟所见,当如何出奇?”
李恢来至军图前,对孟通道:“莫若于朱提山埋伏,嗣其军至,骤然俱发,或可挫之!”
听了李恢的话,孟通连连摇头道:“德昂岂不知城中仅有五千兵马,守城尚且不足,如何还能作伏兵?”大多数人应该都会与孟通有一样的想法,但李恢从来都是出人意表,于是为孟通解释道:“诚如伯明所言,如今城中仅有五千兵马,且多未经战事。若不出奇,一旦孟优兵临城下,互知虚实,则再无设变可
能!料五千弱卒可敌孟优否?新募之卒,勇气未备,若不先取一胜,无以壮军心!”
李恢还是极力劝说,孟通却是十分犹豫,于是又问道:“若是用奇,德昂需要多少人手?”
李恢咬了咬牙道:“倾城出兵!”
孟通闻言大惊,急忙说道:“如何可以倾城出兵!如此一来,朱提无兵守备,若盟友有别部人马杀至城下,我等岂不是立时失据!”
李恢的计策太过冒险,孟通连连摇头,不敢答应。然而李恢自有其道理,接着又对孟通说道:“来敌甚众,若不倾城出兵,则用奇难成!奇若不胜,我等将更加困顿!至于朱提,伯明兄可以放心!我知那孟优那狂妄自大之辈,必不屑分兵用计,以强取弱,
何须分兵?是以出奇之后,朱提必然无忧!伺奇兵得胜,壮我军心,破贼兵锋,然后守城,可以持久!以此待援,方为上策!”
李恢的计策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就是按照寻常的办法,据城坚守,一旦孟优蛮兵杀到,城中新募守军见敌人势大,肯定会生惧战之心,那时可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
以弱敌强,只能用计策,硬抗是没有胜算的。要战胜强大的敌人,那就得豁出命去!横的最怕不要命的!
听了李恢的话,孟通胆战心惊,这是孟通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办法,甚至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办法,简直闻所未闻。
但见李恢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而且现在情势也着实紧迫,孟通这才点了点头道:“但愿贤弟说的是对的!既然如此,那就依贤弟所言吧!”
说通孟通不难,难的是接下来的事情,能不能够首战告捷,李恢心里并没有底,把一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人马来出去,谁也不知道结果。
二人统一了意见,当即就在城中整兵,五千人全部装备弓弩,腰间配上刀剑,至于长枪长戟,一概不用。
南方的山不同于北方的山,南方的山树林茂密,甚至很多地方是寸步难行。躲避其中容易,但若带着长兵器,那就是自找麻烦!
用了一天时间,所有准备都已经到位,五千人整装待发。
李恢也穿上了铠甲,装束一应俱全,来至都尉府中,孟通惊问道:“贤弟这是作甚?”
李恢上前拱手道:“此番就让为弟代兄长出征吧!兄长留于城中,若五日自内不得消息,便立即带着城中百姓俱往汉阳投仲明而去!”
孟通二弟孟干领兵三千守在东面二百余里的汉阳城,整个犍为属国,仅有朱提、汉阳二城。
孟通闻言颇有怒意道:“贤弟这是何话!吾乃此中属国都尉,焉能让贤弟赴险?且贤弟本非从军之人,该当贤弟留守城中才是!”
孟通与李恢情谊深厚,不肯想让,二人争执不下。
当此危难之际,最见人心!李恢、孟通二人虽非当世名将,也算不上当世名士,但二人之高义,却也是足以令世人称道!
正当二人争执不下之时,孟琰走了进来道:“兵马已备,大哥何时出发?”
李恢见到孟琰,立对孟通说道:“兄长切莫再与李恢争执,自古兄弟从军者,只出其一,未审有兄弟俱赴险境者!此不仁也!”
孟琰不知二人为何争执,于是相问,孟通情事一说,孟琰连连摆手道:“德昂兄长怎可赴险!我孟氏尚有二哥驻军汉阳,而兄长独身一人,若有差池,我孟氏有何颜面存存于世间?”
孟通连忙附声,李恢叹了口气道:“李恢得与二位共结金兰,此生何憾!然李恢本流宕之人,若无二位兄弟收留,今不知何在!若不令恢有所报答,恢亦无颜立于世间!当刎颈以谢!”
见李恢如此决绝,孟通一时也感动不已,直言道:“听君之语,骨肉不过如此!既然贤弟执意如此,孟通敢不共难?那就让休明留下,你我二人共赴时艰!”
孟琰却是不愿意了,当即出言不肯答应,孟通正色厉声道:“四弟敢不从为兄之命?”
孟琰本是孟氏三兄弟之末,但孟通却将其称为四弟,已知孟通将李恢视作同胞也!
长兄如父,孟琰见大哥已经如此郑重,当下不敢再争,不禁泣涕,对二人说道:“休明偷生,惭愧至极,愿二位兄长马到功成,休明在朱提等候二位兄长平安归来!”
于是就此决定,孟通与李恢一起带着五千新兵前往朱提山迎战来势汹汹的孟优!
二人嘱咐孟琰,留于城中,切记五日之内若不得捷报,当立即率众东走,以策安全。孟琰将孟通、李恢送至城外,当众拜别,不禁泣涕,城中百姓见之无不动容,更大呼助威!五千士兵听到城中百姓为自己助威,群情振奋,这倒是令孟通、李恢更增信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恢、孟通带着兵马,一路南行,为了赶在孟优兵马之前到达朱提山,所有人都只备有数日干粮,轻装而进。
山道难行,细雨淋淋,路途泥泞不堪,五千人马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路上,十分艰难。天明既行,日落才止,终于到了朱提山。
朱提山者,古山名也,约在今云南昭通鲁甸县龙头山乡。
《汉书·地理志》曰:“朱提,山出银。”提应该独坐“匙”,朱提山产银多而美,后世因以“朱提银”为高质银的代称。
不过在汉代,银几乎不作为流通货币,只要是用来制作器具、装饰品,因此虽然此山产银,在当时人眼里,却也不算是特别重要之所在。
朱提山连绵高耸,上侵云霄,山道复杂,正是设伏的好地方。李恢一早便研究了孟优的行军路线,算定孟优当取道朱提山,因此便立意在此设伏。
连绵细雨下了数日,当李恢、孟通率众达到朱提山时,雨却忽然停了。
李恢望着朱提山与孟通感慨道:“此天助也!必可得胜!”
孟通也感慨道:“某本不信神祇,若此番果然得胜,当岁时祭拜,以谢苍天!”
李恢又令手下将此反言语传诸军中,士卒们听了这话,传的也越发神乎其神,都道必胜蛮兵!遂更增信心!
于时,孟优率军正行于途中,见天色忽开,亦不禁大喜道:“此天助我也!”
手下邪龙夷渠帅卤承提醒孟优道:“朱提孟氏,与大王颇有些渊源,我看不如先派人前往说服,若可以不动刀兵,便拿下此城,岂不美矣?”
前文说过了,南中孟氏与朱提孟氏有些关系。卤承正是因此建议孟优可先遣人前往,试着说服孟通,如果孟通动摇,那就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然而孟优对此却不以为然,冷冷笑道:“那朱提孟氏虽与我族有旧,但毕竟是汉民!风俗不与我族相同,怎可能归附于我?我手中自有雄兵,不过区区朱提,不在话下!何必多此一举,反倒折了我威风!”
孟优其人,生性狂妄自大,自视勇武,根本就不把朱提孟通放在眼里。
卤承见孟优如此说话,只好闭上嘴巴,不再言语,反正攻下朱提不过迟早的事情。
八千蛮兵,穿行山道之间,摩肩擦踵,也到了朱提山。
孟优抬眼望去,朱提山上一片新绿。雨水浇灌的草木,在暖风的吹拂下,都长出了新叶。新叶嫩绿,老叶苍翠,生长在一起,斑驳陆离,十分晃眼。
李恢、孟通早已埋伏在山中,很快孟优兵马便进入了伏兵范围。
李恢目不转睛的盯着山道中的蛮兵,等待着蛮兵进入前方稍稍宽敞的地方,这是李恢为他们准备的葬身之所。
如果是狭长山道,走在山道中的队伍必然拉的很长,这样的话,即便是伏兵也不能达到最大的杀伤效果。最好是能将他们都聚集到一起,然后突然暴起,这样可以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孟优率众行至其中宽敞处,说是宽敞处,其实也不过二三十丈而已,换算到今天单位,不过几十米,完全在弓弩的射程范围之内。而且伏兵是居高往下射,这就更加容易了。
孟优见前方宽敞,又觉得走了许久,也有些疲乏,当即下令暂时歇息片刻,更多的蛮兵都集中到了这一段宽敞地,这可真是正中下怀。
李恢等待着蛮兵聚集,很快这段宽敞地便挤满了人。
“放箭!”
李恢瞧准时机,忽然一声令下,两侧山上伏兵一时俱发!
但见山腰冒出无数人来,各个引弓搭箭,箭矢俱发!如一阵疾风暴雨一般从天而降!
蛮兵措手不及,纷纷中招,有被射中肩膀的,有被射中大腿的,有被射中后背的,甚至还有被正中头顶的!
一时间整个山谷哀嚎之声不绝于耳!传出嘈杂的凄厉的惨叫!在朱提山道中远远的传播开去!山中鸟兽俱惊。
“有伏兵,快快后撤!”
孟优也躲闪不及,伤了手臂,不过只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及要害。卤承可就惨了,一支利箭贯穿了他到小臂,鲜血汩汩的流出!
“大王快走!”卤承倒是不忘孟优,连忙大声呼喊,脚下却是离孟优越来越远。
实在是因为孟优太过显眼,傻子都知道要孟优是最大目标,李恢当然更加紧盯着孟优!
“射那头上插羽之人!”李恢大声呼叫手下道。
所有人一时都看准了头上插着“鸡毛掸子”的孟优,纷纷射将过去!
孟优气见箭矢都奔着自己而来,气的大声咒骂!自己的马被射倒,孟优一把将手下从马背上扒了下来,夺了马匹便往外狂奔!
卤承瞧见孟优夺马,赶紧也学着孟优,依葫芦画瓢,抢了一匹马便不顾一切,狂奔而走!
更多的蛮兵却是避无可避,只能硬受着箭雨,左右乱跳!
李恢见山下蛮兵头头逃走,随即指挥手下对着尚在伏中的蛮兵狂射!蛮兵们一路往后逃去,接二连三的不断有人扑倒在地,地上满是蛮兵尸首,还有数不清的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哀嚎。
李恢见蛮兵们逃走,随即呼号众人一拥而下,纷纷拔出手中刀剑,砍杀过去!
山道中半死不活的一个不留,全都就地杀死!孟优夺路奔出二里地,看着已经没有箭矢飞来,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又开始收整兵马,止住慌乱,卤承赶上前来,与孟优会合到一起,孟优还道卤承是个忠心之人,竟然让自己先走,对于卤承的小心思却
丝毫不知。
就在孟优以为自己脱离了险境之时,忽然又是一声大喝响起!
“放箭!”
再看旁边山上,竟又出现许多人来!正是埋伏的孟通!
李恢以三千人埋伏在宽阔处,却教孟通引兵埋伏在二里之外。一众逃生的蛮兵自以为脱离险境,却不知又中了埋伏!
箭矢依旧如狂风暴雨袭来!蛮兵们又是接二连三的扑倒!纷纷复又奋力的向后奔逃!
孟优、卤承二人骑着马更是跑的飞快,一口气跑出七八里地,方才稍稍减慢了速度!
最后收拢兵马,折损竟然两千余人!还有许多带着伤的残兵!李恢、孟通大获成功,重挫了孟优一阵,当即将兵马集结起来,派出哨骑,飞报朱提城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提城中,孟琰焦急的等待着消息,一日日过去,一日日忧心愈重。
孟氏兄弟感情深厚,在整个朱提无人不知。
两位兄长能够得胜么?若不能得胜,能够安全脱身么?孟琰不得不为此提心吊胆。
约定五日时间一晃就到了,丝毫还不见有人回报,从早到晚,孟琰都站在城楼之上,盼望着有人从南方奔来。
眼看着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孟琰都没有等到有人来报捷,此刻孟琰的心里已经是冰凉,莫不是二位兄长真的遭遇不测?
“五日时间到了,属国侯是否准备带领城中百姓东去?”手下走上前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孟琰道。属国侯是官职,不是诸侯爵位,属国都尉之下有丞、侯、千人等属官。
没有人不会理解孟琰此刻的心情,手下人看着孟琰脸上越发落寞的神情,也由于不知该不该上前问话。
孟琰长叹了一声道:“传令下去吧!明日准备弃城。”
手下当即安排了下去,城中都动了起来,只待明天天一亮,便一起出发向东,去往汉阳。
第二天清晨,城中百姓们都准装待发,朱提城外散居在山野的村民也都赶到了城外汇合,欲随大家一起东走。
年轻一点的中年妇女们扶老携幼,聚在一起,望着已经不知道居住了多久的家园,眼泪婆娑……
大家的都聚集到城门口,孟琰领着留守的三百将士,整理好了队伍。
“走吧!大家都走吧!”孟琰落寞的对众人说道。
“属国侯何意?”手下众人都听出了孟琰话里有话。
孟琰沉默了一会儿,对众人说道:“二位兄长没有消息,死生难料,孟琰要独自留在这里,无论如何,一定要等到兄长的消息!即算是蛮兵杀到,我也愿做朱提城最后一人!”
孟琰打定了主意,想要独自一人留守,一方面是还想再等等,一方面更是自觉愧对兄长。即便是敌人杀到朱提,他身为属国侯,也该与城共存亡,这就是孟琰心里的执着。
五天已经过去,孟琰不能不遵从两位兄长的交代,众人都应该离去,以策安全。
一众手下听到孟琰不肯离开,矢志留守,都为其动容,纷纷跪拜请求道:“属国侯不走,我等岂能偷生?原从属国侯!“
城中仅余的三百士兵,竟无人一人肯离开!
百姓们望见此情此景,有看到自己的房舍家业,故土难离之感,一时俱起!“诸位官长都肯为朱提而死,我等黔首又何惧区区残命!不走了!蛮兵想要攻下朱提,且问问老汉手中之杖!”一个白发苍苍,已经佝偻着背,拄着拐杖的老头站了出来,当众大声说道:““我等大汉子民,
焉能惧那蛮子!”
一时间,城中妇孺老弱再不肯离开,纷纷表示要留下来。人生鼎沸,孟琰心中感动,却也为这些人的命运忧心不已!
“诸位还是赶紧离开吧!万一蛮兵杀到,孟琰只有三百人手,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属国侯这是何话!民妇虽是女流,情愿上城,无非是随夫君而去!”人群中颇为大胆的妇人竟然也站出来豪迈的说道,其余中年妇人亦纷纷出来应声附和。
无论孟琰再怎么劝说,这些人都再不肯离开,纷纷又往回走去,各自回到自己家中!寻了铁器木棍之类的便要来从军。
孟琰制止不住,只得摇头叹道:“但愿苍天怜幸,佑我朱提万民!”当下不再多说,便也将妇人们编成什伍,各分营屯,竟将朱提严密守备起来。
第六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七天早上,依旧如故,孟琰巡视城防,一直快到中午十分,忽然城外前方道上,出现了一个黑点,由远及近,正向着朱提城而来。
孟琰心中大惊,以为是蛮兵前哨,当即赶紧号警,所有人的急忙上城准备。这也是一番奇景!看起来人头攒动的城墙上,实际上多是妇人女子。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城外远方,那黑点趋近,马蹄声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的听到。
孟琰目光凝视前方,心中忽然大惊!那马背上正驮着一人,那是汉军装束!
孟琰也不知道真假虚实,不敢妄动。忽然只见那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像是受了重伤。
那人摔下来之后,在地上扭动了几下,竟又挣扎着向朱提城爬了过来!原来此人正是李恢派回朱提城告捷的传令兵!出军之时经历了连绵的阴雨,路途十分湿滑,而这传令兵急切的想要赶在约定的五日之内回到朱提城,因此急速而行,不想却在途中遭遇意外,坠落马下,率
断了腿!连胯下的马也受了伤,无法再急速奔驰。
就这样,一个受伤的人,一匹受伤的马,挣扎着继续向朱提赶来,路上却是耽搁了两日,终于回到了朱提城。
传令兵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反倒是清醒了许多。本以为此时的朱提城应该已经成了空城,抬头望去,却见城上依旧旌旗林立。
传令兵心中大惊,急忙用尽力气大声呼喊道:“朱提山大捷!朱提山大捷!大捷……”
城上孟琰听到这声音,整个人一下子便激动起来,当即派出两人上前查看!
城门打开一条线,两骑飞出,转眼便到了传令兵面前,赶紧下马上前扶起那传令兵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传令兵笑的龇牙咧嘴,有气无力的说道:“朱提山大捷!大破蛮兵,歼敌二千余人,杀伤无数!”
二人一听,遽然大喜,连忙大声对城上呼喊道:“朱提山大捷!大破蛮兵!朱提山大捷,大破蛮兵……”
城上众人这回听得清清楚楚,一下子都欢腾起来!旌旗摇动,喝彩之声不绝于耳,整个城中都听得清清楚楚!
传令兵被接回城中,孟琰急匆匆跑下城来,仔细询问情事。听了整个伏击的过程,孟琰忍不住一拳击在掌中道:“真是大块人心哪!五千将士,竟无一人伤亡!如此大捷,足以为我朱提争得时日!”其实孟琰说错了!五千人并非无一人伤亡,眼前这个就是五千勇士中唯一的伤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以为兄长凶多吉少,本以为蛮兵来袭,却不想是虚惊一场。
由于传令兵出现意外,导致消息延迟,第八天的时候,李恢、孟通二人终于回到了朱提城!
城中百姓们见到都尉、主簿,见到儿子,见到丈夫,见到父亲,都激动万分,整个朱提城热闹非凡!
在看这五千勇士,一个个浑身是泥,但脸上却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士气高涨。
首战告捷,给了这些人以极大的信心,也让孟通兴奋不已。
李恢脸上虽也是微笑,心里却依旧十分担忧,他知道接下来才是更大的挑战!
回到城中,众人洗却一身污泥,也终于可以吃上一顿热乎饭食。
都尉府中,孟琰早早准备好了筵席,众人依次列坐,即便大敌依然当前,也挡不住一群人的欢声笑语。
说着说着,孟通便问及了城中情况,孟琰不敢隐瞒,将这几日的事情一一详细禀报。
当得知了传令兵竟然迟了整整两日的时候,孟通脸上神色就开始发生了变化,众人都止住了笑容,看着孟通。
“孟休明!你既非五日内得报,为何不率众弃城!”
本来是一场欢宴,孟通忽然大怒,甚至直呼孟琰!众人都被孟通这突然而来的盛怒给惊着。
孟琰自知有所,当即跪倒在地,不敢回话!
孟通却是猛然站了起来,指着孟琰大声呵斥道:“如若我等真是葬身朱提山,你如此行事,将置全城百姓生死于何地!”
虽然现在是安然无恙,但得知了孟琰并没有严格遵从命令,孟通便忍不住大怒起来。在孟通的心中,他孟家就是这属国的父母官,如果这些百姓跟着自己遭了难,这是孟通决计不能忍受的!
对于孟琰的行为,虽然有其可取之处,但却有极大的隐患,孟通不得不怒!
孟琰面对兄长的呵斥,自知有错,丝毫不敢反驳,只是默默的领受,众人见此情形,纷纷出言为孟琰解围,不想孟通根本怒火难消。
“你们不必为他求情!违抗军令就是违抗军令!法之不行,自上犯之!若不严惩,何以领众?来人!”孟通忽然喝道。
门外走进两员军士。
“将孟琰给我绑了!”
孟通脸色铁青,军士不禁迟疑,未敢上前,孟通复又喝道:“听不见本都尉的话么!”
如此以来,军士只好听命而行,上前将孟琰绑缚。座中众人都欲言又止,他们太知道孟通的脾气了,李恢也只能干看着。
一场劳军宴,不欢而散,孟通绑了自己的亲弟弟,愤怒之外,却也是不忍。但孟通向来严明,又岂肯徇私?正是因为孟通一向如此,方才在这属国之中深得人心!
第二日,孟通将孟琰绑至城中街市受刑台,这里是孟通所建,以往是用来当众处罚作奸犯科,以警示众人的,现在被绑在这受刑台上的却是自己的亲弟弟。
孟琰违抗军令,幸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最后被断以当众鞭刑六十!
孟通亲自执鞭,走上台来,对围着的众人说道:“孟琰罔顾军命,不履五日之约,置万民于险地,今断其罪,当受鞭刑六十!军中诸将,城中诸吏,当以此为戒!”
孟通话毕,走近孟琰,问道:“为兄如此决断,休明可有异议?”
孟琰正色道:“弟弟知错!甘愿领受!”众人闻之,都感慨不已,此时李恢却不知所在。
孟通见孟琰没有丝毫怨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不禁叹了口气,随即走开一步,扬起手中鞭子。
只听得“啪”的一声!孟琰整个身子一抖,一道血红印子便出现在袒露的胸口之上!
台下众人不忍直视,不禁心生怜悯,为孟琰揪心不已。
“啪!啪!”孟通又接连抽了几鞭子,打在弟弟身上,却也痛在孟通心里!
“都尉且慢!”
这时人群中忽然传出一个声音,众人让开一条道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身后是跟着的李恢。
那老者蹒跚的走上受刑台,对孟通施礼道:“都尉何如此不近人情!当日之事,属国侯虽有违军令,却并无私心!是我等自愿留下,与属国侯无干!”
孟通收起鞭子,对老者回施了一礼,然后复又起身道:“老丈莫要为休明开罪!军令如山,既违军令,自当受罚!”话毕,孟通又准备继续执行鞭刑,那老丈情绪激动,拄着拐杖,踉跄着紧走两步,护到孟琰身前,一副丝毫不肯相让的样子,大声说道:“当日老朽第一个要留下,都尉若如此执法无情,那便先让老朽先受
之!”
这老者是城中名望,年已七旬,孟通如何敢对这老者不敬?当即退走一步,对老者深鞠一躬道:“老丈何必为难于我?”那老者佝偻着辈,将将必弓着腰的孟通高那么一点点,虽然面前的是属国都尉,老者却不肯想让,直言道:“军法不外乎人情!都尉岂能如此用事!我等草民皆知都尉兄友弟恭,爱民如子,是以敬从,今都
尉执法严苛至此,是夺朱提万民之情也!孰轻孰重,军法重还是民心重?都尉何迷途至此!”
老者显然是各颇有见识的人,此言一出,孟通也无言以对。
台下众人听了这话,纷纷跪倒在地,为孟琰求情道:“请都尉开恩!”李恢见时机已到,这才站出来从中调和道:“伯明权从民意吧!今虽大胜蛮兵,于蛮兵终不过九牛一毛,其早晚复来!强敌未破先伤大将,智者不为也!莫若权且记下今日之刑罚,令休明戴罪立功,以观后
效,岂不两全?”李恢的话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众人纷纷求情,老者不让,孟通只得长叹一声,先对老者施了一礼,复又转身对众人施了一礼道:“休明犯法,孟通亦有疏于管教之罪!今众人体念我孟氏若此,孟通唯有
以此身报之!且从诸位之意!”
众人听见孟通答应不再对孟琰施加鞭刑,都额手相庆,对孟氏兄弟更加由衷的爱戴!孟通执法虽然严厉,或许有些苛责,但出发点都是为了这朱提全城的百姓,众人心中都有数。老者这才开怀,上前对孟通施礼道:“今万众归心,区区蛮兵何惧!都尉其勉之!”遂又蹒跚的走下受刑台,李恢赶紧上前搀扶,责罚孟琰一事,就此了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征中路大军缓缓而行,一路行至主朱提江双龙山,时方大雨,于是便在双龙山暂且驻下,等待天气稍微好转,然后再继续进军。
辕门校匆匆来报,左右麒麟卫杨任、杨昂一把将其拦住道:“何事来报?若非大事,俱交中监军便是!”
一般平常事务刘征都交给了中监军沮授,有沮授处理,刘征足够放心!
辕门校神色急切的对二杨拱手道:“有朱提紧急军情传来,务必直禀汉王!”
二人闻言,心下大惊,杨任随即转身对着汉王大帐远远的大声禀道:“启禀汉王,有朱提紧急军情来报!”
等了好一会儿,帐中才传出话来:“进来吧!另请中监军前来议事。”
杨任、杨昂这才放开路径,领着辕门校一路进入汉王大帐之中。
众人进得帐内,刘征正端坐在上首,整理了一下衣袍。马云禄端坐于一旁,双颊绯红,正在煮茶,显然才刚刚开始煮。
“何事如此紧急?”刘征朗声问道。
辕门校这才上前拜禀道:“有朱提信使到来,求见汉王!”
朱提?刘征心里不禁起疑,按说此时的朱提应该也已经到了雍恺手中,怎会有信使到来?莫非是雍恺所遣?
“可曾说何人所遣?”刘征随即问道。
辕门校回禀道:“来人自称是犍为属国都尉孟通所遣,持有属国都尉文书。”
此时沮授也急匆匆来至了汉王大帐之中,听到了这句话,不禁也大为震惊。
“汉王速召其前来仔细问对,若真是如此,则情况大大出乎意料,当重新指定进军方略才是!”
沮授知晓事关重大,当即上前拱手禀明道。
刘征当然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于是对辕门校道:“去唤信使进来!”
杨任又出言嘱咐道:“严格搜查,一应凶器皆不得携带!”
有过一次行刺之事,杨任等人无比小心。辕门校应承而去,不多时便将信使领了进来。
来人也从来没有见过汉王,不单是汉王,就是帐中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若不是在路上听闻了汉王大军驻扎在此,那信使只怕还得一路往成都而去。
来至汉王大营,见到汉王大旗,信使方才确认无误,遂谒辕门求见。
信使走进帐中,左右观瞧了一下,又望见正当中上首刘征,气度不凡,方才上前叩拜道:“朱提使者,拜见汉王殿下!”
刘征仔细看了看来人,浑身污秽不堪,连脸上都满是污泥,看起来确实是匆忙赶路之像,也可以想见来人吃了多少苦。这细雨连绵的,路上有多难走可想而知。春末夏初,时尚未暖,行道颇为艰难。
刘征颇有些吃惊,于是问来人道:“你既是朱提使者,朱提现下情势如何?”那人一脸焦急的样子,立刻回话道:“都尉孟通已经坚守朱提数月,南中雍恺叛乱之处,都尉曾试图派遣信使北上,通禀汉王,然僰道、汾关山两处皆为贼所据,道不得通,因此方才断绝了音讯。如今雍恺
已经起兵北上,欲取朱提,朱提恐危在旦夕!请汉王立即发兵,救救朱提吧!”
来人说着说着竟开始声泪俱下,一众人听到这话,都大为震惊。谁也没有想到那千山阻隔的朱提竟然还没有陷落!
刘征想了又想,觉得还需仔细询问一番,不能仅凭其只言片语便相信他,毕竟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
于是便又问道:“既然孟通已知道路阻隔,为何今又遣你前来?”
那信使是孟通亲信,知晓当时情事,于是坦诚说道:“都尉也不知是否可通音信,乃是李主簿断定汉王已然发兵,僰道可通,是以当即遣出了两路信使!”
刘征看向了沮授,沮授也一脸茫然,各州郡的官员名录,沮授都有数,但犍为属国何时多了一个主簿,却是沮授也不知道的。见汉王望向自己,沮授轻微的摇了摇头。
刘征会意,随即又满腹疑虑的问信使道:“朱提何来的李主簿?你莫非是那雍恺的奸细!”
信使闻听此言,当时便大惊失色,匍伏在地,急忙将李恢如何脱身俞元,如何来到朱提,又如何被孟通辟为主簿等等诸多情事,详细说了出来。
众人听罢,才知前因后果,刘征基本上也相信了信使的话,不禁感慨道:“想不到南中竟还有如此义士!”
“李主簿见雍恺起兵,当即断定汉王已然起兵南下,否则雍恺必不至于冒雨北上!是以立即潜出了我等,前来寻汉王求援!”
“哦?看来李恢此人不简单啊!能有如此见识,必非常人!”刘征不免感叹道。
毕竟两地相隔数百里,群山阻隔,那李恢仅仅凭着雍恺出兵北上便断定自己已经起兵,这种见识还是很值得称道的。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刘征这才放下防备,当即令将书信取来,其中乃是李恢所书朱提详细情势,读罢之后,刘征益发对这李恢来了兴趣,此人非但是见识不凡,文采也十分可嘉,整卷书信,没有一句废话
,可见其干才。
读罢之后,刘征又将其递给了沮授,沮授也仔细看了一番,随后上前拱手道:“时下道路难行,只怕等援军到达朱提时,朱提已经陷落,恐救之不及呀!”
沮授是个务实者,仔细考虑了行军速度等等因素之后,不禁有些为难的说道。
刘征却是仔细思忖一番后,当即传令道:“速召子龙将军前来!”随后又令人将信使带下去,好生照顾,给换衣食。
不一会儿赵云便大步来至帐中,上前抱拳道:“汉王召末将何事?”
刘征迟疑了一下,随后开口问道:“若令子龙驰援朱提,几日可到?”
赵云思忖了片刻,当即答道:“十日之内必可赶到!”
沮授又禀道:“算去信使至此所耗费时日,若再过十日,恐怕朱提难保!”
刘征脸色有些难看,可惜没有早点得报,如今就怕是等援兵到了,朱提已经陷落,那援兵非但是不能救下朱提,反而会陷入险境。赵云得知了时间紧迫,当即上前又道:“末将可只领五千精骑,如此加急行军,或可缩短至六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云手下麒麟军本来一万,听到沮授说时间紧急,当即便主动提议只带五千骑兵,如此速度倒是可以提升不少,但这样一来,兵马毕竟减少了这么多,五千人够不够也是个问题。
朱提是蜀中与南中之间的要道,那雍恺必然很看重,想必对朱提用兵不会少。
刘征还是有些担忧,赵云却意气昂扬的说道:“汉王请放心!末将有五千兵马足可解围!谅他兵马再多,也不过我麒麟精骑蹄下亡魂!”
赵云已经许久没有上阵杀敌了,手中长枪早已饥渴难耐。
刘征见赵云如此说话,欣然壮声道:“既然如此,那子龙就速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启程,务必解救朱提之危!”
沮授始终觉得情势难料,此举有些冒险,但刘征主意已定,既然南中尚有坚守之兵,若不急往救之,则失人望!
于是当下议定,就令赵云令精骑五千,定下军令,六日之内必须赶到朱提,为解朱提之危!
赵云回至本营之中,当即令副将罗奎将营中骑兵集结待命!罗奎听到自己要去打头阵,欣喜若狂,随即号令营中骑士,各备干粮,磨砺兵刃,整装待发。
第二日,赵云便在那信使的带领之下,一路直奔朱提而去!刘征这边随即也准备拔营起寨,往朱提开赴,亲自为后镇。
且说孟优被李恢、孟通伏击,遭受重挫,不禁气急败坏!当即便要杀奔朱提,寻李恢、孟通报仇!手下偏将卤承力荐孟优不宜冲动,随即向孟获发去消息。
孟获得知首战即挫,脸色十分难看。本以为朱提该是手到擒来,却不想遭遇此败,说出去让人笑话!于是当即又遣兀突骨、金环三结二部人马,共计近万,急速驰援孟优,并取朱提!
孟优得了援兵,气势汹汹复又奔朱提而来。
“若破此城,一个不留!”孟优恶狠狠的说道。
朱提城中,初战告捷,一众将士信心倍增。更有城中百姓,个个立志死守,皆赖朱提山一战,亦有受刑台一事的影响。
当日李恢并未出言阻止孟通,却在紧要关头,搬出了那老丈,既解救了孟琰,又凝聚了城中人心。
时候孟通回想,方才明白李恢的用意,不禁对李恢感慨道:“德昂之智,远胜于我!若非德昂,此刻只怕是既无士气,民心亦不稳!”
李恢面目严峻道:“利用人心,终非君子所为,然今情势逼迫,实不得已矣!蛮兵被挫,必将复来!朱提能够坚守,尚未可知啊!”
孟通亦是神色凝重,只朗声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誓不为蛮兵所屈!”
李恢咬了咬牙,极其严肃的说道:“若必遭此难,恢亦无怨矣!”
很快,蛮兵复来的消息便传到了朱提城中!李恢、孟通等严阵以待,城中早已积蓄了粮草物资,准备做持久之战。城中百姓们也自发的组织了起来,协助守城。
这一日,天色阴沉,有似大雨将至,然而比大雨先来的,却是黑压压一片的南蛮兵马!
孟优领着蛮兵杀至朱提城下,将城池围的水泄不通!
朱提城很小,城池既不高大,也不宽厚。好在孟优的蛮兵也没有什么强大的攻城器械,无非是简陋的梯子,加上箭矢弓弩,与守军对射而已。
但是孟优却又兵力优势,蛮兵的数量,几乎等同于城中守军加上城中百姓的数量,这是李恢、孟通最为为难之处。
孟优方欲发兵攻城,兀突骨上前谏道:“何不先说之?以动其心。”
孟优冷冷的说道:“何须多言!直接杀进城中便是!且拿兵刃说话!”
兀突骨当即否决道:“若能说降,何必费力?大王有交代,不令我等徒耗兵力,且先往说之!”
当即便遣手下一将奚泥上前,准备先向城中示威。
孟优一直想着朱提山被伏击之事,恨不得立即便将城中斩杀殆尽,哪里肯从?当即大喝道:“你敢不听我军令?”
兀突骨笑道:“我等只听孟获大王之令!”
此言一出,孟优一时气急败坏,却又只得强忍住怒火。兀突骨、金环三结都是孟获手下,地位上与孟优等同。虽然孟优是孟获的弟弟,却并不意味着孟优可以随意指挥兀突骨、金环三结。
这些蛮兵都是各从自己首领之命,各有阵营,只不过各支蛮兵都听从孟获的调度而已,毕竟孟获是这些蛮兵的魁首,但孟优却不是。
孟优平素里便有些嚣张跋扈,狂妄自大,但兀突骨等人却并不怎么买账。
奚泥来至城前,当即开口说道:“孟通何在?”
孟通城上答话道:“蛮子敢唤本都尉名讳?”一脸傲气,不屑模样。
奚泥倒是并不在意,随即说道:“孟获大王有令,令我等前来与都尉叙旧!朱提孟氏原是大王外家,今大王盛兵至此,旦夕可破朱提,都尉何不开城相迎,与大王共续情谊?”
奚泥的话显然是孟获的嘱咐,两军阵前,倒在城下与孟通攀起亲戚来了!
孟通闻言大怒道:“孟获若还知晓我朱提孟氏乃其外家,便当顺天稽首,勿叛我大汉!尔等若识天威,早早归降!如若不然,举族俱灭!”
奚泥闻言怒气,不禁大骂道:“你等莫要不识好歹!大王顾念旧情,方才命我等上前叙话,若不肯降,城池立时便破!”孟通气不过,当即从左右手中取来弓箭,当即便一箭射将出去,可惜孟通不是黄忠、张任,没有那般本事。箭矢飞出,只落到了奚泥马前数丈,不过即便没有射中蛮将,孟通绝不肯屈的意思却也已经表露
的清清楚楚。
奚泥见毫无说服孟通的可能,当即纵马回走,回至阵中,将情事禀报。
“我就说不必多此一举,那厮是铁了心不肯顺从!”孟优悻悻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攻城吧!”兀突骨随即说道,孟获的交代已经履行,回去已经可以应对。
于是,一众蛮兵,当即摆开阵势,呜呼大噪,一齐向朱提杀来!孟通、孟琰当即下令所有人引弓搭箭,待蛮兵进入射程之内,方才一时俱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恢、孟通据朱提城与孟优等三部蛮兵大战一场,互有损伤,但朱提城池犹在,蛮兵始终未得进入城池,当下便在城外安下营寨,打算来日继续攻城。
蛮兵到来,朱提城自此完全关闭,不得进出,所有人都困在城中。
一场艰苦卓绝的防守之战下来,朱提城中伤兵数百,好在大体未损,还能够继续组织抗敌。
城中一众士兵这才领会到真正的战争之苦,不由得也心惊胆战起来。
士气归士气,但真眼睁睁看着同伴倒下,任何人心里都是会被触动的,有的人因此而心生恐惧,有的人因此而心生愤怒,不一而足。
这些不同的情绪一时间开始在朱提城中弥散开来。
孟通继续严密监视敌军动向,李恢就在城中组织后勤,以及为伤兵包扎等事,当然,吊死还得问丧。这一战下来死去的士兵也不少,李恢一一详细关切其妻子家小,力求安抚众人之心。
城中百姓们在李恢的安抚之下,倒是稍微安定了下来。
夜色渐深,李恢来至城楼之上,孟通昂首伫立城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城外远方,那里有些许亮光隐隐闪现出来,正是蛮兵大营所在。
“伯明兄长劳累了一日,该去歇息了!”李恢走上前来关切的问道。
孟通长叹了一口气道:“贼兵势大,朱提恐难以久守,不知汉王兵马是否已经知晓朱提军情,若无援兵,朱提终不可保啊!城中万千百姓,性命当如何得安?”
孟通忧思深重,哪里忧心睡眠。李恢倒是显得要放松许多,并没有如孟通一般,对此念念不忘。
“兄长大可不必如此,多思无益,徒增烦恼。你我但尽人事而已,至于成败,其天命也!非你我所能左右。”李恢显然要比孟通更为通达。
能够做的争取去做,做不了的绝不怨叹,两人之间心态的区别,其实也是境界的区别,显然李恢境界要更高一层。
唯有这样的心性,能够临危不乱。若这朱提没有李恢的到来,恐怕早已落入了蛮兵之手。
人非一眼半语就能说动,虽然有李恢的宽解,但孟通依旧还是忧思重重。
李恢见孟通如此,只得又道:“兄长乃朱提万民之望,切不可太过表露忧思,唯有以无畏激励城中之人,否则朱提更危矣!”
负面的情绪最容易传染,听了李恢这话,孟通当即稳定心神,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贤弟说的是!为兄虑不及此,今后若有不到之处,贤弟当直刺为兄之非!”
好在孟通是个胸怀宽广之人,倒是能够听进李恢的话语,当即努力改换了心情,对手下众人但以言语微笑激励,绝不肯再显露自己的忧虑。
城中众人见主将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很快便安定了许多。
第二日,蛮兵复又来攻,孟通、孟琰率兵坚守,奋力杀敌,自天命又杀至日暮。其中虽时有危急情况出现,但最终都被成功化解。只是城中伤亡越来越多,这却无可避免。
两日交战下来,朱提折损已经上千,情势愈加危险。而三路蛮兵虽也有损失,但对于其一万五六千人的兵马总数来说,却是微不足道。
城中军民情绪越发低落,所有人都一样,不知道明日生死。好在李恢从中激励,加上孟通、孟琰的鼓舞,没有一个人被蛮兵吓倒。
然而对于朱提来说,最大的问题在于天时!自蛮兵压境以来,天色虽然阴沉,却始终没有下雨,这无疑有利于敌人进攻,而不利于自己防守。
李恢都不得不感慨,莫不是在朱提山将这好运气都用光了?
若是能下一场大雨,必能延缓敌军的进攻。虽然不知道这种延缓最终会不会有用,但至少多一天便是一天,希望便在一天。
然而第三日,却依旧如此,阴沉的天空,滴雨不肯落下。
孟优望见这天色,不禁大喜道:“果真是天助我也!朱提士气已衰,不过两日,必能攻下!”
兀突骨、金环三结没有二话,三部兵马于是便又复向朱提攻杀而去!
如此往复,一连五日,朱提城已经残破不堪,城上守军越发稀少,而蛮兵攻势则越发激烈。
这一战直杀至天黑,双方互相看不见对方人影,方才作罢!
城外蛮兵大营中,孟优正大碗喝着酒,对兀突骨、金环三结道:“今日攻城之际,我见那城上矢石已稀,孟通已无计可施矣!明日必可破城,二位且全力助我!明日三军齐发,一举拿下朱提!”
二人也看到了日间双方攻守情况,当下应允。
孟通日日在城上,对双方情势看的清清楚楚,李恢在城中,接收的伤员也越来越多,情势不妙。
城上不断传来孟通的命令,催促箭矢木石等一应守城物资,李恢来至城上,将孟通、孟琰拉至偏僻之处,对二人说道:“库中已空,明日过后,便再无守城之资了!”
孟琰闻言大惊,没有了守城物资,这可如何是好?
孟通得知了详情,沉默了良久,继而说道:“事已至此,只有拼死一战了!德昂且去歇息吧!”随即便将李恢支走,李恢不疑有他,于是便又离去。
李恢走后,孟通却对孟琰说道:“今城中势穷,若在如此僵持下去,明日必破!我意趁夜劫营,袭杀贼首!若得成功,贼兵或退!”
孟通知道李恢肯定不会同意自己的这个想法,因此才将李恢支走,孟琰听了,一样是惊魂不已,直对孟通说道:“兄长此举无异于投死,万万不可!”
这样的冒险举动,无论是否成功,前去劫营的人都必死无疑!现在城中还能出战的人已经不过两千余人,根本不可能全部带出城去,那就意味着这是寻死。
孟通早已筹谋多日,当即对孟琰说道:“我已备下死士八百,今夜便要出城,出城之后,这朱提城防便都交给你了!切记。”孟通一副不容置疑的决死表情对孟琰说道,孟琰死活不肯,一定要代兄长出战,孟通沉声呵斥道:“我意已决!休得多言!我若不归,德昂便是你等长兄,必事之如父,无有分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日来,情势越发危急,孟通忧思甚重,又不见援兵消息,心中便定下决死之计!物资消耗过甚,箭矢已无,木石已空,再过一日,无论如何是再也守不住朱提城了。
孟通心里清楚的很,所有人都清楚的很,于是当即决定要带着八百死士,前去袭杀贼首,以期功成。若贼兵群龙无首,则朱提或可转危为安。
但此举难度之大,几乎与以卵击石无异。若李恢得知,必不肯放孟通成行。孟通只能避过李恢,擅自决断。无论成败,至少能给予蛮兵心理上沉重打击,让蛮兵知晓汉家无俱死之人!
于是,深沉夜色中,一支八百人的队伍,悄悄从朱提城中离开,没有一人辞别自己的亲属,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望着不归路而去!
朱提城南五里凤凰山,便是孟优等人驻军所在地。孟通对朱提城周边地形是再清楚不过了,悄悄摸入凤凰山中并不是难事。
孟优等人还在饮酒,尽皆兴奋,只道明日便可破城,以泄心头之恨,遂更加放纵。
忽然,但闻营外一阵响动,继而杀声四起!孟优大惊,急忙出帐查看,但见营中兵马纷乱,孟优不知出了何事,急忙呼喝左右。
一个蛮兵急匆匆本上前来禀报道:“敌军偷营,已经杀至营门口了!”
孟优脸色遽然大变,阴沉冷血无比,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有人敢来偷袭,这不是找死么!
“取我兵器来!”孟优大喝一声,手下已经托上一杆蒺藜骨朵。
孟优一手拿过,当即便带着手下向噪声处奔将过去!
另外两营,兀突骨、金环三结听到响动,当即也率众杀了过来!
孟优奔至自己营门口,一眼望去,便看到了孟通正奋刀拼杀过来!手下一众人马,皆裹黑巾,面露誓死之色,径往自己中军大帐冲了过来!
孟通正奋力杀开血路间,忽然望见孟优出现在前方,当即大呼,带着手下便直冲孟优而去!
孟优看见孟通直奔自己而来,心中已经明白,这便是汉人所谓的“擒贼先擒王!”
既知孟通的目标是自己,孟优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冷笑,随即对孟通大喝道:“前番遭了暗算,今日且让你等瞧瞧某家本事!”
话未毕,孟优已经挥舞着铁蒺藜骨朵,向孟通迎面奔去!
两边蛮兵见孟优冲上前来,纷纷让开一条道路,转眼间,孟通、孟优二人便杀到了一起!
“蛮贼!且拿命来!”孟通已经杀红了眼,本就抱着必死决心,当下心中无惧,挥刀便寻孟优要害砍去!
对上孟通,孟优却是游刃有余,那孟优既然自恃骁勇,论智谋或许不及,但武力却是蛮将之中一流者。孟通虽是竭尽全力,竟奈何不得孟优,反被孟优戏耍。
孟通心中更是大怒!一直未见过孟优出手,不想原来此人不简单。想到此处,孟通心中陡然升起一丝绝望!看来今日果真是无功了!
也罢!即便无功,也当让一种蛮兵知晓汉将之勇!孟通不禁大喝一声,奋力往孟优腹部刺将过去!孟优见孟通用尽了全力,当即一个转身避过,反而挥起骨朵,顺势一棒砸在了孟通背上。孟通收缩不住,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扑倒在地,登时一口鲜血吐出
!但并未伤及性命。
显然这是孟优的故意的,方才那一击,孟优倘若用尽全力,孟通必死无疑!
正当孟通与孟优殊死相搏之时,兀突骨、金环三结已经杀到,将其余死士围困当中,很快便杀戮殆尽,只剩下孟通一个人!
兀突骨见孟通扑倒在地,当即纵马前来,便要将孟通刺死,反被孟优给挡开!
“你这是做什么?”兀突骨不禁怒道。
孟优却阴狠的笑道:“这个人是我的!你等莫要插手!”
一众蛮兵将孟通团团围困当中,只有孟优一人手持铁蒺藜骨朵与其相对,仿若斗兽一般!
孟通挣扎着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环顾四周,八百勇士只剩自己一人。又见一众蛮兵围观,只有孟优一人与自己相对,竟哈哈大笑数声,无人知晓其中之意。
但见孟通丝毫不肯放弃,又向孟优奔杀过去!孟优冷冷一笑,将骨朵换成弯刀,一个猫腰,躲过孟通的刀锋,手中弯刀已经在孟通右脚上砍下一道深深的血槽!
“孟通!你若肯跪地求饶,我便留你一命如何?”孟优不怀好意的对已经站不直的孟通笑道。孟通岂是这样的人!身上各处伤口剧痛传来,孟通疼的龇牙咧嘴,目光却依旧坚毅无比,当着一众蛮兵冷冷说道:“汉家男儿,只有立着生,无有跪着死!你若真有本事,便一刀砍杀某之首级!如若不敢,
便是孬种无疑!”
孟通的话果然起了作用,孟优听到“孬种”二字,原本戏耍孟通的心情陡然大变,眼光中露出强烈的杀意,对孟通愤恨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
说话间,孟优脚下三步并作两步,一阵疾风一般便杀至了孟通身前,眼见着孟优的刀直奔自己脖颈而来,孟通忽然露出一丝奇怪的微笑,环首刀锵的一声落地,再无反抗。
一股鲜血往上喷射而出,孟通人头已经滚落在地,与八百勇士尸首混在了一起!
似乎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夜袭,但八百人无有一人退缩,都死在了孟优营中。
孟优杀败了孟通的偷袭,对孟通的恨意却无丝毫消散,当即下令将八百人头颅尽皆割下,堆放一起,以为功绩,这是蛮兵的习俗。
第二日李恢方才得知孟通已然夜出城中,然而李恢却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垂泣道:“兄长用心良苦,何如此不惜一命哉!”
天明之后,城中少了八百人,一时震动。八百人不知生死,所有人都忧心如焚。
正当此时,城上警号响起,蛮兵复又杀至城下!李恢急忙上城与孟琰共厉将士,严阵以待。
俄而,蛮兵之中,忽然推出几辆车来,车上俱是首级!正是八百死士!城上众人瞧见,一时愤慨之色似将喷薄而出!
蛮将持一杆长枪趋至城下,将长枪立于城门之前,而长枪之上正悬着孟通首级!
“大哥!”
“都尉!”
一时间城上人声鼎沸,所有人都不忍泣涕雨下!李恢双眼已经通红,但心里却知道孟通已经达成了目的!朱提全城怒气滔天,连妇女们也都纷纷手持刀剑棍棒涌上城来!孟通的死彻底的激发了朱提百姓们血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孟通根本就不是想着所谓的“擒贼先擒王”!区区八百人,如何能够冲进千万蛮兵之中?孟通是眼见着朱提情势越发危险,而城中军民士气渐趋低落,因此不惜以死来激发斗志!他知道只要自己的八百人的死讯传到城中,城中军民就会血气高涨!唯有如此,或可举城坚守,再阻蛮兵。八百人
相比于城中万千人来说,自然是万千人的力量更大!
愤怒与血性,能够让绵羊变成虎狼!
孟优无脑的将八百首级推至城前,无疑更是令孟通的计策达到了最佳效果!
城中军民一时怒急,连伤兵们都挣扎着涌上城来!男女老少,纷纷涌上城头,个个眼中冒火!霎时间,原本已经残破的朱提城墙,忽然又似钢铁一般,竟有坚不可摧之象!
原本已经稀稀拉拉的守城兵马,顷刻间熙熙攘攘!
孟优望见此情此景,遽然大惊,他如何会预想到这样的场面?
整个攻守形势,一时间又复杂起来!
李恢强忍悲痛,大声对城上军民呼喊道:“蛮兵穷凶极恶,城池若破,玉石俱焚!若不拼死守卫,我等俱将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听罢李恢之言,心中的的惶恐都化作成了力量,一时尽皆爆发出来!
求生的本能,恐惧了力量,仇恨的力量,这些是人性深处的东西,这些才是人的力量的真正来源!
而如今的局面,已经成功的将朱提城的力量最大化!
城外蛮兵见城上气势非但没有被吓倒,反而一时高涨,尽皆迷惑不已,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状况。
孟优更是不解,可惜卤承已经回去养伤,不然凭借卤承的小聪明,应该还是能够看出问题之所在,肯定会劝阻孟优。
眼见着城上气势越发鼎盛,孟优按捺不住了!当即一声令下,左右号角吹起!
号角声传遍四方,响彻整个朱提城外。如今三路蛮兵都已经准备妥当,就打算一击拿下朱提,纵然情势“略”有变化,总不可能临阵撤走。
号角之声一响起,三路蛮兵闻声而动,当即列阵黑压压往朱提城下奔去!
发过零星的箭矢之后,城上再没有任何可以远距离杀伤来敌的武器,一时间双方便陷入了近身搏斗!
无数的蛮兵不断的顺着梯子涌上城去,城上军民各持枪戟刀剑,纷纷阻拦敌人上城!如此拉锯攻守,战事愈发激烈胶着!城上没有了箭矢,可城下还有!城下弓箭手们,箭矢俱发,瞄准城上,为攀援而上的蛮兵作掩护。城上许多的士兵为了杀退即将攻上城来的蛮兵,不得不以肉身去做箭靶!不时的会有人被射中,当时便到
底不起!
然而就是这样叫苦卓绝的防御之战,却无一人退缩,倒下一人,便有一人补上!妇女们奋力的将已经死去的人,当成木石,从城上扔了下去!
此刻城上的军民已经忘记了怯弱,忘记了伤痛,忘记了一切,唯记得拼死守护城墙!誓死不让蛮兵攻上城来!誓死保卫自己的家园!保卫城中孤弱的孩子!
男人,女人,尽皆发出骇人的吼声,仿佛要将来犯之敌撕碎一般!平日里安分守己的人,此刻都仿佛长出了锋利的牙齿,恨不得将蛮兵一口咬碎!
人们已经分不清身上的血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脸上,手上,胸前,背后,都已经一片殷红!抵挡在最前面的勇士,身上已经不下十数处伤口!却依旧紧紧的抓着手中兵器,眼中依旧冒着不灭的怒火!
“杀!杀!杀!”
无数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浩大的气势,竟将敌人来势汹汹的气焰压了下来!
士气上的上风很快便转为了战斗力,无论蛮兵怎么向城上攻杀,却始终无法攻上城来!
即便偶尔有几个上的城来,很快便被城上的妇女们砍成了碎块!当作石头扔了下去!
不到绝境,无以见人的本能!潜藏在每一个人心底的能量都是巨大的!男人、女人皆不例外!
数百年造就的大汉子民的血性,此刻被彻底的释放了出来!有人说汉武穷兵黩武,不是个好帝王,殊不知,从汉武才真正铸就了汉人的血性气概!而这种血性气概才是真正让华夏族千年屹立于天下的根本!即便有时候会被压制,但最终必然会爆发出来,铸就华夏
子民的不屈精神!
蛮兵们开始有些慌了!这些蛮夷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男女皆上阵,一个个视死如归!
气势上的压制,很快转变为战斗上的压制!心理上的优势很快也转变为了攻守上的优势!
许多的蛮兵刚刚爬上云梯,方才与城上之人对视一眼,心中便顿生寒意!一个迟疑,立马便有无数的枪戟刺了过来!立刻便被捅成了马蜂窝,跌落城下!
眼看着城下堆积的尸首越来越多,无数的手下冲上去又被杀下来,兀突骨、金环三结心下已经是大惊!为何今日之守军突然爆发出这样强大的战斗意志?
兀突骨、金环三结岂知这根本就不是突然爆发,而是长久的积蓄!
自南蛮起兵开始,李恢便已经开始运筹!朱提山一战,极大的提升了城中新兵们的信心,孟氏兄弟的作为更是感染了城中无数的百姓!而孟通最后的舍身一击,才终于彻底激发了这些人的怒火!
这其中缺少任何一步,恐怕都难以成事!
李恢深知,想要死守住朱提,必须用尽一切手段!人民不自知,但智者当有其法!要求别人去牺牲,以换取更多人的生存是很艰难的,只有让人心甘情愿的奋不顾死,才能够真正震慑一切来犯之敌!
此刻的李恢也早已经满身血污!吏不畏死,兵不畏死,民不畏死,天下无人可欺!
蛮兵们依旧还在不断的往城上攻来,但攻势却已渐渐弱了下去!甚至有人犹豫不愿向前。
孟优远远的看着两军交战情形,脸上已经是冷若冰霜。
“上!都给我上!今日若再拿不下朱提,还有何脸面担当先锋!”
孟优怒急大喝,当即催促手下兵马,全部都往朱提城下拥去!
兀突骨却是急忙说道:“今日军心大有不同!攻之愈急,守之愈烈!不如先止住兵马,不过数日,城中必有变化!那时再攻不迟呀!”金环三结也附和兀突骨,急忙劝阻孟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兀突骨和金环三结的劝阻,孟优丝毫听不进去,反而怒喝二人道:“城中已不过妇孺!你二人难道连妇人也惧么?若是如此,早早归去,莫要碍事!”
孟优的话很不给二人面子,二人一时愤怒,只好也各催兵马,更加攻城之势!
击退了第一波的攻城蛮兵,城上军民方才稍稍歇了口气,却见城下蛮兵们又一批批涌了过来!所有人都立刻又抓紧早已被鲜血涂满而湿滑不堪的兵刃!又将城池严密防守起来!
李恢喘着粗气,这一战好像是耗尽了李恢平生的力气!李恢如此,那些妇人们更是如此。但大敌当前,只有凭着胸中一口气,继续强撑下去!
然而李恢知道,这些蛮兵已经是必定要毕其功于一役,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如此攻杀下去,朱提终究是危矣!
从得知南蛮起兵消息,至今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此刻的李恢心里只能期待奇迹的出现!
忽然!只听得一阵战马嘶鸣!俄而一阵喊杀之声响彻云霄!几乎笼罩在整个朱提战场之上!竟将蛮兵的号角声也掩盖了下去!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右侧山谷一彪铁蹄杀出!旌旗猎猎,迎风飘扬!
无数的铁甲精骑一下子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为首一员将军,白袍银甲,疾驰如风,好不威猛!
身后数千精兵更是个个装备精良,如狼似虎,宛如神兵天降!
当中一杆汉军大纛,醒目异常!
李恢差点哭了出来,不禁大声呼喊道:“汉王援军到了!汉王援军到了!”
霎时间整个朱提城上一片沸腾!一众蛮兵也都惊慌不已。
孟优没有想到这朱提的援兵早不到玩不到,偏偏这个时候杀到,一时更加气急败坏!
见援兵人数并不多,孟优当即大喝一声道:“土安何在!”
一员蛮将当时驰出,上前抱拳道:“末将在!”
“为我拦下这支兵马!”孟优绝不肯轻易放弃攻城,当时便命手下蛮将土安出战!
那土安跟随孟优日久,好的没学,狂玩自大倒是跟孟优如出一辙!当时便领命,带着一部人马杀奔而去!
赵云已经看清除了蛮兵阵势,眼见对方一将杀来,当即紧催兵马直寻对方中军而去!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土安一边纵马迎上,一边嚣张喊道。
赵云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虎喝道:“区区蛮将,安敢问吾姓名!看枪!”
当时枪出如龙,电光火石之间,土安还没有回过神来,忽觉心口一凉,两眼一黑,便坠马落地,一个窟窿眼扎的通透!
赵云才一出手!立刻便震惊了一众蛮兵!五千精骑突入阵中,如风卷残云一般,遇之伏倒!
孟优亲眼望见那杀奔而来的白袍将,只一回合便将自己手下亲将杀死!而且好丝毫没有延阻他的攻势!如何悍勇的将领,孟优平生未见!
然是平时狂妄无比的孟优,见了此刻情形,也心慌不已!
兀突骨、金环三结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快走!那白袍将杀来了!”
兀突骨不由自主的惊呼起来!金环三结也已经是手忙脚乱!
蛮兵们根本无法阻挡赵云的冲击!孟优愣在当场,一时呆住!兀突骨赶紧上前,大喝一声快走!孟优这才回过神来!
“快撤!”孟优此刻也顾不得自己那可笑的尊严,忙慌呼喊道,手上已经条件发射般的勒转了缰绳,当即使劲一拍马屁股,一溜烟的便与兀突骨、金环三结逃之夭夭!
赵云见蛮兵中军已撤,思忖追之无益,不如先绞杀了身边蛮兵,解了朱提之围,然后再来计较!于是当即勒转兵锋,直冲城下蛮兵而去!
那攻城的蛮兵们见己方中军已经奔逃,哪里还有心思攻城,一时纷纷溃退!却被赵云麒麟精骑截断去路!困在了赵云援军与朱提城墙之间!赵云重开一条血路,杀至城下,望见城上居民,当即喊道:“孟都尉何在?汉王帐下奋威将军赵云来也!”此时李恢、孟琰俱已来至城门之上,孟琰泣不成声,李恢开口回话道:“孟都尉已经殉难!在下李恢
,见过将军!”
赵云听到孟通已经殉难,不免唏嘘。李恢见赵云兵少,当即便要开城,领着城中众人杀出城来,与赵云一道合兵剿灭蛮贼!
赵云当即抱拳阻道:“区区蛮兵,何劳诸位相助!且安住城中,看我麒麟军威!”
与城上交完话,当即回马往阵中冲杀而去!
城上众人见到赵云如此气概,一时震动,所有人都紧盯着城外战况!
但见麒麟军来回冲杀,直如屠猪宰狗一般!蛮兵遇之毙命!铁蹄之下,逃生无门!
城上众人望见此情此景,个个喝彩!之前的危机感一时俱除,人人亢奋,好似看一出大戏!
“汉王之兵,如此骁勇!蛮贼旦日可灭矣!”
李恢一拳砸在城墙之上,激动的说道。忽然却又一阵忧伤,不免垂泣道:“可惜伯明竟不得见此盛况!”
孟琰听到李恢的话,更是悲痛不已!
然而人终究是各有天命,孟通已死,一切都无可挽回!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朱提城终于转危为安!
有了汉王强兵解围,再也不用担心蛮兵前来攻城了!
不过半个时辰,在五千麒麟铁骑的冲杀下,朱提城下再没有能够站着的蛮兵!
赵云收整兵马,李恢领着大家伙儿打开城门,冲了出来,再无数的死尸之中,终于找到了孟通的首级!
李恢、孟琰一下子便扑倒在孟通首级之下,顿时泪如雨下!身后的百姓们也都纷纷跪倒在地,号泣之声一时俱起。
赵云不知所以,李恢开口说道:“这便是属国都尉之头!今被蛮兵示于城门之下。”
赵云听到这便是殉难的孟通,心中震惊,当时下马,上前单膝跪拜在地,以表敬意!五千麒麟军望见主将如此,也都纷纷翻身下马,一如赵云,尽皆跪拜!
赵云由衷的感慨道:“孟都尉以身殉难,至忠至义,赵云解救来迟,此生遗憾!”
众人拜了孟通,于是当即开始打扫战场,将城中殉难义士首级皆排列一边,其余蛮兵尸首,另行堆积!城中百姓,寻出一口棺材,将孟通头颅好生入殓,又镶以木身,如此才算是完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云最终赶在了城池将破之际,到达了朱提城,一战驱逐了蛮兵,算是解了朱提之围。
但终究还是迟来了一步,属国都尉已死,城中五千军士几乎死伤殆尽,还能战斗的不过数百,伤者二千余人,其余则已经阵亡。
经历了这一战,朱提城算是寥落不堪了!城中尽是孤儿寡母,赵云等人见了亦不觉震撼。
当下接过了朱提一应防务,令李恢、孟琰先仔细安顿好城中百姓,其余诸事,等汉王到了再说!
刘征只迟了赵云一日起兵,但毕竟是大军行动,与赵云的五千先遣骑兵还是差了四天的日程。
李恢深恐蛮兵聚众复来,于是前来问询,赵云宽其心道:“主簿权且放心,不过三四日,汉王大军将至!至于蛮兵来袭,不必担心!有本将在此,可保无虞!”
虽然得到赵云安心的话,但李恢却依旧面色凝重,不禁说道:“朱提虽暂时转危为安,只不知那汉阳如今情势如何?被蛮兵围困多日,并无汉阳消息传来。”
孟干驻守汉阳,只有三千人马,且汉阳不过一座小城,如果另有蛮兵分道去攻汉阳,那孟干是否能够守的住,可就是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赵云听了李恢的话,当即说道:“无妨!且分两千麒麟军前去汉阳!”
李恢听到不禁有些疑虑道:“将军带来兵马只有五千,如何还能分兵?”
赵云自信的说道:“主簿不知,这麒麟军皆能以一当百十!五千人马破贼众或许不足,守住两个城池绝无难处!”
当下赵云立将罗奎、马忠招来!
“将军召我等何事?”罗奎一副杀的不尽兴的样子,上前拱手问道。
“汉阳无有消息,恐其有不虞,着你二人立遣麒麟军士两千,驰赴汉阳!”赵云当即吩咐道。
“何须两千兵马,末将自领一千人便足以!”
城门一战,杀的蛮兵如摧枯拉朽,罗奎遂有轻视蛮兵之意,当即豪气说道。
李恢闻听罗奎此言,心中不免有些疑虑,出来说道:“蛮夷生性狡黠,万不可轻视啊!”
李恢是南中人,对南中蛮夷再熟悉不过,见罗奎如此轻视,不免心生忧虑。
赵云虽然自信满满,但并不是个轻狂之人,闻听罗奎之语,亦不禁冷面说道:“少辰休得自矜!分兵两千与你,便是要确保汉阳无虞!你当谨记!只许助防汉阳,不得冒进!等待汉王大军到来便是!”
罗奎一直跟随赵云,为其副将,这几年来,本事虽然有些长进,美中不足的就是这性子依旧如当初为山贼之时,难免冲动!常有乖张之举,赵云也时常因此申斥罗奎,近来行事已经沉稳了许多。
赵云有意多给罗奎建功立业的机会,因此才决定让罗奎去援汉阳。
罗奎听了赵云的交代,当即昂首道:“此事交给末将,将军只管放心!”
于是赵云便自朱提又分出两千人马,令罗奎带着马忠一同前往汉阳。临行之际,赵云又特意召来马忠嘱咐,务必好生辅助罗奎,尤其要时刻盯着罗奎,严格执行自己的命令!马忠领命而去。
分兵之后,李恢心存疑虑的对赵云问道:“罗将军性情急傲,将军不担心么?”
赵云回话道:“此行匆忙,手下并无太多可遣将领,唯罗奎可任。不过数日,应当无事!且马德信乃沉稳之人,由其辅佐,应当无事!”
这五千人是先遣军,其余兵马都没有赶上,赵云只能让罗奎领兵前去相助汉阳。马忠虽然是个沉稳人,但毕竟刚入麒麟军,比起罗奎在麒麟军的威望还是差了很多,赵云不得不考虑。
罗奎提兵向东,奔驰了两日,距离汉阳还有二十里地,前方哨骑来报,果然汉阳被围!汉阳城围遍布蛮兵营寨,难怪接不到汉阳的消息,此刻已经完全阻绝!
闻听了哨骑的回报,马忠当即对罗奎建议道:“当先摸清楚蛮兵情况,然后发兵!”
罗奎听了,颇不在意的说道:“汉阳不过小城,围城蛮兵能有多少?正当一举破之,迟则不免令其有备!错失战机也!传令下去,刀剑出鞘,随本将径往驰突!务必一举将蛮兵击溃!”
马忠连忙拦住罗奎道:“将军不可如此冲动!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今蛮兵尚不知多少,战力不知几何,匆匆出击,是置身险地也!”
罗奎对马忠倒还是有几分尊敬的,虽然马忠现在已经被降职为军中小校司马,但毕竟马忠也曾是一郡之守!罗奎忍耐住急切的心情,和颜悦色的对马忠说道:“司马此言差矣!如何便不是知己知彼?你也知晓那汉阳不过区区三千兵马,今蛮兵围困而不能下,可见其兵力必然不多,且战力必不济也!今出奇兵袭之
,焉能不胜?若犹豫不决,蛮兵复归其营垒,则战机失矣!兵贵神速,贵出其不意!以迅疾之师,攻不济之贼,此胜战之道!”
罗奎说的头头是道,令马忠也无言反驳。
从罗奎的分析来看,确实还是很有长进的!事实上罗奎的推测也没有错,这一支攻打汉阳的蛮兵人数并不多,乃是孟获帐下秦臧夷渠帅阿会喃,人马只有六七千。
见马忠无言以对,罗奎当即率众向汉阳驰杀而去!
汉阳城下,阿会喃正与孟干交战!双方攻守多时!孟干手中的三千兵马已经折损不少,不过依旧还是能够坚守,并没有显露败像。
阿会喃其实也并没有全力攻城,只是将汉阳小城包围了起来,日日耀武,就是要围困孟干,等待孟干士气殆尽,然后再一举拿下。
孟干既接不到朱提消息,自己也没有办法将消息送去朱提,心中越发焦急起来。
城中军民被围困多日,恐惧已经开始在城中蔓延。孟干毕竟没有李恢的辅佐,不能像朱提那样,激发起所有人的斗志,因此情势每况愈下。
正当孟干忧虑之际,忽然城西一片喊杀声响起!孟干急忙来至城西,但见城西蛮营驻扎处,一时纷乱!遥遥望见一支汉军,尽皆旌旗,正突入蛮营之中!与蛮兵绞杀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汉阳情危之际,忽然一彪人马杀到,与蛮兵交战一起,孟干望之大喜!
“援兵来了!”
孟干眼望着城西厮杀激烈,当即整出一千人马,便杀出城去!
突至阵中,正遇见罗奎,孟干急忙问道:“可是汉王援兵?”
罗奎也望见孟干,当即朗声答道:“汉王帐下奋威中郎将罗奎在此,你是何人?”
孟干听到,急忙回答道:“汉阳城守孟干是也!将军来的正好!”
两支兵马当即驰突蛮兵营中!一下子便将蛮兵杀的大败!直将汉阳城西蛮兵尽皆杀散,方才罢兵!
孟干将罗奎、马忠引入城中,城中军民望见麒麟军,原本已经极其低落的士气,一下子又高涨起来!
孟干也信心高涨,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将军可是自朱提而来?”孟干一副急切的心情问道。
罗奎见孟干刚才在阵中冲杀勇猛,对孟干倒是感觉很好,于是点了点头。
俄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不禁戛然而止。
孟干不知到罗奎的表情为什么发生这样的变化,于是又问道:“不知朱提近来情势如何?”
这一下子正中要害!罗奎就是想到了孟干必然问起此事!
孟氏三兄弟兄友弟恭,感情深厚,若是孟干知道了孟通殉难的消息,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罗奎沉默了半晌,孟干已经从罗奎的脸上看出了一些意思,急忙问道:“朱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都以急切的眼神看着罗奎,等待着罗奎的回话。
罗奎只好一五一十将朱提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当说道孟通以身殉难之时,孟干双眼已经通红,两行热泪立时滚落下来!
忽然孟干的脸上悲伤转为愤怒,咬牙切齿道:“兄长之仇不报,誓不为人!将军!今虽破贼西营,其尚有南营,请将军助我一臂之力!杀灭蛮贼,报仇雪恨!”
罗奎对孟氏兄弟之间的情义很是感动,不禁又想到自己的兄弟罗蒙。当初两兄弟在熊耳山劫富济贫,甚是痛快!可惜后来罗蒙死于曹仁之手,这个仇至今未报。
短时间内,罗奎是不可能为自己的兄弟报仇,毕竟还不知道哪年哪月能够见到曹仁。汉王跟曹操开战,恐怕也还尚早。
而孟干的仇,却是立即可报!蛮兵就在城南!
兔死狐悲,罗奎见孟干如此咬牙切齿,恨意滔天,竟也生出同感来,于是便有为孟干报仇之意!
马忠看出罗奎心思,不待罗奎发话,抢先对罗奎说道:“将军切莫忘记军令!今汉阳之危暂解,当待汉王大军到来,然后依命而行!”
“司马何如此不近人情?”罗奎一时气急,竟对马忠说道。
马忠面不改色,虽然罗奎是上司,但在军令面前,马忠绝不肯相让!
“将军此言差矣!人情岂能干军法?若为一己私愤,坏了大局,悔之晚矣!”
孟干见马忠出言如此,当即不敢多言,但罗奎却似有些不满。
“司马言重了!难不成在司马言重,本将便是如此不堪么!军势优劣,岂司马一人识得!今蛮兵西营已破,乘胜拔其南营,不也是为解汉阳之危么?”罗奎言语相迫,气氛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
“将军当真是要执意出兵么?”马忠拱手问道。
罗奎是真的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也不单单是一时冲动。
围攻汉阳的蛮兵确实不多,城西一战也没有看出蛮兵有多强的战斗力。罗奎一方面是觉得有机可乘,一方面是有意为孟干报仇,同时自然也有建立功绩的想法,诸多因素使得罗奎急切的想要出兵。
马忠心中却是颇为感慨,在朱提时,罗奎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却又不肯听从,难怪临行前赵云将军特意嘱咐自己!
其实若论罗奎的统军本领,他本不该至于奋威中郎将的位置。但一者罗奎对汉王曾有救困之功,二者一直以来罗奎也没有犯过什么错误,因此才一路顺风顺水升到了如今的地位。
马忠丝毫不肯相让,数度以言语相阻,令罗奎越发不满。
“本将便是执意要出兵又如何?”罗奎颇有挑衅意味的对马忠说道。
“那好!”马忠见罗奎如此,随即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来,举在手上。
“此乃赵将军之令!令在如将军在!敢不从者,军法论处!”马忠朗声对罗奎及罗奎身后众人说道。
罗奎一见军令,更是气急,当即凑近前来,要看个仔细!果然是赵云的将令!这下子罗奎已无话可说,身边诸将尽皆拜服,不敢不从,军司马马忠俨然成为了这两千麒麟军的真正统帅!
罗奎脸上无光,马忠本也不必如此,只是罗奎不听劝阻,方才拿出密令!不可避免的伤了罗奎颜面。
马忠收回军令,复又拱手对罗奎拜道:“我等还是安心驻守城中耐心等候吧!”
马忠将身子躬的很低,以显示罗奎的地位,罗奎也只好就坡下驴,当下不再言出兵之事!
于是就此安顿,等候汉王大军。
不想,第二日,蛮兵竟然来至城下挑衅!令罗奎大为光火!然而马忠却是看出了蛮兵的奸诈,于是对罗奎说道:“蛮兵新败,复来挑战,其意必是见我等兵少,诱将军出战!”
这样粗浅的计谋,罗奎自然也识得,但却难以忍受。不过有马忠在侧,罗奎却又不好违抗军令出战,只好隐忍不发。
蛮将阿会喃远远的看着汉阳城动静,手下却是胆战心惊。
“将军!昨日那支兵马着实厉害,如此挑衅,万一……”
阿会喃冷冷的笑道:“昨日是被其杀了个措手不及而已,那只兵马看起来不过一两千人,不足为惧,就怕他不肯出城应战!”
阿会喃早设下计谋,就等着罗奎出战,因此才故意遣人挑衅。罗奎虽然击破了阿会喃的西营,但杀伤并不算太多,大部分的蛮兵都逃散而去,如今已经被阿会喃收整,蛮兵南营兵马加在一起还有五六千人。而阿会喃已经摸清楚了对方情况,知道汉阳援兵不过一两千
,因此并没有被吓退。孟干看见蛮兵不退又来,不禁火冒三丈,想要请战却又不得,这一切都被罗奎看在眼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连两日,阿会喃都遣兵前来挑衅,罗奎早已难耐,都被马忠给死死按在城中。
夜深之后,罗奎将孟干招来,出言问道:“孟兄弟如何看那蛮兵挑衅?”
孟干自然是愤怒,当即回话道:“末将恨不得立刻杀奔出去!”
“那好!我有一计,你可愿听从?”罗奎神秘的问孟干道。
孟干不知到罗奎话的意思,但现在城中毕竟罗奎为首,孟干当即应承道:“将军但有所命,末将无有不从!”
罗奎满意的点了点头,于是对孟干招了招手,示意孟干凑近说话,罗奎就在孟干耳边交待如此这般。
是夜,待城中众人入睡之后,却又一对人悄悄集结于城南,悄无动静,所有人都小声翼翼。
“你手下来了多少人?”罗奎小声的问孟干道。
孟干也压低了声音回话道:“已有一千人在城外集合!”
听到这个数目,罗奎很满意,于是当即便令南城守卫开门,放其出城!
罗奎又以兵马统帅的身份,强令城门校不得声张,只说自己天明必回!
那城门校如何敢违逆罗奎的话,当即闭口,老老实实的将城门打开,望着罗奎领着手下数百亲兵往南而去!罗奎认为自己手中有数百麒麟精骑,再加上孟干的一千汉阳兵,对上不过区区数千的蛮兵,根本不在话下。与其被马忠掣手掣脚,眼看着蛮兵挑衅而忍气吞声,不如先发制人,造成既成事实。只要是一举
将蛮兵击溃,马忠也无话可说!先斩后奏未必就不管用。
于是,罗奎、孟干便悄悄领着一千六百人直望阿会喃南营而去!
毕竟人少,路上孟干还是有些担心的问罗奎道:“此战胜算几何?”
罗奎哈哈笑道:“孟兄弟这是何话!麒麟军出,从未有过败绩!那蛮兵连日耀武挑衅,见我军不肯出战,必无防备!今日夜袭,正可杀他措手不及!以有心攻无备,以劲卒攻羸众,焉能不胜?”
罗奎信心满满,大大的鼓舞了孟干的心气,由是,二人一路往南摸去。
一直摸到南蛮营寨,罗奎忽然暴起,率领孟干等一众将士,直突入营!
然而当罗奎杀到蛮兵营中,一下子便傻了眼!营中根本就没有人!
“不好!中计了!”罗奎瞬间明白过来,急忙呼喝道:“撤!快撤!”
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但闻黑暗之中忽然嗖嗖直响!无数箭矢飞了过来!
夜黑仅有手中火把光亮,众人根本看不清敌人所在,只看到四周人影闪动。箭矢来路亦分不清楚,实在难以格挡!
一阵突然的箭雨,一下子便射倒了许多人。麒麟兵马的情况还算好,但孟干手下的一千汉阳兵,可就遭殃了!这些兵马反应不如麒麟军,立时便被射倒无数!损失惨重!
“快走!”罗奎倒是没有被吓破胆,还算是沉稳,只是大声呼喊,命令将士迅速撤走。可是刚刚回头,迎面而来的箭雨更加密集!一下子便阻绝了罗奎的退路!
罗奎见退走不得,回头看见空营,当即又呼集兵马,径往空营之中而去!想要借由蛮兵营寨抵挡。
这下更加中了蛮兵的计!
罗奎刚刚领着众人退入蛮兵营寨,四周蛮兵一下子包围了过来!纷纷向营内射入火箭!霎时间,整个营中四处着火,火势瞬间猛烈,显然是蛮兵早就在营中布下了引火之物!
火势一起,罗奎、孟干立刻都被困在了当中,情势越发紧急。
“将军!我等护着你冲出去吧!”左右军士纷纷上前对罗奎说道。
此刻的罗奎方才体会到自己冲动行事的后果。想到自己的冲动,使得麒麟军第一次遭遇如此困境,罗奎心中一时惭愧不已。
罗奎一把拉过孟干,对左右道:“护他杀出去!”
孟干惊问道:“将军这是作甚!我等必与将军同生共死!”
罗奎目光忽然凛冽,眉毛都拧到了一起。
“麒麟军从未有败绩,今日遭遇若此,罗奎有何面目当先奔走!少说废话!麒麟军士何在?”
罗奎一声令下,手下麒麟军一下子云集到罗奎身边!
“随某与蛮兵殊死一战!万不可辱没麒麟军威!孟干!”罗奎又以命令的口吻对孟干说道:“一旦我麒麟军杀开缺口,迅速带着你的人马回走汉阳!”
罗奎的话不容置疑,孟干心中不忍,但看到身边士卒已经所剩不多,只得应命。
阿会喃用大火困住了罗奎等人,又围射营中。居于高处的阿会喃看着营中燃起的熊熊大火,不禁哈哈大笑道:“看来汉军不过如此!”
阿会喃正大笑间,忽然一支骑兵从大火中奔杀了出来,当先的人冒着火与箭矢,直突向外,根本没有丝毫惧色!
当前数十骑被射倒,后面依旧赶上,一番奋力搏杀之下,竟将重围撕破了一道口子!
阿会喃急忙下令指挥其余兵马复又围上,罗奎本来可以独自率麒麟军冲出去,但见情势如此,当即将手下兵马分作两队,左右冲了过去!
孟干望见缺口顿开,也不犹豫,立即带着手下冒火冲出,一路直奔向北!竟真脱出重围!
孟干的人是逃了出去,可罗奎这边却已经与蛮兵胶着一起,杀的难分难解!再无法脱身!
阿会喃远远看见跑了一些人,既惊慌又愤怒,当即下令手下不断的向罗奎的麒麟军围杀过去,一下子又将其归路阻断!
蛮兵如潮水般的涌了上来,罗奎杀的越发艰难!此刻还剩下的麒麟军已经被各自分割开来,罗奎再无力将其聚起。
再强大的军队,不能够聚合一处,这力量便无法发挥出来!更何况现在罗奎手下已经只剩下了二三百人!
面对数千的蛮兵,这二三百人再厉害也无济于事!
那阿会喃倒也真舍得血本,手下已经折损无数,竟也不肯让罗奎脱身,依旧指挥着手下上前围堵!
“将军!看来蛮兵是誓死不让我等杀出重围了!”左右急切的对罗奎说道。
罗奎一边战斗,同时也一边观察了局势,周围已经躺下了许多的蛮兵尸首,然而蛮兵们却依旧不要命一样的冲上来。
“看来今日是走不掉了!也罢!不过一死!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且教蛮贼看看汉军本事!杀!杀!杀!”罗奎见突围几无可能,当即大喊数声,激起麒麟军斗志!自己单骑冲走乱军之中,立时格杀数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奎定下必死之念,誓不教折辱麒麟军名声,当即更奋其志,便在蛮营之中,与蛮兵们做殊死相搏!一众麒麟军士见状,亦丝毫不惧一死!
但是任再强的战斗意志,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虽然麒麟军杀伤数倍,但架不住蛮兵人多势众,麒麟军人手很快便越来越少!只剩下罗奎等百十骑!
罗奎从赵云处学得了本事,一般蛮兵还真奈何不得罗奎!但见罗奎左右搏杀,蛮兵一旦近身,便被罗奎格开!
情势渐成困兽之斗!罗奎身边已经躺着数十具蛮兵尸首!
阿会喃见还没能全灭敌军,不禁恼怒,一声大喝,当即带着身边亲兵,便直扑罗奎而来!
一番搏杀,最后终于将罗奎等数骑围困当中!
“贼将到底何人?报上名来!”阿会喃见自己手下死伤惨重,认定对方必定不是一般小将,于是喝问道。
罗奎见自己带出来的麒麟军只剩下身边数骑,心中悲痛不已,如今对方问及名号,罗奎如何肯答?说出去便折了麒麟军的名声!
“蛮贼何须多问!要杀便杀!吾岂惧你!”
阿会喃别有心思,认定眼前此人在汉王军中地位应当不简单,于是便有生擒之意,于是对手下喝令道:“此人必是汉王大将,务必生擒!”
“将军!怎么办?”身边一骑听到阿会喃的话,急忙问罗奎道。
罗奎长叹了一声道:“是我害了大家!事已至此,我若苟活于世,如何对得起这些死去的弟兄?”
“将军!”左右听到罗奎这话,不禁大惊!
罗奎忽然一笑道:“死在沙场,倒也是个好归宿!诸位兄弟,我先走一步了!”
罗奎说完这话,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绝之色,当即扬起手中长枪,不顾一切直向阿会喃冲了过去!
阿会喃虽然说了要生擒罗奎,但手下军士见罗奎向阿会喃扑了过来,一时弓弩齐射过去!罗奎坐骑先中箭,电光火石之间,罗奎一个翻身落地,奋力将手中长枪向阿会喃掷出!
就在长枪掷出的瞬间,数只利箭同时射在了罗奎胸口!
最后一击,罗奎用尽了全身力气!阿会喃慌忙躲避,长枪从阿会喃身侧飞过!后面的蛮兵躲闪不及,正被长枪刺中!立时一命呜呼!
再看罗奎,身上已经插满了箭,像个刺猬一般,跪倒在死尸中间!双眼睁的老大,口中鲜血还在汩汩的流出!勉强回头看了一眼遍地的蛮兵尸首,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围中几员将士见此情形,尽皆大喝向阿会喃袭来!蛮兵有了防备,不待几人冲到面前,万箭齐发,立时便将几人射落马下!
此一战,罗奎带出来的五百麒麟军虽然尽墨,但杀死的蛮兵不下千数,杀伤的也数不胜数!从战果来看,倒也不算是辱没了麒麟军的名声。
只是可叹罗奎,求功心切,冒失害了自己!本来罗奎若是安安分分,听命而行,假以时日,必然也是军中一员真正的大将。然而江山易改,秉性难移,罗奎终究不是军人出身。在熊耳山的时候便常一意孤行,多年养成的性子,终究决定了自己生死
。
阿会喃最终也没有能够得知自己杀死的是谁!只是这一战让阿会喃真正知晓了自己的对手的强大。
这还只有几百人,若是再有更多这样的兵马,自己如何能够抵挡住?
想到此处,阿会喃心中不禁冒起一股寒意,这才知道自己前两日去城下挑衅是有多大胆。
当夜,阿会喃紧急召集的手下蛮兵,连夜退走!
且说孟干一路奔回汉阳,天色已经微亮,守城士兵见到孟干回来,身边只剩下数百人,且不见了罗奎踪影,一时大惊,急忙打开城门,将众人纳入城中!
孟干急匆匆来报马忠,马忠听到有人急报,一下子便惊起!
“仲明这是……”马忠见到孟干穿着铠甲,浑身血迹,惊问道。
“求司马速速发兵去救罗将军吧!”孟干急忙拜请道。
马忠一听,整个人一下子立时便怔住了!俄而便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罗奎竟然还是冒失出战了!
“情势到底如何?”马忠一面穿上左右送上来的战甲,一面紧急的问孟干道。
“昨夜罗将军带领我等出城夜袭,不想中了蛮兵埋伏!将军杀开缺口,让我等逃了出来,如今生死不明啊!”孟干泣陈道。
如今城中马忠为首,因此孟干马不停蹄便直接来求马忠。
马忠闻听了孟干的话,既无语又为罗奎担心。
“你也是汉阳守将!为何不劝阻将军?”马忠气的大骂孟干,但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马忠只得紧急召集人马。
很快人马便集结了起来,马忠从中点出五百,随后交代孟干道:“务必谨守城池!严防蛮兵趁机偷袭!不见本将回来开城者,以谋逆论处!若失了汉阳,便是辱没了你兄长!你可知晓!”
面对马忠的斥责,孟干只有惭愧,当即领命,绝不敢不从。
马忠领着五百麒麟军飞出城外,孟干留在了城中。
此刻的马忠也不知道罗奎的生死,但罗奎真有不测,马忠自觉无法向主将赵云还有汉王交代,于是更加催促兵马,一路急往南奔去。
不过马忠终究还是谨慎之人,在前去“解救”罗奎的路上,并没有冒失不顾一切,而是先接连派出数员探路哨骑,依次确保路上没有伏兵,才一路往前。
将行至蛮兵驻营之处数里开外时,已见一骑迎面飞来。
“司马!罗将军……”哨骑飞驰到马忠面前,抱拳欲言又止。
马忠见哨骑神色不好,心中已觉不妙,急忙问道:“罗将军怎么了?”
哨骑迟疑了一下,方才一脸悲丧的禀报道:“蛮兵营寨遍地尸首,罗将军……已经殉身了!”
此言一出,麒麟军一众将士一阵骚动!
“什么!那蛮兵何在?”马忠急忙又问道。
“蛮兵已经不知所踪,末将追出数里,观其行迹,当是退走了!”哨骑回报道。
马忠不禁扼腕叹息,直摇头道:“罗将军为何就不肯听我的劝阻!今日如此结局,马忠之罪啊!走!快带我前往!”马忠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才短短数日,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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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骑领着马忠来到罗奎尸身面前,那种惨象,马忠实在不忍目睹!浑身插满了箭矢,面容都已经分不清楚,只有皆有盔甲装束才能分辨出来。
所有人都唏嘘不已,马忠直感到一阵愧疚,自责还是未能完成赵将军交代的任务。
此一战虽然折损兵力不过数百,对于大军来说倒是无关紧要。但罗奎的死却必定会影响极大!毕竟他是麒麟军二号人物,自麒麟军创建伊始,便已经是统兵之将。
想到此处,马忠唯有硬着头皮收拾残局。于是一众人便将其中汉军尸首收拢起来,好生安葬,罗奎的尸身则被带回汉阳。至于蛮兵尸首,一把火烧了干净。
孟干焦急的在汉阳城中等待着消息,看到马忠领着兵马缓缓走了回来,所有人都面容严肃。再看队中,数人抬着一个临时搭箭的担架,上面躺着的正是昨夜一同杀出城去的罗奎!
“将军!将军!”孟干悲痛的奔向前去,看见了罗奎死状,惊的一时无声!
马忠忽然一声令下:“将孟干与昨夜城门校一并绑了!”
孟干自知犯了大错,不敢反抗,束手就擒。放罗奎出去而帮其隐瞒的城门校见到罗奎的尸首,一下子也傻了眼,并无辩驳。
马忠处理了善后事宜,随即立即向朱提发出了消息。
朱提城中,正有一件大事来临!
刘征亲将中军押后而行,终于也达到了朱提!此时的朱提已经基本上都安顿了下来。
赵云正领着城中诸人迎接汉王的到来,刘征刚刚见过李恢、孟琰等人,正打算前去凭吊孟通,却突然接到了汉阳军报!
自汉阳而来的斥候见汉王已经到了朱提,正在吊唁孟通,不敢胜仗,于是找人悄悄寻了麒麟军主将赵云。
祭奠仪式正在进行中,一偏将走进赵云身边耳语一番,赵云整个人脸色忽然大变,顷刻间便又立即恢复正常,可以看出赵云内心经历了极大的变化。
赵云悄悄退了出来,斥候急忙上前将汉阳发生的事情一一禀报,并送上了马忠的书信。
赵云看完马忠的书信,止不住摇头叹息,却并没有多说,只吩咐斥候退下,暂不得外传,至少也等祭奠仪式过去之后。
赵云将书信收进怀中,又回到了现场,一切继续进行。
刘征领着一众将校大张旗鼓的祭奠了孟通,这祭祀由衷之举,同时也有激励将士之意。
不多时,祭奠完毕,一行人拥簇着刘征回到了朱提城。
众将会与一堂,周围没有了百姓,刘征突然发话问赵云道:“子龙是不是有事情要禀报?”
祭奠仪式中赵云消失了一段时间,刘征心中岂能没有数?如果只是小事,断不至于在那种时候惊动赵云,而且回来后的赵云脸色极其难看,刘征已知有大事发生。
“可是麒麟军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座的都不是外人,子龙但说无妨!”
一旁的李恢、孟琰听到汉王这话,心里顿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赵云见汉王发话,于是从怀中掏出了马忠送来的书信上前请罪道:“汉阳送来急报,奋威中郎将罗奎……”
罗奎跟随了赵云数年,是赵云最为得心之人,恐怕没有人必赵云得知罗奎的死讯更难过,说到罗奎,赵云不禁停顿了下来,一脸的悲痛。
刘征见到赵云如此模样,心头也是一惊!急忙问道:“罗奎怎么了?”
“罗奎……罗奎不顾劝阻,擅自领兵夜袭蛮营,不料中了南蛮埋伏,战死在了汉阳城南蛮兵营中!”
“什么!少辰怎会如此冲动?”刘征不禁惊问道。
罗奎毕竟是曾经为自己解危过,虽然刘征也知道罗奎上限不足,但这几年来性情已经收敛了许多,却没想到竟然还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还因此丧命!
罗奎虽然算不上刘征手下第一等的将领,但在第二线将领中却也是佼佼者,这才刚刚与南蛮交上手,却折损了先锋大将,刘征心里如何不惊?
赵云跪拜伏地道:“是末将失察,方才造成如何后果,请汉王降罪!”
众人都对这突然发生的事情震惊不已,沮授急忙问道:“汉阳安危如何?”事关大局,沮授首先要问清的便是汉阳的安危。赵云抬头回话道:“罗奎领五百麒麟军杀出,虽然全数尽墨,但杀伤数倍,蛮兵见折损严重,已经退出了汉阳地界,军司马马忠接替罗奎,执掌汉阳兵马,现
汉阳已然安定无事。”
听到赵云这话,众人这才心中稍安,若是汉阳失守,则情况会复杂许多,现在最大的损失便是折损了中郎将罗奎,众人都等待着汉王发话。刘征看过马忠送来的书信,知晓了前因后果,方才叹息道:“罗少辰曾救本王于流落,也算功勋卓著。然其脾性急躁轻浮,处事难免冲动。今日有此结局,也在情理之中!亡者不罪!传令下去,好生安葬少
辰,追之以将军礼!”
人都死了,总不能还给他论罪,刘征只能这样安排,众人听了都嗟叹不已。
刘征又对还跪在地上的赵云道:“子龙起来吧!你该做的都做了,马忠曾数次劝阻罗少辰,是他强行偷出汉阳,与你无干!”如果手下犯了错都要上级负责,那可就没完没了,刘征不可能因此而责难赵云。思忖了片刻,刘征方才又说道:“亡者虽然不罪,但此事不可不警!中监军当将此事传告三军,严肃军纪!麒麟军乃我精锐之师,向来军纪严明,今日尚且犯下此错,其余诸军又当如何?军中诸将是否能够
做到令行禁止?这些都是该吸取的教训!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也算是罗少辰以身试法,给三军的一点警示!”
前路漫漫,平南之役方才开始,刘征不能让军中现在就弥漫着丧气,因此只得如此处置。好在事态并没有十分严重,对全军接下来的任务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麒麟军也只是折损了五百人,而朱提城的百姓对于罗奎这个名字也并不是十分了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与郭嘉颇有几分相似的李恢,不免引发了刘征的故人之思,但故人终究不可再得,刘征收起了思绪,又对李恢抛出了严肃的问话。
李恢迟疑了片刻,这才将心思袒露出来!
“匹夫求生,丈夫求志!太史公曾言‘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李恢不才,欲求志于庙堂,故敢冒死生之险!”
这才是真正的内心的想法,一开口便是家国大义,那就未免显得有些虚幻了!当然,还是有不少这样的人,不过以李恢的身份,不过区区一县令,若只说为了家国大义,那就有点假了。
李恢说出了真实想法,刘征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德昂便与本王说说你的志向吧!”刘征进一步问道。李恢见刘征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表情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般严肃,于是便放松下来说道:“臣闻江东孙氏帐下有一骁将名唤太史慈,此子常与人言‘丈夫生世,当带三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李恢不才,亦
有此志!”
李恢说到太史慈,刘征一下子又想起当初在琅琊的时候,正是太史慈放了自己一马,方才逃脱出曹操的追击!
在刘征的心中,那太史慈的的确确是个人物!是个英雄!
想不到远隔数千里,李恢竟然也曾听闻太史慈之豪言壮语,可见天下英雄不止相惜,亦能相效!“好!德昂有此志向,不愧一时豪杰!本王曾与太史子义有过一面之缘,可惜未能收为己用,昨日之憾,今日可补!昔失子义,今得德昂,苍天待本王不薄!此番南中平叛,便是德昂施展拳脚之时,若能有
效,本王必助你达成志向!”刘征不禁为李恢壮声道。
“汉王!臣……李恢蹉跎半生,今得运如此,此生无憾也!”
李恢听到刘征鼓励的话语,一时激动的不知所言,只管出座埋头便拜。
面对南蛮一役,李恢其实已经证明了自己。刘征知晓李恢绝不是夸夸其谈之辈,今又听到了李恢的志向,心中也觉高兴,于是上前将李恢扶起。
“德昂世居南中,对南中风俗民情当是了若指掌,本王虽有雄兵,但对南中真正情势却不甚清楚,当借德昂之力平之!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还请德昂详细为本王分解!”
刘征与李恢交谈良久,大体上了解了李恢是个怎样的人,这才说起了当前的局势。
现在刘征手下,最是缺少李恢这样的人。若说排兵布阵,设计伏谋,刘征手下不缺,独独缺少真正了解南中的人。
李恢从刘征的话语中感受到了真正的重视,知遇之情油然而生,随即便开始与刘征详细述说南中情况,事无巨细,一一说了出来。
两人一直交谈到深夜,李恢将自己所了解的一切都陈说与了刘征,刘征听罢之后,不禁感慨道:“对南中了解之深,恐无人能出德昂之右啊!今日局势,德昂以为本王该当行如何策略?”李恢略加思索,庄重的对刘征建议道:“南中恃其险远,不服久矣,虽今日破之,明日复反也!如此反复,久有掣踵之忧。为今之策,不过两端。一者殄尽蛮夷,分而化之,以除后患;二者宣示汉威,收服
其心,以夷制夷!”
“请细说其优劣!”刘征接着问道。“所谓殄尽蛮夷以除后患,正如汉王当年北屠鲜卑。不过南中蛮夷又与鲜卑有所不同!其夷类繁杂,各有渠帅,多如牛毛,如夜郎、滇、昆明、哀牢、嶲、邛都等。纷繁复杂,各据其地,小者千百邑落,大者数十万口。南中汉民户口,尚不及蛮夷诸种。故所谓殄灭夷类,首在诛其豪帅,杀伤当在数万至十数万口上下。如此则蛮夷尽散,然后收罗其众,迁徙异地,改换其俗,数十年后,蛮夷之风或可渐除。
只是如此一来,汉王兵马需镇守南中十年左右。”
李恢说的这个办法,无疑是个浩大的工程,刘征不免陷入了深思当中。
“德昂此法,似与我大汉对待匈奴之法无异啊!匈奴内附,今已百年之久,成效似并不显著。若施诸南蛮,真的可行么?”刘征不禁疑问道。
大汉对待匈奴的办法便是如李恢所说的,但是自南匈奴内附至今,匈奴人虽然已经有了很多汉人的样子,但实际上却依旧还保留着匈奴原本的结构。对于刘征的质疑,李恢却说道:“南中诸夷与匈奴大为不同。匈奴建庭数百年之久,其帐落虽然数以万千,然其内部风俗相同,种姓一致。南中则不然,诸夷之间各有其祖先,各有其风俗,今虽纠合,却并
不能始终如一。若分而化之,强令移风易俗,断绝诸夷之间来往,则数十年可以有成,至多百年,足可化之!”
刘征仔细思索着李恢的话,确实如李恢所言,南中的情况与北方大为不同。用现代政治学观点来说,北方几个大族,如匈奴、鲜卑,那都是真正建立过国家,有成型的国家制度和种族文化。但现在南中的情况却还是处于初级阶段,虽然曾有过夜郎王、滇王等等,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地的首领,底下还是有各种不同的种族,各族之间风俗都不同,连祭拜的祖先都不是同一个人,互相之间的关系
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密切。
刘征当然也想彻底的将这些人汉化,但是诚如李恢所言,这个过程少则数十年,长则百年,这是刘征所不能接受的,至少是目前的刘征无法接受的。
“那第二策呢?”刘征对第一个办法不置可否,紧接着问道。
李恢心里也知道刘征不会同意第一个办法,但该说的还是要说。“第二策乃是以夷制夷。既然诸夷之间并不同种,这便有了可乘之机!今日南中之乱,乃是雍恺首倡,实际上雍恺其实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其背后暗藏的那是南蛮王孟获的野心!孟获其人,在南中诸夷种之间颇有威望,今与雍恺一拍即合,实则是欲借雍恺之手,纠合诸夷,割据南中,裂土称王。雍恺乃昔什邡侯之后,孟获推其为首,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称王之路暂避锋芒而已。假以时日,其必与大汉分庭抗礼!建国称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其说南中之乱是由雍恺掀起,不如说是由孟获在背后推动。
如今的孟获正是年轻气盛之时,其野心不可谓不大。孟获之所以会听从雍恺的话,实际上只是为了借由雍恺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试想以雍恺的实力,怎么可能让孟获死心塌地的为其效命?
刘征听了李恢的话,不禁恍然大悟,这才真正明白了为何雍恺不过一介益州郡豪强大姓,却能在短时间内在南中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还能指挥手中拥有数万南蛮兵马的孟获!
“德昂何以知那孟获乃是利用雍恺?”刘征又问道。
李恢笑了笑说道:“自古以强事弱,必有阴谋!南中实情乃是孟获强,雍恺弱!以蛮夷心性,焉能真心臣属?雍恺不自知,甘愿当了出头之人罢了!”
随着与李恢交谈的深入,刘征对南中的局势是越发的明朗起来。
听到李恢分析孟获与雍恺之间的关系,刘征不由得又想到了韩遂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当年韩遂起事凉州,将别人推举为首,自己暗藏背后,便是韩遂的一贯手法!边章、王国、马腾依次被韩遂拥为领袖,但这三人却都不得好死,只有韩遂如今还好好的活在世上。即使曾数度反叛朝廷,到
头来,负罪死的却是别人,而韩遂如今依旧安安稳稳的当着大汉的“卫将军”!
这样的人着实可恶!好处都让他们得了,罪过却是别人来背!
对于李恢的分析,刘征点头表示同意,只有一点与李恢的看法有些出入。“我以为雍恺并非不自知,只不过互相利用罢了!孟获不敢贸然打出反抗大汉的旗帜,于是将雍恺挡在的自己前面,借反本王之名,以成反汉之实。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此番攻打朱提,雍恺不派一兵一卒
一将,却让孟获手下冲在了最前面,可见雍恺实际上也是在利用孟获罢了!”
雍恺实力有限,但这次北攻朱提,出来的且全都是孟获的人,雍恺甚至连一个兵都没有派,可见雍恺也是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想到此处,刘征不禁笑了!这二人倒真是一队好搭档!
雍恺自己不动手是为了保存实力,坐山观虎斗,孟获着急忙慌的出兵北上,想来也是要抢地盘。
“继续说你这以夷制夷之法!”刘征回过神来又问李恢道。李恢接着说道:“南蛮之中,孟获之下,最大的一支兵马,当属越嶲夷王高定!以夷制夷若从高定入手,则事半功倍!若汉王对高定慑之以兵威,示之以恩信,另遣能言善辩之士往说之,许以利益,动摇其
心,则断孟获一臂!南中之局,破其一处,全盘便都掌握在了汉王手中!接下来便可游刃有余!以高定攻孟获,坐收渔利的便是汉王了!如此既可少费汉王之力,亦能尽早的平定南中之乱!”
要杀死老大最好的办法是什么?跟老二搞好关系!这个法则千古不变!屡试不爽!
那高定也不是省油的灯,雍恺、孟获有的野心,高定自然也会有!
人一旦有所欲求,只要给的条件足够,便足以撼动其心!
“今有德昂之策,堪当十万雄兵!南中不复为忧也!”刘征详细听了李恢的计策,一时兴奋,连连称赞道。“今天下纷乱,本王尚有匡扶大汉之任,第一策费时费力,虽为长远大计,当下却难施行,唯有这以夷制夷之法,实为上策!德昂对南中情势了如指掌,又为本王献此良策,区区属国主簿已经不足以展德昂
之才了!本王今日便任你为平夷中郎将,领益州太守!为本王筹谋南中之事如何?”
刘征突然要授予李恢如此重要的官职,令李恢大惊不已!大惊之外,李恢更对的是感慨,自己终于有机会一展抱负了!当即便出座拜道:“汉王不拘一格,拔擢李恢如是,敢不为我王尽心竭力?恢闻‘明主在上,则臣下尽情’!今知遇于汉王,恢愿以此身相报!拜
谢我王厚恩!”
活了三十多岁,李恢一直困居在俞元,虽然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县令,实际上却一直都郁郁不得志。如今一朝得遇汉王,被汉王赏识,李恢如何能不激动?运气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是才能和见识。刘征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要重用李恢。如果没有李恢先前的一番表现,加上今日对南中局势鞭辟入里的分析,也绝不会让刘征一下子就将其从一个属国主簿拔
擢到平夷中郎将领益州太守!
李恢在面对刘征的重任感激涕零,刘征却笑着说道:“德昂此言差矣!你不是为本王尽心竭力,也不是以身报效本王!”
李恢错愕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是臣失言!李恢愿以此身报效大汉!不负朝廷!”见李恢改口,刘征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现在只是刘征与李恢两人的私密之谈,但有些话还是不能说错!规矩就是规矩,刘征的封国属地并不包括南中四郡,因此南中四郡官吏名义上应该还是“直属”于大
汉中央。
不过李恢心里也明白,报效大汉与报效汉王实际上已经并没有什么区别。
两人相谈甚欢,刘征上前握住李恢的手道:“德昂切莫辜负了本王!”
李恢声音有些激动,眼中泛着感激的泪光,对刘征一口答应道:“汉王放心!”
送走李恢时,已经是深夜了!这一番谈话,二人从早到晚,刘征在李恢心中的形象益发高大起来,而刘征对李恢的了解也已经十分深入。
刘征知道,在后世的记载里面,李恢曾作为蜀汉的庲降都督,为蜀汉镇守南中多年,功勋卓著。经过这一番深谈,刘征对李恢能够在南中发挥重大作用已经没有了怀疑。在刘征的计划里面,平定南中之后,李恢必定会要成为刘征在南中的“封疆大吏”,因此也必须彻底收服李恢的心,让李恢对自己唯
命是从!
只有如此,刘征将来才能够放心角逐中原!
随着地盘越来越大,刘征时常感到得力的人手有些捉襟见肘,如果平定南中之后,还要再从自己的核心手下留下一人来治理,那无疑会削弱刘征对上曹操的实力。只有不断的发掘人才,培养人才,刘征才能积蓄足够的力量对付曹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征与李恢深谈至夜,第二日李恢便被正是授予平夷中郎将之职,同时为了表彰孟通功绩,以孟琰继任犍为属国都尉,孟干令汉阳县令。
本来孟干是兄长,按说应该是孟干接替孟通的位置,但罗奎之死,孟干牵连其中,因此反倒是孟琰接替了大哥的位置。
刘征此举,获得了朱提百姓的称颂,这也可见孟氏在本地深得人心。
刘征将昨日李恢说的办法与沮授详细计议一番,沮授基本上都持肯定态度,只是有一点存有迟疑。
“如何说动高定,却是难办!”沮授有些忧虑的说道。
“既然是李德昂提出的计策,那便交给他去办便是,如此也是对他的一番考验!”刘征自然而然的回答道。
沮授却有些顾虑道:“此事恐怕不妥啊!”
“有何不妥?”刘征不禁问到。
沮授一边整理着书卷,一边回话道:“此是西路军报,黄公衡已经领兵南下,于灵关道与高定兵马对峙,此时若将李恢派过去主持越嶲事务,是有喧宾夺主之嫌,恐怕未得便宜!”
听到沮授这话,刘征不禁深思起来,这倒是自己一时兴奋没有思考周全之处。
如今主事西路兵马的是黄权、黄忠,这二人跟李恢又没有交集,互不了解,如果贸然将李恢派过去,以李恢如何能够指挥的动西路兵马?
虽然名义上李恢会是持节前往,但如果不能得到黄权、黄忠等人的紧密配合,事情恐怕就会生出许多意想不到的变故。
而且黄权、黄忠一路进军还算顺利,如今却突然空降一人,要去说服高定,一者免不了分权,二者不免给人以抢功之嫌。
就算是黄权、黄忠等人再听刘征的话,难保心中对李恢会有不满,这对李恢的将来毕竟也不利。
事情还是出在李恢的资历不够上面,沮授的建议让刘征暂时打消了将李恢单独派往西路军的想法。
“公与可有良策?”刘征于是问道。沮授对战局也已经思忖良久,于是对刘征说道:“李德昂以夷制夷之法,堪为良策,但目前恐怕难行!战事方起,高定实力不容小觑,单凭口舌如何能够说动?若欲动其心性,当先示之以兵威!唯使其处下
,方能动之!我军尚未占据上风,高定地盘稳固,此事还当等待时机!”
刘征欣然点头,果然还是沮授稳重老成一些。李恢只提出了办法,但对时机的把握却还是差了许多。
“公与所言有理!既然如此,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某有一策,还请汉王斟酌!”沮授趁机进言道。
“哦?公与有何良策,速速道来!”这一路上沮授只是在勤勤恳恳的主持军中后勤事务,对于用兵策略上很少说话,今日主动说起,倒是令刘征颇感意外。
沮授进言道:“汉王既然要在越嶲高定身上用心,何不使一招声东击西?”
“如何是声东击西?”刘征两眼放光,紧接着问道。沮授当即起身,来至军图前面,指着朱提南边对刘征说道:“今探得蛮兵已经退至牧靡,此必是被赵云将军一战震慑,是以放弃了朱提这第一道门户。蛮兵经此一败,必然不敢再小觑我军兵威,我军可进据堂狼,以堂狼为先锋大营,示其以必进姿态,然后分兵折道西北,北渡泸水,如此便可进入越嶲,与西线黄权、黄忠军形成夹击之势!如此以来,高定必然生惧!此时则以夷制夷之策可以施行!遣一能言
善辩之士,往说高定,其必来归!”
刘征兵分三路,各取一郡。三条路线十分明确,所有人都知道这三路兵马的行军路线。
在雍恺、孟获眼里,刘征这样行军就是要分散南中兵马的,以实现各个击破,最后合围建伶!
然而沮授现在却提出了另外一种办法,先不断对雍恺、孟获施加压力,实际上却来了一出金蝉脱壳,以堂狼吸引敌军注意力,暗地里却折道西北而走,如此一来便可以杀高定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给了高定一个重创,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办了!
实际上南中兵马并不算厉害,但问题在于南中地形太过复杂,刘征想要顺利的进军,有一支南中兵马做先导,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了沮授的建议,刘征沉思良久,有些担忧的数道:“如公与所说,则堂狼兵马乃是关键之处!”
“不错!现下我中路大军只有三万余人马,而蛮兵可纠集之众,恐不下五六万,若其反扑,则堂狼须受数倍之敌!而且一旦堂狼失守,则分道西北的兵马将陷入困境。”
“既然如此凶险,公与为何还要说与本王听?”刘征不禁笑道。
沮授见刘征笑了,也会心一笑道:“臣料定汉王必会同意此策!”
“何以如此肯定?”刘征笑问道。
“汉王最喜奇兵之策,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此去益州郡,关要众多,若不剑走偏锋,一处处攻下来,尚不知何时能定南中,汉王能等么?”沮授笑着问道。
“公与深得我心!此法可行!”刘征当即便与沮授详细定下具体计划。
于是召集诸将,粮草一到,急行发兵南下,进据堂狼。
有了沮授这个办法做补充,李恢提出的以夷制夷,先破高定的计策便有了施行的条件。
李恢得知之后,方才明白自己其实有些班门弄斧了,比起汉王麾下众人,李恢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人就是最有想法,但很多时候,有想法并不代表这个想法一定能够实现。说与做之间,还有着一道鸿沟,想要进入更高的层次,就取决于能不能跨越这道鸿沟。
数日之后,犍为运送来的后续粮草物资已经抵达朱提,刘征于是以朱提为后勤运转中心,随后召集诸将,下令拔营起寨,一路进军堂狼。
朱提由孟琰留守,汉阳还是马忠。
刘征亲自带着麒麟卫、麒麟军以及徐晃所部,近三万人马浩浩荡荡向南开进。
于此同时,汉王大军开始南下的消息也传到了建伶!孟获正为孟优等人折了一阵而恼怒不已,听到汉王这么快便又开始继续往南进军,孟获立即来至建伶,面见雍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征起兵之后,雍恺便急着抢先占据朱提这一门户,然而孟优功败垂成,结果还被赵云一战杀的损兵折将,情势大大出乎了雍恺的意料。
如今才不过半月,刘征复又起兵南下而来,令雍恺更是有些惊愕。
“想不到那刘征进军竟然如此之速!其粮草这么快便完备了?”
雍恺知道朱提不过是个跳板,如果要大举向南进军,则必须步步为营,如若粮草未备,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南下,否则困在这沿途山道之中,便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这是兵家大忌!
南中不比蜀中或者北方,其道路之复杂难行非同一般,行军尚且不易,更别说运送粮资了!
但事实上刘征就是在短短半个月内将粮草送到了朱提,这还有赖于当初荀彧准备的大批牦牛骡马,不止在北征的时候派上了用场,如今更是驾轻就熟!这支“奇兵”就是为了山地运粮准备的。
“将军!孟获求见!”雍恺正疑虑间,手下门校匆匆来报道。
雍恺已经自立为抚夷将军领益州太守。
不待雍恺传命,孟获已经昂首阔步走了进来!在孟获的眼里,自己想要见雍恺哪里还需要通禀呢?
门校见孟获已经走了进来,只好讪讪而去。
雍恺心里自然是不满孟获的不守规矩,但脸上却摆出一副笑脸道:“孟获兄弟如此着急寻我,所为何事啊?”
孟获上前礼节性的抱拳示意了一下,便对雍恺说道:“汉王率大军南下堂狼,此事将军应该已经知晓了吧?”
雍恺点了点头道:“正欲请孟获兄弟发兵北上呢!”
雍恺以为孟获这次也会如同上次命其攻取朱提一样,毫不犹豫便发兵北上,但孟获的回答却出乎雍恺的意料。
“孟获此番前来,正是想请将军一同发兵,共阻汉王!”
取朱提是抢地盘,孟获当然愿意自己一力承担,巴不得雍恺不插手。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是要阻挡刘征,孟获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心甘情愿的独自对抗刘征。
雍恺还想仅凭一句话便让孟获的手下去当人肉盾牌,那既太异想天开了!
“孟兄弟手下雄兵数万,何须雍某动手?谅那刘征不过二三万人,有兄弟足以拒之!如今南中诸姓闻听刘征兵马南下,正蠢蠢欲动,雍某主内,孟兄弟主外,岂不更好?”
雍恺知道孟获的实力,自己派不派兵马,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孟获来之前便知道雍恺会有推脱之词,听到雍恺这话,不禁作色道:“将军如此行事,莫不是想坐收渔利?”
见孟获态度强硬,雍恺瞬间又换了个态度,和颜悦色的对孟获说道:“孟获兄弟言重了!你我休戚与共,哪有什么坐收渔利?军情紧急,切莫玩笑!兄弟还是速速发兵吧!雍某不仰仗你还能仰仗谁?”
雍恺没完没了的推脱令孟获更加不悦,自己冲前面挡箭,雍恺却无动于衷,孟获如何肯答应?当即怒声道:“将军若不派兵,挡不住汉王可别怪我!”说罢便直接扬长而去。
雍恺本来就是无赖本性,见孟获不满而去,不禁笑了两声,自言自语道:“我还怕你不出兵不成?”
两人早已是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雍恺也是在试探孟获的底线。
这就好比两人共处一条漏水的破船,雍恺是料定自己不去堵那个漏水的洞,孟获最终也不得不去堵,比的就是谁更怕死。
当然,雍恺也不完全就是要利用孟获,实际上雍恺现在手下的兵马真经不起鏖战!这些人到现在还是乌合之众,虽然经过了几个月的训练,但还远远达不到能征善战的地步。
在手中兵马没有练成之前,雍恺确实不想就这样匆匆的将这些兵拉上战场!反正有孟获、高定、朱褒三部兵马阻挡北边来的大敌。
孟获气冲冲的走了出来,正好迎面遇见了雍茂,雍茂正欲上前行礼,孟获丝毫不理会,便兀自上马离去。
雍茂看见孟获神色,急忙入内,正见雍恺一副得意的样子,雍茂急忙问道:“兄长方才与孟获说了什么,竟令其不悦而去?”
“没什么,不过是孟获来向我求兵,没有答应他罢了!”雍恺自鸣得意道。
雍茂听了却是一惊,急忙说道:“兄长为何不答应孟获?”
雍恺见雍茂发问,不禁怪道:“坐山观虎,坐收渔利,不是你的计策么?”
雍茂一拍大腿道:“兄长大错特错矣!”
雍恺不禁发懵,问道:“怎么就是错了?”
雍茂急忙说道:“若无利可图,如何坐山观虎斗,如何看鹬蚌相争啊?”
先前朱提就是一块肉,可以让孟获与刘征去相争,现在的情况完全变了,朱提这块肉已经被刘征给吃下,两虎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争的了,又何谈坐山观虎斗?
雍恺的智商实在堪忧,比其弟雍茂差了不止几个档次。若不是雍茂,雍恺算个毛线。
外人看来雍恺似乎是个人物,实际上都是有其弟雍茂的辅佐,如若不然,仅凭雍恺的智商,早就混不下去了!
“那可怎么办?”
听了雍茂的话,雍恺才知道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于是急忙向弟弟问策。雍茂摇头叹息道:“成大事者,必有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已经为我等所借,南中自有地利,独独人和万不可失!兄长务必尽力笼络助孟获才是!此人便是一头猛兽,驯之失策,反噬自身!兄长可速遣刘胄,
率兵前去相助孟获!以明共抗汉王之意!万不可寒了孟获之心!”
雍恺一副守财奴的样子,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给,如今听了雍茂的话,也只得按雍茂的意思办!
于是孟获前脚负气刚走,雍恺又着急忙慌的传令刘胄,立即起兵一万前去相助孟获!
孟获回到本营之后,还在气愤当中,但军情已经迫在眉睫,也不得不发兵北拒刘征,就在将拔营前去援助孟优之时,刘胄急匆匆的带着兵马赶上。
刘胄追上孟获后,说尽好话,这才令孟获怒意稍解。于是孟获、雍恺两军数万人,一路往北进发,前去牧靡与孟优等人会合,准备将刘征挡在牧靡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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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获原本已经生气杀机,正在拔营之时,雍恺部将刘胄领兵赶上前来,为雍恺说尽好话,这才让孟获怒意稍解。
这刘胄也是南中豪帅之一,但非刘姓皇族,只是一个地方豪强而已,正是雍恺手下得力之人。
孟获亲自领兵北上牧靡,孟优等人早已退居在此。
来至牧靡大营,孟获远远便将营寨尽收眼底,稀稀拉拉,完全不似之前出兵之状。而且营中士兵个个士气低落,这令孟获不由得心生怒火。
孟优、兀突骨、金环三结等人早早已经迎候在营外,见到孟获骑着高头大马而来,众人赶紧上前迎接。
孟获一脸不悦,刚被众人迎进帐中,立即便责问孟优等人道:“你等领兵一万八千,竟一败再败!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孟获是个要强的人,令孟优等人出兵北上,一月之内却是败报连连,竟然没有一个好消息传来,不由得孟获不生气。
兀突骨、金环三结二人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孟优。这事儿主要责任当然在孟优,先是被区区五千朱提新兵埋伏,遭受重挫,接着又久攻朱提不下,还被赵云给杀的大败。
见孟获表情严肃,似有责难之意,孟优阴沉着脸上前答道:“大哥有所不知,实在是那孟通、李恢狡诈,才令我着了道。不过我也杀了那朱提孟通,这总算有点功劳吧?”
孟优极力为自己辩护,但这言辞在别人听来却是十分可笑,败了就是败了,不找原因找借口,孟优也是拉不下脸。
孟获听了却是气不打一出来,声色俱厉道:“荒唐!我今问你为何会败,你却来跟我谈功劳?一万八千人马,为何就拿不下区区一个朱提?”
孟获火气正盛,孟优本以为自己随便对付两句,此事便会过去,不想孟获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孟优虽然是个脾气暴躁,狂妄自大的人,但在孟获面前却是不敢放肆。兀突骨见孟优被孟获斥责的无言以对,于是出来为孟优找台阶道:“大王有所不知,本来朱提已经唾手可得,谁知道半路杀出了一支援兵,这才令我等功亏一篑!那援兵着实厉害,其中领将,简直无人可挡
……”
“无人可挡?这天下有这么利害的兵马么?莫不是你等推脱诓骗于我吧?”
孟获怎么也想不到这一万八千人人出去,回来却只剩下不到一万人,什么样的兵马会有这么厉害?
“大王可知那汉王手下的麒麟军?”兀突骨又说道。
“麒麟军?这是支什么兵马?”孟获当然不知,不禁疑问道。“那日援军正是汉王手下麒麟军!此麒麟军乃是汉王刘征手下精锐兵马,据说能够入麒麟军的人必须是以一当十的勇士!马上步下,长枪短兵,箭矢机弩,无一不通!若非是如此精兵将强,我等焉能大败?
”自败退之后,兀突骨便仔细调查了麒麟军,当然,对麒麟军的认知,主要还是来源于传说,至于具体如何,其实兀突骨也不清楚。
兀突骨说出了麒麟军的故事,帐中一众蛮将尽皆震惊。
孟优赶紧附和称是,孟获双眉都拧到了一起,表情极其难看。
若真如兀突骨所说,那自己这回可就真遇到劲敌了!
孟获自恃手下精兵数万,称雄南中,无人可挡。起事之时,南中郡县的兵马在孟获面前都是不堪一击,孟获便以为汉军不过如此,现在听到兀突骨的话,孟获也不由得开始担忧起来。
“如此说来,咱们是真遇上对手了?”孟获喃喃自语道。
“那汉王兵马虽然不过二三万,但着实厉害,大王还需小心应对!”金环三结也趁机提醒孟获道。
“现在汉王刘征兵马到了何处了?”这时孟获身边的朵思大王出来问道。
朵思大王是孟获最为倚重的人,常随孟获左右,为孟获出谋划策,此人号称南蛮智者,堪称孟获的“谋主”。
众人听了兀突骨等人话,都惊讶与刘征兵马的精悍,朵思大王却并不为所动,他更关心的是目前的状况。
孟优虽然是孟获的亲弟弟,但地位尚不及朵思大王,见朵思大王发问,孟优赶紧出来说道:“眼下汉王刘征亲自驻军堂狼,其先部已经在三江口驻下,看样子不日便要杀来牧靡!”
三江口,在今昆明东川区西北,即今大白河、块河、乌龙河汇流之处。三江汇流之后,便往北注入金沙江。刘征令赵云抢先占据了三江口,便是要为徐晃顺三江水北上进入越嶲地界打掩护。
刘征分兵依次南来,气势汹汹,孟获等人丝毫不能意识到这其实只是为刘征的声东击西。
“三江口距此已不过百里,看来汉军果真来势汹汹,朵思兄弟有何高见?我等该如何应对?”孟获问道。
朵思大王略一沉思,再次问道:“汉军只此两处么?”
“只此两处,我等已经探查清楚!”孟优肯定的回答道。
朵思大王得到了肯定回答,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不禁笑了笑对孟获说道:“我闻那汉王刘征素来喜用分兵之奇,今日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朵思大王对刘征曾经的战绩早就已经开始了研究,尤其是刘征夺得蜀中的一战,因此对刘征的习惯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如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孟获不禁问道,众将也都看着朵思大王。
朵思大王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继而对孟获说道:“大王难道忘了郁邬还有一支咱们的兵马么?”
郁邬即今云南东北部的宣威,西汉时曾置郁邬县,后来并入了犍为属国的汉阳县。阿会喃领教了麒麟军的厉害之后,便一路率军退至了郁邬,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郁邬恰在赵云与刘征两处筑营的东面,中间有群山阻隔,其中山道复杂,几乎不作通途。
听到朵思大王的话,孟获立刻便明白了朵思大王所指。
“多思兄弟是欲从郁邬发兵,与我部夹击汉军?”朵思大王会心的笑了笑道:“并非夹击,而是直取堂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朵思大王不愧为南蛮智者,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想出了一个破敌办法。这个办法能不能成功暂且两说,但也足以见其胆大之处。
如今的孟获兵马是处于防守位置,但朵思大王的提议,却是让孟获有机会挥出一拳。
一众蛮将都在想着如何挡住刘征兵马南下,想的都是如何防守,但朵思大王却还能想到如何进攻,这一点上,南蛮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听到“直取堂狼”四字,众人皆是一惊!孟获也觉得朵思大王实在大胆,不禁疑问道:“那汉王手下既然有如此强悍的麒麟军,即算出其不意突袭堂狼,恐怕也不容易吧?”
谁都知道中军主将所在之处,必然是重兵把守,更何况刘征手中麒麟卫常备左右。
想要从郁邬对堂狼发动突然袭击,兵少了没用,兵多了则一定会打草惊声,根本无法掩盖行踪,这也是刘征并不担心蛮兵突袭后方的原因之一。
“大王不必担心,我自有妙计!”朵思大王既然已经提出了这个办法,自然也已经考虑了诸多因素。
见朵思大王似乎成竹在胸,孟获也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只是那汉王手下必然有诸多强将,想要突袭堂狼,阿会喃恐怕是远远不够!还需另派一人前去相助才是!”朵思大王紧接着又说道。
“何人愿意前往?”孟获接着朵思大王的话问众人道。兀突骨等人已经领教了汉军的厉害,都不肯做声,其余人也都不愿意以身犯险。毕竟要插到敌后,万一不成,可是逃都逃不出来,谁也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但从朱提、汉阳两处都没有占到便
宜看来,汉王刘征肯定不简单。
孟获手下终究是由多支兵马组成,各支兵马虽然统一听孟获调遣,但各自都爱惜自己的老底,这种冒险的事情,没有人会抢着去干。
正当众人皆沉默不语,无人肯出来主动请缨之时,一个女子声音从帐外传了进来。
“我愿前往!”
众人循声回头望去,但见一女将跨步来至帐中,径直走到孟获面前,右手按在胸前向孟获请战!
孟获望见请战女将,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亮色,这亮色之中满满都是爱慕之意!
“你怎么来了?”孟获声音都变得柔和起来,满怀关切的说道。
“我怎么就不能来?大王莫不是看不起我不成?”
来人正是南蛮渠帅之一祝融!这祝融年方十八,是南蛮中一奇女子!其父原本为渠帅,两年前病死,祝融又没有兄弟,本来渠帅之位应当是在其族中另选一人,不过祝融心高气傲,且武艺高强,不肯相让,竟连挑七人,自此降服其族
众,成为了其族中历史上第一位女帅!那时,祝融方才十六岁!
据说祝融乃火神祝融氏之后,这都不可靠,或许只是讹传而已,不过祝融这个名字确确实实已经在南蛮中成为了一个人人传颂的神奇。
孟获对这祝融一向也是垂涎三尺,因此对祝融多有帮衬,欲求其为妻。不过祝融屡次以其父新丧(丧期未满三年)为名,一直都不肯答应。孟获对祝融爱慕有加,也不敢逼迫,只好安心等待三年期满。
此番起事,迎战刘征,孟获调集了诸多渠帅,独独没有让祝融参与其中。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妻子,孟获当然不愿意让她冒险。
祝融对孟获的关照却是有些不太领情。其实在祝融的眼里,孟获并不是她理想中的夫君。孟获不过是粗蛮匹夫,虽然是南蛮共主,但距离祝融理想中的样子还差的远。
为了还孟获帮助自己坐稳帅位的情,得知孟获起兵的祝融,当即带上了自己的手下,一路直追孟获而来!于是便有了这主动请战之举。
祝融请缨,孟获第一反应便是不准!
“夫人休要胡闹!这里有这么多人,还怕每人出战不成?”孟获一副嗔怪模样对祝融说道。
十八岁的祝融正是窈窕年华,听到孟获的话,不禁双颊绯红,恼怒道:“谁是你的夫人!大王请自重!”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尽皆大笑不止,刚当着孟获的面这样说话的也就祝融一个人了!所有人都知道孟获是一定要娶祝融为妻,可所有人也都知道祝融根本就鸟孟获。
孟获见祝融发怒,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轻声细语的安抚祝融道:“夫人就别来捣乱了!两军交战不是儿戏,听我的话,赶紧回去,等着我打败了那刘征,再来娶你!”
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出来,让祝融更加恼羞成怒!
众人正在调笑间,忽听得“嗖”的一声!一把飞刀自祝融手上射出,将将从孟获的耳朵边飞过!只差一点儿便钉在了孟获的面门之上!
飞刀深深的插进了孟获身后的木架之上。众人都被祝融这突然的举动给吓的不轻,赶紧停止了调笑。
孟获纹丝不动,笑容僵在脸上,良久,才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对祝融说道:“夫人还是挂念我的,不然以夫人百发百中的本事,又怎么会射不中我呢!哈哈哈哈!”
众人一听,这才敢继续笑出声来。
这样的场面让祝融十分恼火,当即转过头来,怒目环视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众人依次噤声。
为何众人都对祝融这般“畏惧”,一者是祝融真有几分本事,在座的许多夷帅都不是祝融的对手。二者祝融可是孟获未过门的夫人,真得罪了祝融,以后恐怕不好过。
见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祝融这才对孟获说道:“大王到底准是不准?”
调笑归调笑,正事还是要认真对待的。其余人都不愿主动出战,连一向狂妄自大的孟优也默不作声,只有祝融主动站了出来,孟获倒也不得不考虑一番。
孟获看向多思大王,想要看看朵思大王的意见。
朵思大王稍稍点了点头,孟获这才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夫人走一趟吧!”
祝融见孟获点头,这才满意的对孟获行了一礼,当即领命。众人散去,朵思大王详细对祝融交代了诸般要点,祝融都一一记在心里,随即便带着部下和孟获的命令,一路往郁邬而去。
祝融走后,孟获不放心的问朵思大王道:“夫人此去真的合适么?”
朵思大王回话道:“大王岂不见无人敢出战么?众将都各怀心思,未战先怯,若是强行让他们其中一人前往,此计必定不成!独独夫人无惧,因此非夫人不可!”孟获这才点了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孟获听从了朵思大王的建议,准备用刘征常用的行军策略来对付刘征。孟获的优势在于其手下的蛮兵对于山地作战更加熟悉,对于南中的地形地势也更加了解。虽然从郁邬奇袭堂狼中间并没有宽阔道路,
但这对蛮兵来说都不是问题。
孟获虽然对祝融爱慕有加,但毕竟大敌当前,最终还是同意了让祝融带兵前往。
与此同时,孟获这边也从牧靡起兵北上逞强压之势!
赵云率兵八千进驻了三江口,并在三江口筑起了一座土城,号为三江城。说是“城”,其实只是筑起了四面土墙而已,兵马营帐都安置在城中,目的就是在这里抵御蛮兵的进攻,为徐晃突入越嶲争取时间。
三江城内,赵云正在督促加固城防,前往哨骑一路奔来直报赵云。
“将军!孟获起兵了!”
赵云闻言沉哼一声,继而问道:“来了多少人马?”
哨骑回话道:“先锋之众不下两万!孟获亲自率大军在后,总数或不下四五万!”
赵云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轻微的诧异之色。
“这孟获到底意欲何为?兴师动众若此,怕是其手下兵马倾巢而出了吧?”
两军初交锋,孟获便将家底都搬了出来,这令赵云很是不解。
“继续探!严密监视蛮兵动向,不可错漏一丝一毫!”
哨骑听到赵云的命令,当即领命而去。
“速将此军情送至堂狼!”吩咐了哨骑之后,赵云立即对手下命令道。
很快一骑往北飞出了三江城!
“传令下去,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蛮兵来使汹汹,三江城万不可失!”
赵云一一分派下去,地下所有人得到赵云的命令,纷纷都加快了手脚,各自做好了准备!
堂狼汉王大营之中,刘征接到赵云的军报,一时不解,有些纳闷。
“这孟获为何如此行事?公与先生可知其端倪?”刘征不禁问沮授道。
沮授仔细看着赵云送来的军报,凝思了半晌,也有些诧异的说道:“不守反攻,似有抢占先机之意。但倾数万兵力而来,着实令人费解!难不成孟获真要在三江城一决胜负?”
“不可能!三江城所在南北不靠,并非决胜之地!莫非是孟获识破了本王的用意?”
刘征指的是孟获识破了其声东击西的用兵之意。
“应当不至于!南蛮之中岂有如此智者?孟获此举或是暗藏奸计,只是其到底如何图谋,尚未可知。”沮授认为孟获不可能看到徐晃这支奇兵,不过孟获的异常举动,却是令沮授警觉了起来。
刘征仔细思索了良久,方才说道:“子龙手中只有八千兵马,若在平野之中,倒不惧他孟获数万之众。只是这南中山间,恐怕会有些吃力!速传右护军前来!”
事不宜迟,刘征必须立即有所应对,当即传令下去,很快杨任便来至了帐中。
“汉王召末将何事?”杨任上前抱拳问道。
“孟获大军来袭三江口,着你速领麒麟右卫兵马,前去驰援赵云!”刘征毫不犹豫的命令道。
杨任稍一迟疑,问道:“麒麟左右卫寸步不离汉王,今末将领兵去往三江口,这堂狼……”
“堂狼无事!且先助赵云破敌再说!”
见刘征坚持,杨任随即领兵出帐,点上麒麟右卫五千兵马,一路疾驰南下,往三江城辅助赵云而去。
三江城下,杨任援兵未到,孟获的兵马已经杀来!
赵云勒兵迎战,对面领兵之将乃是孟获帐下先锋大将董荼那,旁边还有一个金环三结。董荼那对没有见过赵云,但金环三结却对赵云印象颇深。见出城迎战的正是当日杀至朱提城下的白袍将,金环三结心头一紧,赶紧提醒董荼那道:“便是此将解了当日朱提之围!若非此人,朱提早已落入我
等手中!将军当心!”
赵云生的面目俊朗,仪表堂堂,完全不似粗犷武将,不觉心生轻视之意。在董荼那看来,面前的赵云或许不失为一个美男子,但这种相貌跟金环三结口中的猛将形象则完全不符。
对于金环三结的提醒,董荼那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嗤之以鼻,不禁讥讽道:“区区白面小生,何足道哉!不须本将出马,便可擒杀此人!”
“谁人敢为本将出战?”董荼那不理会金环三结的劝告,当即一声喝道。
话音刚落,立有一将出马,上前抱拳道:“将军稍歇,待末将取了此人首级!”
金环三结还欲提醒,那人已经手持战斧拍马出阵!
赵云见对面阵中飞出一骑,正欲出手,已经有人出马请道:“何须将军亲自动手,末将去去就来!”
请战之人姓李名光,字义方,犍为武阳人氏,为赵云帐下司马。李光这个人名不见经传,但其子孙中倒有一人很是出名。后来写《陈情表》的李密,便是这李光“将来”的孙子。
赵云见李光请战,好生交代道:“莫要恋战,见好就收!”
李光当即催马出战,杀至两军阵前。蛮将已经等候多时,见赵云并未出战,先来了一别将,于是上下大量了一番李光,一副不满的表情说道:“你是何人?也敢来送死!赶紧回去唤赵云前来与我对战!”
李光闻言轻笑道:“某乃赵将军帐下司马李光,区区蛮子,何须我家将军动手!”
李光不屑的表情激怒了蛮将,只听得一声大喝,那蛮将扬起大斧便朝李光头上劈斩而来!
李光虽然跟随赵云不过一两年,得到赵云器重,凭的就是有一股胆气,身手自然也不差。见蛮将杀来,李光不慌不忙,当即将手中大刀舞将起来,正面硬抗蛮将!
两人方才一交兵,李光心中不由得一惊!蛮子果然有几分本事!单就这力道,已经不是一般人所能抵挡。
交手了数合之后,李光心里却又镇定下来,这蛮将虽然力气不小,但招式却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这大概就是南蛮诸将的通病。
赵云身边众人见蛮将攻势凶猛,李光一直都只处在防守之中,不由得为李光捏了一把汗。只有赵云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见众人紧张,赵云笑着说道:“诸位不必担心!十合之内,义方必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前场面上李光似乎并不占据上风,众人也都看出那阵中蛮将力气不小,因此不免有些为李光担心。独独赵云却是泰然自若,对李光充满信心。
对于赵云说十合之内李光必胜,众人心里都在打鼓,就目前和局势,且不说李光能不能胜,即便是胜,也不至于在十合之内啊!
一番争斗下来,李光已经完全摸清楚了蛮将路数,见蛮将复又杀来,李光脸上露出一抹轻笑!
该轮到我出手了!李光心中暗道,手上紧舞长刀,双腿加紧马肚,便迎着蛮将杀将过去!
两人长兵交错,蛮将心中一惊!
只见李光根本不躲避蛮将的攻击,反而直取对方要害!李光手中的兵刃明显要长于蛮将,蛮将只得慌忙收敛攻势,小心应对李光来攻!
如此才过四五合,蛮将已经不能再对李光发起攻势了!两人只要是一交手,蛮将便不得不紧守门户,情势一下子便调转了过来!
众人见李光忽然之间转守为攻,杀的蛮将左支右绌,方才明白赵云为何说十合之内李光必胜此人。见李光占据上风,众人纷纷叫好!
李光听到喝彩声,斗志愈加昂扬,当即尽展本事,誓要斩落敌将!
那蛮将见李光攻势越发凶猛,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便心生退意!然而方欲回马,便立即被李光给截断去路!
蛮兵阵中,董荼那望见这边情形,这才开始明白金环三结为何要提醒自己小心。赵云都还没有出手,单单其手下一员别将都拿不下,董荼那顿时觉得脸上无光。
董荼那见情势不妙,心中焦急,忽然往旁边扫了一眼,手下会意,当即便又飞出二人,杀进场中!
本来是单打独斗,这会儿董荼那已经顾不上廉耻,誓要先取李光首级!
李光本来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却见对方阵中又杀出二人,正欲怒斥对方,忽听得身后一声虎啸!
“义方退后!”
说时迟,那时快!赵云见对方数人杀出,当即大喝一声,冲进场中!
李光对付一人倒是不难,但要对付三个这样的人,却也是无力!听到赵云命令,李光当即勒马回阵。
那蛮将见有人来援,又见李光欲退走,哪里肯放?仗着人多,本来已经无力招架的蛮将一下子又抖擞精神,竟直追李光而去!
李光知道赵云一出手,便不需要自己多事,听到赵云命令后,李光毫不犹豫,只管退走!
蛮将从后追杀,大斧已经高高扬起,眼看就要劈到李光身上,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只听得“锵”的一声,蛮将手中战斧竟不翼而飞!
正惊诧间,那蛮将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继而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只看见自己的马没有止步,依旧往前驰去,而蛮将已经飞了起来!
砰的一声!那蛮将整个人倒栽葱,跌落数丈远!口中一阵酸甜滋味,腹中如满江倒海一般,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整个过程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两边阵营皆传出一阵骚动!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惊!
麒麟军这边虽然都知道自家主将有万夫不当之勇,但见到这样的场面,依然还是啧啧称奇!
而蛮将阵营之中,见赵云只一击便是必杀!尽皆震动!心中不由得一阵惶恐!
金环三结一声长叹,而董荼那已经脸色煞白!愣在当场,口不能言!
那挨了赵云一击的蛮将刚刚恢复神志,正欲挣扎起身!忽然一股凉意自后背透至前胸,再低头看时,鲜血已经好似决堤的一般,自胸口的窟窿喷涌而出,双眼一黑,登时毙命!
赵云根本不作停留,已经将长枪抽出,快下座骑依旧直突向前,正迎着来援的两个蛮将而去!
那两人本来是欲助阵,这还没出手,便已经失去了助阵的意义!
见赵云如此厉害,而二人心中寒意顿生!慌忙想要勒马回阵!然而疾驰之下,想要勒马,正好给了赵云迎上的时间!
其中一人方才调转马头,赵云已经杀到!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那人立刻便坠落马下!
另外一人此刻已经急满头大汗,慌忙往本阵奔回!
赵云一声暴喝,将手中长枪奋力往地上一扫!正扫到坠马蛮将的兵刃!兵刃应声旋转飞出!顷刻间便追上了那人!正好击在那人坐骑腿上!
战马吃痛,栽倒在地,那人也跟着在地上翻滚了数丈!求生的意志让其没有片刻停留,地上兵刃也来不及捡,便连忙徒步往前奔走!
两条腿又如何跑得过四条腿?转眼间赵云便已经追上!蛮将避无可避,又无兵刃可以抵挡!自然是被赵云一枪刺死!
转眼之间,两军阵前,赵云连斩三将,一气呵成!这才勒住了马缰!横枪阵前,好不威风!
在两边的人看来,整个过程都只见到一个白影在场中穿梭!如同死神一般,所过之处,无一生口!
董荼那已经被吓傻了!这三人虽然算不上自己手下的一流高手,但赵云胜的也太轻松了!此刻的董荼那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万夫不当!偏远蛮夷哪里知道人外有人呢?
“常山赵云在此!谁还敢来挑战?”
赵云单骑横亘在蛮兵阵前,连喝三声,整个蛮兵阵中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麒麟军见自家主将威风,都大声喝彩,一时士气高涨!完全压制住了面前数倍之敌!
董荼那回过神来,脸色已经铁青,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手下无人敢对视董荼那,唯恐避之不及,都害怕被叫出阵去!
董荼那刚刚还夸下海口,以为不必自己动手,但凭自己手下便足以擒杀赵云,现在却已经是尴尬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金环三结连忙对董荼那道:“敌将骁勇,今日再战怕是占不到便宜,将军还是下令暂且退兵,从长计议吧!”
金环三结主动先开口,董荼那这才找到台阶,顺着金环三结的话道:“你说的有理,咱们不争一时长短!撤!”
董荼那一声令下,一众蛮兵好似逃出生天一般,纷纷往后退去!队伍看似整齐,实则所有人心里都慌慌张张,要不然也不至于连场中三具尸首都来不及带走,便匆匆离去!李光上前欲请赵云下令追杀,赵云止住道:“蛮兵势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眼下谨守三江城才是关键!回城!”
三江城赵云初战告捷!一气呵成,两军阵前连斩三将,吓董荼那吓的面无血色,悻悻而归!
南蛮兵将大多比的是力气,是体格,却不知技艺乃决胜之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怎敌得过赵云这般天下骁将?
牛刀小试,一众蛮兵都已经被赵云所震慑!军心已坏,董荼那本也只是打算先来试试三江城的水深。栗子网
www.lizi.tw如今亲眼见识到了麒麟军的威风,董荼那这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本想立威,却被折了威风,董荼那只得将兵马撤归本营,驻军十里之外的东川,与赵云的三江城成对峙之势。
赵云阵前立威,手下众将尽皆兴奋,纷纷上前祝贺,赵云面色却反倒有些忧虑。
“将军连斩三将,缘何不喜?”卫明不禁问道。
赵云指着远去的蛮兵队伍道:“贼势未损,有什么可高兴的!需知胜不骄败不馁方才是为将之道!今日不过试锋尔!蛮兵知我等善战,必更备兵马而来!众将听令,务必严守三江城,密切监视蛮兵动向!”
“遵命!”众将听了赵云的训诫,都收敛起了笑容,严肃了起来。
“王嗣!”
“末将在!”营司马王嗣出列抱拳回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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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你准备的事情做的如何了?”赵云紧接着又问道。
“一切都按照将军的命令准备妥当!不过……”
“不过什么?”赵云见王嗣一副不解的样子,于是问道。
“区区蛮兵,乌合之众,将军难道还担心守不住三江城么?”王嗣不解的问道。
“有备无患!南蛮之地,非我等擅长用兵之所,务必小心应对!”赵云从来不惧,但也从来不是个托大的人,跟随汉王刘征这么多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备无患。原来的赵云在领兵方面并不算是一流,但经历过这么多的战事之后,在统兵之道方面,赵云也已经
长进不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什么人学什么艺。
小胜了一场,赵云勒兵回到了三江城,坐观蛮兵动向。
董荼那与金环三结带着兵马一路回到了东川驻地,良久,众人才安下心来!
“若非金环王提醒,此番差点着了那赵云的道!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本事,着实了得!”董荼那心有余悸的对金环三结说道,语气中带着感谢之意。金环三结只是南蛮其中的一位洞主,地位在董荼那之下,听到董荼那这么说,金环三结叹息道:“据我所知,数年前中州曾有一将,名唤吕布。栗子小说 m.lizi.tw当时世传马中赤兔,人中吕布!意指这吕布乃天下第一勇士
。将军可知那吕布究竟死于谁人之手?”
“哦?究竟死于谁人之手啊?”董荼那对这些情况并不那么了解,金环三结也是最近才探听到。
“哎!那吕布正是被这三江城的赵云一枪挑落马下啊!”金环三结感慨道。
“什么!果有此事?”董荼那本以为赵云顶多只算是汉王刘征麾下的一员上将而已,听到金环三结的话,一时震惊,不敢相信的问道。
“确是如此啊!”金环三结忍不住的摇头叹息道。
“如此说来,咱们这次遇上的那是天下第一的汉将?”董荼那惊问道。“那倒未必!时移世易,谁知这汉将之中究竟有多少骁勇,只不过此人能斩吕布,必是当世一流啊!三江城虽然兵马不过万,但都是汉王精锐,加有如此勇将镇守,恐怕并不那么容易攻下!”金环三结心里
没底,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董荼那心思扰动,此刻正在琢磨着如何对付赵云,听到金环三结的话,不免有些后悔,悔不该自请为先锋。这才出马便遇上如此强劲的对手,若等孟获大军赶上,自己还拿不出一点胜绩,这可就有些难堪
了!
“将军还是先安心驻扎此处,待大王率军赶上,再一齐攻取三江城吧!”金环三结见董荼那忧思深重,于是建言道。
董荼那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道:“不可!若无举动,你我如何向大王交代?”
董荼那顾及自己的地位,不愿意就这样被赵云吓住,连忙否决了金环三结建议。
“那将军有何计策,可以赚那赵云?”金环三结并不抱什么希望的问道。
自从在朱提领教了赵云的厉害之后,金环三结实际上并不愿再当先锋,可是董荼那恰好又点了他,金环三结只好自认倒霉,跟着董荼那来到了此间。
董荼那想了许久,忽然开窍般的说道:“有了!”于是将金环三结拉至身旁,细说如此这般。
金环三结听后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答应了董荼那。
两天后,董荼那亲自领一部兵马杀至三江城下。
三江城一众将领来至城上,瞧见城外蛮兵再次杀来,然而来的人却比前日少了许多,看样子不过数千人马,甚至还不如这三江城的麒麟军的人数。
众人有些不解,那董荼那已经吃了亏,不但没有增兵,反而只带了这么点人,就敢再次来挑衅,这人真不要命了吗?
“将军!末将愿率一支精兵,前去破此蛮贼!”李光上次没有能够建功,这次誓要有所斩获。
赵云仔细观望了许久,方才笑道:“也好!既然如此,便与你三千兵马出城迎战!只有一点,如若杀败蛮兵,不可轻追!”赵云嘱咐李光道。
李光追问道:“若是大胜呢?可否趁机追杀?”
赵云看着远方山势,略微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道:“五里之内若未追上,则必须立即折返!”
李光见赵云允准,大喜道:“末将必不辱使命!”当即领命而去。
李光率兵杀出,当即与董荼那对阵。就在李光与董荼那交战的同时,赵云已经在城中又准备了两千骑兵。
董荼那见三江城果然应战,心中微喜,不过见出来的并不是赵云,立刻又有些失望。
“将军?来人并非赵云,战还是不战?”左右问道。
董荼那本想跟赵云交手,谁知赵云并不亲自接招。
“战!”董荼那一声令下,鼓角之声响起。对面三江城上,战鼓也同时敲响,两边军士闻得号令,当即拥杀而上!战至一起!李光虽然只有三千兵马,但丝毫不落下风,很快董荼那军便支应不住。
就在李光与董荼那交锋之时,一员哨骑已经来至城墙之上,赵云正在观望占据,见哨兵到来,赵云立即问道:“情况如何?”
“果然不出将军所料!今日之战有诈!”
听到这话,赵云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继而对哨骑道:“前方领路!”
说罢便取来兵刃,又对卫明、王嗣道:“你二人在此守城,为李光掠阵!”
不等二人回问,赵云已经跨步走下了城墙,在哨骑的带领下,与两千精骑自北门潜出,随后往右边折走,消失在群山之间。栗子小说 m.lizi.tw
董荼那见时机差不多了,当即便下令撤走!一众蛮兵才与李光军交战不久,便听到撤退的命令,于是纷纷跟着董荼那往南败退!
李光见如此轻松便杀败了蛮兵,心中稍微有些迟疑,但大好机会在眼前,李光也不愿轻易放弃,加上出战之前,便已经从赵云处得到了命令,李光毫不犹豫的便带着兵马追杀董荼那而去!
董荼那见麒麟军果然追来,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微笑,只管带着手下往旁边山道间走,李光依旧紧追不舍!
一直追出数里开外。
李光眼见着就要追上董荼那,更加催促兵马。栗子小说 m.lizi.tw麒麟军虽然是精锐,但在山地间行军却并不比蛮兵更有优势。这些南蛮本来就生长山间,自小便熟悉这样的地形,因此面对李光的追击可以游刃有余。
李光绕过山来,蛮兵一下子不见了踪影,李光赶紧下令止步。
“追出多远了?”李光怕自己预计的不准,于是便问手下军侯道。
军侯连忙回话:“怕是有四五里地了!”
李光闻言心中一惊,想起赵云的交代,五里之内若未追上,务必折返,当即下令,准备回军。
正当李光准备率军回走之时,董荼那忽然自山间转出!一众蛮兵又出现在了李光眼前,只不过这次是出现在了李光后方,也不知道这些蛮兵是从哪里折过来的,竟将李光的去路拦住。
李光连忙下令列阵,准备迎敌。蛮阵中,董荼那勒马出来哈哈大笑道:“小子!追我容易,想要回去,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李光见董荼那完全不似刚才那种仓皇奔逃的样子,心知自己中了董荼那的圈套,心中不免有些懊恼,若是早点儿停止追击便好了!
李光左右观望了一下,山上似乎看不出异常,但隐隐约约总让人有些不安。栗子小说 m.lizi.tw
“贼将!你以为凭你这些人便能挡住我么?”李光输人不输阵,厉声呵斥道。
董荼那此刻已经笑开了花,豪气的说道:“谁说我只有这些人了?”
董荼那一挥手,身后一人拿起了牛角,当即便吹了起来!这正是在发出信号,显然是有援兵!
李光心中一惊,手下麒麟军已经摆好了阵势,准备抵挡冲击。
然而过了半晌,却不见有丝毫动静。两边人马都鸦雀无声,李光一脸不解,董荼那更是迷惑!
“再吹!”董荼那开始有些急躁起来,连声命令道。
号角又吹响了一遍,等了许久,结果还是没有动静,这下轮到董荼那慌张起来!
“怎么回事?”董荼那不由的沉声问道,左右哪里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都无言以对。
李光本以为会有伏兵前来夹击,已经摆好了阵势,但看眼前局势,董荼那显然已经气急败坏,他准备的伏兵并没有响应!
蛮兵开始骚动,李光见此情形,挥刀直指董荼那,当即大喝一声“杀”!
手下军士听得命令,阵形迅速变成一支箭头,直向董荼那“射”了过去!董荼那措手不及,慌忙下令迎战!
但仅凭董荼那身边带着的这些人如何是李光敌手?本来准备的伏兵也没有按时出现,更加加剧了蛮兵心中的慌张,一下子军心便溃散了!
李光乘势掩杀,片刻便将董荼那军杀的大败!
董荼那用计不成,又抵挡不住,赶紧仓皇奔逃,再次遁走山间,但此刻情势已经不是董荼那所能控制,一众蛮兵四处溃散!
李光左右冲杀,一下子便完全占据了上风!正在鏖战间,忽然又有一彪人马出现在眼前,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云领着的两千骑兵!
赵云领兵加入战斗,很快便将蛮兵尽皆歼灭!
李光见到赵云,大吃一惊,不禁问道:“将军何意至此?”
赵云指了指别再马背上的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道:“我若不来,你岂不是中了那厮的计?”
李光顺着赵云手指的方向看去,竟是金环三结的首级!这下更是让李光惊讶的合不拢嘴了!
“原来将军早就料到了一切!”
赵云摇摇头道:“并非我料到这些,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无严密的监视,我岂能得知伏兵所在?”
李光以为是赵云神机妙算,其实赵云哪里有什么神机妙算?赵云不是没有贾诩、徐庶那样过人的聪明智慧,他凭借的只是充分的准备!
早在蛮兵进入东川之前,赵云便已经遣斥候将方圆数十里内的情况探查的一清二楚,包括地形地势!又安排了几班哨骑,在各处险要布下眼线。董荼那的一举一动早就在赵云的监视之中!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没有神机妙算,那就靠严密的情报,这就是赵云的取胜之道。
只不过苦了那些被派出来的斥候哨骑们,连日来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露宿野外,总算是颇有成果!
董荼那本想诱敌深入,来一计伏兵,至少取得些微成果,这样才能在孟获面前有交代,结果反而吃了大亏!尤其是还折了金环三结!
那金环三结也以为董荼那亲自去引麒麟军,自己没有什么危险。结果是看起来最安全,反而最危险,竟然被赵云盯上!
正面遇上了赵云,金环三结想逃也逃不掉,最终一命呜呼,脑袋别在了赵云的马屁股上!这算是用生命拍了赵云的马屁吧?
一路回到东川营地,董荼那惊魂未定!点校人马,一下子又折损了两三千人!而金环三结带出去的三千伏兵,一个都没有回来,至今不知所踪!董荼那急忙遣人回去查看,只见到了满坑满谷的尸首,金环三结只剩下了一具无头身!
董荼本以为可以伏击麒麟军,反而更加遭遇大败,金环三结也因此丧命,还折损了数千人马,这下更不好跟孟获交差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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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于董荼那来说,不好交差也得交差,现在总好过去找死。于是只好将兵马安下东川。董荼那担心赵云来袭,又赶紧令手下加筑寨墙,简直比赵云的三江城还要牢固,其惧怕赵昱可见一斑。
话说孟获距后并不多远,不过三四日,便率军到达了东川,与董荼那相会。
得知董荼那出师不利,尤其是还折了金环三结,这令孟获很不满意,不免对董荼那一番怒斥。
董荼那不敢还嘴,兀突骨上前解围道:“大王息怒!那赵云着实厉害,非一般人可敌!”
董荼那见兀突骨出来出来言说赵云之勇,赶紧附声道:“对对!那赵云实在了得,末将未能识得,这才吃了亏!大王还需当心哪!”
董荼那又将金环三结对自己的劝告送给了孟获,孟获见二人都这样评价赵云,心中不免也重视起来。
“朵思王怎么看?”孟获一脸严峻的神色,看着朵思大王问道。
朵思大王在路上接到董荼那送来的三江城情报之后,便陷入了疑虑之中,一路上都在深思其中之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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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听到孟获问话,于是略有狐疑的说道:“那赵云竟在三江口筑起土城,如今看来,着实令人费解!按说那汉王刘征如此着急挥师南下,怎会反筑城为守?”
当所有人都还在关注赵云的勇猛时,朵思大王已经看到了三江城背后的用意并不简单。
若是要一路杀至益州郡,那就根本没有筑城的必要。这时候筑起土城,显然是作防守之用!对于进攻方的刘征来说,这完全不合理。
众人听了朵思大王的话,一时间都陷入了沉思,孟获也才猛然发现其中怪异。
“如此说来,那汉王之意根本不在南下?”孟获不禁问道。
朵思大王沉吟良久,微微点了点头,却又不敢断定,只是觉得十分可疑!至少是不合常理的。
“汉军到底意欲何为?谁人能解其中之意?”孟获自己想不明白,于是出言询问手下众人道。
其余人哪里会知道是什么意思,连朵思大王都解不出其中之意,其余人都只能摇头不语。
这一问令孟获有些迟疑了起来,最怕的就是根本看不清楚对手的意图,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便会出现一个陷阱。栗子小说 m.lizi.tw
孟优见众人都沉默不语,不禁站出来咧咧道:“大哥何必想那么多!拿下三江城不就知道了么?”
蠢人有时候也能误打误撞找对路,朵思大王听到孟优的话,点头对孟获说道:“眼下只有这个办法,且先攻下三江城,然后再看汉军反应,如此或可知其用意!”
说来说去,提出了疑问,最终却还是只能强攻三江城。
孟获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谁人能为我破城?”
此言一出,众将是都不肯作声。两军方才对峙,金环三结便丧命牯牛山,董荼那遭遇惨败,谁还敢冲在前面。
此时却有一将,站了出来,对孟获说道:“末将可破此城!但大王须容我数日!”
出来说话的是孟获手下木鹿大王。
起初众人都不愿主动站出来,令孟获十分不满,现在听到木鹿大王说话,孟获不禁壮声道:“好!木鹿兄弟胆气可嘉!说罢,你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五日便可!五日之后必破汉军三江城!”木鹿大王信誓旦旦的向孟获保证道。
有人肯出战,孟获也不在乎多等几天时间,当即便答应了木鹿大王的请求。
木鹿大王于是立马派了人往南而去,也不知是搬援兵还是干什么,这些孟获也都不过问。
赵云得胜而回,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便重挫了孟获先锋。此时,杨任也已经领兵来到了三江城。
听闻了赵云阵前斩将,又击破南蛮伏兵,还斩杀了南蛮一员大将,不禁对赵云赞道:“有将军在,区区南蛮,何足虑哉!汉王还催促在下来援,我看有将军这八千骁勇足矣啊!”赵云面无喜色,反而严肃道:“不过小胜而已,接下来才是更大考验!昨日已经得报,南蛮孟获的兵马也到了东川,如今东川蛮兵已经不下四万之众!情势难料啊!万不可大意!杨护军既然来此,正有一事
嘱托与你!”
麒麟军原本没有分出麒麟卫时,杨任也是直属于赵云,如今分出了二杨为麒麟左右卫,统属不同,赵云对杨任也十分客气。
杨任见赵云如此,赶紧抱拳道:“将军言重了!何谈嘱托?但有军命,吩咐便是!”
“那好!且随我来!”赵云见杨任爽快,当即将杨任带到军图前,指着其中一处道:“此地名曰夹石沟,是此间最狭之处,两山之间不过数百步,我意在此另筑一道山关!此时便交付你了!”夹石沟在三江城后十里,赵云早就已经看上了这块地方,正准备将此处当作第二道防线。几百步的距离并不算宽。以数千人筑一道关墙,很快便能筑成。只是如今蛮兵已经到来东川,就在三江城眼下,赵
云分身不得,如今杨任带兵前来,正好将此事交付给杨任。
众人都对赵云这个安排不解,难不成在主将赵云心里,这三江城真的这么危险么?
杨任同样是不解,不禁问道:“难道在将军心中,蛮兵真有可能攻陷三江城?”
“世事难料,有备无患!”
如今是明攻暗守,赵云可不想出什么差错,一丁点的差错就有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除了在陇西围剿宋建一役,这是赵云第二次担任先锋统帅,他可不想让汉王失望。
杨任只觉得,如今眼前的赵将军,似乎已经完全不像是过去的赵将军!赵云整个人已经散发出了一众与以往不同的气息,在勇字之外,似乎更多了三分统帅的气质。杨任不再多问,刚到三江城,第二天便有带着赵云的命令,率部后撤至夹石沟,开始紧锣密鼓的筑造关墙。
孟获集结数万兵力,来势汹汹,赵云严阵以待,两军交战越发迫在眉睫!
乌蒙山脉绵延千里,一直从牂牁平夷延伸到朱提再到赵云驻军的三江城,气势磅礴!高山顶上的积雪融化,水从山上流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虽然这段时间已经没有了连绵的细语,但道路依旧泥泞不堪!
乌蒙磅礴走泥丸,都认为这是描写乌蒙群山如同泥丸一样的滚动,殊不知其实也是红军当年切身的感受。
“报!”
一声长报传来,一骑飞入城中,赵云正在与众将讨论军情,听到哨骑高声长报,所有人立刻都紧张起来。
“报!启禀将军,蛮兵杀来了!”哨骑飞入中军帐中,急声禀报道。
赵云闻声而起,旋即问道:“来了多少人?”
哨骑一副紧张神色,连忙回话道:“倾巢而出!东川所有蛮兵都来了!一眼望不到头!”
赵云听完禀报,不禁攥拳道:“看来孟获是誓要拿下三江城啊!众将听令!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今日必有一番恶战!”
说罢便往帐外走去,手下众人紧随其后,亦往外走去!
来至城墙之上,赵云紧紧的盯着远处的山口,不多时,山口便出现了蛮兵身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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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密集恐惧症,看了这景象,恐怕当时就得犯病!
孟获倾巢而出,四万兵马,前后相接,前队已经到达了三江城下,后队都还没有全部露出来!
一战面对这么多的敌人,除了赵云,其余人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看到黑压压的蛮兵,主将心里都不免有些紧张。
赵云上一次面对这样大规模的战斗还是在并州白登,那一战几乎完全击败了鲜卑主力,真正是血流成河!
看到孟获不顾一切倾巢出军,赵云的神情也变得异常严肃。
看来孟获是已经将方圆几十里都探查清楚了!如果不能确定安全,孟获肯定是不敢倾巢而出的。
既然倾巢而出,那便是对三江城势在必得!不过赵云据城而守,倒是也不怕他孟获人多!
“都听好了!务必小心应对,万不可轻敌!”赵云警示道。
众将都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放松。
很快,蛮兵便集结完毕,将三江城外的空旷之地填的满满当当!真正如哨骑所报,一眼望不到头!
孟获在一众蛮将的拥簇之下,来到三江城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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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那人便是汉军主将赵云赵子龙!”董荼那一指城上白袍,对孟获说道。
孟获不禁眯眼仔细打量了一番,虽然看的不甚清楚,但赵云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英雄气还是令孟获感叹不已!
孟获心中暗道:此人果然非比寻常!望之英气非凡,与自己以往所见全然不同!
看见赵云,孟获便明白了为何手下几人为何都对这赵云如此忌惮!若不是仗着自己身后人多,孟获也不敢与赵云争锋。
朵思大王看见城上赵云威风凛凛,直摇头道:“不知那汉王手下究竟有多少这等将领!若非我等据有地利,即算有再多兵马,恐怕也无济于事啊!”
朵思大王对情势的判断还算是有些见识,他很清楚,南中之所以有希望据土自守,最大的靠山,便是这千里险阻,如若不然,那便与找死无异!
感叹归感叹,很快,阵列已经完毕,孟获当即下令吹起号角,一挥手,一支人马便向三江城杀了过去!其余人按兵不动,都紧盯着城下战况!
赵云见蛮兵杀来,当即也令擂鼓阻击!无数箭矢飞下!大多都钉在了蛮兵的盾牌上!
城上一阵箭雨过后,蛮兵们便已经举着梯子搭上了城墙!开始往上攀援!
麒麟军将士不慌不忙,枪兵,戟兵,弓弩兵各守其职,严密防御!
两军攻杀了一阵,城上秩序并没有因此而大乱,蛮兵们始终无法上得城来!
蛮兵并没有占得丝毫便宜,孟获不免开始有些急切起来。一旁的朵思大王见孟获脸色不甚好,于是出言道:“大王且耐心等一等!先耗一耗汉军的气力!待其气力稍亏,便是我军破城之时!”
原来孟获一上来便下令攻城并不是指望这些人杀上城去,而是要耗去麒麟军的气力!一旦麒麟军气力不继,孟获便可以拿出杀手锏了!
孟获耐心不够,数度准备立刻拿出杀手锏,只是都被朵思大王谏阻。孟获只好继续轮番派上兵马,跟赵云鏖战!
四万蛮兵可以车轮战,赵云却只能一力抵挡!虽然杀伤也不少,但不停的这么战下去,终归是要耗费体力的!
经过了数轮攻杀之后,城上麒麟军气力果然开始消减!射出的箭矢也不如刚开始那么远!
赵云也看到了这一变化,当即一声令下,所有弓弩手停止远攻!只针对援梯而上的蛮兵,阻止蛮兵攻上城来便可!
朵思大见赵云调整了战略,不禁对孟获说道:“此将果然善战!大王可以出手了!”
孟获早已按捺不住,听到朵思大王的话,立即下令停止攻城!
攻城的蛮兵听到撤退命令,一下如退潮一般向后退去!很快便回到了本阵。
孟获一挥左手,蛮兵一下子齐刷刷的让开了一条数十步的通道!
城上麒麟军望见蛮兵退去,刚刚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一幕,却令一众麒麟军包括赵云都惊讶不已!
只见蛮兵让开的通道中突然出现了一群庞大的怪物!其状如牛,苍黑独角,每一头比牛更庞大!
“犀兕!”一个士兵率先呼叫了起来!
赵云生于北方,虽然知道犀兕之兽,但却几乎没有见过!
所谓犀兕,雄者为犀,雌者为兕!便是今天的犀牛!如今的中国已经没有了犀牛,但古代的中国,犀牛却并不鲜见。数千年前,犀牛这种野兽还广泛的分布在中国各地,甚至黄河流域都很普遍。但是后来随着气候的变化,犀牛生存的区域逐渐南移。再加上
自商周以来,犀牛皮常被用来做皮甲,因此犀牛越发的稀少。春秋时吴王夫差手下便有一支数量达到十万的水犀甲胄军队。
至汉代北方虽然已经基本上看不到犀牛了,但在南方却还存在。赵云没想到蛮兵竟然将犀牛驯作了战兽!
孟获停下了车轮战,麒麟军的气力也消耗了不少,正当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忽然杀出了一群异兽!竟然是孟获帐下木鹿大王驯化的犀牛!
犀牛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野兽,一般情况下不会成群结队。栗子小说 m.lizi.tw也不知道木鹿大王究竟是怎样将成几百只犀牛捏合到了一起,不得不说有些人确实有些异能。
驯化野兽参与战争,自古便有,只是自铁器开始大规模使用,装备越来越进化之后,野兽部队也就开始慢慢退出了战争。
中国上古时期,虎、兕、熊、罴等等这些野兽都曾是战争的一员,甚至于刘征在汉中曾经吃过的白罴,也就是今天的大熊猫都曾是战争中的一员。今天看起来可爱无比,殊不知大熊猫古称食铁兽。
今天的中国已经没有了犀牛,最后一只犀牛死于建国前,自此犀牛在中国境内绝迹。
赵云现在面对的却是货真价实的一支犀牛大军!
一只成年犀牛体重可以达到几千斤,换算到汉代那就是万斤以上了!
孟获的兵马让开两旁,木鹿大王和手下一路呼啸而来,声音时高时低,颇有考究。那数百只犀牛听到木鹿大王的呼啸声,好像士兵听到了命令一般,一下子狂躁起来!
赵云只觉得脚下传来微微的震动,随着犀牛群冲上前来,脚下震动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仿佛整座三江城都摇摇欲坠一般!
“放箭!放箭!”赵云眼看着犀牛狂躁的向三江城冲了过来,立刻大呼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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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突然而来的犀牛兽军所震惊的麒麟军将士听到赵云的呼声,这才回过神来,于是纷纷搭弓引箭,瞄准奔来的犀牛射了过去!
城上万箭齐发,赵云以为可以阻止犀牛群的脚步,然而结果却大大出乎赵云的意料!
前文也曾说道,这犀牛皮在以前是用来制作皮甲的!可想而知犀牛的皮有多坚实!士兵穿上水犀甲胄,尚且还有许多地方估计不到。
而犀牛却是全身都被厚厚的皮甲包裹,没有任何破绽!寻常的箭矢根本对这庞然大物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城上射下的箭矢要么直接像是射在铁皮上,纷纷掉落在地,有的气力比较大的一点,三三两两钉在了犀牛身上,却透不进半寸,对于犀牛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要想阻止这样的野兽,除非是出城以长枪步战!或许能够刺进犀牛的身体里面,但去刺犀牛的人一定必死无疑!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赵云不可能下令出城迎战!
锋利的箭雨变成了“毛毛雨”,犀牛群根本没有停止向前,很快便冲到了城墙之下。栗子小说 m.lizi.tw
强劲而锋利的犀牛角撞在泥土筑成的城墙根上,一下子便顶出了一个大洞!
此刻数百只犀牛俨然变成的“拆迁大队”!在木鹿大王的指挥下,一字排开,立刻便跟城墙根较上了劲!
赵云瞧见箭矢丝毫没有效果,而城墙墙基已经被犀牛毁伤严重,再这样下去,不消半个时辰,脚下的城墙便将轰然倒塌!而城外数万孟获大军正对城中虎视眈眈!
情势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根本无处施力!
赵云神情急切眼看着情势越来越危急,不禁咬牙一声道:“弃城!”
这一声令下,李光等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赵云竟然说“弃城”?这是李光等人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
“传令三军!速速撤走!带走能带的,剩下的全部焚毁!”赵云见手下众将迟疑,于是又大声命令道。
众人这才肯定刚才的话是赵云说的,于是纷纷将命令传了下去,所有人撤下城墙,将兵器等轻便物什带上,跟着赵云遁出北门,望夹石沟而走!临走前,剩下的帐篷、粮资等物,都被点上了火!
城外孟获瞧见麒麟军撤下城墙,起先还以为赵云要率军杀将出来,然而等了许久却不见动静,忽然城中开始冒起浓烟,孟获才知道赵云根本就是要弃城!
孟获想要追击,朵思大王赶紧劝阻道:“汉人有句话叫做穷寇莫追,那赵云临阵有这样的决断,必非常人!大王既然已得三江城,万不可冒进!当小心才是!”
朵思大王显然要必孟获更沉稳,此刻孟获真要是追击,那可就是放弃了自己的优势!一旦追击,必然不可能四万人齐头并进,没有了庞大的军阵优势,在野外与赵云交战,那胜负可就难料了!
孟获听了朵思大王的话,也觉得有理,这才放弃了对赵云的追击。
赵云脸色很是难看,这一战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起先看到孟获的四万兵,赵云还觉得三江城未必不保,谁能想到出来这样一支“奇兵”,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再强悍的军队也难以抵挡“拆迁办”啊!看来这拆迁办的赫赫威名自古便有。
见众人都有些丧气,赵云倒是出言鼓舞众人道:“不过是丢了一座三江城,大可不必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我等并无折损,麒麟军只要人还在,便可反败为胜!”
“可是……”李光欲言又止,脸上露出的不是灰心,而是深深的担忧!
“可是什么?”赵云不禁问道。
“可是那蛮兵能用此法攻破三江城,必也能用此法攻破夹石沟啊!将军难道就不担心么?”李光提出的疑问正是其余众人心中都有的担心。
赵云听罢哈哈一笑道:“可一不可再!那孟获有奇兽,我等难道就没有应对之策么!放心!就怕他不再用此法!”
要对付犀牛群,并非是没有办法。刚才赵云只是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方才让孟获得逞。如今孟获已经亮出了自己的杀手锏,赵云自然有办法见招拆招!
野兽再凶猛,也架不住人的脑子好使!这才是人爬上生物链顶端的关键。
看到赵云如此信心满满,一众麒麟军将士这才安下心类,跟着赵云径往夹石沟而去。
来到夹石沟,杨任已经筑起了一道数百步的关墙,虽然不是很高大,但毕竟有所依凭。杨任见到赵云率军归来,先是一惊,再想到赵云先前执意要让自己率军在此筑城,杨任方才感叹赵云有先见之明,于是兵马安下夹石关!
孟获在朵思大王的建议下没有强行追击赵云,不多时三江城南面城墙在数百犀牛的拱顶之下,轰然倒塌,木鹿大王这才收起犀牛军,将犀牛群引至不远处的大白河边休息。栗子小说 m.lizi.tw
孟获率军进入了三江城,只看到了城中一片焦黑,到处是烧残的辎重,一点儿有用的东西都没有留下!仓中成堆的粮食要么成了灰烬,要么成了爆米花。
看着这样的景象,孟优不禁骂骂咧咧道:“这赵云可真够心宽的!逃命都来不及,竟然还有功夫点火!”一众蛮将大多骂骂咧咧,脚踢着地上的残物,发泄着心中的怨恨。
朵思大王看到这样的景象,却不禁满怀忧虑!
“那赵云一连胜我数阵,今日大败其军,取下三江城,多思兄弟难道不高兴么?”
赵云弃城而走,孟获志得意满。终于杀了一回赵云的威风,孟获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见到朵思大王脸上露出的忧虑之色,不禁问道。
“大王真以为这样就胜了那赵云?”朵思大王的话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令孟获有些不悦。
“难道不是么?”孟获反问道。
朵思大王不禁叹了一口气,指了指面前对孟获道:“大王再仔细看看这里的一切!”
孟获听罢环顾了一遍四周,猛然醒悟,一拍脑袋道:“还是朵思兄弟看的明白!这确实谈不上大胜!”
赵云虽然被迫率军退走,但孟获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座残垣断壁!都没有什么杀伤,又怎么谈得上是胜利呢?这样的土城,赵云可以不断的筑起!可这对赵云的实力有什么影响吗?丝毫没有!
对方的实力未损,自己的胜利又从何谈起?看似得胜,实际上只不过是往前面多走了几步而已!
众蛮将们都满以为这一战总算是找回了颜面,只有朵思大王却是更增了三分忧虑!
“临危不乱,此人果然是天下名将!手下将领已然如此,可知那汉王必定非碌碌之辈!大王且莫将这汉王视作那刘焉、刘璋父子!今后万事谨慎才是!”朵思大王不由得提醒孟获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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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获望着眼前的残垣断壁,沉思了良久,也不禁感叹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我等只求自守南中,不图他巴蜀便是!凭此天下,又有多思兄弟为我筹谋,该当不难!”
面对孟获的夸赞,朵思大王只是嘿然不语。
话说赵云退入了夹石关,立即便命手下就地取材,造作了不少器具,准备了应对犀牛军之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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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也将军报跨马加鞭送往了堂狼,更重要的是要向刘征请求物资,毕竟很多东西都丢在了三江城。
好在有杨任在夹石沟,否则赵云还真得忍着饥饿露宿野外了!
在发兵南下之时,沮授已经在让人在沿途每隔几十里便设下一处粮仓,用以存储粮资,但现在战情吃紧,人手显得有些不够。
得到赵云军报,刘征、沮授都有些吃惊,听到南蛮兵用犀牛破城,这令刘征着实大开眼界!
“想不到这南蛮之中竟真有这等奇人异士!倒是苦了子龙了!”刘征不禁感慨道。
沮授初也吃惊,既而坦然道:“好在并无甚伤亡,麒麟军未损,不过失了些辎重。异兽虽猛,胜在出其不意。今已露像,不难破之!当务之急,是赶紧为子龙将军调派粮资。”徐晃的一万兵马已经往越嶲方向而去,刘征留守后方堂狼,手中可以调派的兵力已经不多,杨任也已经与赵云会合。如今孟获数万兵马来势汹汹,刘征只得将此任务交给杨昂,令其分出三千人暂时充作后
勤部队。
其实这种事情本来不应该是麒麟卫做的,但朱提役夫刚刚回程,现在再将其调回,必然误了时日。
运送粮草的事情,都是沮授安排的,犍为送到朱提,朱提成为了中转站。而都尉孟琰现在则奉命调派民夫源源不断的向堂狼送来物资,堂狼则暂时作为刘征的大本营接续前方。
时间紧,情势急,刘征心想堂狼应该无事,于是便命杨昂担当此任。
然而刘征不知道的是,一个巨大的危险此刻正悄悄接近堂狼!
自牧靡分道,祝融带着手下一路开赴到郁邬,董荼那虽然是孟获手下的大将,但他却清楚祝融在孟获心里的地位。见到祝融手持孟获军令到来,董荼那二话不说,便跟着祝融一道往堂狼而去!
在一路跨越了重重山岭,道道险阻,渡过了涂水之后,祝融一行终于悄悄接近了堂狼!
远远的看到刘征的堂狼大营,董荼那心里激动不已,这要是一战杀进了汉王大营,那可就真是大功一件了!
祝融还在山梁子上远远的观察着刘征的营寨,董荼那已经按捺不住,对祝融说道:“夫人打算何时动手?机不可失啊!”
“叫谁夫人呢!”
祝融不禁有些愠怒,董荼那赶紧闭嘴。
“今后不许再叫我夫人!”祝融一脸不悦的斥责董荼那道。
“好的,夫人!”董荼那习惯性的回答,话说出口,赶紧又捂住了嘴巴。
此时的祝融已经十分恼怒,狠狠的盯了董荼那一眼,董荼那只能干笑以对。
祝融也在考虑该什么时候动手,但是刘征营中毕竟还有数千人,祝融知道这几千人必定是精锐中的精锐,想要就这样直突突的杀进去,怕是占不到便宜,毕竟现在自己加上董荼那的手下总数也不过几千。
没有必胜的把握,万万不可打草惊蛇。祝融虽然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子,但心思显然更加细腻,要不然也不可能在族人争夺中坐稳渠帅之位!
就在祝融密切关注山下情况时,一个突发的状况令祝融兴奋了起来。
只见原本不过数千人的堂狼大营众,缓缓的驶出了一队人马,正押送着辎重往营外而去!
祝融眼睛一亮,将关注点集中到了这队人马身上,仔细看来许久,估算出至少有两三千人!看样子是要往前线运送物资,这可是个大好机会!
祝融立即唤来几个手下,一路悄悄跟着往南而去。
“这必是那汉王往前方运送物资,如此一来,营中必然空虚!待其走远,咱们再动手!此一战必定生擒那汉人之王!”想到胜利即将到手,年轻气盛的祝融兴奋不已!那更高兴的必然是董荼那了!
与南蛮的战事越趋胶着,接到赵云的消息,令刘征对南蛮的实力也更加重视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自四月启程,一转眼便已经快两个月了!虽然各处还算是顺利,但进度却也算不上理想。而如今孟获一举攻破了三江城,则令刘征开始有些担心起来。
成都的政务文书不断的送来,需要刘征处理的远远不只是三路兵马的军务,好在荀彧在成都为刘征已经省去了许多麻烦。
月夜渐深,刘征还在帐中阅览文书,看到尚书台已经顺利的将各项政策颁行到了蜀中郡县,刘征倒也放心了许多。
一路上又有马云禄的照顾,刘征终于也不再像以往那样,打着光棍四处征战。
“汉王早些歇息吧!”马云禄走进帐中来轻声的对刘征说道。
听到马云禄的声音,刘征不禁抬起了头,正看见马云禄一身红装,婀娜多姿,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
刘征不觉微微一笑,他知道马云禄的意思,不过送来的成都文书还没有阅览完,刘征无暇他顾,只得对马云禄说道:“夫人先去歇息吧!我还得抓紧批复文若送来的文书,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下来。”
多年养成的习惯,今日是今日毕,刘征可不是那么经不起诱惑的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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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刘征的回话,马云禄反倒是有些羞赧了,以至于稍有些尴尬。
“政务总归是处理不完的,汉王难道就不打算歇息么?”马云禄又试探性的进一步问道。
刘征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对马云禄挥了挥手,示意马云禄过来。
马云禄迈着别扭的莲步走进刘征身旁,刘征忽然一伸手拉住马云禄,稍一带便将马云禄揽入了怀中。
刘征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马云禄俊俏的脸,伸出手指刮了刮马云禄的鼻子调笑道:“堂堂的将门虎女,什么时候也变成小妖精了?”
温香软玉抱满怀,人世间莫大的享受!
时间是个最神奇的魔术师,刘征对皇甫宁的思念早已经不似以往那么频繁了!马云禄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刘征越发觉得怀中人的贴心。
“妾身哪里是小妖精了,莫非汉王就喜欢小妖精么?那明日妾身再为汉王多物色些小妖精回来可好?”马云禄双颊绯红,故作愠怒之态仰望着刘征说道。
刘征知道马云禄是故意这么说,反而接着马云禄的话说道:“那感情好!那就有劳夫人了?”说罢不禁哈哈大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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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禄没想到平日里一脸严肃的汉王现在竟然调笑自己,不禁一脸嗔色的嘟嘟囔囔,却又不知该怎么回话,一时羞急,忍不住伸出小手锤向刘征的胸口。
刘征一把握住马云禄的玉手,左手一使劲,便将马云禄紧紧搂住,狠狠的亲了一口道:“好了好了!夫人难道真要当个妒妇吗?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云禄。”
虽然帐中无人,但就这样躺在刘征的怀里,被刘征亲了一口,马云禄不免更加害羞。原本绯红的脸颊,此时已经滚滚发烫。
相比于这个时代的女子,马云禄算是很卓然不群了,但对于刘征“肆无忌惮”的举动,马云禄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正想挣脱刘征的怀抱,结果刘征一使劲,反而抱的更紧了!
“汉王怎么可以如此轻浮呢?”马云禄欲拒还迎让刘征更加大笑了起来。
没有几个男人更够对这样的情状无动于衷,刘征自然也不例外。坐怀不乱的除了柳下惠,恐怕也就只有那些没有二弟的人了!
原本只是想跟马云禄温存温存的刘征,此刻却被挑起了心思,倒真有些饥渴了!左手抱着马云禄的肩膀,右手开始不由自主的轻抚着马云禄的纤腰。女人最是敏感,马云禄清楚的感受到了刘征强劲有力的左臂,同时也感受到了温柔无比的右手。情不自禁之下,马云禄也就开始不由自主的轻抚着刘征温热的胸膛。英气的剑眉之下,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脉脉含情的望着刘征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的脸。
汉王大帐之外,沮授手拿着一份文书匆匆赶来,走到帐前,沮授忽然想到什么,急忙止步,小声问执戟郎道:“汉王一人在帐内么?”
沮授问这话其实就已经知道了答案,果然不出所料,执戟郎也小声回话道:“夫人刚才进去了!”
沮授“哦”了一声,随即转身便走,执戟郎见沮授即匆匆而来,刚问了一句话,便又回走,不禁问道:“中监军可是有紧急军情要启禀汉王?在下这就为监军通报!”
执戟郎正欲大声向帐内禀报,沮授赶紧拦住道:“且慢!虽是军情,但也算不上紧要,此事不急,暂不必惊动汉王!什么时候夫人出来了,你再来唤我便是!”说罢便识趣的转身离去。
沮授知道今日刘征有公文要处理,肯定不会早睡,于是便安心回到自己营帐等候。
执戟郎听了沮授的话,自然也明白了沮授的意思,既然沮授说了算不上紧急军情,那便安心等候便是。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马云禄又原模原样的从中军帐中走了出来,执戟郎见到马云禄,赶紧都躬身行礼,马云禄含笑而去,执戟郎这才入帐禀报汉王。
刘征“一如既往”端坐在上手,右手拿着毛笔,正在批阅公文,听到执戟郎说沮授曾来,于是赶紧令人前去传召沮授。
刘征心里知道,夜里求见,必是东西二路有军情传来!不过沮授来而复走,可知必定也不是坏消息。
很快沮授便来至了帐中,刘征见沮授手中持着一份竹简,于是开口问道:“公与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本王?”
沮授起先不解汉王如何知道是好消息,转念一想之后,马上便明白。以汉王心智,知道自己来过一次,肯定不难猜到!“启禀汉王!确实是好消息!牂牁传来捷报,中参军所部兵马连战皆胜,现已跨越不狼山,连取鄨县、平夷、且兰、毋敛四县之地。马孟起斩杀牂牁叛军主帅朱褒之弟朱达,张郃将军收降毋敛叛将盛勃,在盛勃的引路下,东路兵马已经成功进驻夜郎!中参军派人前来询问汉王下一步的指示!”
原来徐庶率领东路兵马,一路溯安乐水而南,并未先取平夷,反而跨越了不狼山,直取牂牁北境要塞鄨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心以为徐庶要取平夷的朱褒措手不及,来不及驰援鄨县,驻守鄨县的朱达率叛军迎战马超,结
果被马超当阵斩落马下!
不狼山,在鄨县之西。汉书记载:“不狼山,鄨水所出,东入沅。”汉代所称的不狼山,其实就是后世的娄山,或者叫做大娄山。此处北距巴蜀,南扼牂牁、郁林,为牂牁北境咽喉,兵家必争之地,自古天险。不狼山千峰万仞,重崖叠峰,峭壁绝立,若斧似戟,直刺苍穹
。
很多人可能对娄山不熟悉,但若看到这首词,或许便能有所了解。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忆秦娥娄山关
这是**的诗词,也是红军曾经走过的地方。
这古鄨县便是今天的贵州遵义!
不狼山这个名字很好听,至于后来怎么又叫做娄山关,那是因为唐代时收复播州,撵走南诏势力,分土世袭。小说站
www.xsz.tw唐将先锋娄殿邦分地世守其土,于是便将此处称为娄山、大娄山。
原本刘征令徐庶率兵驻在安乐水,是准备让徐庶先取平夷,然后杀入牂牁腹地。然而徐庶却并没有如刘征预想的那样行军。
朱褒自恃不狼山天险,因此并没有那么重视,反而将兵马主力都集结在平夷。这反倒是给了徐庶机会,徐庶溯安乐水南下,行至半道突然转向东去!一路急行军很快便越过了不狼山,杀至了鄨县。
驻守鄨县的朱达自以为安全,丝毫没有警惕,结果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还把自己的小命丢在了鄨县。
牂牁北境屏障一破,朱褒又回防不及,徐庶乘胜一路南下,又取了朱褒的大本营且兰。
张郃分兵取下且兰南边的毋敛,收降了牂牁将盛勃。在盛勃的引路下,一路势如破竹。
朱褒本想率军迎击,结果徐庶根本不理会朱褒,反而直取夜郎。如此以来,朱褒立刻便陷入了无家可归的境地,只差一点儿就被徐庶完全包围,最后带着兵马一路逃往了牂牁西南靠近益州郡的谈稿。
朱褒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在抵挡不住的时候,完全投靠雍恺。栗子小说 m.lizi.tw
徐庶进入夜郎之后,手下兵马也累的够呛,加上已经收复了牂牁半境,于是便在夜郎驻下,随后向刘征这边发来了战报。
刘征仔细听完了沮授的禀报之后,忍不住为徐庶等人叫好道:“牂牁之胜,合围益州之日可待!传令元直,且先止兵,养精蓄锐,等候本王进军之令!”
“还有!马超斩将有功,就让他在元直帐下当个别部司马吧!其余众人功绩都记录在案,待平定南中之后,另行功赏!”马超至今还是个什长,刘征也心有不忍,既然马超建功了,也该是时候给他提拔提拔。若是让其当什长当久了,怕是免不了又生出许多怨言来。更何况马超还是自己的大舅子呢!刘征也不好意思把他压的
太过了,不然马云禄这里也不好跟她说起。
不知不觉又想到了马云禄,想起刚才,刘征不禁微微一笑。
沮授不知道刘征为何突然发笑,正一脸疑惑的看着刘征。
刘征回过神来,见沮授正盯着自己,于是岔开话题问道:“公明那边可有战报送来?”
沮授也回过神来,紧接着禀报道:“徐将军已经安然渡过泸水,现已杀入了越嶲腹地,想来不日便有好消息传来!”
今天晚上刘征很是高兴,听了沮授的话,刘征连连点头道:“很好!现在只看子龙如何破那孟获了!”
沮授禀报完军情,也已经深了,刘征于是对沮授说道:“若无他事,公与也早去歇息吧!”说罢对沮授挥了挥手。
沮授随即躬身道:“汉王也莫太过操劳,臣告退!”说罢便退出了中军帐中。
刘征却是不能睡,该办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刚才与马云禄那儿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还有很多重要公文亲自批示。看着案前的公文,刘征打起精神,又开始了工作。
手下兵马大部分都已经派了出去,杨任、杨昂也都依次往夹石关而去,此刻营中只剩下两千麒麟卫,还有就是朴胡的板楯兵。
本来可以驻扎数万大军的堂狼营,此刻显得有些空旷,人一少,整个堂狼营也愈发的安静了下来!
夜色渐深,营中四处已经响起了鼻息声。帐外执戟卫士的脸在篝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肃穆。营门巡逻的卫队,一圈又一圈的周而复始,并没有丝毫的松懈。
正中间的汉王大帐中依旧还是亮着光,远处黑暗之中,一双如夜莺般锐利的眼睛正一遍遍的扫视着山下的汉王大营。
看到中军帐中始终明亮,祝融一时不禁有些迟疑。
“月至中天,夜深如此,那汉王刘征竟还不肯睡去?”祝融不禁喃喃自语道。
古人不比今人,那时候没有今天的夜生活,人们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若是晚上**点还不睡觉,那就真是熬夜了!
祝融看着远处营中醒目的独自亮着火光的中军帐,心中不免寻思,都说这汉王刘征是个不一般的人物,莫非这么晚了还在处理政务?
祝融本来打算的是待刘征睡去,营中只剩下巡逻士兵之后,一举突袭,然后擒住刘征!结果刘征迟迟不肯安歇,倒是令祝融既感慨又怨恨。
“时候差不多了,夫人快下令动手吧!”一旁的手下小声的催促着祝融道。
祝融担心无法一举擒到汉王,因此有些犹豫。手下则又催促道:“那满营的士兵都已经沉睡,此时我等突然杀出,必能一举成功!”
祝融等的也着实没有了耐心,当即一声令下,一众蛮兵跟着祝融悄悄往刘征的堂狼大营摸了过去。刘征刚刚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忽然一阵嘈杂声音传来,紧接着营中便响起了号角声!刘征猛然一惊,急忙喝问道:“来人!怎么回事?”
时值夜深,堂狼中军大营忽然噪声四起,警号想起,满营震动!
刘征批阅完公文正准备歇息,听到营外响动,不免心中一惊,急忙询问帐外军士!
话音刚落,执戟郎宋玮、杨敏已经带着数员军士急匆匆跑进帐中来!
刘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宋玮上前拜道:“汉王速速随我等离去!蛮兵劫营了!”
“什么!蛮兵劫营?”刘征闻言更是惊讶的不可置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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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肯能?且不说是谁有胆前来劫营,这些蛮兵是怎么摸到这里来的?
刘征迅速稳定心神,急忙问道:“夫人何在?中监军何在?”
刘征首先担心的便是马云禄和沮授!马云禄方才睡去,沮授更是一介文士,刘征自己倒是不打紧。
宋玮紧张的回话道:“营中已经大乱,厮杀一片,汉王先脱离险境才是最重要的,营中自有朴胡将军与蛮兵搏杀!”
说罢,二人便要上前拉着刘征躲避危险,刘征不禁拂袖大怒。
“这是什么话!本王从军十余年,何曾落荒败走?宋玮、杨敏听令!”
刘征一声令下,二人赶紧松开了手,列于面前跪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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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你二人一去护卫中监军,一去护卫夫人!若中监军与夫人有差,唯你二人是问!”
刘征一边对二人紧急下令,一边示意将士为自己穿上铠甲。
二人心生迟疑,不敢应命,若是汉王有差,那罪过可就更大了!
“没听见本王的话么!”营中响动越来越大,刘征急切的对二人喝道。
宋玮、杨敏知晓汉王性情,见汉王执意如此,当即只好领命分别寻沮授、马云禄而去!
刘征很快便穿好了盔甲,接过军士呈上的长枪,当即带着身边的将士跨步走出帐外!
帐外已有军士将飞羽牵来,刘征二话不说,当即飞身上马,一声长啸,便带着手下直突营中而去!
本来营中已经纷乱,将士见到刘征亲自勒马而来,于是便纷纷聚拢了过来,随着刘征向外拥去!此时营中最乱处并不在刘征的中军大帐周围!
也是那祝融颇有心计,先教阿会喃引大部分人马冲突左右,造成乱象。朴胡带着板楯兵本来想直接冲到中军帐护卫刘征,结果却被阿会喃给缠住。
而这正是祝融要的结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阿会喃所部蛮兵,祝融自己则带着亲信手下直突往中军大帐而来!
夜色之中,人影纷乱,谁也看不清谁,整个大营乱作一团,身下的麒麟卫还没有来得急集结成阵,便开始了与蛮兵的近身搏斗!
刘征纵马杀出,望见前方纷乱,当即一声大喝,便率身边军士杀将过去!
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动手了!上一次还是在陇右与李肃大战!但是刘征的身手并没有因此而落下,才冲进乱兵之中,刘征立时便杀死两人!
在分不清人脸的晚上,刘征的坐骑飞羽却是十分醒目,因其太过高大,一眼便能够辨认出来!正与蛮兵乱战的麒麟军望见神驹飞羽,便知马背上乃是汉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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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骑在马背上的刘征犹如一杆大旗,迅速将身边的麒麟军聚拢起来。三五成群,百十成队,很快互相之间便有了配合,麒麟军往日所练习的战法便逐渐开始有了效果!
那率先突进的蛮兵,蜂拥上前,却被刘征带兵一一绞杀!
刘征带着已经成队的麒麟军奔走营中,哪里有蛮兵,便往哪里冲杀!趋至左营,刘征一眼望见前方蛮兵聚集正往自己的方向而来!
看到这些奇装异服的蛮兵在营中放肆,刘征不禁勃然大怒,当即大喝一声便直突过去!当即厮杀一处!刘征胯下有汗血飞羽,手中长枪如龙,虽然武艺算不上一流,但却也绝不算若,这都是这副身躯所原本便具有的本事!刘征的意识还没有穿越到这具身躯上来时,这个时代的刘征便已经是北军越骑校尉,
可知这个时代的刘征也绝不是泛泛之辈,更何况徐晃还是其手下呢!
堂狼大营之中,一时间四处嚎啸呼喊,兵器锵锵交接,透着死神般寒冷的兵刃将营中火光反射的光怪陆离,使得整个氛围更加的紧张!
祝融带着一队亲兵在阿会喃之后冲进营中,却并于与眼前的汉军纠缠,一心只望着汉王大帐而去!
忽然前方出现一处胶着战况,祝融本欲避走,然而当中一人却一下子吸引住了祝融的目光!
但见那人身形高大,手持长枪左刺右挑,尤其是胯下一匹军马,异常高大,祝融生平未见,其势甚是威风!
那人自然是刘征!不过祝融却并不认识刘征,只是觉得眼前此人看起来英气逼人!虽然面对数不清的敌人,却丝毫不惧,指挥左右,左右无不奋命!
祝融正迟疑间,忽听得刘征身边一人大声呼道:“保护汉王!”身边将士闻声,原本已经搏杀四散的麒麟军一下子便又聚拢起来!
祝融听到这声音,心中不由得一阵大喜!原来此人便是汉王!
祝融毫不犹豫,当既一声令下,带着手下一队亲兵便往前径直杀了过去!目标直指刘征!
刘征本来已经占据了上风,忽然又见夜色中一队蛮兵向自己冲了过来,心头不由得一紧,手上更加用力,将身边敌人斩杀殆尽!立即便又带着人迎面冲上前去!
祝融手持丈八长标,眼睛死死的盯着迎面而来的刘征,胯下催动战马,身轻如燕,迅疾如风!
两队人马相隔不过十数丈时,祝融接着身后的火光已经看清楚了眼前人!祝融早听说汉王刘征南征北战,本以为是个粗糙汉子,跟孟获那种并没有两样,但一见刘征相貌,心中却是称奇!
刘征一米八多的个子,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英姿勃发时候!更有在无忧谷常年食用了紫芝,面色更是年轻,真正是面若冠玉,眼若流星,唇若涂抹,端的是品貌非凡,人材出众!
一缕短须则为这英俊相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消去了因相貌年轻而带来的浮躁!只这一眼,便在祝融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祝融虽然是出类拔萃,女中英豪,但毕竟才十八岁,难免还是有着少女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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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融的意志为转移的最原始的情感。刘征迎着光,只看到对面一众蛮兵杀来,为首竟是一女将,但却看不清样貌。不过这也足够让刘征诧异了!想不到南蛮之中竟然还有女将?这是何人?看其身形,似乎是个年轻女子。一个年轻南蛮女子,
竟然能让一众手下跟随,听起号令?
刘征迅速回过神来,不管眼前是何人,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眼前的肯定是敌人!
想到此处,刘征忽然一声大喝!
这一喝也将让祝融的心思回到了眼前,随即不暇他念,将手中长标陡然舞起,直指刘征而去!
七尺为枪,八尺为棍,长矛一丈零八寸!张飞用的就是丈八蛇矛,然这祝融竟然用的是丈八长标!
所谓长标,其实跟几天运动会上的标枪大体上差不多,大概就是那个形状。栗子小说 m.lizi.tw长标与长枪的区别主要是更加细长一些,虽然更长,但重量却要更轻。祝融毕竟是女子,所用兵器自然不能太重。而更长则有利于在更远的距离击杀对手!若是近战,祝融一个十八岁的女子那可就没有优
势了!
被刘征一喝,回过神来的祝融,当即舞着长标直奔刘征而去!
两人一下子便交手一起!刘征兵器稍短,第一次交手没有预估到祝融的攻击,差点儿被祝融刺中!好在刘征身手还算矫健,就在将要被祝融刺到的瞬间,陡然扭转上身,勉强躲开!
虽然只是一击,刘征已然心下大骇!眼前这蛮女当真了得!单凭这一手,已经不是一般人所能吃得消的了!
有了这个惊险的教训,刘征倒也摸清了祝融的兵刃优劣之处!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刘征手中的枪不如祝融的长,但却更加刚硬,这是刘征的优势!
一击不中,祝融调转长标,又向刘征刺来,刘征心中已经有数!当即将手中长枪用力一拨,正迎面拦击在祝融的长标腰上!
这一下力道不小!祝融手中长标被荡开,整个标杆都随着刘征这用力一击而震荡起来!一直传导至祝融的双手上!祝融只觉得虎口一麻,长标差点脱手!过于细长的兵器就是有这个缺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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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对方有办法应对,一寸长便有可能变成一寸险!
被刘征如此一拦,祝融已经看出这眼前这汉王并不一般!当即更加握紧长标,再与刘征交战!
两人身边早已经厮杀一团!刘征身边的麒麟军与祝融身边的蛮兵绞杀一起,虽然人数上处在劣势,但战斗力上却并不落下风!
祝融一边与刘征交战,一边扫视着战况,才发现一切并不如自己的预想!
祝融原本以为只要阿会喃吸引了营中大部分兵力,自己便完全可以一路冲杀到汉王中军大帐,纵然还有一些汉军在,凭借自己手中丈八长标,身后数百勇士,想要生擒汉王刘征,那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可祝融毕竟从来没有领教过刘征手下麒麟军的战力,甚至连面都从来没有见过。
虽然在牧靡的时候,孟获、朵思大王再三交代,不可小觑汉军威力,但目前的状况还是大大的出乎祝融的意料!
越战越胶着,祝融心里越来越没有底,看目前这状况,莫说擒住刘征,便是胜负恐怕都难以预料!
刘征身边只有一两百人,而祝融身边有蛮兵七八百,且都是祝融得力手下,然而却战成了平手,而且可以预见,只要拖下去,祝融一定会处于下风!
年轻气盛的祝融心中开始焦急,手中长标也开始有些乱了!甚至有几下都只被刘征轻轻一挡,便化解了祝融的攻击!营中火光闪耀,忽然间祝融一个侧脸,正好被火光照到,立刻又背光进入模糊之中。而就是这一个侧脸,刘征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刘征正想再看清祝融面貌时,祝融的正面一下子又背过光去,
变得模糊起来!
刘征荡开了一段距离,忍不住喝问道:“你是何人?何不报上名来!”
祝融傲然回话道:“南中祝融在此!今日你插翅难逃!”说罢又奔刘征杀来!
听到“祝融”这个名字,心中当即明了,心道这便是了!南蛮女将,又如此厉害,不是那传说中的祝融还能是谁!
正史上并没有祝融的记载,祝融只存在于后世的野史杂闻之中,但这并不代表就没有这个人。如同马云禄,也不过是存在后世传说之中,而如今不也成了刘征的结发妻子?
真与这传说中的祝融交上了手,刘征心里还是感到十分震惊!心中不免感慨,这祝融如此年轻,但身手胆气果真不凡!敢劫汉王大营的,这还是第一个!
很显然,祝融就是奔着自己而来,刘征心中清楚,但交手之后,刘征却发现祝融似乎并没有想要自己性命的意思,每次攻击,祝融都不是奔着自己要害而来!话说祝融确实也并没有要置刘征于死地的意思。祝融虽然也是南蛮中的一员,但与孟获手下其余诸将不同,祝融只不过是要借此机会还孟获帮助自己的人情而已。她本身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想保着族人
继续安稳的生活在祖先的土地上。
祝融也知道,若真是杀了刘征后果还不定怎么样呢!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双方必然真正的陷入你死我活的境地!现在虽然两军交战,但并没有死结,无论最终胜败如何,也不至于招来灭族之祸。
刘征毕竟不是赵云,而且又以寡敌众,一时之间竟未能拿下祝融。而且身边又是混乱不已,每每刘征觉得自己有把握的时候,却又被人隔开,因此两人竟僵持不下。正在鏖战之时,忽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夫人快走!
远处一个声音传来,连呼数声“夫人快走”!然而这个“夫人”却不是马云禄,那人叫的刘征面前的祝融!
那发声之人,那是与朴胡鏖战多时的阿会喃!
阿会喃提兵六七千人率先杀入了营中,本来以为自己手握绝对优势兵力,然而却遇上了朴胡!这就好比是本想捏软柿子,谁知却捏到了一个浑身是刺的板栗!
阿会喃才一杀入营中,朴胡猛然惊起,立即招呼手下聚拢一起,本来准备前往中军帐护卫刘征,结果却被阿会喃黏住,只好先战罢阿会喃再说!
卯起劲来的朴胡,那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区区阿会喃,怎么可能会是朴胡的对手?纵然有数倍的兵力,但在朴胡面前那都是纸糊的老虎!
虽然被阿会喃的突然袭击打乱了阵脚,也折损了一些手下,但朴胡很快便将身边的板楯兵集结起来!开始了反击!身如巨树,臂力千钧的朴胡很快便让阿会喃尝到了苦头!
一把精钢打造的夷王斧,上下左右翻飞,瞬间便将周身十数人劈翻在地!十丈开外的阿会喃只能看到残肢横飞,好似一头暴虎冲进了羊群!一众蛮兵瞬间便被圆睁怒目浑身是血的朴胡给吓的魂飞胆丧!
其余板楯兵一时群起呼躁,犹如狼群一般向蛮兵扑杀过去!直杀的蛮兵节节败退!
也该是阿会喃倒霉,谁让他找上了朴胡这个对手?开着几时迈的速度,却一头撞在了墙上!
刘征自知营中兵力不足,因此早将朴胡的板楯营安在了前营,当作盾牌。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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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胡杀的血气暴涨,那可真是无人能挡!当初在陇关朴胡一战便镇住了韩遂数万兵马,更可况现在只不过是区区几千蛮兵?板楯兵乃古巴国之后,自秦时起便以勇猛著称!板楯天性劲勇,初为汉先锋,数陷阵,当初刘邦都是靠着板楯兵为先锋才杀入关中,由此可见板楯战力。唯一的缺憾只是人数太少,否则刘征也就不必再另
置麒麟军了!
面对汹涌而来的蛮兵,经过一番战斗,朴胡所领的板楯兵很快便在气势上占据了绝对上风!一番冲杀,杀的阿会喃手下七零八落!
阿会喃哪里知道看起来兵力不足的堂狼大营,竟然还藏着这样一群猛虎!这一下子立刻便让阿会喃叫苦不迭!
“撤!快撤!”阿会喃见手下一个个被板楯兵砍杀,心知今夜劫营已经万不可能成功,若是再不撤走,只怕是一个也跑不掉!于是急忙呼喊左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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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会喃终究不敢独自一人逃跑,那祝融还是孟获未来的夫人呢!要是将祝融丢在了这里,阿会喃就是回去也不免一死!于是只得带着残兵寻祝融而来!这才有了“夫人快撤”这几声疾呼!
祝融听到声音,不禁回头望去。阿会喃正带着稀稀拉拉的手下往自己这边赶来,看其状貌显然不是来驰援自己,因为阿会喃一众人皆状若丧家之犬,奔命羊群,更远处则不断的有喊杀声传来!
正当祝融犹疑之间,另外一边也传来的一阵喊杀之声!正是马云禄、沮授带着宋玮、杨敏,纠合了附近的麒麟军士往这边杀来!
刘征见状,当然是趁势大喝一声,立即率众掩杀过去!
祝融见情势不妙,心知功败垂成,只得勒马便走!然而三面来敌,祝融已经无法脱身!
两支蛮兵聚合一起,手下已经只剩下四五千人!虽然刘征这边三路合围也只有不过两三千多人,但气势上却好比数万大军!将一众蛮兵围城了困兽!
阿会喃接上祝融,想要回身撤走,朴胡的板楯兵已经杀到!阿会喃只得硬着头皮接战!
马云禄也率兵加入战局,顷刻间杀的蛮兵混乱不堪!
“夫人快走!我来断后!”
此刻阿会喃还算有些骨气,祝融一声沉哼,只得扭头便欲奔走,可刘征岂能轻易放过?
那阿会喃口口声声称呼祝融为夫人,若是擒了祝融,对于接下来打败孟获便有极大的好处!刘征自然不能任由祝融脱身!
见祝融就要逃走,刘征大喝一声:“祝融休走!”话毕便率带着麒麟军紧追祝融而去!
这种情况之下,祝融脱身本来就不易,更何况祝融是绕行了数百里山路而来,手下士卒的脚力自然比不上在堂狼停驻了多时的麒麟军!
还没有到营门口,祝融便被刘征给追上!
刘征胯下的可是汗血飞羽!一下子便突入了逃跑的祝融军中!纵马一跃便拦在了祝融面前!
祝融骑着马,刘征也骑着马,但双方手下却都是徒步,因此便拉开了一段距离,而这就给了刘征与祝融单打独斗的机会!
刚才乱军之中祝融尚且拿不下刘征,更可况现在是单打独斗!
眼见刘征向自己杀来,祝融只能舞起长鞭应对!这一下换成了刘征攻而祝融守,风水轮流转,祝融身边没有了支应,两人高下立现!只不过刘征也没有置祝融于死地的意思,招招不及要害。此时阿会喃也被朴胡、马云禄一路杀的向营门口逃了过来!刘征不想过多纠缠,当即便要结束战斗,胯下汗血飞羽早已与刘征配合无间!神驹向来是通人性的,更何况飞羽已经跟了刘征四年之久,人与马
早已心意相通!
只听得黑夜里一声长嘶,响彻云霄!刘征紧勒马缰,飞羽陡然扬起双蹄!
祝融本来欲刺刘征,然而胯下战马听见飞羽嘶鸣,好似被吓破胆一样!根本不与祝融方便,扭头便欲转身逃走!祝融只得条件反射一般想要勒住缰绳,然而一切都晚了!
但见高大的飞羽扬起的双蹄一下子便砸在了祝融坐骑头上!那匹马头部遭受重击,一下子扑倒在地!祝融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远,长标也脱手而去!刘征见祝融失了坐骑,也无兵刃在手,于是翻身下马,将长枪插在地上,从腰间拔出汉王剑,几步便来至祝融身前!不待祝融起身,刘征的剑尖已经抵在了祝融颈上!
祝融半身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方欲起身,刘征的宝剑已经抵在了祝融脖颈上!
此时阿会喃已经带着残兵退了过来,见到祝融被擒,手下士兵一下子都慌了神!
刘征大喝一声道:“放下兵器,饶尔等不死!”
一众蛮兵以为自己听错了,身后朴胡已经暴喝虎啸:“汉王的话你等没听到吗!”
这一声算是彻底将蛮兵吓破了胆!所有人都呆在原地不敢动弹,纷纷将手中兵器丢弃在地。小说站
www.xsz.tw阿会喃犹豫了一下,最终也不得不将手中兵刃丢下,翻下马来!
朴胡将一众蛮兵都驱赶到一起,沮授、马云禄也都汇合了过来。
见到刘征无恙,剑下还降服了祝融,二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刘征看到马云禄、沮授无恙,同样也才放心!
原本心高气傲的祝融,现在却伏在刘征的剑下。或许是因为不甘心,祝融始终埋着头,也不说话。
刘征看到一众蛮兵降伏,这才回头头来,对剑下的祝融问道:“你便是孟获之妻?”
祝融依旧不肯抬头,只是沉声道:“败便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故侮辱于我?”
从祝融的年轻的声音中,刘征听到一股不满,不禁起疑道:“此话怎讲?本王如何就侮辱你了?”
祝融恨恨的说道:“祝融乃未许之身,如何成了孟获之妻?想不到堂堂汉王,竟然羞辱我一个弱女子!”
祝融的话令刘征不禁发笑,这要还是“弱女子”,那天下其她女子该怎么称呼啊!按祝融这性情,只怕是云禄也没有这般烈!
刘征收起笑容,连声道:“好、好、好!就算本王错了,你且抬起头来,本王倒要看清你这弱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祝融不能容忍失败,觉得没脸,对刘征的话竟无动于衷,反而将头扭向另外一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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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征也觉得这祝融乃心高气傲,是不甘心失败被擒,于是又说道:“你有胆来刺本王,难道连让本王看一眼都怕吗?”
激将法对祝融果然更加有用!
只见祝融缓缓转过头来,终于面对刘征!
面前一列火把将周围照的光亮,祝融方才转过脸来,刘征、马云禄、沮授三人皆是一惊!
“这……”
沮授惊讶的连声啧啧,马云禄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眼睛睁的老大,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而刘征此刻已经是完全愣住了!
“宁儿?”
刘征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手上宝剑不由自主的垂下。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
祝融一直藏着的左手忽然一抖!一把飞刀闪电般射了出来!原始的本能,令刘征身子一侧!飞刀从刘征手臂划过,疼痛传来,刘征手中宝剑手中一送,宝剑脱落!祝融就势一滚,正好接到刘征脱手的汉王剑,倏然起身,一下子便闪到了刘征身后!反而将宝剑抵在
了刘征脖子上!
这突然的一幕吓坏了众人!也让沮授、马云禄从震惊中脱离了出来,关注点从祝融转移到了被擒的刘征身上!
“汉王!”所有人都不禁同声呼出,便于上前搭救。
“谁敢上前!”祝融一下子转危为安,厉声喝止道。
此刻刘征还没有从刚才的一幕中醒转过来,口中喃喃的说道:“宁儿!是你吗?”
在通明的火光照耀下,刘征分明清楚的看到那转过来的脸正是皇甫宁!一下子便让刘征分了神!
祝融一面怒对想要上前的众人,一面又疑惑这汉王在说什么胡话!
“谁是宁儿?休要使诈!”
祝融就是祝融,又怎么可能会是皇甫宁呢?人死不能复生,刘征听到祝融的回话,刚刚还放光的双眼,一下子又暗淡下来。
一切都被马云禄看在眼里,在担心汉王的同时,马云禄心中隐隐又升起了一丝失落!自己终究还是无法取代宁姐姐在汉王心中的地位。
几个时辰前,马云禄以为自己完全得到了汉王的心,现在看来,在自己与汉王内心中间始终还是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休伤汉王!”回过神来的沮授急忙喝止祝融道。
“敢伤汉王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朴胡气急,一只手便将阿会喃举过了头顶,向祝融示威道。
一时间场面僵持不下!祝融不敢妄动,另外一边马云禄、沮授、朴胡等人更加不敢。
阿会喃也算一个武将,但被朴胡轻易举过头顶,四肢离地,不免惊慌大呼。
“夫人救命!”
祝融原本也没有这样的打算,冷静思考了一下之后,便指着阿会喃以及一众蛮兵对沮授等人说道:“放了他们!我便保证不伤他!”话毕有紧了紧手中宝剑。
马云禄此刻心急如焚,沮授更是如此,只有朴胡是一脸怒像,恨不得立即将这些人都撕成碎片。
“汉王!我等该怎么做?”朴胡率先开口问道。
刘征反倒是镇定许多,对朴胡挥了挥手道:“放了他们!”
“汉王不可啊!万一此女食言……”沮授无不担忧道,马云禄也一脸急切。
刘征反而笑了笑道:“我信她!无事,就按她说的办!”
听到刘征这话,祝融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顿时觉得这个失手被自己擒住的人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跟自己第一眼见到他的样子时无比贴合。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会杀你?”祝融低声在刘征耳边问道。
刘征笑了笑说道:“刚才两军厮杀,你为何不对我要害下手?可见你与那孟获等人并不一样,我信你!”
这一句话让祝融瞬间有一种知己之感!对刘征也多了几分好感。
是的!祝融冒险来劫营,并不是为了杀刘征,也不是为了帮助孟获,仅仅只是不想欠孟获的人情而已!
见朴胡不放人,祝融于是又喝道:“你们汉王在我手里,再不放人!可别怪我动手了!不过一死,你们以为我祝融不敢么!”
祝融烈性子果然起了效果,朴胡满腔怒火也没办法发泄,见祝融真敢下手,朴胡只好一甩手,将阿会喃扔进了人堆里面!又下令将蛮兵放了!
阿会喃咳嗽了几声,挣扎着起来,带着一众蛮兵来至祝融身后。重获生天的阿会喃觉得脸上无光,刚才当着一众手下兵将的面被人像一条狗一样的拎起,此刻的阿会喃心中充满怒火,便欲上前找刘征发泄!
“你要干什么!”祝融见阿会喃凑上前来,手中还提着刀,不禁怒吼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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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会喃一下子被祝融给镇住,当即不敢再妄动!
“你的人已经放了,还不将汉王放开?”马云禄从皇甫宁的印象中抽出来,开口对祝融说道。
祝融瞧见马云禄也是一副女中豪杰模样,手上还提着一杆长枪,不觉有些诧异,冷冷问道:“你是何人?”
“放肆!此乃汉王夫人!”朴胡放了阿会喃等人,心中憋气,开口发泄道。
祝融上下打量了一番马云禄,水嫩且俊俏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倒还算相配!看你的样子也是个女将军,今日不便,来日若有机会,敢与我祝融一战么?”
这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像极了十五年前的皇甫宁!
刘征被祝融死死的控制在手中,然而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可怖。
马云禄听了祝融的话,却是面色阴沉,冷冷的说道:“你若放了汉王,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或者,用我来换取汉王如何?你也知晓我是汉王夫人,若用汉王换我,你便可安然离开!”
现在这种情况,虽然放了阿会喃等人,但并不意味着祝融就可以安全脱身,沮授、朴胡是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
马云禄爱夫心切,要以自己换取刘征的安全,刘征看在眼里,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惭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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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融听了却是哈哈大笑道:“你能比他么!我可没有傻到用他换你!今日我等若不能安然离开,他必死无疑!”沮授心中早已盘算,当即对着刘征跪拜道:“我等作为臣子本该奉汉王之命,然汉王今日困于敌手,若离营而去,安危难测,复兴大汉之业悬于未知。今日我等绝不可能让汉王离开堂狼!朴胡将军!备战!
”
沮授一声令下,朴胡立刻带着板楯兵列阵在前,蓄势待发!对于沮授等人来讲,效忠的的并不仅仅是汉王这个人,还是一种理念,一种向往。这上面寄托了太多人的志向,寄托了太多人的愿望。因此沮授表现出的态度便是向祝融暗示施压,就算是汉王在她手上,
这种情况,他也敢不奉命!
除了马云禄,在场的所有人都统一一种态度,汉王绝不能离开堂狼大营!至于祝融放不放人,那是另说的事情。
其实沮授哪里会不听刘征的话,做出这幅姿态,只是在与祝融做心理上的较量!
沮授说完,马云禄也紧跟着说道:“看到了吧!现在已经不是汉王答不答应的事情了!这些都是跟随汉王多年的将士,没有人会让你带着汉王离开的!没有人会看着自己毕生所求付诸东流!”
这种时候,关心则乱,马云禄与沮授一唱一和,就是故意要向祝融表明一种态度,即便是汉王自己愿意只身赴险,于公于私,做臣下的也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祝融原本以为有王牌在手,一切便都是自己说了算,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不由得对马云禄的提议有些松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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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融、阿会喃看不明白沮授的用意,但刘征心里了如明镜,他知道沮授这话只是为了逼迫祝融就范,故意做出的姿态。但是真要让马云禄来替换自己,刘征却是一万个不愿意。马云禄的脾气性格,刘征再清楚不过了。那是宁死不受辱,如今却为了自己甘愿当人质。这要是真让祝融挟持马云禄而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样的
事情。
刘征常常自觉有负马云禄,现在这种情况,更加不可能让马云禄替自己犯险。
“都别说了!公与!你的心思我明白!但若真用夫人来换我,我堂堂汉王岂不成了天下笑柄?云禄,你的心意已经不必多言,今生能有你相伴,我已无憾!不论前路安危,此情铭记我心!”
虽然是紧张时刻,但刘征儿女情长却也不算过分。
虽然刘征认为祝融不会真对自己下手,但谁也不能料结果会是怎样,毕竟是被剑架在脖子上,权当是预先留下遗言吧!挨着刘征的祝融分明能够感受到刘征言语中散发出来的真情实意,不禁对手下这个“俘虏”又多了几分好感。在这样时候明明有机会自己脱离险境,身为堂堂汉王却还能选择自己承受危险,这种担当和胸襟
远不是孟获那种人所能比拟的。
想到此处,祝融凑在刘征耳边说道:“我说话算话,只要能保我等安然离开,两日之后,待我们走远,一定放你归来!”
刘征微微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祝融的话深信不疑。
“中监军沮授听令!”刘征将视线转过来,对沮授说道。
沮授见汉王主动打破了自己与祝融的心理较量,只得叹了一声,出列跪拜道:“臣在!”
刘征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本王离营之后,堂狼一切便都交给你打理!所有人等皆受你节制!若有不从,立斩不赦!还有!”
刘征顿了顿,又对沮授说道:“今日之事,暂不得外传!以免军心动乱!待本王归来,再行商议!”
交代完沮授,刘征又看了看马云禄,轻声说道:“夫人安心等我归来!一切听中监军的。”
马云禄此刻已经是无话可说,只有默默为汉王祈祷,千万别出差错。马云禄可以谁的话都不听,但在刘征面前,却也温顺的如一只羔羊,这是自己托付终生的男人。刘征又看了看朴胡,满脸怒气,双眼冒火的朴胡此刻也不得不遵命,主动开口道:“汉王放心,两日之内,朴胡一切听中监军的。若是两日之后,汉王不能安然归来,朴胡定提兵屠尽南蛮!以谢汉王恩情!
”
朴胡的话也是对祝融、阿会喃的警告!朴胡的厉害,阿会喃已经是亲身领教,这一世恐怕只要想到满身是血的朴胡,阿会喃便该睡不着觉了!
交代好了一切,刘征坦然接受了被俘虏的事实。祝融命人找来绳索,将刘征双手绑在背后,拉出长长的一头,紧紧的拴在自己手腕上。接着便来到了刘征的坐骑边上,便欲飞身上马,不料飞羽竟狂躁不肯!刘征不禁一笑,而后亲自上前为祝融安抚住了飞羽。于是祝融骑着飞羽,绑着刘征,又缴了刘征的汉王剑,带着残余的手下一路退出了堂狼汉军大营。
原本是刘征的一场胜局,却被露出真容的祝融一下子给反败为胜。小说站
www.xsz.tw蛮兵虽然惨败,但擒住了刘征,便等同于胜利。
望着刘征远去的身影,马云禄焦急万分,然而刘征已经发下话来,所有人都必须遵从,马云禄也不例外,事关生死,众人也只能焦急的等待在堂狼大营,一面收拾残局。
此一战,刘征的兵马折损不过几百人,营中满地都是蛮兵尸首,许多都残缺不全,那是被朴胡给砍断的。
沮授令众人将汉军尸首都聚拢起来,埋在了一处,而蛮兵尸首都被堆积到一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朴胡气不过,将这些蛮兵当柴火烧完之后,又让手下将骨灰给扬到了河里,不留一点痕迹!
又说刘征这边,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被人反绑着双手,用一根绳子牵着,“落魄至极”!尤其还是被一个女人给俘虏,哪怕当初从长安颠沛至徐州,刘征也没有这样“凄惨”过。
从黑夜一直走到白天,天光大亮了起来,刘征也终于可以彻底清楚的看到祝融的模样,真的跟皇甫宁太像了!刘征心里忍不住感慨!
见刘征盯着自己,脸上还带着微笑,祝融眼神中竟有些不知所措,慌忙躲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可与昨夜那个不要命的祝融判若两人。
“瞧什么瞧!你是找死吗?”阿会喃也看出刘征对祝融异样的眼神,不禁对刘征骂咧咧道。
在阿会喃的眼里,管刘征什么身份,现在就是一个俘虏,因而一脸的不屑和狂傲,显露着自己的粗鄙和野蛮。
祝融虽然对阿会喃的无礼有些不满,但只要阿会喃不乱来,祝融也不说什么。
堂堂汉王被一个小小蛮贼这样辱骂,本该是勃然大怒,不过刘征早已经不是那个年轻气盛沉不住气的年纪。什么样的屈辱刘征没有经历过?这都是小儿科,不痛不痒而已。
刘征转过头来,将视线从祝融的身上转移到阿会喃的身上,将阿会喃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阿会喃确实是个野蛮粗鄙之相,头上插了翎翅,带着兽皮帽子,大概这就是孟获手下可以独立领兵渠帅的标志。朱提山大战时,孟优也是被李恢、孟通瞧见这翎翅,才被针对。帽子底下是一张凶狠的脸,算不上粗犷,但看着总让人觉得不舒服。脸上还有刀疤,显然是受过伤,可见倒也是个能冲锋陷阵的人,只是本事差了一些。栗子网
www.lizi.tw在南蛮之中或许算是个人物,但面对刘征手下诸员
大将时,那就相形见绌了!要不然昨晚也不至于被朴胡单手提起如狗一样狼狈!
这恰恰是阿会喃最愤恨的地方,朴胡那一举动让阿会喃在手下兵众面前丢尽了面子,阿会喃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刘征落在了祝融手上,阿会喃便将怒火发泄到了刘征身上。
见刘征转过头来看着自己,阿会喃一脸怒意,骂骂咧咧便要拔刀!祝融转头怒瞪阿会喃一眼,也不说话,阿会喃立刻便老实了许多,将搭载刀柄上的手松了开来。
“小子!你可当心了!”有祝融看着,阿会喃不敢乱动,但却出言威胁刘征。
刘征忍不住笑了几声,不疾不徐的开口问道:“敢报上你的大名吗?”
阿会喃见刘征竟然丝毫没有惧色,反而似有挑衅之意,更加愤怒,言语狠厉的回话道:“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乃孟获大王帐下阿会喃!别到死也不知道死在谁手上!”
刘征什么人没见过?什么阵仗没见过?见到阿会喃这副模样,实在忍不住,只能哈哈大笑。若是孟获手下都是阿会喃这样的货色,刘征反倒会觉得高兴无比。
“你……”阿会喃屡次三番想要对刘征下手,但都被祝融阻止,这会儿真是憋不住,忽然拔出刀来,便要砍向刘征!
只听得铛的一声,阿会喃手中弯刀应声落地!再看祝融,已经一脸怒不可遏的样子瞪着阿会喃,右手又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飞刀,在阿会喃眼前晃了晃,并没有说一句话。
祝融的本事远不是阿会喃所能比的,尤其是那一手飞刀绝技,堪称百发百中!不仅在南蛮中,即算是放在整个大汉天下,也算是一绝!女人力量上吃亏,要想取胜,便要取巧,这便是取巧。
阿会喃被祝融出手教训了一次,立刻便噤若寒蝉,结果身边军士拾起的弯刀便兀自往前路赶去。
刘征看着祝融,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像极了皇甫宁!不只是相貌上,连脾气性格都这样像!如同当年皇甫宁一言不合便对自己拔剑相向一样!
“你这么担心我的生死么?”刘征望着祝融不禁问道。
祝融青春的面庞上冷若冰霜,只冷冷的瞥了刘征一眼,丢下一句话道:“我祝融向来说话算话,用你们汉人的话讲就是一言九鼎!你若死了,便是违背的我的誓言!”
说完不待刘征开口,祝融便加快了速度,刘征不得不小跑着跟着前进。
很快便来到了祝融的驻地,这是一处山坳,山坳间有大大小小的帐篷近千鼎。不过这帐篷与刘征手下的不同,这里的帐篷更多的是野兽皮毛加上木棍支撑搭成的。
行走了一夜,刘征终于也可以停下来休息了,但很快便又被重重关押了起来。祝融回到自己帐中,终于松了一口气,经此一战,祝融算是真正领教了刘征手下汉军的实力,也不免开始对孟获等人的举动产生了怀疑。现在在祝融看来,孟获等人挑起与汉王的对抗,最终只怕是会殃及
整个南中!想到此处,祝融不免深深的忧虑了起来。自己虽然并不想掺合这个争端,但现在却也已经身陷其中,难以自拔!
倒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是给刘征一刀!不过这又是祝融心理上所不能接受的方式!一时间不免陷入了两难境地。
年轻人有一个好处就是不那么容易被这些繁杂的事情所牵绊,想不出一个两全办法,便不去想它!
不多时手下送来了烤肉,祝融咬了一口,忽然又停了下来,对手下问道:“给那汉王送去吃的了没有?”手下回答没有,祝融停顿了一下,便将手上的肉又扔回了盘子,并对手下道:“把这个给他送去!”
祝融的举动让手下很是意外,这是特地为祝融准备的食物,才吃了一口,却被命令送去了“俘虏”,这可是前所未有!
见手下迟疑,祝融拉下脸来道:“我的话没有听到么?”
“是、是!”手下赶紧将整盘的食物端走,一路来到关押刘征的地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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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征正饥肠辘辘时,祝融手下已经端着食物走了进来,放在刘征面前,冷言冷语道:“也不知你是有什么魔力,竟让我家大王把自己吃的让给你!”说罢骂骂咧咧便准备往外走。
大王自然指的是祝融,刘征听到这句话,立刻便来了精神,一下子便坐了起来,急忙问道:“你说这是你家大王吃的?”
那人不耐烦的指着盘中一个肉腿对刘征说道:“喏,我家大王刚咬了一口,便教给你送来了!”
刘征顺着那人手指的肉腿看去,果然被人咬了一口!刘征心中立刻便欢喜起来!那送食物的人也看不懂刘征这表情,便兀自离去了。
刘征的双手已经被绑到了前面,当即便双手拿起那被祝融咬了一口的肉欢喜的吃了起来,直到吃了个干干净净,肚子总算是填饱了!便又准备好好休息一番。
刚准备卧下,忽然外面又有人端着食物送了进来,也是肉食,这南蛮的生活也太好了!刘征心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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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并不如此,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吃上肉,有限的肉都只能供给祝融、阿会喃这样的人,其余人吃的还是粗粮。
刚刚吃饱,又有人送来食物,令刘征一下子警觉了起来!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吃过了么?还是把自己当成了饭桶?
显然不可能是第二种,而第一种则明显可以看出不是祝融的安排,刘征于是问了一句道:“这是谁让送的?”
那第二个送来食物的人反倒是好言好语的对刘征说道:“这是阿会喃将军命我送来的,怕把你饿死了,祝融大王责怪!”说罢也兀自离去。阿会喃会有这么好心?刘征心里疑虑更重。看了看眼前一整只烤兔,刘征没有动嘴,而看守刘征的两个南蛮士兵却已经是直咽口水,显然他们是难得吃到这些东西!看着刘征一个俘虏,却被接连送来两盘
美味,自然更加郁闷。
这一切都逃不过刘征的眼睛,见二人如此,刘征忽然开口喊了两人一声,对二人说道:“怕是你家将军搞错了!我已经吃饱了,这只兔子给你们吃吧!”
那两个南蛮士兵起先还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被不争气的肚子给打败,其中一人当即上前一刀将烤兔砍成两半,各分一半,美美的吃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刘征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二人,心里在琢磨着什么!
那二人很快便将烤兔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最后还舔了舔手上残余的油脂,这才向刘征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刘征见二人无事,心中不禁起疑,难道是自己猜错了?那阿会喃真的会这么好心?
就在刘征疑虑时候,忽然那二人眼睛同时睁的老大!几乎同时倒地,双脚不停的乱蹬!双手使劲的卡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让人恐怖的声音!
有毒!刘征第一反应便是有毒!果然不出所料!那阿会喃是必置自己于死地呀!有祝融在,阿会喃不敢明刀明枪的杀来,竟然在食物中下毒!
那二人挣扎不过片刻,便如两条死狗一般,直挺挺的倒在了刘征面前!这得是什么毒!竟然如此之烈!若是刚才不是祝融先送来吃的,让刘征吃了个饱,此刻倒在地上的便是刘征了!
想到这里,刘征才明白祝融为什么会在自己吃了一口之后,又命人将食物给他送来!看来祝融也是对此心存担忧啊!
想到祝融的举动,刘征心里瞬间又安定了许多,这个祝融与南蛮其他人还真的大不相同!
震惊归震惊,感慨归感慨,摆在刘征眼前的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那两个看守他的士兵悄无声息的被毒死,正好给了刘征一线生机!
刘征立刻爬至二人身边,费力的从二人腰间抽出刀,麻利的将自己脚上绑的死结的绳子割开,又用双脚夹着刀,将手上的绳子解开!这下终于舒坦了许多!
没有了绳索的绑缚,刘征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加之吃的饱饱,力气也恢复了过来!接下来便该考虑怎么逃出生天!
其实也没有多少考虑!杀出去便是!单凭刘征一人,自然是不太可能,但加上飞羽却让这个可能性大大增加!也多亏了祝融不但绑了刘征,还将飞羽也带回了此处!
在祝融、阿会喃看来,飞羽只不过是一匹好马,却不知道飞羽远远不是“好马”两个字所能概括的!
刘征手持弯刀,从缝隙中仔细观察了一下蛮营情况,恰好看到飞羽就在对面不远处,正在进食草料!这可真是上天的绝佳安排!
刘征将手指抵在嘴上,忽然吹出一声口哨!飞羽好似瞬间感受到了刘征的命令一般!一下子狂躁了起来,绑着缰绳的木栅都被飞羽连根拔起!
这突然的一幕,震惊了营中的蛮兵!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听到飞羽暴烈的嘶鸣,四蹄乱踏,使劲挣脱了束缚,一下子冲到了蛮营正当中!
阿会喃猛然惊起,急忙出来查看!祝融也跑了出来!
有一蛮兵上前欲降服飞羽,不料刚走进飞羽身边,忽然便被飞羽后蹄击飞数丈之远!登时毙命!
刘征瞧见飞羽脱困,心下大喜!当即持刀杀了出来!帐外两三个蛮兵反应不及,瞬间便被刘征结果了性命!
飞羽见到刘征,立刻便向刘征身边奔了过来!
阿会喃本以为刘征会被自己毒死,结果没想到非但没有,反而持刀杀了出来!这可让阿会喃大失所望!“快上!不管死的活的!别让他跑了!”阿会喃气急败坏,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从身边蛮兵手中抢过刀,便往刘征这边冲了过来!祝融倒是并没有什么表现,只是看着阿会喃动手,既没有阻止,也没有下
令帮忙!
刘征斗杀了数人,飞羽已经冲到了身边!刘征提了一口气,纵身一跃,便飞上马背!回头正望见看着自己的祝融!刘征微微一笑,当即一人一骑,往营外冲杀出去!营门口已经有人搬出了拒马,但这种普普通通的拒马怎么可能阻挡飞羽?只见飞羽四蹄用力一蹬,便从上面飞了过去!再想追上刘征,已经完全没有了可能!
阿会喃本想毒死刘征,结果被刘征识破,反而毒死了守卫,给了刘征逃跑的机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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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不绝,谁能害之?
刘征回头微微一笑,那种自信的样子深深的印刻在了祝融心里。望着刘征纵马远去,而阿会喃气急败坏,祝融却无动于衷,并没有表示。
阿会喃气不过,更加不愿就此罢手,当即便带上百十人急追刘征而去。
一旁的女将看见阿会喃去追刘征,而祝融没有表示,不禁问道:“大王为何就眼睁睁看着那人逃走?”
祝融依旧目眺远方,清澈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的异样的神色,只是平平淡淡的说道:“我说过放他回去的!跑了就跑了吧!”
这就更加令旁边女将不解了。
“既然大王有意放走那人,为何不阻止阿会喃将军?”
祝融笑了,不禁讥笑道:“你以为凭阿会喃能追上他么?”
祝融跟刘征昨晚便交过手,还几乎被刘征给单枪匹马擒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还在眼前,祝融深知刘征这一人一骑有多大本事,既然是无用功,祝融也就没有想要出言阻止阿会喃,省得再多贻人口实。
阿会喃带着人马一直追出数里开外,然而刘征的却是逐渐消失在了阿会喃的视线之中!匈奴单于刘豹所赠的汗血飞羽,万中无一,区区阿会喃又怎么可能追的上!
话说这匹神驹已经两次让刘征化险为夷了!不得不说,这份礼物已经远远胜过万千金银珠宝!刘征帮助匈奴人回到了故土,这也算是匈奴人对刘征最好的报答。栗子小说 m.lizi.tw一直急追出十里开外,阿会喃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再也没有了刘征的影子,这才停了下来,只能望着前方兴叹。阿会喃虽然不甘心,但这已经成为事实,若是再追,只怕是要追到堂狼了,阿会喃也不会傻
到去找死!当即咒骂了数声,只好带着人怏怏而回。
祝融已经命人收拾好了混乱的营寨,阿会喃回到营中,来至祝融面前,有些不满的质问祝融道:“那汉王如何就能逃脱?莫不是夫人的意思?”
祝融坐于上首,看着气鼓鼓的阿会喃,只一眼扫过去,凌厉的目光立刻便如同刀子一样,逼的阿会喃心中寒气顿生!
“抬上来!”祝融也不回阿会喃的话,只对帐外大声喊道。
立刻便有祝融帐下的人将那两个被毒死的人抬进了帐中,放在阿会喃旁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阿会喃一见那二人死状,立刻便心虚了起来!眼神也开始躲闪!
紧接着又有一人被绑进了帐中,正是那听了阿会喃命令送烤兔给刘征的手下。
那人被押进了帐中,见到阿会喃正站在当间,立刻便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祝融虽然年轻,但气势上却一点儿也不比其他人差,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祝融头也不抬,低头边喝酒边沉声问道。
阿会喃和那被押进来的人都不知道祝融这句话到底是不是问自己,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帐中一时沉默。
祝融喝完了碗中的酒,突然一甩手,将酒碗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只这一下,便让阿会喃心中一怔,情不自禁的往后挪了一小步,头也瞬间低了下来。
另外那个被押进来的人已经被祝融给吓的不轻,扑通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带着哭声哀求道:“大王饶命,是阿会喃将军命我给那人送的毒肉!”
此言一出,阿会喃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正寻思着怎么为自己开脱。
忽然!
祝融右手一抬,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一声沉哼,求饶的那人眉心已经插上了一把飞刀!登时一命呜呼,再不能说出一个字!
阿会喃看见这一幕,整个人一下子便陷入惊慌失措当中!本以为祝融要对自己动手,却不想死的是告密的人!祝融此举到底是什么用意,阿会喃完全迷糊了!原本退驻郁邬的时候,阿会喃手下有三千左右人马,而祝融带来的人马则有五千,经过昨夜一战,如今都已经折去半数。阿会喃手下已经只剩下千余人,而祝融尚有三千,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手下部众
人数,阿会喃都远远不是祝融的对手。更何况祝融在孟获那里的地位还比自己更高,阿会喃更加不敢跟祝融撕破脸!
南蛮最崇尚武力,强者便是真理!显然十八岁的祝融才是这里的强者,而不是他阿会喃!
那告密人被祝融当场毙命,一时惊呆了阿会喃,气氛立刻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犹豫了一下,阿会喃终究还是怕死,不禁也扑通一声跪倒在祝融面前!
实际上阿会喃直属于孟获,并非是祝融的手下,只是此战受祝融节制而已。但此刻阿会喃已经不敢在祝融面前托大,竟跪在了祝融面前,开口道:“阿会喃知错了!请夫人……哦,不!请大王宽恕!”
祝融这才抬起头来,坐直了身子,娇小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高大,嫩的出水的脸庞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臣服的豪气!
“将军何错之有啊?此人假托将军之名,私自毒害俘虏,违抗我的命令,我今将其在将军面前正法,正是要还将军清白呢!”祝融悠悠的说道。
祝融的话一下子便令阿会喃打了个寒噤,任何人听了这样的话,恐怕都会感到意外!刚开始将两具尸首抬进帐中的时候,阿会喃还以为祝融一定会对自己发飙。而当告密者将自己给汉王下毒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阿会喃几乎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结果祝融却将告密人杀死,反而对阿会喃说
出了这样一番话,这令阿会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显然祝融是在敲山震虎!这等心思,远不是阿会喃这样的人所能够相比的,就算是整个南中诸多蛮夷渠帅,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够与祝融想提并论!
阿会喃这才真正明白,为何才十来岁的祝融能够击败族中众多竞争者,安安稳稳的坐稳了如今的位子!祝融靠的远远不只是武力,还有心术!
当然,祝融这种心术对于天下群雄来说,也都只是小儿科,但在南蛮之中却显得出类拔萃!除非是朵思大王这样的人,其他人恐怕都不能相比。能够在乱世中成为人上人,都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个道理自古如一。
唯一让阿会喃始终疑惑的是,为什么祝融要对一个外族的王如此偏袒!
其实这个问题连祝融自己也没有答案,究竟只是出于自己的傲气,还是有其他什么因素,祝融自己也不明白!只有一点可以确认,看到汉王,祝融年轻的心就会不由自主的悸动,从来没有过的悸动。栗子网
www.lizi.tw人是最复杂的情感动物,没有人能够对自己了如指掌。说到深处,其实很多时候人对别人的了解往往会超过对自己
的了解。因为对别人的了解是有章可循的,而对自己的了解很多时候却是不由自主的。
听了祝融没头没尾的话,阿会喃一时没有转过味儿来,一脸不解的看着祝融。
祝融忽然笑了笑,命人将三具尸首都抬了出去,又对阿会喃说道:“祝融不过一个女子,将军还是起来说话吧!若是传到别人耳朵里,怕是要说我骄横跋扈了!”
看着祝融的笑,阿会喃只觉得瘆得慌,一时竟无力起身!连忙说道:“阿会喃愿侍奉大王!”
这话说出口,阿会喃也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祝融这样?不过话已经说了出来,阿会喃已经不可能收回!
“侍奉”二字并不简单!在南蛮口中,这两个字便代表了臣服!阿会喃是孟获的手下,祝融虽然名义上也是孟获的手下,但实际上却有一定的独立性,阿会喃这句话等同于是从孟获阵营跳到了祝融阵营!
论实力,祝融自然远不如孟获,而且祝融跟孟获之间也不存在竞争关系,但阿会喃就是不由自主的向祝融表了忠心!
祝融见阿会喃如此这般,不禁笑道:“将军这是什么话!祝融岂有争雄之意?”
阿会喃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过还是以手按胸换了句话对祝融说道:“今后大王但有所命,阿会喃无有不从!”
祝融满意的点了点头,对阿会喃说道:“那就起来吧!今日之事便当没有发生过!汉王既然已经逃走,此处便已经不再安全,我等还是早些回去吧!”
“遵命!”阿会喃这才勉强站了起来,对祝融回话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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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袭刘征中军不成,事情告以段落,阿会喃只得跟着祝融又沿着原路回走,往孟获处复命而去。
且说刘征这边,差点儿便被毒死,然而天意护佑,竟得脱身!一路疾驰回走,至天色将幕时分,便奔回了堂狼大营!
堂狼营中,众人都在焦急的等待。小说站
www.xsz.tw沮授重新安顿下了堂狼局面,马云禄心里却是百般滋味。除了对刘征的担心之外,那个像极了皇甫宁的祝融的影子始终缠绕在马云禄的心头!昨晚对峙时候,马云禄从刘征的眼神中分明感受到了不一样的
变化。若不是因为祝融像极了皇甫宁,此刻已经尽俘蛮兵,刘征也不至于反而成为了南蛮的俘虏。马云禄既对刘征不肯让自己替换而感到暖心,同时却又不免生出许多猜想。百种心思交织在心头,让马云禄百般
煎熬,恨不得立即便提枪纵马追上前去。
汉王不在的时间里,对堂狼大营的每一个人都是一种煎熬,谁也不能预料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马云禄站在辕门向山间眺望,沮授走了过来,轻叹了一口气劝道:“夫人不必担心!汉王有上天护佑,吉人自有天相!”
马云禄回过神来,依旧忧容满面,也不禁叹了一口气道:“监军不必担心,云禄不会轻举妄动的!”
马云禄知道沮授这是害怕自己不顾一切去寻汉王,毕竟当初在成都便有过这样的事情,当时荀彧来不及阻止,马云禄已经一路过关奔去了汉中。
不过自那以后,马云禄脾性已经收敛的许多,再也不愿为汉王徒增累赘。
听了马云禄的话,沮授微微颔首,他知道现在的夫人已经不是以往的夫人。
二人驻足辕门,对着夕阳沉默无语,良久,二人正准备转身回走,忽然!夕阳的余晖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战马的嘶鸣!
“汉王!那是汉王!那是飞羽!”马云禄瞬间便反应过来,一下子便激动的直呼了起来!
沮授将手搭在眉间,凝目远眺,果然有一人一骑正往此间飞奔而来!虽然看不清人影,但从其方向上判断,正是昨夜蛮兵撤走的路径!
沮授心里也不由得一阵激动!还没开口,马云禄已经纵身上马,飞出了辕门,迎着来人的方向疾驰而去!沮授急忙唤来数骑,也跟了上去!
刘征远远的看到马云禄已经纵马奔来,随即放慢了速度,片刻马云禄已经来至了刘征身前。
二人一同下马,马云禄一下子便扑到了刘征怀里,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紧紧的抱着刘征,似乎生怕刘征再一次离开自己,像一个小孩子天生的占有欲一样,不肯撒手。
感受到刘征胸膛散发出来的温热,马云禄竟忍不住落下泪来,没有什么比与自己一心爱着的人相拥更加令人满足。
刘征知道这是云禄对自己爱意的表达,这就是云禄的性情,她不会在意旁人的目光,更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这种外露的性情正是其可爱之处,是这个时代的女人所缺少,而被刘征所珍视的。
皇甫宁终究已经成为过去,此刻怀中抱着云禄,刘征也同样无比满足。
回来的路上,刘征也曾想,若是自己此番真的遭遇意外,恐怕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云禄,一个死心塌地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坚强又脆弱的女子。
想到这些,刘征也忍不住将马云禄紧紧环抱在怀中,双手轻轻的拍打着云禄的背,脸贴着云禄滚烫的脸,安抚着云禄牵挂自己的心。
此时无声胜有声,拥抱便是最好的表达。
沮授追上前来看到这一幕,立刻便止住了身边的人马,不去打扰。
良久,二人才松开,刘征轻抚着云禄的面颊,为她擦去泪水,一双眼睛怜惜的看着眼前的云禄,轻声说道:“让夫人为我担心了!”
马云禄从刘征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以往少有的温情,终于满足的笑了!“走吧!公与还看着咱们呢!”刘征蹭了蹭云禄的鼻子笑着说道,二人这才往前走去。
刘征与马云禄温柔过后,便向沮授走来,早有士兵前来为汉王、夫人牵住了马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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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见到刘征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当即上前拜道:“汉王真乃天命,今日安然脱险,足见王道之不坠!大汉终有望矣!”
刘征松开马云禄的手,上前见沮授扶起,由衷的说道:“让公与为我担心了!营中如何?”
刘征最为关系的是堂狼大营的情况,沮授于是一一回复,听到堂狼已经完全恢复,刘征满意的对沮授称赞道:“公与真乃本王肱骨也!走!回营!”说罢便把着沮授的手,带着马云禄一同回往了营中。
朴胡、宋玮、杨敏扽人跟听到汉王回来的消息,便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正在辕门处遇上。
“汉王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朴胡了!我正让板楯营磨刀备战呢!若是汉王不能按时回来,朴胡一定杀的南蛮片甲不留!”
朴胡是个心思写在脸上的人,从来不遮遮掩掩,见到刘征安然归来,忍不住大声咧咧道。
虽然话说的有点大,但刘征从朴胡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的真诚!朴胡既然敢这么说,那就一定也能做到!不管困难与否,对朴胡来说,大不了不过是一条命而已!
“朴胡将军真乃本王麾下虎将!有将军一语,我心甚慰!昨夜一役,若飞将军,此营不复存在矣!”刘征没有一字虚假,由衷的对朴胡赞叹道。栗子小说 m.lizi.tw堂狼大营仅仅剩下三千兵马,若没有朴胡这等猛将,昨天晚上可就真的难说了!看着眼前这些人,刘征直觉得上天对自己真的不薄!只是可惜典韦已经不再,如若不然,有典韦、朴胡二人护卫左右,纵他
千军万马,又能奈刘征何?
一番劫难告一段落,好在有惊无险。
刘征手臂受了点皮外伤,其实这也可以看出当时祝融并没有下死手。以祝融百发百中的飞刀,若真要下死手,那刘征就绝不只是皮外伤了!
沮授立即唤来了随军的医工长吉本,好生为汉王包扎了伤口。这吉本自从关中得用便跟着汉王一路直到巴东、夷陵,然后又到了这里,军中不乏医工,但负责中军的只有这吉本。
处理完伤口,换洗了一身,刘征终于坐定,这才开始与沮授商议其接下来到军情。
徐晃那边暂时还没有传来其他消息,但祝融是怎么绕道堂狼的却是刘征不得不严肃对待的事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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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既然无恙,可知那蛮兵究竟是从何处而来?”沮授不禁问道。刘征被俘到了祝融的本营,一路上也留心观察了方向和路线,于是来至军图前面,仔细看了一下,然后才确定的说道:“蛮兵必是自郁邬而来!本以为郁邬与堂狼之间无径可通,如今看来还是咱们对此地情
况不够了解啊!”刘征不禁感慨道。
南中地形地势之复杂,远远超过刘征的想象,虽然很多地方看似不通,却也极有可能暗藏小道,只是不为人所熟知罢了!
沮授看着地图仔细思考了一番,而后对刘征建言道:“徐参军所部已经进驻夜郎,汉王看是否可将口袋收紧一些,以防蛮兵再来偷袭?”
沮授的话刚说出来,刘征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本刘征是想等赵云那里有了结果,同时也让徐庶所部休整一下,然后在调动,如今看来,怕是不能让徐庶等人停下脚步了!
“传本王军令,令徐庶进军谈稿,马忠也率汉阳兵南下,于味县会合!”味县在益州郡东北部,与牂牁郡、犍为属国相接。占领了此处便意味着开始进入了雍恺、孟获的腹地。进军味县有好有坏,好处是自此往北无忧,刘征也不用担心蛮兵再来偷袭,且等同于收拢了东线袋口
。不好的地方在于徐庶的进军,势必让朱褒所部与雍恺、孟获合流。若是赵云不能击败气势汹汹北上的蛮兵,一旦朱褒先与孟获合兵一出,那赵云面对的压力便会更大。
不过现在刘征相信,赵云一定能够抵挡住孟获!
再说到夹石关,赵云率部全身而退,退入夹石关中,加上杨任的五千兵马,合麒麟将士万余人,展开了紧张的备战。
杨昂运送的粮资也很快到了夹石沟,赵云基本上恢复了原来的战斗力,而且还要更盛,现在就等着蛮兵来攻。不过赵云并不知道,此时的堂狼发生了极其惊险的事情。
孟获占据了原来赵云驻军的三江城,并没有一路前压,只是派出了斥候,探听夹石关的消息。
斥候很快便回报了三江城,当听到夹石沟兵马已经大大超过了原来三江城时,孟获很是满意,朵思大王也认为这一步棋下对了地方。
“如今汉王兵马接连驰援夹石,其堂狼大营必然空虚,若不出所料,不日当有捷报传来!”朵思大王自信满满的对孟获说道。一开始朵思大王为孟获定下的策略便是对刘征的前锋所部施加压力,以令刘征分兵驰援前线,为祝融的奇兵创造更加有利的条件。事实上朵思大王的计策确实也奏效了,刘征将杨任派了出来便是中了朵思
大王的计策,还有第二批运送辎重的杨昂,这都如了孟获和朵思大王的意。
唯一一点不足,就是朵思大王大大的低估了刘征身边亲兵的实力!他以为堂狼空虚,却不知刘征身边还有一支奇兵,正是名不见经传的板楯兵!
就在孟获与朵思大王准备对赵云进行下一次施压的时候,城外有兵来报,言祝融、阿会喃率部前来!
“什么?回来了?”孟获听到禀报,立刻便疑窦丛生,朵思大王也是大为不解,按照他的预计,若是在堂狼得手,不至于夹石的赵云兵马毫无反应。
“怎会如此?”朵思大王与孟获对望一眼,其余人面面相觑,陷入了疑惑之中。
祝融、阿会喃二人率兵入城,来至孟获帐中。二人脸上都面无表情,朵思大王已经知道事情并不顺利。
孟获看见祝融,一脸关切的问道:“夫人终于回来了!可曾得胜?”对于孟获张口闭口叫自己夫人,祝融虽然不满,但毕竟是自己没有完成任务,也不好当场发飙,只得对孟获施了一礼,平淡的回话道:“未能得胜,有负大王所托!”
祝融的回答令众人都是一惊,朵思大王十分不解,孟获紧接着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速速说来!”
喜欢祝融是一回事,但征战大事不是儿戏,孟获不由得也郑重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祝融于是将偷袭堂狼的经过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一众蛮将听闻了其中细节,都不禁大骇!尤其是听到刘征以区区两三千的兵力,完全优势碾压了祝融、阿会喃近八千人的人马,所有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
的样子,就连孟获、朵思大王也是大感意外!
兵力占据了绝对优势,而且是突然袭击,竟然占不到优势,这在孟获的心中是不可想象的。
不过比这个更加令孟获不解的是祝融明明已经擒住了汉王,却不下手杀他,不解之余同时也生出了些许不满。要知道若是杀了汉王,那整个战局便都会随之改变,显然祝融使得这一切都落了空。
孟获听完祝融的话,脸色也不禁沉郁了起来,目光从刚开始的关切陡然变成了凌厉。
“你为何不杀那汉王?”孟获神情严肃的问祝融道。
祝融丝毫没有被孟获的“威严”所吓住,语气平常的说道:“我祝融言出必行,既然当时说了不杀他便绝不会出尔反尔!至于他自己逃出囚困,那是他的本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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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获沉哼了一声,又冷冷的问道:“若是他没有主动逃出去,你会放了他么?”这二者之间区别可大了,孟获要听到祝融的答案。
祝融依旧面不改色的回答道:“自然是要放的!”这一个字出口,孟获心里已经十分不满,只不过还是没有发作出来,但对祝融的“肆无忌惮”的一意孤行,孟获却已经很是“失望”。自己未来的夫人,竟然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根本不向着自己
。即便是祝融再出色,这一点也是孟获所不能容许的。
不好对祝融发泄,孟获于是将怒气撒到了阿会喃身上!
孟获将目光移到阿会喃身上,突然变得狠厉起来,恨恨的说道:“你为何不动手?难不成你也说了不杀那汉王?”
阿会喃一脸委屈,自己哪里没有动手,可当时的情况哪里是阿会喃所能左右的?论个人武力,论手下兵力,阿会喃又怎么敢跟祝融撕破脸?
阿会喃正要辩解,孟获突然大怒道:“将阿会喃拉下去,抽五十鞭子!”根本不给阿会喃辩解的机会,阿会喃便成了孟获的出气筒。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众蛮将见到这样的情景,一时都噤若寒蝉,对孟获畏惧不已。至于祝融,孟获只得忍下。不过在孟获看来,祝融不该在呆在这里,于是便将祝融遣了回去。其实本来孟获也有没有要用祝融的意思,当时是每人愿意出来,而祝融主动请缨,如今事情失败,将祝融留在
帐下无益。
祝融倒是也不觉得惭愧,胜败兵家常事,败了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就算是换上别人也不见得就有更好的结果。若不是因为自己,恐怕这些人也带不回来,别人去了也是送死。
孟获虽然不满,但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好在目前的情势并没有因为奇袭失利而变得更坏,至少目前看起来孟获是占据上风的。
祝融没有在三江城多做停留,第二天便带着自己的手下离了三江城而去!祝融不会想到的是,这一走使得她避开了一场巨大的劫难!
就在祝融走后第三日,孟获决定对夹石关发起进攻!有了上一次夺取三江城的胜利经验,孟获当即决定依葫芦画瓢,继续采取同样的办法强攻夹石沟,然后一路杀往堂狼,将刘征赶回朱提!
孟获的命令没有跟任何人商量,朵思大王听到孟获进军的指令,急忙前来求见!
“大王打算如何攻取夹石关?”朵思大王不解的问道。
孟获自信满满的说道:“自然是与攻取三江城一般!”
朵思大王听到这话,心中一惊,急忙谏阻道:“大王万万不可啊!”
“有何不可?凭我手中精兵数万,又有战犀阵,难道还怕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夹石关么?”孟获对朵思大王的话不以为然。
见孟获一副骄狂的样子,朵思大王忧虑更深,急忙劝道:“事可一,不可再!夹石关已然不是三江城!大王万不可轻敌啊!”
三江城之战,朵思大王已经深深知道赵云的麒麟军远不是看起来的那么不堪一击,对于这样一支兵马,怎么可能用同样的办法两次战胜?
但孟获对于朵思大王的劝谏却是不予理会!
“那汉将赵云,绝非碌碌之辈!且汉军军势未损,万不可如此仓促用兵啊!”朵思大王提醒孟获道。看着朵思大王苦口婆心的样子,孟获冷冷的说道:“朵思兄弟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汉军再厉害,不也丢了三江城?我有数万雄兵,既然能破三将城,便可破夹石关!不过一道土关,在我大军面
前,立时可摧!今奇兵之计已然落空,便当举兵与汉军一战!必让那汉王刘征知晓我孟获的厉害!”
原来孟获对朵思大王的话是深信不疑,但奇袭堂狼失败,令朵思大王的话在孟获心中的份量大打折扣!原来朵思大王也不是算无遗策,这就是孟获内心的想法。
既然不是算无遗策,那也就没必要事事都听朵思大王的意见。孟获态度的转变其实也不是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孟优趁祝融失败,在孟获鼓动也是重要原因。孟优一直都巴不得早一点杀过去,好报仇雪耻!因此当奇袭失败之后,便屡次三番的私下在孟获面前进言,催促孟获立即发兵。虽然孟优在军中的地位不如朵思大王,但始终架不住他是孟获的弟弟,疏不
间亲,在这样的局面下,孟优显然会比朵思大王更加容易说动孟获。
孟获也有意独断一次,取下夹石关,好让手下人都知道,他这个大王也是有真本事的!
人一旦犯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朵思大王的劝谏丝毫不起作用。孟获的决定也得到了一众蛮将的支持,朵思大王一个人的声音,此刻已经显得微不足道。
说来也奇怪,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往往是情势好的时候,特别能够听进别人的话,一旦情势发展不如意,往往反而就会变得一意孤行,或许这就是人性使然,反败落的枭雄,无一不是如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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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朵思大王如何劝谏,孟获始终是不以为然,听不进去,还道朵思大王谨慎过了头。
面对如此固执的孟获,朵思大王知道自己的话再说也没有用,于是便也不再劝说,只对孟获请求道:“既然如此,多思只有一个请求,还请大王一定答应!”
见朵思大王停止了“唠叨”,孟获态度也好了许多,毕竟还是自己手下重要大将,孟获对朵思大王依旧还算是尊重的,于是便开口道:“多思兄弟见外了!谈何请求,有事但讲便是!”
朵思大王顿了顿,然后说道:“今阿会喃既然已经率部合兵,攻取夹石关一战,我便不参与了,请大王让我率部留守三江城,以防不测!”
孟获不禁笑道:“有何不测?夹石关手到擒来的事情!不过既然朵思兄弟说话了,那便依你便是!”
朵思大王手下有三千亲兵,对于孟获全军数万人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事儿!多这三千人不多,少这三千人不少,对于朵思大王的请求,孟获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便留朵思大王一部人马守在三江城,孟获亲自领各部兵马共计近四万人,欲直取夹石关!
望着浩浩荡荡而去的兵马,朵思大王站在三将城上却是一脸忧虑!
手下不禁问道:“大王为何不肯随军出征?还如此忧虑?”
朵思大王不禁叹了口气道:“此战胜负尚未可知,但愿一切不如我所料!传令下去,全城时刻戒备,不得懈怠!”
夹石关内,赵云这边已经接到了孟获来犯的消息,时二杨所部皆在,赵云于是立即招来二杨道:“孟获此番来战,是不取夹石不罢休!我意在此与孟获一决雌雄!二位当助我一臂之力!”赵云所部兵马已经只有七千,而二杨两人加起来足有八千之众,两部麒麟军共计一万五千人!面对夺了三江城后士气高涨的蛮兵,赵云认为现在必须转守为攻!否则便会更加助涨孟获的气焰,这对以后的
战事必然会造成不利的影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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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赵云也早已经谋划!夹石夹石,这两个字便是赵云的取胜之法!
夹石关地形狭窄,远不如三江城开阔!孟获的兵马虽然多,但真正能够起到作用的却很有限!更多的不过是为了壮大声威而已,这也是赵云早早便要杨任在此筑关的原因!
二杨听了赵云的话,当即齐声道:“愿听将军号令!”本来杨昂将粮草辎重送到,便该回堂狼了,正好撞上孟获来犯,而且堂狼也一向“无事”,赵云于是便作主,暂时让杨昂也留下来助阵。小说站
www.xsz.tw杨昂原本便出自赵云麾下,军情间不容发,因此也没有拒绝赵云的命
令。
于是赵云与孟获两军便在这夹石沟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一场大战!
时已入夏,天气已经渐渐闷热起来,夹石关中,一万五千麒麟军都摩拳擦掌,厉兵秣马,严阵以待,赵云早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孟获兵马越压越近,很快便兵临关下!依旧是黑压压一片,一望无际!说黑云压城城欲摧丝毫不为过!
夹石关远不如三江城牢固,毕竟仓促筑成。看着夹石关土城,孟获信心更增。
“刘将军!现在该你出马了!”孟获转头对身边的刘胄悠悠的说道。
刘胄手下的乃是雍恺的派来的一万兵马,孟获自然也不会就让刘胄干看着。
本来刘胄出来时,雍恺便交代若非必要,战场厮杀的事情便都交给孟获手下,以保存自己实力。不过刘胄亲眼看到了孟获是如何攻破三江城的,此刻也难免想要有所表现。
在刘胄看来,三江城都顺利拿下了,夹石关自然不在话下,此时出手,既能够达到保存实力的效果,也可以趁机捞取功劳,以堵住南蛮兵的嘴,因此对于孟获的命令,刘胄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随即刘胄便将兵而出,将一万人分作三队,依照攻打三江城时朵思大王交给孟获的办法,先打疲夹石关赵云军,然后关键处再让孟获出手。
赵云于关上仔细看着关外刘胄的排兵布阵,当看到刘胄将兵马分作三队时,赵云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忍不住笑道:“兵者,诡道也!原来蛮兵不懂!李光、王嗣听令!”
二人应声而出,赵云当即号令道:“不必与敌强战,只需将其拒于关下便可!我军当以保存气力为先!”二人领兵,当即交代城上兵马。
鼓角之声骤然响起,一时间,整个夹石关便进入了你死我活的厮杀之中!
刘胄兵马轮番上阵,与赵云相耗,企图先耗去赵云战力。赵云早已识破其用意,自然也是省着力气,准备迎接之后的战斗。对于刘胄兵马的强攻,赵云只是严密守住不让攻上关来而已!
如此一直厮杀了数轮!已是正午十分!天气开始炎热,赵云这边还好,反倒是刘胄手下兵马已经累得够呛!上气不接下气,汗流浃背,疲惫不堪。
孟获一直冷冷的看着刘胄不断对夹石关发起进攻,却迟迟没有让刘胄退下来。
孟优有些急不可耐,开口问道:“攻杀了这么久,那汉军该当疲惫了!大哥快让木鹿大王前来破关吧!”
孟获却微微笑道:“急什么!那攻城的又不是我们的人,汉人不是有句话叫作坐山观虎斗吗?如此一番壮烈的景象,何不再多看看?”
孟获故意迟迟不换下刘胄,就是要学雍恺坐山观虎。此时刘胄却是急躁了起来,迟迟听不到让自己撤下的号角声,眼看着自己的手下已经疲惫不堪,折损也不少了,刘胄开始叫苦不迭。原以为孟获只是让自己冲几阵,没想到孟获心怀鬼胎。然而自己已经在阵前领了命,若是擅自撤下,那就等于违抗了军令,不免又会给孟获口实,回去也不好向雍恺交差,刘胄只得硬扛着继续攻打夹石关,不过攻关的势头明显减了下来。
日至正午,看着刘胄也熬的差不多了,孟获这才满意,于是立即令吹响号角,让刘胄带兵撤下。小说站
www.xsz.tw赵云知道蛮兵接下来必然又是战犀破城,不过这夹石关可不是三江城。三江城赵云之所以丢失,完全在于是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时情况下,面对这种攻城猛兽,三江城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是以才被
孟获得手。
现在夹石关看起来还不如三江城坚固,但赵云早已安排下应对之法,就等着孟获打出第二张牌了!
果不其然,刘胄率军退后,孟获又教兵马分开两边,木鹿大王将养在大白河的成群巨犀驱赶前来。来至城下,木鹿大王看了城关一眼,眼神中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显然没有将夹石关放在眼里。
对于这数百头身形硕大,又顶着坚硬锋利独角的战犀来说,任何泥土筑成的城墙都不在话下!
木鹿大王一声令下,整齐而有节奏的呼啸之声响起,战犀群听到指令,纷纷都往城关下拱来!随着战犀奔逃的越来越急,似乎整个夹石关都地动山摇起来!
轰隆隆如山崩地裂!震动传到二杨脚上,二人都震惊不已!这才清楚的了解了赵云是怎么主动放弃的三江城!
李光、王嗣则面目冷峻,严阵以待!赵云紧紧的盯着犀群的脚步,随时准备下令!
关外远处的孟获看着如惊涛骇浪席卷而去的犀群,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不过这神色很快就消失了!
只见犀群就要冲到城关下时,夹石关上赵云忽然一声令下!
“起!”
话音一落,土城城墙面上霎时间隆起无数的条早已埋在当中的绳索!绳索下面,全部都系于埋在城脚的木栅之上!那木栅之上每一个尖头都绑着一根磨的锋利的枪尖!正准备着收割冲在最前面的战犀!
赵云一声令下,整个墙角立刻便扬起整齐的从头到尾的一排尖栅!冲在最前面的犀牛根本刹不住车!纷纷迎头便撞了上去!
在三江城的时候,麒麟军已经试过了箭矢,人力引动的箭矢对皮糙肉厚的犀牛根本不起作用,但现在万口粗一根的尖刺,那可就不是犀牛所能承受的了!
数千斤重的一只犀牛,全速奔来,那惯性可想而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等同于用了数千斤的力,将一根万口粗的尖刺刺进犀牛的身体里面!
莫说是犀牛还是肉身,就算是钢筋铁骨也受不了这样的一击!
无数尖刺一下子便刺进了冲在最前面的犀牛的身体里面!虽然很多被尖刺因此而被撞折,但也顺利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刹不住脚的犀牛很快后面的挤前面的,乱作了一团!
赵云看见效果大大超出自己的预料,心中不禁大喜,立刻又是一声令下!
“抬上来!”
命令传出,关内立刻有将士将已经烧热多时的热油小心的抬上了城墙!
“倒!”
赵云一声令下,数十锅热油一齐从城关上倒下!浇在了城脚下的犀牛身上!立刻便传来的无数的凄惨嘶吼声!
那冲在前面吃痛的犀牛纷纷左右乱窜,整个战犀阵都被打乱!
赵云看准时机,当即大呼一声:“放!”
城上瞬间一字排开,出现百十弓弩手,全部引火箭射向城脚之下!那已经被烧的滚烫的热油一接触火箭,立刻便燃起汹汹大火!
加上城下原本就有许多的木栅尖刺,也是易燃之物,火势瞬间蔓延开来!在夹石关下迅速形成了一道火墙!
本就已经乱了阵脚的犀牛一见这熊熊大火,更是慌乱不已,纷纷调转头来!夺路狂奔!
关外蛮兵看见这般情形,早已经是吓的脸色惨败!原本是要破城的战犀阵,一下子掉了个头,纷纷向孟获阵列冲了过去!
孟获急忙大呼木鹿大王,想要木鹿大王止住群兽,可此时的木鹿大王哪里还能够有办法指挥这些已经失去控制的野兽?
第一个转身而走的便是木鹿大王!紧接着木鹿大王的手下也纷纷夺路狂奔!若是跑的慢了一些,必定被身后巨兽踏为肉泥!
“大王快走!”
愣在当场的孟获等人看见木鹿大王也不顾一切往自己方向奔了回来,立刻便知道已经无力回天!董荼那、兀突骨等人纷纷大呼,手上已经勒转缰绳,迅速的调转了马头!
主将都已经这般慌乱,站在阵前的蛮兵那就更加如此了!霎时间,所有阵列都乱作一团!纷纷向后逃去!如此一来,那就更加混乱了!
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已经被前面的人拥挤着往后而去!数万大军,顷刻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全部都躁动起来!原本的兵力优势,此刻尽化作了劣势!
千百人想要调转方向,那是很容易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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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四万人想要调转方向,那可就难了!
好在原本中间也分出了一条道,孟获带着一众蛮将抢入道中,一路往后奔去,同时大声急呼快快撤走!想要尽力的避免遭受战犀群的冲击。可此时,这种举动早已无济于事!
陷入疯狂的犀牛一下子便冲进了蛮兵阵中!只听得呜呼惨叫一片!战犀群所到之处,那可真是“摧枯拉朽!”真正是踏为平地!来不及逃跑的蛮兵有的被犀牛撞飞十数丈!有的被犀牛锋利的角直接穿破身体!还有的被撞到在地,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立刻又被后面的犀牛一蹄踩在头上,喀嚓一声!顷刻间脑浆迸裂!变成了一块血
肉模糊的饼!
大多数时候,人都处在生物链的顶端,但有时候,人类却又如蝼蚁般渺小!
惊涛骇浪般的战犀没有将夹石关踏为平地,反而是向信心满满的蛮兵席卷而来!
夹石关上,赵云举目眺望,只看见一片狼藉!人、兽混在一起,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癫狂!
轰隆声!惨叫声!哀嚎声!身体刺破声!骨头碎裂声!所有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整个夹石关上空都飘荡着一股冲天的血腥味!
“卫明何在!”赵云一声令下。
“末将在!”门下督卫明立刻上前答道。
“你领五千兵马留守,其余人等,立刻随本将出击!”杨任、杨昂、李光、王嗣等人都拥至赵云跟前,齐声道:“遵命!”
赵云看准时机,留下门下督卫明看守夹石关,其余各部兵马立刻全线出击!
一万麒麟骁勇,在赵云一声令下,如长龙一般,自夹石关杀出!直奔已经溃不成军的蛮兵而去!
赵云率三千精骑冲锋在前,一边向前杀去,一边大声呼躁!
失去控制的犀牛被赵云兵马的呼躁声一刺激,更加奋力的往前奔去!沿途尽是蛮兵尸首!还有许多躺在地上哀嚎不断的残废!这些重伤的蛮兵显然是活不了了!麒麟军跟上一路收割!
跑在最前面的孟获此刻已经是心惊肉跳!这一场失败,还不知道要死多少手下部众!然而此刻,对孟获来说,这已经不是最紧要的事情了!
逃命!这才是最最紧要的事情!即便是蛮将们在愚蠢,也知道赵云绝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此刻往前面多跑出一里地,便多一丝生的希望!
很快,孟获带着败兵便有逃回到了三江城下!
朵思大王在城上远远的看见前方山间有人影出现,而且越来越多,跑的越来越急,心头不由得一紧!
以朵思大王的智商,不难知道这必是孟获遭遇大败!
“若听吾言,何以至此!”朵思大王一声哀叹,忍不住说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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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获带着一众蛮将,离着三江城还有数百丈,便开始大声急呼:“朵思兄弟速开城门!”
城上朵思大王望着败退而来的孟获,也听到了孟获的呼声,然而却无动于衷,没有说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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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人也听见了孟获的呼声,见朵思大王不发话,正准备上前问话,朵思大王已经伸手止住!
“传令下去,立即备战!”
手下一听,觉得甚是奇怪,还想询问,朵思大王已经出言道:“听我的命令便是!”
手下只好领命而去,城中留守的蛮兵,一时间全部都调上城来,当即做好了应对进攻的准备!
孟获一路急呼,却不见三江城开门,心中疑惑不已,片刻间已经来至城下,与朵思大王面对面。
孟获本想斥责朵思大王,不想朵思大王已经先开口。
“大王快走!速撤回牧靡!我来断后!”
听到朵思大王的话,孟获猛然醒悟!现在这样的情势下,三江城又怎么可能守的住呢!即便是自己率部躲进了城中,最终的结果只会更坏,甚至还有可能被赵云全歼在三江城中!
想到了这里,孟获立刻便明白了朵思大王的心意!他是要以死为自己换取一线生机啊!
孟获心中一时悔恨不已!若当时能够听进去朵思大王的话,哪里会至于如今境地!
怀着懊恼和愧疚,孟获抬头望着一脸决绝的朵思大王,一拳击在左胸前,对朵思大王投以感激的目光,犹豫了一下,随后立即便带着众人绕城往牧靡方向而去!
失去控制的犀牛群一阵乱冲,将数万蛮兵冲的七零八落,往前冲了一阵,来至了大白河边,在头犀的带领下,迅速的冲进了大白河河滩之中!
没有了狂乱的犀牛冲击,混乱的蛮兵却依旧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赵云已经带着兵马追了上来!
跑的快一点的蛮兵纷纷跟着前面的人绕城而走,跑得慢的蛮兵很快便淹没在赵云的麒麟军中!
赵云一路追杀,直追至三将城下!
在赵云看来,三江城应该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孟获等人全部都龟缩进城中,要么城中的人也都一起奔逃而去!
然而当赵云率兵杀至城下时,却是另外一种情况!朵思大王带着三千兵马已经在城头严阵以待!这种情况下,赵云不可能绕过三江城继续去追赶孟获,若是这样,那就等同于自己把屁股露了出来,一旦三江城中蛮兵从后面发起攻击,而孟获也调转枪头,那就会陷于腹背受敌只境。小说站
www.xsz.tw这也是为何两军交
战,只能一个一个城池的去攻,而不能绕过城池。
赵云看见眼前的景象,倒是十分讶异,纵马杀至三江城下,横枪阵前大声喝问道:“城上何人?安敢阻我路径!”
朵思大王见赵云杀到,一切如自己所料,倒也不慌不乱,上前答话道:“孟获大王帐下朵思在此,赵将军想要追击孟获大王,且先破城再说!”
赵云听到朵思大王的话,心中啧啧称奇,他本以为蛮将都是乌合之众,无不望风披靡,现在这样情急时候,竟然还有这样一人,甘愿主动留在这根本不可能守住的三江城!
虽然双方是敌我关系,但赵云素来敬重忠勇之士,于是对朵思大王也客气了两分。
“原来是朵思大王!足下倒也算是一条好汉!你以为凭这三江城就能挡住的赵子龙么?”
朵思大王有些无奈的笑道:“赵将军天下名将!谁人不知?这三江城自然是守不住的!”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送死?”赵云不禁问道。
朵思大王叹了口气道:“足下以为只有你等汉人才知忠义二字么?朵思既效命孟获大王,自当竭诚报忠!死有何惧!将军不须多言,但发兵攻城便是!”
虽然算不上当世一流,但在南蛮之中,朵思大王还是不愧为第一智者。然而除了智之外,朵思大王也是个忠贞守节之人,只不过他忠贞守节的对象是孟获,而是大汉朝廷。
听完朵思大王的话,赵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感慨,此人哪里像是个蛮夷!若生于汉军之中,不失为一良将也!
然而各为其主,即便赵云对朵思大王再欣赏,两军阵前也绝不可能有丝毫仁慈!
再对朵思大王抱了一拳致意之后,赵云当即将兵马排出!便向三江城攻了过去!
朵思大王只有区区三千蛮兵,三江城也只是一座小城,还被孟获给摧毁了一次,如何能够抵挡的住赵云万余麒麟骁劲?
不到半个时辰,赵云便从四面杀入了城中,将朵思大王团团围住!
朵思大王拼尽全力,原本还想多撑一会儿,但要知道他面对的是赵云!是麒麟军!时间只会提前,绝无延后的可能!
朵思大王最后终究还是被赵云擒住!城中三千亲兵也都折损殆尽!无一生还,也无一投降,这也可见朵思大王平日是如何带兵。有了朵思大王在三江城的阻拦,赵云也失去了追击孟获的最好机会!此时的孟获已经逃过了东川,正往牧靡而去,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朵思大王不惜用自己的性命,为孟获争取了一线生机。小说站
www.xsz.tw孟获最终得以脱身回到牧靡,而朵思大王则兵马损失殆尽,自己也被赵云生擒!
本来不该是朵思大王来承担这个后果,朵思大王也尽到了劝谏的职责,是孟获不肯听劝,才遭遇此败,但在这危急时刻,能够力挽狂澜的却还是朵思大王。孟获一路奔逃,收拢散兵,退回到了牧靡,再点校兵马,已经折损近万!这还是没有被赵云追上,若是没有朵思大王的阻击,孟获怕是难逃一劫,即便侥幸能够从赵云手下逃脱,恐怕此刻也已经被杀的不
成气候了!
在牧靡安稳下来的孟获,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同时也在懊恼惭愧,懊恼的是自己仅仅因为朵思大王一个计策不成功便对其升起了轻慢之意,惭愧的是自己一意孤行的后果最终却让朵思大王来承担。
此刻孟获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北方,还在期盼着朵思大王的身形出现,然而这已经成为了妄想。
董荼那真切的领教过赵云的厉害,来至孟获身前叹息道:“大王不必再等了!不会再有人活着回来了!”此前董荼那想要设计麒麟军,让金环三结埋伏在牯牛山,赵云不过带了两三千人,便将金环三结的伏兵一个不留斩杀殆尽!连金环三结的脑袋也赵云取下。小说站
www.xsz.tw如今赵云手下万余精兵,而朵思大王不过区区三
千人呢,董荼那对朵思大王能否生还是完全不抱希望。
不过董荼那究竟是想错了!金环三结怎么能跟朵思大王比呢?
很快便有探子来回报三江城情况。
当听到三江城留守兵马全军尽墨时孟获整个心都凉了半截,但当听到赵云没有杀死朵思大王,而是将其生擒时,孟获心中的愧疚才稍微的减轻了一点。
董荼那却是疑惑不解,在他看来,没有人能够在面对赵云还能活命!
“大王!此事有些蹊跷啊!”董荼那忍不住对孟获说道。
孟获正感伤间,听到董荼那的话,立刻便转过身来,一脸疑惑问道:“如何蹊跷?”
董荼那迟顿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孟获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有话就说!休要遮遮掩掩!”
董荼那这才小声的说道:“那汉将赵云素以勇猛无敌著称,朱提城下,杀我将士数千,无一幸免!末将在牯牛山设伏,金环三结亦是全军覆没,性命不存!缘何朵思就能安然无恙?”
倒不是董荼那有意进谗言,结合前后数次交手,凡是落在赵云手里的无一幸免,只有朵思大王得以生存,这令董荼那不得不起疑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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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获本来满腹愧疚,听了董荼那的话,一时不免也疑虑了起来。
“不可能!朵思曾竭力劝阻我进取夹石关,且有甘愿以身犯险,为我断后,万不可如此猜度!”孟获猛然回过神来,连连摇头否定道。
董荼那却道:“大王本来议定倾城出兵,进取夹石关,朵思却请命留守,而大王恰恰不幸大败,此间情事,这是否太过凑巧了?”
董荼那的言外之意就是朵思大王与赵云之间或许有某种说不清楚的关系。
说来说去,让董荼那理解不了的是其他人都死了,而朵思大王却没有,传出来的消息是被生擒,在董荼那看来,生擒是否属实,恐怕都还不一定,说不准朵思大王就是投敌了呢?
朵思大王一向与孟获手下诸将交往不深,这也是朵思大王的避嫌存身之道。现在却成了遭受别人猜疑的原因,不知道朵思大王若听到董荼那的话,心里会做何感想!
孔子曰: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然而现实是君子往往因此吃大亏。
董荼那的话未必有私心,但对朵思大王来说,却是负面无疑!
孟获听了董荼那的话之后,也开始有些怀疑了起来,此刻心中的惭愧已经消散的差不多,剩下的只有猜疑和冷淡。
董荼那还想说什么,孟获立即止住道:“不必再说了!我心中自然有数!”便将董荼那打发走了。
董荼那虽然走了,但孟获拧着的眉毛却一直没有松开来。
赵云擒住了朵思大王,士兵准备上前将其绑缚,立刻被喝止。
朵思大王抬头看了看赵云,赵云已经将手中长枪收起,对其抱了一拳道:“事已至此,挣扎无益,足下还是自己缴械吧!赵云愿以礼相待!”
被人五花大绑那是很丢耻辱的事情,赵云觉得朵思大王与其他蛮将不同,因此也不愿加以折辱,于是才对其如此说话。
朵思大王见赵云这样对待自己,不禁向赵云投来了一丝感激的目光。再看三江城中,已经全部都是赵云的兵马,朵思大王只能一声叹息,将手中兵刃扔在了地上,算是接受了赵云的建议。
赵云于是下令道:“将朵思大王看押监囚之中,不得绑缚,不得折辱!不得克缺饮食!待禀明汉王,请汉王定夺,然后发落!”
手下听命,于是便将朵思大王带了下去。
李光对赵云如此宽待朵思大王甚为不解,不禁问道:“将军为何如此厚待一蛮将俘虏?依末将所见,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赵云却是严肃道:“为将者,首重忠义节气!士可杀,不可辱!今日辱人,明日被辱的便是自己!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你等皆当谨记!”
李光等人听了赵云的话,都连连点头,再无异议。
不过赵云紧接着却又说道:“虽然不能辱人以泄私愤,但还是应当将朵思大王被擒的消息散播出去,一者扰乱孟获之心,二者也是为了震慑蛮兵!”
这正是孟获得以知晓朵思大王被擒的原因,否则即便孟获派出再多的探子,也绝对打探不出任何消息。
追孟获已经不可能了,不过有了这一场大胜,情势一下子便轻松了许多。重新拿回了三江城,赵云底气也更加足了!于是赵云立即便将本营再次安驻在三江城中,同时将夹石之战的结果派人快马加鞭送去了堂狼!此刻,赵云等人仍然不知刘征在堂狼经历了怎样的劫难。
当赵云取胜的消息传到堂狼时,刘征也接到了徐晃的捷报!自堂狼分道,徐晃便率兵渡过泸水,一举杀入了越嶲地界。小说站
www.xsz.tw彼时越嶲夷王高定正与黄权、黄忠鏖战之中,根本不暇顾及后方,徐晃的突然出现,一下子便让高定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情势急转直下,汉
王兵马节节取胜。
不过高定手下牵连甚重,几乎整个越嶲各夷种都从属于高定,虽然汉王兵马占据了上风,但除非能将他们全数杀尽,否则终究还是难办。
黄权、黄忠、吴懿驻军台登,徐晃、李恢驻军卑水,高定连败数阵,将兵马收缩在邛都,已经惶惶不可终日。
邛都即今西昌市东南,是越嶲郡郡治所在,核心中的核心。
面对刘征的西路四万兵马,加上徐晃一万劲卒,高定已经渐渐失去了信心,眼看着邛都就要守不住了。邛都一旦失守,对于高定来说,那就等于是丢失了越嶲大半,接下来也一定再无转圜的机会。
驻军卑水的徐晃与黄权、黄忠通了气,二人也心领神会的暂时驻足台登,没有继续发动对高定的打击,于是接下来便是李恢出场了。
邛都所在,在邛海与孙水之间,其中是一个东西宽约十余里,南北长约百余里的河间盆地,在越嶲这个崇山峻岭遍布的郡中,是个难得的较大的开阔地,也是越嶲郡的户口、农业主要聚集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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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御汉王兵马的进攻,高定在邛海之东的元沟、邛都之北的苏示两地都安排了重兵把守,这是进入邛都的两个关键位置。
实际上高定也只是寻求一下心理安慰罢了。就目前的局势,即便在此设防,也不够是稍稍延阻汉王兵马,想要改变目前江河日下的局面,已经完全没有可能。
当高定紧盯着汉王兵马动向的时候,驻守东面元沟的魏狼忽然遣人来报,言有汉王使者求见!这可令高定大感意外。细想了一下之后,高定基本上也猜到了来人的目的,若是放在一两个月前,高定理都不会理,但现在的局势已经对高定十分不利,人在处于低谷的时候,自然也就不会那般放旷豪气了。高定于是立即命人
将使者请来邛都,也想听听对方到底要说什么。
来人正是李恢,李恢很快便被人一路带到了邛都,来至高定的帅府。李恢走进帅府,对面坐着的正是高定!看起来并不高大,相貌也平平无常,反倒是高定旁边一人却是令李恢心中惊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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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便不是一般人物。
此人名鄂焕,乃是高定手下第一大将!越嶲诸夷皆称其有万夫不当之勇,至于武力到底如何,李恢却是不知,至少看起来应该不差。
见李恢看到鄂焕一脸惊讶的样子,高定颇为得意,这正中高定下怀,他就是要用鄂焕来显示自己兵强马壮,意在给李恢一个下马威。
李恢虽然惊讶,但并非惊恐,看了一眼鄂焕之后,回过神来,于是上前对高定稍一拱手,淡然说道:“汉王帐下中郎将益州太守李恢,见过高将军!”
李恢自然不会称高定为夷王,于是便只以将军称呼之,语气不卑不亢,也未对高定行大礼。
高定见李恢如此,心中有些不悦,鄂焕看出高定不悦,当即豺声喝道:“见了我家大王为何不下拜!”豺狼般的声音听起来却是有些吓人,不过这也只能吓唬吓唬普通人,李恢可不是个简简单单的文弱书生!鄂焕喝完,李恢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平淡的看着鄂焕道:“我乃汉王上使,足下何人?也敢与我对语
!”
李恢的一句话,却将鄂焕的气焰一下子压了下去,给人以一众威严不可犯之感。
只此一句话,高定立刻便对李恢刮目相看了!凭鄂焕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几乎是无人不被其威慑,而李恢却能无动于衷,可见李恢具有十足的定力和自信。
高定见威吓李恢不成,于是对鄂焕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这才开口对李恢说道:“此乃本王帐下骁将鄂焕,唐突了先生,莫要责怪!先生既负汉王之命,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赐教?”
高定换了副面孔,虽然自称王,但对李恢还算是礼貌。
李恢见高定终于开口,于是回话道:“赐教不敢当,今有一富贵计,愿赠予将军!”
李恢说的不紧不慢,高定听了却是哈哈大笑道:“富贵计?先生怕是说笑吧?本王帐下数万兵马,治下之地方圆千里,难道还不富贵么?”
越嶲郡北至牦牛,南至云南,东接朱提,西达遂久,高定说方圆千里丝毫不假。
李恢却是冷冷笑道:“不能长久,何谈富贵?一朝俱灭,终为土灰!我今献与将军的乃是终生富贵,可传之子孙!将军口中所言富贵,岂能与我所言富贵相提并论!”
高定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他知道李恢话里的意思。
“既然如此,还请先生为我详解!”高定于是接着李恢的话问道。
李恢见高定态度开始转变,于是道:“今日之局,将军以为可当汉王兵锋否?”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越嶲郡北部已经全部被黄权、黄忠收复,高定心里自然有数,不过还是要逞口舌之强,于是也傲气的回话道:“如何不能?本王手下有精兵数万,战将无数!”
“将军拥兵数万不假,但将军可知汉王有多少兵马?”李恢借着高定的话反问道。
高定哪里清楚,于是默然不应。
李恢笑了笑自问自答道:“汉王业已平定雍凉!举三州之力,带甲数十万!今讨南中,兵发三路!将军还能当么?”
高定越发沉默,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李恢紧接着又说道:“单只黄权、黄忠一路兵马,将军便已无力招架,若汉王更发蜀中之兵,将军可得生乎?”
一番话说的高定气势全无,整个人也凉了下来。“先生所言不虚,不过本王也非酒囊饭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汉王若欲取我越嶲,恐怕也不容易吧!”高定还是要为自己争取些颜面,强词说道。
“将军若是酒囊饭袋,李恢又何必跑这一趟?正因如此,李恢才力劝汉王暂且止兵,愿以此身为将军陈长远之计!”李恢又对高定拱了拱手说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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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恢的话让高定很是受用,这才又有了些许笑容。
“先生请讲!”高定也对李恢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恢于是说道:“今南中一时为乱,将军与雍恺、朱褒各自占有一郡,声势浩大,然却有一致命之处!”
“何处致命?”高定问道。
“帅不同心,将有异志!”
李恢八个字点出了其中死穴,这也是高定一直都很忧虑的地方,但这又不是高定所能解决的问题,甚至是没有人能够解决的问题。
高定、雍恺、朱褒乃至孟获都一开始便各怀心思,心里想的都不过是怎样扩张自己的领地,虽然名义上是一起,但实际上却完全没有协同。
刚开始的时候,高、孟、朱三人确实都是一齐听了雍恺的号令,一齐起兵,但当刘征挥师南下之后,便都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得了对方。
高定对李恢**裸的话没有表示反对,也便是默认了这个判断。李恢见高定沉默,于是说道:“眼下之局,是三路必破!汉王绝无可能坐视南中自守!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雍恺不过碌碌之辈,将军事之,是同赴汤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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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仁,若将军弃暗投明,归顺汉王,则免于死而享富贵!其间情事,不须李恢多言!将军乃明智之人,大厦将倾,脱身者得生!”
高定早知李恢来意,面对气势如虹的汉王兵马,其实心里早已经开始松动。高定所担心的只是怕自己一旦改弦更张,而刘征又趁机发难,那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先生所言虽然在理,但我岂止那汉王是否真心肯接纳高某?万一是诈,悔之晚矣!”高定提出自己的疑虑道。
李恢早已想到了高定的担心,于是进一步说道:“汉王已经明谕,将军若肯归降,兵马可自统之,李恢这益州太守之职也可让与将军!”
保留兵马这一点,无疑让高定更加心动,只要兵马在手上,高定就不担心自己落的一无所有的境地。只是这益州太守之职,却是让高定有些不解。
“我本越嶲人氏,汉王为何要拜我为益州太守?”高定不禁问道。李恢笑了笑,直言道:“汉王对将军以诚相待,将军难道不应该有所表示么?今南中祸首乃是雍恺,将军若能提兵以诛雍恺,便可向汉王表明归服之志!诛杀雍恺之后,将军自然是益州太守!益州郡之地,
便尽归将军治之了!”
用益州郡换取越嶲,对于高定来说,一点儿都不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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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高定来说唯一的问题在于,这样一来等于是要让自己远离越嶲。
见高定犹豫,李恢于是又说道:“汉王大可提兵直取越嶲全境!只是不忍生民涂炭罢了!时不我待,机会至此一次!错过了可就没有了!生死两端,将军慎思!”
“权请先生盘桓几日,待高某与诸将商议之后,再行答复如何?”
高定自然也不可能当场就答应,这都在李恢的预料之中,不过日久生变,李恢于是催促说道:“李恢只能等将军一日,明日此时,无论将军如何答复,李恢都须回去复命!”
高定原本想拖一拖,但李恢的态度很坚决,高定也只好同意,于是便派人将李恢安顿下,又立即将手下众人召了过来!
很快,卷夷帅封牢、定莋帅狼岑、牦牛帅狼路、狼离等人便齐聚到了高定帅府。高定将李恢的说辞一一给手下人一说,接着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手下众人莫衷一是,都拿不定主意。卷夷帅封牢,其祖封离曾在元初年间起兵反抗过朝廷,当时封离聚众十余万,波及越嶲、益州、永昌、蜀郡等地。时任益州刺史的张乔派手下杨竦率兵讨伐,大破封离,“斩首三万余级,获生口千五百人,
资财四千余万。”
封离恐惧,于是乞降,一起起事的三十多个部落也走相继归顺。经过那一次之后,卷夷算是遭受了重挫,自此相安无事。
此番起事,封牢原本其实也不想同行,但郡中各种都附于高定,封牢也不得不从。
听到高定说起李恢劝降的事,封牢第一个站出来对高定说道:“在下以为,良机难得!今汉王兵发三路,直取南中,节节取胜,若再相抗,我等恐遭灭族之祸。”
“话虽如此,我等毕竟曾举兵相抗,万一汉王秋后算账,该当如何?”高定担忧道。
封牢进言道:“大王可对外声张我等乃是受那雍恺蛊惑!割据越嶲,实非自愿!汉人向来重出师有名,若过错不在我等,何虑汉王秋后算账?”封牢这话是要将黑锅都甩给雍恺,同时也是建议高定造一些声势,如此一来,便名正言顺了。以后即便是汉王想要起兵清算,那也肯定会有人站出来反对。毕竟即便是如汉王这样的权力地位也不是想做什
么就做什么的,任何事情总得有个理由。封牢的建议就是要先占据舆论的有利地位,以保障自己的安全。
听了封牢的话,高定连连点头表示赞许。
有人同意,自然也就有人不同意,不同意的人乃是狼离、狼路两叔侄。二狼是牦牛夷,出自蜀郡属国牦牛县,现在早已经被黄权、黄忠收复。
在灵关道一战中,二狼所部损失很大,至今怀恨在心。在二人看来,如果高定现在决意请降,那自己的部族岂不是白死了?
“我不同意!”狼路站出来反对道:“灵关道一战,我族损失近万,至今曝尸荒野!若就此臣服,是将我牦牛部至于何地?”眼下这些人中,其余各部其实都没有多大的损伤,因为都还没有打到他们的地盘。狼路的牦牛部恰好就在越嶲北境,是与黄权、黄忠交手最多的一部,也是损失最大的一部。因此,狼路不肯答应也在情理
之中。不过除了二狼,其他人却是都倾向于归顺汉王,意见上形成了绝对的大多数。众人见狼路不肯,于是纷纷都出言劝说,众意难违,最终狼路也不得不屈从。于是就在邛都帅府,最终形成了决议放弃抵抗,归顺汉王!
在百般思量且情势已经不可逆转的情况下,高定最终听从了李恢的建议,决定归顺汉王。栗子小说 m.lizi.tw双方议定,两边兵马会与邛都,高定正式献上降书,同时也接受益州太守的职位。
李恢的局势遇见得到了证明,当然这其中徐晃的突然一击也起到了极大的效果,正是由于徐晃的突然出现,打破了高定对割据越嶲的幻想,也使得整个西线局势越发明朗。
驻军台登的黄权、黄忠接到了李恢的消息,当即便起兵南下,往邛都进发。李恢则与徐晃一起自卑水西向也往邛都而来。
高定既然已经决定了前路,于是便向东、北两路驻军发出了召集令。
驻军东面元沟的魏狼得到高定的命令,很快便撤去了防御,将兵马带了回来。但驻守北边苏示的冬逢却回信表示还有诸多军务,需要延迟几日,不过他会按照高定的指示开关放黄权、黄忠兵马入内。
徐晃驻军的卑水与黄权、黄忠驻军的台登距离高定的邛都都只有百余里路,其间不过三四日时间。
当听到李恢成功的策反了高定之后,黄忠不禁大喜,然而黄权却是谨慎的很。
大军准备开拔之际,黄权召来黄忠、吴懿二位将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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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后便是邛都受降,今日该当启程了,此时将军召我等前来却是为何?”黄忠不禁问道,吴懿也是一脸不解。
黄权深坏忧虑的对二人说道:“前方探马回报,驻守苏示的冬逢并未撤走,我怀疑其中有诈,故而请二位前来商议!”
黄权是个谨慎的人,凡是有稍有不对的地方,他便不能放心。
吴懿说道:“将军怕是多虑了!如今局势那高定还敢横生枝节不成?据我所知,那冬逢本就是苏示人,安土重迁可以理解。”冬逢名号为苏祁邑君,这是继承了其祖上的名号。苏祁便是苏示原来的名字,只是后来改成了苏示,苏祁邑便是苏示邑。由于此地蛮夷所居,为了方便安稳,因此多年前冬逢祖上便被封为此地之君,大致
类似于汉爵中的乡侯一级,只不过称为君,不称侯。
黄权还是不能放心,于是对二人说道:“时日不可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意将兵马分作三队,依次而行,以防不测!二位以为如何?”
黄忠知道黄权对益州风土人情了解的远比自己更加清楚,于是同意道:“将军此举谨慎妥当,黄忠愿为前部!若那高定、冬逢胆敢轻举妄动,且看黄忠如何取其性命!”
黄权官位虽然比黄忠高,但年纪却比黄忠小了太多,一个正当壮年,一个已经五十多岁,年近花甲。栗子小说 m.lizi.tw
黄权连声道:“岂能让汉升将军先行!前路情势难料,权自当走先!烦请汉升将军随后!”
此前灵关道之战,黄权便没有让黄忠出手,而是派了吴懿击破狼路所部。黄忠虽然不说,但心中却是不甚高兴。
“将军这是何话!自出兵以来,黄某屡屡在后,此番定要先行!若将军实在看不起黄某,黄某告老便是!”说罢便要拔腿出帐。
黄权连忙上前将黄忠拉住。
“汉升将军息怒!权岂敢轻视将军?既然如此,那便请将军先行如何?”黄权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或许犯了一个错误整个西路兵马之中,只有黄忠一个人不是出自蜀中!其余诸将都是蜀人,如吴懿、张翼、马齐等等都是蜀将。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黄忠年纪大便不让其上
阵,很容易给黄忠造成一个排外的印象,那可就不好了!
黄权并没有亲眼见过黄忠的本事,只是看到黄忠年近花甲,出于敬重,因此也不敢随意对黄忠施加命令,这才导致了起兵两月有余,而黄忠未经一战!
现在黄忠坚持要走前面,又听出黄忠话中不满之意,黄权立刻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赶紧答应了下来。
不过黄权虽然答应黄忠,却是对黄忠说道:“将军可以先行,但务必请带上黄袭、马齐二将!以为左右护卫!”
黄袭、马齐的本事,黄忠已经清楚,听了黄权的话,心想还不知道谁护卫谁!正欲相词,黄权已经猜到了黄忠的心思,抢先开口道:“汉升将军切莫再与晚辈计较了!”
黄忠见黄权态度恭敬诚恳,这才作罢。于是黄权将台登兵马一分为三,黄忠领兵五千先行,黄权自将中军随后,吴懿统领其他兵马,三路人马各间隔一日路程,陆陆续续往南进发。
憋了两个多月,终于第一次走在了前头,黄忠心里这才算是舒坦了一些。黄袭、马齐是见识过黄忠的本事,跟在黄忠身边,二人都很兴奋,对黄忠也是百般恭敬。
在台登与苏示之间,有一处山谷名曰台登谷,既今四川冕宁县南泸沽镇东泸沽峡。此地是此行路上最为狭窄之地。
蜀中广记记载此地:“两山壁立,峡深百余丈,阔不盈寻,孙水流其中,淙淙有声,人行东山岭上,俯视魂摇,南北长五里。”
黄忠领着人一路来至台登谷外,望见山谷险绝,数十年从军养成的嗅觉让黄忠立刻便警觉起来。
“停!”黄忠一挥手,队伍立刻便停了下来。
黄袭疑问道:“将军为何下令止步?”
黄忠凝视着前方峡谷,左右观望了山上许久,指着窄路悬崖对黄袭、马齐道:“此间道险,最易伏兵!若遇埋伏,进退失据!不可轻进!公衡既然信不过高定,我等也不能不小心行事!”
凭借着丰富的经验,黄忠没有贸然前进,向二人点出了此间厉害之后,马齐不禁问道:“既然如此,将军打算怎么办?”
“化整为零!传我军令,五百人为一队!各距三百步依次而行!出谷方止。”
“步”是古代丈量单位的一种,一前一后两个脚印为一步。周代以八尺为步,秦汉以六尺为步。三百步为一里。汉尺约为二十三公分左右,一步便是今一米四左右,一里便是四百多米,跟今天差不太多。黄忠将五千人分作十队,如此一来便拉长至十里,前队已经通过了台登谷,尾队尚在谷后,如此以来便不担心有人在此伏兵了,即便遭遇伏兵也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损失。
黄忠经验老到,面对凶险之地,立刻便有了应对之策,黄袭、马齐认为黄忠或许太过于谨小慎微了,因此并不以为然,不过面对黄忠不容置疑的命令,二人只能听命。栗子小说 m.lizi.tw于是迅速将五千人马分作了十队,不
由黄袭、马齐分说,黄忠当仁不让走在了最前头。
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将,不敢对黄忠的决定有任何异议,于是黄袭在中,马齐在后,各押兵马依次前行!
盛夏之际,山林苍翠,飞鸟翱翔,谷中涧水高涨,奔腾南下,激流撞击在石头上,发出巨响,好似千军万马。
此时的东山岭上,在黄忠看不见的地方,早已潜藏有无数个身影,正准备着突然发难,偷偷给来人捅上致命的一刀!
凶狠的狼群早已在此部下落网,期待着到嘴的羊群!然而可惜的是,率先而来的绝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羊群!
黄忠带着五百人走在最前头,进入了谷中腹地,正入埋伏之中!
高处山头上一双鬼魅般的眼睛看见黄忠身影,一下子有些懵了!不是有数万大军要从此经过吗?为何只有区区几百人?
监视的斥候急忙回报,此次伏击领兵的乃是苏祁邑君冬逢的弟弟隗渠!此人刚猛剽悍,有虎狼之心。栗子网
www.lizi.tw当听到发现敌军时,隗渠很是兴奋,但当听到来人只有几百时,隗渠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走!上前看看去!”隗渠放心不下,亲自上山观瞧。
果然山下谷中道上,只有黄忠一人领着五百军士不慌不忙的往前走来!
隗渠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手下小声问道:“是否动手?”
隗渠紧盯着山下黄忠,示意手下善安勿躁,并说道:“这必是汉军探路前队,且先放过,待其大军到来,然后出击!必可大获全胜!”隗渠很肯定自己的想法,坚定的认为这只是用来的探路的小队,因此下令不得妄动。然而手下一人一个极小的动作差点儿坏了大事!一块细小的石头从山上滚落,正好落在了黄忠前方几十步远的地方!这
么远的距离一般人根本不会发现,但巧就巧在黄忠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但凡神色,又怎么没有绝佳的视力呢!
黄忠心中一紧,立刻察觉有异,不过脸上却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停下脚步,依旧镇定的往前走去!最后安然的通过了台登谷,进入了一片开阔地带。栗子网
www.lizi.tw出谷之后,黄忠就地驻下,等待后队依次前来集结。
隗渠一心望着汉军大部到来,然而又是一个小队!隗渠耐心的等着,依旧没有动手,于是第二队又顺利的通过了台登谷。
如此循环往复,隗渠的耐心越来越少,然而始终不见大部人马到来,隗渠不甘心,手下有些心急的问道:“再不动手,人都要走光了!”
“这是什么话!台登汉军足有数万之中,这才多少!其大部人马必然还在后方!我就不信汉军能将数万人都如此前行!”隗渠尽力的说服自己。
当马齐领着最后一队通过台登谷后,隗渠眼巴巴的望着山下,然而这一次再没有人出现在视野之中!隗渠一下子有些慌了!
“怎么回事?汉军难道就这么点人?其他人呢?哪里去了?”隗渠忍不住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然而确确实实后面再没有人往台登谷走来!一直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第二部的黄权还有一日才会到来,又怎么能让隗渠等到呢?
隗渠开始有些暴躁了!
“去看看那些通过峡谷的汉军怎么样了!”隗渠已经开始气急败坏!
手下斥候急忙往台登谷后探去!不多时,便有人来回报情况!
“过谷的汉军正齐集在谷后!其众已经不下数千!”当听到有数千人的时候,隗渠再也坐不住了!这样一队队的通过,感觉似乎没有多少人,可是实际上却足有五千之众!虽然相比于四万大军,这五千人不算多,但对于苏示的人马来说却已然不少!最关键
是这些人过了山谷之后便停驻不前,好像一把大锁将谷口锁住,这对隗渠的伏兵已经形成了极大的牵制!一旦隗渠发难,谷后黄忠反扑,那可就危险了!
就这么一点一点,黄忠非但自己安全度过了台登谷危险地段,还反而将隗渠置于了险地!
其实黄忠已经发现了伏兵踪迹!只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当黄袭、马齐依次都安然重新聚集到台登谷后,黄忠这才沉声对二人说道:“山上有伏兵!”
二人一听,立时大骇,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黄忠。
“将军何以知山上有伏兵?”
黄忠于是将山上落石之事说了出来,黄袭有些不敢相信,质疑道:“若是山中走兽也未可知啊?”
黄忠哈哈笑道:“老夫从军数十年,一双眼睛锐过鹰隼!岂能看错?必是伏兵无疑!”
“那怎么办?”马齐不禁问道。
黄忠想了想,随后说道:“今夜就在此间安营!其见我不去,必然来劫!传令下去,今夜佯作安睡,人不卸甲,马不卸鞍,兵刃不离手!贼兵若至,当一举破之!”
黄忠知道但凡伏兵,其众不可能太多,按台登谷的地形,撑破不过数千,自己手中有五千兵马,足可取胜,于是便有意在此诱敌!
黄袭、马齐却是有些心惊胆战,这种主动当诱饵,让别人来偷袭的战法,二人还是第一次经历,毕竟初出茅庐,更何况敌人到底有多少兵马都还不清楚。
见二人有些惧意,黄忠笑着对二人说道:“怎么?这就怕了?”
黄袭、马齐二人连声道:“没、没……”但说话的声音明显有些发怵。
黄忠哈哈笑道:“不必害怕!你二人战阵经的少,权当是炼胆了!为将者,最重胆气!若无胆气,便不该从军!”
二人听了黄忠的话,既有些惭愧,也对黄忠更加佩服!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将,能够跟着黄忠经历这么一遭,对于二人的成长,那将是受用无穷!于是黄忠就在台登谷后的开阔地,安下了营,准备过夜!而这在外人看来恰恰是兵家大忌!
任由黄忠分队依次通过台登谷之后,隗渠懊悔不已!再看谷中路上,左等不来,右等不来,隗渠这才对自己中计确信不疑,当听到通过台登谷的集结的汉军兵马已达数千之众,隗渠更是气愤不已!
很快一个更令隗渠愤怒的消息又传了来!汉军兵马竟然就在台登谷后若无其事大大方方的安下了营寨!
“那汉军营寨安在什么地方?”隗渠横着脸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手下立即回话:“安在谷后孙水边上!”
听到这话隗渠忽然又转怒为喜,众人皆不解其意,隗渠说道:“安营必得高燥,这等浅显道理都不懂,这支汉军果然没什么本事!也罢!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且先吃下这支兵马!”等不到黄权的大部队,隗渠无奈只好临时改变主意,当听到黄忠将营地安在孙水河边时,隗渠立即就决定要先对黄忠下手!于是隗渠就在东山领赏将兵马集结,众数千人,暂潜伏山中,等待夜幕降临,然
后一举攻杀!
隗渠哪里知道黄忠早就已经等着他了!
是夜,夜深人静之时,隗渠带着兵马悄悄摸近了黄忠营寨,但见营帐林立,杂乱无章,可以看出这领兵之人明显经验“不足”!
看到这番景象隗渠心中大喜,当即一声令下,潜藏在山间的人马一时俱发,直突黄忠营地而去!
此时的黄忠却带着一队人马另在暗处!远远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隗渠发难,整个漫水湾营地一下子躁动起来!无数的越嶲兵冲进营中,各分小队,正欲揭开营帐刺死帐中安睡的汉军,不料营帐刚一揭开,首先引入眼帘的却是突然闪现的锋利的长戟尖枪!瞬间便将营帐
门口的越嶲兵捅成了马蜂窝!
隗渠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下人马已经纷纷中招!突然而来的这一幕令隗渠心头一紧!这才知道自己又中了计!
眼见中营帐中窜出无数精神抖擞的汉军士兵,隗渠是既恼且怒!急令部下上前厮杀!
黄袭、马齐于营中暴起,纠合兵马当即向越嶲兵掩杀过去!那些越嶲兵本来就被吓的不轻,一时间尽皆慌乱,根本不成阵形!
相比之下,汉军早有准备,调度一致,各分数阵,从三个不同方向向越嶲兵冲杀过来!一下子便将越嶲兵分割成三块!
没有办法集结一起,部下兵马都各自为阵,纵那隗渠再刚猛剽悍,又能奈何?在训练有素的汉军冲击之下,隗渠兵立时大败!
眼见着不好,隗渠急忙大喝“快走”!然而能够听到隗渠命令的已经只剩下身边的一部分兵马,其余的都已经被困在了当中!
偷袭不成,隗渠又无法再扭转战局,见没有办法全身而退,隗渠只得选择弃车保帅!当即也顾不得其他两块被分割包围的部下,只能带着手下亲兵往营外逃窜!
伏击不成,偷袭不成,隗渠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机!只好带着手下人马往苏示方向逃窜!
然而黄忠已经等候多时!当隗渠带着残部败退而来,黄忠一声令下,立刻便断绝了隗渠的去路!
“小贼!哪里走!”黄忠立马横刀于道中,对迎面而来的隗渠大喝一声道!
隗渠以为自己得以脱身,却不料又被人截住!抬眼一望,接着火光正看见黄忠纵马拦在前方!
隗渠自恃悍勇,见对面拦住自己去路的竟然是一白须老将,遂生轻敌之心,竟怒喝道:“老狗找死!”当即便向黄忠冲了过来!
黄忠本来还想生擒此人好用来跟高定对质,如今听到隗渠出言不逊,侮辱至极,心中那团无明业火瞬间爆燃而起!
“小贼猖狂!看老夫取你狗命!”黄忠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当即挺刀迎战!
两人杀至近前,黄忠一刀凌空劈下,未留分毫之力!隗渠以为自己年富力强,堪称南中勇将,不把黄忠当回事儿,于是横矛以挡!
只听得咔嚓一声!隗渠手中长矛立时应声而断!刀势虽减,然而却依旧将隗渠一支胳膊砍飞!
隗渠吃痛,忍不住“啊”的一声哀嚎,当时便坠落马下!疼的在地上翻滚不已!
黄忠恨意难消!越嶲兵欲上前营救隗渠,被黄忠一个横扫千军,砍飞十数人!径至倒地的隗渠身前!黄忠一拽缰绳,胯下战马一声嘶鸣,瞬间将双蹄高高扬起!
此时的隗渠整个人已经被吓的完全失了魂,甚至连疼痛都已经感觉不到!只有睁着圆鼓鼓的眼睛,吃惊的望着头上一个如泰山般重重压来的黑影!
只听得一声闷响!伴随着的是骨头碎裂的声音!电光火石之间,一双铁蹄已经砸在了隗渠胸口,将隗渠的肋骨尽数踏断!瞬间毙命!
这一幕被隗渠手下看在眼里,这些人哪里还有胆子跟黄忠一战?
黄忠立马于前,当阵大喝道:“降者不死!”
一种越嶲兵立即纷纷跪地而降!战斗立刻结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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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忠用刀指着地上隗渠的死尸问道:“此是何人?如此猖狂!”
虽然杀了对方,黄忠还不知道对方姓名,因此才有这么一问。
越嶲兵被吓的不轻,都不敢答话,黄忠又是一声怒喝,立刻便有人回话道:“此乃我家邑君之弟隗渠!”
“你说的邑君可是冬逢?”黄忠复问道。
那人点了点头,便小心翼翼的不敢再说话。
黄忠捋着花白的胡子想了想,上前一刀砍下了隗渠的首级,遂押着俘虏回营!
回到营中时,漫水湾已经停止了战斗,越嶲兵被杀伤过半,其余的也都成了黄袭、马齐的俘虏。
看见黄忠手提着隗渠的首级回来,黄袭、马齐忍不住对黄忠赞叹不已!
“将军真乃神人也!此战之功,实乃将军料敌于先!我等佩服!”黄袭、马齐由衷的说道。
黄忠颇为不以为然,只淡淡的说道:“区区小贼,何足挂齿!今日乃是为你二人长本事!若有些许裨益,则黄某也心满意足!”
这一战黄袭、马齐这两员小将确实收获不小!漫水湾主战场二人杀敌千数,更难能可贵的是学会了沉住气,胆气也壮大了不少!
二人齐声感谢黄忠道:“多谢将军教诲!”谁能想到满心以为能够给汉军重挫的隗渠,竟然被黄忠当成了历练将士的教材!
自恃刚猛悍勇的隗渠最终没能挨住黄忠的一刀,不但没有能够伏击汉军成功,反而被黄忠诱出,一战尽数俘歼!只有几个小卒得以逃脱,跑回了苏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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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逢正在苏示等待着弟弟的捷报,然而传来的却是噩耗!
“你说什么!”冬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的对逃回来的人问道。
败退回来的小兵望着近乎癫狂的冬逢被吓的够呛,一时不敢回话。
冬逢身边的斯都耆帅李求承见状冷静的问道:“隗渠兄弟究竟死于何人之手?”
那小兵这才小声回话道:“似乎是一白须老将!”
“什么叫似乎?”冬逢凄怆的问道。
“我等确实是被一老将拦住!那人只一刀便将隗渠首领斩落马下!”小兵这才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黄忠一介花甲老将,在这些人看来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本事?是以至今这小兵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这才只道“似乎”二字,不敢确信!
弟弟隗渠的本事,冬逢再清楚不过了!即便算不上一流,也绝对是出类拔萃,怎么可能连一刀都经不住!而且还是死在一老将手中!冬逢如何能相信小兵的话?
李求承起先也是大感意外,对此持有怀疑态度,不过很快便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出言对冬逢说道:“此人应当是那黄忠黄汉升!”
“黄忠?”
“正是黄忠!汉王帐下,只此一员老将!台登之兵,黄权是主帅,而此人则是副帅!只不过此前并未得用,不想今日竟为前部领军。栗子网
www.lizi.tw隗渠必是遇上了此人!”李求承肯定的说道。
“区区一老将,有何本事能斩我弟?”冬逢疑问道。
李求承虽然为斯都耆帅,带的也是蛮夷之兵,但此人原本汉人血统,只是随父流落越嶲,也不知父子二人有何本事,竟然成为聚起一支兵马,成为一方渠帅,依附了冬逢。
李求承的消息渠道显然要比冬逢更多,对蜀中的情况自然也比冬逢更加了解。于是为冬逢详细说道:“邑君千万不要小觑了此人!此人年近六旬,虽新入汉王军中,却位至强弩将军,可见必有过人本事!在下听闻此人年纪虽大,却也有万夫不当之勇。曾为荆州刘表帐下中郎将,只是
不得重用。荆州溃灭,黄忠归了汉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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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求承的话虽然解释了隗渠丧命的原因,但丝毫不能消减冬逢的恨意!
“传我军令!整兵备战,为隗渠报仇!”冬逢气冲冲的当场下令道。
“邑君万万不可啊!若是如此,必受其殃!”李求承赶紧劝阻道。其实一开始李求承便不认同伏击汉军的举动,只不过自己依附与冬逢、隗渠兄弟,上有所命,不得不从,因此才默认。现在隗渠已经死了,兵马也折去了半数,这个教训已经足够深刻,李求承忍不住出声
劝阻。
冬逢听到李求承话,立时将怒火转向了李求承,一双充盈了血丝的眼睛,冷冷的盯着李求承,阴沉着嗓子对李求承道:“莫非你要抗命?可别忘了,是我兄弟二人收留了你!”
这话不假,李求承不过一个小小势力,本来在越嶲诸夷地盘之间讨生活,差点就活不下去,若不是依附于冬逢、隗渠,李求承恐怕早就被其他人攻灭了!
现在越嶲这些夷种是都听高定调遣,但私底下各自之间也同样存在争斗。两个村之间都会发生摩擦,更何况是两个种族。
被冬逢这么一说,李求承立刻便不敢再说话,只得默认!
留下黄袭在台登谷看押俘虏,接应黄权,黄忠带着马齐等三千人马一路向前来至了苏示城下。
冬逢已经严阵以待,看见前方一员白须老将引着兵马到来,冬逢满肚子的怒火一下子便点着了。
黄忠看着眼前这座小城,同样是怒火中烧!本来早已约定越嶲兵马尽数归顺汉王,这些人却出尔反尔,若不是自己警觉,走在前面,汉军将士差点儿就遭了暗算!黄忠如何能够不愤怒?
“冬逢何在!还不开关出降?”黄忠勒马上前对城上大声喝问道。
冬逢立刻站了出来,怒道:“你可是黄忠?竟敢杀我兄弟!此仇不报,难消我恨!若想过关,留下你的首级!”
黄忠忍不住一声冷笑,此人好不讲理!明明是他自己歹心在前,却好像是义愤填膺。听了冬逢的话,黄忠知道说是说不通了,于是便对身后挥了挥手,一员小将立刻提着一个圆鼓鼓的东西来至了黄忠身边。黄忠结果包裹,将其打开,正是隗渠首级,往城前一扔,而后大声说道:“这便是隗
渠首级,还给你了!我与你一日限期,若不肯出降!明日黄忠便将此城踏为平地!”
说罢黄忠竟下令退去,马齐不解,忍不住问道:“将军为何就此退却?”
黄忠沉声说道:“我观城上防备甚严,那冬逢早已准备妥当,三千人马,并无攻城器械,不可硬拼!今日但宣兵威,明日公衡兵马便至,届时以雷霆之势,一击可破!切记为将者不可贪功冒进!”
马齐明白了黄忠的想法,点头受教。跟着黄忠这一路,马齐算是受益颇丰!
冬逢见黄忠退去,赶紧下令将隗渠首级收入城中,看到自己的弟弟,冬逢差点儿没背过气去,不免嚎啕大哭一番,对黄忠则恨意更深!
李求承心里不是滋味,虽然也对隗渠的死感到悲哀,但他心里清楚这是隗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现在摆在李求承面前最大的问题是眼前这些人的性命!冬逢执意对抗,肯定是免不了白白送死!
生死两条路,李求承自然是想要活命!可又无法劝阻冬逢,思来想去,李求承最终才下定主意,为了保住大家的性命,他必须“忘恩负义”!这天夜里,就在冬逢想着要与黄忠决一死战的时候,李求承突然发难,带着手下发起兵变!冬逢不防,被李求承当场擒住!
“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枉我收留你,竟敢卖主求荣!”被绑的结实的冬逢口中不停的咒骂李求承道。栗子小说 m.lizi.tw李求承始终无动于衷,直到冬逢稍稍安静了下来,李求承开口道:“在下受恩邑君不假,可如今局面实乃螳臂当车,以卵击石。若负隅顽抗,我们所有人都要陪葬!求承死不足惜,但苏示这些人怎么办?邑
君执意要将大家带上绝路,可曾问过大家愿意否?”
李求承的话说的理直气壮,并没有惭愧。
此时的冬逢恨透了李求承,见手下多人在场,不禁怒喝道:“你们也敢违抗本君的命令么?”
那些冬逢的手下立刻纷纷跪下道:“请邑君恕罪,我等实不愿全族俱诛啊!”
听到手下也都跟着李求承“沆瀣一气”,冬逢算是彻底死心了!有几个人真能甘心情愿的跟着别人去送死?在明知必死无疑的前提下,活着比一切都大。
冬逢的做法无疑是将这些人带上绝路,而李求承给了这些人一条生路!人得先有命,然后才能想其他的事情。冬逢显然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开始就不应该不听高定的命令。
挣扎了良久,竟然没有一人愿意出来为冬逢说话,李求承很顺利的便接管了苏示。栗子小说 m.lizi.tw时局已定,冬逢已经无力回天,只得仰天长叹道:“隗渠吾弟!为兄对不住你呀!”
李求承将冬逢看押了起来,第二日一早便遣人前往城外通报黄忠。
此时黄权已经带着兵马过了台登谷,黄忠接上黄权,大队人马一路来至了苏示城下。李求承早已带着部下在城门外列队等候,双方做了交接,黄权命黄袭将看押的俘虏也都尽数释放,交与了李求承。
一行人进入城中,黄权命李求承将冬逢带来,欲化解其中恩怨,不料前去带人的士兵很快便来回报冬逢不见了!
闻听此言,李求承惊讶不已,急忙遣人查问到底是何情况,很快便有人回报,原来那冬逢趁着李求承出城迎接黄权、黄忠之时,说通了看押他的手下,趁机逃出了苏示,一路往邛都方向去了!
跑了冬逢一个,问题倒是不大,黄权最大的疑问是这冬逢兄弟二人究竟是为何要如此行事?是否是高定诈降?
李求承知晓其中内情,出来对黄权说道:“将军不必多虑,此事与高太守并无干系。”原来这冬逢乃是高定帐下牦牛帅狼路的姑父!高定决意归顺汉王时,这狼路便不同意,遂密与冬逢约定假意遵从高定的命令,暗地里准备对汉军来一个突然袭击,只要冬逢这边得手,狼路便会立即向高定
发难,从而取代高定,成为新的越嶲之王!
李求承将此中细情一一向黄权等人道来,黄权闻言惊道:“不好!如今冬逢逃脱,必是去找那狼路!邛都危矣!汉升将军!”
“末将在!”黄忠当即出列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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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速领五千兵马……”黄权一句话说到一般,突然又停止了!
黄忠等人望着黄权一副凝神思虑的样子,不知道黄权到底在想些什么。
俄而,黄权脸上急切的神色缓和了下来,整个人恢复了平静,又对黄忠摆了摆手道:“罢了!无事,传我命令,大军暂驻苏示休整!”
黄权转而又对李求承说道:“你既姓李,当非夷狄人氏,不知籍在何处?”
见黄权问起身世,李求承立刻变得拘谨起来,开始有些畏畏缩缩。
黄忠见状,不禁说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有什么不能说的!”
“在下广汉李氏!”
此言一出,黄权立时一惊,急忙问道:“可是出自郪县?”
李求承点了点头,黄权恍然大悟,原来这李求承竟与反贼李朝、李邈等是同族!难怪对自己的家世讳莫如深!
“既是郪县李氏,缘何至此?”黄权疑问道。
“先父不为宗族所容,遂南奔至越嶲地界,于今已近二十年矣!”对于具体的原因,李求承没有多说,但肯定不是好事儿!像李氏这样的大宗族,一般情况下不至于将驱逐同族众人。见李求承难以启齿,黄权倒也识趣的没有多问,只对李求承道:“如今郪县李氏宗族俱灭,没想到你这里却还留有一支,我与你李氏渊源颇深,可以在汉王面前为你陈说清楚。你今献城有功,愿诚心效命汉
王否?”
李求承听了黄权的话,哪里会不答应,立刻便应声道:“在下若得汉王宽宥以续宗嗣,敢不肝脑涂地!”
黄权见李求承态度诚恳,且行事沉稳,很满意的说道:“你在此地颇有人望,既然如此,苏示之兵,便暂由你统调!当为汉王宣化仁义,使蛮夷归心,无复叛逆!如若不然,本将军必代汉王行天威之罚!”
黄权的话等于是收编了李求承,也收编了真个苏示的兵马。李求承自然是求之不得,当即满口应承,对黄权感恩戴德。
用李求承这个汉人统御这些夷种,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如此一来,则对越嶲的管制可以更加严密。
于是黄权便以奋武将军的身份,任命了李求承为帐下校尉,另编一营,为夷兵营,汰去弱卒,得兵六千。
李求承领命去后,黄忠上前问黄权道:“将军适才为何欲言又止?既然那高定不知冬逢等人所为,此时邛都必然危矣!将军何不令我率兵前去相助?”
没有外人在场,黄权这才对黄忠说道:“汉升将军岂不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你是说等蛮夷自乱之后再行出兵?”
“正是如此!那狼路既然有意夺位高定,且看二虎相争!待其元气大伤,然后一举定之,岂不妙哉?”黄权微微笑道。
“可如此一来,李德昂此前做的努力岂不都白费了?”论上阵领兵黄忠自然是高上一筹,但论对局势的把握,黄忠却又逊于黄权。
“将军哪里话!李德昂之计甚妙,若无其说动高定,焉有今日局面!若定越嶲,李德昂当是第一功!”黄权倒是不争功,对李恢也给予了足够的肯定。只不过如此一来,事情便完全超出了李恢的预想,这一点却是在李恢心底埋下了隔阂。
李恢原本的计划是说动高定,然后让高定带着越嶲兵马前去与雍恺、孟获交战,以达到以夷制夷的目的,但若是高定不在,则越嶲各夷将分崩离析,如此虽然对于收复越嶲全境有利,但对于整个南中战局
却会因此发生很大的变化!
黄权完全可以让黄忠带兵前去解救高定,只要高定在,便可以统御住越嶲诸夷,即便牦牛一部不服,将其击破便是!黄权、李恢二人说不上谁对说错,只是各自的出发点有所不同罢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总的来说,李恢的出发点似乎要比黄权更加宏大一点,而黄权的出发点则比李恢的更深远一点。群龙无首,治理起来自然更加方便,
从长远来看,有利于越嶲的治理。
邛都之中,李恢已经先一步到来,徐晃率大军尚在途中。
高定也在做好准备接受招安,就在此时,狼路派人前来禀报,言兵马已经集结整顿完毕,请高定前去巡营。
要接受招安,自然各部兵马都要重新整顿,高定没有怀疑,当即便带人往邛都城北狼路牦牛大营而去!
高定一行来至牦牛大营,狼路亲自出营相接!
看见狼路如此热情,高定感觉十分意外,本来狼路是不同意归顺汉王,现在却表现的很积极,不过高定也没有多想,于是便在狼路的迎请之下,往营中而去!
行至营中中军大帐,高定觉得有些不对,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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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路将手下各营渠帅一一叫来见过高定,禀报了营中一应情事,而后便备下了酒宴,请高定共饮。
原本高定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疑虑,但见狼路将营中情况,部下兵马编制都上报的十分详尽,高定心里的那一丝疑虑也便烟消云散。
一场欢宴,觥筹交错之间,高定喝的酩酊大醉。酒至酣出,狼路托言出帐小解,径自来至帐外。
一直没有露面的冬逢早已经暗中做好了一切准备!狼路问道:“那些人如何了?”
“都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冬逢当即说道。
“那好!现在就动手!”
二人分往两处,冬逢带着一队人马前去处理高定带来的部下,狼路则与叔父狼离二人带着人悄悄的将自己的大帐包围了起来!
等了许久不见狼路回来,已经醉意熏熏的高定大声道:“狼路兄弟何在?一泡尿怎撒的这么久!怕不是那玩意儿有问题?”
座中随行的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帐外的狼路听见高定等人的调笑声,眼中闪过一道锋利的光芒!
“放箭!”
一声令下,包围了大帐的士兵万箭齐发!只听到帐中立刻一片哀嚎之声!高定等人纷纷中招!
狼路催促手下箭矢不停,又是几轮箭雨射了过去!很快帐中便再没有了丁点儿声音!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另外一边,冬逢也顺利的解决了高定带来的人!狼路这才满意的带着人走进了帐中!
只见营帐之内,到处都是箭矢!地上、案几上、无处不有!除此之外,便是七八具如同刺猬一样的尸首!座首的高定埋头倒在地上,背上足足射进了十几支箭!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翻过高定的身体,确认了高定已死,狼路这才满意!于是便从腰间拔出了刀,当着手下的面将高定的头颅割了下来!
可叹高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杀了高定之后,狼路立即下令集结全部兵马,并命叔父狼离为先锋,一路直奔邛都而去!
邛都之中,李恢听到高定被狼路请去巡营,心中大惊!
以李恢的心智已然想到这其中必有蹊跷!逃不离是一场鸿门宴!可问题是高定手下几个主事之人都跟着高定去了狼路大营,李恢根本没有人可用!
此时邛都城中的人马并不多,李恢也没有调兵之权,更何况谁也不能肯定高定有危险,但直觉告诉李恢,一个巨大的危险已经出现!
李恢在邛都城中孤掌难鸣,思来想去,唯有去找鄂焕!
鄂焕是高定手下第一大将,其营地在邛都城南。李恢毫不犹豫,立即便取了快马直奔城南而去!李恢前脚刚走,狼离已经带着一小队人马来到了邛都。城门守卫见来人不多,且又是牦牛部的兄弟,因此并没有多加防范,当狼离来至城门下时,突然发难,一下子便占据了北门!狼路带着手下冲进城中
,一番厮杀最终占据了邛都城!
城中高定的守军见到狼路手上高定的首级,都尽皆降服顺从,归了狼路!
李恢奔至城南鄂焕营中,鄂焕听闻是李恢到来,心甚不喜,还在为之前李恢对自己的故意“轻视”而有些怨恨,于是颇为揶揄道:“汉王上使来我营中作甚?”
之前在邛都李恢说降高定时曾以上使自居,鄂焕这话显然是有所针对。李恢却是已经顾不得许多,稍稍喘匀了口气,便对鄂焕道:“将军不必揶揄李恢,今事紧急,还请将军速速发兵!”
听到发兵,鄂焕陡然而起,一脸惊疑的问道:“你这是何话?没有大王的手令,我岂能听你?”
鄂焕还是习惯称呼高定为大王,因此没有改口。
李恢却急切的说道:“恐怕你的大王此刻已经遭了毒手了!若还迟疑,邛都不保!”
鄂焕更加惊讶不已,急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个清楚啊!”
李恢望见旁边案几上有个坛子也不知是水是酒,跑上前去提起坛子便大饮了一口,算是解了渴,这才将自己心中所虑全部说了出来!
鄂焕听罢哈哈笑道:“你这个汉王上使可真够疑神疑鬼的!我等俱受大王之命,谁人敢行不轨?那狼路乃是自家兄弟,怎会对大王不利?”
虽然有时候意见上有分歧,但鄂焕丝毫不认为狼路会对高定下手,更何况这一切都只是李恢的一面之词,空口白话而已!
李恢见鄂焕丝毫没有警惕之心,更加急切道:“若李恢所料有差,愿以此头谢罪!将军速速发兵,再迟就来不及了!”见李恢竟然敢以性命相赌,鄂焕神色大变,不由得不将此事重视起来!
面对李恢的信誓旦旦,甚至于用性命当作赌注,鄂焕这才将信将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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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九尺的鄂焕,说出来的话也浑厚至极,震的李恢的耳朵生疼!
李恢见说动了鄂焕,于是催促道:“事不宜迟,将军速速启程吧!”
鄂焕于是立即将手下兵马召集了起来,自己带着李恢并三千人马,先行一步往邛都而去,其余人马随后而行!
一路来至邛都城南,时已黄昏,远远的看见城门紧闭,城上似乎并无异样。
李恢指着城门道:“将军请看,城门已闭,必是有变!”
鄂焕满腹疑虑的说道:“天色将晚,该当闭城之时,这说明不了什么!”
李恢这才想起这一节,倒也没有回话,只是催促鄂焕速往前去看个仔细。
此时鄂焕心中已生不满,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妨再看看,于是便催促兵马来至邛都城下!
这一下鄂焕可看的怒火大起!原来城上旌旗早已不是高定旌旗,鄂焕瞧的真切,果然是那牦牛部的标志!
“城下何人?报上名来!”此时一个声音从城上传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鄂焕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忍不住大骂道:“狼离!大王何在?”
暮霭已盛,城上城下看不太清楚,但听到声音,狼离已经分辨出是鄂焕,于是出言道:“原来是鄂焕贤侄啊!你为何不请自来啊?”
狼离在跟鄂焕打马虎眼,鄂焕却是一根筋,又大声喝问道:“我问你大王何在?休得与我废话!”
狼离悠悠的问道:“你问的是哪个大王?”这话更加激怒了鄂焕。
“这越嶲只有一个大王!老贼休要跟我多舌!”鄂焕气不打一处来,对狼离也没有好话。
城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扔下一个东西,才又出声道:“这便是你家大王!看清楚了!”
鄂焕更是大惊,急忙命人前去取来!李恢已是摇头不止,连声叹息!
很快手下便将城上扔下的东西取了回来,火把已经亮起,凑近一看,正是高定首级!鄂焕真个人好像是要炸裂了一般,顿时狂暴不已!
“狗贼!何敢如此行事!定叫你不得好死!”
鄂焕连声大骂,当即便要下令攻城,李恢连忙劝阻道:“事已至此,将军切勿轻举妄动!城中必早有准备,现在攻城,既无器械,敌情亦不明,于将军不利!莫若暂时隐忍,从长计议!”
鄂焕虽然狂暴,但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显而易见的事情是自己并没有攻城器械,来得匆忙,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连简易的云梯都没有,根本奈何不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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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焕鼻孔出气,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一般,恨道:“若让我擒住此贼,必千刀万剐!撤!”
一声令下,一众人只得往后退了回去!一路上鄂焕不停的骂骂咧咧,简直将狼路、狼离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干净!
李恢心情却是十分复杂,本来好端端的,眼看着自己的筹画就要实现,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变故,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又怎样的变局,一路上李恢的心情也糟糕到了极点。安下营寨之后,鄂焕带着人拜祭了高定的首级。放在众人面前的高定首级,像是个猪头一样,场面十分尴尬。李恢不好说什么,这些人都是蛮夷,没有汉人那么讲究,李恢也只好跟着一起拜过了高定,然
后才将高定连夜就地安葬在了旁边山脚下。
回到营中已经是深夜,鄂焕愣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对李恢道:“此前对先生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这句话能从鄂焕口中说出来,可是令李恢大感意外!想到第一眼见到鄂焕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李恢完全不能理解鄂焕竟然会主动对自己说出这样话!
“将军这是怎么了?”李恢不禁问道。
鄂焕突然站起身来,走到李恢面前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这突然而来的举动令李恢连连往后躲。
“将军这是作甚?”李恢连忙问道。鄂焕长叹了一声对李恢抱拳道:“鄂焕向来唯大王之命是从,大王让我往东我便往东,让我往西我便往西!如今大王不在了,鄂焕自知心智有限,恐不能为大王报仇雪恨!先生能感事于未发,必是高人!若
先生能助我为大王复仇,鄂焕今后愿为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实鄂焕是个憨直性子,脑子确实不是很够用,一直以来鄂焕都是跟着高定,对高定也忠心无二。如今高定不在了,没有人给他发号施令,他倒觉得不自在起来。
狼路、狼离兵马比鄂焕多,人又比鄂焕狡诈,鄂焕自知单凭自己恐怕没有办法给高定报仇,这才想到李恢有先见之明,于是才有这样突然的一番话。
李恢听罢却是错愕不已,哭笑不得。之前还嚷嚷着要砍了自己的脑袋,现在却又对跪在自己面前出言请求,这可真是难得一见!不过李恢也算是看清楚了,这鄂焕是个难得的猛人,也有忠心,若真能就此收服,倒也是好事,于是上前扶起鄂焕道:“将军这话说的不对!李恢不过汉王麾下臣子,将军若欲效命也是效命汉王,岂能是我
李恢?”
鄂焕遥遥头道:“我只见过先生,没有见过汉王!先生是我见过最有智慧的人,鄂焕只听先生的!请先生一定助我报仇!”
李恢心中暗道,这鄂焕果然是一根直肠子,也好!为自己效力,也就是为汉王效力,没有什么分别!
李恢于是对鄂焕道:“将军放心!李恢必助将军报仇雪恨!早晚让将军亲手杀了牦牛二贼!”
李恢刚一答应,鄂焕便急着问道:“那先生有何办法助我杀进邛都?”
望着鄂焕心急的跟个猴子一样,李恢心里忍不住发笑,脸上却是做凝思之状,安抚鄂焕道:“将军莫急,现在已是深夜,待明日再计议不迟!”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都还没有弄清楚,李恢又不是神仙,哪里能够立刻便有主意?于是就此安下,以待天明。
是夜相安无事,经历了这样的变故鄂焕竟然也安然睡去,只有李恢还在仔细琢磨着接下来的局面。栗子小说 m.lizi.tw
第二天一早,鄂焕便来寻李恢,开口便问道:“先生可有计策?”
这几日李恢对越嶲各部人马的情况已经有了基本了解,于是对鄂焕说道:“今牦牛部已然占据了邛都,接下里一定是要拉拢各部人马,将军以为谁最有可能被牦牛部拉拢?”高定帐下有数部人马,原本被分别安置在邛都四面八方。除了驻守北面苏示的冬逢部以及驻守东面的魏狼部,另外还有驻北的牦牛部、驻南的鄂焕部以及在西的封牢、狼岑两部。每部人马各有数千,牦牛
部因为靠近蜀郡,因此人最多,武器装备也最为精良。
听到李恢的提问,鄂焕想都没想便开口回道:“当然是狼岑!这小子一直跟牦牛部走的近!”
“狼岑?”听到鄂焕的回答,李恢不禁喃喃自语道。
“怎么?先生有办法了?”鄂焕急切的问道。李恢一番思虑,当即对鄂焕道:“那咱们就从狼岑处着手!牦牛部占据邛都之后,必定会命人拉拢各部,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将军且留在此处暂勿轻举妄动,只筑好营寨,严加防范便是!待李恢前去草山走
一趟!”
“什么?先生要去找狼岑,这不是羊入虎口么?”鄂焕惊愕的说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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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恢轻笑道:“将军不必担心!李恢自有分寸!”
“那我派一队精壮将士护送先生前往!”鄂焕担心的说道。
“不必了!只我一人便可!树大招风。将军在此等候,若明日此时李恢尚未回营,将军可回南寨坚守待援!汉王大军不日必杀至邛都!”
在李恢看来,若真到了这样的地步那就是最坏的结果了!若黄权、徐晃两部大军杀过来,一番恶战将不可避免,这是李恢不愿意看到了。
经过昨日一事之后,鄂焕对李恢的见识已经深信不疑,于是只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李恢毫不耽搁,交待完鄂焕之后,立即便往狼岑所部疾驰而去!
彼时早有牦牛部的信使到了狼岑所部!当听到高定已死,狼路已经收编了邛都兵马,自立为越嶲王时,狼岑震惊不不已!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狼岑完全没有准备。
牦牛信使殷勤的对狼岑说道:“大王与狼帅素来亲近,今高定已死,大王特遣在下前来邀狼帅前去邛都相会,共谋大事!”信使态度殷勤,但话语却暗含机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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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狼路已经兼并了高定手下邛都亲兵,加上冬逢,已然成为越嶲最大的一支兵马,实力远在狼岑之上。
见狼岑有些犹豫,信使敲打道:“如今大王已与汉军撕破了脸!汉军只道是我等越嶲诸部皆不服从,必无再和之意!狼帅与大王乃是唇齿相依,若不携手,待汉军杀到,狼帅可独存乎?”
要说服人,无非三点,动之以情,晓之以利,慑之以威!
信使接着又说道:“狼帅若能携手相助,定莋以西便尽归狼帅所有!”
定莋是狼岑的地盘,再往西那便是封牢的地盘了!
听到这话,狼岑心中一惊,不禁问道:“如此那封牢该当如何处置?”
信使笑道:“杀了封牢,并了他的部众,不就都归狼帅了么?”
封牢与狼路的意见向来不同,二人之间素有隔阂,狼路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封牢,因此根本就没有拉拢封牢的打算!对于狼路来说,他最大的两个隐患,一个是鄂焕,另一个就是封牢!
一番思虑之后,狼岑问道:“大王想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以狼帅的实力足以胜过封牢!狼帅只需引兵北上,趁封牢不备,一举击杀便可!然后与大王会与邛都,事情便定下了!时不我待,机不再得,狼帅如何抉择,请尽快答复!”信使催促狼岑道。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且容我准备一下,明日便即发兵!”
得到了狼岑肯定的回答,牦牛信使心满意足而去,并再三交代务必遵守信约!
在说服狼岑的同时,驻军东面邛海的魏狼已经投入了狼路阵营,并按照狼路的指示,又折回了元沟,准备抵挡徐晃。
此时的封牢却是如坐针毡,不知道该怎么办,其所处的位置也十分尴尬,南北不靠,回不去,走不开,夹在当中,最是难熬。
牦牛信使走后,狼岑便下令开始准备起兵,而此时李恢已经悄悄到了草山狼岑营外。
狼岑听到有人求见,还是个汉人,心中不禁起疑,不过却并没有拒绝,而是命人悄悄将其带入营中来见。
走进帐中,李恢揭开草帽,狼岑不禁大惊,差点儿叫出声来。
“你、你……”
“狼帅别来无恙?数日前方才见过,难道就不记得我了?”
几天前高定召集各部渠帅邛都议事,那时候各部渠帅都见过了李恢,知道了李恢的身份。
狼岑惊讶的问道:“你怎会来此?难道……”
“狼帅不会以为李恢已经死于邛都了吧?”
见李恢一脸淡定,狼岑渐渐恢复了平静,才开口问道:“汉使为何而来?”
李恢浅笑了几声道:“为救狼帅而来!”
“救我?恐怕现在该救的是你自己吧!”狼岑恢复了神色,变得盛气起来。
李恢摊手笑道:“李恢不过孤身一人,死不足惜,救与不救无足轻重!倒是狼帅,手下兵马数千,族众数万口,若一步踏错,恐致灭族之祸!此诚危急存亡,李恢不忍,是以前来相救!”
李恢的话说的狼岑胆战心惊,听到有灭族之危,狼岑心里也开始打起鼓来!对李恢的称呼也不同了。
“先生此话怎讲?还请赐教!”狼岑年纪是各部渠帅中最大的,自然也没有那么轻狂。
李恢于是问道:“狼帅可知北漠鲜卑乎?”
狼岑点了点头道:“略有耳闻!”
“狼帅以为这越嶲诸部与鲜卑相比,孰强孰弱?”李恢紧接着又问道。毕竟相隔万里,狼岑虽然知道有北漠鲜卑,但对鲜卑的情况却不甚了解,只知道鲜卑是个比较强大的势力。
见狼岑沉默不语,李恢于是说道:“鲜卑之地东西万四千余里,南北七千里!十倍越嶲!其善战之众二十万!如今何在?”
狼岑低声道:“听闻鲜卑为汉王所灭,不知真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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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恢哈哈笑道:“岂有虚言!我王亲率大汉精锐六万,纵横驰突千万里!不过数月,尽斩鲜卑三部!灭其国,戮其种!毁其祖山!狼帅可知鲜卑何以至此?”
李恢的话有稍许夸张,但狼岑不识,只觉惊恐,急忙问道:“鲜卑做了何事,竟至于此?”
“图谋犯汉!不守臣约!狼子野心!自取其咎!”李恢掷地有声,说得狼岑是胆战心惊!
狼岑大约知道点这些故事,如今听到李恢的话,狼岑已是心绪扰动,颇为震恐。
“前车有鉴,狼帅欲赴鲜卑后尘乎?”李恢厉声问道。
被李恢这么一唬,狼岑还真的害怕了,但很快便又恢复了一些神色,抱着怀疑的态度说道:“我不知鲜卑情事,先生怕是也低估了我等越嶲部众吧?”李恢当即沉声道:“是汝等低估了我王守土之决心!汉武拓疆,南中臣服!我王为帝室之胄,若不能守祖宗之基业,任由割据叛离,何以立于天下,何以争雄万世!百年之后,何以见历代先帝!是以必驱虎
狼之师,尽扫不臣!率善战之士,俱戮凶逆!大汉之威,岂二三子所能衅!今日之事,无关道德仁义,弱肉强食,古之至理!狼帅若欲助那牦牛部螳臂当车,是殃及自身,徒增祸患!”
在狼岑面前,李恢没有用那些虚假的一套,说出来的话或许有些霸道,但字字珠玑,句句诛心!
在战争面前,哪有什么道理可讲?核心法则便是弱肉强食,弱者唯有臣服,强者必须征服!
李恢只身赴营,但狼岑直感到被李恢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气来!
“汉王何以如此霸道?”狼岑不禁幽怨道。小说站
www.xsz.tw李恢大笑几声,目光凌厉的盯着狼岑说道:“霸者,驳道也!黑白杂合,不纯用德,期于有成,不问所以!圣人能辅时不能违时!当今乱世,必行霸者之威。汉王虽雄,敢违天时乎?是以必先霸道然后王化
!诸事安定,方可繁息!各归其土,各安其事!今南中扰乱,兵争不消,于汉王不过举手之劳,于狼帅却有灭族之祸!顺道者昌,逆道者亡!狼帅年高,当知慎重!”
若对面是个年轻气盛的人,李恢自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否则凡有有可能激怒对方的逆反心理。栗子小说 m.lizi.tw但狼岑不同,他已经是五六十岁的年纪,经历的世事已经不少,自然能够理解李恢话中之意。
听了李恢气势磅礴的话语,狼岑陷入了沉思之中。
看见狼岑这副模样,李恢心知说动狼岑有望!其实来时李恢心里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情势已经至此,李恢只能放手一搏。这会儿说出来的话,李恢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更别说是狼岑了!
“想必邛都已有信使来过吧?”李恢沉声问道。
狼岑知道瞒不过,于是点点头表示了默认。
“狼帅也同意了邛都的提议对否?”
狼岑又点了点头。
李恢冷冷笑道:“那狼路必是许狼帅以利,欲请狼帅北击封牢所部是也不是?”
当李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狼岑已经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远远超出自己想象!竟然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看的清清楚楚!好似当时就在现场听见一般!
见狼岑哑然无语,李恢心知自己说的没错,于是话锋一转,接着对狼岑说道:“实不相瞒!李恢乃是自青岗而来!此刻青岗早已整兵备战,狼帅虽然兵众,胜负尚未可知呢!”
青岗是封牢的驻地,李恢哪里去过青岗,不过是见自己说中了邛都的意图和狼岑的计划,临机故意诓狼岑而已。狼岑不能知晓其中内情,听到李恢是从青岗而来,立刻便惊讶的合不拢嘴!若是如此,那青岗必然已经有了十足的准备,自己再想对封牢来个突然袭击显然已经不可能!这样的话,那情势就更加不可预测
了!稍有不慎,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狼岑惊恐不已,连声哀叹道:“若非先生,狼岑几不免祸矣!先生快请上座!”狼岑立即起身上前道。
李恢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一副威严相,不苟言笑,在狼岑的礼敬之下坐了下来!
狼岑这才稍稍安心问道:“先生见识深远,还请为狼岑筹谋!以解狼岑之祸!”
李恢灿然笑道:“此事不难,我有一策,既可报狼帅一族,还可令狼帅为汉王建功!如此一来,狼帅部族必得汉王优待!可永享安宁!”
狼岑听到既能免祸还有好处,自然是喜不自胜,急忙相问,李恢于是便与狼岑交代如此这般。
狼岑听了李恢的计策,连连点头,当即说道:“先生妙计!狼岑愿举种以附汉王!今后绝不敢有二心!”李恢算不上一流,但已经足以令狼岑领教到汉王手下能人智士万千,更加懊悔自己当初便不该与高定一起造反。一个李恢便能凭一己之力在越嶲翻江倒海,那越嶲想要在汉王底下图谋割据怎么可能成功?
狼岑这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螳臂当车,以卵击石!由此定下心来,真正臣服。
李恢对狼岑交代了一番,便对狼岑说道:“今事已议定,望狼帅万勿反复!如若不然,李恢亦无能为救!事情紧急,李恢还要周旋各部,就不多留了!”
于是李恢便辞别了狼岑,马不停蹄又往青岗赶去!还得先跟封牢通气,否则万一两人撞个对脸,那事情可就说不清楚了!
驻军青岗的封牢此时惴惴不安,正不知该如何行事,李恢的到来可算是解了封牢之忧!
当听完李恢的话后,封牢毫不犹豫当即便是愿意听从李恢的指挥,一切都按照李恢的计谋行事,绝无二话!
高定一死,诸部离散,虽然这不是李恢预想的结果,但好在李恢绞尽脑汁,费尽心力,局面竟然反而向有利的一面快速倾斜!
原本李恢是希望高定统帅越嶲诸部为汉王所用,没想到如今反而是自己成为了调动这些人的关键!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能打的比不过能想的,能想的又比不过会说的!
君不见高阳酒徒掉舌降齐七十城!李恢虽然比不上凭三寸不烂之舌,为刘邦开疆拓土的郦食其,但也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串联起了越嶲三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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邛都城中,狼路已经得到了魏狼肯定的答复,魏狼也听命复往元沟以拒徐晃。现在对于狼路来说,要尽快解决的便是鄂焕和封牢了!
派去草山游说狼岑的信使已经回来,狼路听到狼岑已经答应了自己时,不免大喜。
“如此甚好!只待狼岑击破封牢,我便出兵收拾鄂焕!越嶲诸部旦日可定矣!”
第二日,狼路一面加紧对邛都的控制,一面又紧盯着苏示黄权的动向,一面则等待着狼岑的捷报。
日中时分,忽然得到了狼岑消息!一个狼岑部的小兵飞马奔至邛都城中,来见狼路!
“可是狼岑击破了封牢?”狼路一脸兴奋的问道。
那小兵气喘吁吁,连忙回话道:“回禀大王!青岗告急!请大王速速发兵前去救援!”
“什么?”狼路等人闻听此言,皆是一惊。
“也不知是走漏了消息还是如何,狼帅杀至青岗时竟遭封牢埋伏,如今两部正在厮杀鏖战!狼帅命末将急来请援!”事情超出了狼路的预想,若是狼岑不能得胜,那对自己的实力必定会又很大的影响,一涨一消之间,狼路将无法保持绝对的优势!而且可以预见封牢必然会与鄂焕联手!若是如此,那对自己可就大大不利
了!
狼路急忙望向狼离和冬逢二人,二人皆是惊讶不已。小说站
www.xsz.tw那狼岑本来应当处于优势,其兵力几乎倍于封牢,现在却陷入了胶着。
“大王速发兵相助!尽早解决封牢之患!然后速击鄂焕,方才能够争取时间应对汉军到来!”冬逢一心想着对抗汉军,不由得急切的对狼路建议道。
狼路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与你五千兵马!速去相助!尽早平息失态!”
冬逢得令,于是便在邛都城中点了五千兵马,一路往青岗疾驰而去!如此一来,邛都的兵马便已不足一万!优势大减!
冬逢领兵疾驰往前,一路直奔十里之外的青岗!来至青岗时,但见一片狼藉,并无一人,忽又听见远处传来交兵之声!冬逢于是急忙循着声音而去,一路率兵来至了青岗西南的龙塘沟!
越往前去声音越近,不知不觉间竟至深处,冬逢猛然惊醒!然而为时已晚!再想回头封牢、狼岑已经据断了退路,将冬逢围困在了龙塘沟中!
冬逢刚欲转身,忽然山上箭矢如飞,噪声大作!旌旗摇动,漫山遍野!
冬逢带来的兵马中原本就有一部分是高定的部众,望见这样的情况,一下子纷做鸟兽散!
冬逢冒着箭矢往外突围,来至出口,狼岑、封牢二人已经列下了阵仗!
“冬逢逆贼!看你往哪里逃!”封牢当阵喝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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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逢一见狼岑,恨意滔天,破口大骂道:“背信弃义的小人!竟诓我至此!何歹毒如厮?”
冬逢的话激怒了狼岑,狼岑亦回骂道:“乌鸦瞧不见自己黑!是谁背信弃义在先?是谁歹毒在先?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胡言乱语!来呀!放箭!”
狼岑一声令下,立刻箭矢如飞,纷纷向冬逢射了过去!那冬逢有没有矫健的身手,避无可避,转眼间便被射成了箭靶!
余众望见冬逢已死,纷纷都跪地哀求!狼岑这才下令住手,又对沟中残众大声道:“汝等多从高定大王!今若肯顺从归降,可饶不死!若还欲助纣为虐,冬逢便是你等的下场!”
余众听见,纷纷大呼不敢!五千兵马,除去死于乱箭之中的,其余尽数改弦更张,归了狼岑和封牢!
冬逢一心想着兄弟的仇,在越嶲撺掇捣乱,不想转眼间自己也一命呜呼!一错再错,岂不哀哉?
此一计正是李恢所设!顺利的杀了冬逢,又将其余部众尽数兼并,狼岑、封牢二人不由得更加坚定了听从李恢指挥的想法!看来这个选择没有错!
不过李恢的计策还不止此一处!龙塘沟事了之后,狼岑立刻与封牢分道,一个带着手下往邛都而去!一个带着人马前去与李恢、鄂焕会合!
且说鄂焕反复念叨着李恢的交代,等待着李恢的回来,天明之后,眼看着差不多就要到与李恢约定的时间了,鄂焕已经急躁的无以复加!
就在鄂焕快要耐不住性子之时,营外一骑飞回正是连夜兼程的李恢!
“先生可算是回来了!”鄂焕忍不住说道。
李恢满身的疲惫,一昼夜间,李恢连奔两处,既要说服狼岑、封牢,又要赶路,累的几乎都快要虚脱了!
望见李恢这般模样,鄂焕扯着嗓子大喊道:“水、水、水!”
手下立刻端来了清水,李恢双手接过,一仰而尽,差点儿呛着!鄂焕将李恢扶着坐下,李恢喘了好久,总算是喘匀实了!
鄂焕又让手下送来肉食,让李恢吃几口充饥,李恢顾不上吃东西,对鄂焕说道:“诸事已定,今夜便可杀进邛都!”
鄂焕对李恢的话已经深信不疑,闻言大喜道:“先生真乃高人也!若能杀今邛都,替大王报仇,鄂焕今后便唯先生之命是从!”
李恢呵呵笑道:“将军乃忠义之人,莫言唯李恢之命是从,你我但勤王事,则越嶲幸甚,南中幸甚!时间紧迫,将军速速整兵吧!”
鄂焕见李恢已经疲惫不堪,竟生出不忍之心,不禁说道:“先生昼夜奔驰,就在此间休息,待我取下邛都,再来接先生!”
李恢原来只觉得鄂焕是个粗莽匹夫,高定的死让李恢发现了鄂焕忠心的一面,现在李恢又从鄂焕身上发现了他的更多有点,于是心中更加对鄂焕生起赞许之意。
“无妨!我还撑的住!待事定之后,去往邛都休息也不迟!”李恢对鄂焕笑道。于是就在鄂焕整兵之时,李恢暂时歇息了片刻,吃了些东西,而后又打起精神,一路往邛都进发!
行军路上,封牢已经率部前来相会,两部人马相合,已近万人!鄂焕见到军势大胜,心中更是欢喜,对于报仇一事,更是信心满满,亦知李恢果然非常人也!
若是鄂焕自己,恐怕此刻早已经失去了方寸,焉得如今局面!
本来情势陡然变化,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然而李恢却在两日自内迅速的稳定了局势,这在越嶲各部之中,恐怕是无人能做到这般!就连狡猾的狼路不也没有能够实现自己一统越嶲诸部的图谋么?
不深交不知人外有人!鄂焕、封牢这才明白当时跟着高定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也为此前的举动而感慨不已!若依旧妄图割据越嶲,自成王国,只怕最终都免不了一死!如此来看,现在恐怕是最佳选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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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非经过不知险,有了这么一遭,鄂焕、封牢等越嶲诸多部种也算是领教了厉害,于是都安心跟着李恢往邛都而去!
天色渐晚,狼路急切的等待着消息,一直等待天幕完全降了下来,只有邛都城中还在亮着火光。原本高定所住的帅府,也是原来越嶲太守的住所,现在里面坐着的是狼路。
狼路一脸阴沉,其实心里也十分紧张,事关自己能够成为真正的越嶲王,狼路自然对青岗战事倾注了全部的注意力!
“报!”
一声长报传来,狼路猛地站起身来,急忙问道:“什么事?”
“禀报大王!城西有火光闪现!”
城西正是去往青岗的方向!狼路忽然大笑:“看来是冬逢、狼岑归来了!叔父且随我前去相迎!”
狼离于是也跟着狼路往城西而去,二人来至城墙之上,城外远处果然有星星点点的火光,正往邛都而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不多时一支火光长龙已经来至了邛都城下!
“城外何人?”狼离大声喊道。
“城上可是狼离兄弟?”一个声音从远处黑夜中传来。
狼离识得狼岑声音,但只有狼岑开口,却无冬逢声音,叔侄二人不禁起了疑虑!
“冬逢何在?”在狼路的授意下,狼离于是问道。
“冬逢兄弟已经战死在了青岗,我亦不敌,速开城门,追兵转眼即至!”狼岑做张惶状出声喊道。
城上二人一听,不免大惊,急忙问道:“何以如此?”
“我部正与封牢接战,不想鄂焕率兵杀至,竟将冬逢兄弟斩杀当场!速开城门,再迟可就来不及了!且入城再细细禀报!”狼岑急切的催促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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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狼岑的解释,二人这才不在疑心,只是对冬逢之死颇为哀伤,于是便下令打开城门,让狼岑尽快入内!
狼岑一见城门洞开,心中大喜,对手下沉声道:“入城之后,听我号令,一起发难!”众人皆握紧了手中兵刃,随时准备开战!
狼路、狼离已经下了城,在城中准备迎接狼岑的到来,然而当看到狼岑拔刀时,狼路猛然一惊!
“不好!快走!”狼路二话不说,拉起狼离便赶紧往城中跑去!
此时狼岑却是大喝一声:“动手!”
这一声大喝,手下将士忽地一时暴起,便跟着狼岑巨浪班杀进了城中!
城中兵马不备,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乱作一团!狼路原本兵力还算雄厚,但此前被冬逢带出去五千,元气大损,如今狼岑又骗开了城门,突然发难,更是有备而来!狼路、狼离着急忙慌召集兵马迎战,一番厮杀,竟然不敌!眼看败局已定,狼路立刻带
着手下往东门奔走!
才打开东门,还没走出百丈远,但见前方黑夜之中杀出无数人影!当先一人,状若巨神!手持方天戟!势若猛虎!直奔二狼杀来!
“狗贼!拿命来!”
一声呼喝响彻夜空,鄂焕一马当先直取狼路、狼离二人!叔侄二人合力招架,却根本不是鄂焕敌手!
鄂焕首取狼路,必要置狼路于死地!狼离瞧见,一言不发,竟拔马便走,丢下狼路不顾!
本来叔侄,临难各散!狼路已然绝望!
硬扛了鄂焕数招之后,狼路便被鄂焕一戟横扫削了脑袋!可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一番交战,鄂焕杀了个痛快!两下夹击,内外应合,当夜便定下了邛都!只有狼离带着一小撮残兵逃去了东面,必是去找魏狼去了!
从狼路杀计杀高定起,前后不过三天时间!整个越嶲局势已然大变!
在这三天时间里,各方角力,而李恢凭借一己之力,竟然成功的解决了一场危机!还收服了越嶲三部人马!
本来是狼路想要谋求取代高定,结果阴差阳错,竟然让李恢成为了越嶲诸部的领袖!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美中不足的是经过这么一番动乱,越嶲毕竟死伤众多,各部逃散的也不少。原本李恢所预想的以夷制夷,未免也会要打了折扣。凭现在越嶲兵的实力,恐怕还不足以与雍恺、孟获的联军对决,更何况现在
还有朱褒也带着人到了益州郡!现在雍恺、孟获、朱褒三人全部能够调动的兵力加起来尚有七八万!而越嶲各部,现在李恢手下能够调用的人手不足两万,当然,还有李求承的六千苏示兵可以用,但相比于之前高定坐拥近五万人,那也
弱了近半!以现在这样的兵力是无法单独对抗雍恺、孟获、朱褒三路联军。
三部兵马会与邛都,鄂焕也亲手杀了狼路,李恢终于是支撑不住,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李恢醒来,鄂焕、狼岑、封牢三人已经在外恭敬等候!
一应洗漱饮食都为李恢备下!在这样乱哄哄的时候,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待遇,这让李恢惊讶不已。
“你等这是为何?”李恢来至三人面前,不禁问道。
狼岑年长,且手下实力最大,当先开口道:“先生神机妙算!教我等大开眼界!不敢不敬!”
“是啊!先生一战复定邛都,我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先生使我等免遭祸患,敢不尊奉?”封牢也诚心的说道。李恢沉下脸来对三人道:“此话万不可再说!我等俱从汉王之命!三位谨记!”
蛮夷之人向来都只服亲眼见到的,因此史书上但凡谈到四夷时,常有某某恩信著于夷狄之类的话语。小说站
www.xsz.tw实际上这类人便是中央王朝的在边郡的代理,但同时边郡夷狄往往又只听从这类人的话,这就是历代对
四夷的现实状况。
而李恢现在俨然也成为了这样的人,成为了刘征在越嶲诸部夷种的代理人,这证明刘征的没有看错李恢!虽然数月之前李恢还只是区区一介县令,但现在的表现却已经超乎寻常!
当时在朱提的时候,刘征觉得自己从李恢身上看到了一点郭嘉的影子,现在看来倒还真印证了刘征当时的看法!当然,李恢跟郭嘉肯定还是有很大差距了,只是在行事风格上有些类似罢了!安定邛都之后,李恢也知道了黄权就在苏示,在明知冬逢、狼路阴谋的情况下去未曾发兵,以至于越嶲兵力大损,使得李恢没能保全这支原本强大的力量,用以对抗雍恺、孟获。想到这一点,李恢心里隐
隐有些不满,但黄权毕竟是西路兵马统帅,位高权重,李恢自己不过一介中郎将,也只好隐忍不言。
虽然不悦,但不能因私废公,也无法指责黄权,毕竟黄权也并非出于私心,只不过二人的想法不同,配合出现了误差。栗子小说 m.lizi.tw李恢还是派人将邛都发生的事情前去通报了黄权,并请黄权前来邛都主持大局。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那就是元沟的魏狼还有逃走的狼离。
既然被三部奉为统帅,李恢当仁不让,于是便发令鄂焕、封牢,各点兵三千,立刻前去击破魏狼所部!
鄂焕、封牢二人带着兵马出了邛都,直奔邛海!来到元沟时,魏狼已经端着狼离的首级跪地请罪!
鄂焕催马上前,心中充满怒意,眼神如刀子一样,寒光闪现!
越嶲诸部之中,谁人不知鄂焕乃是第一勇士。九尺的虎躯,狰狞的面目,任谁见了都要胆寒三分!
魏狼虽然也为一部首领,与鄂焕本是平起平坐,此刻却像个被吓怕了兔子,缩在一堆。
“我且问你,为何要从那狼路?”鄂焕操着浑厚的嗓子,如洪钟般问道。
魏狼一脸委屈相,小声回话道:“鄂焕兄弟……”
“谁是你兄弟!”不待魏狼说完,鄂焕一声喝道。
魏狼立刻畏畏缩缩,都不敢直视鄂焕的眼睛,只弱声弱气的说道:“屈从狼路,我也实在是逼不得已啊!如若不从,我部区区五千兵马,如何敌得过他?”
魏狼的嘴脸令鄂焕觉得恶心,直啐了魏狼一口,鄂焕才又问道:“那为何却又杀了狼离?”
“背信弃义之人,人人得而诛之!”这下魏狼可算挺直了腰杆,壮声回话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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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焕数声大笑,看着魏狼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话音一落,鄂焕手中方天戟已经高高扬起!魏狼惊的双目圆睁,只听到一声惨嚎!鲜血便从鄂焕戟枝上掉落在地,一同掉落的还有魏狼的脑袋!
魏狼部众看见这一幕,都惊的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生怕引来鄂焕的注意力!要是挨上鄂焕一戟,那可就小命不保了!
“你们都给我听着!今后若敢再行背信弃义之事,这便是你们的下场!将这两颗脑袋给我挂起来!所有人都给我瞧个清楚,也好长长记性!”
鄂焕一语便彻底的击溃了魏狼部众的心理防线,于是尽皆服从。
魏狼绝没有想到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却惹上了杀身之祸!
人不能动歪心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骑墙自保的魏狼终究不能自保!徒留背信弃义之名!
此一役,只是可叹高定,本来已经向汉王称臣,然而却遭遇到了这样的劫难,也是命中注定!或许这便是其一开始应和雍恺、孟获叛乱的报应。
在越嶲诸部中,其他人或许都是出于权宜的考量,但鄂焕还算是个值得称道的人物!
心思最简单的人才是最纯粹的人!鄂焕心中并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但他知道人不能三心二意,谁对自己有恩,那便不能对不起谁!
如此一来,魏狼的部众也都被兼并了进来,成为了鄂焕的手下,封牢也无异议,都让鄂焕收了去。于是鄂焕手下便拥了近万兵马,封牢、狼岑二人各有六七千人,三部兵马,共听李恢调遣。
不两日,黄权、徐晃两路人马也都会于邛都,三军相会,邛都一时营帐如云,旌旗蔽空!
黄权原本想要待鹬蚌相争,以让越嶲诸夷自相残杀,却没有想到李恢竟然数日之间便稳定了整个局面,这令黄权对李恢的才智惊讶不已!
“德昂竟有如此这般本事!汉王又得一良臣矣!”黄权由衷的对李恢赞许道。
李恢听了心里却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儿!若是你黄权不坐山观虎,何至于多死这么多人?
“将军过誉了!李恢若不是借了二位将军兵威,何以能够慑服诸部?”李恢对黄权、徐晃二人分别拱手说道。这话倒也实在,如果没有二人各引兵马做蓄势待发之状,纵然李恢能够说出花来,恐怕也不足以让这些人臣服。不过还是不能轻视了李恢的能力,毕竟换一个人,未必就有这样的结果。反应如此迅速,筹
画如此严密,行事如此利落,那也不是谁都做的到的!
“接下来将军打算如何安排?”李恢问黄权道。
黄权毕竟是西路兵马主事之人,因此必须等他发话。然而黄权却看向徐晃,虽然徐晃只是率兵前来相助西线,但毕竟徐晃才是刘征真正的大将!
徐晃心里自然有数,于是对黄权说道:“经此一番,各军也已疲劳困顿。如今越嶲甫定,不如暂时在此休整,将此间情况快马送报汉王,然后等到下一步的命令!”
黄权是假节,有独断专行之权的,其实本不必如此,但徐晃深知黄权已经坏了李恢的以夷制夷之计,因此才出言建议。
黄权本欲稍停数日,便即行起兵继续南下,但徐晃已经说出话来,黄权也只好表示同意。于是三部兵马便都在邛都暂驻,又将越嶲战事经过结果一一详细书就,命人立刻送往汉王所在!
说回到堂狼,刘征几乎同时接到赵云和越嶲送来的捷报。栗子小说 m.lizi.tw赵云的捷报并没有出离刘征的预计,但越嶲的捷报却是令刘征大概意外。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原定计划,李恢为刘征献的以夷制夷之策显然是没有办法再贯彻下去了。
原本刘征是打算将益州郡各个关口守住,然后等待高定与雍恺、孟获在益州郡中厮杀,以达到既消减两方势力,又能不费自己手中兵马。但是现在以西线为主的策略无法再进行下去。
“看来还得以中线为主啊!”本该高兴的时候,刘征却不免一声叹息。
一旁的沮授看到刘征的反应,自然也知道其中缘由,于是向刘征问道:“汉王打算如何分置邛之众?”
邛都现在有数万人集结,成分也比较复杂,这是刘征必须尽快做决定的地方。
“黄公衡与李德昂谋略殊异,才有今日越嶲之事,公与如何看这二人?”刘征反问沮授道。
沮授知道其实刘征心里对黄权扰乱了计划有些不悦,但又不能说什么,毕竟算不上过错,无心之失而已,更何况刘征一开始也没有完全将这番谋划说情,让李恢跟着徐晃突入越嶲,也只是临时起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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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为黄公衡至忠至义,李德昂善画筹策。”沮授并没有避讳,如实的说出了自己心中对二人的看法。
刘征笑了笑,又问道:“如今二人若只可用一,公与以为本王当先用谁?”问题很是尖锐,偏向任何一人都会得罪另外一人,不过沮授却是坦荡,并不忌讳,对刘征直言道:“臣以为,帝王用人,度世授才。争夺之时,书策为先。分定之后,忠义为首。故晋文行舅犯之计而赏雍季
之言,高祖用陈平之计而托后于周勃。常言道守文之代,德高者位尊仓促之时,功多者赏厚。越嶲之复归,李德昂当为首功。”
沮授的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眼下自然是“争夺之时”、“仓促之时”。
刘征复有疑虑道:“可是黄公衡毕竟为西路兵马统帅,李德昂拔擢未久,此事尚且难办啊!”
“敢问汉王何为用人之道?”沮授拱手问道。
刘征知道这是沮授有话要说。刘征每出兵,沮授常随左右,颇多教益,刘征对沮授也是信任有加。
“还请先生赐教!”刘征恭敬的对沮授说道。沮授于是说道:“臣以为用人之道,无外任长而字!老子长于养性,不可以临危难商鞅长于理法,不可以从教化苏张长于驰辞,不可以结盟誓白起长于攻取,不可以广众子胥长于图敌,不可以谋
身尾生长于守信,不可以应变。栗子小说 m.lizi.tw此任长之术也!”顿了一下,沮授又接着说道:“人之所能,长短有差。黄公衡长于治,其为益州长吏多年,知晓益州民情故事,钱粮赋税,舟船商贾,皆称通晓。然吾观其短,在于谋。成都之乱,公衡虽然有功,但未能识
叛情于未发,绝祸患于初萌,不可谓远见。今坐军苏示,观鹬蚌相争,实堕德昂长策,其谋短矣!”
“李德昂长于用,其位虽薄,然善谋当时。临机设变,抚定夷种,锐气刚用,恩信已著,可使平乱!”
沮授的一番话将二人说的透彻,刘征的忍不住频频点头表示同意。
“先生之意,乃是要我用李德昂?”
“臣不敢妄言,一切请汉王自决!”沮授只是谨言慎行,这正是刘征最喜欢的地方。
刘征思教了一番,于是做出了如下决定。以奋武将军黄权领越嶲太守,就驻邛都。其所部人马,一分为三:黄忠领兵两万,与徐晃一道,复渡泸水,与中路会合。吴懿领兵一万,前往永昌。至于已经降服的越嶲诸种,共计三万余人马,尽听李恢
调遣,令李恢以平夷中郎将的身份,统帅越嶲兵马继续往益州进发。
重新调整之后的战略就变成了以中路为主攻,李恢、徐庶分两翼包抄,一起合围益州郡。
这里面唯一的问题就在于黄权,这等同于是剥夺了黄权的兵权。
沮授虽然认为应该先用李恢,但也没有想到刘征会这样分置。
“汉王此举,恐伤公衡之心啊!”沮授提出自己的担忧道。
刘征岂会没有想到,于是对沮授说道:“先生不必担心!只要黄公衡治越嶲果然有成效,待平定南中之后,本王还要将四郡民事尽委于他!这便不算委屈了吧?”
南中四郡,几乎算是一个州了!黄权一心想要有所作为,施展抱负,刘征的这个安排倒是恰到好处。
“话虽如此,但眼下毕竟是分兵夺权,难保黄公衡没有怨言啊!”
刘征面带深意的对沮授笑道:“若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这点耐心都没有,将来又如何担当重任!”
此言一出,沮授已经明白了刘征的用意。
“咱们也该动身了!传令下去,明日启程,前往三江城与子龙会合!待徐晃、黄忠兵马一道,即与孟获决战!”刘征的命令很快便送到了邛都,看到这道命令时,黄权整个人都有些懵了!原本正意气勃发打算大干一场,没想到这才到邛都,便被撤去了西路兵马都督之职。虽然名义上是西路作战任务已经完成,但谁
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手下从事彭羕颇为气愤,不禁嚷嚷道:“荒谬!汉王这是置将军于何地?有功而弃,岂明主所为!”
这彭羕是黄权从平广汉时入幕,之后被黄权任为从事中郎,便一直跟着黄权。此人年纪轻轻,颇有心计,但言语放旷,向来如此。
黄权琢磨不出原因,但对彭羕的话却是陡然变色,不禁呵斥道:“永年是何言也!切不可再胡言乱语!汉王既有此命,自然有他的道理!休得胡说!我等尊奉王命,岂贪功之辈!”彭羕见被黄权斥责,自知失言,只好闭嘴。但刘征这道命令,确实令黄权身边人多有不满,不过都被黄权一一安抚。刘征在磨黄权的心性,黄权也在磨手下人的心性,只有这样,将来才不至于一有不如意便沉不住气。现在黄权面对的只是刘征的磨砺,将来若治四郡民事,要面对的不顺心的情况可远比现在多多了!
越嶲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建伶,震惊了雍恺!
“那高定手握数万大军,竟然就这么将越嶲丢了?怎么可能?”雍恺气的大叫。栗子网
www.lizi.tw雍茂脸色阴沉无比,不禁连连摇头叹息道:“我已再三确认,此事千真万确!那高定原本是要归顺汉王,结果反被部下狼路所杀,如今剩下的越嶲诸部也都归了汉王!据闻汉王已经令李恢统领越嶲兵马,准
备向益州郡杀来!”
“李恢?”雍恺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愕然道:“那李恢不是在朱提么?怎又去了越嶲?”
雍茂稍有些埋怨的对雍恺说道:“据悉越嶲之事便是这李恢为汉王从中筹画!当初我便对兄长说过,实不该错杀了爨习。若非如此,或许李恢已经为兄长所用了!此人绝非凡俗!”
雍恺这才想起去年杀爨习那件事情,正是因为雍恺杀了爨习,才让李恢无牵无挂,毅然决然的带着部曲一路去了朱提。
谁能想到如今正是这李恢让自己吃尽了苦头!没有了越嶲的高定,益州郡西边门户大开!这对雍恺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消息。
“眼下该怎么办?”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雍恺一时紧张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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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茂自然也是焦心万分,思虑之下,雍茂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朱褒已将兵马撤出了牂牁,如今局面,唯有集中兵力,与汉王决一死战!若破其一路,则全局皆活!”
“你是说让我带着兵马前去牧靡?”雍茂的谋划便是让雍恺尽快带着建伶的兵马,加上朱褒所部,三路集结,合兵牧靡,趁着李恢、徐庶尚未进入益州郡地界,以最快的速度,抢先击破刘征的中路军!只要刘征的中路军一破,则情势可以得
到极大的缓解!甚至有可能转败为胜!不得不说,这是个大胆的想法。
“孟获夹石大败,现已发来求援急报,兄长当集中优势兵力,趁汉王中路兵马不足,主动出击,方可制胜!”雍茂极力的向雍恺推销自己的主意。
“不行!此事万万不可!我若离了建伶,万一被那李恢突入进来怎么办?我看得先破李恢!然后再助孟获!”雍恺本质上是个守财奴,现在南中之主是没有多大的指望了,至少这益州郡的地盘还是想要保住。而雍茂的提议等于是将所有兵马都集结到了益州郡北部,如此一来,这西边完全敞开,李恢将会毫无阻碍
的进入益州郡,这一点雍恺是完全不能答应。小说站
www.xsz.tw见雍恺固执,雍茂急切的劝道:“邛都距此尚有千里之遥!山川险阻,李恢兵马想要进入益州郡,非月余不可!此正是兄长退敌之机啊!若尽速行军,倾尽全力,尽速与一决雌雄,则胜负尚未可知!如若不
然,必败无疑啊!”雍茂的策略用今天的话来将就是想要“以空间换取时间”,现在时间对雍恺最为不利,只要拖下去,一旦刘征的三路人马都杀入益州郡地界,那便真的回天无力了!而现在的雍恺所能动用的兵力,建伶部,
加上孟获部还有朱褒部,完全可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出不下七八万人!刘征中路的人马现在只有麒麟卫和麒麟军不到两万人,徐晃、黄忠还在路上。
雍茂的想法很是大胆,而雍恺可就固执了!其他事情雍恺基本上都愿意听雍茂的建议,但要他坐视李恢率兵进入益州郡却是万万不能!
地主老财掉一粒米那都是割一块肉!整个益州郡早就被雍恺视作了自家院子,他又怎么肯看着别人堂而皇之的进来呢?
虽是亲兄弟,但两人性情见识实在差太多!面对雍茂的说服之词,雍恺固执的说道:“贤弟此策太过冒险,我看还是立即派杨锋前去挡住李恢才是!那刘征兵分三路,千里来袭,粮草不济,必不能持久!只要咱们能够拖住他几个月,情势一定能够回
还!”
雍恺的话只说对了一点,那就是刘征的粮草供应方面却是存在隐忧,但他认为自己还能拖住刘征几个月,那便是大错特错!
自四月双方起兵,只有孟获取下三江城勉强算是一次胜利,其余大小战事,南中叛军无一胜绩!这样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还拖的了几个月?雍恺的想当然然雍茂很是无语,还想要出言劝说,雍恺已经明确的拒绝道:“贤弟莫要再说了!你就相信为兄的话吧!如今咱们已经退无可退,那孟获必然死战,更何况还有朱褒相助,必能拖住刘征!而我
建伶兵马只需要挡住李恢便是!凭借山川之险,这也不是难事!”雍恺看起来说的头头是道,信心十足,实际上却是处处错漏,可惜雍茂虽然还算有点脑子,却也达不到洞若观火的境界,对于雍恺这似乎有两分道理的话也无能辩驳。又见雍恺心意坚决,雍茂也只好作罢
不语。
孟获的已经连续几次催促雍恺派兵前去援助,最终雍恺却决定让部下杨锋带着人马往益州秦臧而去!秦臧所在,建伶西北咽喉,有即水出牛兰山,横亘南北,是为益州郡西北部天然防线!要从越嶲进入建伶,必渡泸水,然后顺毋血水而上,于东农山与牛兰山之间百里通道通过。毋血水即今云南楚雄龙川江,北流入泸水金沙江,属长江水系。即水即今云南易门绿汁江,南流入仆水红
河,属红河水系。
两水一向北流,一向南流,正好连成一线,构筑成天然防御地带。只要是扼住了两水中间位置,益州郡西境无忧,当然,前提是守得住!
退入牧靡的孟获接连派出了数路信使,要雍恺派兵前来,始终没有见到援兵身影。
等的不耐烦的孟获不禁破口大骂,雍恺手下刘胄见识了汉军的厉害,心底也开始埋怨雍恺,对孟获的污言秽语丝毫没有表示不满。
正当一种蛮将都对雍恺愤恨之时,建伶终于有消息传了回来!
“怎么样?雍恺出兵了没有?”孟获着急的问道。“出兵了!额……不!没有出兵!”手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这是何话?怎么颠三倒四!”孟获一脸怒意的看着手下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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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将军出兵了,不过是去了秦臧!至于援兵……将军说,请大王勉力一战!”
“什么?雍恺这个糊涂虫!这个时候了还要跟我耍心眼不成?”孟获已经顾不得脸面上的好看,当着众人的面便说了出来!
董荼那则继续问道:“那雍恺为何派兵去秦臧?”
手下反应过来,急忙回报,这才将越嶲的军情一一说了出来,并对孟获说道:“雍将军让末将带话给大王!”
“什么话?”孟获气氛的问道。
“雍将军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很明显这样的话绝不可能出自雍恺之口,实际上这是雍茂为雍恺安抚孟获而说的话。说出这话就是要告诉孟获,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互相猜疑。
雍茂处事柔和一些,若是雍恺,恐怕只会有借口,不会考虑到孟获的心情。
这句话果然还是起了效果,孟获听了之后,立即便不再骂骂咧咧了,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传我命令,自今日起,开始构筑营寨!每隔十里一道!能筑多少筑多少!此时便交给你了!”孟获指着孟优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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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优一脸不解,问道:“大哥筑这么多营寨是为何?这可要耗费不少人力。”
“累总比丢命强吧!难不成你教我再去与那赵云决战?”孟获没好气的对孟优说道。
孟优挨了一顿臭骂,当下无语,领命而去。原本是第一路先锋,现在成了“工兵队”了!
接到了赵云的捷报之后,刘征带着人自堂狼开拔,一路南行,终于来到了三江城,此时赵云已经将三江城整修完毕,又在东川驻扎了兵马,以为防备。
入得营中之后,赵云见汉王随行的兵马好像少了,不禁疑问道:“为何只这么些人?”
刘征笑而不语,沮授于是将祝融、阿会喃偷袭堂狼的事情说了出来,赵云闻言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拜道:“末将该死!若非末将催促告急,汉王也不至于将麒麟卫遣往前来,以至于遭逢蛮兵,竟至此难!”
刘征上前托起赵云道:“子龙不必自责,此事谁能料之?你以弱势兵力,大败孟获,这便不负本王,何言该死?”
现在刘征说的是风轻云淡,但赵云听得沮授的细说却是心惊胆战!若汉王真是因此而遭遇大劫,那所有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见赵云还是一脸惊恐的样子,刘征淡然笑道:“子龙这是怎么了?你与我什么生死没有见过!区区蛮贼,能乃我何?过去的事不必多想了,眼下如何对付孟获才最重要!”
赵云这才恢复了神色,于是对刘征禀报道:“收复三江城一战,末将擒获了孟获帐下多思大王!此人乃孟获智囊,一向为孟获筹策军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是杀是留,还请汉王定夺!”
早前在奏报中赵云已经提及,听到赵云这话,刘征问道:“便是此人孤胆断后?”
“正是!”赵云回话道。
刘征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表示听到了赵云的回答还是对朵思大王的认可。
“去将此人压来,本王倒要见见,这南蛮义士!”
赵云跟随刘征日久,二人心性相通,赵云对这个朵思大王有称赞之意,刘征自然也对其刮目相看。
不多时,朵思大王便被人押到了中军帐中!毕竟是面见汉王,不能随意,因此还是给朵思大王加上了绳索!
多思大王初入帐中,还以为是赵云又要找自己谈话,却不料上首坐着的是一个陌生面孔,而赵云挺身立于侧旁,右侧另有一人,身形魁梧,虎目熊躯,甚是骇人!
“见了我王还不下跪!”朴胡至今因为堂狼被劫一事,对南蛮怒气未消!于是便将这怒气撒到了多思大王身上。
听到朴胡怒喝,朵思大王这才知道原来这个陌生面孔便是设计要杀的汉王!看到刘征如此威严,朵思大王心中不由得一怔。不过朵思大王却并没有理会朴胡的威吓,只是昂首立于刘征面前,也不说话。
朵思大王不知道正是因为这样的举动救了自己一命!若是被朴胡这么一喝便跪下,那刘征一定会立刻杀了他!没有一点胆气的懦夫是决计入不了刘征的眼!
朵思大王不肯屈服的举动救了自己的性命,也赢得了刘征的侧目。
朴胡见朵思大王无动于衷,还欲呵斥,刘征摆摆手阻止朴胡道:“死都不怕,你又岂能吓的住?松绑!”刘征指了指朵思大王,对押送而来的士兵说道。
“这……”朴胡很是不忿,幽怨的看着刘征说道。
“有你和子龙在,还怕他乱来不成?”这句话倒是让朴胡很是受用,于是不再言语。
朵思大王对刘征这个举动却是感到意外,若说赵云如此,还可以理解,但朵思大王与刘征初次见面,却也能够得到这样的待遇,这不禁让朵思大王对眼前的汉王开始刮目相看。
“听闻足下亲率三千兵马阻拦我子龙将军,为何不跟着孟获逃生啊?”刘征开口便问道。
朵思大王一脸孤高的回话道:“为将者,忠义为先!朵思既效命孟获大王,自当力保大王安危!”
“蛮夷也知忠义?”刘征故意针锋相对的问道。
“忠义之心,人皆共存,岂是你汉家独有!”朵思大王慷慨回话道。
刘征笑了笑,接着又说道:“既然蛮夷也知忠义,却又为何相叛?”
刘征一句反问,立刻便将朵思大王噎住。迟顿了片刻,朵思大王才开口回辨道:“南中乃我族故土,何谈背叛?”
“哈哈!原来朵思大王竟不知自家身世!”刘征仰面大笑道。
朵思大王不禁怒问道:“汉王此言何意?”
刘征止住了笑声于是问道:“我且问你,此南中部族何源所出?”
朵思大王正色道:“我等乃滇王之后!数百千年,败于汉武,今汉祚已衰,正是我等复国之时!”刘征微微一笑,继续问道:“那滇王何源所出?”
滇池方圆数百里原是古滇国,汉武帝平西南,灭了滇国,收境为汉,原滇国子民也都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大汉子民。栗子小说 m.lizi.tw
西南之地,原本有两个王国,一是夜郎,早已消失,另外一个便是滇国。孟获自称滇王之后,虽然不知其实,但既然用了这个名头,刘征便要与朵思大王说个清楚。
朵思大王自以为与汉为两族,这便成了造反的理由。不过面对刘征不断的追问,朵思大王却开始有些说不清楚了!
刘征询问滇王从何而来,朵思大王竟答不上话。
“你说不上来,本王却可以告诉你!”
刘征敛了敛衣袖,正色道:“西南徼外,庄蹻首通。五百年前,楚将庄蹻率兵至滇池,因留其地,招徕野民,在南中立国!秦灭诸侯,唯楚苗裔尚有滇王!”
古滇国虽然大部分是由当地的少数民族组成,但其立国却根本是汉人,当然,那时候没有汉人这个概念,但楚国苗裔却是实实在在的华夏子民不假。战国时期,楚国顷襄王派遣庄蹻率军队溯长江而上,进入巴地、黔中,谁知道庄蹻竟然带着军队一路打到了滇池,见滇池方圆土地肥沃千里,于是便收为楚地。小说站
www.xsz.tw正准备回报楚王时,恰好秦国发兵夺去了楚国的巫郡、黔中郡,道路断绝不能通行,因而留在了滇池。靠着手下的军队,庄蹻于是就在滇池称王,建立了滇国政权,定都便是在今昆明市晋宁区晋城镇。而庄蹻也改变自己的服饰、顺从当地的习俗,
成为了第一位滇王。
“你等既为滇王之后,岂不是我华夏子民?今本王率华夏正统之师,前来收服叛逆,难道不对么?”其实刘征也是在出征南中之前,仔细研读了史书,才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这会儿正好用来驳斥朵思大王。朵思大王本来的言语依据便是南中与汉分为两族,应该各安其土,谈不上背叛。而现在刘征的
话却将这个依据完全摧毁,朵思大王也无言以对。
见朵思大王默然无语,刘征紧接着说道:“荒服之外,荒服之仪。土地墝埆,食肉衣皮!若非华夏王道化之,南中尽为野人!穴居类于禽兽,安得晓耕织,识礼仪,你所谓的忠义又何以得来?”
朵思大王彻底无言以对,被刘征说的哑口无言。刘征并不穷追猛打,缓和了一下说道:“本王岂嗜杀耶?四夷不服,我便以兵服之!以战止战,战之可也!你等若安心事汉,本王必以宽仁相待!使足衣足食,安居为乐!如若不然,便是你等自取其咎!足
下是想继续负隅顽抗,以至灭族,还是愿诚心事汉,两下各安?”
朵思大王被刘征的气势镇服,抵触的心态也减去了几分。栗子小说 m.lizi.tw
“如今局面,汉王真还能容得下我等?”朵思大王有些怀疑道。
他原以为现在已经成了你死我活的境地,然而刘征却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若孟获能自缚请罪,本王便是宽宥他也无妨!至于足下,杀了你于本王何益?”
朵思大王沉默了良久,忽然一声长叹道:“朵思已为阶下囚,汉王说服我一人有何用!不必多费口舌了,还是赐朵思一死吧!”其实在祝融劫营不成,孟获夹石大败之时,朵思大王已经明白,情势已经不可能逆转。如今刘征说出这样的话来,朵思大王心里也是服气的。若真能如此,也不失为最好的结果了。但朵思大王又深知孟获
的心性,准备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轻易臣服?因此不禁叹息了起来。
刘征见朵思大王情绪低落,知道他已经被自己说动。朵思大王既然为南蛮第一智者,看事情肯定要比孟获更加深远。聪明人不需要废话,只要点出厉害,能说服的便自然会服气。
“足下并非一介莽夫,本王愿放你归去,望你能够说服孟获,勿做无谓抵抗!”
初听到刘征说要放自己回去,朵思大王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但听到要自己说服孟获,那道亮光立刻又暗淡了下来。
“怎么?放你回去不高兴么?”刘征问道。
朵思大王摇摇头道:“幸得苟生,何人不喜?只是要我说服孟获大王,恐怕是徒劳无功!”
“说服不了,你便取而代之就是!凭足下南中第一智者,难道还拿不下孟获么?”
“汉王这是何话?不忠不义之事,朵思岂能去做!”
刘征摇摇头笑道:“看来足下这南中第一智者也是徒有虚名啊!”
“第一智者不敢当,但也不敢妄自菲薄,若奇袭堂狼得手,汉王恐怕也没有机会在此嘲笑于我!”朵思大王还是有点傲气,看来对自己的智慧颇为自信,只是可惜孟获不听他的话。
此言一出,刘征却是一惊,不禁笑道:“原来是足下手笔!我道是谁能使我中军空虚,趁机劫营!”
强压前锋赵云,迫使自己派兵增援,以至于堂狼空虚,然后突然杀入,这完全是一整套的谋略,刘征现在才知道原来就是朵思大王给孟获出的计谋!
知道是朵思大王所为之后,刘征不禁叹道:“足下妙计几乎得手,可惜本王自有上天眷顾!只是一足下之智,却不知道忠义二字更有深意,实在可惜!”
刘征三句话不离忠义,正勾起了朵思大王的好奇。
“何为忠义还请汉王赐教!”见朵思大王掉进了自己的套路之中,刘征心中暗笑,脸上镇定,说道:“忠一人不为忠,义一人不为义!足下只知效忠孟获,却不忠于全族,不顾全族生死,此乃小忠小义!大忠大义者,存孤弱,续族裔,
使千万人不枉死!今之大局,本王三路兵马已成合围南中之势,只待雷霆一击!若孟获一意孤行,尚不知又要平添多少亡魂!足下若坐视不管,虽无愧于孟获,对得起你的族人么?”这是刘征惯用的老套路,一招鲜吃遍天,管用就行。朵思大王既然自认忠义,便是善恶未泯。其实要说服聪明人有时候反而比说服笨蛋更容易,因为聪明人最容易掉进自己的思维陷阱。
最难说服的就是一根筋的笨蛋,最容易说服的却是聪明人,刚开始可能很难,但一旦其动心,只要稍加推动,接下来他会自己说服自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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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不是现代才有的东西,刘征对此已经炉火纯青,一旁的朴胡是完全不懂刘征在跟朵思大王说些什么,沮授只是坐在一旁笑而不语。
朵思大王对刘征解释的忠义二字震惊不已!只感觉自己以往所见所识实在太过渺小,当即不由自主便对刘征跪了下来!多思将一只手按在心口,对刘征一个头磕了下去,而后喟然道:“汉王智识远胜朵思!今闻汉王一语,朵思方才明白自己见识浅薄!汉王就有宽仁之心,朵思愿竭尽全力说服孟获兄弟来归!若孟获兄弟不从
,朵思也愿从中尽力周旋!”
刘征心里抹了一把汗,终于是将他绕晕了!这算不算是洗脑呢!哈哈!刘征差点儿笑出声来。先是将朵思大王以往的认知彻底掏空,刘征费尽心力,连几百年前的事情都搬了出来。击碎了朵思大王的固有认知之后,又给朵思大王画了一个友好相处的蓝图,最后又重塑了朵思大王的价值观,这跟洗
脑套路没两样。
见一直昂首挺立的朵思大王跪了下来,刘征立即令赵云上前将其扶起,而后“语重心长”的对朵思大王说道:“若足下能促成此事!实乃南中之幸!本王在此先行谢过了!”
说罢对朵思大王深施一礼,朵思大王惶恐不已,再拜称谢!说定之后,刘征将自己的承诺书就在册,交付了朵思大王,并令赵云亲自将其送出了三江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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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思大王跟着赵云出去之后,朴胡一个劲的挠着后脑勺,眉毛都皱到了一齐,一脸懵相的问刘征道:“汉王是不是施了什么妖法?那朵思怎么就听了你的话?”
沮授笑着作色道:“朴胡将军这是什么话!汉王岂能有妖法!有也是王道之法!”
朴胡赶紧捂住了嘴巴,一脸憨相对刘征说道:“朴胡失言,失言,汉王莫要见怪!嘿嘿!不过汉王到底是怎么让那朵思听话的呀?”
刘征看着朴胡憨厚懵懂的样子,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一脸严肃郑重,戳了戳朴胡的胸口说道:“本王真会妖法!我只要看一眼便知道你的心思,你可要小心哦!哈哈哈哈!”
说罢便与沮授往帐外走去!朴胡冷不丁打了个寒噤,赶紧跟了上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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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边巡城,一边站在城楼上看风景。
远处苍山绵延千里,上接云霄,宛如游走的巨龙。天空云卷云舒,蓝的透彻,白的纯净,刘征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自南征一来,刘征一直忧心战事,原本还有些担心,但现在牂牁、越嶲已定,铁桶之势已成,刘征整个人也轻松了几分。看着城里城外来来往往的一队队将士,刘征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在两个月内结束战
事!
沮授侍从在侧,对刘征问道:“汉王真的寄希望于朵思带着南蛮各部来归?”
刘征哈哈笑道:“公与以为这可能吗?”
沮授摇了摇头,刘征微笑道:“我也觉得不可能!”
“那汉王此举……”沮授疑惑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让朵思去搅动搅动铁了心跟我对抗的蛮兵各部不是更好么?眼下徐晃、黄忠两部尚未到来,到来之后也须时日休整,趁此间歇,没准儿朵思还能让你我看一出大戏!岂不乐哉?”
“原来汉王早有打算!在下佩服!”
二人相视一笑,便在城楼继续欣赏着绚美如画的夕阳晚照。
牧靡蛮营中,孟获一面在准备着应对即将如泰山压来的汉王兵马,同时也加紧招募兵丁的计划!
损兵折将之后,孟获兵马已经不足三万。孟获深知这样的兵力是不足以对抗汉王的,于是也顾不得许多,开始强征南中各部族兵丁,凡男丁足岁者,皆被收罗。强壮者为兵勇,瘦弱者为后勤。
孟获这样一搞,短时间内却是又增长了两三万的兵力,但是这样一来,也将其部下的战斗力给稀释开来,真正的成为了一直“乌合之众”。
牂牁朱褒早已派人来与孟获取得了联系,但此时两部人马尚且相距二三百里的山道,没有办法协同一致,更重要的是徐庶已经大军压境,一直都牵制着朱褒,两军对阵谈虏山,相持不下。
这种情况下,雍恺所预想的让朱褒相助孟获根本不可能实现,一开始徐庶就不可能让朱褒逃脱自己的牵制!以朱褒这样的实力还能逃出徐庶的掌心么?孟获已经完全成为了一直孤军,占据着牧靡以及牧靡往南的南山腊谷一带,这是孟获最后的缓冲腹地。南山腊谷,约在今云南寻甸与嵩明县之间,这是滇池北部最重要的通道。只要刘征拿下这个通道,整
个南中将尽为猎场!
汉军夹石大胜之后,却突然止住了兵马,一连多日都没有了动静。恰是这突然的平静让孟获心中更加不安!反重击之始,必先蓄势!汉军越是平静,意味着接下来的进攻会更加猛烈!
失去了朵思大王之后,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能够帮助孟获拿主意,手下众将根本提不出更好的策略,还不如孟获自己。
此时的孟获终于开始领会到了朵思大王的价值,只可惜在孟获看来,朵思大王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虽然孟获对此很悲观,但现实却是大大的出乎意料!一个小卒慌慌张张的从营外跑了进来,一路跑到孟获的帐前。
“慌什么?”孟获一脸不悦的呵斥道。
“大……大王!朵思大王回来了!”那小卒也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穿着粗气,结结巴巴的说道。
“什么?朵思兄弟回来了?”孟获猛地一惊起,帐中诸将也都满是震惊神色。
“现在何处?”
“已到了营门口!”
孟获闻言当即跨步出帐,其余众人也都纷纷跟随孟获而去!来至营门口,朵思大王一人一骑,毫发无伤站在了孟获面前。孟获激动的上前重重的拍了几下朵思大王的肩,灿然大笑道:“好兄弟!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见到朵思大王安然归来,孟获是既惊讶又惊喜,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给了朵思大王一个大大的拥抱!
当时若不是朵思大王不顾生死为其断后,孟获也不得安全退回到牧靡。小说站
www.xsz.tw虽然之前董荼那猜测朵思大王的话还在孟获心中盘旋,但孟获表现的还是极为热情。
朵思大王见到孟获如此对待,心中激动,当即拜道:“朵思有负大王!”
“兄弟此话何意?”孟获不禁问道。
“朵思未能战死,以至被赵云擒获。”朵思大王觉得有些惭愧,作为一部统帅,自己的手下都战死了,而自己还活着,这就是耻辱。
孟获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忍不住问朵思大王道:“朵思兄弟既然为赵云所擒,却又如何安然脱身?”
“大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入营再说吧!”兀突骨出来对孟获说道。
孟获正等着朵思的回答,被兀突骨这么一说,立刻笑道:“对、对!先入营再说!传令下去,我要为朵思兄弟接风!”很快南蛮众将便都齐集在了中军帐中,酒肉也都纷纷端了上来,虽然情势紧张,但并不妨碍孟获宴饮享乐!要这些南蛮子啃着干粮打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不过这就哭了南中的百姓了。栗子网
www.lizi.tw孟获的物
资供应大部分都来自于雍恺,是雍恺搜刮了南中的民脂民膏,当然还有南中各豪族大姓的“资助”。反正不是吃自己的,孟获当然不会在意。
三巡酒过,帐中洋溢着喜悦,孟获这才问道:“朵思兄弟究竟是如何安然脱身?”
这个问题不问清楚,孟获始终安不下心来。
朵思大王也不打算隐瞒,当着众人的面坦言道:“是汉王亲自下令放我归来!”此言一出,整个大帐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了!端着酒杯的手也听在了半空中。好一会儿才又动了起来,不过气氛已经大变,欢声笑语荡然无存,董荼那等人自顾自的喝着酒,沉默不语,
看朵思大王的眼神也变得千奇百怪起来!
孟获脸上十分尴尬,先前董荼那的话似乎得到了印证,让孟获不得不开始对朵思大王的忠心起了疑虑。
孟获最终还是打破了沉默,面带僵硬的笑容对朵思大王问道:“莫非朵思兄弟与那刘征有旧?”
孟获阴阳怪气的话语让朵思立刻明白了他的疑虑,于是赶紧起身出座,对孟获拜道:“大王此言莫不是怀疑朵思暗通仇敌?若是如此,朵思情愿一死以证清白!”
孟获只是试探性的询问,但恰恰戳中了朵思最在意的地方,朵思的反应十分激烈,竟直接说出了孟获心中所想。栗子网
www.lizi.tw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毕竟是没有证据的事情,孟获也只是猜测试探。见到朵思大王反应如此激烈,孟获忙缓和气氛道:“是我失言,是我失言!朵思兄弟切莫见怪,实在是近来营中风言风语,兄弟既然不惜
以死明志,足可见这风言风语毫无端倪!”
安抚了朵思大王,孟获又一脸严肃的对其他人说道:“诸位听着!今后军中但有胡言乱语诬蔑朵思兄弟者,立斩不赦!”
董荼正喝着酒,听到孟获这话,手中的酒杯差点儿脱手掉到了地上!孟获只是撇了董荼那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
见到孟获如此发话,朵思大王这才平复了下来,在众人的延请之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朵思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好像有些过了,于是便端起酒杯对孟获说道:“方才朵思失言,请大王见谅!”
二人互相给了个台阶,于是气氛便又开始活络了起来,但比起刚开始的时候,始终是天壤之别。朵思大王也没有想到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军中原来已经有了各种猜测,无一例外,都是对自己不利的,要么就是说他死了,要么就是说他投敌了,更有甚者还有传闻说朵思大王一开始就已经跟汉军
勾连,夹石大败就是朵思为汉军出的主意!
朵思大王原本打算现在就将刘征的话转述出来,劝阻孟获罢兵,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适合开口。于是朵思大王只对孟获说道:“朵思本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那赵云自称佩服末将的孤胆断后,因此只将朵思看押起来,并未折辱。日前汉王与赵云会与三江城,提见了朵思,一番拷问,觉得杀了我也无
益,因此便将我放了回来!”
朵思大王的解释隐藏了一些细节,但基本上也没有假话。众人听到了朵思大王自述生还原因,表情各异,也不知道众人到底怎么看,但场面上众人都还是对朵思大王一番称赞。孟获其实不太相信朵思大王这话,但朵思大王的话并非说不过去,于是便也就此表示
了认可。
本来该是一场欢宴,现在却似乎有那么些不对味。
一番畅饮之后,孟获对朵思大王道:“朵思兄弟三千亲兵已然全部战死,孟获乃是知恩图报之人,朵思兄弟保全了我数万兵马,今孟获便助你八千兵勇,以彰兄弟功劳!”
孟获一句话便给了朵思大王八千兵马!这可是大手笔!朵思大王听了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喜,盖因其回来乃是要想要说服孟获罢兵。既然是想要说服孟获罢兵,给他再多兵马又有什么用?
不过孟获已经发话了,朵思大王自然不能当中拒绝,他太清楚孟获的性情了!今日酒宴,各自心里已经有了不快,现在如果再拒绝的话,那可就真的说不过去!
朵思大王于是出列跪拜,对孟获表示了感谢。
宴饮至夜深,众人方才散去,营中已经有人为朵思大王安排了歇息的地方。当朵思大王准备走的时候,孟获却出声道:“朵思兄弟且留下来再陪我饮几盅!”
其余人都各自归营,朵思大王立刻便明白,孟获必是还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便安心坐了下来。
孟获仆从都清出了帐外,只与朵思大王二人对坐帐中。
“大王留我何事?还请直言!”朵思大王主动开口问道。孟获笑了笑,开门见山直接说道:“你没说实话!”
“你没说实话!”孟获用目不转睛的盯着朵思大王冷冷的说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朵思大王没想到孟获竟然会有如此一说,于是问道:“何以见得?”孟获这会儿突然睿智起来,轻笑道:“那刘征是何其聪明之人,如今两军势成水火,刘征岂能不知你是我的臂膀?既知是朵思是我孟获的臂膀,又怎可能紧紧因为一念之仁便将你放了?是以其中必有蹊跷!
眼下只你我二人,你我情比兄弟,有什么话就如实说出来吧!”
孟获临阵设谋带兵打仗不行,但这观察人心事故却还算是有三分本事,要不然他也做不到统帅南蛮诸部。
朵思大王本来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开始劝说孟获,不过孟获自己说出了口,朵思大王也不想再顾左右而言他,于是坦诚回话道:“汉王此番放我回来,却是有事嘱托于我!”说罢朵思大王便从怀中掏出了刘征送给他的书信,双手呈上并对孟获说道:“朵思以为,大王切不可再负隅顽抗!如此下去恐有灭族之祸!若兵争日盛,不免荼毒南中!今汉王已经亲口答应只要肯罢兵归附
,一切都可商量!”
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被释放!孟获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无明业火,看朵思大王的口吻俨然成为了刘征的说客!这是孟获所极其厌恶的!更何况朵思还是自己手下的人!
孟获横眉冷脸,结果朵思大王递来的汉王书信,书信是用缣帛写的,折叠的整整齐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孟获打开来颇为不屑的扫了一眼,粗略的读了一遍。大部分主要是劝导之词,后面一部分则是刘征对孟获的承诺:只要孟获能够安心率部来降,刘征可以请其入成都为官,位不下公卿!南中各部都可以得
到妥善安置,分予土地。先前抗拒反叛罪责,既往不咎,而且还将为南中各部免去五成税赋。
这里面其实颇有些讲究!刘征这样的承诺决定了孟获绝不可能答应!因为这个承诺只对南中各族有利,但对孟获却并不有利!
这其中的用心藏的很深,甚至连朵思大王都瞒过去了!因为朵思大王是个没有多少私心的人,而孟获却不是!一个对自己没有多少好处的承诺孟获又怎么会答应呢?
让孟获入成都为公卿,看似已经很大度,实际上孟获真要去了成都,那就不是他能说的算了!
妥善安置、分予土地、既往不咎、减免税赋,这些举措都只对孟获之下的人有利,而这正是朵思大王看重的地方。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承诺无疑使得孟获与朵思大王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看完之后,孟获心里已经盘算了好几遍,且不说他愿不愿意归顺,但就这个条件,已经让孟获十分不满!区区一个虚伪就将其自己打发,还以为是打发要饭的呢!
朵思大王等着孟获的回应,孟获却是肝火大动!将汉王书信毫不客气的往地上一扔,怒喝道:“他刘征有什么资格如此盛气凌人?我虽败了一阵,胜负尚未可知!”
朵思大王也知道孟获难以说服,但孟获的反应还是出乎了朵思大王的意料,原因都在这道看似对所有人都有利,但实际上对孟获丝毫无益的书信上。
刘征已经兴师动众起三路大军南下,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即便现在孟获答应了归顺,刘征也绝不可能放心!人心最是难测,今日从,明日叛,若不能彻底解决,最终只会成为更大的隐患!想要后顾无忧,只有彻底的清除隐患!对于不服的人,那就得打到他看见你就怕!那种从心底里生发出来的恐惧才是真正的威慑!蛮夷不比中原百姓!在礼仪不通的地方,王政是没用的,只有霸政才会有
用!
王者之政化之霸者之政威之强者之政胁之。各有所施,不可易也。当霸者之朝而行王者之化,则悖矣。当强国之世而行霸者之威,则乖矣。
因此,打一开始刘征就没有想过降服孟获,越嶲已经降了,南中之地,总得有个教训,杀鸡儆猴,孟获便是这只鸡。当然还有那个雍恺,不过雍恺在刘征眼里根本不算事儿,远不如孟获来的威胁大。
“大王!你难道真的要带着这数万将士走上绝路吗?”朵思大王泣陈道。孟获一脸不满道:“朵思兄弟就这么看不起我孟获么?那刘征也是两个肩膀扛个脑袋,我孟获不也是两个肩膀扛个脑袋!他能称王,我为何就不行?他管他的蜀地,我管我的南中!非是我要招惹他,是他不
能容我!”
孟获一旦怒起,智商便开始急速下降,而野心便立刻膨胀!虽然都是一个脑袋,可你孟获的脑袋能跟汉王比吗?
朵思大王见孟获态度如此坚决,根本丝毫听不进去自己的却,也不由得急躁起来!
“大王!不要再做梦了!你如何是那汉王的对手?非是朵思不敬,十个大王也挡不住那汉王!”朵思竟与孟获争吵了起来。
帐外的南蛮士兵队列在帐外一圈,都听到了帐内的争吵声,但谁也不敢进去!
朵思大王与孟获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二人之间往日的情谊还是很身后的,前文也说过了,就连孟获的亲弟弟孟优在孟获面前的地位也比不过朵思大王!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朵思大王在南中各地蛮夷诸种之中的人望,这是孟获也时常自叹不如的地方。平时里,朵思大王对孟获毕恭毕敬,但真要翻了脸,孟获还真不敢对朵思大王怎样,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虽然牧靡营中有许多关于朵思大王的流言蜚语,但同时私底下也有很多人是支持朵思大王的,其
中如兀突骨等人,还有祝融也对朵思大王甚为恭敬。
无论朵思大王如何劝说,始终说服不了孟获的固执和野心,两人在帐中争吵了一番,最终不欢而散!不过虽然争吵了一番,但孟获对朵思大王反而没有了怀疑!若朵思大王真的暗通刘征,那绝不可能会跟自己争吵,如若朵思大王心已经不在自己这边,那完全可以有千百种方法助刘征一举得胜。这一点孟获还是清楚,因此也便消去了对朵思的怀疑。
朵思大王与孟获不欢而散,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整个牧靡各营之中,所有人都在猜测朵思大王到底与孟获说了什么!
不过除了有过一番争吵,其他情况却没有一丝变化,朵思大王从孟获处出来之后,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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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朵思大王便赴往孟获给他的八千兵所在的营地。
营地在牧靡诸营的最后,这八千人清一色都是孟获新近征来的兵马,一个个垂头丧气,说是兵勇,实际上连强壮点的农夫都算不上!
朵思环顾营中,看见这副景象,心知孟获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若是这些人都因此战而死,那南中各部剩下的恐怕就都是孤儿寡母了!这是现在被“洗脑”之后的朵思大王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更让朵思大王心寒的是,孟获看似给了自己八千兵马,好像远远超过自己原来的三千亲兵,但这八千人根本就算不上是兵,而且,这八千人所在的营根本不是战斗营!这个营在牧靡驻地最尾处,干的只是
些苦力活,主要任务就是协助孟优构筑连寨!砍木头搬石块之类的粗杂之事。
孟获将这么些人交给了朵思大王,显然是不想再重用朵思大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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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景象,朵思大王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不过很快便又镇定了情绪,随即将这些不算兵的兵接了过来,重新进行了规划编排。
在治军的本事上,朵思大王还是很有一套的,不过二三日,整个营中便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不成行伍,营阵混乱,经过朵思大王的一番调教,至少开始有了点样子,像是个“集体”了。在治军的同时,朵思大王最为忧心的还是如何说服孟获这件事情,又或者迫使孟获接受汉王的招降。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一旦刘征将兵马集结休整到位,大战一触即发!若不能在此之前达成结果,那便
一切都晚了!刘征给朵思大王的建议是“取孟获而代之”,这是朵思大王最不想用的办法。
百般思虑之下,朵思大王想出了另外一个办法,说服不了孟获,那就先一个个的说服其他人,只要大家都不愿意跟着孟获对抗汉王了,那孟获也就孤掌难鸣了!
想到此处,朵思大王首先便来到了兀突骨的营地。
此时兀突骨正在操练手下新添的兵马,经过数战,兀突骨部众也损失了不少,孟获强征兵勇之后,各营都分了一些,每营基本上都补齐至六千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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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朵思单骑前来,兀突骨很是吃惊,各营各安之职,一般私下不来往,尤其是现在正是备战时候,除非孟获发令召见,众将才得会面与中军。
兀突骨跟朵思大王的关系一向算是良好,这也是朵思大王第一个便来找兀突骨的原因。
原本还有一个金环三结跟朵思大王关系也还算还,可惜他已经死在了赵云手中。
将朵思大王请入帐中,兀突骨便摒去了手下,不是因为兀突骨想到了朵思的来意,而是不想让朵思来见自己的消息传到孟获哪里,能够低调点便低调点。
“朵思王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兀突骨开口便问道。
朵思大王哈哈笑道:“将军还是这么快人快语!”
兀突骨一向不喜欢罗嗦,也不喜欢阿谀奉承,当时与孟优一道攻打朱提时,兀突骨便没有因为孟优是孟获的弟弟而买过孟优的帐。
“朵思前来并无他事,只是想于将军聊聊!”朵思大王悠悠的说道。
“聊聊?聊什么?”兀突骨起了疑虑。
“将军以为此战胜负如何?”朵思开口问的便很尖锐,却也是各营蛮将都已经思考了很久的问题。
自夹石受挫之后,所有人的心气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原本一心听命,跟着孟获冲杀便是,现在却也不得不为此忧心。
“朵思王以为如何?”兀突骨反问道。
这是有戒心的表现,朵思心里很清楚,于是直言道:“汉人常言胜败乃兵家常事,只不过胜要胜的漂亮,败要败的有意义。若是无畏的牺牲,那便不能称之为勇!朵思以为将军当可称勇将!”
没有人不爱听好话,兀突骨也不例外,朵思大王的话让兀突骨很是受用。
于是刚才尚有戒心的兀突骨脸上已然露出了笑容,微微躬身对朵思大王道:“朵思王过奖了!”
朵思见兀突骨放下戒心,于是长叹一声,摇头不止。
“朵思王这是作甚?为何如此这般唉声叹气?”兀突骨不禁问道。
“朵思这是在为将军叹息啊!”
“为我叹息?”兀突骨满腹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将军虽可称勇将,可惜这勇将之名却无法长久,恐怕很快便不复存在了!还有将军营中这些将士,我看将军正在操练新兵,依我之见,练与不练并无差别,其实不必多次一举!”朵思大王开始施展自己的
口才。
虽然在刘征面前被牵着鼻子到处转,但回到了牧靡营中,朵思大王却又是游刃有余。
兀突骨的好奇心被彻底的调动了起来,忍不住问道:“朵思王有话请说明白,兀突骨只是个领兵的,没有朵思王的见识!”
“将军信我么?”朵思王按着问题不回答,而是问兀突骨道。
朵思大王一向被尊为智者,兀突骨自然是点头道:“朵思王心智过人,我等所不及。大王不听朵思王劝告,方才遭遇大败,兀突骨绝对相信朵思王!”“那好!我便为将军说说此战胜负!”朵思王顿了顿,接着严肃的说道:“汉王起三路大军,分往三郡而来,如今牂牁、越嶲二郡皆已为汉王所得!朱褒败退谈虏山,高定更是身死于邛都!如今只有益州郡尚
在苦苦支撑!此情势不必多说,将军应该知晓!”
兀突骨脸色暗淡忧虑起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朵思大王接着说道:“据闻汉王三路兵马,不下十余万众,将军可知晓?”
虽然不清楚刘征具体的兵马人数,但高定、朱褒二人是什么情况兀突骨却是清楚,二人都已经败了,那么汉王东西两路人马的数量也就可以推算出来,肯定不止于十万。兀突骨也点了点头。
“汉军三路进围,势如破竹,十万之师,骁勇之将不可胜数,将军以为如何能敌?”
朵思大王话里话外的意思越来越偏向刘征,态度也越来越明显,兀突骨大概已经想到了朵思大王要说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朵思王竟是来为汉人当说客?”兀突骨不禁问道,但并没有发怒。
“将军此言差矣,朵思岂是为汉人当说客!实乃为我族谋生路也!”
“听闻前日朵思王与孟获大王曾夜中争吵,可是因为此事?”“不错!可惜忠言逆耳,大王不能听劝!如今局势再负隅顽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胜败已定,徒赴死路!如此将军虽勇,不可长保。与族俱灭,徒死无益!当另寻他法,以安部众!”朵思大王坦诚动容的说
道。
兀突骨是第一个领教了汉军厉害的人,自然知道再这样对抗下去对自己丝毫没有益处。于是问道:“不知朵思王有何法可安部众?”
“你我联名进言,务请大王罢兵!”
“罢兵?那汉王岂能放过我们?”兀突骨担忧道。
朵思大王于是便将刘征与他的约定一一详细说了出来。
听完朵思大王的详细陈述之后,兀突骨陷入了沉思之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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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等罢兵,汉王果真能既往不咎,如约奉行?”这是兀突骨最为担心的问题。“此事将军大可放心,我观那汉王绝非言而无信之人!若其无信,何以服南中?”这一点朵思大王还是看的很清楚,只要是接受了招降,刘征没有反悔的理由,而且一旦反悔,势必会招致更加激烈的反抗,
这绝对是刘征所不愿意看到的。只要是个稍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去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虽然之跟刘征短短的谈过一番话,但朵思大王自认为他看到的刘征绝对不是个莽夫。
“话虽如此,凭你我之力,焉能阻止孟获大王?”兀突骨复有忧虑道。现在朵思大王的处境已经不比从前,手中也只有八千弱卒,加上兀突骨也并不能胁迫孟获。
“只要将军有意,其余诸事皆可由朵思来周旋!”
兀突骨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若真能如此两下罢兵,我愿助朵思王一臂之力!”
两人于是悄悄定下口头盟约,朵思大王便离了兀突骨营寨,之后便奔数里外祝融大营而来!
当然这些行动都是秘密进行,朵思大王自然不能大张旗鼓。栗子小说 m.lizi.tw来至祝融营寨时,祝融正在帐中抚摸着手中的汉王剑,这还是从刘征手上缴获的。当时祝融便是抢过了这把件抵在了刘征的喉咙上,后来刘征逃走仓促,只带走了汗血飞羽,却没能将汉王剑带走,于是这
把件便成为了祝融的战利品。
自从回到己方阵营之后,祝融脑子里便时常闪现刘征的身影,一直挥之不去。时不时的,祝融便会拿看着汉王剑陷入沉思之中,部下无人知道祝融到底在想什么。
“报!朵思大王前来求见!”手下入帐禀报道。
孟获帐下只有三王,分别是木鹿大王、朵思大王、祝融大王,因这三部并非直属孟获,其余如董荼那、兀突骨之类的都是孟获直系将领。
祝融对朵思大王还是比较有好感,于是便令手下将其请了进来。
朵思大王迈入帐中,一眼便瞧见了祝融手里的剑,不禁起疑,于是问道:“祝融大王手中宝剑乃是汉人用剑,不知从何得来?”
祝融见朵思入帐,起身上前对朵思行了一礼,于是便把剑放回了剑鞘,不以为意的回了句:“这是汉王佩剑,被我缴获!朵思王来我营中,不知所谓何事?”说罢转身回到了座位,也示意朵思入坐。
朵思入帐第一眼明显看到祝融对这把件的一样目光,于是便借由这把剑打开了话题。
“祝融大王曾擒获汉王,不知你如何看这汉王?”朵思出言问道。
朵思这一问,倒是让祝融有些不知所措,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亮色,很快便有镇定道:“手下败将而已!”
祝融一如既往的孤傲,但朵思大王已经看到了祝融眼中的亮色,立刻便明白在堂狼发生的事情恐怕并不完全如祝融自己说的那样,不过这也不是朵思想要深究的。
“你觉得孟获大王与这汉王相比如何?”朵思故意问道。
祝融哼笑了一声道:“朵思王话里有话,何不明说?”
祝融的心思自然要胜过兀突骨,在与兀突骨对话的时候,朵思大王基本上都能够掌握主动权,但到了祝融这里,却无法做到这一点,这也是朵思大王对祝融刮目相看的地方。
“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圈子,今有一事欲求祝融大王相助!”
朵思于是便将诸般情势一一详细如实说来,祝融听了朵思大王的话,并没有感到诧异,依旧十分沉静,当朵思大王全部说完,祝融竟然也没有多问,只淡淡的回复了一个“好”字!
出人意料的爽快,这大大出乎朵思的预想!
“大王为何答应的如此爽快?”朵思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没人能够完全猜透祝融的心思,虽然她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子,但行事却常常出人意表,这次也不例外。其实自从与刘征交过手之后,祝融便已经十分清楚,孟获想要对抗刘征,完全是异想天开。原本祝融也没有打算帮助孟获割据南中。主动请缨奇袭堂狼,不过是为了还孟获的人情,只不过最终结果没能如
愿。祝融开始时是想置身之外,但自孟获败退至牧靡之后,祝融已经清楚这几乎不可能,如果孟获还这样下去,最终这把火一定会烧到自己。说起来祝融其实比朵思大王更早的看到了未来的结局,说朵思大王
是南中第一智者,是因为祝融一向独身世外,如若不然,这第一智者的称号该当落在祝融身上才是。
祝融早有这样的想法,但又不愿意来做出头鸟,因此当朵思大王来说及此事时,祝融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面对不解的朵思,祝融只是平淡的说道:“什么是有利,什么是不利,我自看得清楚,既然看得清楚,何必扭扭捏捏?朵思王只管去做,必要时祝融一定会出手的!此外,朵思王还可以去找阿会喃,你大可以说我祝融已经答应。”
阿会喃本不在朵思大王的计划当中,但祝融话似乎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令朵思大王很是不解,难不成祝融还能左右阿会喃的决定?
满怀疑虑的朵思大王被祝融的气场完全压制,并不敢多问,竟不由自主的真的去找了阿会喃,结果令朵思大王更加震惊,只不过提到了祝融的名字,阿会喃便满口应承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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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阿会喃心中的大王已经不是孟获,而是祝融。
虽然不知道祝融是怎么令阿会喃臣服的,但结果是朵思大王很快便争取到了大致上能够左右孟获的实力。
如今牧靡暗地里已经分成了两个阵营,一方是孟获为首的主战派,一方则是以朵思大王为首的主和派。
得到了兀突骨、祝融、阿会喃三营的支持,朵思大王又有了信心前去说服孟获。
就在朵思大王暗地里串联各营的时候,孟获这边其实早已经得到了消息。
“大哥!你难道就坐视那朵思坏我军心吗?”孟优气冲冲的问孟获道。
孟获冷笑道:“你急什么?若没有朵思,我岂能知道哪些人是跟我一条心?”
原来孟获根本是在利用朵思大王!朵思大王或许在军事谋略上更胜一筹,但若论控制手下人心,相比于孟获,朵思大王却又还显得稚嫩!
然而在孟获与朵思大王角力之外,却另有一人,早已算到了现在的局面,那就是刘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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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朵思大王继续在暗中使力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孟获的命令!
南蛮各营兵马分别驻扎在牧靡方圆数十里之内,但几乎同一时间都接到了孟获的召集令,包括祝融。众人都以为是孟获有紧急军情要召见自己前去共同商议,因此不疑有他。
各营将帅得到命令都各自往孟获的中军赶去,朵思大王以为孟获是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要筹画,心中更加焦急,于是也赶紧前往,打算劝阻。
只有祝融却是心中起疑,得到孟获的召集令,祝融心中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犹豫了一下,祝融还是带着十来个手下出发了。
就在祝融离营之后,一队人马悄悄的出现在了祝融营地的侧翼。
“将军!祝融离营了!”一个探子飞奔到刘胄身边禀报道。
“好!传我军令,全军向祝融营地出发!”
手下人按照刘胄的命令,分作两队,迅速往祝融营地包抄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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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祝融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营地已经成为了刘胄的目标,或者说是孟获的目标。
当走到中途黑泥沟时,祝融越想越不对劲,一种不详的预感迅速笼罩早了心头。
“停!”
祝融突然勒住了队伍,左右问道:“大王何事?”
祝融沉默了好一会儿,脸色愈发难看,突然对手下下令道:“回营!”
“怎么?大王不去赴约了吗?”手下也不知道祝融为何突然发出这样的命令。
就在祝融将要开口回话的时候,四周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只见树林摇动,草丛伏倒,突然之间便出现了许多的南蛮士兵,将祝融团团围住!
手下人顿时一惊,急忙将祝融团团围在身后。而祝融却是摇头不知,事情果然蹊跷!这一幕印证了祝融之前的惴惴不安。
“何人放肆?胆敢冒犯我家大王!”
“嫂子不必慌张!孟优在此!”便随着话音,孟优也从树林中闪现,来到了祝融面前。
“为何阻拦我家大王?”手下人愤怒的对孟优斥道。
孟优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看着祝融说道:“大哥担心嫂子的安全,特命孟优在此恭候!”
祝融冷眼看着孟优说道:“孟获究竟想怎样?我竟犯了什么错,要如此对我?”
“这就要问嫂子你了!那朵思是否去找过你?找你又说了什么!”孟优张口闭口嫂子,大语气却是生硬的很。
当孟优提到朵思大王,祝融立刻便明白了,原来孟获早已在自己营中部下了眼线!若非如此,朵思大王来找自己的事情绝不会泄露出去。
不过祝融却是问心无愧,她既不是要对孟获图谋不轨,也不是要暗通仇敌,同意与朵思大王共同逼迫孟获罢兵也是为了南中各部。
“你想怎样?难道要对我动手吗?”祝融冷冷的问道。
“不想怎样!只要嫂子安心跟我回去便可!我也不必动手!”
“想要我跟着你走,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最后一个字出口,祝融毫不犹豫便是一甩手!一把飞刀便直奔孟获眉心而去!
孟优当然知晓祝融本事,因此早有防备,远远的隔着数丈,没有近身。祝融的飞刀只有在短距离才能发挥奇效,距离一远,便做不到百发百中了。
孟优一撇头,便躲了过去。
“拿下!”
见祝融毫不犹豫的动手,孟优怒从心起,原本就对祝融的孤傲不逊不满,若不是因为孟获一心想着要让祝融当自己的夫人,孟优早就不废话了!
围着祝融的将士听到命令,当即一拥而上!祝融见状,登时暴起,便舞长标奔着孟优杀将过去!
狂妄的孟获也知道祝融本事在自己之上,因此只管教手下将士不断的围上,而自己则退在围外,冷眼看着祝融在围中拼死搏斗!
祝融不断的向孟优的方向冲击,围攻的士兵也不断的挡在了祝融面前。
看着祝融身边不断有人倒下,却丝毫不能更进自己一步,孟优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而就在这时,祝融突然一下调了个头,出其不意的往后冲杀而去!
再看阵中局势,主要的围攻兵力大多集结在了祝融与孟优之间,而另外一边却是出现了薄弱的空档!
孟优心中一惊,这才明白自己着了祝融的道,刚才祝融一副必置他于死地的样子根本就是在假的!目的就是要让为了转移注意力!
孟优急忙大呼,命令手下赶紧围堵!只见祝融一声亮喝,如凤鸣九天,响彻整个黑泥沟!身边手下已经倒下了大半,只剩下六七人还跟在身边!但这对于祝融来说已经够了!长标一甩,眼前几个围堵的士兵立刻扑倒,祝融趁机突出了重围,当即带着手下头也不回的往自家营寨奔走!
孟优虽然知道祝融身手,但是还是预料不及,竟然被祝融逃脱了围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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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追!”孟优急忙喝令手下,向祝融追杀过去!
其实孟获给孟优下的命令根本就不是要杀祝融,而是要将祝融缴械擒住。然而孟优却并没有严格执行孟获的军令,而是对祝融下了手!可惜他低估了祝融的心计和本事。
祝融七八人往回奔走,孟获带着一队人马在后急追,追出二三里,祝融忽然带着手下往左一转,根本不往自己营寨而走!
这又大大出乎了孟优的意料!现在祝融的营寨已经被刘胄占据,她的手下也全部都被刘胄俘虏。孟优满以为只要祝融继续回走,最终还是会陷入包围之中。
然而祝融的举动却根本不如孟优所想。
“大王,为何不回营?”身边的人边跑边问祝融道。
祝融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摇头道:“这是孟获早已算计好的,又怎会不对我的营地动手?现在回去必然落入圈套之中!唯有出其不意,方才可能逃脱!”
手下这才明白,于是便跟着祝融向左疾驰而去!遁入了群山之间!
孟优手下并非都是骑兵,祝融如脱了缰的野马,孟优又怎么追的上?奋力追了一程之后,孟优身边已经只剩下了二三十骑,其余都是步兵,落在了后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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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再追不上祝融,孟优只好停了下来。在孟优看来,反正祝融的兵马都已经被制住,即便是跑了祝融一人,也没有多大关系,于是便勒马回走,往祝融营地而去。
到达祝融营地时,刘胄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面,没有主将的士兵。根本既没有什么战斗力,而且刘胄手下兵马更多,又是有备而来,而且还有内应,几乎没怎么费力,便将祝融部下全部俘获。
孟获大营之中,一众将领都接到了召集令,很快便都赶来了。
众人会与帐中,唯不见孟优、刘胄、祝融三人。说的召集所有人,但眼前的状况却根本不是,朵思大王心头一紧,正准备出走,但见营帐外已经被团团围住!
“朵思兄弟何必如此着急?还有事情要与大家商量呢!”孟优皮笑肉不笑的正往帐中走来。
朵思大王眼见如此景象,只好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座位上,其余人都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孟获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
孟获坐定之后,这才开口道:“我听闻今日有人在暗中谋划着对我不利的事情,不知是那几位啊?”
众人面面相觑,朵思大王与兀突骨、阿会喃对视一眼,三人却已是如坐针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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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敢对大王不利?”董荼那第一个站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嚎叫道。
这个董荼那小心思倒是不少,这样站出来一说,一是要撇清自己的干系,第二便是要向孟获表忠。
孟获当然知道无关董荼那的事情,于是示意董荼那坐下,董荼那这才安下心来,一脸问心无愧的坐了下来。
众人都不开口,孟获于是将目光锁定在阿会喃身上!
阿会喃原本也只是因为祝融而答应助朵思大王一臂之力,被孟获这么一瞪,立刻便将投埋了下去,不敢做声。
“最近有些人跟我意见不合,便想要聚众胁迫我就范,坏了我的军心,这该当何罪啊?”孟获又将目光集中到了朵思大王身上。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便明白了孟获所指,于是都看向了朵思大王。其实孟获完全可以不必浪费口舌,便将朵思大王等人擒住,但这样一来,势必会造成军心动荡。而且孟获也有意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众人,那些没有牵扯进朵思大王事情中的人难保以后就不会如此,因此孟
获有意敲山震虎。朵思大王虽然实在暗中谋事,但心中还是坦荡,孟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朵思大王也不在沉默,于是站出来说道:“大王不必如此,此事确实朵思所为!我不愿眼睁睁的看着大家都跟着大王去送死,因此
才出此下策!如今我等有四部人马在手,恳请大王罢兵!”
事情已经挑明,朵思当即站了出来,对孟获拜道。
见此情形,兀突骨和阿会喃也都站了出来,跪在朵思身边,对孟获齐说道:“请大王罢兵!”
三人手下兵力加起来两万,还有一个没到的祝融,几乎占去了孟获近半数的兵力,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这几个人坚决不合作,孟获就不得不甚重考虑得失。
木鹿大王和董荼那看着眼前的三人,一下子都有些震惊了,而孟获却丝毫不以为意。
“很好!你们自己站出来比我问出来爽快多了!不过朵思兄弟,你以为拉拢了他们帮你,便能阻止我吗?”孟获冷冷的看着朵思大王,又恶狠狠的看着兀突骨和阿会喃,突然一声喝道:“可笑!”
还是兀突骨有胆量,听到孟获的话后,当即起身相抗道:“大王若必要与汉军一战,请恕末将不能相随!明日我便带着我的部下撤走!”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孟获针锋相对的对兀突骨说道。
兀突骨也笑了,当即对孟获回话道:“大王尽可以动手,若我不能回营,明日我的部下便不会再留在牧靡了!”
兀突骨早来此处之前,已经交代了手下,为的就是防范孟获对自己动手。
朵思大王见兀突骨如此坚决,心中大慰,当即也起身再对孟获拜道:“请大王罢兵!”
“请大王罢兵!”阿会喃见二人都跟孟获挑明了态度,反正自己也逃不离,于是鼓起勇气站了出来附和道。
“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你们都是我的爱将,我又怎么忍心呢?来人!”孟获皮笑肉不笑的对帐外喊道。
立刻便有人都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些东西,朵思大王、兀突骨、阿会喃三人一眼望见那人手中之物,登时都傻了眼!
“都认识这些东西吧?”孟获冷着脸对三人沉声道。
“这、这……”三人齐发出了惊愕之声。
原来那人捧进来的东西乃是这三人妻子的配饰!南蛮习俗,若娶妻则必有信物,而且都必须是各自亲手所制。现在这些东西到了孟获手里面,那就意味着这三人的妻、子都落在了孟获手里!
朵思大王分明看见其中一件玉饰,正是当年自己娶夫人时所制,兀突骨、阿会喃也分别看到了自己夫人身上的东西,都惊讶万分。栗子小说 m.lizi.tw
“怎么?眼熟吗?”孟获仰坐在座上,拿眼睛瞟着三人问道。
朵思大王沉默了一会儿,忽又开口道:“与千万人性命相比,此物何足轻重!大王若想以此要挟,怕是看错了朵思!”
“我知道朵思兄弟不怕,另外两位呢?”孟获轻蔑的笑道。
兀突骨、阿会喃二人可不是像朵思大王一样为的是保全整个南中,他们二人心里念的只是自己的族人。现在二人的妻、子都在孟获的手上,怎么可能还跟朵思大王保持一致?
“你们倒是说话呀!”朵思大王急的对二人说道。
二人却忽然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对孟获道:“请大王放过我的夫人孩子,末将等愿意一切听从大王号令!”
原本势均力敌的场面,一下子完全倾泻,只有朵思大王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当中。
兀突骨、阿会喃原本就是孟获带出来的,又怎能对二人的性情不了解呢?只这简单的一招,孟获便将朵思大王拉起的反战阵营彻底瓦解!
现在朵思大王突然之间便一无所有,手下的八千兵马原本就是孟获给的,只要朵思大王不在,孟获想要拿回来简直易如反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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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思大王见到现在这情形,一下子便泄了气,完全是白忙活一场,一夜回到了原地。
“怎么样?朵思兄弟?你还要阻止我吗?”孟获颇具挑衅意味的看着朵思大王。
然而朵思大王心中却没有丝毫恨意,只有惋惜,不禁仰天长叹道:“大王不肯听我言,夹石之败将不足道矣!诸位若不醒悟,天降灾祸!朵思言尽于此,诸位好自为之!”
一番感叹之后,朵思大王随即正色对孟获说道:“事已至此,大王既不肯听劝,朵思甘愿引颈受戮!务求一死!只请大王放过我家小!”
孟获也知道朵思大王并非是通敌叛己,更何况杀了朵思大王没有任何好处,岂能如朵思大王所愿?
“朵思兄弟不必急着赴死!你还要看着我如何击退那刘征呢!来人!”
两个军士应声来至帐中,孟获指着朵思大王对二人说道:“押下去!给我关起来!”两个将士随即将朵思大王押了下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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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突骨、阿会喃尚跪在地上不敢做声,孟获笑着对二人说道:“二位都起来吧!你们也是被朵思蛊惑,我不怪你们!今后好生为我效力便是!且莫再被人鼓动了,否则可别怪我孟获不留情面!”
言下之意就是不肯合作便杀了二人的家小,如今这些人的家小都被孟优手下卤承控制在建伶。那卤承在朱提山被射穿了手臂,没办法上阵,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一场预谋的兵谏,就这样被孟获三两下粗蛮的破解。朵思大王、兀突骨、阿会喃三人还算好的,其实最惨的是祝融。纵然是对祝融心存爱慕之意,但若是要危急自己的权威,孟获也会毫不犹豫的对祝融下狠手!原本是要孟优、刘胄收编祝融所部人马,并将祝融擒来强迫其当自己的夫人,但终究还是出了差错,被祝融侥
幸逃了出去。
带着几个手下,祝融向北逃入了山中,四野无人,去无归路,祝融像是个幽魂一样飘荡在牧靡北面的山间。
一直跑到跑不动了,祝融方才停了下来。祝融的亲信都是自己训练出来的女将,此刻几个女人,严格来说应该是几个女孩,疲惫的坐在如同天牢一般的群山谷中,都一言不发,脸上沉浸着悲痛。
祝融走到小溪边,伸出占满血腥的双手,伸到了水里。水流冲去了血污,一双白皙的手再次显露出来。祝融捧起一捧清凉的溪水猛的扑在了脸上,一股凉意从脸颊瞬间侵透进心里!这是祝融第一次遭遇这样的状况,一向孤傲不可一世的祝融此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痛。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人,这就是自己的全部了!除此之外,几乎已经是一无所有!孟获的兵马已经截断了南下的归
路,即便是祝融能够回到自己的土地上也已经无济于事。手中的兵马已经没有了,那就等同于一切都失去了。
原本弱小的部族在祝融的带领下短短两年便成为了南中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这是祝融引以为傲的成就,但现在被孟获一朝尽毁!
其实孟获看重的并不仅仅是祝融这个人,孟获同时还看重的还有祝融的整个部族。孟获一心想要得到祝融,除了满足自己的爱欲,更重要的还有另外两个字兼并。在这十余年间,孟获已经兼并了南中大小部族几十个,因此才成为了南蛮王。而祝融深知这一点,因此极力的想要和孟获保持距离,同时也利用了孟获对自己的爱慕之意,勉力的维持着部族的独立。然而
最终孟获还是动手了,而且是霹雳手段,毫不留情!一口便将祝融的所有吃了下去。
溪水中倒映出的祝融的脸跟溪水一样冰凉,这冰凉背后透出一股愈发浓烈的恨意。
“大王!我们该怎么办?”手下的几个女将带着哭腔问道。祝融仰头倒在草地上,洗去了血污的手压在了腰间的汉王剑上。祝融取下剑,拔了出来。这是一柄标准的汉剑!剑身挺直端正,轻薄窄长,剑锋锋利无比,上刻“汉中王征自作用剑”八字,这是刘征特意嘱
咐工匠刻下的。
几个女将见祝融拔出了宝剑,以为祝融要想不开,几人一下子拥了上来,便要抢夺祝融手中的汉王剑!
“干什么!”祝融一声喝道。
“大王千万不可啊!”手下女将被祝融一喝,立即便跪在了祝融面前,哭泣着哀求道,此刻这几个女子再不是能上阵杀敌的骁勇,都显露出了感性的一面。
祝融忽地坐了起来,转身看着众人,突然又大笑了起来!
“你们以为我要自尽么?”几人看着祝融,一脸迷惑。祝融收起了笑容,站了起来将汉王剑重新入鞘,而后对几人说道:“天无绝人之路!此仇不报,我祝融怎能去死!都起来!随我走!”
徐晃、黄忠等人已经带着兵马来到了三江城,众人齐聚城中汉王大帐,刘征正与众人说话,城上警号突然响起!一个小兵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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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刘征惊讶的问道,众人都被这突然的警号声给惊到。
那小兵急忙回话道:“城外有敌来犯!夫人已经出战了!”
“什么?”刘征闻言大惊!
若真是有敌来犯,怎么可能不经过东川前营就突然杀到三江城下?更令刘征大惑不解的是后半句,夫人出战,这是怎么回事儿?
“走!去看看!”刘征急忙起身带着众人踏上城楼!
来至城楼之上,刘征这才稍稍安下心来!还以为是孟获有奇兵突然袭击,其实根本不是!
只见马云禄已经身着铠甲,手持长枪,带着手下十八人立马城下!前方有七人七骑,正与马云禄相对!两边清一色都是女将,这也算是一道奇观了!
徐晃、黄忠等一种将领都看的懵了,这算哪门子事儿啊!
刘征虽然不解祝融为何至此,但看到这样的景象却也是哭笑不得!
“前番的帐正愁找不到你算呢!你却自投落网!还敢来送死!”
当时祝融将刘征擒走,害的马云禄担惊受怕,马云禄对此一直都耿耿于怀,原以为没有再见到祝融,没想到祝融却送上了门来!这样的机会,以马云禄的性格怎么可能放过?
也是巧了,当祝融出现在城下时,正好马云禄在城上散步。栗子网
www.lizi.tw城上守军不认得祝融,马云禄却是瞧的真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便点了手下女将杀了出来!
祝融见马云禄怒气冲冲,并不理会,她要找的不是马云禄,当即开口应道:“我今日来此与你无关!速去禀报你家汉王,叫他出来相见!”
祝融的口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让马云禄更加大怒。
“汉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如今两军对垒,正是分外眼红。你伤了汉王已是死罪!若叫诸位将军出战,便是欺负了你,今日便由我来替汉王斩了你这个叛逆!看枪!”
马云禄一声大喝,纵马便向祝融杀了过去!祝融没有办法,只得应战,当即也挺标上前,便与马云禄战至了一起。
“拿我战斧来!”徐晃一见二人战至了一起,当即便要出马保护夫人。
“公明不必紧张!”刘征及时制止了徐晃。栗子小说 m.lizi.tw
徐晃不解其意,不禁问道:“蛮兵来犯,夫人出战,汉王何以不担心?”其余众人也都看着刘征。
刘征呵呵笑道:“公明细看这员女将!”
徐晃听了刘征的话,扒在城垣上细眼望外观瞧,看了一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儿惊出声来。
“夫、夫人?”
徐晃口中的这个夫人不是指马云禄,说的是皇甫宁。仔细观察了一阵,徐晃方才看清这南蛮女将竟与汉王已故夫人皇甫宁八分相似!
看着一脸惊惶的徐晃,刘征又笑了笑道:“这便是在堂狼劫我营寨的祝融!不怕公明笑话,本王还被这祝融擒去当了一天的俘虏呢!”
现在刘征可以轻松的自嘲,但当时的状况却是让人揪心。
“既是如此,那末将更因该前去助夫人将此蛮女擒来才是,汉王为何止住末将?万一夫人稍有不慎……”徐晃问道。
沮授出来对徐晃说道:“徐将军放心!那祝融七人七骑来此,岂有挑衅之意?若沮某所料不错,不是前来有求于汉王!若是有求于汉王,又怎会伤及夫人?”
刘征微微颔首,眼睛看着城下二女相斗,口中说道:“看来必是蛮兵之中出了状况啊!这朵思大王果真不负我望!”说罢回头看了沮授一眼,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沮授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其他人看着眼前一汉王一监军,一个大笑,一个微笑,都不解其中之意,只能尴尬的也陪着干笑了几声。
城下马云禄与祝融却是越战越酣!两个人斗至二三十合,不分胜负。
马云禄见祝融与自己酣战这么久,竟不落下风,心中不由得惊叹,此人果真有些本事!
那日在堂狼,祝融没有跟马云禄交过手,今日一见,也算领教了马云禄的厉害!祝融自恃骁勇,甚至南蛮诸将都不被祝融放在眼里,想不到自己竟然拿不下眼前这个女人!这令祝融也是心中一惊。
“你倒真有几分本事!”祝融忍不住对马云禄说道。
“你也不赖!”马云禄口中回话,手上却不停,依旧向祝融攻了过去。
“我看再这么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不如罢手,待我面见了汉王,要杀要剐任由你处置如何?”祝融来这里不是为了跟马云禄打架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因此出言提议罢手。
可马云禄岂能轻易答应?当即回话道:“面见汉王?你想得倒美!那日我已见识过你的飞刀,还想对汉王下手么!看枪!”
马云禄哪能容祝融近到刘征身边?当即更加斗志,直取祝融而去!
面对马云禄的全力来攻,祝融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论武力,二人或许相差不大,但论经验,祝融却是远不如马云禄,要知道马云禄经历过的生死战斗可是远远超过祝融,在这一点上马云禄算是完胜!
马云禄缠斗不休,祝融想用飞刀也腾不出手来!场面渐渐被马云禄压制。
城上众人都瞧出马云禄占据了上风,沮授赶忙对刘征说道:“那祝融不敢伤夫人,夫人可不会手下留情啊!”
刘征于是开口喊话道:“夫人且饶她一命!”
听到刘征的话,城下两个人都是一怔。祝融一分神,肩上正挨了马云禄一击!立时坠马!
马云禄也听到了刘征的声音,手上力道已经收了七成,如若不然,只怕祝融的一条胳膊已经废了!
徐晃提着大斧已经下到了城门,纵马来至了马云禄身旁,对马云禄说道:“夫人暂且饶她性命,汉王想听听她有何话说!”酣战半天,祝融也挨了自己一击,心中这口气算是出了,马云禄的怒意也消去了大半,于是对徐晃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听汉王的!非是我今日杀不得她!”
眼见祝融就要招架不住,刘征立即出声制止了两人的缠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徐晃带着人提着大斧出到了城外,将祝融及其手下六人一并带进了三江城中。
刘征已经带着众人回到了大帐,马云禄也在列。
祝融被带到帐门口,朴胡跨步便将其拦了下来,祝融知道眼前这家伙厉害,当时在堂狼这家伙可是凶神恶煞,无人能敌。
“既是汉王愿见我,为何又拦我?”祝融傲气的问道。
“留下兵器方可入内!”朴胡可不能再让汉王遭遇不测,本来宋玮、杨敏二人的职责,朴胡抢着站了出来,二人只得看着朴胡。
祝融想来兵器不离身,但在这里,已经由不得她。祝融于是将手中长标递给了身后的女将,便欲入内。
朴胡寸步不让,指着祝融腰间的佩剑命令道:“取下来!此乃汉王剑,当物归原主!”
朴胡一脸横肉,语气生硬,让祝融很是不悦。
“这是我的战利品,想要回去也得汉王开口!”祝融解下了腰间剑,并没有交给朴胡,而是又递给了自己的手下,便欲入内。
“慢!”朴胡依旧丝毫不让,出言喝道。栗子小说 m.lizi.tw
“还想怎么样?”祝融摊开双手道。
朴胡伸出了右手,亮出了一把飞刀,正是那日在堂狼划伤刘征手臂的飞刀。大战过后,朴胡收了起来。
看见朴胡一脸怒相的盯着自己,祝融咬了咬牙,知道自己身上带有任何利器,朴胡都不可能放过,只好恨恨的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
朴胡都看的都傻了,祝融的暗器藏的真够隐秘,表面上看不出任何踪迹,可转眼间,竟然九把飞刀赫然出现在眼前!飞刀绝技是祝融保命的本事,祝融深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不过一介女子,武艺虽然不俗,但若真遇到敌手,恐怕就要吃亏,因此才苦练出了这一手暗器,为了就是在危机时候防身之用。事实也证
明,这手绝技真救了祝融的命。当日在堂狼若不是因为刘征不知其有暗器,恐怕早就已经被刘征给擒获。
“怎么?还不让开?难道你还想搜我身不成?”祝融没好气的对着一脸怒意的朴胡说道。
刘征在帐中听到祝融的话,知道是朴胡在为难祝融,于是开口道:“朴胡不得放肆!放他进来!”
朴胡听到命令,这才不情愿的转身揭开了帐幕,祝融紧随其后跟着走进了帐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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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在堂狼刀兵交加,祝融没有见识到刘征的威严,现在入了汉王大帐,才感受到了堂堂大汉之王的气势。
马云禄、沮授分列两边,左边是黄忠、黄袭、马齐、卻揖等将,右边是徐晃、邓贤、冷苞、雷铜等人。两边各有剑士虎贲立于身后,虎目刚颜,似有雷霆之威!
刘征坐于正当中,如众星拱月一般,帝王之相显露无遗,比起孟获那边的草台班子,不知道要庄严多少!
祝融本是傲气之人,这会儿立于帐中,在一众虎将注目之下,也感到了十分的肃穆,竟然不自觉的收敛了三分傲气。
刘征看着祝融,与上次神采迥异。当日的祝融自有一种不可一世的气概,今日的祝融虽然也昂首挺立站在面前,但眼神中分明多了一丝悲哀,还有一丝愤恨。
祝融环视了帐中一周,又与刘征对视了一眼,而后上前以手抵心弯腰对刘征施了一礼,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刘征看着祝融,虽然知道祝融只是祝融,但难免还是会因为其与皇甫宁相像而不可控制的生发出一种亲近之感。于是便先开口道:“祝融大王别来无恙?”
祝融直起身子干脆利落的回话道:“不好!”
“哦?如何不好?”刘征笑着问道。
“汉王已经看到了,如今祝融手下只剩下了帐外六人,自然不好!”
祝融的态度并没有因为面对的是汉王而有任何改变,众将都对祝融这样的举止感到不满,马云禄和朴胡更是生气,不过刘征却并不计较。
“哦?让本王吃尽苦头的祝融大王竟然也沦落到如此地步了?究竟是谁有这般本事啊?”刘征语带戏谑的对祝融说道。
说到这里,祝融恨的牙痒痒,仿佛有东西在口中想要一口嚼碎一般,一字一顿的砸出了一个名字:“孟获!”
此言一出,除了刘征和沮授,其余人都是震惊不已,哪里会想得通祝融如此落魄竟然是孟获所为!
刘征也佯作惊疑的问道:“祝融大王是在跟我说笑吗?你不是孟获未来夫人吗?竟然能对你下手?”
祝融满腔愤恨的骂道:“谁是他夫人!孟获夺我部众,我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同出南蛮,但祝融现在对孟获的态度却是如此的激烈,虽然刘征知道南蛮必定生乱,但没有想到这把火竟然烧到了祝融身上,由是对祝融倒也生出些许的惋惜。至少在刘征看来,祝融无论是胆气、傲气还是本事,在南蛮诸将之中都应该算是一流。孟获若能用好祝融,必定能够有很大的裨益,不过现在的结果却是大相径庭。在为祝融惋惜之余,刘征倒是在为自己
庆幸。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回去重整旗鼓,反而来求见本王?”这一点倒是刘征不解的地方。刘征的话让祝融眼中的亮光顿时黯淡了许多,刘征并不知道祝融部族的情况。实际上祝融的部族在南中各部来说是个很小的部族,人口有限,土地有限,正是因为祝融勉励维持,才能秀丽于南蛮诸部之中
。原本祝融手下有兵马不下六千,但经过堂狼一战,损兵折将,便已经遭受了重挫。如今孟获又夺去了祝融仅剩的兵马,现在就算是祝融回到族中,也无法再聚集起一支力量,更何况还要应对孟获和雍恺的
夹击。
此外,南去道路基本上都已经被孟获给截断,祝融有家难回,实在是没有地方去,看到手中的汉王剑,才冒着风险来见了刘征。面对刘征的疑问,祝融沉默了片刻,忽又抖擞起精神,对刘征说道:“汉王不是想平定南中吗?祝融愿助汉王一臂之力!”
听到祝融愿为刘征效力,马云禄坐不住当即对刘征说道:“蛮子多诈,汉王莫要被她骗了!”
朴胡、徐晃等人也纷纷出言相劝刘征,只有沮授默而不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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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融听到这么多人反对,不禁笑道:“原来汉王帐下也不过是些鼠目寸光之徒!”
这话可得罪人,黄忠忍不住出言斥责道:“你这蛮女怎敢如此大言不惭!我等鼠目寸光,你倒是有先见之明了?为何却又落魄至此?”
黄忠最见不得别人小瞧自己,在黄忠看来,祝融年纪轻轻就这般目中无人,果真是个野蛮夷种,不知天高地厚!
听到黄忠说话,祝融转过头来才发现竟是一白发老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嘴上却是丝毫不弱,当着黄忠的面笑道:“想不到汉王也无材可用,竟然让一老叟为将!”
“你……”
祝融不知道黄忠性格,这下可捅到了马蜂窝!听到祝融这话,黄忠噌的一下便站了起来,两条眉毛都竖了起来!
“蛮女安敢在我黄忠面前放肆!今日若不让你领教本将厉害,你便不知道天高地厚!”
“黄将军息怒!不过区区一介女流,年轻气盛,何必计较!”沮授见黄忠动怒,赶忙出来劝道。栗子小说 m.lizi.tw沮授的话为黄忠找回了一些面子,而且话中只将祝融说是区区女流,黄忠这才忍耐下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总不能跟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片子真打起来,那可就说不过去了,更何
况刘征还没有发话。刘征一直都在看着祝融的反应,其实也是在仔细观察祝融的话是真是假,见到祝融与黄忠起了冲突,竟然也丝毫不退让,刘征方才确信祝融的确是落魄来投。若是暗藏阴谋,决计不至于得罪帐中众人,只
可能言卑语恭。
“好了!诸位都稍安勿躁!”刘征对左右两边座中众人挥了挥手示意道。
“本王且问你,你胆敢来此,就不怕本王杀了你吗?”刘征又对祝融问道。
“汉王是知恩不报之人吗?”祝融一句反问,刘征不禁惊愕。
“这是何话?”
祝融理直气壮道:“当日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今日不该你还我一命么?”
闻听此言,刘征不禁笑出了声,连连点头道:“你倒是恩怨分明!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便权当是本王欠你一命吧!说罢!你今日前来到底想要什么?”
“我就想助汉王一臂之力!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刘征紧接着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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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平定南中之后,汉王不可伤及祝融部众,还得许我原有土地,免我赋税!这也是汉王跟朵思约定的话,是也不是?”
祝融完全不把自己当成来求援的,反而跟刘征谈起了条件,好像她手中有什么筹码一样,然而祝融现在有的不过是帐外六人,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明明是求人办事,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也真没谁了!不过祝融就是这样的性子,傲气的比男人还要男人,脾性十分乖张。
祝融提到了朵思大王,刘征这下完全清楚了,就是朵思大王在其中发挥了作用,才使得祝融沦落至此。
刘征望了沮授一眼,沮授微微点了点头,刘征于是对祝融说道:“既然你有心来归,本王便答应你!就留在营中暂为一偏将吧!”
“黄将军!”刘征又对黄忠道。
“末将在!”黄忠应声道。
“祝融便暂时安置在你营中如何?”
刘征显然是故意如此,黄忠却是错愕不已,完全没有来到汉王会来这一出,一时有些犹豫。
“怎么?黄将军怕她不听话?”刘征故意问道。
黄忠抿了抿嘴,虽然不情愿,还是领命道:“末将遵命便是!”
祝融倒是没有什么芥蒂,见刘征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便满意的对刘征施了一礼,又对黄忠拱了拱手,便是认了这个上级。
刘征接纳了祝融,一旁的马云禄脸色却是有些难看了,不过现在是在谈公事,马云禄不好插嘴,只能忍着不发。
朴胡一根直肠子,还记着祝融手中的那把汉王剑,于是出言道:“既然汉王收留了你,那汉王剑该当还回来了吧?”对于朴胡来说,那就是他的耻辱记录,身为汉王亲卫中护军,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将汉王劫走,这件事情搁谁也忘不了!那把汉王剑就是祝融擒获了汉王的见证,对于朴胡来说意义重大,朴胡是定要拿回来
才算完。
祝融心中却是有些莫名的不舍,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自从这把剑到了自己身边,祝融好似有了一个说不出的挂念。
见祝融一副不舍的模样,刘征心里也觉察到了什么,于是说道:“罢了!权当是本王送给她了!留着防身吧!”
防身还用得着汉王剑吗?刘征的话不过是托词,只是为了化解眼前的尴尬。
祝融听到不用归还汉王剑,脸上立刻便露出了笑容,这笑容看在马云禄眼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女人的心是最敏感的,马云禄分明从祝融的眼里看出了不一样的神色,这神色源自于刘征。刘征对祝融的宽容,也让马云禄感觉到了危机。
众人散去之后,马云禄为刘征卸去甲胄,刘征转过身来,扶着马云禄的肩膀含笑问道:“夫人好像有心事啊!”
马云禄一边为刘征系上玉带,一边淡淡的回话道:“汉王多心了!云禄哪敢有心事!”
这话说的言不由心,刘征凑近马云禄身上,使劲的闻了几下,不禁笑道:“我怎么分明闻到了一股酸味,夫人怕是吃醋了吧?”
马云禄一脸茫然,根本不能理解刘征话中之意。
“什么是吃醋?”
刘征这才想到在汉代还没有“吃醋”这个典故呢!怪不得马云禄不理解。
“额……吃醋……吃醋就是,我跟夫人说个故事吧!”
卸去了甲胄,刘征拉着马云禄坐了下来,于是便将唐代房玄龄妻吃醋的故事换了个马甲说了出来。
马云禄认真的听着刘征话,听到最后才明白吃醋的意思,不禁恼羞的伸手拍了刘征的胸口一下,娇嗔的说道:“汉王好不正经!臣妾就是吃醋了!”
刘征一把将马云禄抱在了怀里,调笑道:“夫人吃醋了那该怎么办?本王该怎么补偿你啊?哈哈!”之后的话就不多说了……
一番**之后,马云禄躺在刘征的怀里,带着些许幽怨的问道:“汉王为何要收留那祝融?莫不是真的看上了她?”
刘征见马云禄心心念念不忘这件事情,于是问道:“夫人为何会这么想?”马云禄一下子坐了起来对刘征说道:“还不是因为那祝融长了一副姐姐的面孔!臣妾知道汉王忘不了姐姐,可那祝融终究是祝融。栗子网
www.lizi.tw若汉王因为她长得像姐姐而收留她,那……”马云禄话说到一半又意识到自己
永远取代不了皇甫宁在刘征心中的位置,于是便不肯再说下去。
刘征认真的凝视这马云禄的眼睛,问道:“那便怎样?”
“那臣妾也无话可说……”说出这话来,马云禄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刘征将云禄拉过来抱在怀里语重心长的说道:“夫人真以为我感情用事吗?那可就大大的看错了你的夫君了!本王收留祝融自有用意,今后南中安定,这祝融有大用!”
躺在刘征怀里的马云禄听到刘征这话,心中的幽怨顿时消去了大半,仰着头问道:“有何大用?”刘征于是为马云禄解释道:“南中蛮夷诸种遍布,本王不可能像屠鲜卑人一样将其屠尽。栗子网
www.lizi.tw若不能屠尽,则势必要加以安抚。待破孟获之后,本王必枭其贼首,若无蛮将相助,今后南中必定不得安宁!是以本
王收留了这祝融,便是要在收复南中之后,扶持这祝融统帅南中各部,以为本王所用!如此方才是万世安定之策!这便是以夷制夷之策。”
“非这祝融不可么?”马云禄又问道。“非这祝融不可!能镇服南蛮诸种者,必有强硬手段,又对归心于我!祝融势穷来投,我今施以恩惠,以其心性,恩怨分明,必不负我!她的本事你也瞧见了,南蛮诸将中无过祝融者,最重要的是祝融还年
轻,只要南蛮诸部在她的镇服之下,或可保数十年无事!至于以后,那也不是你我所能见到的了!”经历过这些事情,刘征看中了祝融,知道祝融并没有孟获那般的野心,也不似孟获那般的轻狂,因此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至于朵思大王,虽号称南蛮智者,实际上只是半**水,还不是被自己忽悠的晕
头转向!万一哪天再有一个厉害人物鼓动他,没准又会生出许多祸患。
因此相对于朵思大王,刘征认为祝融恐怕更加符合自己的要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才议事的时候,刘征看向沮授,其实便是向沮授询问意见,沮授点了头,说明其与刘征有一样的想法,因此刘征才一口答应收留了祝融。
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心血来潮,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刘征又怎么会糊涂到仅仅因为祝融长的像皇甫宁便爱心泛滥呢?
听了刘征的解释,马云禄彻底的宽下心来,双手伸到刘征的腰后,紧紧的抱在刘征的怀里,享受着片刻的温存,这是独一份的,只属于马云禄所有的温存。
刘征轻抚着云禄红润的脸颊,为自己这个老婆的小心思而感到好笑,不过刘征也深深的明白,马云禄对自己的有多在意。皇甫宁已经成为过去,不能再辜负这个眼前人。
然而刘征也有不得不辜负的人。
成都汉王府。
郭照接过了马云禄的班,主持着王府诸事。聪慧的郭照很快便胜任了这个位置,将王府中事打理的井井有条,府中所有人私底下都对郭照称赞不已。
得到了府中人的认可,这令郭照安下心来。日子淡的像水,一晃,就这么几个月过去了,作为侧室,郭照却连刘征的面都没有见过。每日署理完府中一应事务,郭照便坐在自己的别院看着盛开的花草发呆,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汉王的形象,无一不
是英俊挺拔,器宇轩昂!
“姨娘!姨娘!快帮我抓住那只蝴蝶!”
八岁的刘奕在乳母的看护下,迈着细小的脚步往郭照的别院跑了过来!两岁的刘蓉则被另一个乳母抱着跟在后面。
郭照平日里喜欢种养些花草,又勤于浇灌,因此院中花草长的甚好,也引来的翩翩飞舞的蝴蝶。
听到刘奕稚嫩而亲切的呼唤,郭照从幻想中回过神来。看见刘奕可爱的模样,算是给了郭照这平淡如水的日子一丝慰藉。
小刘奕看到郭照发着呆,便停止了嬉闹,来到郭照的身边,稚声稚气的问道:“姨娘是想父王了吗?”
刘奕虽小,但曾经过周舒、周群的调教,越发的聪慧过人,一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够让郭照照见自己的内心。
刘蓉才两岁,心智未开,不如刘奕这般伶俐。平日里郭照看护两个小家伙,虽然都是一样的用心,但却是与小刘奕最为亲近。或许是因为刘蓉是马云禄亲生,因此与郭照有些生疏。
“奕儿怎么知道姨娘的心事?”郭照惊奇的拉着小刘奕的手问道。
“以前母亲也跟姨娘一样,经常坐着发呆,奕儿问母亲,母亲说是想父王了。”
童言无忌,小刘奕说出的话让郭照心生感慨!原来自己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原来夫人也曾如自己这般独坐!
郭照这才不过几个月,而马云禄早已经经历了比她多的多的相思苦楚!
听到小刘奕天真无邪的话语,一种莫可名状的淡淡的忧伤瞬间弥散在郭照的心头。此时的郭照方才真正体会到马云禄曾经的心境,只不过现在轮到了自己,郭照也明白了马云禄迫切的要跟在汉王身边的原因!若自己有马云禄那般的本事,也定然耐不住这清冷的寂寞,一定会不顾一切的
追随在汉王之侧。
并非是身为帝王之人薄情寡性,奈何这乱世有太多的生离死别!那征战在外的将士,哪一个不是如此?乱世天下又有多少如郭照这般处境的女人?
战争残酷的另一面竟然在郭照这里凸显了出来!
郭照摸着小刘奕的脑袋轻声的笑着说道:“你也想你的父王吗?”
被郭照这么一问,小刘奕瞬间垂下了脑袋,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我想娘亲!”小刘奕口中的这个娘亲不是马云禄,更不是郭照,而是那远在汉中的安阳君郭夫人董氏。
小刘奕的一句话令郭照忽地心里一怔!
郭照自小便失去了父母,流落天下,她最能体会到小刘奕这句话里深深的思念!
一旁的两个乳母听到小刘奕当着郭照的面说出这句话来,惊的赶紧跪了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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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照于是问道:“奕儿平时也说过这样的话吗?”
乳母支支吾吾不敢回话,郭照于是作色道:“为何不回话?”
那乳母这才说道:“公子有时候会说起!”
“夫人知道吗?”郭照于是又问道。
“奴婢不敢告诉夫人!”
这些奴仆虽然都是下人,但对很多事情其实都有自己的想法,也都会揣测主人的想法。
刘奕已然是汉王的义子,又被养在王府,在这些奴仆的眼中,这便是汉王与夫人的亲骨肉。奴仆们为了讨好主人,当然尽挑好的一面说,至于在她们看来“犯禁”的话,当然是要隐去的!因为乳母的隐而不语,马云禄根本就不知道小刘奕有这样的心思,还以为他在王府过的很开心,常年在外的刘征那就更加不知道了!说到底也是马云禄不如郭照心细,对很多看起来不起眼的事情有些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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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郭照却与马云禄不同,郭照是个心思极其细腻的人,对于这些事情会很敏锐的觉察到,因此当小刘奕说出这句话,郭照立刻便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
或许对于其他人来将,这不算什么,但对于刘奕幼小的心灵来说却是至关重要。
听到乳母向夫人有所隐瞒,一向和颜悦色的郭照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愤怒!
郭照轻轻将小刘奕拉过来又轻轻的抱在了怀里,对跪在地上的乳母严肃说道:“王府诸事本该事无巨细上禀,念在你等做事还算勤谨,今日便不责罚你等!今后万不可再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可听清楚了?”
奴仆们都连忙跪地叩头以应。申斥的奴仆,郭照也没有深究,于是便让各自起来,一切如常,至于小刘奕的心思,郭照已经记在了心里。一时之间郭照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只好好言抚慰小刘奕。也是小刘奕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很快便又活蹦乱跳起来。
从小刘奕的眼神中,郭照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处境,因而对此也格外关注。
正当此时,门仆来报,尚书令荀彧来见。
郭照于是来至正厅,荀彧已经躬身等候。栗子网
www.lizi.tw郭照上前半蹲侧身行礼道:“荀令君入府,不知有何事?”郭照轻盈坐下,示意荀彧也入座。荀彧躬身笑对郭照回话道:“汉王进军顺利,已将雄兵进围南中,路过朱提,得朱提上好银,特送来成都,命百工制作了诸多银器饰物,嘱咐荀彧,必先呈送郭夫人!汉王还有话命臣转逞夫人,夫人署理王
府辛劳,万请珍重,汉王归来有日!”有马云禄在身边,刘征最觉得心中不安的便是留在成都的郭照,虽然无法向对待马云禄一样对待郭照,但总不能不闻不问,总还是要关心一些。因此刘征每月都会令荀彧送来各种器玩珍宝,求的是个心安
。
郭照回礼道:“有劳荀令君了!汉王美意,妾身感恩在心!祈愿汉王诸事顺意,早日凯旋!”
荀彧对外一挥手,便有七八个人抬着四匮上好银器送了进来,郭照也命人一一收下。
荀彧不敢多留,一如往常,便欲起身告退。
“荀令君请留步!”郭照记着小刘奕的事情,于是出言道。
“夫人还有何事吩咐?”荀彧拱手道。
郭照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岂敢吩咐荀令君,只是有一事相询。”
荀彧见状于是道:“夫人请讲!”
“不知安阳君近况可好?”
这话令荀彧心中一怔,瞬间便明白了郭照的意思,于是回话道:“安阳君有一县之地奉养,诸事顺意!”
“怕不尽然吧?”郭照轻声质疑道。
自将刘奕收养入王府之后,刘征便将郭嘉遗孀董氏赐为安阳君,享汉中安阳县一县贡赋。董氏自夫君郭奉孝死后,便立意不再改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当时刘征本只是将郭奕收为义子,并没有将其收入王府。但后来马云禄意外不可再生育,且董氏孤儿寡母,终究是个问题。因此刘征才决
定让马云禄将郭奕带在身边,也是有意将郭奕培养成人才。当然,现在看来,这其中还是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不过就以这个时代来将,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如曹操就有多个养子,秦邵之子秦真,便被曹操收养为义子,视若己出,改为曹姓,这种事情在乱
世原本就很普遍。
在古代,并非只有父母双亡才称孤儿,丧父就已经是孤儿!董氏守贞不肯再嫁,刘征若不将郭奕收为养子,即便刘征对他们母子再好,终究还是不便。在外人看来郭奕始终是个孤儿,这就是现实。
莫说是这个时代,就是现代,孤儿寡母也同样会遭受旁人异样的目光!
郭奕只有呆在王府才没有人敢说一句闲话!
但如此一来,便不免母子分离。刘征的另外一个考虑是,如果郭奕与董氏母子情深,那与马云禄便难以亲近,这是刘征的私心所在。两相抉择,才有如今的局面。
听到郭照的话,荀彧沉默了片刻,才对郭照说道:“荀彧不明白夫人所指。”若是往常,听到荀彧这样的回话,郭照肯定会立刻不再言语,但有同样身世的郭照这会儿倒是执拗了起来,对荀彧说道:“郭军师表字奉孝,其骨肉却不能继承父志,母子远隔千里,难得一见,不知令君作
何感想?妾身以为,父母之爱子,犹子之爱父母,骨肉亲情,终究是人伦纲常。虽有情事权宜,人情不可堕。妾身想请荀令君将安阳夫人接来成都与公子稍续母子之情!”
郭照也知道这个请求有点儿逾越了自己的身份,但一想起郭奕的眼神,郭照便顾不得许多。
荀彧见郭照如此执着,却是为难道:“此时非夫人与荀彧所能决断,若无汉王之命,荀彧万不敢从!”“既如此,那妾身便修书一封,烦请令君急送逞汉王!”
见郭照执意要掺合其中,毕竟又是汉王家事,荀彧只好说道:“既是如此,荀彧遵命便是!”
“令君稍候!”
郭照旋即命人送来笔墨,便就厅中,当着荀彧的面挥笔疾书,须臾而就。栗子网
www.lizi.tw能够这么快的写好一封书信,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讲并不简单,荀彧都对郭照佩服不已。
不过,这封信的效果如何,荀彧却是持悲观态度。在荀彧看来,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汉王亲自决定,要想让汉王改变决定,恐怕并不容易。
郭照上好封泥,命人送给荀彧,荀彧双手接过,对郭照躬身道:“夫人所书,荀彧必尽快送达汉王,至于结果如何,荀彧便不敢揣测了!”
“令君放心!此事乃妾身执意所为,汉王若怪罪下来,妾身一人担待!”郭照的担当此刻凸显无疑。
“荀彧告退!”说罢荀彧便带着郭照的书信离开了汉王府。
三江城中,刘征正在厉兵秣马,准备与孟获一战。
接到郭照的手书,刘征很是感到意外。马云禄也诧异了起来,莫非王府有什么事情?
刘征带着疑问,将郭照书信打开来,整封书信字迹娟秀工整,一如郭照一般。小说站
www.xsz.tw“妾身郭氏敬呈君王:南中扰攘,蛮夷衅叛,君王帅威武之师力讨不臣,至今数月,行将勒勋之际,妾身致书,或为不宜,然胸中块垒,不吐难平,万望我王见谅!公子奕源出祭酒,谨遵父命,与母俱来,
君王施以仁慈,收养府中。臣妾照看,不敢有分毫失当。
近日常闻公子有思亲之语,妾身流离,同哀于心。拷问仆从,方知其事由来已久,未曾闻于夫人,乃府中人有所隐瞒,不敢妄言。
君王当世明主,欲平天下丧乱,志安四海黎庶。然天下丧乱,首在人心丧乱,纲常废弛。妾闻孟子有言人人亲其亲,长其长,则天下平。君王既欲平天下,何违人伦之情?
公子奕与安阳君分别期年有余,音信少通。妾闻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人子之幸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
君王或有他虑,然终不可背人情而失天常。老子言曰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君王若施厚恩与身侧,则必遗之四海君王若顺人情于足下,则必传诸万世!
是以妾身斗胆权请移安阳君于成都,以成安阳君舐犊之情深,以全公子奕孝亲之厚情!
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妾郭氏再拜顿首。”
郭照这一封书信,洋洋洒洒数百字,刘征读来直感到汗颜不已!
一旁的马云禄看到刘征这副状貌,以为是成都王府出了大事,急忙问道:“妹妹来书竟有何事,让汉王如此坐立不安?”
刘征长吁了一口气,将书信递给了马云禄,马云禄读罢也沉默不语。
“是本王疏忽了!连年战事,竟遗忘至此!若非郭照致书,本王几成大谬矣!”刘征连声感慨道。
同时也对这个自己素昧谋面的夫人刮目相看!原本以为不过一介寻常女子,顶多是聪慧一些,却不想郭照见识如此深远!
“人人亲其亲,长其长,则天下平!”
这样的话语能够出自一介女流,可以看出郭照涵养确实深厚!学识绝不亚于一般人!
郭照从母子之情谈到了人伦纲常,进而谈到了家国天下,这样眼界也远非是一般人所能有!连刘征都未必能看的比郭照更透彻。
对于刘征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并不难办到。但对于郭照来说,却是冒着被责难失幸的风险。可见郭照并不是一个仅仅为了讨好丈夫的人,这样的女子,在这个时代着实少见!
既有胆志,又有见识,还有如此素养,女王二字,名副其实!
刘征不由得对自己这个夫人起了好奇之心,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等平定南中之后,回去一定要仔细看看。郭照是马云禄亲自挑选过的,两姐妹在成都也相处了一段日子,对郭照的了解,马云禄自是要胜过刘征。但看到这份书信,马云禄还是大开眼界,若是要自己上阵杀敌还则罢了,若是要自己写出这样令人
动情的字句,却是万万不能!
“还是妹妹心细,我竟不知奕儿早已思母心切,臣妾罪过!”马云禄连连自责道。
刘征宽慰云禄道:“这不是夫人的过错,是本王有错在先!若非郭照指出,本王尚不知何时能够醒悟!”
“那汉王同意将安阳君迁至成都?”马云禄问道。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本王岂能一错再错?夫人为我研墨,这就回书!”刘征当即提起笔便开始写来。
一封回信给郭照,一封直接送给荀彧。
给郭照的不外乎赞誉之词,以及交代诸事。给荀彧的则是令其立即派人去往汉中,将安阳君董氏接来成都。并令荀彧就在汉王府附近置宅院一座,以安置董氏,同时也是为了方便母子来往!
书信很快送回了成都。
郭照自陈书汉王之后,便一直忐忑不安,她不知道汉王到底是什么心性,因此完全无法预料自己将会如何。然而书信回到汉王府,郭照打开来一看,悬着的心如同一块石头,一下子便落了地!见到刘征的书信,更让郭照对自己的夫君多了几分期待!自己区区一个妾室,唐突上言,汉王竟然没有任何怨言斥责,反而从谏如流,这样的心胸和对自己的尊重,在这个男人的世界可并不是谁都能见到
。
虽然免不了别离相思之苦,但郭照心里却对那个想象中的汉王充满了思慕之意。
尚书府中,荀彧接到汉王的书信也颇为吃惊!他吃惊的是郭照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单单一封书信便能让汉王立即转变心意,这可是不容易,同时也对这位年纪轻轻的郭夫人升起了几分敬意。
接到汉王命令之后,荀彧立即便派人前往了汉中,将董氏接了过来,又很快便置下了一处宅院,将其安置了进去,一切供给皆按照郭嘉官位送入府中。小刘奕见到生母,更是开心,皆大欢喜。
且说孟获这边,在镇服朵思、兀突骨等人之后,孟优也基本上在南山腊谷筑好了连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对于孟获来说,现在的情势岌岌可危,朱褒也被徐庶拖在了味县,一直动弹不得。在这种情况之下,刘征却迟迟没有对牧靡发起进攻,这令孟获开始有些坐不住了!想要主动对刘征发起进攻,却又畏惧驻
军在东川的赵云。时下六月,忽然云聚,董荼那正在巡视营寨,同时也在琢磨着怎么趁着现在这个混乱的局面,抢先在孟获面前取得最大的信任。若是自己能够抢先一步,没准便能甩开其他人,成为大王孟获手下第一爱将
!取代曾经的朵思大王的位置。
权利从来不会有真空,一旦出现空的位置,一定会有许多人争先恐后的想要爬上去,这就看各自的本事了。大好机会就在眼前,董荼那琢磨着怎样才能比别人抢先一步。想来想去无非临阵取胜,设计破敌,这是现在的当务之急,可惜董荼那脑子并不是那么好使,一连几日想的头都快要被挠破了也没有相处什么
好法子来!
董荼那的营地近于大白河,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大白河边。眼见远处天边起了云霞,手下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将军还是尽早归营吧!看样子快要下雨了!河水该涨了!”
听到这句话,董荼那心里突然一怔,急忙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看到董荼那急躁的样子,又面无笑容,死死的盯着自己,那人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弱生弱气的回话道:“请将军回营?”
“不是这句!后一句!”董荼那急切的问道。
那人吓的不自己的后退了两步,喃喃的说道:“末将说要下雨了,河水该涨了……”
“哈哈!”董荼那突然一下子大笑起来,好像是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宝藏一样惊喜!
董荼那连连拍着手下的肩膀道:“本将已得妙计矣!走!快随我去面见大王!”说罢便带着人往孟获处而去!
孟获正在责怪孟优没有能够将祝融抓回来,为此,孟获很是恼火,好在祝融手下的兵马都归了自己,分编去了各营,这对孟获倒是有稍许的慰藉。
“启禀大王,董荼那将军求见!”帐外军士来报。
孟获闻言,心中泛起疑虑。孟优不禁说到:“大哥才下令各将归营,谨守本处,这董荼那又有何事来见大哥?”
“叫他进来!”孟获下令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很快董荼那便兴冲冲的走进了孟获帐中,上前便拜道:“董荼那有妙计欲献大王!”孟获、孟优二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若说这董荼那有妙计,怕不是开玩笑吧?当时令其领兵前往东川,先取赵云三江城,董荼那以两倍兵力优势,没能占到丝毫便宜,反而损兵折将,一计粗浅的诱敌深入,
反而折了金环三结,这让孟获对他失望不已。
见二孟都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董荼那也知道是因为自己一向以来表现不佳,因此不免露出尴尬神色,不过这一次董荼那对自己有充分的信心,很快便恢复了神采。
孟获见董荼那神采飞扬,好像很有信心的样子,于是便耐心的问道:“有何妙计,你且说来!”
董荼那依旧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满脸笑意,好像他一道“妙计”便可以让刘征灰飞烟灭一般!
“大王!如今我等在此与那刘征相拒已二十余日,那刘征必是在集结兵马,准备大举进攻。末将以为与其被动坚守,不如主动出击!若能出其不意,一战便可杀退刘征!”
董荼那的话说听起来总觉得有些夸夸其谈,孟获也没有从这话中听出什么高见来,不禁有些轻视道:“话虽如此,谈何容易?我倒是想出其不意,可如何才能出其不意?”
这正是董荼那兴奋的地方!
“大王!末将妙计便能出其不意!”
“少卖关子!有话快说!”孟获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当即作色斥责道。董荼那兴致高昂,想要显摆显摆,被孟获这么一斥,立刻便收敛起了得意,于是说道:“时下六月,雨水丰足,末将看这天色,今日似有瓢泼大雨,大王何不借此天时?那刘征筑营之地,正在三江之口。大
白河自牧靡北流入泸,正好经过东川和三江城!若能积蓄水力,借此一击!汉军俱为鱼鳖!那刘征小儿还不哭爹喊娘逃回蜀中?”这一段地势复杂,崇山峻岭,夹山之间便是河流,难得平旷之地。之前赵云驻军三江城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只有此处还算是开阔。大军不同于小支部队,总不能驻扎在山里面,地形若太过狭促,一旦敌人
突然夹击,那便成了险地。因此自进军以来,刘征也不得不步步为营,一段一段的推进,不敢纵深太过。
牧靡正处在大白河的上游,而东川、三江城在下,三江城所在的平地正是三条江水汇流冲击而成。
董荼那的计策其实并不高明,这对于汉军来说,其实是司空见惯的,但对于南蛮孟获来说,这就很是令人惊叹了!
听到董荼那建议水攻,孟获猛然一惊,万想不到董荼那还真能想出个“妙计”来!
“贤弟以为如何?”孟获脸上已经露出了兴奋之色,转头问孟优道。其实问也是白问,孟优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哪里能有什么真知灼见。见大哥面露喜色,而且好像董荼那说起来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孟优便也附和道:“我看可以!若是能擒杀那刘征、赵云就
更好了!”孟获凝神思虑良久,觉得董荼那这个建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被动防守始终是受气,若是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主动出击,且一击制胜,那可就真是声名大噪了!如果真是这样,不但能够扭转目前的局面,
对于自己在南中的威名也是大有裨益!一场大胜足以令一个人名留千古!若能取胜汉王刘征,那自己便是理所当然的南中王!
孟获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来劲。董荼那见孟获已然动心,自是高兴,于是接着说道:“大王只需预先填阻河道,待大雨一至,掘开积水,那三江土城必一冲既溃!而后率大军掩杀,必可大获全胜!”
董荼那自以为妙计,孟获、孟优也深以为然,于是孟获当即便又召集了诸将,议定了计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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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突骨、阿会喃、刘胄为先锋,孟优留守牧靡,董荼那带兵截断大白河,孟获自将中军,以木鹿大王为副,只待时机已到便大军俱发,直取三江城!
兀突骨、阿会喃自然是无奈,但有人质在孟获手上,也不得不充作马前卒。可以看的出来,这就是孟获有意安排!
那刘胄原本是个守财奴,当听到孟获说出水淹三江城的计策之后,立刻便充满了信心,这次倒是主动请缨,也有趁机捞取功劳的意思。
计策已定,整个牧靡便行动了起来。
三江城中,徐晃、黄忠两部人马也基本上休整完毕,眼见天色将雨,刘征于是准备待大雨过后,便下令进军。刘征一如既往的勤于巡视营寨,一者是要让将士们都明白,汉王与他们同在,以此激励将士英勇杀敌。其二也是要查漏补缺,监察军纪,这本是中监军沮授的职责,二人于是便一起同行,朴胡率队随行护
卫,来往于三江城和东川一线。
去慰问完赵云回城的路上,一行人顺水而行。群山连绵,郁郁匆匆,草长莺飞,好一派生气风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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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征还清楚的记得去年自成都出发时,也是这般景象,没想到转眼又是一年!北征关陇,东观荆楚,收拾了蜀中叛乱,而今人不旋踵马不卸鞍,来到了这南中之地!
行至半道,身旁的沮授忽然起了疑虑,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不远处的河水,竟兀自偏离了队伍,直往河边而去。
刘征大感意外,众人都不知道沮授是怎么了。
“公与欲往何处?”刘征出言问道。
沮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河道中,好像没有听见刘征的话,头也不抬的继续往河边而去。
“去看看监军这是怎么了!”刘征指着沮授对朴胡说道,一行人便立刻跟上沮授而去。
沮授来至河边,翻身下马,走上前去,但见河滩大部分已经显露了出来,淤泥砾石遍布两岸。虽然河水依旧向北流去,但水际线明显浅了很多!
沮授心中一惊,已然察觉到不好!
“汉王!”沮授回头一脸惊愕的看着刘征呼喊道。
刘征急忙下马走上前去,来至了沮授身边。
“何事?”
“汉王请看!”沮授指着河道对刘征说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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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征放眼仔细望去,看到的景象立刻便让刘征心中泛起了和沮授一样的疑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警觉!
“不好!”刘征、沮授几乎异口同声的喊出了这两个字!
随行的朴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汉王和中监军二人好像被什么事情给惊着。
“汉王这是怎么了?”朴胡不解的问道。
“上马!速回三江城!”
刘征话一出口,立即便疾步上岸,旋即翻身上马。沮授也紧跟着上来,二人神色凝重,好似有大敌杀来!当即便纵马往三江城疾驰而去!朴胡赶紧跟上!
回到三江城,刘征立即便招来了徐晃、黄忠等人,众将云集中军帐中!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汉王自东川回来便如此急切的召集众将,显然是有大事要宣布,但准备出战的命令已然下达,各营都在准备之中,还会有什么事情呢?
“汉王急召我等,到底何事如此迫切?”黄忠不禁问道。
刘征与沮授对望了一眼,沮授开口说道:“方才回营途中,我与汉王发现异象,孟获不日恐怕将有异动!”
祝融听了甚是不解,出言问道:“孟获谨守牧靡,会有什么异动?”
牧靡的情况祝融最是了解,孟获在南山腊谷连筑了数道营寨,准备跟刘征进行持久战,这种情况下,孟获只有奋力防守,怎么还会有异动?
“不是恐怕,是一定!”刘征脸色阴沉的接上沮授的话对众将说道:“孟获必是已经开始阻断白河水!其用意显而易见,便是要水淹我三江城!”
“汉王何以知那孟获阻断了白河水?”此事毕竟非同小可,徐晃不解的问道。刘征略微顿了顿,而后说道:“今日回城,路上看见那白河河滩显露,若非上游阻断河水,焉能至此?时下六月,正是河水充盈之时!兵法有云水流而盈减倏忽者,上有壅囊之谋!此必是孟获借水成兵之
计无疑!”
刘征平日里除了批阅重要公文,筹画各路军事之外,其余的时间便是在熟读兵书。一看着河道一样,便已知其中阴谋!多亏了沮授眼尖。
众将听了刘征的话,这才确信无疑!
“若是如此,我等当立即撤离三江城才是啊!”黄忠又说道。
“这是自然!阴谋既露,岂能坐以待毙!今日急召诸位前来,正是要安排此事!”
“这还有何安排,汉王一声令下,各营立即拔寨便是!”祝融出声说道。
刘征忽然笑道:“不必着急!天色已变,孟获必是在等这一场大雨!大雨不至,我军尚安!既知其谋,避之为下策,用之方为上策!”
刘征又将目光转向了正在凝神屏思的沮授,问道:“中监军可思得良计?”
沮授回过神来,对刘征拱手道:“孟获定冀大望于此一击!一旦大水漫城过后,其必率大军随后掩杀!若那孟获谨守牧靡,倒是颇为棘手,如今反倒是我军机会!出了窝的兔子,正好装进我军的口袋!”
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现在两人都已面无忧色,反而露出了笑容,俨然已经不将孟获的计谋放在眼里。众人都紧盯着刘征和沮授,等待着二人发话,看二人如何排兵布阵。
刘征知道沮授心中已经有了完整计划,于是便让沮授来安排这一场瓮中捉鳖大戏!
沮授也不迟疑,当即来至了军图前面,将一应部署一一向众将到来,各营兵马都安排了任务,包括驻军东川的赵云!
命令很快传到了下去,各营立即开始行动!赵云接到消息,当即也开始了准备!此刻的孟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计谋早已泄漏,而刘征正备好了口袋,准备装进他这只鱼鳖!
大雨准时落了下来,方圆百里之内,都迎来了一场强降水!水流顺着山间很快便汇集到了大白河中!河水眼看着暴涨上来!
壅囊设坝的董荼那看着逐渐漫溢的河水,兴奋的大笑了出来!手下兵马全部都做好了准备,就等董荼那一声令下!
“动手!”
董荼那看着时机差不多了,毫不犹豫,当即下令!手下如蚂蚁一般立即便开始了行动!
河水的猛烈程度甚至超过了董荼那的估计,最前面的掘坝士兵甚至都来不及撤走,许多人都被一下子溃围的河水裹挟而去!
虽然意外损失了百十人,但董荼那心中并没有丝毫的懊悔,有的只是不断高涨的喜悦之情!
眼望着滔滔而下的激流,董荼那发出了得意的大笑!
孟获这边,得知董荼那已经掘坝,稍待了片刻,也立即下令往三江城杀去!
洪水在前,蛮兵在后,看起来就像是两股不可阻挡的浪潮,向刘征席卷过来!
早已撤离了险地的汉军将士,远远的看着洪水肆虐,将沿途的一切冲洗的干干净净,每个人心里都不免有些后怕!若不是撤的及时,真要是遭了这一场大水,凭谁也挡不住啊!洪流卷席着枯木、巨石向三江城冲来!并不坚固的三江城很快被被冲塌了一个缺口!这种土石夹筑的城池最怕的便是水!一旦破了一个口子,城墙便立即变得无比脆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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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塌陷而去!
洪水灌进了城中,没有任何阻挡,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回漩,像是一台切割机器,不断的冲击着城基!并没有多久,三江城的城基彻底的被洪水掏空!很快整座土城便开始全面崩塌!崩塌下来的泥土又被河水裹挟北去。不到一个时辰,整座三江城便只剩下了一两处残垣断壁还在奔腾不息的洪水中坚挺着。
在另一波的冲击之下,彻底的淹没在了水中!
刘征将中军大营暂时安置在了小牯牛山!在东川与三江城之间,又大小两座牯牛山,小牯牛山近于东川,而大牯牛山近于三江城。
“去天刚尺五,蜗角有蛮屯。终岁云埋顶,经时雪压门。阴阳昏晓割,日月往来吞。不识危亡
地,犹矜遗子孙。”此正是牯牛二山的写照。
暴雨初歇,洪峰过境,卷走了一切,地上的石头都被洗的干净。自东川至三江城,已经如原来一样清静,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历过数番兵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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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远处渐渐传来了人马之声!雍恺部将刘胄,抱着捞功的目的,带着兴奋激动,走在了最前面!兀突骨、阿会喃随后。
三部人马一路杀至东川!眼前的一切瞬间惊呆了三人!
“哈哈!看这情势,那赵云的前营怕是被冲了个干净!如此也好,倒是省得我等出马!二位将军,我等速速杀往三江城吧!哪里必有刘征参与!”
刘胄心中大喜,当即勒兵疾驰前途,兀突骨、阿会喃心中不愿,但也不能抗拒孟获的命令,只好忍下心事,也带着兵马一路往三江城奔了过去!
孟获自将中军,带着木鹿大王,还有赶上的董荼那,距前锋数里远,浩浩荡荡向前而来!
小牯牛山上,刘征隐没在山后,斥候每隔不久便来回报。
“孟获兵马来了没有?”赵云早已准备好了,只要孟获一现身,率麒麟军冲杀出去!誓要亲手取下孟获首级!
“回禀汉王、将军,蛮兵先锋刚刚过境,尚未发现孟获旗帜!”
赵云听到没有发现孟获旗帜,不免有些失望。
刘征笑谓赵云道:“子龙不必着急!那孟获定在不远处!如此良机,他岂能不亲自率军前来!这孟获的首级一定留给你!”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斥候一路奔跑了过来。
“汉王!将军!孟获到了!孟获到了!”那斥候兴奋的好像自己捕获了猎物一般。
发现了孟获踪迹,刘征倏地起身!
“赵云、杨任、杨昂听令!”
刘征一声令下,三将林列当前!
“此战务必给我重创孟获!勿使蛮贼复为我忧!”
“末将得令!汉王稍待片刻!且看赵云如何破敌!”
三将当即各率本部人马,从小牯牛山后鱼贯而出!刘征带着沮授,在朴胡等人的护卫下,也来至了牯牛山腰上观战!孟获尚不知危险临近,心中正在为即将大破刘征而感到高兴。比孟获更高兴的则是董荼那,毕竟这使水之计是他出的。此战过后,他便是南中第一大功臣!届时南中他便是孟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
!
就在一行人满怀期待的时候,突然!
右翼垭口出传来轰隆隆震天巨响!伴随而来的是响彻云霄的喊杀之声!
“孟获何在!速来领死!”
但见一员飞将纵马驰出!身后神兵天将!转眼间便杀入了孟获的队中!杨任、杨昂二人率兵截断了孟获队尾!
“后方何事?”孟获听到身后传来厮杀之声,急忙问道。
一个蛮将飞马奔上前来,还没来至孟获身边,便已疾呼不好!
孟获勒转坐骑,那人已经奔至孟获身边,上气不接下气。
“大王!不好了!汉军突然杀出,我军中了埋伏!”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孟获立刻转向董荼那问道。
董荼那哪里知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虽然这个计策是他所献,但显然现在的局势远远的超出了董荼那的预想!
董荼那摊手不知,孟获问了也是白问!
一股浓烈的焦躁不安立刻侵袭上了孟获心头!思绪飞快的在孟获的脑子里打转!
“汉军攻我军后,这是想一口吞掉我呀!速往回撤!为我杀开血路!”
孟获立刻发现了刘征的意图,可是为时已晚!截断孟获去路的可不是别人!正是让蛮兵吃尽了苦头的赵云!
孟获急令掉头,欲冲出围堵,然而却是越跑越跑不动!想要回跑,前面的却不断的往后退了过来,这下更将孟获兵马冲的乱作一团!
“竟是何人断我去路?”焦急、彷徨、愤怒全部都涌现在孟获的脸上,让孟获的面目看起来变得狰狞无比!“孟获何在!常山赵子龙来也!速来领死!”
就在东川开始厮杀之时,三江城这边也同时进入了激烈的战斗!
徐晃引兵自大牯牛山杀出!走在最前面想要捞功的刘胄猛然大惊!兀突骨、阿会喃也惊呼起来!
雷铜、冷苞、邓贤各率兵马冲入阵中!瞬间便将其分割成数块!
徐晃提着大斧迎面杀来!刘胄首当其冲!
见来人不是赵云,刘胄心里还觉得自己有一线生机!然而他不知道徐晃也不是吃素的!一柄大斧之下,早已饮了多少敌将鲜血!
“逆贼!拿命来!”
徐晃一斧便将挡在前面的敌军脑袋削去!望见刘胄,当即纵马便直突上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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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快走!”刘胄看见徐晃左劈右斩如入无人之境!这才知道汉王手底下远不止一个常山赵子龙!
魂飞胆丧的不止刘胄,刘胄手下的士兵望见气势滔天的徐晃兵马,有胆小的早已双腿发软!竟卖不动道!立刻便被冲上的汉军将士斩杀于地!
其余人见势不好,又听到刘胄的大声急呼,纷纷丢盔弃甲,擎旗的士兵连旗帜也不要了,毫不犹豫的扔在了地上,转身便只顾奔命!
其实刘胄、兀突骨、阿会喃三部人马加在一起实在不少!然而兵败如山倒!心理上的冲击远远胜过实际上的冲击!
徐晃这边才冲进阵中,刘胄军便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兵败如山倒!刘胄一乱,连带着兀突骨、阿会喃两部人马也一下子躁乱了起来!各自阵列一下子完全乱了!任由二人再怎么急喝,也无法将身边兵马整理起来!
整个大小牯牛山十余里间,已然鼎沸之势!徐晃在头,赵云在尾,诸将在中间!将长龙一般的孟获兵马斩成了数段!
好似腾龙吞蛟蛇!更如巨剑斩妖魔!
当此之时,却另有一队人马已经从牯牛山小道绕了过去,一路直奔牧靡!
一老一少,黄忠在祝融的带领下,马不停蹄直奔孟获的大本营!有祝融领路,事半功倍,黄忠只管跟着祝融一路前行!沿途丝毫无有阻碍!
留守牧靡的孟优正在等到着大哥的凯旋,庆功酒都已经备下!
“不好了!不好了!汉军杀来了!”
一声惊惶的吼叫霎时间传遍了整个牧靡营寨!孟优惊的一下子从坐上弹了起来!急忙来至帐外!
“怎么回事?”孟优愤怒的吼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汉军杀来了!汉军……”
第二遍还没说完,只感觉脚下的地都开始颤抖!便听见北面喊杀声震天!
营外哨岗的蛮兵还没有来得及跑,祝融已经纵马驰杀了过来!还隔着十丈开外,祝融手上已经出现了一支寒光闪闪的飞刀!
欺进五丈之内,祝融手腕一抖!似一道闪电已经破空而出!正钉在了刚刚转身的蛮兵背上!
一击中的,祝融手腕又是一抖!第二把飞刀已经射出,眼看着就要射中另外一人,忽听得一声破空鸣镝!一支羽箭已经抢先一步从那个被祝融瞄准的士兵左背处穿了进去!又从其前胸心脏处透了出来!
以祝融的眼力,立刻便明白这支箭就是奔着那人心脏位置而去!而且不差分毫,正中其的!
祝融回往一眼,身后的黄忠刚将宝雕弓按下!
“拿我刀来!”
黄忠一声令下,身边小将已将黄忠大刀扔出!黄忠右手一伸,正好拿住!当即拍马赶上祝融!
当日在汉王军帐祝融对黄忠出言不逊,还道黄忠垂垂老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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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飞刀尚须在五丈之内才能百发百中,而这白发黄忠端的是百步穿杨!例无虚发!
“还愣什么!快随本将杀上前去!”
黄忠一声大喝,祝融回过神来,当即定下心神!便随黄忠率军冲进了孟获的牧靡大营!
孟优亲眼瞧见祝融,心下大恨!当日没能擒住,想不到这祝融这么快竟然带着汉军杀到了大营之中!
祝融也远远的看到了孟优!孟优正翻身上马,便欲向后逃去!祝融哪里肯放?当即纵马急追!
“孟优狗贼哪里跑!看标!”
祝融奋力将手中长标一甩,长标脱手而出,便直奔孟优而去!
孟优听见耳后风声,赶紧偏开,长标不中,插在了地上!
营中蛮兵见祝融手中没有了兵刃,便有不怕死的想要上前,还没近身,便被祝融飞刀撂倒!数丈外一蛮将引弓搭箭,便欲射杀祝融!
黄忠一眼瞧见,当即大喝道:“蛮女当心!”
祝融猛一转头,箭矢已经向她射来!好在祝融身手不凡,一猫腰便躲了过去!
黄忠大刀劈下!那欲射杀祝融的蛮将已作两截!
看到这一幕,祝融顿时心头一暖!自己从来还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虽然老黄忠口口声声将她称作“蛮女”,但这“当心”二字,却是让祝融心中感动不已!
回过神来,祝融飞马弯腰,已将长标重新收回了手中!眼看着孟优已经跑远,祝融双眼如火山爆发,血丝充盈!
想跑?留下命来!
祝融对孟优的愤怒丝毫不亚于孟获!若不是他们兄弟二人痛下杀手,自己何至于如今境地?祝融的部下早已被拆编进了南蛮各营,现在就算是祝融有心,也再无法将其部属召回!
大战已然开始,是生是死早已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
但仇敌当前,分外眼红,祝融决计不肯放过孟优,当即追了过去!
黄忠瞧见祝融不顾一切往前追赶,急忙令马齐率部赶上,紧随祝融!
黄忠另与黄袭、卻揖等部奔驰牧靡营中!
再看东川战场,孟获兵马早已慌乱!被赵云、杨任、杨昂杀的连连败退!遑说逃出重围,能够现在还不死就已经是上天开恩!
赵云、徐晃,一尾一头,将孟获的前锋中军逼进至一起!一支往南逃,一支往北逃!两支一碰面,才知已是绝路!
“快走!往山里走!”孟获见情势已坏,抓住一根稻草便当救命绳,当即便顾不得许多,便往大小牯牛两山之间奔走!这牯牛群山高峰矗立、角峰如林、刃脊纵横、峡谷深切,虽可做一时藏兵之用,但要想将此当作生路,却是异想天开!
牯牛山为乌蒙山脉南端,自古及今,只有一支兵马在此逃出生天,那知兵马的领路人便是写就“乌蒙磅礴走泥丸”的那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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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孟获是这样的人马?显然不是!仓皇奔命如豚豕,哪里还能找到生路?
山上云飞雾涌,山下奔走疾驰!数万人挤在了方圆数里之内,一场猎杀早已悄然展开!
而这其中最好的猎手当属赵云、徐晃二人!
孟获前部被徐晃逼退到无路可退,两边人挤在一起。徐晃瞧准了刘胄是个主将,现在他终于无路可退,徐晃岂能将其放过?
“那长脸贼报上名来!徐晃斧下不死无名之鬼!”
刘胄猛然一惊!长脸贼说的还能是谁?环顾身边人也就自己的脸最长!瞧见徐晃早已锁定自己为目标,刘胄慌忙想要躲避,可还有哪里可以躲避?
正在刘胄寻路间,徐晃大斧开路,已经杀到了刘胄面前!
“将军饶命!我是汉人哪!是汉人哪!”
在砍菜切瓜的徐晃面前,刘胄甚至都没有想过反抗,一见徐晃杀来,连连求饶!
徐晃也是一怔,继而喝道:“既是汉人,为何与孟获为虎作伥!”
“末将刘胄,迫于雍恺之威,不得不引兵来助孟获,将军绕过末将!今后愿为将军牵马坠蹬!”
在死神面前,刘胄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只差没有跪倒在徐晃脚下,抱住徐晃的大腿喊爹当儿子!
刘胄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想要讨好徐晃,可他不知道这让徐晃更加大怒!
“腌臜匹夫!无耻至极!身为统兵将帅,竟出如此下作之语!杀你竟还要污我战斧!权当本将斩了一狗头!”
话音一落,开天巨斧已经劈下!刘胄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已断作两截!徐晃只觉得一阵恶心,随即又冲杀往他处而去!
另外一头,赵云枪出如龙,银光闪现之处,无不毙命!铁蹄踏过之地,无不扑倒!
麒麟军将士战力惊人,所过之处,已是尸横遍野!所向之处,尽是哀嚎哭叫!
中路兵马自出军一来,这是第一次完全正面对杀,这会儿麒麟军的战斗力就凸显了出来!在赵云、杨任、杨昂的率领下,犹如一架巨大的铁血滚轮,所到之处,无不溃灭!
挡在蛮将身前的人越发的稀少,没有了人肉盾牌,木鹿大王已经显现在了赵云眼前!
赵云对这个人印象极深!正是此人曾驱犀兽,让赵云吃了亏!虽然之后赵云反败为胜,但现在这个人就在面前,赵云又岂能放过他!
从祝融口中,赵云得知了木鹿大王的名姓,现在仇人见面,赵云阵中大喝:“木鹿蛮贼!赵云在此,盍不领死?”
木鹿大王刚回过头来,便见一道白光闪电般向自己袭来!
“董荼那助我!”木鹿大王倒是不像刘胄难般没有骨气,当即一面迎战赵云,一面呼叫董荼那相助!
那董荼那是个什么人,不必多说了!见赵云直奔木鹿大王,心知接下里便是自己!
“木鹿兄弟且先拦住此人,待我前去保护大王!”
留下一句屁话,董荼那看到了孟获的背影,当即便砍开身边的手下,急追而去!
不出声还好,这一句话气的木鹿大王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
“你个杂碎!若有命回去,看我不砍下你的狗头!”木鹿大王气的哇哇直叫!手上却是不停,拼尽全力抵挡着赵云的攻击!
话说木鹿大王还是有几分蛮力的,竟然生扛住了赵云十余回合!
然而也仅仅就十几个回合而已!最终木鹿大王还是没有命回去砍下董荼那的狗头,自己的首级先被赵云取了下来!
木鹿大王一死,身边的蛮兵更加溃的抱头鼠窜!
孟获寻的那条小径根本容不下许多人,只有董荼那勉强跟了过去!至于这满坑满谷的蛮兵,完全没有了方向,往哪儿走都是面对着刀枪剑戟!
有那宁被淹死也不愿被杀死的第一个跳进了汹涌的白河水,很快后边便有无数人跟上!一时间白河水翻起了更大的波浪!好似拥挤的池鱼被投进了一块石子,顿时翻腾起来!
只不过翻腾的池鱼只有水声,而这“翻腾”的水中蛮兵尽是救命之声!
可即便是救命之声不绝于耳,依旧有无数的人继续跟着跳了进去!为的就是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生的希望!
小牯牛山上,刘征已经看不到麒麟军身影,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尸首!
“下山吧!”刘征说了一声,便带着沮授、马云禄等人走下了山腰,回到了山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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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宋玮、杨敏二人领着兵马摆着阵势等候。
刘征跨上飞羽,一声令下,便往准备尾随赵云之后前去捡漏。忽然东北方向散出的斥候来报,在另一座山后发现蛮兵小队正往东南而去!
刘征猛然一惊,急问道:“可看清楚是何人?”
“看清楚了,队中有蛮兵主将之旗!”
“是何形状?”
“虎!”
这西南蛮夷自古以虎为图腾,是以旗上画猛虎者,便是军中主将!
“孟获!”刘征、沮授几乎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想不到竟被他找到生路!”
这条小路正是祝融自牧靡溃败时寻出来的险僻小径!若让孟获从此逃出生天,那可就算不上完美一战了!
“蛮兵有多少人?”刘征立即问道。
“约莫两三千人,并不甚多,不过后面陆陆续续还在有人跟上。”
听到人数并不多,刘征当即决定亲自前去收紧这个最后的袋口!
“汉王!末将率部前去便足矣!”朴胡担心刘征安危,当即请命道。
刘征不禁笑道:“南征数月,本王也该亲自会一会这孟获了!杨敏听令!着你领五百军士护卫监军,其余人等,随本王出战!”
此时刘征手下尚有朴胡板楯营一千,宋玮、杨敏二人各有五百中军虎贲,为保胜利,其余人都投入了战斗。
留下五百人,刘征当即便带着这一千五百人直奔孟获生路而去!沮授知道无法阻拦,并无异议。
孟获踩着绝径,两侧是险绝的高山,山顶上云雾翻涌,像是笼罩在孟获头上的催命符!一直走出四五里地,还没有绕过一座山。
再走出二三里,终于看见了前方的开阔天空!孟获心中大喜,总算是逃出了生天!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才出险径,突然传来一声高喝!“前方可是南中孟获大王?刘征在此等候多时了!”
正当孟获以为自己终于逃出了一线生机的时候,一声洪亮的高喝立刻又将其打回了张惶落魄的原形!
但见阵中一人,精甲神驹!龙虎锦袍!有似日之云霞,夜之星辰!千万人中,鹤立独出!
身侧一员战将,高大如山!目若铜铃,头比猛虎!双臂似参天巨木,阔背彪腹!左手一面精钢盾,右手一柄开天斧!
其左又有一女将,英姿勃发,不亚儿郎!
两侧又有偏裨之将数员!板楯之士千人!精骑骁劲数百!作偃月之营,预冲突之势!
望见这等情势,孟获虽然大惊,但却不敢回走!此时局面,若回走三江口,无异于送死。栗子小说 m.lizi.tw而眼前之敌虽然阵形完备,但人数却并不多。对于孟获来说,只有冲破眼前的阻挡,才是唯一的生路!
“怎么?堂堂孟获大王连回话的胆子都没有吗?”刘征见孟获停住了脚步,迟疑不敢作答,不禁冷笑道。
孟获稳定了一下心神,自己躲不过去,于是开口回话道:“你可是汉王刘征?”
刘征冷冷笑道:“如假包换!当日你遣祝融劫我大营,本王差点不得生还,想不到你我这么快就见面了!今日是该还债时候了!是本王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
刘征的话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慑人的自信,孟获自然听得明白刘征话里的意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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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今日你我是只能有一人活着离开了!”孟获强撑威严说道。
“说清楚一点!是本王活着离开,而这牯牛山便是你孟获的葬身之地!”刘征横眉道。
对于孟获这样执迷不化且又兼具野心的人,刘征不可能留他在世。平叛之要,在于诛首!如此方能震慑不臣!虽然名义上南中之乱起自雍恺,但孟获才是其中关键。
“笑话!你不过区区千余兵马,焉能拦我去路!”
孟获一挥手,向刘征显示自己身后尚有三四千人,队尾还不断的有人赶上前来。其实孟获心里也知道,现在自己手下这些人不过是败军之将,根本不堪大用,但至少眼前装也得装出一些气势来!
输阵不输人!孟获还在做垂死的挣扎!
望着孟获身后参差不齐失魂落魄的兵马,刘征不禁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孟获气急败坏的问道。
“我笑你死到临头还嘴硬!你若肯求饶,本王或留你全尸。非是本王不给你机会!朵思大王给你带去了本王的优厚条件,你却还做着南中王的梦!今日是你自寻死路,怪不得旁人!”
“大王!休要再与他纠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旁的董荼那早已心急如焚,急忙的催促孟获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孟获这才猛然醒悟!原来那刘征是在拖延时间!
“快杀!冲出此地便是生路!杀啊!”醒悟过来的孟获没有犹豫,赶紧对身边蛮兵大喝道。
那些蛮兵一听到生路,倒是又抖擞起三分精神,随即便向刘征这边冲奔了过来!
“列阵!”
朴胡一声令下,两边板楯兵马立刻便云合上前!须臾之间便筑起了一道坚盾长城!
蛮兵们拼命的冲了过来!想要破开盾阵,可是才到盾阵面前,无数剑戟便从盾阵缝隙中刺了出来!将冲在最前面的蛮兵成串的穿在了一起!
孟获心中急躁,不停地催促手下上前!然而无论怎么冲击,盾阵始终牢不可破!将孟获的逃生之路死死的拦住!
“往两翼进攻!”孟获看出来盾阵最薄弱的当属两翼,于是立即便调整了进攻方向!
刘征高坐马背之上,紧盯着眼前局势,看见孟获已经发现了薄弱之处,刘征立即令道:“宋玮何在?”
“末将在!”
“着你领骑二百,速补左翼!”
宋玮当即领命而去,便率两百骑兵直奔左翼,截杀蛮兵!
吩咐完宋玮,刘征又转过头来,看着马云禄道:“夫人!有劳你助阵右翼!”
马云禄听令,当即也率两百骑兵直奔右翼而去!
刘征自领一百精骑居中指挥。
朴胡将盾阵勒紧,对手下板楯兵下了一道死命令,当即回头来至刘征面前道:“汉王稍等!朴胡这就前去砍下孟获首级!”
“将军小心!”
朴胡当即引八十板楯勇士来至盾阵中腹!
“开阵!”
朴胡一声令下,盾阵正当中立刻便分开两丈间距!阵外蛮兵瞧见盾阵裂开了一条缝隙,以为终得生机,便纷纷想往中间涌来!却不知这看似希望之地才更是绝望!
自中缝两端,如弓之两背,而正当中乃是箭矢射出之地!而这支箭矢正是朴胡!
蛮兵们还没有冲到面前,朴胡已经第一个冲上前去!夷王斧所到之处,血肉横飞!身后八十勇士随朴胡杀出,盾阵立刻又重新合上!
如此一来,朴胡居中反杀,宋玮、马云禄分守两翼,将蛮兵分割阵前!寸步不得进!
南征以来,朴胡尚未出战,除了在堂狼护卫汉王之外,其余时间基本上都被收在中军之侧,一直未曾试锋!
这支奇兵,刘征一般情况下不用,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才会用出来。而朴胡也从未让刘征失望过!不战则已,每战必胜!当先冲阵,莫能撄其锋!
眼见朴胡杀出,如巨神一般,身手八十勇士各个有虎狼之勇!原本想要以众欺寡的孟获,一下子便被朴胡镇住!
“快!快!拦住此人!”孟获指着朴胡对董荼那道!
董荼那早已被朴胡吓的不轻!若说赵云临阵冲杀,如蛟龙入海,这朴胡则似猛虎下山!二者不分伯仲!赵云破阵以灵巧,而朴胡破阵则是生生撕开敌人!
“还愣什么!没听到我的命令么!给我杀!”
见董荼那畏惧不前,孟获顿时大怒,一拍董荼那的坐骑,董荼那便“被”冲了出去!
不上也得上!现在已是绝路,董荼那只好硬着头皮,便向朴胡冲了过去!
朴胡一眼望见董荼那率兵向自己冲了过来,顿时斗志更加暴涨!一斧横扫,砍倒数人,紧接着便将手中精钢所铸夷王斧用尽全身力气甩出!战斧有数十斤重!加上朴胡的天生神力!其惯性可想而知!箭矢破空如鸣镝,这夷王斧破空那可就如山崩海啸了!
朴胡大斧直奔董荼那,董荼那心里不由得一紧!就在这一刹那之间!朴胡战斧已经杀到!正砍进了董荼那坐骑身上!陷进数寸,显然已经砍在了马骨之上!那战马立时翻到,董荼那也被甩下了马背!
朴胡一声呼喝,身边数人跟进,当即助朴胡开道!直奔董荼那!
董荼那方才起身,朴胡已经拔出了夷王斧!见此情形,董荼那慌忙徒步奔走军中!
朴胡脚下用力,手上不停,斧盾开道,直取董荼那!不过片刻,朴胡已经杀至董荼那身边!董荼那被自己人挡住,一时没了去路,转身瞧见朴胡已经杀来,避无可避,只得一声大叫,便往朴胡杀去!
朴胡将盾一举,董荼那的刀砍在朴胡的盾上,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还想抽出刀来砍向朴胡!朴胡的大斧已经从董荼那腰间挥了过去!
董荼那立刻双眼泛白,一头栽倒在地,整个人断作了两截!肠肺流了一地!其状惨不忍睹!
杀死董荼那,朴胡立刻便将目光聚焦在前方的孟获身上!
孟获眼见着董荼那被朴胡一斧砍作两截,董荼那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心下的恐惧已经无以复加!原以为赵云算是自己见过的天下最勇猛的人,想不到刘征手下竟然还有这么一头不遑多让的猛虎!
此刻的孟获却真正的明白自己并非是时运不济,面对这样的对手,焉有不败之理?难怪朵思大王会如此不顾一切的想要劝阻自己!
懊悔立刻冲上了心头,可惜时光不能倒流!
眼见朴胡已经将自己当作了目标,求生的本能让孟获赶紧调转了坐骑,任由其他人继续往前攻杀,孟获却只顾再次还走!
有的人是慌不择路,而孟获却是无路可选!只要能够多活一会儿,对孟获来说,那就是最好的路!被朴胡这么一吓,孟获慌忙的又往原路逃了回去!
此时的三将口,除去战死的,跳河淹死的,剩下的全部都被赵云、徐晃围了起来!
蛮兵们彻底丧失了军心,当即纷纷跪地伏地请降!见胜券已经在握,赵云、徐晃这才勒止兵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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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突骨、阿会喃二人扔了兵器,下马上前,来至赵云、徐晃二人身前,跪地参拜,以示心服之意。
徐晃上前问道:“你二人速速通报名姓!”
“罪将兀突骨!”
“罪将阿会喃!”
“祈请将军饶我等命!”二人齐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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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二人名字,赵云厉声问道:“孟获何在!”
兀突骨、阿会喃二人哪里知晓,局势这么乱,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时有一个蛮兵一指赵云身后远处说道:“孟获往那里逃走了!”
徐、赵二人闻言一惊!
“公明兄在此处置降兵!赵云且去追那孟获!”说罢赵云立即便勒一部人马,往孟获逃走的方向疾驰而去!
孟获奔走山间,一时慌忙,马失前蹄,竟栽落在地!身后朴胡已经提着大斧追杀过来!孟获来不及上马,只得赶紧徒步奔逃!
朴胡见孟获失却了坐骑,心中大喜,更加紧追不舍!四百斤庞大身躯,奔跑在刚下过雨的山道之间,让朴胡每一步都踏进二寸有余!如此一来竟不得追上孟获!
朴胡被脚下所困,一时气急!竟将手中盾牌一把扔在了身后,减轻了些重量,脚步这才稍稍轻快了起来!双腿更加使力,立刻与孟获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迫近!
孟获便跑便回头观望,眼见着朴胡离自己越来越近,孟获也越来越绝望!
一路跑至一出隘口,朴胡已经距离孟获不过数丈之远!
怒急的朴胡再次奋力的将手中战斧甩出,可惜没能甩中,斧子陷在了孟获身侧。朴胡紧追而上,顺手带出战斧继续追赶!孟获一脚踏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上,脚下一空,摔倒在地,连滚了几下,手上兵刃也掉了!刚挣扎着爬起来,朴胡已经赶上,正举斧劈来!孟获连忙转身便要往前逃跑,忽然眼前出现一道白光!孟获眼睛
睁的不能再大!胸口瞬间一凉,这股凉意还没来得及传到脑中,孟获的人头便已经飞了出去!
赵云、朴胡一前一后!一枪一斧!一个刺心口,一个砍首级!二人竟同时下手!也不知这孟获到底是死于赵云之手,还是死于朴胡之手!
朴胡一见赵云,二人皆是愕然!
“子龙将军!这……”朴胡收回战斧,捡起孟获的脑袋,一脸为难的看着赵云。
赵云则是哈哈大笑道:“我看此功当数朴胡将军!”
朴胡是个憨直性子,赵云谦让,朴胡则连连摆手道:“不、不!我看是这孟获是被子龙将军刺死才对!”
这就尴尬了!两人都认为对方才是杀死孟获之人。
互相谦让了一番,赵云说道:“孟获既然已死,谁的功劳并不重要!还是赶紧回报汉王吧!”
另外一边,没了孟获、董荼那的蛮兵就像是无头的苍蝇,很快便被收拾干净!沮授那边已经带着人来与刘征相合,同时也带来了三江口的消息。
得知战事已经结束,刘征心中大喜,随即便带着众人往前而去。行至半道,正遇见朴胡、赵云迎面而来,朴胡手上还提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正是孟获首级。
二人来至刘征面前,当即参拜了刘征,朴胡脸上疑问更多余喜悦,赵云却是一脸淡然。
“朴胡将军这是怎么了?”刘征不禁问道。
朴胡一手背着战斧,一手提着孟获首级,摇头不止道:“我说是子龙将军杀死的孟获,子龙将军却说是我杀死的孟获,究竟是谁杀死的孟获,我也不知道,汉王快帮我们断一断!”
众人闻言,都不禁笑出了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询问之后,才知道当时情况。
刘征于是开口笑道:“朴胡将军不必多想了!这件功劳便属你二人共有如何?”
众人相视一笑,朴胡也笑了出来,于是便一路往三江口而去!再说牧靡这边!黄忠很快便取下了孟获大营!孟优逃的匆忙,朵思大王尚且关在营中,不得放出!耳听得营外厮杀惨烈,朵思大王心中悲凉!已知孟获自取天咎!更可知此战不知要枉死多少冤魂!
朵思大王至今还不知道其实汉王一开始便对他没有抱任何信心,还在为自己没能劝阻孟获而感到痛心,已有汉军将士揭开了营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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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忠提刀跨步走了进来,朵思大王已经心如死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来人!给朵思大王松绑!”黄忠一声令下,手下立即有军士上前,为朵思大王割开绳索。
“这……哎!事已至此,余生何益?复受辱乎?”
朵思大王悲怆泣下!他已经失去了一切!
只见朵思大王趁旁边将士不备,一把夺过其手中环首刀!
“朵思意欲何为?”黄忠被朵思大王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急忙喝问道!此行出战,黄忠得到的命令是不可伤朵思大王性命!
朵思大王虽然也是南蛮一将,但终究不同于孟获,因此刘征也没有要朵思大王性命的意思。
然而朵思大王自己却是放不过自己!眼见着孟获将南中数万将士带上绝路,朵思大王心中悲痛。此刻朵思大王已将没能保全南中将士性命的过错认在了自己身上,他又怎肯偷生?
“这位将军!烦请回禀汉王!朵思不能调和两端,以至枉死之人不计其数,其罪甚矣!亦请汉王广播仁义于南中,各族相安,南中幸甚!”
言毕,不待黄忠出言阻止,朵思大王已自尽当场!黄忠原以为南蛮都不过是野民,至朵思大王才知纵是蛮夷,亦有忠贞结义之士!遂不禁感慨万千。栗子小说 m.lizi.tw于是当即命令将士将孟获关押朵思大王的营帐严加看管起来,任何人不得妄动。随后又将牧靡诸事暂且交
付黄袭,并令卻揖前去迎接汉王,而自己则带着一支人马继续往南奔去!
再说祝融这边,紧追孟优不舍,誓要报黑泥沟之仇!
孟优带着残部一路狂奔,直往南山腊谷而去!那里有他早已筑的数道连寨!孟优心下之意,便是要据此连寨为守。
由于现在还不清楚孟获那边的情况,孟优也不肯轻易逃回建伶,这一点上倒是还算有点兄弟情义。
不多时,孟优便带着兵马到了第一处营寨!一入寨中,孟优立即将跟随他奔逃而来的兵马集结起来,在营寨中布下防守!
祝融纵马追上前来,孟优已经据寨为防!看见此情此景,祝融心中恼怒!驻马寨门之外便不禁大骂道:“孟优匹夫!盍不敢与我一战!”
有了营寨为守,孟优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恐惧也顿时消散不见,竟据寨猖狂道:“祝融!你本我南中一部,大哥欲娶你为夫人,你却不识好歹,甘心事敌!你有何面目在此叫嚣?”
这话说的祝融肝火大动,几乎目眦尽裂,恨意滔天!
“孟优!你也知我本南中一部,却为何夺我兵马,欺我将士?无耻如你兄弟二人,天下少见!今日你若肯出来与我一战,死生由天!如若不然,待我攻破营寨,必将你碎尸万段!”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孟优猖狂的大笑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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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融怒气难消,然而却也无能为力。正在祝融与孟优骂战时,马齐也带着兵马赶了上来。
乍见有援兵赶上,孟优心中一惊,待马齐逼近营寨,孟优又转忧为喜!
马齐手下的兵马大多只是步兵,并未带有弓弩,而想要攻打营寨,若无弓弩,那就绝难成事。
祝融望见马齐到来,即出言向马齐请求道:“马将军速速助我破此营寨!”
马齐却是望寨兴叹,对祝融的请求摇头回话道:“眼下攻寨,并无器械,请恕马某无能为力!还是暂且退去,与黄将军会合再来计议吧!”
眼望孟优缩在寨中而无能为力,祝融恨意难平,然而却也无法,只得跟着马齐勒马回走。
见祝融、马齐回走,孟优心里更加安定了下来。这南山腊谷数道营寨中早有孟优准备好的补给,正因为如此,孟优才觉得自己可以依靠这些营寨。
南山连寨最初是孟获所安排,如今这些连寨没有能够成为孟获的存身之所,却成为了孟优的避难之处,也是大哥种树,小弟乘凉!
孟优心中感慨,想起大哥,此时没有音讯!不免又生起了诸多忧虑!
那祝融既然能够带着汉军杀回牧靡,恐怕是大哥遭遇了劫难,只是不知现下死生如何!若万一遭遇不测……
想到此处,孟优不禁打了个寒噤,一种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若是大哥不在了,那自己该何去何从?这是孟优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此刻却开始困扰在心头。
不会!大哥一定没事!数万大军岂是说败就败的!孟优强行说服自己,同时也加紧了对手下兵马的掌控,这是目前孟优唯一的依靠了!
祝融、马齐二人一路北归,行至半道,已见黄忠身影!
黄忠正领着数千将士一路南来,队列整齐有节制,显然是已将牧靡完全拿下!
祝融望见黄忠,立即便飞马来至黄忠面前,学着马齐等人一样,抱拳对黄忠说道:“请将军助我!”黄忠看见祝融安然无恙,一张稚嫩的脸上已经满是血迹,心里竟升起了一丝疼爱。刚刚杀入牧靡的时候,祝融的身手也都被黄忠看在眼里,老黄忠原以为不过一介蛮女,不值一哂,却见祝融着实有些本事
,心中触动。
黄忠不禁想到了自己,年届六旬,虽有万夫不当之勇,却无后继之人!
黄忠原本也有一子,名曰黄叙。那时候黄忠得到这个儿子别提多高兴!心想着自己一身本事,一定要将其好生教导,将来好驰骋沙场,为国报忠!
然而后来这却成为了黄忠心中抹不去的痛!
黄叙少染风寒,体弱多病,虽经黄忠多方寻医问药,始终不能得治,最终早夭!至此,黄忠已无后!
或许这也是黄忠在荆州不得刘表重用的原因之一,毕竟一个无后的人那就没有什么牵绊了!对于人主来说,同样也意味着少了一个牵制手下的把柄!
可叹黄汉升,竟至暮年才得遇明主!在荆州军中的岁月,竟是白白浪费的大好光阴!
看到年轻的祝融,黄忠竟起了父爱之心!若是自己有这样一个虎女,那该当多好啊!
“将军?将军!”祝融见黄忠望着自己发呆,于是又唤道。黄忠回过神来,于是问道:“何事?”
黄忠望着祝融一时恍惚,被祝融又唤一声,方才回过神来!
“请将军助我破敌!”祝融于是再次说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孟优现在何处?”黄忠凛然问道。
“此南山腊谷之中,有孟优筑下的数道连寨,如今孟优带着残兵已经躲进了寨中!据寨相抗!请将军速速发兵,攻破连寨,擒杀孟优!”祝融再次拜请道。
马齐也走上前来,对黄忠道:“末将观那营寨甚是牢固,恐一时不得攻破,将军若欲破寨,须先备战才是!”马齐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以为黄忠会采纳自己的建议,结果没想到黄忠一反常态,当即高声道:“笑话!我黄忠取一营寨还需备战么!此番孟优大败,正当乘其立足未稳,杀他个片甲不留!若复迟疑,待其
军心复定,则必为我患!”
黄忠可不是一意孤行,而是马齐只看到了攻寨的难度,却没有看到目前的局势!姜还是老的辣!黄忠怎么可能不乘胜追击?
如今孟获的主力都去了三江口,那孟优必定无援!穷寇莫追是因为往往穷寇之后有接应,而如今孟优显然不可能还有接应!如此穷寇则必追之!
兵法不是一成不变的!善兵者,必因敌而用变也,因人而异施也,因地而作势也,因情而措形也,因制而立法也。
黄忠几十年的经验,哪里是马齐一个毛头小子所能比拟!
听到黄忠一口答应,祝融喜上眉梢,之前对黄忠的傲气,此刻尽化为感激!
“多谢老将军相助!”
祝融此话一出口,马齐心道不好!这可是触了黄忠的逆鳞!怎么能当着黄忠的面说“老”?满以为黄忠会发怒,不料黄忠的表现再次出乎了马齐的意料,只见黄忠以手捋须对祝融亲切的笑道:“你个小丫头能对我说出谢字,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啊!黄某在此答应你!必破那孟优营寨!助你复仇!
”
黄忠根本就没有在意那个“老”字,反倒是对祝融说出的一个“谢”字颇为得意!这可是令马齐完全没有想到!
哎!也不知道将军这是怎么了?今日竟大不同于往日!马齐心中喃喃自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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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齐听令!”正当马齐暗自寻思之时,黄忠一声令道。
马齐赶紧抱拳道:“末将在!”
“前面领路!”
南山寨中,孟优终于可以歇息一下了!手下残兵一个个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没有一丝生气。
忽然当中一人大呼道:“来了!来了!汉军又来了!”
孟优猛然一惊,急忙起身,赶紧下令准备迎战!来至寨门,孟优放眼望去,果然是又来了!
望见祝融还在当中,孟优心中直骂祝融怎如此纠缠不休!可祝融就是这样的性子,一旦被她盯上,孟优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
“你怎么又来了!凭你这些人难道就想攻破我营寨吗?”孟优不耐烦的说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哪个猖狂?有黄忠在此,还不出来领死!”
正当孟优不耐烦的出言驱赶祝融时,黄忠从祝融身后走了出来,来至军阵之前,立马横刀!一声高喝,已令孟优心中惊叹!
初,祝融、黄忠一并冲进牧靡时,孟优注意力只放在了祝融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还有一员战将。
见到黄忠两鬓斑白,髭须尽雪,孟优不禁对祝融笑道:“这就是你搬来的援兵吗?老匹夫!你年纪一大把还出来逞英雄,若是杀了你,我孟优岂不是见笑于天下?你且速速回去,今日不与你计较!”
孟优生性之狂妄自大,由此可见一斑!
当孟优口无遮拦的时候,黄忠身边手下一个个是倒吸一口凉气!因为这些人都知道,还没有哪一个人敢当着黄忠的面说出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
此刻黄忠已经像是一头被惹毛的了狮子,须鬓四张!一双鹰眼已将孟优锁定为猎物!两条眉毛倒竖起来!你能想到有多愤怒就有多愤怒!
“匹夫休得猖狂!且受我三箭!”
黄忠一声怒喝!将刀瞬间插进底下八寸!左手已往身后一探!宝雕弓赫然在手!右手顺势拈出三支羽箭,转眼之间便已经答在宝雕弓上!
孟优还在猖狂之中!黄忠已经三箭俱发!顷刻间已向孟优射来!
两人相距数十步,孟优觉得没有什么危险,然而接下来却是令孟优领教了黄忠厉害!
三支离弦之箭闪电般袭来!竟逞三角之势直奔孟优!一支箭很容易躲,三支箭可就不容易了!
这三支箭分别射向孟优的三个不同部位,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力道竟然丝毫不减!
孟优急忙闪身,想要躲避,然而躲开了其中两支,却躲不过最后一支!
只听到“啊”的一声!孟优立刻滚落在地!那最后一支利箭已经深深的射进了孟优肩头!一时血流不止,通入骨髓!
一众汉军将士,见到黄忠如此神色,都不禁为黄忠大声喝彩起来!
杀入牧靡的时候,祝融已经见识过黄忠神射,然而这一幕还是令祝融惊呆了!
在祝融心中只有一个感想这老头究竟是有多大的本事?
祝融的飞刀已算是百发百中,可那毕竟是暗器,须在敌人无备之时,方能大显神威!而黄忠这三箭,却是在对方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还能令其避无可避!这等本事,已然远不是祝融可以比拟!
见孟优坠地而不死,黄忠不禁叹气道:“老了!老了!若是当年,定叫此贼一命归天!”
吹牛不上税,可黄忠真不是吹牛!
黄忠这一句感叹让祝融更加折服!若眼前这老头再年轻二十岁,这普天之下谁可为之敌手?
感慨黄忠神色之余,祝融也为没有能够当场将孟优给射死而感到惋惜!
“小闺女莫急!且看老夫如何破寨!”
黄忠对祝融的称呼一连三变!原来是“蛮女”,之后是“小丫头”,现在又变成了“小闺女”,一个比一个亲切。
祝融听来,心里一阵感动,对身边这白胡子老头也越发的感到亲近。祝融十六岁便接过了父亲的位置,如今父母俱已不在,习惯了凡是强做自立的祝融,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长辈的怜爱了!
即算是祝融再傲气,再骁勇,她也始终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
黄忠的关爱让祝融动容,经过这一番战事,二人迅速的拉进了心里距离!一个老而无后,一个少而无长,能够凑到一起,也算是上天给的机缘!
那边孟优已经脸色煞白,手下赶紧将其扶起,孟优强作镇定!然而此刻黄忠这三箭已经彻底将孟优军心击溃!
那寨中士兵亲眼见到黄忠这般厉害,且又带来了数千兵马,一个个吓的双腿发抖!毫无战心!孟优见此性情,急忙喝令道:“给我死死守住!营寨一破,咱们都得死!”
孟优强忍着肩上传来的剧痛,慌忙的催促着手下人赶紧防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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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黄忠已经将阵势布好,祝融、马齐手下并无弓弩之利,而这恰恰黄忠有所准备,由于黄忠本人素习神,因此往往习惯于亲随之中备有弓弩健士。
黄忠携大胜之师,以凌败军之将,气势上本就高下不同。加有三箭神射,一种将士瞧见,更是大喝神威!军心更加大盛!
以众敌寡,以强击弱,以整破残!无往而不利!
虽然孟优有了营寨为依靠,但在如此大的悬殊面前,也无能为力!更何况他面对的还是黄忠!十个孟优也不是黄忠的对手呀!
只听得黄忠一声令下!数千精兵好似虎豹熊罴,阵列向前!坚盾之士!枪戟之士!弓弩之士!杂错其间,如泰山压顶般向孟优袭来!
“顶住!顶住!”孟优声嘶力竭的左右奔走!
“顶不住了!”手下人已然绝望的大声嚎叫道。
孟优眼中冒火,心中怒起,一刀便砍死了那大声嚎叫之人!其余人见状更是离心!
树倒猢孙散,此刻的孟优已经完全对手下人失去了控制!整个营中都已经乱做了一团!即算是好整以暇也未必能够抵挡黄忠多久,更何况现在的混乱不堪!
很快,孟优所凭恃的营寨便被攻破了一处缺口!汉军将士一时鱼贯涌入,杀进了营寨之中!
黄忠瞧见攻破缺口,当即扭头回望了祝融一眼,便提刀亲自上前,祝融、马齐紧随其后,一齐杀了进去!
孟优已经彻底绝望,现在这般情形,已是回天乏力!整个营中尽是抱头鼠窜之辈!环顾四周,无以不是凄惨哀嚎之人!
然而孟优不是朵思大王,他也没有朵思大王那般的殉死之志!不到脑袋落地,他决计不肯服输!
一见黄忠、祝融冲进营中,孟获当即夺马便走!至于手下的人,那就各安天命了!
孟优一骑往南飞出!祝融已经瞧见!当即纵马急追!
黄忠担心祝融安危,且营寨已破,于是回头对马齐令道:“收拾营寨!降者不杀!老夫去去就回!”言毕便也勒马紧追而去!
孟优疾驰在前,祝融紧追其后,黄忠飞马跟上,三人一路直往南去!
南山腊谷,两山相夹,大雨过后,谷中道路已是泥泞不堪!祝融、黄忠一路追至磨盘山下,孟优忽然不见了踪影!
祝融正在犹疑间,黄忠已经提刀追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小闺女儿!怎的不追了?”黄忠不禁问道。
祝融一脸急切焦躁的看着眼前道路,回头道:“方才追至此处,竟不见了那狗贼身影,定是藏身在什么地方!”
听到祝融的话,黄忠伸出手指抵住嘴唇示意不要说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孟优是骑马奔逃,不可能悄无声息。
祝融赶紧停止了说话,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忽然左侧岔路之中传来一声战马嘶鸣!
“追!”黄忠急喝一声,已然纵马冲出!祝融随即跟上!一老一少两人直奔往左!走入了山旮旯里面!
追了二三里,眼前出现了一匹战马身影!两人奔近一看,马背上早已无人!
黄忠猛然回过神来:“哎呀!那狗贼奸诈!故意用马将咱们引开!快往回追!”
黄忠急忙勒转马头,祝融紧紧跟着,二人又从山坳里面疾驰了出来,回到了主道上!继续往前追赶而去!
一直追到了快要天黑,追出二三十里地去,也是奇了怪了!竟然始终没有发现孟优身影!
“这小贼竟跑的如此之快?”黄忠自言自语道。
大雨过后,残阳如血,落在山顶上的夕阳散出了灿烂的余晖,将马背上黄忠的身影照的更加高大,也更加沧桑!
在夕阳的映衬下,老黄忠须发白如雪!岁月深刻的皱纹里,尽是没有追到孟优的遗憾!
但这其实并不是黄忠的遗憾,严格来说是黄忠遗憾的并不是没有追杀到孟优,而是没有能够帮祝融完成复仇的遗憾!
这一切都被祝融看在眼里,也感动在心里。
“老将军别再追了!”祝融出声道,随后勒住了坐骑。
黄忠听到声音,随即也止住了战马,回头望道:“怎么不追了?若让那小贼跑了,你岂不是不得复仇?”
黄忠已经一整日没有休息了,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若是年轻人倒还能挨的住,但以黄忠的年纪,祝融又怎能忍心?
黄忠见祝融眼中泛着泪光,赶紧调转马头来到祝融身边关切的问道:“小闺女儿这是怎么了?”
祝融不是个轻易表露内心真正情感的人,但现在却是真情流露。
“老将军不辞辛劳,祝融感恩在心!天色已暮,看样子那孟优是追不上了,咱们还是回去吧!”祝融实在不忍心再让黄忠陪着自己追下去,于是说道。
黄忠看了看远处天边只剩下一半的日头,不禁叹了口气道:“也罢!今日虽没能擒杀那小贼,来日老夫一定为你将其擒来!今日权且回营,再做计议!”
二人于是这才回走,走至半途,已是月光皎洁,繁星布满天空,这倒是帮了二人的忙,没有火把也能看见道路,只是脚程慢了一些!
走着走着,祝融忽然停住了脚步,黄忠以为祝融发现了什么,赶紧也勒住了马缰。
“老将军!晚辈有一事相求!”祝融突然发声道。
黄忠看不清祝融脸上的表情,不知道祝融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何事?”
“祝融想拜老将军为义父!”
祝融突然说出这个提议,令黄忠不禁怔住了一下,忽然觉得心头一暖,眼眶一热!鳏寡孤独者,最是能够体会到这种滋味儿!
听到祝融这话,黄忠竟愣在了当场!
“老将军是觉得祝融不堪为您义女吗?”祝融复又问道。
黄忠回过神来,竟不禁哈哈大笑道:“小闺女儿这是何话!我黄忠年届六旬,垂垂老矣,今日还能得一义女,高兴尚且不及,如何还能将你拒之门外?我且问你,你真愿意当我黄忠的义女吗?”
祝融也动情的说道:“祝融父母俱已不在,今日与老将军相处,得老将军关怀备至,令祝融感怀在心。只恐将军不得答应,祝融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好、好、好!黄忠老来得虎女,余生无憾!”祝融当即下马,伏拜于黄忠面前!黄忠也赶紧下马,上前将祝融扶起,激动的说道:“闺女快快起来!今日之后,我便是你父,你便是我女,明日禀明汉王,定教众将羡煞老夫矣!”
一老一少,一战结成父女之义,如今看来,当时刘征将祝融安排在黄忠营中,竟是如此的有先见之明!当然了,刘征不可能想到现在这一幕,当时只是因为祝融对黄忠出言不逊,于是有意将其安置在黄忠
营下,也教祝融知道黄忠本事,知道天外天人外人!却不想竟促成了这样一段奇缘!
也是祝融年少丧亲,黄忠老而无后,两人这才生发出这父女情愫,若是换做其他人,定然不会如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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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融在皓月之下,行叩拜之礼,正式将黄忠认作了义父,黄忠也是不能再高兴了!两人虽然追杀孟优不得,但竟欣然同归!
马齐已经收降了一众蛮兵,借着孟优留在营寨中的物资,就在寨中搭起了营帐!
见到黄忠、祝融二人一同归来,手中空空,脸上却盈满笑意,马齐也糊涂了!
黄忠聚拢部下,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道:“今有一事,当宣告众位将士!自今日之后,我黄忠便有一女!正是祝融!众将士皆在此作为见证!”
此言一出,手下将士都不禁齐声欢呼起来!整个南山营中一片喜悦气氛!汉军将士都知道黄忠虽然是骁勇老将,但却是孤身一人,亲属早已丧尽!平日私下里,众将士都对黄忠的本事啧啧称赞,却也为黄忠身世而感到惋惜。栗子小说 m.lizi.tw如今听到黄忠有了一个义女,这些跟着黄忠的亲信部
下简直比黄忠还要高兴。
马齐从黄忠处受教颇多,其实心里也想认黄忠为义父,可惜他也自知难入黄忠法眼,因此并不曾开口,却让祝融捷足登了先。不过马齐同样为祝融而感到高兴!谁人不希望自己有一个虎父呢?
众人欢庆一番,马齐将黄忠迎入主将军帐,随后上报道:“启禀将军!黄袭已经定下牧靡孟获大营,将军追杀孟优之时,黄袭已经命人来报,牧靡俘虏三千二百有余,粮草辎重,一应物资不计其数!”
孟获屯兵牧靡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数万人的后勤补给,一下子全部都被端了锅!原来孟获帐下各部囤积的粮草都被黄袭收到了一起。
“此处有俘虏多少?”黄忠接着问道。
“禀将军!此处得俘虏一千三百人,其余尽战死!”
孟获留给孟优的足有八千之众,两处俘虏加起来不过四千五百人,也就意味着这一战至少斩首三千五百级!
祝融听到这个数字,一时不免有些失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虽然孟优死不足惜,但毕竟这些人也算是无辜枉死。不过战争就是这样残酷,没有比死人更加正常的事情了!不死人才是奇怪呢!
见祝融神情忧伤,黄忠于是出言道:“闺女可愿前去劝降此众?若你能将此众收归部下,今后好生为汉王效力,汉王必计你大功一件!”
祝融赶紧出来道:“多谢义父!祝融这就前去说降众人!”
黄忠点了点头,祝融于是连刚端上来的东西都来不及吃,便立即快步出帐,径往俘虏营而去。
一种蛮兵没了主将,又都识得祝融威严,劝降之事,自然手到擒来!
第二日,黄忠便与祝融、马齐一道回往了牧靡会合。黄忠整理了战场,祝融则将四千余俘虏都尽数收降!三江口那边战事也彻底的结束!这一战,赵云、徐晃、杨任、杨任四部人马,共计三万人,竟斩孟获三万余级!自东川至三江城故址,十里之间,尸横遍野!残肢断臂堆积如山!白河水中淹死的也不计其
数,尽随奔流冲进了滔滔泸水之中!
麒麟军战力至此体现的淋漓尽致!这一战比在陇右围剿宋建一战更加惊天动地!
不过麒麟军折损也不小,战殁者倒不算很多,不过也有一两千人。而身披数创者,不下七八千人!徐晃所部兵马折损那就更大一些了!一万人折去了三四千,其余的几乎都负了伤!总计下来,此战刘征以亡五千余,伤万余人的代价,斩首孟获三万级,驱赶赴水淹殁者万余,俘虏七千余人!按敌我阵亡比,几乎达到了一比**,大胜无疑!更重要的是此一战几乎彻底的摧毁了孟获的
南蛮兵!
除此之外,孟获、董荼那、朵思大王、刘胄尽皆死于此战!又有兀突骨、阿会喃二将被擒获。
孟获原想着借水大破刘征于三江城,结果这三江城反而成为了自己的葬身之地!
一切散去,牯牛山依旧参天入云!傲立于群峰之间,雄视西南大地!而筑成这牯牛雄峰的,除了千万年来的风云变幻,今日又平添了一场血雨腥风!
东川营地和三江城已经彻底被洪水毁去,三江战事结束之后,卻揖已经带着一队人马赶到。听到黄忠已经顺利的拿下了孟获的牧靡大营,刘征很是满意,当即下令,第二日便全军开往牧靡休整!
黄忠已经收拾好了一切,物资积蓄充沛。孟获万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筑好的营地,最终会便宜了刘征!第二日,全军会于牧靡,刘征升帐,各营上报战功,沮授认真做好统计。以赵云、徐晃、黄忠三人为第一等以朴胡、杨任、杨昂三人为第二等以冷苞、邓贤、雷铜、马齐、黄袭、卻揖、卫明、李光、
王嗣、杨敏、宋玮、祝融等人为第三等。
刘征仔细看了沮授呈上的功劳簿,不禁摇了摇头。
众将都知道自己被列在了哪一等,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因此看到刘征摇头,众人都一脸疑惑。
“汉王何处有疑问?在下立即重新校订!”沮授拱手问道。
刘征环视了众人一眼,随后将视线聚焦在沮授身上,又合起了功劳簿,随后开口说道:“本王以为,此功劳分定应当各降一等!赵、徐、黄三位将军当居第二!”
众人皆不解汉王之意,沮授回过味来,当即说道道:“是在下糊涂了!汉王不避锋矢,挺身截断孟获归路,自当居第一功!”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称是!刘征却摇头笑道:“公与先生此言大谬矣!本王既为帝室之胄,奉天命以讨不臣,这本是分内之事!先生将不遗诸将之功,却独独忘了自己!此第一功当数先生无疑!”
沮授将众将功劳分定在册,其中却并没有自己的名字。栗子网
www.lizi.tw当刘征说出第一功当属沮授时,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其言下之意。
若论冲阵杀敌,自然是诸将立功最大,但若通观全局来看此战功劳,则沮授功莫大焉!
是沮授第一个发现了孟获使水之计,也是沮授安排了此役用兵之法。这一战能够如此干净利落,几乎全歼孟获大军,沮授自是其中最为关键之人。
沮授可以不记得不在意自己的功劳,但刘征不能不记。
“本王以中监军沮公与为第一功,诸位可有异议?”刘征当众问道。
众人哪里会有异议,都纷纷称是!
赵云第一个站出来拱手说道:“中监军若不居第一功,则末将亦不敢居功!”
论与孟获交手,赵云最为先锋,赵云都这么说了,众人更加没有意见。沮授见众人都对自己称赞不已,脸上早已满是谦逊之色,连连摆手道:“诸位将军冲突矢刃之中,授不过区区口舌之劳,如此能够相提并论?即算授微有功劳,岂敢居于诸位将军之上?愿居末流,还请汉王
允准!”对于沮授的勤勤恳恳,刘征一直是记在心里的,有沮授在,刘征几乎没有什么多少需要操劳的事情,军中调度,物资供应,监察各营,沮授都处理的仅仅有条,几无差错。栗子小说 m.lizi.tw正因为如此,沮授所做的事情常
常不显山不露水,不似冲锋在前的将军们,难免为人所遗忘。行军打仗,人们的眼光总是瞩目在那一往无前所向披靡的先锋大将,刘征却不能如此,听到沮授推辞之语,刘征感慨道:“先生劳而无怨,谨而无阙,实为本王肱骨,自出兵一来,虽未曾冲锋在前,却是本
王军中擎天一柱!若无先生,本王必不得如此顺利!如今孟获已灭,本王岂可薄于先生?今日必以先生为第一功!”
“是啊!中监军若为第一功,我等心服口服!”众将皆出言道。见所有人都认同,沮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也不便再推辞,想了一下,于是上言刘征道:“若汉王必以授为第一功,则授不敢独居!南征一来,我军将士多有战殁者,愿与诸英灵共居第一功!还请汉王允准
!”
此言一出,众将皆默然良久,刘征也是心头一怔!虽然此役是大声,但伤敌者必自伤之!现在这些人是可以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论功劳,而那些死去的亡魂,却是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机会!
“公与先生所言甚是!既然如此,那便以阵亡将士与先生共为第一功,其余皆按此册论定!至于功赏之事,俱由先生酌情论定!本王签发往成都!待班师凯旋之后,犒赏三军!”
刘征同意了沮授的请求,这才将功劳论定当场,所有人都无异议,共为战殁者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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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了孟获兵马,又据了孟获营寨,更得了孟获军资,刘征于是下令就在牧靡休整,尽飨士卒!
孟获打仗不行,手下人的伙食却真的不错!连肉脯都囤积了不计其数!这都是雍恺从南中搜刮而来,南中大姓豪族也被“自愿”的贡献了许多。
得知黄忠将祝融收为义女之后,刘征也很是高兴,于是便令祝融前去说降兀突骨、阿会喃。兀突骨、阿会喃二人本来就不愿再战,如今孟获也死了,二人没有理由不降。
于是刘征下令将被俘虏的南蛮另外编为一军,由祝融统领,兀突骨、阿会喃为其左右副将。
祝融甘愿效命刘征,且又拜了黄忠为义父,于是便自去“大王”称号,以示臣意。刘征于是便授祝融为慕义将军,兀突骨、阿会喃也领校尉之职,自此南蛮军正是加入了刘征帐下编制。
由于赵云、徐晃所部伤兵众多,于是刘征便以黄忠为先部,领手下众将,及祝融所部,先行开拔,往南中进发,准备取谷昌县,接下来南中扫尾之战便都交给了黄忠。
话说孟优怎么逃脱黄忠、祝融的追击?
说来这孟优倒也能急中生智!当祝融、黄忠二人一路南追不舍之时。孟优身上又带着伤,自知若是如此奔驰下去,肯定逃不脱祝融、黄忠的追击,最终难免一死。
行至半道,孟优见祝融、黄忠已在视线之外,又见一山坳,当即便一头冲了进去。
那山坳在南山腊谷之中,约在今云南寻甸自治县磨盘山下。孟优早在南山谷筑营之时便已到过此地,他当然知道这山坳是个绝路,但眼下却有大用!
远远的听到了黄忠、祝融二人追来的马蹄声,孟优当机立断,翻下马背,闪过马后,使劲一刀割了下去,而后便闪身躲到了旁边树丛之中,将自己掩藏了起来。
那战马屁股吃痛,当即长嘶一声,便往山坳里面冲了进取,恰恰黄忠、祝融二人听到,于是急追而来!一直追到山坳深处,才发现只有孟优坐骑,却不见孟优其人!
那孟优藏身山林之中,不敢有丝毫声音,肩上剧痛传来,也只得咬牙强忍着!
眼看着祝融、黄忠二人再一次从自己身边驰过,孟优才稍稍送了一口气,于是赶紧撤下衣袍将伤口包裹住。
然而孟优却也不敢立即便跑出山林,这南山腊谷两侧均是高山深林,草木之盛,不得过身。而且这山中还不定有什么猛禽野兽,孟优也不敢翻山而走,只得继续窝在远处,等待着祝融、黄忠二人回去。
这一等可就等到了夜深!直到月上树梢,孟优的神经都一直紧紧的绷着,不敢有丝毫放松。
终于再一次的听到嗒嗒的马蹄声,祝融、黄忠二人终于回程!当二人回驰到孟优藏身之处时,忽然止住了脚步,孟优心下立时大骇,还以为是二人发现了自己踪迹!
结果听到的却是祝融欲拜黄忠为父,这让孟优更是恨的牙痒痒,可惜他一残废,莫说出去,就是发出一点声音也无异于找死。
直到黄忠、祝融二人再次上马往北而去,再听不到一点儿马蹄声,孟优那颗差点儿被吓破的骤停的心才又活跃了起来!这一次也算是孟优金蝉脱壳,捡回了一条小命!
再次起身,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肩上传来,孟优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最终还是咬着牙忍住了响动,这才开始拨开草木,回到了路途之中,又从山坳中找回了那匹挨了自己一刀的坐骑,这才一人一马落魄
往南而去!
南中滇池,这是孟获的老巢,此时留在滇池的乃是孟优的手下卤承,正看押着朵思大王、兀突骨、阿会喃等人的家小。小说站
www.xsz.tw卤承初听到自己被派回滇池时,心中那个高兴啊!此人本来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当时在朱提山遇伏时的表现便已经足以证明。能够不用去前线与汉军鏖战,这对卤承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任务!抓捕众将家
小的事情很快便办妥,而且办的干错利落。华阳国志南中志有云:“有泽水,周围三百里,所出深广,下流浅狭,如倒流,故曰滇池。”王先谦在汉书补注中言:“颠与滇同,以颠主义,顶也,皆因滇池居地高颠之故。”这便是滇池之名的由
来。
此滇池便是今天云南昆明的滇池,又或者叫做昆明湖,是南中第一大湖。
不过其实现代的滇池并不完全等同于古代的滇池。最初被称为滇池的只是今滇池南部的水海,而北部的草海则被称作昆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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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池之湖,烟波浩渺,景色佳丽,与东南面的澄江海、东北面的阳宗海呈三角之状,方圆数百里内,皆仰赖三湖,凡人民所聚居,成为南中的核心所在。
澄江海今名抚仙湖,其实澄江之名也留下了,只不过后来用做了抚仙湖北面的澄江县的县名,也就是李恢籍贯所在的俞元。论水域面积,滇池最大,但滇池却不称“海”,另外两个反而冠以“海”之名,原因是滇池的水深远不及澄江海、阳宗海。澄江海平均深度达到了九十多米,最深有一百五十多米,因此看起来水色幽深,故而
称海。至于阳宗海,平均水深也有二十多米,最深处三十多米。反观滇池,平均水深只有五米,最深处也不超过十米,因此名称有别。
滇池之泽,东有滇池县,南有建伶县,北有谷昌县,西有连然县。孟获居其东北,雍恺据其西南。至于雍恺因何而坐大,原因便在于连然。
据华阳国志南中志记载,连然县“有盐池,南**仰之。”雍恺之所以能够称为豪族,原因便在这里!众所周知,汉武施行了盐铁官营制度,那时候这些重要物资都是朝廷的。但是自东汉后,这盐铁官营制度便出现了松动。小说站
www.xsz.tw朝廷放松了对盐、铁资源的控制,开始
换以“监卖”制度,也就是准许私营,但在产地置盐官、铁官负责征税。
雍恺便是乘着这股东风迅速坐大,靠着控制的连然盐泉,成为了南中豪奢巨富大族!这就是雍恺的原始资本。
说回到滇池,在此地至今流传的最广的一个词便是“金马碧鸡”,至于到底是什么故事就不多做赘述了。
在滇池之东有金马山,西有碧鸡山、北有蛇山、南有鹤山。金马山下有金马关,而这金马关便是孟获老巢的最后一道门户!
孟优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金马关!守军望见一人一骑往金马关而来,立即便警觉了起来,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然而当孟优来至金马关下时,众人这才发现竟是自家二大王!
一众蛮兵惊慌失措,急忙出关将孟优拥了进来!此时的孟优已经脸色煞白,双唇发乌,肩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发出阵阵恶臭!一入关内,当即晕厥了过去!
守将立即派人通报卤承!
此刻的卤承还安安稳稳的躺在滇池营中喝着美酒,吃着美味,听到孟优回来的消息,卤承几乎是吓的从座上弹了起来!赶紧便带着人往金马关而去!
看到孟优落魄之相时,卤承心中震恐不已!凭借卤承的小聪明,完全可以想到必是牧靡遭遇了大败,不然孟优根本不至于会带着伤逃回此地!
卤承一面命人为孟优医治伤情,一命立即遣探马奔赴北上,探听牧靡情况!
第二日,卤承还在照看昏迷不醒的孟优,探马便已经回来!
“情势如何?”卤承急忙问道。
探马一脸悲丧,沉默了一会儿,才颤颤巍巍的说道:“大、大王……大王已经战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所有人都被吓的面无血色!卤承也是惶惶乎不可名状!
“到底情形如何,仔细说来!”卤承急忙又问道。探马哀叹一声道:“孟获大王全军覆没!传闻被汉军在三江口斩首三万余级!淹死于白河之众亦不下万!孟获大王、木鹿大王、董荼那、刘胄将军等俱已战死!朵思大王自尽于牧靡!只有祝融大王投了汉军
,被封为了将军!兀突骨、阿会喃二人被俘,亦已降于汉军!现在就只剩下咱们这些人了!”
探马说完,忍不住抽泣了几声,卤承听到这话后,整个人差点儿晕厥的一头栽倒在地!
现在的局势已经再明朗不过了!孟获完了!一切都完了!仅凭着金马关、滇池这三四千人马还能有什么用?
卤承的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脑中飞快的如一团乱麻一样!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将军!我等该怎么办?”手下纷纷问道。
卤承一拍脑袋,当即安抚道:“所有人务必各安其部!待孟优大王醒来再说!另外,立即前去通报雍恺将军!将一应军情速速说明!请其率军前来相助!”
卤承本是个小角色,在南蛮大军中根本不起眼,而现在他俨然成为了南蛮军中主事之人!一个惨的不能再惨的局面,竟然要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卤承来收拾,也是一方奇谈了!
得知了孟获军败的消息之后,卤承立即又来到了孟优所在。然而孟优此刻还在昏迷之中,像块死肉一样,摊在一堆!毫无反应!
卤承连忙询问巫医孟优伤势如何,那巫医回话道:“孟优大王伤在肩上,并不致命,只是失血过多,过度劳累,因此才昏迷不醒,歇息一两日便会醒来!”听到孟优性命无碍,卤承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总算不用让自己来背锅,只要孟优行了,这一切交给孟优便是!自己还是继续留着自己的小命,用不着充大头!
在刘征与孟获三江口决战的几乎同时,驻军味县的徐庶也与退守谈虏山的朱褒开始了交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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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县所在,今云南曲靖市西北十五里三岔,往北便进入犍为属国,妄动则是牂牁郡,往南便是益州郡,地处民夷之间,南中要塞。谈虏山又作铜虏山,在今云南马龙县北。进军一来,三路大军唯独徐庶这一路最为顺利,一者是由于徐庶足智多谋,帐下又有张郃、马超二将。二者则是由于南中各郡叛乱势力中,朱褒最为薄弱,且其并非全部都是蛮夷兵马。徐庶一则攻之,一
者诱之。数月来,朱褒手下颇多叛逃者,还有许多在路上便归入到了徐庶军中。发兵南下时,徐庶手中两万兵马,如今数战之后,进驻味县,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至了三万人。兵马越大越多,也算是罕见了!刘巴为徐庶军主簿,这一路其才能便凸显出来了,安民抚民,筹算郡县物
资,调度供给,刘巴都办的井井有条,这对徐庶的用兵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至于马超、张郃二人,一者为先锋,勇无可挡一者为偏部,用兵颇有独到之处,张郃尤其善利用地形地势作战。
徐庶将兵马渡过温水今南盘江,在喇叭沟附近安下了营寨,即今曲靖营盘山。栗子小说 m.lizi.tw今日中华大地到处都有“营盘山”这个地名,这基本上都说明,此地曾经在某个朝代某个时候驻过兵马营寨。
驻军之后,徐庶日夜监探朱褒兵马情况,急报无事也每日三报,可以说徐庶对朱褒的情况是了如指掌。朱褒一路败退,本不欲留守在谈虏山,然而正当朱褒准备撤走时,孟获又遣人送来书信,信中所言正是其意欲水淹刘征兵马之事。知道朱褒有撤退之意,孟获在信中极力要求朱褒再定十天半月。原本的预
想是只要刘征中路兵马一破,徐庶也就不攻自破了,那样的话,朱褒还有反攻的机会。
但是在本该得到孟获第二封捷报的时候,朱褒却迟迟没有得到孟获消息,这令朱褒很是忧虑,于是立即遣人前去打探。
徐庶这边这已经接到了刘征命令,令其立刻对朱褒发起歼灭战!
得到汉王书信之后,众将皆是大喜。
“汉王终于下令了!”马超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忍不住说道。
对于围剿朱褒兵马,徐庶早已胸有成竹,如今得到了进军命令,徐庶当即召集了各营将校,众人很快集结在了中军帐中。栗子小说 m.lizi.tw徐庶于是立即下令安排兵马,以张郃领一万人为战锋,以马忠从汉阳带来的一千五百麒麟军将士为跳荡。所谓跳荡者,打乱敌之阵脚者也。又以江州杨洪、杨玩二人各领三千人马为辅翼。徐庶自将马超为
一队。刘巴留守驻地。当即便开始了对朱褒的围剿。
谈虏山下,朱褒大营之中,急待孟获消息而不得,手下众人已经焦躁不安。
“将军!按说那孟获昨日便该有消息传来我,至今不见其信使,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吧?”手下夜郎人樊岐耐不住问道。
“是啊!将军!那孟获说的轻巧,想要击退汉王中军谈何容易?万一失算,我等还留在此地的话,那可就退无可退了!”又有人出言道。
朱褒此刻心里也打定不了主意,朱褒心里想的是,万一孟获得胜,而自己带着兵马撤走,那就等于是放徐庶进入益州郡,如此一来,即便是孟获得胜,徐庶也既有可能会率兵从后截杀,怕是要坏大局!
可若不撤,万一孟获真的败了,或者不胜,那自己便陷入了绝地!
手下众将纷纷劝说朱褒赶紧撤走,不要等徐庶先动手,就在此时,一骑飞入营中,直入军帐,来至朱褒面前,当即拜道:“启禀将军!徐庶所部张郃,正往此间杀来!距此已经不到五里!”
“什么?”朱褒噌的一下跳了起来,众人皆是一惊。
樊岐喃喃自语道:“这下迟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敌军阵势如何?”朱褒脑子飞速的旋转,急忙问道。
“张郃率部居前,杨洪、杨玩分列左右,徐庶自与马超为中军!”
这一路来跟徐庶的交战,每战张郃都为偏锋,而此战张郃却担任了正军,这令朱褒一时大感意外!这就意味着,徐庶已经将此战当成了最后一战,欲与朱褒一决雌雄!已然避无可避,朱褒于是当即下令道:“传我军令,各营迅速集结成阵!准备迎敌!樊岐听令!你速领一支兵马,前去沙马山下为左翼!丁咸听令!着你率部往长岭山下为右翼!其余人马都随本将正面迎敌
!”
很快,所有人都已按部就班!
谈虏山下,张郃率部杀到,此时朱褒已经阵列完毕。看见朱褒阵势,张郃也不急于出手,当即便也勒住兵马,两军对峙谈虏山下,各列营阵,等到着徐庶中军和左右两翼兵马的到来!
徐庶佩剑来至两军阵前,发出令旗兵,示意两军主将对语。徐庶独自驰至阵中,朱褒见状于是也纵马上前。
“你便是徐庶徐元直?”朱褒看见眼前的徐庶不禁问道。
徐庶微微颔首:“足下便是朱都尉?”朱褒原是牂牁都尉。
二人虽然已经对敌数月,但两个主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徐庶并没有盛气凌人,这倒是出乎朱褒的意料,朱褒也点了点头。
徐庶仔细扫视了一下朱褒身后的兵马,突然开口对朱褒说道:“无用的话,徐某便不多说了!徐某今日有一提议,不知都尉一下如何?”
“是何提议?”朱褒不知道徐庶会有什么诈,但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徐庶顿了顿,而后正色道:“我观都尉手下兵马已经不足两万,今徐庶拥兵三万有余。两军若猝然决战,未免伤亡过重!无论谁胜谁负,皆非天下之福!你我何不斗将,以决胜负?我若不胜,即日便退兵三
百里!绝不踏入益州郡一步!都尉若不胜,便带着这些人归降于汉王!你看如何?”朱褒冷冷的笑道:“徐参军莫不是以为我朱褒真有如此愚蠢?马超、张郃天下名将,谁人不知?与你斗将,何不教朱某现在纳头便拜?”
徐庶的提议在朱褒看来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傻子,有马超、张郃再,朱褒怎么可能答应与徐庶斗将以决胜负?
徐庶自然也知道这不可能,故意先说斗将不过是为了扰乱朱褒的心志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朱褒的反应在徐庶的意料之中,听到朱褒毫不犹豫的拒绝,徐庶于是也笑道:“既然都尉知晓我有张郃、马超两位天下名将,那又何苦与我对敌?今日一战,都尉以为胜负如何?”
其实朱褒心里也清楚,现在自己不过是硬着头皮上阵而已。数月来,在整个牂牁战场,自己都难求一胜,现在这种情况下,徐庶已经尽出兵马,想要抵挡住徐庶,几乎是不可能。
见朱褒不回话,徐庶已经知道朱褒心里在想什么,而这正是徐庶要达到的效果,将朱褒的思绪牵在自己手中。
“既然都尉不肯斗将,我若就此与都尉开战,未免又以众敌寡,恃强凌弱之嫌。不如这样吧!你我斗帅如何?”
“斗帅?”
徐庶此言一出,朱褒心头一怔,一脸疑惑的看着徐庶。
“你明明握有更大胜算,为何还要浪费口舌欺骗与我?”朱褒不相信徐庶说的话,出言反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徐庶叹了一口气道:“都尉此言差矣!徐庶一言九鼎!岂能欺骗于你?实乃不忍见两军将士流血此间!都尉原本汉王之臣,手下将士亦本汉王将士,你我无论胜负,伤的都是自家人!何不换一种决胜之法,
以免殃及无辜?”
徐庶说的动情,朱褒开始心里开始活动起来。
“那你这斗帅之法是何意思?难不成便是你我决斗?”朱褒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徐庶道。
徐庶点了点头道:“我知都尉出身戎旅,徐某年少时亦曾学技击,今日就在这两军阵前一决胜负,约定如前,你看如何?”朱褒仔细的上下打量着徐庶,徐庶除了身上穿了一件铠甲,腰间配有一柄宝剑,除此之外,丝毫不能从徐庶身上看出丝毫武艺!朱褒所了解的徐庶只是汉王帐下一谋士,位列参军,虽然总督东路兵马,但
上阵厮杀的都是张郃、马超等人。徐庶也从来没有出过手,怎么就敢当着两军阵前,向自己约战斗帅?
徐庶给出的斗帅理由倒还算是说的过去,两军真要厮杀起来,就算是自己战败,徐庶定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都尉莫再犹豫了!常言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徐庶此番提议绝无虚言!倒是都尉,难不成还不敢与徐某区区一介文士一战么?若是如此,都尉又有何胆量起叛逆之兵?”
徐庶见朱褒正在疑虑,于是便出言激将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朱褒最听不得这种话,果然上套。心中暗自忖思,且不管他徐庶这话是真是假!也不管他徐庶真的是否能遵守誓约,退兵三百里!只要自己自己能够在两军阵前斩了这徐庶,必定能够然自己军心大振!
此役再战,胜算必然大增!区区一介参军,素不上阵,自己难道还拿不下吗?且两军分列两边,相拒数百步,眼前只有徐庶与自己二人,绝无他人援手可能!朱褒自信拿下徐庶不难,于是当即便也打定了主意,绝不能让徐庶小瞧了
自己!
“既然徐参军不惜送死,朱某成全你又何妨!”百般思虑之下,朱褒觉得无论如何,这斗帅之法对自己都是有利无害!于是当即便朗声答应了下来!
徐庶听到朱褒答应,于是说道:“既然如此,你我先归本阵,交代手下,便来此间一决胜负!”说罢徐庶便勒马回阵!朱褒亦勒马而回。
“中参军!你跟那朱褒谈的什么?竟言语了这么久?”马超不禁问道。
徐庶轻笑道:“没什么!徐某与他约定阵前斗帅!若他胜,则我退兵三百里!若我胜,则让他率众来降!”
“什么?参军这是开玩笑吧!且不说你能不能够取胜,即便取胜,那朱褒定然反悔!岂肯如约?此事万万不可!”马超惊讶道。
徐庶唯一一次出手还是在街泉亭,当时为了救将吴班从夏侯渊刀下救出来。马超自然不知道徐庶其实身负绝技!听到徐庶要与朱褒相斗,自然是惊讶不已。
张郃却是见过徐庶的本事,当初徐庶出手,张郃也在场,那一次张郃可是对徐庶剑术之精妙深为震撼!这朱褒的本事如何,张郃心里是清楚的,因此当听到要斗帅时,张郃一点儿也不为徐庶感到担心。
“孟起不必为参军担心!两个朱褒也不是参军对手!”张郃笑着出言对马超说道。
马超见张郃如此说话,心中将信将疑。徐庶于是交代道:“我自然知那朱褒定不会遵守信约,此番斗帅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引其注目!马忠已将麒麟军绕走敌后!待会儿若见朱褒阵后乱起,儁乂将军立鼓噪而进!直取朱褒中军!孟起谨记!一
旦两军交战!务必擒杀朱褒,不可令其逃脱!”
另外一边,朱褒回阵,交代手下众人道:“我将与那徐庶阵前相斗!一旦战败那徐庶,三军齐鼓,乘势冲杀,不得有误!”
说罢便勒马回走阵中,徐庶也重新回头而来!二人二骑,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蓄势待发!
徐庶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朱褒却是急不可耐,见徐庶真的敢来应战,不禁大笑一声道:“徐参军可小心了!朱某枪下无情!”
话音刚落,朱褒挺枪便直取徐庶而来!徐庶左手勒住坐骑,右手拔出宝剑,直指朱褒!岿然不动!
马上交手,一寸长自是一寸强,那朱褒如何将徐庶放在眼里?眼见徐庶不过一柄佩剑,便要直刺徐庶心口!
眼看着枪尖就要刺伤徐庶,徐庶忽然身形扭转,只用剑身轻轻一触,便让朱褒扑了个空!一招借力使力便将朱褒的进攻轻易化解!
只这一出手,朱褒心中已然大骇!他如何能够想到徐庶竟然有这般本事?漫说是徐庶这等文谋之人,即便是军中健士,也未必能够如此轻易的化解自己的一击!马超远远的看着徐庶连胯下坐骑都没有动,便接住了朱褒一击,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话实在多余!
徐庶一出手便技惊四座!汉军阵中喝彩声声!那边朱褒却是有些急躁起来,一计不成,勒马回还,当即又向徐庶杀去!
徐庶并不对朱褒出手,只是依旧偏挡朱褒进攻,如此再三,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栗子小说 m.lizi.tw徐庶自知朱褒虽然伤不了自己,但仅凭手中一把长剑,想要两军阵前拿下朱褒却也几无可能!那朱褒虽然本事并不出众,好歹常年混迹军旅,弓马还算娴熟,实在抗不过,他一定回跑,而这不是徐庶所乐
见的。若是二人下马步战,徐庶倒是有七分把握,但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下马步战呢?
是以,徐庶只是节省力气,与朱褒一番周旋。
朱褒见徐庶一直紧守门户,却并不对自己发起攻击,不禁恼怒,大喝道:“徐参军既邀我相斗,为何却不肯出手?莫非你也就这缩首如龟的本事不成!”朱褒这是估计要激怒徐庶。
徐庶估算着时候也差不多了,当即仗剑回话道:“都尉稍安勿躁!倘若徐某出招,只怕是你逃之夭夭了!”
朱褒激将不成反被激,不禁怒道:“你这是何话!有何本事但使出来便是!朱某岂能惧怕于你?”
“那好!都尉可瞧仔细了!看剑!”
徐庶一声沉喝,当即纵马直取朱褒而去!三尺刚锋,飘若惊鸿!八面汉剑婉若游龙!端的是精妙无比!这便是徐庶早年赖以成名的本事!在弃武从文之前,徐庶便仗此剑横行颍川、汝南等地,取得侠士之名!当然,侠士之中,徐庶还算不得第一等,那第一等的当如祝公道那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祝公道便是刘征起兵河东之时,为刘征入上党一剑刺死张杨之
人。
徐庶虽然算不上闻名天下的侠士,但其剑术却是不凡。
眼见徐庶仗剑来攻,朱褒奋力相接!当即与徐庶真正进入了激烈的搏杀之中!二人各出本领,攻守之间好不激烈!两边军阵皆是喝彩不断!
马超焦急的观望着二人相斗的情形,忍不住对张郃问道:“你不是说两个朱褒也不是徐参军对手吗?为何如此胶着?莫不是徐参军本领生疏了?”
马超还是担心徐庶的安危,这可关系到自己的颜面,若是连徐庶也保护不了,那就真的没脸回去见汉王了!
张郃显然比马超耐心多了!看着马超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张郃微微笑道:“孟起放心!参军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那朱褒岂是参军敌手?你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等、等!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那朱褒不过乌合之众,只消将军为我擂鼓助威,不消半个时辰,我马超必将其杀的片甲不留!”马超耐心还是不够,一如既往的急躁。栗子网
www.lizi.tw看来江山易改秉性难移,这话一点都不假。刘征让马超跟着徐庶,就是为了历练马超的心性。一路行来,马超似乎有了一些长进,可是到了紧要关头却又犯了老毛病
。
张郃素知马超之勇,却也对马超这般性情惋惜不已!也许还是因为年轻吧!
再看阵中,朱褒已经累的够呛,徐庶也并不轻松,但场面上显然徐庶更加游刃有余。朱褒仗长枪之利,竟然也占不到徐庶半点便宜。
徐庶每每将要刺杀朱褒之时,便突然收走两分力气,朱褒不知,还以为徐庶本事平平,于是更加奋力向前,必要将徐庶击败于两军阵前,然后一鼓作气,解决目前的困境。
二人战至六七十合,忽然只听得朱褒阵后传来一阵骚动!继而便是漫天喊杀之声!
马忠已经带着一千五百麒麟精兵绕道了朱褒阵后,掩杀而来!
两军对峙,所有人都已经现身,朱褒对自己的对手再熟悉不过,徐庶、马超、张郃、杨玩、杨洪俱在,怎的突然又会出来一支奇兵?盖因马忠乃是自汉王前来与徐晃合兵,这并不在朱褒的预料之内!
马忠率军绕过朱褒阵后阳景山,朱褒的军阵赫然出现在马忠面前!马忠毫不犹豫,立刻率军直捣黄龙而去!
朱褒本就没有兵力优势,又打算与徐庶决一死战,因此并无殿后兵马,这可正便宜了马忠!
趁朱褒兵马不防,马忠一下子便从后冲进了朱褒阵尾!朱褒整个军阵立时慌乱!原本列好的阵形也瞬间被马忠杀的走形变样!
张郃远远瞧见了朱褒军阵之后的一样,当即代主将徐庶发号施令,一时鼓声齐震!轰隆作响!杨洪、杨玩左右两翼兵马率先杀出!分别直取樊岐、丁咸!
朱褒瞧见自家阵后已乱,心中大惊!这才明白着了徐庶的道!忍不住大骂徐庶道:“堂堂一军主将,何敢骗我!”
徐庶勒住坐骑,哈哈笑道:“都尉既然领兵,岂不知兵不厌诈!如此愚蠢,还敢与汉王争锋!快来受死!”
言未必,张郃已经发动中军向朱褒攻杀而来!
朱褒手下没有一个像张郃一样可以代替主帅指挥作战之人,当即只得弃了徐庶,立即勒马回阵!慌忙应对!
徐庶却是悠闲自得,眼看着左右两翼已经短兵相接!马超已经第一个冲到了徐庶身边!欲问徐庶安然与否。
徐庶催促马超道:“孟起速取朱褒首级来见!”
马超得令,暂辞徐庶,当即手持虎胆金枪,足踏西凉宝骏,亲率一干骁劲,当先向朱褒中军冲杀了过去!
徐庶勒马回至将台,从张郃手中接过帅旗,当即眼观战局,指挥左右,号令齐出!
“张郃听令!”徐庶看见两军阵中局势已然发生变化,当即喝令道。
“末将在!”张郃立即出列。
“速领兵马游走西南,毋得令朱褒军逃脱一人!今日若不尽破朱褒,自本帅以下,俱受军法!”
张郃当即领命而去!
右翼杨洪率先取胜,朱褒部将樊岐,被杨洪斩于马下!朱褒军阵立刻变成了折了一只翅膀的鸟,情势已经大坏!
马超率部不断的冲击朱褒前部,眼看着就要守不住。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让朱褒焦急的是马忠已经完全绞杀进了阵腹!一千五百麒麟军,犹如一把钢刀插进了朱褒的肚子里面!直将朱褒绞的“肝肠寸断!”眼见着便要挖心剖腹!
马忠、马超前后夹击,致使朱褒中军大乱!两翼兵马又分别被杨洪、杨玩二人牵制住,根本无暇顾及中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此时的朱褒已经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完全陷入了被动!
眼见局势大坏,朱褒已知回天乏术!当即顾不得许多,带着手下亲卫便往长岭山奔走,至于中军已经彻底被朱褒抛弃!
朱褒一走,军阵立刻失去了节制,瞬间溃围!马超当先冲了进取!身后兵马各分小队依次杀入,整个战场完全被分割成几十块!
马超谨记徐庶交代,突入阵中便直寻朱褒所在,杀了数个来回,却不见朱褒身影,这时马忠也已经冲杀了过来,二人一会面,马超急问道:“朱褒何在?”
马忠瞧的真切,立即回话道:“孟起将军且往南走!那朱褒已经往长岭山逃窜!”
马超当即带着手下几十员战将,便急突往南!马忠则谨记徐庶交代,只管在中军左右冲杀,令朱褒军阵愈加混乱!
且说长岭山下为朱褒右翼,领将丁咸正与杨玩所部厮杀酣战!丁咸渐有不支,忽见朱褒到来,立时大惊,急问道:“将军为何至此?”
朱褒气急恼恨道:“中军已坏,速随本将突围南走!”
丁咸原本还想与杨玩厮杀,见到主将都已经放弃,哪里还有战心?当即带着身边亲近人马撇了战阵,便跟着朱褒急突往南!
马超杀至长岭山下,杨玩正在收拾丁咸残兵,马超又急问道:“朱褒何在?”
杨玩见是马超,急道:“已往南走了!”
“为何不追?”马超又没见到朱褒,心中急躁,不禁带着怒意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马超现在的官职还不如杨玩,但杨玩也不敢在马超面前尊大,只道:“参军教我只取此地,不教末将追击!”
听到杨玩提到徐庶的命令,马超只得又喝一声,随即勒兵往南追去!
朱褒带着丁咸和一众残兵亡命走南,绕过了长岭山,方才来到班庄,一下子便傻了眼!只见张郃早已领兵横亘在前,截断了去路!
“逆贼还往哪儿走!”张郃当阵喝道。
朱褒心中焦急,脸上慌乱,顾盼左右,无有生路,只得急忙又调转方向,往后奔走。才奔出不到一里地,马超已经出现在了前方!
久追朱褒不得,马超心中正窝着火,这下终于见到了朱褒身影!马超拧着眉毛怒道:“逆贼!马超在此,还不快来送死!”
前有马超,后有张郃。小说站
www.xsz.tw张郃所部不下千人,而眼前的马超只有不到百人。左右无路,朱褒不会再有其他选择,于是当即对身边人令道:“冲出去!那马超不过百十人,挡不住咱们!”
丁咸环顾身边,尚有兵马千数,自认为朱褒说的有理,于是当即勒令手下,打起精神,随朱褒冲出重围!
马超见那朱褒非但不惧自己,反而向自己冲了过来,心中怒火顿时滔天而去!这货显然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岂有此理!我堂堂锦马超,谁敢小瞧?
“都给我听好了!此番若是再让朱褒逃脱,我便先杀了你等,然后自裁谢罪!”
马超暴怒,一道死命令下来,身边百十骑死斗之气油然而生!尽皆大声说道:“誓斩朱褒!”
这百十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健儿,数月来跟随马超左右,无不更加奋勇。胆气怯懦之辈,岂能如马超之眼?一个个都似豺狼虎豹,看着冲过来的朱褒、丁咸,一众将士皆如马超一般,獠牙毕露!虎气顿生!
马超一声咆哮,身后百十骑齐声大喝,气势猛涨,简直压过面前十倍朱褒兵马!
“杀啊!”
一声喊杀,马超第一个冲了出去,身后健将纷纷跟上,无不骁勇!
眨眼之间,两边人马便杀到了一起!百十人对千余人,丝毫无惧色!反而似狼入羊群!
那朱褒、丁咸原本见马超兵少,想要鼓舞起手下人士气军心,一鼓作气杀出重围。这才交手!刚刚鼓起的士气一下子便泄了个一干二净!
那边张郃率军追来,当即分出两翼,左右包抄,将朱褒残部围困当中!真正一个不得逃脱!尽看着马超率兵在围中砍菜切瓜!
“将军!何不冲进去助马超一臂之力?”左右问张郃道。
“不必了!区区败军之将,有马孟起足矣!我等但谨围住,勿令贼众逃脱便是!”其实张郃是早就知晓徐庶用意,此一战徐庶只交代马超务必取下朱褒首级,目的就是为了让马超拿头功。毕竟马超不能久处下位,汉王又岂能真让马超一直当个区区什长?那不过是为了惩戒马超而已,最
终还是要让马超当个领兵将军的!
徐庶知道汉王的心思,张郃知道徐庶的用意,自然要成全马超。若是此时下场夺了马超的功,那可就不好了!
张郃是个识大体的人,自然不会做那唐突的事情,因此甘愿居后,也不愿抢先。这正是徐庶对张郃信任之处,要不然也不会让张郃游走外围。若是换上杨洪、杨玩,恐怕此刻已经冲进阵中去了!
取胜之道莫过于将帅之心,配合无间。重要的任务交给重要的人,关键的事情让关键的人来办!以此说来,张郃确实堪当名将!
朱褒、丁咸见马超状若虎狼,奔走驰突,不取自己性命不罢休,于是急忙奔走躲避,方才出阵又被张郃手下兵马挡了回去!
马超左右不顾,眼睛只盯着朱褒,杀开两旁,瞧见了躲在乱兵后面的朱褒,当即直取上前!
朱褒被挡了回来,转身便看见马超犹如饿虎扑食一般,向自己杀了过来。此时再想躲避,已经不及!
困顿局势之中,部将丁咸倒是激起了一股勇气!
“将军休慌!末将去缠住那马超!”丁咸对朱褒喊了一声,当即便欲以一己之力为朱褒争得时间!
可惜这话说的有些大了!丁咸虽有护主之心,但奈何没有护主之力!才与马超一交手,便被马超连人带马挑翻在地!一命呜呼!朱褒还没有回过神来,马超已经杀到了身边!朱褒条件反射一般想要举枪抵挡,可惜马超的身手比朱褒快了不止一点半点儿!朱褒还没将手中的长枪举起,马超的枪尖已经刺进了朱褒的胸膛!
马超如愿以偿的完成了徐庶交代的任务,毫不犹豫的砍下了朱褒的首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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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反抗!”
回过头来,马超提着朱褒的首级一声暴喝,将场中残兵尽皆镇住!
一众无头苍蝇般的叛军见到自家主将的脑袋都被马超提在了手里,个个胆寒腿颤!哪里还敢抵抗?
战斗戛然而止,叛军残兵纷纷弃械伏地拜降!
张郃纵马前来,来至马超身边,对马超抱拳笑道:“孟起果真无双勇将!张郃心服口服!”
听到张郃的夸赞,马超赶紧回拜道:“儁乂兄哪里的话!你若有心,这朱褒早就是你的了!大恩不言谢!就当马超欠你一顿酒!”
张郃笑道:“孟起怎如此吝啬?”
马超愣了一下,张郃接着说道:“怎么着也得三五顿酒才是!”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三五顿就三五顿!儁乂兄说了算!”
二人对语几句,忍不住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哪管场面多惨烈?只管眼下快意生死!
二人一齐押着降兵回到了主战场,此时所有的战事都已经结束,马忠、杨玩、杨洪等人已经朱褒残部尽皆收降在一起。
徐庶坐在将台之上,看见张郃、马超二人领着兵马回来,又见马超手中提着朱褒的首级,不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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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虏山战事彻底结束,同时也意味着牂牁朱褒彻底被剿灭!东线兵马的任务圆满完成。
徐庶将降兵汰去老弱残疾,剩下的全部都分别编入了军中,一战过后,三万人马竟又涨到了四万!两万人出来,越打越多,徐庶交给汉王的答卷,满分恐怕也不够!
驻军牧靡休养的刘征很快便接到了徐庶的捷报,得知马超亲手斩杀了牂牁贼首朱褒,刘征很是满意。
也是时候恢复马超的身份了,不能将这样一员虎将总是按在一个什长的位置上,时间久了,且不说马超会不会有怨言,旁人看着也说不过去。
于是刘征立即便向徐庶发出了奖赏令,同时复授马超为荡寇将军,张郃为讨逆将军,二将在同一班列。
因擅自处决了蜀中叛逆而被降为虎贲中郎将的徐晃,刘征也借此次机会复授了征虏将军。
建伶城中,雍恺还在做着拖延时日的梦!
然而滇池送来的消息毫不留情的将雍恺的梦给彻底粉碎!
“怎么可能?”
听到孟获兵败三江口的消息,雍恺一脸的不可置信!
“足足六万兵马!器械粮资一应不缺,哪怕是人肉筑墙也不能败了这么快这么彻底吧?”冷汗已经从雍恺的脑门上冒了出来!
雍恺怎么也不能相信,这才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孟获就将手中的兵马丢了个干净,还连带丢了自己的性命!
“军心之溃远胜于墙崩土裂!”雍茂叹着气说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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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恺一下子瘫坐在座上!
“完了!完了!我等性命休矣!”雍恺目光呆滞的喃喃自语道。
雍恺显然已经绝望,现在这样的局势,纵然雍恺有千般本事也已经无力回天!
正当雍恺被孟获兵败的消息震惊的时候,又有一处军报传来!
“禀报将军!秦臧有军情消息传来!”门外有人来报。
“快让他进来!”雍恺急忙道。
很快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跑进了府中,见到雍恺,一下子便跪倒在地,泣声陈道:“秦臧……秦臧失守了!”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雍恺接连遭受打击!
“杨锋将军何在?”雍恺急忙问道。
“杨锋将军……战死了!”
李恢带着越嶲兵众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杀到了秦臧。杨锋缺少计谋,竟然选择了与李恢正面交战!结果被鄂焕一戟便削去了半边脑袋,横死当场!秦臧全军覆没!李恢乘胜进军,已经开赴到了连然,取下了雍恺的财富之源!如今的雍恺已经只剩下了建伶不到一万的兵马!除此之外便是滇池的孟优还有谈虏山的朱褒所部,不过谈虏山的消息用不了多久也会传到建伶
。
大势已去,雍恺的梦已经醒了,也碎了!
“咱们该怎么办?贤弟,你素来足智多谋,快想想!咱们该怎么办?”雍恺眼巴巴的望着雍茂,好似盼望着雍茂此时能够想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扭转乾坤的计策。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原本兵力尚足的时候,雍恺一意孤行,没有听从这个弟弟的建议,现在只剩下了区区一万的兵马,困守在这建伶区区之地,更何况雍茂也不过只是个稍稍有点脑子的人,真要论起
计谋,他还差得远呢!否则也不会到今天这步田地了!
“为今之计,无非两端。”雍茂还是尽自己的力为雍恺筹谋道。
“哪两端?”雍恺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问道。
雍茂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一者降,二者逃!”
“怎么降?如何逃?”雍恺问道。“事败而降,必备重礼!可将兵击杀孟优、卤承,若献二人首级,或可得免一死!若是逃,则无非去往交州!只是如今南中事败,不知那士燮是否还肯收留我等!若士燮打定了主意与汉王对抗,则我等安,
如期不然,去了交州也免不了一死!”雍茂说的淡定,好像这一切跟自己无关一样,其实是雍茂在一开始便已经预料到了如今的局面,只不过雍恺是兄长,长兄如父,雍茂没有办法劝阻大哥,因此只好跟着大哥如此这般。对于一个意料之中的
结局的来临,雍茂并不会感到惊慌失措。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自然是坦然接受。
两个办法,都并不能完全确保活命,此刻雍恺心如乱麻。
“贤弟以为我当取何法?”雍恺问道。
雍茂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淡淡的回话道:“无论何法,愚弟跟着兄长便是!”
这句话算是对雍恺唯一的安慰了,不过雍恺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对不住弟弟,于是当即说道:“不行!我还有一法!你我兄弟二人一降汉王,一去交州如何?”
“也好!”雍茂苦笑着吐出两个字。
“那好!你去交州,为兄这就带兵取下孟优、卤承的首级献给那汉王!”其实雍茂心里明白,无论那种办法,最多也不过是多活几天而已,终究还是免不了一死!即便是汉王接受请降,过后也一定会找理由下杀手。同样的,去了交州也逃不离这个结果,士燮若敢对抗汉王,这兄弟二人也一定会是马前卒,问题在于雍茂心中清楚,士燮最终也必败于汉王之手!
时局江河日下,兄弟决定一个降,一个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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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贤弟这就南去吧!”雍恺当即对雍茂说道。
兄弟二人于是就此分别,雍茂带着五千人马一路往交州而去,雍恺则整顿了兵马,打算先取了孟优、卤承首级,然后再向汉王请降。
金马关内营内,孟优终于苏醒了过来,于此同时黄忠、祝融率大军来袭的消息也传到了金马关,所有人都忧心忡忡,最忧心的莫过于卤承。
卤承是个惜命如金的人,他可不想死这么早!想来想起,卤承心底里面竟然升起了一丝歹意!
亲近之人听到黄忠、祝融三万大军来袭,早已经下的不轻,急忙来问卤承。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手下人一个比一个更加急切,眼看着大刀就要落到自己脖子上,又有几个人能够安之若素呢?卤承环顾了一下身边,都是信得过的亲随,于是将众人招呼过来围在一起。卤承神神秘秘的看了看众人,迟顿了一下,才低声说道:“如今局势,滇池迟早失守,若是滇池不保,我等性命才是大事!谁愿以
死想守?”
卤承问了一句,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犹豫了一下,立刻便都摇了摇头!这些人都不是傻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在卤承身边的能有什么好货色!一众贪生之辈,现在关心的都只是如何活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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卤承知道这些人跟自己一样的想法,于是接着说道:“若欲保命,无非出降!听闻那兀突骨、阿会喃战败而降,都被汉王封了校尉,我等若是能够主动出降,保命应当无碍。”
众人听了都点头表示同意,不过也有人面露贪恋之色。这些人贪恋的是什么呢?自然是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一旦归降汉王,还能不能保住现有的一切可就难说了!
卤承自然也是这么想,于是便对亲随低声道:“保命是第一位的,其次便是全富贵!若欲全富贵,必得有功于汉王才是!为今之计,若欲有功,无非两事!”
“哪两事?”手下人急切的问道。
卤承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冷冷的说道:“一者释放兀突骨等人家小,二者……将孟优大王首级献出!”
众人一听,尽皆震惊,虽然都是个贪生怕死,欲求不满之辈,但孟优毕竟是这些人的首领,真要对孟优下手,这些人心里还是有些打鼓。栗子小说 m.lizi.tw
卤承目光决绝道:“汉人常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今日非我等不义!无论如何,孟优大王最终都难逃一死,倒不如给兄弟们谋点好处!”
卤承的话已经没有了任何底线,说的倒是堂而皇之,反正孟优是要死的,死在别人手里倒不如死在自己人手里,临死还能“造福”自家人。极端的功利主义、利己主义,但这就是现实。
若说雍恺起意要借孟优人头当筹码还算说的过去,那卤承这样的行径可就真的是毫无节操。
然而生死抉择当前,就是这样毫无节操的话也被众人听了进去。
“也罢!这就怪不得咱们无情了!如何行事,还请将军吩咐!”一个人出声,其他人很快便都接着附和,卤承于是当即便对手下亲信交代如此这般。
不过这金马关的人马却并非是都向着卤承的,要知道卤承原本不过是孟优手下一偏将,这些人马实质上还是属于孟优。
既然属于孟优,自然也会有忠心追随孟优之人。恰恰是卤承身边亲信之中便有这么一人!卤承并不知道此人实际上根本就是孟优派在卤承身边监视他的。金马关内,孟优除了肩上伤口未愈之外,整个人已经基本上恢复了过来。知道了大哥战死,牧靡全军覆没的详细消息之后,孟优心中那个怨恨哪!简直滔天!此时要孟优出降已经根本不可能,在孟优心中
,无非是一死!反正什么都没了,就最后这点儿家当了,活着意思也不大。
不过孟优虽然已经完全不惧死,但却不能忍受死在自己人手里!
很快孟优便得到了密报,卤承密谋一事传到了孟优这里,孟优气的一下子便从榻上站了起来!
“无耻狗贼!安敢背我?”孟优气的骂骂咧咧道。
“大王小声点!隔墙有耳。”那自卤承处而来的孟优亲信急忙劝道。
孟优这才按下了暴脾气,重新坐了下来。
“想要取我孟优的性命!他算个什么东西!你且瞧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孟优恨咧咧的说道。是夜,一切准备就绪,卤承带着人悄悄往孟获营帐摸了过来!金马关营内一切如常,并无异样,卤承出入并无阻碍,巡夜的蛮兵只道是卤承有要是求见孟优,并没有加以阻拦。那准备前去通报之人,也被
卤承借口挡了下来。
孟优军帐,此时还亮着烛火,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映在帐幕之上,卤承见到心中安定,已知帐中有人,于是当即令手下众人各拔出刀来,将孟优营帐围在当中。
“动手!”
卤承一声令下,二十多人从四面八方一拥而进,冲进了帐中!众人细眼一瞧,一下子便慌了!帐中哪里有孟优?不过是烛火旁的一个草人而已!卤承心道不好,正欲回头!
“放箭!”
帐外突然一声传来,众人心中一惊,急忙便要往外走!但见无数火箭已经飞了过来!整个偌大的营帐立时被引着,燃起了熊熊大火!那刚跨出营帐的人也被箭矢当场射死!
营帐之中传出一阵哀嚎之声!孟优在左右的护卫之下来到了营帐前,隔着被烧破的帐幕和火光,看见了里面惊慌失措,凄惨哀嚎的卤承!
孟优忍不住啐了一口,恨恨的骂道:“背信弃义之人,死有余辜!还想在我面前图谋不轨,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卤承歹心一起,死期也就到了!虽然孟优也不是个什么值得称道的人,但卤承更是下三滥无疑!情势好的时候,往往很难看出人的本性,而一到了情势急转直下,人性丑陋的一面便暴露无遗了!令人意外的是,孟优竟然再一次死里逃生,也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卤承妄想杀了孟优邀功,结果反倒是丢了自己性命!孟优破了卤承阴谋之后,还不解恨,随后命令手下人将卤承等一种谋反之人的全家都搜捕了起来!最后与兀突骨、阿会喃、朵思大王等人的家小一并,全部都被孟优下令处死!黄忠大军还没杀到,孟优自
己倒是先杀了数百个无辜之人!
此时的孟优已经完全癫狂,手下虽还有不少忠心者,但更多的是离心之人!四千残部,多有逃散,两日之内,竟然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
树倒猢孙散,自古如此!更何这样不利的情况下,孟优还倒行逆施。小说站
www.xsz.tw不够孟优已经不在乎,生与死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大不了!
杀了卤承之后,孟优精神头也恢复了,当即便结果了滇池和金马关的事务,杀了人质之后,孟优又立即将所有人马集结到了金马关下,准备最后垂死一战。
恰在此时,雍恺也带着五六千兵马往金马关而来!先有信使前来通报了孟优。
“雍将军亲率人马前来与大王共抗强敌!”雍恺已经听到了卤承被孟优杀死的消息,想要取孟优的首级,雍恺自然也不会盲目妄动!毕竟孟优还算是个悍勇匹夫,真要明刀明枪的两军对垒,恐怕胜负难料!于是雍恺只借口道前来助阵,这也正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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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优并不疑有他,唯有一点不满的是雍恺只带了几千人来,这是远远不够的!
“你家将军为何不将所有兵马都带来?”孟优知道雍恺的手下不止这些,但他不知道此时另外五千人已经被雍茂带着往交州交趾而去!
“回禀大王!其余人马很快便会跟上,只是稍稍迟了一点!”信使托词道。
孟优却是已经起了疑心,脸上装作并无如常,于是对信使说道:“眼下黄忠兵马动向尚不清楚,回去告诉你家将军,且先在滇池少驻,待我查明黄忠军情之后,再请雍将军前来相助!”
信使愣了一下,没想到孟优竟然会这么说,但他只是个信使,不能多说什么,只好领了话,当即往回驰去。
雍恺率兵到了滇池南二十里的地方,接到孟优回信,令其暂驻滇池,也是大感意外!
“难不成孟优已经识破我的用意?”雍恺喃喃自语道。“应当不会!将军如约前率兵前来相助,并无任何不妥,孟优何至于猜疑?依末将之见,或是孟优确须先查明汉王兵马动向,然后再排兵布阵。将军稍安,权且先去滇池少驻,更何况滇池乃是孟氏根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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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人自有庸人助,可惜出的都是馊主意!
信使走后,孟优警觉了起来,当即唤来探马!探马入帐,孟优当即下令道:“你速去建伶探查军情!看那雍恺剩下兵马何在!明日此时,务必回来禀报!”
两地相拒不过一二百里多里,快马来回,一日之内并不算太难。
探马领命而去,孟优又教营中紧密巡守,不得松弛,这才满意。
第二日,探马如期回营,直奔孟优军帐!
“如何?”见探马回来,孟优立即问道。
“回禀大王!那建伶大营早已空无一人!属下探得,雍茂另领数千人一路往东南而去了!像是欲往交趾!不知是何意图。”
交趾?难不成是去找士燮搬救兵?
不可能!若欲搬救兵,遣一快骑授书一封便可!根本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想来先去,孟优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雍茂带着人逃了!可问题是雍茂逃了,雍恺为何不逃?反而领兵至此。
这时一个小卒前来禀报道:“禀报大王,那叛将卤承等人的尸首已经全部扔进滇池喂鱼了!”
小卒提到卤承,孟优猛地心头一震!差点儿呼出声来!
“大王这是怎么了?”手下急忙问道。
此时的孟优又是一番气鼓鼓的模样,恨恨的说道:“那雍恺是来者不善啊!”
“如何来者不善?”左右问道。孟优冷笑数声道:“卤承尚且知道拿我首级去邀功,那雍恺岂不一样?若雍恺真有心助我抗敌,便当全军来助,如今建伶兵马兵分两路,可见雍恺这是欲保全他雍氏一族,故意如此安排!既然雍茂逃了,他
雍恺无非是杀了我向那刘征求活命!”
手下听到孟优的话,都直呼惊险!还好没有让雍恺带兵直接来金马关,若是如此,那雍恺兵马一到,猝然发难,如何得了!
手下气愤道:“雍恺小人,先前便迟迟不肯助兵,如今大难临头竟然还想踩着我等肩上求生,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啊!是可忍孰不可忍!汉军兵马咱们打不过,那雍恺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占我便宜?”
此事的孟优心中既是悲凉,又是愤怒,黄忠、祝融大军什么时候到,在孟优心中已经变的无足轻重!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想要趁乱背叛自己的人一个个的杀死!以泄心头之恨!
暂驻滇池的雍恺还在想着如何尽量不费力的顺利的取下孟优的首级,忽然又接到了孟优的消息,言黄忠、祝融兵马不日将至,邀其立刻赶上金马关,共同御敌!
雍恺的书大喜,并不生疑,当即便拔营起寨往北进发。兵马行至滇池北红山下时,士卒饥渴,雍恺于是便令就在红山下稍歇,补充给养。
就在众人歇脚喝水之时,忽然红山上惊奇数群飞鸟!扑棱着飞了出来!
雍恺正纳闷儿,忽然红山后一阵震天喊杀之声!但见无数蛮兵绕过红山,直向自己扑来!
“有敌军!快起来!”
一时间军中四处呼躁了起来!正当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一边的时候,忽然身后又是一阵喊杀之声,又见一队蛮兵冲了过来!
“快走!”
雍恺急忙喝令手下人马往空档处奔走!还没走出一里地,但见前方又闪出一彪人马!为首正是肩上裹着白布的孟优!
“孟优!你要干什么?”雍恺猝然大惊,忙喝问道。
孟优一脸狞笑,冷冷的说道:“狗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想杀我?你还嫩了点!”
雍恺见孟优识破了自己的意图,心下大骇,支支吾吾竟无话可说!孟优是个决绝之人,当即毫不犹豫,便令兵马冲杀下去!虽然手中兵力不如雍恺,但此间地形复杂,加上又是突然袭击,雍恺兵马无备,一番厮杀下来!雍恺竟然被杀的大败!
孟优埋伏于红山,趁雍恺无备,反而一举杀溃了雍恺!
算计别人终归会被别人算计,只是这雍恺的报应来的太快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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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恺一番冲突,想要突围而出,结果竟被孟优率兵围在了蘑菇山下,进退无路!
眼望见孟优将兵两头堵截,身边已经只剩下百十人,雍恺忽然求道:“孟优兄弟有话好说,你我本是同船之人,何至于此啊?”此时的孟优已经死生不顾,只求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见雍恺如此卑躬屈膝求饶不已,不禁讥笑道:“看来我等兄弟真是瞎了眼!听了你这狗东西的话!我等今日,一切皆由你起!那汉军容我不得,你就来
给我兄弟陪葬吧!”
孟优严词决绝,毫无转圜余地!雍恺突然变脸大怒道:“孟优!你既不肯放我生路,又有何颜面将过错俱推在我身上?你兄长孟获自恃南中之雄,若其无心,又岂是我雍恺三言两语能够说动?今日事败,无话可说,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
“动手?怕是没这么容易!”孟优阴狠的笑道:“你雍氏不是还有一个么?众将听令!给我生擒雍恺!”
孟优决意要拉雍恺陪葬,但却不是现在!雍茂带着兵马往交趾逃去,孟优同样不肯放过!
我孟氏兄弟俱遭此劫难,你雍氏又岂能有漏网之鱼!已近癫狂的孟优将怒火都发泄到了雍恺身上,势必要拉着雍恺一族一起陪葬方才善罢甘休!
雍恺本想着两兄弟只要能够活一个,便也算是继承了雍氏香火,可孟优却不肯放过!听到孟优的话,雍恺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紫,忍不住大叫一声,便举刀杀奔孟优而来!
孟优手下蛮兵见状,又听得大王命令,当即一拥而上!将雍恺残兵杀灭,生擒了雍恺!
“孟优!你不得好死!”雍恺气的大骂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呵呵!我是不得好死,不过也得先杀了你们两兄弟再说!”面对被制服的雍恺,孟优狞笑道。
一场伏击,雍恺全军溃灭,逃散的逃散,战死的战死,终于成了孤家寡人!
擒住了雍恺之后,孟优立即将手中亲信兵马都召集了起来,尚有两千余人!于是就在滇池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便带着金银宝物一路直追雍茂而去!
此时的雍茂已经率兵走到了毋棳地界!
交州的士燮接到了雍茂送来的消息,一时拿不定主意。栗子网
www.lizi.tw手下人有同意收留雍茂的,也有不同意收留雍茂的。
暗中放走刘巴的郡功曹桓邻出来谏言道:“太守万万不可再得罪汉王!此番汉王平定南中之后,必然问罪交州!若是太守收容雍氏,是令汉王有发兵之机,如此则交趾不免刀兵之祸!”桓邻一向是主张和为贵,当初一开始刘备令人厚赂士燮,请士燮暗中勾连雍恺以挠汉王时,桓邻便很不认同。但那时汉王对南中的掌控还远不如现在,士燮以为南中是自己的屏障之地,因此并未太过犹豫
,便答应了刘备的请求。
然而现在刘征已经基本上平定了南中,情势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桓邻更加要出来直言!
士燮也对自己当初插手南中之事懊悔不已,尤其是那刘巴还逃到了汉王帐下。桓邻的话让士燮犹豫了起来,然而此时手握交趾兵权的士燮次子士徽却出来说道:“桓功曹此言差矣!你以为父亲不收留雍氏,那汉王便不觊觎交州了吗?汉王刘征自恃一代豪雄,早有平定四海之志!天下
谁人不知?交趾断无宁日!既然如此,汉王之敌便是我交趾之友!父亲!”士徽转过头来对士燮陈说道:“儿以为,汉王早晚必对交州不利!如今正当收取一切可用之人,纠合一切可用之兵!我等非但应该收容南中逃散而来的将帅兵马,还应该厚加优待,以为己援!除此之外,更
应该遣使深结荆南刘备!汉王若兵法交趾,则请刘备挠之!若汉王兵发荆南,则我等亦挠其南中!如此互助,则可互利!保境之法,无外乎此!如期不然,早外交趾为汉王所有!”
士徽一心只想着割据交州称雄徼外!
桓邻听了士徽如此**裸的话,忍不住驳斥道:“公子这是何话!交州虽为徼外之地!然亦大汉疆土!岂汝士氏之属?公子言下之意分兵是要裂土称王,自外于我大汉!”
桓邻一向对士徽很不满意,士燮虽然也有裂土称王的野心,但毕竟还知道隐忍不发,甚至连交州刺史也没敢自称,虽然其实际上已经掌控了交州数郡之地。而年轻气盛的士徽可就不同了!平日里便极其跋扈乖张!仗着手中兵权,谁也不放在眼里,口中颇多叛逆之词,行事又狠辣无情,当初士燮不愿伤刘巴,正是士徽必要杀刘巴灭口。若不是因为桓邻、桓治
兄弟暗中插手,刘巴根本就脱身不得,此刻只怕早已坟头草盛!
面对桓邻的大义凛然,士徽不屑一顾道:“桓功曹今日才知我士氏心意吗?汉室气数已尽!此正当争雄之世!天下不臣汉室之人非独我一家!”
士燮的话噎的桓邻哑口无言!桓邻一脸惊惶的样子转过头来望着士燮。
“太守也是这等想法?”桓邻颤颤巍巍的问士燮道。
士燮默然不语良久,最后对桓邻说道:“汉室若还有有为之君,本府君自当北拜!但……”
“那就是说太守也是这般心志?”当初刘巴之事桓邻还只道是士徽肆意妄为,而士燮毕竟交州名士,平日里谦谦君子,对交州士人也是礼敬有加!当年许靖等中州名士流落至此,也都是士燮好生安顿,因此桓邻还对士燮抱有一丝希望,如
今听到士燮这话,桓邻惊讶的无以复加!
面对桓邻的追问,士燮默然以对!
“桓功曹怕是读书读糊涂了吧!大争之世,各逞英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汉高祖不也起自布衣吗?天下哪有天生的君王!就他刘氏当的,我士氏便当不得?”
士徽的话让桓邻彻底对士氏死了心!
桓邻心中一阵悲凉,忍不住哀叹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想不到大汉竟至于此!我桓氏竟安事尔等贼子!可笑!可笑啊!”桓邻当中堂上众人的面,丝毫不惧士燮颜面,直言士氏为贼!大叹数声,踉踉跄跄,旁若无人,兀自往外而去!
原本是讨论是否收容雍茂等人,结果演变成了忠贞与否的争议,士燮本是韬光养晦,暗藏机锋之人,但其子士徽却不像老爹一样喜欢隐藏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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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士燮年已六十多岁,很多事情其实都已经交给了儿子打理,实际上交趾日常主事之人已经变成了士徽。
桓邻心念汉室,结果士徽竟然当着他的面说出了大逆不道之语,这令桓邻彻底对士氏死了心。
见桓邻旁若无人放旷而去,士徽不禁大怒,便要当场发作。
“父亲!这桓邻太过放肆!竟敢当面斥辱我等,请父亲下令,立即将桓氏搜捕起来!”士徽行事霸道,凡不肯从者,都被他视为异类。凡是异类都必欲除之而后快!
不过这一次士徽的建议没有得到士燮的同意!“我儿休得无礼!那桓威叔本是为父所举荐,与为父相交多年,岂能妄加刀俎!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今交州数郡皆为我士氏所有,岂一桓氏所能翻覆?桓氏素有名声,若搜捕其众,是自遗恶名于州郡之中
,切不可鲁莽!”
士燮看得还是比士徽更远,也没有士徽那般无情,毕竟是同郡大族,士燮还是选择了让桓邻自行离开。小说站
www.xsz.tw交州原有交趾、郁林、合浦、南海、九真、苍梧、珠崖、儋耳、日南九郡之地。初平三年,日南占族人区连聚众起事于日南,如今日南基本上已经名存实亡。而儋耳、珠崖二郡即今海南岛,由于官吏
不同当地民情,汉元帝时珠崖、儋耳都已经罢止,只留有朱卢一县并入了合浦郡。至此,九郡实已只有六郡。而这六郡之中,竟有四郡郡为士氏所有!士燮提领交趾太守其弟士壹为合浦太守士为九真太守士武为南海太守。基本上整个交州的核心都掌握在士家的手里。只有郁林
郡、苍梧郡算是相对独立在外。
原本朝廷任命的交州刺史张津,因为没有威信,也无法至交趾上任,只得暂驻于苍梧,寄居在苍梧太守史璜郡中。
士燮虽然没有同意士徽搜捕桓邻一族,但实际上等于已经默认了士徽收容南中残部的建议。
与此同时,益州郡中,李恢率兵毫无阻碍的进入了建伶,徐庶则率兵沿温水进至了俞元,黄忠、祝融这边一路杀到金马关,却不见了孟优残兵的影子,整个金马关早已一片狼藉!
祝融报仇心切,兀突骨、阿会喃等人则挂念族人,见到金马关景象,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刻便从心底升起!
“将军!只怕是孟优……”
兀突骨还没有说完,祝融已经觉察到不好,当即令道:“速往滇池!”
三人当即撇下大队,各自带着亲信手下急匆匆往滇池而去!
当来到红山下时,但见沿途尽是尸首,有孟优手下的蛮兵,也有雍恺手下的汉人兵马,就这么横七竖八的曝于野地!根本无人理会!
看到这等景象,祝融已知必是孟优与雍恺有过一番恶斗!而兀突骨、阿会喃则看得心里发毛!
一行人顾不得路上死尸,急忙往滇池驰去!当来到孟氏老巢时,已经是空荡荡尽收眼底!祝融立即令人四散开去,打探消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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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有小卒来报,找到了一个了解此地情势的逃散的孟优部下。
那人被押了过来,面对祝融、兀突骨、阿会喃三人的威吓,一下子便瘫软在地,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倒了出来!
当听到孟优不仅斩杀了自己的部将卤承,更将那些抓来的人质全部都处死,一并投进了滇池泽中时,兀突骨、阿会喃两人顿时便哀嚎不绝!
祝融也是恨意滔天!怎能想到大局已定之时,这孟优竟然如此穷凶极恶!
当黄忠率部赶到滇池县时,祝融等人一个个都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黄忠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
三人被黄忠这一问,怒气又被勾了起来,兀突骨、阿会喃咬牙切齿,俨然一副与孟优不共戴天模样
祝融叹了口气道:“义父,我等来晚了!此地已被孟优屠尽!”
“那孟优何在?”黄忠急忙问道。
“往交趾逃去了!”祝融回话道。
黄忠见祝融一脸悲切模样,不禁心疼起自己这个刚收的义女,于是凛然道:“吾观途中尸首,此战当在两日之内!想那孟优应当还未走远,何不急追?以报血仇?”
听到黄忠的话,祝融转过头来问道:“如何还能追的上?”
黄忠当即说道:“为父可将军中战马尽数调来!交付与你!”
黄忠这么一说,兀突骨、阿会喃一时便来了精神,祝融也是颇感吃惊的问道:“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如今南中已定,尔等亲仇未报,当速追之!”
黄忠当即对三人说道,三人闻言,对黄忠尽是感激之情。
于是黄忠立即将营中骑士,全部召集了起来,交付给了祝融,令祝融带着这些骑兵马上前去追杀孟优!
祝融得兵大喜,兀突骨、阿会喃更是燃起了报仇的希望,三人片刻不歇,当即率兵从滇池出发,一路紧追孟优而去!
孟优追雍茂,祝融追孟优,三路人马各距两三日路程。
其实这里黄忠犯了一个错误,当然这是战略上的错误,以黄忠并不能窥见,不过却有窥见之人!
徐庶率兵进入俞元之后,很快便得到了探马回报,言雍茂在前,孟优在后,两路人马都已经往交趾方向而去!
当此同时,黄忠刚刚带着祝融等人进入金马关。
路上徐庶已经从刘征派来的信使处,得知了牧靡发生的前后诸事,包括祝融来投,以及朵思大王之死,兀突骨、阿会喃之降等等。
听到各路情报,徐庶心中略一沉思,当即令道:“速传马超、马忠、张郃!”
一旁的主簿刘巴不禁问道:“中参军可是要发兵急追那孟优、雍茂?”
徐庶回过头来,望着刘巴问道:“子初以为当追不当追?”
刘巴当即回话道:“属下以为不当追!”“为何不当追?”徐庶哪能不比刘巴清楚,只不过是有意看看刘巴的见识。
刘巴问起徐庶召集众将之意,徐庶借着话题反问刘巴。栗子小说 m.lizi.tw
刘巴于是郑重回话道:“属下以为,当纵逆贼遁去!区区数千残兵败将,斩之无益,纵之却有利!”
“何利之有?”徐庶接着问道。刘巴自交趾逃出,对交州的情况了解的比较多,于是回话道:“士氏据有交州数郡之地,早已暗生不臣之心!此番南中之乱,虽然雍恺、孟获等人是蓄谋已久,然亦是士燮从中作梗!士燮为人,善藏机锋,
今若纵雍茂、孟优遁去交趾,则是令士燮不得不显露态度!若其收容二贼,则汉王可以顺诛逆!出师有名!因此纵之有利!”南中的乱局,士燮只是幕后推手之一,既没有出兵,也没有堂而皇之的站到刘征的对立面。因此即便是明知士燮有从中作梗,刘征也拿士燮没有办法!而若是将孟优、雍茂都放走,反而可以逼迫士燮表明
态度,如果士燮收留了这些人,那么将来刘征要从南中出兵,征讨士燮,也就出师有名了!
从更宏大的战略来看,目前刘征的势力范围其实分为四个部分。
其一是以张辽、贾诩为首的关中兵团以及储备在汉中的张绣、阎行兵团,这肯定是准备将来与曹操作战的主力兵马。栗子小说 m.lizi.tw
其二是以威远将军苏则、武威太守姜叙为首的河西兵团,这是镇守河西走廊,乃至于威慑西域的主力,这支兵马刘征不会做其他用处。
剩下的两块,一是巴蜀,其二便是南中。
巴地有张任统兵,于秭归夷陵窥视荆州,时刻准备对刘备用兵!
但只此一处威胁,并不足以对刘备形成战略优势,于是交州便成为了另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
如果以南中兵马收取了交州,将来便可以两路夹击刘备,使其首位不能兼顾!
善谋大局者,必是未雨绸缪!刘巴只看到了要讨平交州不臣,而徐庶看的更加广远。
不过相比于诸葛亮,徐庶却也是略逊一筹。
因为早在荆州乱局未定的时候,诸葛亮便已经看到了这一点,而且还抢先一步让刘备遣使连结了士燮!将士燮跟刘备绑在了一起!
从这一点上来说,诸葛亮实乃战略大师无疑!谁能在这么早之前,在那样混沌的局面下便想到的如今的局势?
徐庶没有想到,刘征也没有想到!
管仲强齐,乐毅存燕,自比于管仲乐毅的诸葛亮出山的第一步棋便下的如此深远,确实是大手笔!光是这一手笔,便已经足够让弱小的刘备安稳数年了!
听了刘巴的解释,徐庶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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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马超、张郃、马忠等人便来到了徐庶军帐之中。
“中参军唤我等何事?莫非还有仗要打?”马超一副兴奋的样子,略微有些急切的问道。恢复了将军之职,让马超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神,也更加斗志昂扬。
徐庶当即对众人道:“孟优、雍茂残部已经往交趾窜逃!张郃听令!”
“末将在!”张郃以为要让自己去追杀残兵,当即站了出来,抱拳道。
“着你暂代本帅统制俞元兵马!”
原来不是让自己去追击残兵,张郃有些失望,但还是安心领命。
“马超、马忠听令!”
二人齐出列道:“末将在!”
“你二人速整骑兵于营外等候!所有将士各备干粮,半个时辰后随我出发!”
各人当即领命而去,徐庶又将营中杂事交付刘巴,随后便开始穿戴衣甲,将佩剑挂在了腰间。
刘巴不解问道:“莫非属下判断有误?中参军这是……”
徐庶微微笑道:“子初说的没错!但你我知晓此间利害,难保他人不知啊!”
刘巴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袋道:“中参军不是要去追剿逆贼,而是要去拦住追剿逆贼之人!”
徐庶笑而不答,当即跨步出营!
看着徐庶的背影,刘巴不禁叹道:“吾之所计,再逊徐元直一筹矣!”
马超、马忠二人带着一队骑兵已经等待在营门外,徐庶纵马至前,一声令下,当即一路往东南而去!
俞元在滇池之东,当徐庶带着人马出发之时,滇池这边,黄忠方才将麾下骑兵集结,交付给了祝融。
徐庶一路寻摸着孟优踪迹,两日之内便到了贲古今云南红河州蒙自。
探马回报,孟优率兵已经进至牂牁进乘县,再往东南百余里便进入交趾地界了。此时若继续急追,想要在牂牁境内追上孟优并不难。
然而徐庶却突然令众人停了下来!
马超不解的问道:“此地距进乘亦不过百余里,中参军为何止兵在此?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孟优溜走?”
徐庶笑道:“谁说我眼睁睁看着孟优溜走?是我等追之不及,让孟优侥幸逃脱了!”
马超摸着后脑勺寻思了良久,解不开其中窍门,咧咧道:“中参军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方才探马回报,那孟优明明就还在进乘,怎么就追之不及了?”
见马超如此固执,徐庶直摇头叹道:“孟起勇则勇矣!可惜就是这儿不灵光!”说罢徐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跟在徐庶身边这么久,马超终究还是长进不大!徐庶每每为此惋惜。
不过马超对徐庶还是十分尊敬,哪怕是徐庶说他脑子不够用,马超也没有生气,只是实在想不明白徐庶话里的意思。
一旁的马忠出言对马超说道:“孟起将军不必多想了!中参军见识深远,既然说了追之不及,那便是追之不及!”
马超这才无话,于是徐庶就令在贲古驻下,也不说回去,也不说追击。
第二日,祝融、兀突骨、阿会喃带着骑兵一路追至了贲古,望见前方有驻军,于是立即遣人仔细查探,方才知道是东路兵马主将徐庶所属,于是赶紧遣人通报,随后勒兵前来相见!
祝融走在当先,虽然才是十八岁女子,但威风不亚一军上将!左右跟着兀突骨、阿会喃,好不飒爽!
徐庶望见祝融,心中感慨,耳闻此蛮女南中翘楚,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一旁的马超眼睛都直了!紧紧的盯着祝融,好似看见了梦中情人,注意力片刻未曾离开祝融身上!一旁的马忠蹭了蹭马超,马超这才发现自己只差没有流下哈喇子!
当祝融率兵追到贲古时,徐庶已经在此逗留了一日,两军正好遇见,祝融绕不过去,于是便来面见徐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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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祝融,拜见中参军!”
祝融已经彻底成为了刘征麾下一员将领,进到东路兵马主帅徐庶,自然是要前来参见。兀突骨、阿会喃也跟着祝融拜见了徐庶。徐庶心中暗道,果然等到了!又望见祝融身后尽是骑兵,徐庶已知这是黄忠相助,又不免有些感叹。这黄汉升虽是老当益壮,可惜未能远见大局,何必再助祝融精骑?若非自己来的及时,以这祝融追击这
速度,只怕是真要追上那孟优!
“听闻祝融将军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徐庶还没有说完话,马超连连出声道:“确实不凡,不凡……”
众人都将目光移到了马超身上,徐庶也转头望着失态的马超,马超赶紧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出声!
徐庶的话被马超打断,只好再接着问道:“祝融将军领兵至此,可是追击那孟优?”
听到孟优,祝融急切的说道:“正是如此!中参军也是为此而来?”
徐庶装作叹息道:“不错!可惜啊!”
“可惜什么?”兀突骨、阿会喃二人异口同声急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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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位是?”徐庶故意慢悠悠的问道。
兀突骨、阿会喃这才觉得自己抢了主将祝融的话,于是上前各对徐庶行参拜之礼。
“末将兀突骨!”
“末将阿会喃!”
“见过中参军!”二人齐道。
徐庶装作惊讶,点头道:“原来是二位,我知二位亲族俱被孟氏兄弟擒为人质,想来二位也必是欲置那孟优于死地了!”
“正是如此!孟优杀我亲族,我等恨不得将那孟优千刀万剐!”二人咬牙切齿道。听到二人的话,徐庶心中已知将来攻取交州,此二人足当效死先锋!虽然放过了孟优,似乎有些对不住这些归顺了汉王的蛮将,但反过来想,或许也正可让这些人为汉王死心塌地!所谓同仇敌忾,说的就
是这种情况!
“只怕诸位暂时无法将那孟优千刀万剐了!”徐庶叹息道。
“此话怎讲?”祝融急忙问道,兀突骨、阿会喃也焦急的等待着徐庶的回话。
“昨日便有探马回报,那孟优已经进入了交趾地界!你我都不能再追!”
此言一出,祝融等人皆是一惊!按祝融预想的孟优脚程,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可徐庶言之凿凿,令人不得不信,更何况徐庶身为中参军,也没有胡说的道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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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融知道一旦孟优进入交趾,便等于逃出了生天!可兀突骨、阿会喃不肯罢休。
“逃去了交趾又如何!我等誓要将砍下此贼首级!”
二人转过头来对祝融拜道:“将军!请速速下令,我等愿随将军杀入交趾!此仇不报,难消我等之恨!”
祝融毕竟心思更加沉稳,此刻却是难办。徐庶也看出了祝融的为难之情,于是出来当恶人对二将斥道:“这是何话!那交趾非汉王之地!你等是要凭着这些许兵马去送死么!你等若冲动行事,倘坏了汉王大局,徐某身为中参军,今日便可将你等就
地正法!”
徐庶的话很强硬,祝融忍不住出来说道:“难道我等深仇,就凭中参军一句话便不报了吗?”面对地位比自己高了许多的徐庶,祝融没有丝毫怯惧之意,马超看在眼里,更加对祝融刮目相看,两眼都放起光来!自己都不敢在徐庶面前这样说话,祝融一个小女子竟然敢质问堂堂中参军,马超心里一
阵骚动,不由得对祝融升起了更多的情愫。
马超知道徐庶明明说的不是真话,又见祝融等人报仇心切,于是便忍不住将孟优并未走远的事情说出来,一旁的马忠瞧见马超异样,赶紧从后面拉了拉马超的锦袍。
徐庶也撇了马超一眼,立刻便将精虫上脑的马超给镇服了下来。
“祝融将军稍安勿躁!兹事体大,报仇一事还需从长计议!你我莫如暂且勒马回营,待禀明汉王之后,再请汉王定夺!”徐庶安抚道。
三人都有些按捺不住,徐庶于是令众人退去,自与祝融私下相谈。
祝融跟着徐庶来至一旁,徐庶小声的对祝融说道:“将军尽可放心!那孟优虽逃至交趾,早晚免不了一死!今有一言,徐某可先告与将军!”
祝融看着神神秘秘的徐庶,凝神等待着徐庶的接下来的话。“以徐某之见,汉王必将攻取交趾!只是眼下南中甫定,士卒疲钝,暂不宜与交趾士燮交锋!将军若能安抚部众,暂归南中,厉兵秣马。来日汉王挥师十万,直下交趾,将军正可率部当先锋之利!即可报仇
雪恨,又可建立功勋,岂不两全其美?何必急在这一时?”
“中参军所言不虚?”祝融问道。“那士燮拥兵交趾已非一日,今若仓促出兵,未可得利,大仇未报,反自遭殃,智者不为!南中恢复元气尚需时日,将军既已领南中部族兵马,正当厉兵秣马时候!徐某断言,三年之内,汉王必下令兵发交
趾!绝无虚言!”徐庶肯定的对祝融说道。
祝融原本担心将来汉王不会与士燮交锋,因此才急切的想要尽快截杀孟优,万一这回让孟优跑了,今后再无机会,那可就只能含恨了!而今听到徐庶如此信誓旦旦,祝融这才安下心来。
“既是如此,祝融今日从中参军之言!只是三年之内,汉王若不发兵,祝融便亲率本部人马,誓要入那交趾取下孟优首级!”
“将军放心!徐庶从未失算!只是此事暂且不宜声张,以免陡起刀兵,否则不利南中,将军部众已然残破,也须时日修养不是?”
徐庶的话说的中肯,南中经此一乱,已经是千疮百孔。尤其南蛮各部,数万兵丁都跟着孟获误入歧途,葬身在三江口,能够拿起兵器的已经只剩下现在祝融手下的不到一万两千人!人一多往往事情就难办,徐庶撇开其他人,单独与祝融相谈,很快便说服了祝融。祝融于是答应不再冲动行事,二人随即回来。祝融私下对兀突骨、阿会喃好一阵安抚,二人这才按下仇怨,只等来日再报!
就这样,徐庶抢先一步,拦在了祝融等人面前,一番巧言,令祝融等人暂且放弃了追杀孟优。栗子网
www.lizi.tw两支人马合在一处,休整了一日,随后便班师而回。且说交趾这边,士燮听从了儿子士徽的话,答应了收容雍茂,雍茂原本捉摸不定士燮会不会收留自己,现在得到明确答复,终于顺利的带着人马通过了交趾河口关隘今越南老街市,进入了交趾,被士
燮安顿在交趾封溪,即今越南河内市东英县古螺。
话说大汉交州,其地囊括今越南北部,日南郡一直延伸到了今越南岘港,这原本都属我华夏疆土,至于今日局面,不胜唏嘘!此事暂且不论,且说那孟优,沿着仆水今红河一路追着雍茂而来,意欲拉下雍氏两兄弟一同陪葬。孟优原以为途中定会有追兵截杀,岂料一路顺畅无比,如今交趾就在眼前,孟优那必死之心也冷静了
下来。
手下尚有两千人马,一个个都疲惫无比,看着这些人,孟优竟又不想就这么完了!眼看着雍茂率部顺利进入交趾,那就意味着士燮已经收容了雍茂,如此一来,那士燮定然也会收容自己!
想到此处,孟优心里猛然又升起了一丝希望,反攻南中的想法渐渐冒了出来!
被绑的结石的雍恺见孟优一直追到河口关隘,都没有见到雍茂,心知雍茂已经安然无恙!于是原本已经无望的心又开始活动了起来!
“快去唤你家大王来!我有事要说!”雍恺对看押自己的蛮兵说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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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兵见雍恺说话,当即大怒,毫不犹豫的拔出刀来架在雍恺脖子上,呵斥道:“再敢多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雍恺冷冷一笑道:“你要真敢杀了我,那就动手吧!只要你家大王不怪罪你,我无所谓!若你不敢动手,就快些去唤孟优前来!我有话说!”
那蛮兵被雍恺呛的不轻,一个将死之人还敢嘴硬,然而真要动手,这蛮兵也是不敢,只好忍下这口气,随即往前方而去。
不多时,孟优便来到了雍恺身前,拧着眉毛,恨恨的问道:“狗贼!有何遗言,尽快说来!”
雍恺看到了生机,哪里会于孟优计较,整个换了一副面孔,对孟优说道:“孟优兄弟何必动怒!我找你来也是为你好啊!”
看着雍恺谄媚的脸,孟优更是愤怒,不知眼前这反复小人又有什么诡计,于是冷冷的说道:“你倒是说说怎么为我好?”
雍恺踉跄几步,走近孟优面前,两旁蛮兵唰的一下都拔出了刀。小说站
www.xsz.tw孟优挥了挥手,示意不必紧张,众人方才收刀入鞘。“你看现在都已经到了河口关隘,过了这道关便是交趾了!如此说来,你不也是逃出了那刘征刀下?既然你我皆是大难不死,何不握手言和?我与那交趾士燮有旧,我弟雍茂已然顺利的进入了交趾,那士燮既然能容我雍氏,再容你孟优又有何妨?你我本俱是南中豪族,今落魄至此,正当苦思杀回南中之计!你若肯放了我,我便修书一封与那士燮,请其纳孟优兄弟入内。如此一来,你我俱存,再与士燮三方
合力,共抗刘征,岂不更好?我知你深为孟获大王之死伤心,丈夫报仇,十年不晚,何必寻短?今有良机在前,孟优兄弟切莫错过才是!”
雍恺琢磨了好久,将这番话当着孟优说了出来!说的是娓娓动听!
已经冷静下来的孟优,此刻对雍恺的恨意也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浓烈了,听了雍恺的话,孟优半天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更加发怒。雍恺看见孟优反应,心知孟优已经在琢磨自己的提议,于是加火道:“说来说去,你我原是同盟,何来仇怨?可恨的是那汉王刘征!他才是你我共同之仇敌!三江口一战,孟获大王不幸殒身,数万大军一朝俱死,此仇不报非君子!孟优兄弟就甘心么?我雍氏原本南中豪富,今日落魄,与孟优兄弟实是同病相怜!常言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雍某也深为孟获大王而悲!红山一战,你已将我部众殄灭,算是惩
罚了雍某,今日你我已无仇怨,只有共敌!何不再次联手?”
雍恺这番话可是绞尽了脑汁,人一旦死到临头往往能够超常发挥,这等话语原本只有雍茂能够说出,此刻雍恺竟也说的孟优心思扰动。孟优等南蛮与士燮并无来往,更无交情,南中之事,士燮勾连的也是雍恺。如今河口关隘横亘眼前,孟优退无可退,又不得交通士燮,其士燮已经收容了雍茂,若是孟优还固执的要将雍氏兄弟视为死地,
那士燮肯定是选择雍茂而放弃孟优。
百般思量之下,孟优恨恨的看着雍恺,沉声问道:“我怎知你不会再有歹心?万一你再与那士燮合谋,我岂不后悔莫及?”
能够反问那就说明孟优已经动了心!雍恺心中暗喜,当即发誓道:“孟优兄弟尽可放心!只要你肯放了我!雍某绝不敢再有恶意!如若不然,不得好死!我雍氏将断子绝孙!士燮如今意欲对抗刘征,正愁兵马不够,岂能与我合谋再对孟优兄弟
不利?”
雍恺连断子绝孙的话都说了出来,孟优沉吟了良久,才出声道:“给他解了绳索!”
手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都无动于衷,望着孟优,孟优沉声道:“松绑!”
这下听清楚了,手下于是上前为雍恺松了绑。
“你现在就修书给那士燮,就说我孟优兵败来投,愿助其共抗汉王刘征!写!”孟优一指雍恺,大声喝道。
雍恺左右望了望,嘿嘿笑道:“没有笔墨简牍,如何动手?”
孟优一介南蛮,又是匆忙而走,怎么可能随军带有笔墨简牍?
被雍恺这么一问,孟优没好气的回话道:“你身上扯一块布便是了!至于笔墨……你自己想办法!”
雍恺苦笑一声,寻思了一下,只好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来,又伸出手指,看了看,一狠心一口咬了下去,当即就在孟优面前写了一封血书。孟优令人收了过来,当即叩关送去了交趾龙编!
原本已经毫无生趣的孟优意外的发现自己好像还并没有到绝路,又被雍恺一番巧言令色,心中不禁又泛起波澜,渐升起斗志。栗子小说 m.lizi.tw
很快雍恺的血书便送到了龙编,士燮接到了雍恺的血书,不禁一惊,急忙将雍茂从封溪请了过来。雍茂见到了雍恺的血书,认出是自己大哥的笔记,确信无疑的同时,更多的是震惊!雍茂最初的预料是他二兄弟能够活一个便已经不错,如今竟然两个人都安然尚存,而且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对于雍茂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于是当即便对士燮确认了大哥身份,并请士燮一并加以
收留,二兄弟伺候愿为士燮鞍前马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雍茂算是个识趣的人。
士燮已经收容了雍茂,自然不在乎更多一个雍恺还有一个孟优!于是当即发出军令,紧急送往河口关隘,同时令士徽部将甘丑亲率一队兵马前去相迎,以示厚重。
孟优在河口关隘等待了数日,不见回信,而关口防守严密,更有河水为屏。孟优一面焦急的等待着士燮的回信,一面也同时担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有可能前来追杀自己的汉王兵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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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样过了四五天,孟优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了,当即怒气冲冲提刀来至雍恺面前喝道:“今日若再无纳我入内的回书,我便用你雍恺的血来祭祀仆水河神!”
雍恺原本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判断的,可毕竟时间过去了四五天,也不免有些急躁起来。“孟优兄弟切莫冲动!权且耐心等待!我茂弟既已在士燮麾下,必然会从中周旋!想来此刻回信的将士已经在路上了!孟优兄弟若是杀了我,而回信后至,那岂不是悔之晚矣?莫冲动,莫冲动……”说到最后
雍恺也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了。
不过还真让雍恺说中了,就在孟优对其起了杀心之后不多久,前方河口关过来一骑,出言寻雍恺所在。
小卒将人带至孟优、雍恺面前。
“末将奉太守之命,前来相迎,雍将军、孟优大王!这几日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在雍恺致书士燮这几日,河口关谨守关要,对孟优手下兵马一直都采取了防御姿态。直到士燮回书,关都尉方才下令取消了警戒,因此亲自前来相迎。
雍恺哪里敢倨傲,赶紧上前回礼道:“都尉职分所在,我等唯有敬佩!”雍恺又看了看孟优,孟优哼了一声,于是也对关都尉抱了一拳,于是一行人终于安然进入了交趾地界。栗子小说 m.lizi.tw过了河口关隘,又有交趾大将甘丑前来“相迎”,说是相迎,实际上是有提防之意,一直将孟优兵马带
至龙编西面的麋泠,才令孟优所部兵马就地驻下。
安顿好了孟优之后,甘丑又亲自带着雍恺、孟优前去龙编拜见士燮。整个一路上,雍恺和孟优没有丝毫话语权,完全就是听命行事,甘丑叫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俨然是个听话的小卒,这其间的落差可谓是天壤地别。一向跋扈惯了的二人这才深刻的领会到什么叫做寄人篱
下!
人生就是如此,起起落落,谁也料不到明天会怎样!
一个为了复仇,一个为了活命,二人都只能选择隐忍。
至此,孟优带着所部的两千余蛮兵,雍恺、雍茂带着五千建伶兵,都在交趾安顿了下来。士燮给两部人马各分了一县以作给养,至此无事。
南中牧靡县汉王中军大营,刘征一连接到了建伶、滇池、俞元三路兵报,言南中已定。此时赵云、徐晃等部兵马也修养的差不多了。除此之外,另有一封书信乃是率军前往永昌的吴懿送来,刘征这才知道永昌吕凯、王伉二人死志抗敌,不从雍恺之事。原来都以为南中四郡皆叛,谁成想原来在那迢迢西南之极,竟然还有这等忠贞守节之
士!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永昌郡已经没有了太守,而吕凯、王伉以功曹、郡丞身份统辖全郡军民,在音信不通的情况下还能够坚守,这等志士令刘征内心着实感动!
沮授亦不禁叹道:“永昌郡吏吕凯、王伉,执忠绝域,守节不回,臣不意永昌风俗敦直如是!如此忠节之人,忠节之地,汉王当厚赏之!”“是啊!当厚赏之!传本王令,永昌既已无郡守,便以功曹吕凯任之!郡丞王伉改任郡都尉,许治兵五千,以为藩镇!除此之外,二人各赏金百斤,永昌之民,酌情减赋,这些就交给公与去办了!”刘征毫
不犹豫的决定道。
“赏忠足以劝善,汉王英明!”
“吕凯、王伉是赏了,不过此役该赏的人还有许多,这些就劳烦公与先生了!”沮授是中监军,这些就事情刘征习惯性的交给他。本来按说将士赏罚拔擢之类的事情应该是中护军的职责。中护军者,总六军之要,秉选举之机。然而刘征手下的中护军却是朴胡,因此便将此类职务都交
给了沮授。
事情虽然繁琐,但足以凸显汉王的信任,沮授已经习惯了这种行事风格。当刘征交代此事时,沮授早已经准备好了功劳簿,于是随即献出。
刘征见自己才刚开口,沮授便已经将“答卷”奉上,不禁感慨道:“沮公与当世干才!本王腹心也!”
接过沮授呈上来的功赏簿,刘征仔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颇为满意道:“公与先生至公无私,甚好!甚好!就按你想的办!”“功赏容易,只是这接下来汉王打算将这南中交付与谁?南中四郡,只永昌已定主事之人,除此之外,尚有犍为属国、蜀郡属国二地亦尚须安置主吏。事关重大,此时臣不敢插手,还请汉王早做打算。”沮
授恭敬的说道。
沮授考虑周全,刘征自然也早就在考虑此事。“南中之重,莫若益州郡。南中之地,汉夷杂居,情势纷繁复杂,当择一良才任之!此人必须深通南中情势,恩信著于蛮夷,此外亦必有刚毅果决之胆识。非恩信不足以招徕各部,非刚毅果决不足以震慑不臣!先生以为谁人合适?可为本王举荐之!”
在商量接下来让谁主事南中益州郡时,刘征想要听听沮授的建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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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灿然笑道:“汉王不是早已有了答案了吗?何劳再问臣下。”
刘征也忍不住笑了,这人选自然是李恢!
“李德昂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毕竟年轻资历浅,本王担心其万一镇不住南中蛮夷,为将奈何?”刘征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沮授笑了笑,上前拱手道:“汉王可是担心黄汉升将军不服李德昂?”
刘征猛然一惊讶道:“公与先生这也知道?”刘征根本就还没有说让黄忠留下来,沮授不禁已经猜到,而且还考虑到了黄忠的性格与李恢是否合适。很显然李恢年纪不过三十刚出头,猝然拔擢。而黄忠年届六旬,又是个心高气傲不服老的人,这二人
一文一武,若是都坐镇益州郡,则必有一人要做出让步,否则将来难免产生龃龉。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见沮授直接点出了黄忠,刘征笑了笑问道:“先生素有贤名,且又身负中监军之任,本王正欲请先生前去与黄汉升交通一二,以免将来二人不合。”
沮授听到刘征话,当即拱手道:“此事臣责无旁贷,黄汉升将军胸襟宽广,想来不是难事!”
解决了南中的核心问题之后,其他事情就好办了,刘征心中早就已经有了打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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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刘征当即下令,各路兵马会兵于南中谷昌县,牧靡中军大营也在第二日后拔营起寨,一路往南而去。
平定南中之战,随着各路兵马在谷昌县的会合,真正的告以结束!
东、中、西三路兵马,全部在谷昌会合,与此同时,还多了越嶲兵、南蛮兵两部人马。
东路徐庶,带着张郃、马超等将,一路势如破竹,与牂牁叛将朱褒大小十余战,斩首二万余级,自朱褒以下牂牁叛将,除毋敛盛勃之外,尽数伏法!收降兵马两万余,至谷昌时已四万人。西路兵马战事并不甚多,只黄忠于台登谷后一战,算是漂亮,剩下的更多的是越嶲诸部自己的混战。当然这混战的功劳还得算在李恢头上,若不是李恢只身前去说动高定,越嶲诸部之间也不会离心。若不
离心,也不至于有狼路计杀高定一事,也就不会有邛都之乱。
实际上至邛都李恢便已经接过了西路兵马的任务,而且还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邛都混战是,正是李恢孤身一人取得了鄂焕的信任,又以巧言利舌说服了封牢、狼岑,这才有了越嶲兵马来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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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恢原本为刘征划定的是在整个南中以夷制夷,结果因为黄权的坐山观虎无意中坏了大局,最终“以夷制夷”只在越嶲一地得以实现,也直接造成了刘征亲率的中路兵马与孟获最后的决战。虽然几乎是完美的杀败了孟获,但麒麟军、徐晃营损失还是不小,而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这也是刘征愈发属意李恢来执掌南中的原因。其实在出兵之前,刘征是有考虑平定南中之后,让黄权来主理南中
军务,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仅仅因为一念之差,黄权便与这重要职位失之交臂。
当然,刘征虽然不太愿意再让黄权执掌军务,但治民一事还是交给黄权还是可以放心的!毕竟黄权曾协助刘璋治理过整个益州。而且不过短短月余,越嶲基本上已经被黄权理顺,这足以证明黄权的才能。邛都分兵之后,黄忠分兵两万随徐晃加入了中军。吴懿领兵一万去了一趟永昌,黄权自领一万兵马留在邛都。除此之外有原苏祁邑君部下李求承六千归降兵,其余的便是李恢统帅的三部越嶲兵合计两万三
千人,经秦臧一战之后,还剩下两万人。
除留在邛都的兵马直接回成都之外,其余的所有兵马都汇集到了谷昌县,因此西路兵马至谷昌县的总计三万人,包括李恢吴懿。
中路是战事最多,推进最艰难的一条线路。有二杨麒麟左右卫,赵云麒麟军,徐晃别营,共计三万兵马南下。汉王亲自领军,自然也被雍恺、孟获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全程下来,总计大小十三战,其中以堂狼之战为最险,以三江口之战为最大。总计前后歼敌共近六万人,收降一万二千,是三路兵马中斩首最多,但收降最少的一路。
不过这真不是因为刘征残暴,实在是因为中路叛军最为冥顽不灵,而这些冥顽不灵的人恰恰又遇上了刘征最精锐的部队麒麟军。
麒麟所至,十不存一!
至谷昌时,徐晃手中尚有五千余兵马,赵云手下六千余,二杨手下八千不到,合计不到两万。总算下来,中路兵马折损也有近万。
除此之外,另有黄忠所部两万,祝融所部万余。
各路兵马齐聚谷昌,合兵力一十二万!一时营帐遍野,真正旌旗如林!南中之民,闻之无不感兵会之盛!更对汉王有臣服之心!
至于心存两端的宵小,所谓的南中豪族,闻之无不震悚!如坐针毡!想逃,又舍不得家业,不逃,却又不知道汉王将会如何处置自己。
焦、毛、娄、李等南中大姓现在后悔死了!当初雍恺起事时,这些人出钱出力,现在雍恺早已远走他乡,却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听闻俞元李恢如今得到汉王重用,且又领兵到了谷昌县,诸豪族都纷纷派人想要与李恢接上头,以求取汉王的宽容。不过李恢因为爨习之死,对这些人并不待见。
刘征得知此事之后,于是便将李恢召来问道:“听闻南中诸大姓今日多曾遣人前来求见德昂,都被德昂拒之门外,可有此事?”
从汉王口中听到这话,李恢吓了一跳,赶紧出来拜道:“雍恺之祸,乱由此众而起,李恢万万不敢与此众有所前来,请汉王务必明察!”
李恢还以为是汉王对自己有所有怀疑,自然急忙要出来撇清关系。
刘征却是哈哈大笑道:“德昂不必紧张!本王非但不担心你与这些人联系,怕的就是你囿于成见,不肯接纳这些人啊!”闻听汉王此言,李恢一时哑然,不知汉王之意。
“汉王此言何意?”李恢惊讶的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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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李恢还不知道自己将被委以重任。
刘征收起笑容,严肃说道:“过两日本王待众人到齐,本王便会宣布新的任命,而你李德昂要为本王主理益州郡军政!这些人便是本王留给你的人情!”刘征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用意,原来刘征并非是因为宽怀大度而不杀这些曾帮助雍恺的南中叛逆大姓,对刘征来说,杀了这些雍恺的附庸并不会对自己的名声有什么损害,几万人都杀了,这些人有何足轻重
?实际上刘征的目的正是为了扶持李恢上位,毕竟李恢当初不过俞元一县令,如今要让李恢统辖益州郡军政事务,则务必助其收买此地人心!说到底,为李恢收买人心,也是为自己收买人心,这笔帐刘征清
楚的很。
李恢听到汉王要让自己主理益州郡军政事务,这一下更加让李恢诚惶诚恐了!
“汉王万万不可!李恢德薄才疏,岂能担当如此重任?恢本一县令,汉王厚恩,今已羡煞旁人,若再得恩宠,只恐有负汉王所托!还请汉王另择明贤,如此方才是持重之举!”见李恢出言推脱,刘征不禁一笑,随即问道:“德昂难不成也迂腐如是?非要等到自己七老八十,再让本王提拔你?如此你便德才配位了?本王还从未曾听说过德才是以年长年幼而论!若是如此,该当王八
当道了!王八活的最久!”
“汉王万不可轻言亵语,若是被人传出去可就不好了!”李恢听到刘征的话,急忙劝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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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征笑道:“无妨!此间只你我耳!若是传出去,本王唯你是问便是了!哈哈……”
刘征的调笑让气氛变得融洽,李恢心里此刻已经掀起了波涛巨浪,确定汉王真的是有意让自己担当重任,李恢努力的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汉王不以臣愚陋,那就权当是千金买马骨了!李恢必尽心竭力,用命于汉王!”李恢当即跪拜在大帐之中,对刘征行一伏拜大礼!
人生难得事,最是君王恩!自古以来有太多人满腔抱负的才俊不能得到施展,最后郁郁而终。想当年贾谊才气纵横,却只能跪坐宣室,不问苍生问鬼神!
李恢年才三十出头,却得刘征连升数级!如今又要托付南中军务!真正可谓是得遇明主矣!人生之幸,莫过于此。
另外一边,沮授也到了黄忠营中。在正式颁布功赏任用之前,刘征务必要先沟通好这二人。初从沮授口中听到自己将来要受李恢节制时,黄忠勃然大怒,不过再听了沮授一番分解话语之后,黄忠的其不满渐渐平复了下来,最后黄忠竟然对沮授拱手致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至于沮授到底是怎么说服黄忠的,这就不
知了!
三军会合完毕,刘征于是就在谷昌大飨三日,随后便是论功行赏。在论功行赏之前,刘征首先要宣布一道命令,那便是将益州一分为二,独立南中四郡加上犍为属国为“云州”。
众人皆是疑惑,有人不禁问道:“汉王为何取云州之名?”
刘征笑道:“许是一时兴起吧,名称无所谓,不过易记耳!”
众人不解,其实刘征不过是借了云南之名,不过这名字现在还没有呢!
云州下辖南中四郡加上犍为属国之地,犍为属国废属国之名,设为朱提郡,以朱提城为云州刺史治所,总辖云州五郡之地。
分定新州之后,接着宣布的便是云州州郡长吏人选。
除黄权奋武将军号,授任其为云州刺史,为云州长官,总管云州五郡除军务之外一切大小事务!另其原属官彭羕为云州从事,辅助黄权治理州郡。
朱提太守以原汉阳县令孟干任之。
牂牁太守以原朱提都尉孟琰调任,盛勃为牂牁都尉。
永昌太守吕凯,永昌都尉王伉。
越嶲太守张翼,越嶲都尉李求承。
四郡设置完毕,南中义士们如孟氏兄弟、永昌吕凯等人都得到了拔擢任用,也算是向南中百姓表明汉王之赏善罚恶。
黄权虽然被解去了兵权,但给了州刺史职位,足够给予其施展才华的空间。
州郡设置完毕,接下来便是军功。
南中之役,赵云最为骁勇,战功最盛,平定南土有功,因以为平南将军!与张任、张辽、张绣三人分列平东、西、南、北四将军!
黄忠、张郃、吴懿、徐晃各再升一级,分列振威、振武、奋威、奋武将军!
马超升任扬威将军,与阎行并列。
马忠原为巴西太守,虽有过,但南征之役表现勤恳,授讨虏中郎将,特许领军。并以原黄权部下陈曶、郑绰属之。
越嶲鄂焕,南蛮祝融,分别为归义、慕义将军。
所谓归、慕、附、从四义将军,都用于四夷之将。
其余诸将,各赏金银缣帛布匹之物。
俞元李恢,原为平夷中郎将,收服越嶲兵马有功,特授宁远将军!领益州太守职,统制南中军务!
谷昌会兵之后,各路兵马经过大战,都已经有所缺漏,眼下战事已定,也有必要进行重新编制。
第一步乃是自各军之中,挑选健将补充麒麟军、麒麟卫,恢复麒麟两部原有编制,共计两万人。
其次是分解东路兵马,徐庶、刘巴重归汉王中军幕僚。
过不了多久,刘征便要班师回成都,这次带回去的将是以下六部:
麒麟卫,二杨领军,计兵马一万
麒麟军,赵云令君,计兵马一万
奋武将军徐晃军,属将邓贤、雷铜、冷苞,计兵马一万
振武将军张郃军,属将费繇、张蔚,计兵马一万
奋威将军吴懿军,属将郑绰、陈曶,计兵马一万
讨虏中郎将马忠军,属将杨洪、杨玩,计兵马一万
另外便是朴胡的板楯营一千死士。
合计六万一千人,随刘征凯旋回成都。
其余兵马尽皆留守南中,皆归李恢统制,分别有:
振威将军黄忠军,属将黄袭、马齐,计兵马一万五千
扬威将军马超军,属将卻揖、张化,计兵马一万
归义将军鄂焕军,属将封牢、狼岑,计兵马两万三千
慕义将军祝融军,属将兀突骨、阿会喃,计兵马一万二千。
合计兵马亦六万人,屯驻益州郡建伶、滇池、谷昌等地,名为震慑南中,实则整军修养,以待时机,进取交州。至此,刘征在谷昌大会的十二万兵马全部都分属完毕。
所有的一切刘征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大家都很高兴,唯有一事,让马云禄稍觉有差,那就是马超也被汉王留在了云州,这是马云禄想不通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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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一次兄长终于能够跟着汉王回成都,毕竟是亲兄妹,马云禄对马超还是很关心的。
大宴之后,刘征安坐帐中,马云禄随侍一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刘征早已知道了马云禄的心思,于是笑道:“夫人定是在想本王为何将孟起留在云州吧?”
刘征突然的开口,令马云禄有些局促,想要否认却又忍住了,因为她知道在汉王面前隐瞒心事都是徒劳的。
“是啊!汉王为何将兄长留在云州呢?兄长与妾身生长凉州,凉州距此数千里之遥,南北迥异,留下兄长在此,妾身实在不解。”马云禄一边为刘征倒酒一边回答道。
“看来夫人对你这个兄长知之甚少啊!夫人且放心,孟起非但没有异议,说不定还回来感谢本王呢!”
刘征一手端起酒杯,笑呵呵的对马云禄说道。大宴之上,刘征喝的根本不尽兴,要知道这时代的酒度数实在太低,对于刘征来说,足以千杯不醉。
听到刘征说马超非但不会闹脾气,还会感谢他,马云禄满脸困惑,以她所知道的马超的性情,怎么可能如刘征说的那样?
恰在此时,帐外传来声音:“扬威将军马超求见汉王!”
刘征闻言大笑,一指帐外,对马云禄道:“夫人你看!本王没说错吧?定是孟起来谢本王了!”
说罢刘征又对帐外道了一声:“进来!”
只见马超闻声跨步入帐,整个人似有满面春风,笑容堆了满脸,见到刘征纳头便拜道:“多谢汉王!”
一旁的马云禄听到马超果然是来感谢刘征,一时竟完全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刘征笑对马超道:“孟起不必见外,此间并无他人!快快起身入座吧!”
眼下帐中只有刘征、马云禄,加上马超,算是自家人拉家常,好歹是个大舅哥啊!刘征总不好意思让他当着马云禄的面总跪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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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随即起身,整个人放松了下来,马云禄上前对马超施了家礼问道:“兄长究竟为何事来谢汉王?”
马超突然脸红,倒是从未有过的腼腆起来,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倒像是个女人,与平日里的马超判若两人!
见马超这般反应,马云禄更是惊讶,又回头看了一眼刘征。栗子网
www.lizi.tw刘征酒至酣处,端着酒樽,提着酒器便来在了马超面前,亲自为马超倒了一杯酒。马超自从被刘征调教的“死去活来”之后,再也不敢在刘征面前撒野,如今只要是见到了刘征,马超便恭恭敬敬,言听必从
。
见汉王亲自为自己斟酒,马超受宠若惊,连忙双手端起,对刘征敬了一下,一扬而尽!
“现在可以跟夫人说说了!兄妹之间,还需隐瞒不成?”刘征笑着对马超说道。
有酒壮胆,马超于是鼓起了勇气,随即开口对马云禄道:“为兄看上了一位姑娘!”
马超的话刚说出口,马云禄差点儿一口酒喷了出来!这话从马超嘴里说出来可是惊天动地。以马超的性格,若只是看上了一个姑娘,直接掳走才算是正常!想不到竟然会这般腼腆,还脸红起来。
马云禄也忍不住发笑,于是问道:“不知兄长看上了谁家姑娘,小妹请汉王为你做媒便是!”
刘征连连摆手道:“别!夫人可别这样说!本王若是指婚做媒,保准孟起娶不上这位姑娘!此事本王还是不插手为好!若非如此,本王何须将孟起留在云州?”
刘征和马超两人神神秘秘,让马云禄更是不解,不禁问道:“究竟谁家姑娘,竟然如此倨傲,汉王指婚都不行?还令兄长如此魂牵梦绕!我倒是要见识见识!”
马云禄转过头来,盯着马超问道:“到底是哪家姑娘,兄长快快说来!”
马超二十好几了,如今还是孤身一人,马氏一族,如今只剩下这两兄妹。听到马超有看上的姑娘,马云禄打心底里也为马超高兴,又见二人如此神神叨叨,马云禄更加急不可耐。
马超嘿嘿笑了几声道:“便是那黄汉升将军的义女祝融!”
此言一出,顿时惊呆了马云禄!她万没有想到马超看上的竟然是祝融!二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焦急,怎么突然就看上眼了?也是奇了怪了!
此刻马云禄心里却是百般滋味,这虽说自己跟这祝融也没有深仇大恨,但这祝融……
马云禄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是滋味儿!
见马云禄脸色不对,马超不解的问道:“小妹这是怎么了?祝融有什么不好吗?”其实也说不上哪里不好了,只是马云禄心里总是不那么舒坦。一者那祝融跟皇甫宁长的极其像,看在眼里,总是让马云禄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若是将来真成了自己的嫂嫂,这得多别扭啊!二者自己还跟那
祝融阵前生死厮杀过一场,虽说不打不相识,但跟嫂嫂拼过命,说出去恐怕也有些尴尬。其三就是这祝融终归是蛮夷之人,以马超的出身,什么样的老婆娶不到,偏偏看上了一个蛮女。
总的来说,反正祝融不是马云禄所希望的那一种。
“兄长是真看上了此女吗?”马云禄正中的向马超确认道。
马超嗔怪道:“为兄何曾有过虚言!不博得祝融之心,为兄绝不回头!”
刘征又为马超倒了一杯酒,端着酒杯对马超说道:“这祝融是一匹烈马,如何降服,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只有一点切记,行事万不可过激,不可坏了本王大事!”
马超笑回道:“汉王放心!此事上马超绝不用强!只要心诚,早晚让那祝融归心于我!”
马云禄并不明白刘征为何会对马超的事情这么上心,不过转念一想,或许真是因为马超是自己为现在唯一的大哥,汉王爱屋及乌,也是理所当然,想到此处,马云禄不禁心头一暖。
其实刘征不过是顺水推舟,也不仅仅是因为马超是自己的大舅哥而已!让马超留在云州,帮着马超博得祝融的心,这对刘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妹妹、妹夫、大舅哥,三人一番畅饮,难得的聊了许久的家常,次日之后,又要分隔两地……
建安九年夏六月末,汉王刘征终于挥师讨平了南中叛乱三郡叛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以九万兵马南征,折损不到两万的代价,换取了南中的的彻底平静。至此南中数郡臣服,蛮夷元气大伤,剩下的也都尽数的归降了汉王!
祸首雍恺等人潜逃至交州,寄居在了士燮手下,这也意味着士燮自愿跟刘备结成了联盟,二人要分从两端抵挡汉王的扫平天下的大志。
谷昌会兵,犒赏分定之后,刘征终于带着二杨、赵、徐、张、吴、马六军班师凯旋!
成都国子监以许靖为首的人国子博士们纷纷上书,欲沿途隆中恭迎汉王凯旋,以宣示王师之威,荀彧将国子监的上书代为转呈到了刘征手中。
时刘征与沮授、徐庶、刘巴列坐,听到许靖的上书之后,刘征不禁哼笑了一声。
这许靖真是个喜欢刷存在感的人!沽名钓誉,媚上奉迎,恐怕无人能出其右了!
当初“刷存在感”被刘征治了一回,现在倒是学乖了,可惜还是没走正道,丢了节操。别人都不言语,甚至荀彧都没有表示,他许靖竟然又撺掇起国子博士们来拍刘征的马屁。
可惜的是,许靖又一次错估了刘征的心思!
“许文休此议,诸位以为如何?”刘征笑着询问众人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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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徐庶二人相视一眼,不禁笑了笑。刘巴却是拉着脸,一副鄙夷的神色。
“子初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刘征于是问刘巴道。
刘巴拱手回话道:“汉王还是莫问在下了!免得得罪人!”
听到刘巴这话,刘征心道果然是个有性格的人,难怪史上刘备数次延请刘巴,都被刘巴给鄙视了!
“子初这是什么话?公与、元直都是本王心腹,此间只我等四人,有何不可明说?若子初真是怕得罪人的人,又岂能为本王所用?”刘征激将道。刘巴自从跟随刘征之后,还没有到过成都,直接在江州就跟在了军中。如今将要回到成都,刘征自然是有意要重用刘巴的,因此也有意看看刘巴是如何看到许靖这等人。要知道宦海波涛汹涌,若是没有一
定的节操和定力,很容易便被酱缸染上洗不掉的色。
见汉王再出言追问,刘巴冷冷的冒出八个字:“奴颜媚骨,定非良臣!”
这话丝毫没有给许靖留情面,难怪起先刘巴不肯明说,还道说出来便会得罪人!
此言一出,刘征等三人皆是心中一怔,俄而都哈哈大笑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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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巴倒是不解了!不禁疑问道:“汉王此是何意?莫非是在下说的不对?”
刘征连连挥手道:“对、对、对!子初说的好!”
刘征如此回话,反倒是让刘巴更加不解。
“是何言也!汉王既也认为许文休奴颜媚骨,绝非良臣,为何还要委以重任而不罢黜?”刘巴的性子比较激烈,不禁又问道。刘征收起笑容,顿了一顿,认真的对刘巴回话道:“乱世用人以名、以才,不唯以德!名能聚人,才可任事。许文休名满天下,本王又怎能轻易将其罢黜?王道之法,折中而已!这也是本王近年来才真正明
白的道理啊!”
“汉王洞察秋毫,虽智士不得隐,随奸宄不得藏!”沮授赞道。“原来如此!汉王所虑者远,臣下不及!然臣以为许靖此番建言,汉王还是不许为好!兵者,凶器也!今死伤无数,终归汉民,若盛喜而不自知,是宣残暴于天下,许靖徒之言,实乃错谬至极!”刘巴明辨
了汉王的已然任用的许靖的深意,于是如此说道。
这一句话便足以见出刘巴见识远胜于许靖!同时也博得了汉王和沮授、徐庶的好评!
“子初之言是也!本王正为这无妄之灾而悲哀,岂能大张旗鼓而自矜功伐!公与先生为本王作书,吊汉夷无辜亡魂!设祭拜于成都郊外!”
刘征并没有明确答复许靖,不过听到汉王的命令之后,许靖自然明白自己又拍错了马屁股,自此更加郁郁寡欢,再不肯发一言。
荀彧等人听闻汉王命令却是个个欣然,这才是作为王者应该有的态度。天下未定而示人以暴,显然非智者所为。
汉王班师,几乎无人不欣喜,然而有一人则显得格外期盼,那便是郭照。等待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第一次看到脑海中既模糊又清晰的汉王了!
当今天下大汉王爵不少,然而在这乱世能够有所作为的只此一位!其余的都默默无闻,臣服于各路枭雄之下!
这汉王究竟是怎样一番风采?能够独身一人,骋志于这纷扰乱世之中!十余年来盛名不衰!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这已经叱咤风云十余年的汉王年纪却还不过三十来岁,正是英姿勃发时候!
对于一个初嫁女子来说,对夫君的仰望胜过一切!尤其是已经翘首以盼这么久,如今汉王即将回程,教郭照如何不激动!孟秋之际,成都郊外,汉王兵马队伍浩浩荡荡,冠盖相望,旌旗隐天蔽日!绵延十余里的肃穆军旅之中,汉王车驾驰行在前头,分别由杨任、杨昂二人率队护卫左右,其后是朴胡的板楯营。再往后便是赵
云,更往后则依次是徐晃、张郃等。
鲜衣怒马显然不是刘征的风格,铁甲精骑才是刘征的写照。
郭照在尚书台的安排下,在向宠率领的羽林的护卫下,早早的在城郊等候着汉王。
时至正午,七月烈日灼灼,郭照早已被烈日晒双颊通红,额头热汗涔涔。
其他人比郭照更惨,郭照身为汉王侧妃,尚有华盖遮阳,其他人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太阳底下曝晒,直烤出了一层油水!
荀彧却是八风不动,心静若水,像是一座雕像一样,只时不时对向宠撇了一眼。每当荀彧望过来,向宠便也会回望一眼,以作应对。
一阵热风吹来,远处终于看见了汉王大军的前部,杨任、杨昂二人各率一部兵马行至迎接队伍的面前,便往两侧转去,列下阵势,是为麒麟左右卫!已经快要被太阳烤焦了的人群终于见到了汉王车驾,但见车驾之中两个人影映出眼帘,正是一男一女,等候的人群都心道这便是汉王和他那位不让须眉的夫人了!
兵马依次分列,汉王车驾终于缓缓来至了城门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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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照的心都激动的扑通扑通似乎快要跳出来了!其他人则大多是一副解脱的样子终于不用再顶着烈日站下去了!
四台一监的群臣们都早已经班列在前,就等着汉王一露面,便好跪拜参见,为汉王歌功颂德!
此刻羽林中郎将向宠却是如临大敌,此刻没有人比他更紧张!不过向宠的紧张却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在旁人看起来,向宠并无丝毫异样,跟周边的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终于等到了汉王车驾,郭照隐隐约约从飘荡的帐幕之上看到了汉王,身影是如此的高大,如此的威武,令郭照心中不由得一动,简直是要跳出来一般!
汉王!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汉王!这就是未及弱冠便驰骋疆场的汉王!这就是二十出头便执掌朝廷的汉王!这就是曾纵横大漠八千里的汉王!
哪个年轻的女子心中没有一个英雄?此刻汉王刘征便是郭照心中的英雄!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就在汉王车驾将要停住的一刹那,忽然只听到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从肃穆的鸦雀无声的人群之中传了出来!就好像是万籁俱寂的深夜,突然一声霹雳!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好!有刺客!护驾!护驾!”
荀彧一面疾声大呼!一面与尚书台众人纷纷挡在了郭照、刘奕面前!而汉王那边早有朴胡的板楯营一拥而上,瞬间便将王驾包裹在当中!
随着一支不明出处的手弩射出,整个场面顿时乱作一团!人群乱哄哄,慌慌张张,都不知所措!荀彧对向宠使了一个眼色,向宠点头回应了一下,当即分出三队羽林兵!羽林左监朱游率众立刻将郭照、刘奕以及尚书台众人保护了起来!羽林右监常播随后理解便将在场的所有人团团围了起来!而向宠
自己则带着一队人马赶紧又在汉王车驾外围堆出一堵人墙!
闻听前方有异动,徐晃、赵云二人当即各率一队人马杀奔前来,见到场面混乱,徐晃将大斧一横,随即大喝一声道:“哪个小小贼子?胆敢谋刺汉王!”
一双虎目从左至右扫视过去,整个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敢做声,场面立刻被控制住!
再看郭照,初见出事,当时便吓的花容失色,然而见到荀彧不奔汉王所在,反而不假思索的便往自己身边围来,郭照心中顿时疑窦丛生!
在羽林朱游的护卫下,郭照被裹挟着往城内而走,荀彧紧随郭照和公子刘奕左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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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荀令君,汉王何在?”郭照突然低声的问荀彧道。
荀彧心头猛然一惊,望向郭照的眼神透露着一种难以相信。
“夫人已然望见汉王车驾,为何有此一问?”
“那车驾上的根本不是汉王,荀令君何必与我隐瞒,只望荀令君告知妾身汉王现下是否安然无恙,也好让妾身心中有底!”郭照复又说道。
若说郭照成功的上书劝说汉王让公子刘奕母子团圆,便让荀彧对汉王这位新夫人刮目相看,那么此刻郭照的表现那就真真是震惊到了荀彧!
几乎没有人看出端倪,甚至连台、监一众官员都没有察觉,独独郭照看了出来!这叫荀彧如何不惊讶!
“夫人尽管放心!今日刺客之事,荀彧早已接获情报,因此早有准备!汉王此刻已在王府之中!”原来荀彧早就已经知道了今日必有大事发生!自从上一次汉王遭遇了阴谋行刺之后,荀彧便在整个蜀地暗中布下了严密的情报网,但凡有一丁点儿对汉王不利的消息,都会经由秘密渠道传到荀彧的耳朵里
面!
吃一堑,长一智,荀彧可不想再让汉王遭遇任何不测!上次若非是刘征胯下飞羽灵性,恐怕刘征也非死即伤!但总不能次次都寄希望于一匹神马,因此荀彧便暗中做了充分的应对!
王佐之才之所以为王佐之才,自然是有其道理的,荀彧早已证明,其绝非浪得虚名!
听到荀彧肯定的回答,郭照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于是便在朱游的严密护卫之下,一路迅速往汉王府退去!
再说城门处,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让众人都大惊失色,纷乱的人群很快便被向宠的羽林兵被团团围住,再有赶上来的徐晃、赵云等人,场面瞬间便被控制住。
再看汉王车驾,被朴胡的板楯营围的像铁桶一般。
赵云见场面被控制住,第一个便往汉王车驾疾走!板楯兵见是赵云,当即让开了一个缺口,赵云走了进去。
“情况如何?”
朴胡将手从车上倒下的“汉王”鼻间收回,叹了口气对赵云说道:“已经没气了!这刺客手弩射的极准,显然是此中高手,必是已经训练多时!今日着实好险,若非荀令君早有安排,汉王恐怕难逃此劫啊!”
一旁的妇人乃是马云禄手下女将其中一员,见“汉王”被刺客刺死,现在还心有余悸,直按着胸口颤声道:“还好夫人、汉王不在车上!”
盾牌筑成的城堡之中,赵云查看了情形,与朴胡交代一番,随后又闪身出来。
“如何?”徐晃急忙问道。赵云双眉紧锁,面色铁青,对徐晃摇了摇头。被围住的人看见都不知道情形如何,但看到赵云神神秘秘又严肃的样子,都可以猜到情况恐怕“不妙”!然而羽林、麒麟重重在围,徐晃虎目怒视,无人敢做声
!许靖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着头,其余国子博士,百官职属等人亦都不敢逆颜,更不敢多问!只有等待这些领兵将军的进一步的命令!
汉王不在,徐晃、赵云的话便是命令!没有人敢违抗!哪怕是四台一监的长官也不能抗衡!
“子龙护着汉王先入城去,此间便交给徐某和向羽林了!”徐晃随即对赵云说道。
赵云于是与朴胡一道,保持着“龟阵”一路往成都城内而去,途中无人可以窥见车中情况!谁也不知道汉王到底怎么样了!赵云走后,徐晃、向宠当即着手开始从几百上千人中搜查刺客!
成都汉王府中,刘征正等待着荀彧来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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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巴不禁问道:“果有逆子要谋刺汉王不成?莫不是荀令君太过小心,以至于杯弓蛇影了?”
刘巴以为以汉王之尊,且又是在成都,谁人敢图谋不轨?而且如今王氏叛逆,南中乱党俱已被扫清,还有谁会对汉王如此憎恨?
沮授出来对刘巴说道:“子初初入汉王帐下不久,尚不知如今局势之凶险。王驾所在,万众瞩目,众矢之的!身居高位鲜有不危者!当今之世,世道陵迟,人心不古,早已无所不用其极!”
“是啊!荀令君处事向来周谨,既然令君说城中已经混进了奸细,那便是有十足的把握!今日事验与否,片刻可见分晓!想必此时,应当已经事发了!”徐庶也随声说道。
徐庶话音刚落,府门外已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马云禄忽然惊起,急忙令人前去察看。
刘征却是面色坦然,对马云禄道:“夫人不必紧张!此必是文若!文若掌事,本王放心!”
刘征这边说完,果然便有人急匆匆跑进府来禀报。
“尚书令荀彧,羽林监朱游率众护送郭夫人和公子回府!”
听到郭照、刘奕都安然无事,马云禄这才安下心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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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禀报完,那边朱游已经带着羽林兵一路护者郭照、刘奕和荀彧等诸位尚书一并来至了王府大堂之上。听到响动,刘征抬眼望去,只见一妙龄女子正款步迈入堂上!体态之婀娜,举止之典雅,在刘征见过的女子之中都数少见!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肤如凝脂,颈若蝤蛴,不喜不忧,
不惊不惧,恬淡若仙子。
刘征全然看呆了!好似在仔细的端详一件绝美的神作。
难怪史书上记载,曹丕为了这郭女王,竟然连甄宓这样的美人都可以弃之不顾!刘征心中暗道:“美而不艳,丽而不俗!诚乃窈窕淑女也!”
一旁的马云禄看到刘征看郭照的眼神,心里隐隐的有些失落,可又能说什么?
这取妾一事还是自己主动为汉王张罗的,郭照也是经过了自己的预先挑选。如今汉王终于见到了郭照,哪怕是汉王再被郭照迷住,自己也无话可说!
想要控制住荷尔蒙的分泌,那是徒劳无功的!孔夫子言:“食色,性也!”这是人的本性,谁也避免不了!刘征也不例外,第一眼见到郭照,刘征却是被郭照惊艳到了!不过刘征终究不是沉迷于女色之人!很快便恢复了神色,扭头回望了马云禄一眼,见到云禄正盯着自己,刘征不由得心一虚,只好露出一丝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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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是有个态度,见汉王眼睛里并非只有郭照,马云禄心头还是一暖,更加确信汉王不是个喜新厌旧之人!
众人入堂,荀彧汉王神采风姿,丝毫无恙,不禁心喜,当即上前一步,纳头便拜道:“荀彧恭迎汉王凯旋!”
其余人等见荀彧跪拜,便都紧跟着跪了下来,齐声道:“恭迎汉王凯旋!”
唯有小刘奕一见到刘征,顿时笑逐颜开,迈着小小的步子,一路往刘征跑来!边跑边喊父王!场面令人动容。
从去岁出征至今,已经一年之久!刘征都觉得有些生疏了,然而小刘奕却表现的让刘征觉得格外的亲近!
虽只是养父子关系,但并不妨碍刘征享受天伦之乐。见到小刘奕想自己扑过来,刘征立即起身上前,一把便将刘奕抱在了怀里。
另一边,马云禄早已看到了乳母怀中的刘蓉。
分隔数月之久,马云禄对自己这个宝贝女儿也甚是想念。乳母看到马云禄热切的眼神,赶紧便把小刘蓉抱了上来。马云禄急不可耐的将小刘蓉抱在怀里,口中尽是亲切言语。
刘征抱着小刘奕,转过身来,对马云禄招了招手,云禄心领神会,便将怀中小刘蓉也递给了刘征。
刘征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脸上堆满了笑容,心中的喜悦自不必言说!
别人是一手一个美女,刘征如今已是“儿女双全”,倘若刘征也种马,在这缺乏“安全措施”的时代,只怕是早就已经儿女多到都认不全了!
小刘蓉还不怎么懂事,不断的用小手扒拉着刘征的脸,弄得刘征十分“狼狈”,小刘奕倒是乖巧的很,只是咯咯的笑着。
“诸……诸位辛苦了!快起来吧!”刘征扭着头“躲避着”小刘蓉的“攻击”,勉强的说出了一句话。
堂上众人望见这一幕,都不禁灿然而笑。
荀彧起身拱手说道:“汉王远修武德,当享天伦之福!”
马云禄也是满脸笑容,见堂下众人皆在,于是上前从刘征手中接过了小刘奕和小刘蓉,又让乳母将公子、翁主带去后边。
刘征这才安稳的重新坐定,诸部尚书都已经起身,只有郭照依旧还恭恭敬敬的跪在堂下,等待着刘征开口。
马云禄见状,于是轻声对刘征说道:“这位便是妹妹了!汉王不能总让人跪着吧?”
其实刘征是有意让马云禄先开口,以此在众人面前树立马云禄的权威,再一次明确云禄才是王府的女主人。这不仅仅是做给郭照以及府中下人看的,也是在告诉堂上一众官员。
见马云禄终于开口,刘征笑道:“夫人提醒的是!”
说罢又转头过来正对着堂下郭照道:“那就快起来吧!”
郭照脸上很镇定,其实心里早已经小鹿乱撞,起初倒是镇静,但真的见到活生生的汉王就在自己眼前,郭照的心便不由自主的扑通扑通起来!
“谢汉王!”郭照听到刘征的话,于是道了声谢,然后缓缓起身,终于再一次的抬起了头。
这次刘征看的更加清楚,而郭照在刘征眼中也更加动人,果然像个知书达礼模样!
在众人面前,郭照表现的很是拘谨,丝毫没有显露出不适宜的神色或者举动,这让刘征很是满意。若是换做其她女子,必然会极其看重这第一面,巴不得施展浑身解数,以求得到汉王青睐!
然而郭照没有,只是恬恬淡淡,温文尔雅,说的就是现在的郭照。
刘征生平最是讨厌妖艳女子,也最不喜聒噪。刘征所欣赏的只有两种,要么是如皇甫宁、马云禄这种个性刚强独立的女子,要么就是如郭照这种,恬淡不失韵味,沉静如水。或许这也是刘征人生的写照,有时轰轰烈烈,有时却又寂寞无声。
郭照起身之后,刘征看了一眼马云禄,示意马云禄将郭照带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马云禄会意,当即便走上前去带着郭照往别院而去。
汉王府大厅之中,刘征重新坐定,荀彧等尚书台一众尚书班列在前,如肃如穆,眼下正有一件大事摆在眼前。
气氛立时变得严肃起来,刘征先是将刘巴引见给众人,随后又为刘巴分别介绍了众人,之后才开口问荀彧道:“到底怎么回事?”荀彧上前拱手道:“自汉王平定南中后不久,臣便接到了消息,言成都之中有刺客混入,但未知刺客踪迹,因此只得委屈汉王自东门入城,而百官们则在城南等候车驾。适才刺客果然现身!眼下城门处官员
百姓正被羽林军包围,刺客断无逃跑可能!想必不消半个时辰,刺客便会被擒来汉王面前!”
正当刘征与荀彧等人问话之际,赵云、朴胡等人已经来至了王府。
“如何?”荀彧急忙问道。
赵云摇了摇头,回话道:“死了!适才好险,若车坐的是汉王,几遭毒手矣!荀令君有先见之明,使汉王得免于难也!”听闻假扮自己的人代自己而死,刘征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世事就是如此,人命从来都有贵贱,刘征也无力抗拒。栗子小说 m.lizi.tw见惯了这么多的生死之后,刘征觉得自己对于死亡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不仁了!见多了尸横遍
野的景象,已经很难再有让刘征特别悲伤的时刻。从一个吃狗肉都会被骂的时代来到了这人命如草芥乱世,刘征的心性早已经发生了转变。现在的刘征好像无比的切合这个时代,完全的融入了进去,甚至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人都更加适应这个时代,或
许这一切都是时间的赋予,人终究是会适应周围的一切,忘掉那些不适,如若不然,那便只有被所处的时代抛弃。
“传令下去,将此人厚葬,其子嗣许一人除为郎,其家赏良田三百亩,金五十斤,永免赋役!”
刘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只好用这些来填补,但无论再多的填补,终究还是不能换回这个代自己而死的人的命!不过是聊做慰藉罢了!众人闻言皆默然良久。
“车驾回府的路上可有人看见车中情况?”荀彧又问赵云、朴胡道。
“荀令君尽管放心!我已经按照命令将车驾团团围住,鬼都不能靠近,何况人乎!绝无任何人看见车中实情!”朴胡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就好!”荀彧点了点头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文若意欲何为?”刘征初回成都,才至广都便接到了荀彧的消息,因此按照荀彧的安排悄然进了城。但城中到底什么情况,刘征却还不是十分清楚。
荀彧凝重的对刘征回话说道:“臣怀疑刺客绝不止一名,其必有同伙,且远来成都,必有接应之人,否则极容易暴露。”
“你的意思是要借此机会将这些暗藏在成都的细作连根拔起?”刘征不禁问道。
“此正是臣之本意!”荀彧如实回话道。
刘征相信荀彧,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指着荀彧对众人说道:“本王有荀令君在,虽萧、张二人合体,也未可及啊!”萧指的是萧何,张指的是张良。荀彧治政严谨无缺,为刘征筹措后方,几乎不需要刘征操心,堪比萧何之于刘邦。而荀彧不仅仅有萧何治政的才能,还有足够的远见卓识,这一点上,应该说是超过萧何的
。刘征每当想起荀彧,也不禁时常感慨,幸亏当初自己在洛阳醒来第一件事情,便是将当时困居于守宫令的荀彧挖到了自己身边!若非如此,这几年自己绝不能如此顺遂!即便是出征在外长达一年,转战南
北数千里,成都也依然安稳。
“汉王过誉,臣万不敢当!”荀彧一如既往的谦逊。
此时朴胡不解的问道:“荀令君想要抓此刻同伙,为何非要如此?”荀彧转过身来,回话道:“荀某以为,以静可以制动,眼下汉王情况越是不明,那刺客同党便越是慌张!要么急于打探情况,要么急于出逃成都,二者必有其一。将最着急打探消息和最着急出城的人拿下,
刺客便在其中了!此乃引蛇出洞。”
听了荀彧的解释,朴胡好像是明白了一点,但却想不明白荀彧如何做到这一点,要知道成都城可不是个小地方!不过这就不是朴胡要操心的事情了!自从经历了王、李、费等人的叛变之后,刘征便秘密令荀彧筹建了一个特别的组织,这个组织由荀彧亲自掌管,连陈群都没有参与其中,至于有些谁是其中成员,除了刘征和荀彧便再无人知晓。这个组织
并不明列四台一监任何一个部门之下,很多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神秘的组织存在,也都知道是汉王下令组建的,但是再详细一点的就无人知晓了!
非但是如此,就是这个组织中的人,也不能全部了解这个组织的全貌。这是刘征仿照现代情报系统令荀彧设立的,除了用来监察州郡官吏,最重要的就是用来进行情报战。此刻徐晃、向宠正在盘查城门处的刺客,至于城中却并没有大动干戈,整个成都城中百姓,听闻了汉王竟然又一次遇刺,都不禁愤慨不已!更多的人则是关心汉王安慰如何。不过经历了之前益州旧部作乱
之后,成都的百姓们都学乖了,虽然都很关注今天发生的事情,但却没有人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城中一切如常。
众人列在汉王府中,不免一番寒叙,等了个把时辰之后,刘征忽然问道:“诸位猜一猜,这刺客究竟是为谁做事?”
此言一出,众人沉吟不断,都陷入了深思之中。
“莫不是王氏余党?”赵云问道。
刘征笑了笑,摇头道:“王氏已经彻底根除,即便尚存一二余党,也并不足以掀起风浪!”
被刘征直接否认,赵云实在想不出其他,于是只好看着其他人。
“莫非是曹操?”刘巴满腹疑虑的出言道。
不须刘征开口,沮授已经出言否认道:“曹操若欲如此行事,早在汉王复定关中之时便会下手,绝不至于等到现在!”
从情理上来说,刘征扫平韩遂之后,驻军关中时,便应该是曹操下手的最好机会,因此沮授断然否定了会是曹操。
不是王氏叛逆余党,也不是曹操,那最有可能的无非就是刘备了!可刘备真会这样做吗?
“定是刘备那厮!此贼谋害汉王之心不死!上次未能提兵踏平荆州,此番若真是刘备所为,末将原请精兵三万,为汉王取来刘备首级!”
赵云的眼神中闪现着切入骨髓的恨意!当年华阴崖下,赵云也是其中之一。小说站
www.xsz.tw对于刘备,赵云也只有深不见底的愤恨,巴不得早日杀去荆州!
赵云开了个头,众人纷纷都出言相和。
说来说去,大多都将目光集中在了荆南刘备身上,然而刘征、荀彧、徐庶、沮授四人却并不这么认为。“刘备虽然可恨,眼下子龙却犯不着为他而恼!最开始的时候,本王恨刘备髓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本王恨刘备入骨两年前,本王恨刘备尚且入心去岁兵临夷陵而不发,本王已只恨刘备于皮肉了!而今
本王对刘备已经没有了恨意!诸位可知为何?”
刘征环顾众人,出言笑问道。
“为何?”赵云不禁问道。刘征自信的笑了笑道:“孟子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本王原来读此,每以为孟子故作夸张之语,至今
方才有了深切体会!今日本王愿与诸位分享一句话,请诸君一听!”
刘征再说到刘备,已经全然能够平淡处之,心中波澜不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现在的刘征只想早点结束这乱世,早点肃清这人间,至于个人仇怨,那都已经无足轻重!
听到汉王有话要说,众人都倾耳而听,肃穆的等待着汉王接下来的话语。
刘征见到众人这般模样,忍不住微微笑道:“诸位不必如此拘束,不过是两三句个人所感而已,算不得金玉良言。”
朴胡歪了歪头,嘿嘿笑道:“我还以为汉王有什么重要教诲呢!”
朴胡摸了摸后脑勺,忽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尴尬的笑道:“就算是有教诲,怕是我也听不懂,瞧我这庄重样儿!我怎学起你们这些先生来了!嘿嘿,不好!不好!”
朴胡的巨大的体形,配上憨直的性子,煞是可爱,众人都被朴胡给逗笑了!
荀彧拱手对刘征说道:“愿闻汉王高见!”众人这才止住了笑声,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刘征身上来。刘征也被朴胡逗笑,这会儿回过神来,才道:“本王以为大磨难造就大英雄,大风雨成就大风流,大悲欢书写大人生!诸君跟随本王已久,当有此豁达心境方才能够泰然处事!无论艰难险阻,顺境逆境,唯
泰然处之为上!不困于情,不逆于心,不囿于事,方才能够洞明所有,才能不堕于末流!”
世间人最难得便是八风不动!心定而万物不能伤!情达而机谋不能惑!
成功的人自有成功的道理,而失败的人往往必有其内在的缺陷,这缺陷便是其心智!战场上的机谋权术,往往都是寻找人性的弱点!心滞于物便自露命门!
刘巴听到刘征的话,忍不住叫好道:“好一个大磨难造就大英雄,大风雨成就大风流,大悲欢书写大人生!以此看来,汉王已经近于至道了!”
至道?刘征心中猛然一惊!听刘巴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有点儿这样的意思!如今自己的心态似乎已经开始往道家境界上走,这是怎么回事?刘征不禁在心中默默的自我询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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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巴的话提醒了刘征,刘征这才真正觉得自己已经变了,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若真能得窥至道,此生何憾!”刘征忍不住感慨道。
刘征与众人又聊了一会儿,徐晃和向宠走了进来。
“禀报汉王!刺客已经拿住!”徐晃上前拜道。
“禀报汉王!刺客同党也已经落网!”向宠亦上前拜道。
“很好!速速将刺客及其同党押上来!”刘征立即说道。
二人领命,当即对殿外大喝一声:“带上来!”
立刻便有羽林甲士押着五花大绑的六七个人进来,为首两人,其中一个便是动手行刺汉王车驾之人,另一个竟是城中最大的酒肆的老板!
“见了汉王,还不跪下?”徐晃一声呵斥,那几人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不为所动,只是高昂着头偏向一边。朴胡看见刺客,顿时火大,当即离席跨步出列。高大粗壮的朴胡走到那刺客面前,好像一座大山压在了刺客头顶!只听得一声洪钟般的大吼:“都给我跪下!”几个刺客便不由自主的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
了下来!
一旁的徐晃好没面子,尴尬的看着朴胡,朴胡咧嘴嘿嘿一笑!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又变得憨态可掬,让徐晃十分无奈。
那几个刺客被朴胡一声暴喝,鬼使神差的跪了下来,立刻便又反应过来,才想起身,已经被身后的羽林甲士死死按住,不得动弹!刘征仔细打量着那几个刺客,无论穿着打扮,气质样貌,都看不出任何异常,完全属于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很显然这样的人才是最适合做刺客的!但凡相貌出众,或者生有异相之人都不是干这样
的事情。
“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刘征开口便直接问道。
七人皆默不作声,谁也不回话,倒是有些骨气的样子。
刘征见几人都像是块硬骨头,于是又说道:“要不咱们来玩一个游戏,你们七人之中,谁第一个开口,本王可免他一死!不仅免他一死,还奉送金银百斤送他离境,如何?”
刘征就不信没有钱不能收买的鬼!听到刘征这句话,原本一副慷慨赴死模样的七人瞬间都抬起了头,看向了刘征。刘征不禁一笑,已知这其人尽皆动心,于是便又添柴道:“本王数三声,没人说话,那就都交给本王的朴胡将军了!”说罢刘
征指了指旁边的朴胡。
那七人对朴胡凶神恶煞的模样心有余悸,听到这么一说,纷纷争先恐后开口道:“汉王饶命!我招!我招!”
刘征一指当中酒肆老板道:“留下他,其他人枭首悬于城门,明正典刑!”那几个人听到汉王叛了自己死刑,终于强撑不住,纷纷大喊饶命,不过现在已经晚了!
半个月前,河北邺城,丞相府中,荀攸、程昱、杨修、司马懿四人侍从列坐。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的司马懿因为协助平定了并州高干之乱,而得以专任丞相长史,真正进入了曹操的核心智囊集团,不过杨修依旧压司马懿一头,此时为丞相主簿,总知内外。
“今日召诸位前来,乃是要合议攻取荆襄一事!去岁本欲荆州丧乱,一举定下荆襄之地!怎奈为那江东周瑜所阻。如今我军已经恢复元气,我意当图谋南进,早定荆、扬!”曹操的计划毫无疑问是要先挑软柿子捏,他也知道想要跟汉王一战,必倾尽全部兵马。而要做到倾尽全部兵马而后方无忧,最直接的便是先除掉刘备和孙权。而要除掉刘备和孙权,则必须先拿下荆襄之地
!曹操欲要南征,当然不止荆襄一条道,也可以从寿春、庐江入手,但那无疑是最差的选择!一者那里是江东防御最严密的地方,自从令臧霸、李通、吕虔声东击西,解救了宛城兵马之后,孙权便在庐江部下了重兵防守,又接连修建了许多的防御设施。二者若从庐江直接攻打江东,势必要猝然与江东水战!而这显然不是曹操的北方将是所擅长。小说站
www.xsz.tw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不智,孙权有长江天堑为防,无形中等同于
多了二十万兵马!
因此曹操只有先攻取荆襄之地,征发荆襄兵员,操练水军,然后再顺江而下,收取江东!如此一来,荆襄之地则依旧是曹操最为觊觎的目标!
“诸位以为如何?”曹操询问四人道。
荀攸面有难色,樊城一战便折损了数万人马,这可是不小的损失,加上并州高干之乱,又死了几万人,虽然如今的曹操财大气粗,但也架不住这样折腾。
“公达这是怎么了?很为难吗?”曹操面带微笑的问道。
荀攸已经给曹操擦了一次屁股了,从心底里不想再擦第二次,不过荀攸也知道曹操急于对荆襄用兵,实则是情势所迫。日前已经接到了消息,刘征南征凯旋,如此就意味着汉王刘征再无后顾之忧,接下来只需休整一年,便可对关东用兵!那时曹操将面临三方面的压力。因此曹操不得不选择尽快的定下荆襄,唯有如此才可
以避免双拳难敌四手的境地。
“丞相南征之议,并非是为难,而是前路艰险,犹如高崖深谷之径,稍有不慎,恐多年经营付诸东流!”
“此话怎讲?”曹操接着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荀攸面色凝重,顿了顿说道:“请恕在下直言,若丞相再有如樊城之大败,恐失中州士众之心!那些人怕是要说丞相并无辅国之才了!”
听了荀攸的话,曹操笑了笑,又道:“继续说!公达不必忌讳!”
“窃以为如今局势,丞相以勤修内政为要!纵使三面临敌,凭借中原州郡之物阜民丰,加以智士强将为守,亦可无忧!”
“无忧?曹某无一日不忧心忡忡!公达跟随我这么久,怎会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曹操并非是生气,只是没有从荀攸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有些失落。
荀攸为曹操划定的是一个自守的方略,而曹操想要的是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
“再过一年,操便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而那汉王刘征、江东孙权正是风华正茂!难道要我曹操跟他们耗下去吗?公达!你我年纪相差不过两岁,该当知道我现在所思所想!你可愿助我完成毕生夙愿?”
若是其他人,曹操根本不需要理睬,只需要一道命令便是!但荀攸不同,荀攸乃是曹操的谋主,且又是士族大家,论名望,恐怕仅次于曹操。若不能让荀攸与自己一心,这南征之事,恐怕就难以顺遂了!
见到曹操如此动情,荀攸再没有反对的心思,当即纳头便拜道:“丞相志在千里,荀攸不敢不从!”
曹操不满意荀攸的回答,一拂袖,沉哼了一声道:“嗯……公达这是何话!在我曹操面前,唯独你荀公达不须说不敢二字!若是如此,如同抽我曹某人的脸无异!”
曹操话里话外将荀攸捧上高处,在荀攸面前丝毫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威严,如此一来,荀攸只能是感激涕零,如何还会反对曹操南征之事?
“丞相厚爱!荀攸铭感五内!愿为丞相肝脑涂地,以报丞相厚恩!”
曹操略一施展心计,荀攸立刻便与曹操站到了一条阵线上!取得了荀攸的表态,接下来便可以直接合议用兵荆襄之事了!
“公达不必多礼!诸位还是探探这第一步咱们该怎么做!”曹操一心想着南征,于是问道。
近来杨修越发的善于表现自己,或许是正值年轻气盛,此时的杨修确实可谓是才华横溢。不等荀攸、程昱二人开口,杨修便出言道:“回丞相,属下以为若欲谋取荆襄,首先便是要转移汉王视线!如今汉王已经平定南中,若丞相大举进攻荆襄,则汉王必趁虚而入河洛之地,如此则左右掣肘,首
尾难顾。其次便是要让孙权与周瑜离心!荆襄不难攻取,难得是孙权手下有周瑜执掌荆襄军务!此人实乃不世出的大才!若不能令孙权与周瑜离心,江东未可轻图!凡此二端,为南征之始!”
杨修口若悬河,说的头头是道,司马懿却只是微笑端坐,不发一言,对杨修的说法不置可否。
曹操于是接着问道:“诚如德祖所言,我倒想听听德祖打算如何转移汉王实现,如何离间孙权与周瑜的君臣之心?”见曹操饶有兴致的追问,杨修更加神采飞扬,当即说道:“若欲转移汉王实现,最好的办法便是利用刘备!在下素知汉王最恨的便是刘备!此前汉王屯兵夷陵,便有意除刘备而后快!只是碍于孙权据有南郡,且蜀地叛乱,南中扰动,因此才作罢。如今汉王已经腾出手来,接下来这一拳有可能向丞相打来,自然也有可能向刘备打去!丞相只需添一把火,借力用力,便可令汉王与刘备交手!一旦汉王与刘备战事胶着,则我河洛之地无忧!”
杨修接连受到了拔擢,此时正是志气高昂时候,竟然不等荀攸、程昱开口便无所顾忌的抢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栗子小说 m.lizi.tw曹操对杨修之才还是深为赏识的,不过在赏识杨修才干的同时,对于杨修的恃才傲物,曹操也不免有些惋惜,这也是杨修虽然进入了曹操的核心智囊团,却始终不能更进一步,真正成为如荀攸、程昱这等
曹操的心腹。
杨修分析了汉王刘征接下里可能的行动,也提出了引汉王之火以燔荆南刘备,以此尽量免除两线受敌的可能。对于杨修的分析,众人倒也都点头表示同意。
曹操于是接着问道:“你既言要为汉王添一把火,那你打算如何添这一把火?”
曹操越问越深,显然是对此很感兴趣,杨修心中不禁有些飘飘然,好像自己正处于舞台之上,而曹操、荀攸、程昱、司马懿正是台下的观众,看着他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听到曹操继续追问,杨修于是说道:“可行嫁祸之计,以借刀杀人!丞相但遣刺客一人,当众行刺汉王,并嫁祸与荆南刘备,如此则汉王必欲立将刘备扼杀不可!而一旦二刘交兵,丞相便可以腾出手来,先
对付荆襄的江东兵马!”
杨修说完自己的计策,司马懿微微一笑,随即质疑道:“既是如此,杨主簿为何不直接令刺客将汉王刺杀当场!岂不是一了百了?”面对司马懿的质疑,杨修哈哈大笑道:“仲达也曾事汉王,可曾见过汉王在一个地方跌倒过两次?去岁汉王回军行至江州,便差点儿遭了蜀中刺客毒手,如今必定是严加防范,想要仅凭区区一介刺客便将汉
王刺杀当场,谈何容易!作此念者,实乃痴心妄想矣!”
言语之中显然是想压司马懿一筹,不过司马懿却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无其他反应,任由杨修张狂言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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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点头说道:“不错!刺客者,末流也!雕虫小技,不可决胜!不过,偶尔用之,倒也无伤大雅!依德祖之意,是遣敢死刺客伺机行刺汉王,然后嫁祸刘备!以此令汉王与刘备再起兵争?”
“正是如此!丞相明鉴!”杨修转身拱手对曹操说道。
“在下还有一问!”此时司马懿又再次出言道。杨修与司马懿二人年纪相仿,一个是丞相主簿,一个是丞相司马,二人都算是曹营青年才俊,地位有相当,因此在旁人看来,这二人可谓是争风一时。栗子小说 m.lizi.tw或许杨修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司马懿却根本没有将杨
修当作对手。此次出言仅仅是为周全起见。
然而司马懿的再次开口却令杨修心中恼怒!以为司马懿是故意挑自己的毛病,于是冷冷的对司马懿一拱手问道:“不知司马长史还有何疑问,不妨一并说出来!修可一一作答,免得麻烦!”
杨修故意将“麻烦”二字加重了口音,言外之意是司马懿才是个“麻烦”!甚至连称呼也变了,从仲达变成了司马长史。
司马懿是何其聪明之人!那能不懂杨修的话外音?不但司马懿懂,在座的几个人精,心里都如明镜一样。曹操倒是悠然自在,也没有丝毫制止的意思。“杨主簿稍安勿躁,并非在下有意为难,实则对汉王谋事,须得慎之又慎!要知道汉王当世雄主,手下谋臣勇将数不胜数,汉王本人也堪称当时第一流的智者,稍有不慎,恐引火烧身!在下想问,杨主簿如
何才能令汉王相信刺客乃是荆南刘备所遣?”司马懿对杨修深鞠一躬,平静的说道。
这倒着实是个问题,曹操、荀攸、程昱都面含微笑的看着杨修,等待杨修作答。
越是众人瞩目,杨修心中越是高兴!或许杨修天生就是如此喜欢被人高看的感觉,而司马懿正好相反,每事总甘居末流,好在曹操有识人之明,因此并不曾埋没,二人都得以入丞相府。
“此事不难!只教刺客如实说出自己的身份便是!”杨修自信的笑道。
“何解?”司马懿进一步问道。杨修一副得意神情,侃侃说道:“若刺客被擒,只需一口咬定乃是丞相所遣便可!那汉王既是足智多谋之辈,必不肯轻信!是以必疑行刺之事乃是刘备嫁祸之举!如此反而会认定是刺客乃刘备所遣!真真假
假,假假真真,其中机巧,因人而异!对汉王正当如此!”
不得不说,杨修确实有几分才气!这一招虚虚实实,确实有过人之处!
“嗯!杨德祖所言甚是!与汉王交手,寻常办法使不得!对付聪明人,必须用聪明之法!杨德祖之计是也!诸位可还有异议?”
曹操一句话实际上已经为杨修的计策盖棺定论,另外三人自然都知道曹操已经采纳了杨修的办法,自然也都无话。司马懿只是笑而不语,不置可否。
“用计汉王已定,那该如何使江东孙权与周瑜离心?”曹操又问杨修道。此时杨修更是意气风发,高声笑道:“主弱臣强,自古人臣大忌!江东之地,乃是当年周瑜助孙策打下!如今黄口小儿孙权继领江东,恐早已与周瑜离心!江东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丞相只需略施
小计,推一把便是了!以在下所见,如今的孙权早已对周瑜不满!若此时江东六郡流言四起,传出周瑜有不臣之心,丞相以为那孙权将如何对待周瑜?”此一招“流言计”比对付汉王的“刺客计”更加阴险毒辣!“刺客计”尚且只是挑起两个原本就水火不相容的势力之间的争斗,而“流言计”可是要分裂江东君臣!周瑜为江东支柱,其与孙权之间的关系决定着江
东未来的命运!杨修用计歹毒,一出手便朝着江东要害而去!
这种行事风格向来是程昱所长,如今听到杨修说起,程昱出言问道:“德祖意欲如何行此流言之计?”
程昱比曹操还年长十四岁,如今已是六十有余。杨修见程昱开口相问,不敢如对司马懿一般傲慢,当即躬身行礼致意,然后说道:“小可有一议,请程公断之!”杨修转过身来,又对曹操行了一礼,然后说道:“修以为,自南阳一役之后,丞相已与江东言和罢兵,如今正当向江东广布朝廷恩信!丞相可遣使前往江东拜会周瑜与孙权,不过,这拜会的前后顺序可稍作安排!”
杨修越说越兴奋,豪气溢于言表,仿佛在他眼里,什么汉王、什么孙权、周瑜之辈,都不过是手到擒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曹操最看重杨修的是这一点,最担忧杨修的也是这一点。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杨修才气太盛而不知收敛,这是杨修的名门所在。而司马懿就不同了,司马懿是太能收敛,太能审时度势,本来不过是曹操
用来堵住公卿嘴巴,证明自己比汉王刘征胸怀更加广大的“证人”,结果短短数年之间,司马懿竟然能够以那样的处境成功的步入了曹操的幕僚群之中!
当杨修说出自己的计策后,曹操满意的笑了,因为这其实也正是曹操所早已想到的!只不过是杨修说了出来。
这种计策算不上多高明,以曹操的智慧,自然是早就想到,但作为人主,最重要的便是要让手下人有发挥的空间,唯有如此,事必躬亲者败,计谋独出者毁,人主不可不谨!
四人都望着杨修,等待杨修继续说下去。
杨修略微以沉吟,又对曹操说道:“修以为,丞相此番降恩江东,可策封四人!”
说是策封,当然是以天子的名义策封,不过如今政令都出自于曹操,天子的策封与曹操的策封没有什么不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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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封哪四人?如何策封?”曹操继续问道。
“周瑜、吕蒙、孙翊、孙权!”
这四个名字一出口,便可见杨修见识确实不凡!简单的四个名字却是极有考究!
“为何是这四人?还请德祖细细道来!”此时荀攸也开了口,表现出了对杨修的赏识。见程昱、荀攸二人依次出口,杨修更加得意,这二人开口,便意味着对自己的认可!杨修知道,自己要真正成为曹操麾下举足轻重的人物,光是得到曹操的赏识还不够,而若加上荀攸、程昱,那将来自己
的地位便无可撼动了!
杨修半转身,对一旁的荀攸拱手说道:“晚辈这就说来,请荀公明断!”稍微顿了顿,杨修开口继续说道:“先说这周瑜,执掌江东兵马已非一日,江东军务,几乎尽决于周瑜之手!此人无论人望、能力、功绩,皆在其主孙权之上!与其说丞相在与孙权角力,不如说是在与周瑜对敌!再说这吕蒙,此人乃周瑜亲信,江东青年才俊。若以朝廷之命,正式加封二人,则必令江东诸臣起疑!是扰乱江东之人和也!最关键的乃是孙权之弟孙翊!在下听闻此人颇有孙策风范,民望甚高。初,江东之立新主时,众人多属意孙翊,而非孙权!若不是孙策临死之际执意让孙权执掌江东,恐怕如今的江东之主乃是孙翊!丞相可重封此人!如此一来,必乱孙权心志!纵然孙权明白丞相乃故意所为
,亦必忧心于此!是以必与周瑜生隙,深恐周瑜与其弟孙翊有所勾连!一旦江东离心,丞相即刻挥师南下,一举荡平荆襄,集荆襄水军,发青徐健儿,两路同进,江东一举可定!”
杨修对江东的情势用了很多心思,看来早就在谋划此事了!所言之策,所析之理,无一不是正中曹操下怀!令曹操暗暗惊叹不已!
“很好!德祖见识超群,卓然不凡!闻德祖之言,如饮美酒,令人陶醉啊!诸位以为如何?”曹操还望众人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杨德祖聪慧过人!”
“杨贤侄真乃才俊!”
荀攸、程昱二人纷纷出言称赞杨修道。
“仲达以为如何?”曹操见司马懿一言不发,只是笑而不语,于是问道。
司马懿本不欲表态,但曹操发问,只好唯唯道:“丞相看中的,必然无差!”
司马懿这话并没有直接对杨修的计策表态,而是将话语转移到了曹操身上,既奉承了曹操,又不必在杨修面前低头势弱,可谓巧妙!
杨修皱了皱眉头,淡然一笑,他知道想要从司马懿口中听到对自己的夸赞难如登天,本来也没有抱期望,反正只要丞相认可就行,至于司马懿,爱哪哪去!他杨修才不在乎能否得到司马懿的认可!
“好!既然如此,那便依德祖计策行事!程昱!”
“在!”
“传令诸将各营,自今日起,勤练兵勇,随时准备南征荆襄!”
曹操当即做了决定,于是一面挑选了刺客死士前往成都,一面又以天子名义,拟定了策封名目,派遣使者去往了江东!
再说回半个月后的成都,汉王府中,酒肆老板被留在了殿上,其余几名刺客都被押出去即行处决!
“说吧!究竟是何人派你来刺杀本王的!”刘征用凌厉的目光盯着跪在地上的酒肆老板,丝毫不肯放过任何细节!那酒肆老板抬头正望见了刘征冰冷如刀割的目光,吓的浑身一哆嗦,当即伏地便拜道:“汉王饶命!小的全都从实招来!行刺一事,乃是曹丞相所指使!五日前,小的便接到了命令,令在汉王凯旋回城之时
发难!邺城也派了高手死士前来,便是那动手行刺之人!”
“曹操?”听到酒肆老板说到是曹操主使,殿上众人都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就在个把时辰之前,众人还一致认定幕后主使不会是曹操。而如今刺客却自己招出了幕后主使就是曹操!“打脸”如
此之快,令众人都十分错愕!“胡说!那曹操为当世枭雄,虽然行事颇无信义,但也绝不至以区区刺客来图谋汉王!此等宵小行径,英雄不为,枭雄亦不为!快说!你究竟是何人派来!若再有一字虚假,便叫你血溅三尺!”原来认为幕
后主使不会是曹操的沮授此刻有些坐不住了,当即出言怒斥道。
然而那酒肆老板就是一口咬定,自己确实是曹操所遣,丝毫没有松动!
“汉王方才说过,只要我肯说出实情,便饶我性命,莫非汉王故意套我说出实情,又要借口毁约不成?”
酒肆老板急中生智,反将了刘征一军!
刘征不禁一笑,郑重的对酒肆老板说道:“你很聪明!好吧!本王便当你说的是真的!向宠!”
“末将在!”向宠当即出列道。
“一如前约,放他离开!”
“这……”
“本王一言九鼎!岂可失信于人!放他走!”刘征知道,从此人身上已经得不到有用信息,这样的一个小喽喽,杀与不杀并没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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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老板一口咬死幕后黑手就是曹操,而实际上也确实是曹操,不过正因为如此,才反而让刘征对此起了疑心。栗子网
www.lizi.tw不单是刘征对此存有疑虑,在座的众人也都有所疑虑。
“诸位说说看,此人之言是真是假?”刘征对座中众人问道。
“臣以为,此必是刘备嫁祸之举!”
刘巴素来看不起刘备,尤其是如今到了汉王麾下,对刘备更是十分厌恶,因此毫不犹豫便脱口而出。汉王麾下,对刘备深恶痛绝者不计其数,当初刘备在华阴对汉王做过的事情,至今在汉王军中流传,无人不为之愤慨。因此当刘巴开口说出是刘备嫁祸曹操时,许多人纷纷附和,对刘备的咒骂之声不绝于
耳。
刘征不禁笑了笑,又示意众人不必激动。
“臣以为,或非刘备所为!”
此时最为冷静的荀彧站了出来,说出了与众不同的观点。
“哦?文若此话怎讲?”
刘征也觉得其中颇有疑点,于是问到,众人都望着荀彧,等待荀彧接下来的解释。
荀彧捋了捋文须,深邃的眼神之中有一种超然的洞察力。栗子网
www.lizi.tw“臣以为非刘备所为有三。其一,当今天下局势,已成两弱两强局面,刘备与江东孙权互为唇齿。曹操居北,汉王处西,刘备据南,孙权拥有江东!看似四方割据,实则三足鼎立!汉王、曹操各为一足,而孙权、刘备乃至交州士燮共为一足!三足为稳,刘备以区区四郡之地,如何敢搅动风云?一旦挑起汉王与曹操的争端,则江东孙权必趁机兼并荆南!是谓三足一动,荆南不保!刘备手下并不乏智士,此非
刘备所为者一也!”荀彧不愧是战略级别眼光!一开口便不同凡响。如今的局面刘备最希望的就是安稳,只有安稳才能让他得到时间发展壮大稳固自己。如果贸然挑起刘征与曹操的争端,那只会让江东孙权腾出手来一举吞并
荆南!要知道,周瑜可是对刘备趁自己吃下荆南四郡耿耿于怀!在周瑜的眼中,整个荆州原本都应该是江东的!刘备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趁机从江东嘴里抢过来的!
听到荀彧这番话,原先一致认定为刘备所为的众人都沉默了。荀彧于是接着说道:“其二,刘备自当年被马腾、韩遂赶出长安之后,在南阳蛰居数年,言必称悔过之意!经营数载,稍复其名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今其手下能够聚集起众多人马,已属不易!若再欲对汉王图谋不轨,则必自绝根基!据臣探得,其手下诸葛孔明、法正之流效命之时便有言在先,不可谋取汉王!且关、张虽为刘备兄弟,亦曾受我王厚恩,以臣所见,关、张也算忠义之士,必不肯刘备行刺客末流之事!总而
言之,刘备不会冒险再将自己好不容易修复的声誉毁于一旦!如此,今日行刺一事,当非刘备嫁祸之举!”刘备一生做的罪错的事情便是当年华阴之事,当时或为缺乏政治经验谋略之故。此后刘备也算是痛定思痛,蛰居南阳数年,寂寞无闻,只是后来刘表不能容他,这才又投奔了曹操,结果曹操也不能容他,
于是便聚起黄巾流寇袁术旧部,一路下来手下也算是有了些可用的人马。
不过!这些人马有许多都是因为认为刘备知错能改,且意志坚定,不失为豪杰。这些人或不容于曹操,或不容于刘表,诸凡此类,最后都被刘备给收下。但是,若刘备还敢再对汉王图谋不轨,那便是再次自堕无耻者流,连最后一点底线都将失去,那样的话,不必刘征动手,其手下士众将自行溃散。因此刘备断不至于再冒这样的险!他可以跟孙权反目,可
以誓言讨伐曹操,可以用计谋取交州,独独不能再图谋汉王一分一毫!因为刘备一旦起了这样的心,便等同于自毁长城!
荀彧说出的第二点理由很关键,因为这是决定刘备不会也不敢对汉王下此毒手的最根本因素。
“按文若的说法,此番行刺的幕后黑手不是真不是刘备?”刘征也不敢确信,不过从荀彧说出的理由来看,似乎是这么个道理。刘征其实也明白刘备并非是十恶不赦之人,只不过是太想有所成就了!每个人都有赌博心理!只要机会合适,诱惑够大,人心底里的罪
恶一面便会释放出来!而当初的刘备便是处在这样的处境之下。虽然情有可原,但终究还是无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臣只是据实禀奏,至于确否不是刘备,则应由汉王明鉴!”荀彧回话道。
“文若说了两点理由,本王以为言之成理!”
众人也都点头表示同意,刘征于是继续问道:“文若言非刘备者三,这第三点理由不妨说来听听!”
荀彧眼珠子一转,好似已经看透了这背后的一切,顿了顿,便接着说道:“这第三点理由其实无关于刘备,请汉王试想,当今如此稳固的局面,谁最希望改变!而一旦局势再次动荡,谁又最得利?”
“文若说的是孙权?无论本王是与曹操,还是与刘备交战,似乎最得利的都是孙权!”刘征言语道。
“汉王再想想?”荀彧神秘的看着刘征说道。刘征忽然醒悟道:“江东之利并非孙权之利!如此看来,最得利的竟然是那曹操!如此倒是说的通了!此乃曹操虚实之计也!曹操素知本王心性,故意令刺客咬定为其所遣,如此则可迷惑本王,使本王以为
暗下黑手的不会是他曹操,而是与本王仇恨最深的刘备!如此则欲再次挑起本王与刘备的争斗,一旦本王与刘备交手,他便有机会对付孙权了!曹阿瞒果真老奸巨猾!非文若,本王差点就中了他的圈套!”
荀彧微笑着点了点头,沮授、徐庶也瞬间明白了过来,其余诸将却都似懂非懂,这其中的道道确实很绕,想不通在所难免。
刘巴却另有一问:“汉王言江东之利非孙权之利,这是为何?”刘征看向荀彧,对荀彧说道:“请文若为子初分解一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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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荀彧对汉王拱了拱手,随后对众人分解道:“荀某以为,江东非孙氏之江东,实乃江东士人之江东!江东之利也并不完全是孙权之利,至少目前非孙权之利!众所周知,周瑜为江东之柱,臣强主弱,
古之大忌!诸位可以想一想,去岁周瑜与曹操交兵,为何突然止步不前?”
“那不是曹操在庐江用兵,逼迫其根据么?”徐晃不禁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公明将军只见其表,未见其里!纵然无庐江威胁,周瑜也断不可能率江东兵马进入中原!”荀彧微微笑道。
“令君何以如此断定?”徐晃一脸迷惑,不禁问道。“孙氏江东基业,虽源承于孙坚,实则创于孙策!孙策为世虎雄,横扫江东六郡!其中建功最多的便是周瑜!此人可比昔之韩信!孙策死后,周瑜便执掌江东兵马,在江东军中,周瑜之声望无出其右者!甚至连江东老将程普、黄盖等也都倾心追随,是以江东之主名为孙权,而在荀某看来,实则是周瑜!如此,孙权想要完全整个江东,则势必要弹压周瑜威信!而一旦周瑜率兵攻进中原,无疑只会更加证明孙权可有可无,这岂是孙权所能忍受?因此无论如何,周瑜都不可能真正实现他北伐中原的抱负!除非周瑜代孙权而自立,而这又非周瑜所愿。栗子小说 m.lizi.tw因此对于江东来说,保持目前的稳定,是孙权最大的诉求,唯
有如此,孙权才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树立自己的威信!以期真正执掌江东!是以,江东之利,乃周瑜之利,而非孙权之利!至少数年之内会是如此!”
荀彧一番分析鞭辟入里,令在座的众人无不叹服!
话说荀彧一直都呆在成都,为刘征主理后方,虽足不出户,却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而且见识如此之深远,这令众人个个服气,刘巴初入成都,初识荀彧,也被荀彧彻底折服。
刘征亦不禁喟然叹道:“那诸葛孔明常自比于管仲,而文若之于本王,虽管仲亦不足道也!文若王佐之才,当世无对!”
“汉王过誉了,荀彧也只是因为跟随汉王久了,多受了些教益!”
荀彧“拍马屁”的手法都与众不同!刘征听来,心中无比舒坦!众人齐声道:“汉王雄才!令君高见!”
“如今既已查清楚了幕后黑手,汉王欲如何应对?”众人问道。栗子网
www.lizi.tw“此事不急!我等方才班师回城,暂且歇息几日,再作计议!好了!如今刺客一事已经清楚,诸位都散去吧!除麒麟卫之外,其余诸军分驻广都、新都,此事便交给元直安排!本王累了,今日便到此为止!
”
自回城以后便一直在处理刺客之事,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安顿,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刘征于是下令散去。
“文若、子仲留下!”
众人正准备散去,刘征又留下了荀彧和糜竺。二人听到汉王发话,于是便又止步。刘征将二人领至别院,换了个小点儿的地方。
三人坐定,刘征令荀彧大致将这一年来各部尚书的政务工作做了汇报。
一切如刘征所料,基本上没有需要他操心的地方,哪怕是经历了三蜀叛乱,尚书台的工作也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重新走入了正轨。
这都是荀彧的功劳,在荀彧主政之下,各部尚书将刘征所有的地盘政务都梳理的井井有条。
然而也有令荀彧感到压力颇大的事情!
听完了荀彧的汇报,刘征转头笑问糜竺道:“尚书台几位尚书中,当是子仲最为难吧?”
刘征极力用轻松的状态询问糜竺,然而糜竺却也只能略微挤出一丝微笑。糜竺作为户部尚书,掌管汉王刘征治下所有郡县的户口、税赋、钱粮,毫无疑问,肯定是最难的!这数年来,刘征几乎没有一年不对外征战!动辄兴兵数万至十数万,所需耗费钱饷数以亿计,兵粮更是不
计其数!
除此之外,所有阵亡将士的抚恤,残破民户的安顿,无一不需要糜竺费心费力!
作为商贾出身,钱对于糜竺来说问题倒不算太大,不过是货通南北,开挖矿藏之类。蜀中许多地方都有金银可产,犍为、益州郡皆有井盐,沔阳、会无等等各地盛产铁矿,这些都是金钱的来源!
对于糜竺来说,最大的问题只有两个字——粮食!
去岁刘征打算东征刘备时,库存余粮便已经开始吃紧。之后紧接着又是三蜀动乱,兵法三路平定南中,尚书台一直都没有在刘征面前叫过苦,只是竭尽所能,支撑着汉王的用度。
然而想要养活这么多兵马,就算糜竺是桑弘羊在世,也没有办法支撑刘征这样连年征伐下去!
听到汉王终于关心起钱粮来,糜竺感动的一塌糊涂,因为这就意味着汉王对自己工作是赞赏的!主上的肯定便是下属的动力。
糜竺激动的对刘征一拜道:“汉王体恤臣下,糜竺一定不负汉王所望!”
虽然糜竺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困难的处境,但刘征还是能够看的出来,糜竺确实已经够难的了!
“子仲抛家舍业,跟随本王千里迢迢来到这西蜀之地,又为本王筹措钱粮,至今无缺,实在是难为子仲了!请受本王一拜!”说罢刘征便对糜竺行了一大礼。
糜竺诚惶诚恐,赶紧出座,伏地大拜道:“汉王折煞在下了!糜竺出身贱商贾,只愿寻一明君效之,得遇汉王,已是三生有幸!”
刘征上前双手扶起糜竺道:“子仲快快请起!”
三人复坐定,荀彧已知汉王留下他二人的意思,于是拱手问道:“汉王留下我等问对,是在考虑何时可再次兴兵么?”荀彧果然聪明,刘征笑道:“还是文若了解本王!不错!如今汉室日渐凋零,那曹操挟持天子,威福擅权,日甚一日。更何况曹操已经据有中原之地,河北又尽入曹操囊中,论地之广,田之肥,民户之丰,皆远在本王之上!是以,时日迁延只会对曹操更加有利!本王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动对曹操的讨伐!如若不然,则曹操越发势大!相较之下,则本王越发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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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刘征来说,时间拖的太久,只会对曹操更加有利,因此他需要尽可能的尽早发动对曹操的打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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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自然是明白刘征的战略意图,糜竺却是颇感为难。
“怎么?子仲有难处吗?”刘征问道。
糜竺轻叹了口气回话道:“实不相瞒,如今库存军粮,勉强只够支应,若欲对曹操用兵,恐怕一时筹措不出足够的粮草!”
刘征连年征伐,先取了陇右,又平了关中,紧接着便挥师东进,耀武夷陵,而之后更有三蜀之乱,南中之乱!原本刘璋时代积攒下的仓储,现在也都被耗费的差不多了!其实刘征心里也有数,但情势所迫,每每总是不得不出兵,若是迟了,那便失去了先机,因此只得奋力应对。好在经过这一连番的行动,如今刘征的地盘已经扩充了两三倍,尽据潼关、夷陵以西之地!但
不好的一面则是平定南中之后,短时间内怕是再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而曹操则不然,其据有中原富庶之地,更兼有袁绍留下的资本,而且在此之前,徐州陶氏多几年经营积攒下来的家业,也都被曹操收入囊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此对于曹操来说,他有足够的资本“挥霍”!这不樊城之战才
过去不到一年,曹操又开始琢磨要对荆州用兵!
土豪毕竟是土豪,有钱有粮的曹操用兵自然也极其霸道!
刘征催促的话刚到嘴边,便被糜竺抢先说出的话给堵了回去!于是刘征只好望向荀彧。荀彧也忍不住轻叹一声,而后回话道:“古语有言‘三年耕有一年储’,这还是在无天灾人祸的情况之下!汉王虽有兴修水利,劝农重农之举,也至少两年耕才有一年储。与曹操战,不可能一蹴而就,是以战事势必迁延日久,如此若无两年之储,不便与战!更何况汉王尚在扩军之中!此前关中典农都尉徐英之四田法今岁方才施行,尚未见出成效,总算来看,臣建议汉王休兵三年!给臣三年时间,必能为汉王
筹措出与曹操一决雌雄的钱谷军资!”对于农事这一块,刘征其实用心不少,早在汉中时刘征便垦荒修渠,包括典农都尉徐英的四田法等等,但问题是由于连年征战,数万至十数万强壮劳力都在军中,这对农业生产产生了根本性的影响,因此
虽有厉农之法,却不得厉农之行!
荀彧提出休兵三年的建议,刘征听来,心绪不禁凝重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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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时间,只怕是曹操已定孙权、刘备!哎!”刘征叹气道。
天知道这赤壁之战还会不会出现!若是没有赤壁之战的神奇,凭孙权、刘备能够重创曹操吗?这是刘征心里最为关心的问题。若是真的还有赤壁之战,那对刘征倒是一件好事情了!此消彼长,相对弱小的孙权、刘备即便是大胜曹操,实力也不会增长的太过,反而曹操一定会元气大伤。而与此同时,如果刘征花几年的时间厉兵秣
马,勤修善政,那么相对来说,未来的局势便对刘征有利了!
“真的需要三年吗?”刘征还是有些不甘的问道。
荀彧、糜竺二人一同出列拜道:“祈请汉王暂休兵戈,使民生息!”
“竭泽而渔,终非善道!或得一时之利,难免有长远之忧!”
荀彧凡事都是从长远的角度来考量,其实还有一句话荀彧没有说出来——如果再这些无休止的征战下去,恐怕要招致民怨!试想若到处都是孤儿寡母,老弱病残,谁还肯归心汉王刘征?
因此,即便今日刘征不留下荀彧、糜竺,尚书台众人也会找机会向刘征进言!
刘征看了看跪在面前的荀彧、糜竺,苦笑了一声问道:“其他几位尚书也都是一样的意见吗?”
荀彧如实回话道:“臣与陈长文等人议,众人皆以为休兵迫在眉睫!元气不复,行将不远!明君审时度势,智者顺天应命!其汉王乎?”
荀彧都恭维到了这个份上,刘征要是不去当这个“明君”,这个“智者”,那就说不过去了!
“好吧!文若的话本王会认真考虑!过两日再行答复,都回去吧!”
刘征还是微笑着对荀彧、糜竺二人说话,但笑容显然并不自然。
荀彧、糜竺于是应声退去,糜竺见汉王没有当场表态休兵,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万一汉王又要用兵,那就算是把自己这个户部尚书晒成肉干充作军粮也不够啊!
“令君!你说汉王会不会接受休兵建议?”糜竺忍不住问荀彧道。
荀彧倒是气定神闲,脸上露着微笑,宽慰糜竺道:“子仲不必忧虑!你只管继续为汉王管好钱粮赋税之事!汉王乃当世明君,如何取舍,并不需我等多言!”
最知刘征者,莫过于颍川荀文若,这是十几年的生死君臣情谊!
“好吧!有荀令君这句话,在下便放心了!”荀彧相信汉王,而糜竺相信荀彧!
二人走了之后,刘征一人独坐院中,时值初秋,秋风渐起,刘征心里稍有些失落,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刘征一手端着酒杯,自斟自饮,望着只剩下几颗零星果子的果树,不禁无奈的笑了两声。
马云禄知道荀彧、糜竺走后,于是便带着郭照来见汉王。国事已毕,便轮到了家事,除了之前在殿上见了一面,刘征还没跟郭照说过话呢!好歹算是个新媳妇儿!
马云禄却另有心思。当初请汉王纳妾,一者是为了能够让自己从王府家事中脱身出来,二者也是考虑汉王子嗣的问题。因此马云禄必须将汉王与郭照“分享”!
也就是刘征不是个儿女情长又好色的人,不然见到郭照这样的美女,早就该按耐不住了!
两位夫人来至行至别院,看见汉王正对树沉思,郭照赶紧止住马云禄,小声道:“姐姐且慢,汉王怕是正在思虑军国大事,我等不若暂且等候片刻!”
郭照心思远比马云禄细腻,这正是马云禄最欣赏郭照的地方,听了郭照的话,马云禄不禁微笑道:“妹妹说的是!那就等一等吧!”于是二人便远远的看着汉王,安心等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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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夫人!进来吧!”
其实自马云禄与郭照迈步进别院时,刘征便已经发现了。栗子网
www.lizi.tw见二人止步,刘征便知这是郭照的意思,因为若是马云禄,未见其人,已闻其声了!
马、郭两人听到汉王声音,于是匆匆上前,一齐侧身行了一礼。郭照低着头,举手投足之间,不免露出羞涩之意。
刘征坐定院中,手中还端着酒杯,看见郭照羞赧,不禁笑道:“此间并无外人在场,夫人莫非是怕见本王,不肯抬头吗?”
马云禄将郭照引至汉王面前,随后便识趣的借口退了出去。
郭照听到刘征调笑之语,缓缓将头抬起,刘征这才算是近距离的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郭照的容貌。
好一个娴静淑女!此刻郭照的形象在刘征心里彻底的清晰起来。
而郭照也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相隔不过数尺的看清楚这个自己等待了数月的夫君!
端的是英武非凡,一派王者气度!
郭照时年二十岁,刘征时年三十四岁!放在现代,这个年龄差距着实不小了,不过在这个时代,这种“配置”再正常不过,而且越是出类拔萃的女孩子,越是嫁比自己年纪大很多的人!
盖因出类拔萃者,往往必出阁至高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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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对眼,刘征嘴角立刻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而郭照却害羞的又低下了头!
别看扭扭捏捏,这正说明郭照涵养很好!不过在刘征看来,这些都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夫人有胆上书直言相谏,难道害怕与本王面对面吗?”刘征故意激道。
果然,郭照毕竟还只是二十岁的女子,被刘征这么一说,忽的便将头抬起,看向刘征,正遇上刘征深邃含笑的目光。郭照顿时双颊绯红,好似桃花遇春风!
冰肌玉骨香腮雪,最是美人羞臊时!红了脸的郭照越发的明艳动人!刘征看的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来!陪本王喝杯酒!”刘征对郭照伸出了手。
郭照微微一愣,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芊芊玉手伸了出来。刘征笑了几声,一把将郭照的手拉住,便往院中凉亭而去。
“坐!”刘征将郭照牵到亭中,微笑着对郭照说道。
郭照白里透红的面庞露出了一丝慌张。这并非郭照本来的性情,但此刻郭照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飞快的跳动,好像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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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请先落座!”郭照赶紧半蹲行礼道。
声音清脆而嘹亮,宛如夜莺在歌唱。女人一旦漂亮,连带所有的一切都会显得那么动人!若是再加上温文尔雅,那气质则更是万中无一!此刻的郭照便让刘征有这样的感觉。
郭照执意不肯先坐,刘征于是坐了下来,对身旁拍了几下,示意郭照坐到自己身边。
郭照这才应命,迈着莲步,趋至刘征身旁,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看见几上酒樽已空,郭照跪直了身子,轻轻的从几旁盛酒的尊缶中舀出了一勺美酒,为刘征添上。
刘征一直看着郭照,二人并排而坐,郭照只管斟酒,刘征只管饮酒,皆不言语。
看起来和谐无比,实际上此时的郭照正被刘征的举动搅的心绪不宁,心中已经猜测了千万种刘征接下里要说的话!
不过刘征却只是笑而不语,一直连饮了三杯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郭照只是安静的跪坐在刘征身旁,一动也不动!君王心思最是难猜,更何况还是叱咤风云的汉王刘征,当世最为杰出的人物!
忽然,刘征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轻轻的放在了郭照面前!
看见刘征如此举动,郭照心中一惊,原本绯红的脸,此刻已经变得煞白!于是赶紧转过身来,一头重重的磕向刘征!
“这把匕首原本是与本王的汉王剑一同铸成,乃沔阳精铁百炼所制!足可削金断玉!若是用来杀人……”刘征顿了顿,接着说道:“从此处刺进,不费吹灰之力!转瞬之间,便可令本王一命归天!”
郭照惊惶的抬起头看见刘征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臣妾不知汉王此言何意!”郭照急忙拜道。
刘征忽然大笑了数声,继而平静的说道:“院中只你我二人,夫人在本王面前何必隐藏,又怎么可能隐藏?若是连夫人的底细都查不清楚,那夫人也太小看本王了!”
刘征此言一出,郭照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悲色!
“汉王是如何知道臣妾底细?”郭照此时反倒是恢复了一些平静。
刘征摇了摇头,微微笑道:“天下事,事在人为,只有肯用心,便没有办不到的!正如夫人一样,不也是顺利的进入了王府,来到了本王身边么?你说对也不对?”
面对这样的汉王,郭照已经彻底失去了方寸,此时的郭照已经是梨花带雨。
刘征又将匕首从剑鞘中拔了出来,捏住锋利的一头,递到郭照面前,平静的说道:“本王就在你面前,机会只有一次!拿住匕首,向本王胸口刺过来!我可以成全你!”
郭照鬼使神差的哆哆嗦嗦从刘征手中接过了匕首,双手握住,对准了刘征宽阔的胸膛,眼中尽是悲戚之色!
忽然,郭照将匕首一个调转便往要自己心口扎去!
刘征猛然一惊,急忙一俯身,伸手便握住了匕首的另一头!手掌顿时传来了一阵割裂的疼痛。
鲜血从刘征的手掌中流下来,震惊了郭照!郭照赶忙松手,刘征将匕首扔至一旁。
郭照急忙上前抓住刘征的手,查看伤势,好还伤口不深,只是划了两道口子,鲜血从两道口子中渗出来,顺着手指滴落下来,地上已经又数朵梅花般的血迹。
看到郭照不假思索的反应,刘征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犯了一个错误。
“为何如此?”刘征看着泪痕未干,正在帮自己包扎的郭照问道。
郭照手中停了一下,接着回话道:“汉王性命攸关天下社稷,臣妾若真这么做了,即便苟全一族,终不免遭人唾弃千古,是以唯有一死而已!与汉王相比,贱妾性命,何足可惜?”
“那你的姐姐、兄长们怎么办?”刘征这一问,郭照立刻便陷入了恍惚之中。
且说这郭照究竟是何来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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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出于原南郡太守郭永为真,被铜鞮侯家收养也不假。郭照父母早亡,原本有一姐四兄,二哥、三哥也早亡,如今还剩下姐姐郭昱和长兄郭浮,还有一个从兄郭表,姐姐已经嫁给了广宗孟氏。
郭照顺利的进入了汉王府,其实刘征早就已经令荀彧再次仔细摸查。
至于刘征是如何发现郭照的不对劲,其实并不难猜测。按照郭照的名册介绍,其为避并州之乱而进入了关中。这个理由细看似乎没有问题,彼时刘征已经收复关中,又有张辽镇守,算是一方安稳之地。
但最大的问题是郭照乃是安平广宗人氏,其家族亲脉都应该在河北。而并州高干反叛曹操时,河北其他地界并没有动乱。因此,铜鞮侯家还有郭照等,最可能的迁徙路线应当是往东,而不是往西!
就是这一点,让刘征起了疑心,因此刘征才令荀彧使用新建立的情报人员对郭照进行了排查,最后才发现了其中很有问题。
这个问题不在于郭照,而是收养郭照的侯家!实际上郭照乃是侯汶伺机送来汉王身边的,目的就是找到最好时机,接近刘征,然后一举将刘征刺杀!这便是为何刘征会突然拿出匕首,让郭照刺向自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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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养郭照的家主姓侯名汶,董卓时曾任朝廷侍御史,后来董卓覆灭,侯汶也便从长安回了并州!
如果只是因为刘征率兵进入了长安执掌政事而导致侯汶没了官职,这还不足以令侯汶必欲对刘征下手。实际上侯氏原本并州名望!侯汶还有一个族兄,正是当年吕布的手下侯成!而侯成正是死于刘征征讨牛辅一役!刘征进入并州太原之后,太原侯氏彻底零落,再也称不上并州望族,而侯汶也迁到了上党铜
鞮,是为铜鞮侯家。侯汶成为了侯氏独一脉,因此对刘征是十分憎恶。每欲为并州侯氏报仇,却计无所出,侯汶虽然曾是侍御史,但那是借了董卓凉州军的东风,如今失势,彻底成了一介普通乡间豪绅。这种身份想要接近刘
征都不可得,更别说是行刺刘征报仇!
就这样一直等了十一年之久,侯汶这才终于等到了机会!汉王甄选侧室的命令传到各州郡县之后,为曹操驻守河东的韩遂也听闻了此事。恰巧韩遂随夏侯尚北征高干时,因缘际会结识了安家在铜鞮的侯汶,了解到侯汶家中有一养女秀外慧中,很是出类拔萃。栗子小说 m.lizi.tw两
件事情合到一起,韩遂与侯汶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定下了计策。
凭借韩遂留在关中的人脉,侯汶成功的搭上了张既、徐英等人。由于郭照确实足够出色,因此当张既、徐英知晓之后,立即便将郭照的名字的给报了上来。
原本韩遂、侯汶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结果没想到还真就被选上了!郭照顺利的进入了汉王府,成为了汉王的妾室。以郭照的心性,其实并不愿意做这等下作的事情,侯汶劝不通,韩遂便又出一计,当即将郭照的两个兄长扣押在河东,以此要挟郭照。郭照本就已丧父母,哪里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兄长再遭厄运?因此才无
可奈何的答应了韩遂、侯汶。
两个与刘征有深仇大恨的人,倒成了天作之合,一个出计谋,一个出美人,郭照就这样被送到了刘征身边。
不过令二人没有想到的是,郭照进入汉王府之后,一连数月,根本连刘征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是对刘征下手!
这让韩遂、侯汶二人急不可耐,而郭照却为此暗喜,因为这样她就可以暂时不必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
韩遂、侯汶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刘征早已经发觉。
荀彧发现其中暗藏凶险之后,立即便快马送报了汉王,并建议汉王立即将郭照拿下,不过却被刘征否决。
荀彧担心公子刘奕和翁主刘蓉的安危,刘征反而十分放心。因为刘征知道郭照的目标是自己,只要自己一日不回成都,郭照一定会尽心竭力的照顾好自己的儿女,甚至会比马云禄更加用心!
原本刘征得知郭照进入王府是图谋不轨时,对郭照好感全无,但后来郭照为了小刘奕冒险致书,则令刘征又对郭照改观了不少。
一直到刘征快要回成都时,荀彧才查到郭照实则是被逼迫,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听到汉王提起自己的姐姐、兄长,刚才还说“妾何足惜”的郭照,眼中的神色顿时便暗淡了下来!又忍不住啜泣起来。
看着郭照这个样子,刘征心中竟升起了怜悯之意!刘征能够体会,在这动荡的乱世,一个人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有多难,更何况郭照身上担着的是全家的性命!这本不该是一个小女子承担的苦难,可郭照却无一幸免。父母死于乱世,兄弟姐妹被人挟持为
人质,郭照又能有什么选择呢?
人生而不同,从来便没有生来平等!那不过是用来洗脑的话术!
郭照在一旁暗自垂泣,刘征手上被割了一刀,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自斟了一杯酒,又为郭照斟了一杯酒。
郭照不知道这是做什么,不禁痴痴的望着刘征。
刘征用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端起酒杯,脸上露出的微笑让郭照感到莫名的温暖。
“你是本王的夫人,初次见面,是不是该陪本王喝一杯?”
郭照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用衣襟轻轻的拭了拭泪水,这才双手端起酒杯,转过身来面对着刘征。
郭照不敢正视刘征,刘征忍不住轻叹了一声,接着便用受伤的手将郭照的下巴轻轻托起,两滴清澈的泪水瞬间从郭照的眼角滑落,俨然像极了一直委屈受伤的小猫。
这番楚楚可怜的模样令刘征亦不禁为之动容。
“陪本王喝一杯,本王为你救下家人如何?”刘征微微笑道。
“汉王此话当真?”
听到刘征的话,郭照眼中忽然闪过一抹亮色,急切的问道。“我乃汉王!君王一言九鼎!岂有戏言?”刘征不禁大笑道。
刘征送上匕首让郭照刺向自己,自然不会真的是甘愿将自己的生死交给郭照,其目的不过是想测试一下郭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最终郭照的表现没有让刘征失望,她宁愿刺向自己一了百了,也不愿意刺向刘征,这让刘征确
信郭照本性其实纯良。
对于一个温文尔雅,娴静秀慧而又本性纯良的二十岁的女子,刘征并不愿意与她计较。如果连一个小女子都容不下,又怎能容的了天下?
听到刘征的再次确认,郭照先是一喜,继而有起疑心道:“妾身家人皆在河东韩遂看押之下,汉王如何能够施展解救之法?”
莫说是当事人郭照,就算是一般其他人也都会觉得不可能,不过刘征确实有办法,虽然人在韩遂手里。
韩遂确实是与刘征不共戴天,毕竟刘征夺去了整个关右之地,让韩遂已经无家可归。刘征的话在韩遂面前不管用,总有些人的话会管用!
“解救之法你就不必多问了!一个月内,我让你见到你的家人如何?”刘征自信的向郭照保证道。
郭照看着汉王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是没有汉王办不到的事情,郭照顿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高大!再没有比眼前这人更好的依靠!头一次,郭照从心底里感受到了一丝的安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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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妾身犯有死罪,汉王不加责罚,却还如何相待,叫妾身情何以堪!”郭照只有一次有一次的伏拜在刘征面前,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里稍微好过一点,仿佛只有如此才能稍稍向汉王表达谢意!
刘征看着郭照,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扶起了握住了郭照的芊芊玉手,将其扶了起来,扶到了自己身边。
“你是本王光明正大纳进府中的夫人,你的家人便是本王的家人,解救自己的家人难道还需要接受道谢吗?”刘征看着郭照的眼睛说道。
郭照从刘征眼里看到了真诚和怜惜,这是郭照几乎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存,一时间竟愣在了那里。
“夫人可以陪本王喝杯酒了吗?”刘征对郭照轻笑道。
两人四目相对,刘征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郭照的眼神却已经开始变得灼热。
就这样望着刘征良久,郭照才回过神来,重新端起酒杯,对刘征说道:“臣妾不胜酒力,愿以此酒谢过汉王大恩!”说罢便以袖遮面,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栗子小说 m.lizi.tw
有了这杯酒,郭照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刚开始的红晕,脸上如盛开的桃花一般。
见到郭照重新恢复了神色,刘征心里也高兴了许多。这一场郭照算是通过了考验,只是刘征平白无故的手上又多了两道口子!这就是郭照给刘征的见面礼。
第二日,刘征又将荀彧召了过来。荀彧已知汉王必是已经有了决断,又见到了汉王手上有伤,不过却并没有言语。
刘征扬着受伤的手,笑问荀彧道:“文若就不问问本王手上这伤怎么来的吗?”
荀彧悠然笑道:“看来汉王已经收服郭夫人之心了!”
“不愧是荀文若!连这都能看出来。今日找你前来是有一事要告诉你!本王接受你的建议,自今日起,休兵三年!”
“汉王体恤臣下,体恤万民,实乃天下之福!社稷之福!”
荀彧丝毫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表现出突然的惊喜,就好像是刘征要做的决定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事实上也却是在荀彧的意料之中。
不过也有荀彧没有意料到的事情。
刘征接着说出的话便令荀彧真正的吃了一惊!
“本王意将此休兵之令布告天下!凡本王治下郡县万民,务令知之!”
闻听此言,荀彧立时震惊,急忙问道:“汉王决意休兵,只需将此命令传至各营便是,何须如此令人尽皆知?如此一来,岂不是自缚手脚吗?”休兵的命令完全可以只在内部下达,无非是传命给各个兵团的统帅便是,这样的话,万一有必要提前动兵,只需一道命令便是。反观“布告天下”之举,弄的人尽皆知,好似汉王与百姓们的承诺一样,如此
一来,刘征便没有可能在这三年内主动对外用兵,因为这就会失信于万民,还给刘征塑造了一个出尔反尔,穷兵黩武的形象。从这一点上来说,这无疑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不过刘征自有其打算。
“本王意在用这一道命令从曹操处换取些利益!”刘征对荀彧解释道。
如此一说,荀彧立刻便明白了,于是问道:“不知汉王意欲换取何物?”
“人!”
“人?”
“不错!本王要与曹操做一笔交易,三年内,本王可以不插手荆襄事务,但曹操必须将本王麾下众人的家眷全部安然送过来!”
刘征麾下有不少人都是出自中原腹地,至今尚有许多家眷留在了曹操地盘上,虽然曹操现在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用这些人当人质,但毕竟亲人分隔两地。
如今刘征地盘已经稳固,也是时候为手下人解决这件事情了。家眷留在了曹操地盘上的人着实不少,如沮授、张辽、张任、张郃、糜竺、陈群、荀谌等等,这些人都是刘征的心腹,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正好趁此机会,解决这件事情。总不能等到跟曹操明刀明枪的开
战,自己手下的亲信还要被挟持吧!
清楚了刘征的用意,荀彧点头道:“汉王此乃施恩之举,虽然三年内难免有自缚手脚之嫌,但长远来看,必定令士众更加用命!如此倒也不妨一试!”
“文若以为曹操会答应吗?”刘征唯一的疑虑便是曹操。荀彧肯定的说道:“汉王尽可放心!曹操虽然多疑,但其若欲与孙权、刘备交手,非汉王作壁上观不可!于曹操而言,以千百家眷,换取荆襄之地,乃至荆、扬二州,这笔帐可是划算的很哪!不过汉王既然
作此交易,莫非是已然料定曹操在荆襄必是无功而返?”这一点是荀彧所不理解的。
其实刘征心里也没数,不过刘征总是隐隐感觉,曹操最终还是占不到便宜,或许赤壁之战最终还是会发生。出于一种缺乏确信的先知先觉,加上目前的时局,刘征最终还是决定以休兵三年,跟曹操暗中做这一笔交易!
荀彧疑虑的是汉王会不会是一厢情愿,那曹操真的会听从汉王的提议吗?
“此正是今日本王请文若来此的原因!”刘征回答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汉王有何欲让荀彧做些什么?”荀彧回问道。
刘征麾下所有人,能够跟曹操核心阵营搭上线的只有荀彧一人。荀彧是刘征的左膀右臂,而荀彧之侄荀攸也正是曹操的谋主!
由于这种交易不能摆在明面上,只能是暗中进行,因此只能暗中联系曹操,而不适合搞的许都、邺城人尽皆知。如此一来,荀彧便成为了刘征想到的第一人。
“本王知晓令侄荀公达如今正是曹操谋主!”
此言说出,荀彧立刻便明白了刘征的意思,自从叔侄二人分事二主以来,荀彧从来没有主动与荀攸联系过,为了就是避嫌。
如今刘征提起让荀彧从荀攸入手,与曹操交易,荀彧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丝怅然之色。
“怎么?文若不愿意么?”刘征不禁问道。
其实荀彧是想起了自己,背井离乡十余年,早已不知当初家乡模样,更何况是故旧亲人。一别十五年!上一次见到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侄儿时,荀彧三十岁不到,如今已经是四十有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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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荀氏出了两个王佐之才,一个义无反顾的跟了刘征,一个原本也是要投奔刘征,却不想被曹操半道截住,从此二人再未谋面!
还有荀谌,若不是因为被袁绍派去出使关中,因而被周群救下,荀彧几乎是孤身一人在汉王麾下!
听到刘征问话,荀彧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回话道:“故人相别已久,如今汉王提起,令荀彧情不自禁,不胜唏嘘!事难与否,臣不敢断言,愿为我王尽力一试!”
刘征这才知道荀彧方才那一丝怅然之色的出处,也不禁为荀彧感慨道:“文若一别故土十余年,是本王有负文若!”“汉王切莫如此说话,荀彧能够得遇汉王这般英主,已是三生有幸!臣虽非千里马,却愿视汉王为伯乐!当年荀彧不过区区一守宫令,困于纸笔之间,若非汉王拔擢,焉得施展抱负?面对汉王,荀彧唯有感
恩在怀,汉王岂言有负荀彧?”
这番话令刘征感动不已,自古良才难得,而刘征得到的已是天纵之才!
“文若放心!有朝一日,本王一定剿灭天下不臣!届时,天下再无分离永隔之苦!”刘征目光坚毅,郑重的对荀彧说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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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收拾起了低落的情绪,打起精神也对刘征回话道:“荀彧愿助绵薄之力,随汉王共创此太平盛世!”
“好!既然如此,那此事便请文若斟酌,尽快去办理吧!”
“那昨日刺客案该如何处理?”荀彧又问道。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刺杀,刘征总是需要对外有一个说法的。见荀彧问及此事,刘征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坏笑”。“既然曹操想要嫁祸给刘备,那本王便随了他的意!就对外宣称是刘备下的黑手吧!虽然此事并非刘备所为,不过谁叫本王和曹操都看他不顺眼呢!另外传命张任,令其伺机挑起与刘备的争斗,以此作为本
王的回应!不过切记要适可而止,此时毕竟不宜大动兵戈。”
虽然刘征明知道行刺一事是曹操所谓,但最终这个黑锅还是让刘备给背上了!活该刘备倒霉!
河北冀州邺城,曹操的实际大本营。自从打败了袁绍,收拾了三袁袁谭、袁尚、袁熙人称三袁之后,曹操便将自己的大本营安在了邺城。邺城城高池阔,可惜袁氏终究没能守住,白白便宜了曹操。
一开始曹操还没有完全将自己的本营搬到河北,自从在南阳被周瑜重重一击之后,曹操便决定立即将搬去河北!
主要是因为南阳离颍川许都实在太近!上一次是侥幸使周瑜退去了兵马,下一次会不会再如此好运就不好说了!一旦有人从南阳猛攻许都,那曹操便有被直捣黄龙的危险。
早袁氏未灭之前,河北是最大威胁,因此曹操的老巢必须选择一处尽可能的远离河北。如今曹操最大的威胁已经从北面转移到了南面和西面,因此将自己的老巢搬到更远的北方也就迫在眉睫了!不过为了不受朝廷掣肘,曹操并没有将天子一并迁去邺城,而是将天子和朝廷继续留在了许都,也算是一个诱饵吧!之前周瑜的目的就是奔着天子和朝廷去的,如此一来,反倒是缓解了曹操其它各线的压
力。
曹操正在思索南征之计,荀攸急匆匆跑来求见。以荀攸的身份原本是可以不须通传便直接进入丞相府,不过荀攸还是选择了按规矩行事,先禀报了门下督。
这事儿还得追溯到曹操梦中杀人一事!自此以后,所有人再不敢逾越雷池半步,情愿麻烦些,也绝不愿以身犯险。
荀攸自然是知道曹操梦中杀人是假,多疑防范是真,因此更加要带头守规矩,如此其他人也才更加不敢触犯曹操的威严。
“荀公!丞相有请!”很快,门下督便出来对荀攸说道。
荀攸走了进去,曹操正在看着军要地图。
“哦,是公达啊!如此急匆匆欲见我,所为何事啊?”
“丞相!在下手中有一份成都书信,还请丞相过目!”
荀攸从袖中掏出书信来,双手奉上。那是一份绢帛书信,叠的整整齐齐。
“什么?成都书信?”曹操不禁疑惑的转过身来问道。
“确是成都书信!在下接到此信之后,便立即来见丞相。”
“哦?公达接信,为何却来呈送于我曹操?”
“因为此信实际上是汉王写给丞相的信!”
荀攸这话一出口,曹操倒是真的惊讶了起来!自从当年从长安一别,曹操再没有与汉王见过面。虽然两人在徐州厮杀的天昏地暗,但曹操也始终没有亲眼见到过汉王刘征。
说起来,曹操赖以起家的资本还是当年刘征送的,如今两人却互相成为了对方最强大的敌人!不得不说,这还真是天意弄人!“汉王写给我的信?公达怕是说笑吧?”
曹操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时候,汉王刘征还会给自己写信!尤其是自己还派了刺客前去刺杀他!难不成此信便是来兴师问罪?自己与汉王早就势同水火!
“禀丞相,此信乃是汉王假托在下叔叔荀彧荀文若之名所写,信中之事或关乎天下未来三年大局,丞相还是亲自过目吧!”
荀攸说罢更上前一步,双手将书信托起。栗子小说 m.lizi.tw曹操将信将疑,伸手接了过来,随即便打开来仔细观瞧。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曹操为了免去后顾之忧南征荆襄,苦心设下嫁祸之计,结果反而却是汉王刘征主动向自己提出罢兵三年!这就好比是费尽力气想要爬到树上去摘果子,结果却被突然掉落的果子砸晕了头!“幸福”从天而降
!
曹操喜不自胜,拿着那封书信又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好呀!真是天助我也!”曹操颇有些激动的喊道。
这一嗓子倒是令荀攸有些懵了!一向多疑的曹孟德,今日却为何丝毫没有怀疑汉王心意的真假?
“在下以为,丞相还需三思!万一这是汉王诈计,丞相不可不妨啊!”
荀攸与刘征没有过交集,两人连面都没有见过,因此荀攸对刘征的了解都是间接得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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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曹操则不然!曹操曾隶属于长安大将军府,算是真正在刘征麾下待过一段时间,当年与“大将军刘征”的交情不可谓不深,因此曹操对刘征是了解的,而且是十分了解的。
“公达言下之意是指我曹某人一向多疑,今日却如此不假思索,觉得事出反常吧?”曹操倒是不隐晦,自己如此说道。
荀攸尴尬的笑了笑,躬身颔首表示了默认。
曹操自信的笑道:“公达有所不知,汉王其人,向来一言九鼎!其既然由此提议与我,则必不会反悔使诈!汉王素以正道自居,又岂肯行委屈反复之事?今见此信,又印证了我对汉王如今状况所料不错!”
“愿闻丞相高见!”荀攸拱手说道。曹操奸笑数声道:“汉王连年来南征北战,人不卸甲,马不卸鞍,军不旋踵,如此数年!试想,汉王不过据有西川、关右之地,如何能够供养的起如此多的军队常年四处征战?我料汉王必有粮草之忧!或已
无力再次对外用兵,因此才有这罢兵三年之事!”
“丞相所虑甚是!在下愚钝,未能远见!”荀攸平静的对曹操说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曹操却是笑了:“公达岂是没有想到,以公达之智,天下大势俱在足下运筹帷幄之中,只不过是公达不想与杨修小辈争风罢了!不过公达却不该在我曹操面前如此拘谨!因为我曹操绝不会嫉妒你荀公达!曹
操可以嫉妒任何人,唯独是你荀公达,绝不在我曹操嫉妒之列!公乃操之腹心,这天下岂有人会嫉妒自己的腹心?哈哈哈哈!”
曹操看着荀攸,开怀大笑,荀攸也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丞相!此信中还有一事却是不解啊!”荀攸见曹操有些得意忘形,于是提醒道。
“何事?”
荀攸拱手道:“名册之中有两人在下从未耳闻,不知汉王为何要将此二人书录其上!”
这两个人的便是郭浮和郭表。
刘征麾下有哪些谋臣,有哪些武将,荀攸对此简直比刘征还清楚!作为一方谋主,这些都是基本功,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任何时候这都是金科玉律!
荀攸作为曹操的中军师,必须掌握足够多的情报!
被荀攸这么一提醒,曹操才想起来名录之中,确实有郭氏二人很是突兀。
要谈交易,双方的筹码和条件都必须审查清楚,曹操自然也不会放过任何细节。刘征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信中也并没有多说,只说是原南郡太守郭永之子,剩下的便交给了曹操。
曹操手下的情报机关自然不是吃干饭的,只需要姓名籍贯,想要查清楚根本不算难事。
“公达提醒的是!待查明此二人所在,再行回复汉王!就这么办!”
显然,曹操已经接受了刘征的提议,不过还得先搞清楚情况。
刘征原本完全可以将一切都写的明明白白,故意这么隐晦,其实就是为了让曹操自己主动去查韩遂,这也算是给韩遂的一个教训!
果不其然,数日之后,当手下人将查到的情况送到丞相府时,曹操勃然大怒!
“韩遂老贼!怎如此不安分?亏我送他河东之地驻足!一日为贼,终身为贼,此人竟还做着称王关右的春秋大梦!他以为汉王一死,他便有机会入关恢复往日胜景,如此痴心妄想,是将我曹操置于何地!”
得知了韩遂瞒着自己做的事情,曹操真的是很生气!原本韩遂协助平定并州高干之乱时,曹操还觉得韩遂或许已经收心,此事一出,曹操才知韩遂秉性难移!见曹操如此动怒,恨不得一刀砍了韩遂,荀攸于是出来说道:“丞相息怒!在下以为这未必是件坏事!韩遂做的既然是春秋大梦,那便让他做好了!如此一来,汉王与韩遂之间将更加势同水火!则韩遂再无
首鼠两端的可能,只能一心为丞相效力!丞相只需敲打敲打便是,毕竟韩遂手下还有近万兵马。
屯兵河东之后,韩遂陆续收复了不少凉州兵,因此聚众已经近万,都被安置在了河东地,为曹操守西大门。
被荀攸这么一说,曹操怒气稍解,这才平复了下来。
“公达说的在理!既然如此,那这次便放过韩遂!若是再敢背着本王暗中行事,定叫他灰飞烟灭!
“传命!令夏侯尚将汉王要的人给我从韩遂手里带出来!若有丝毫损伤致使我与汉王罢兵不成,自偏将军夏侯尚以下,所有人军法从事!”
这是一道死命令!可见曹操对此极其重视,毕竟关系到这三年能够安然南征!军令传去河东夏侯尚处的同时,颍川、河北、徐州等地也陆陆续续行动起来,刘征要的人都被曹操一一收罗起来。沮授之子沮鹄、糜竺之子糜威、张郃之子张雄,还有其他众多为汉王效力之人的家眷妻小,都被曹操聚拢在了一起,只待郭浮、郭表一到,便立即送去与刘征换取三年罢兵。
话说为曹操驻守河东的偏将军夏侯尚,接到曹操如此严令之后,深感此事极其重要,于是立即便将手中军务交由部将郭淮暂时接领,而自己则点校五百亲卫健骑,自往韩遂驻军的安邑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而安邑的老狐狸韩遂,也不知道是从何处得知了消息,知道曹操暗中调查了郭氏兄弟之后,韩遂十分震惊。本以为自己这件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即便是郭照被汉王识破,也不至于在曹操这里露底。结果事
情完全出乎了意料!韩遂又怎能想到汉王刘征会主动与曹操做交易?更不能想到的是曹操竟然也会答应汉王!
世人大多只知道汉王、曹操一个是水,一个是火,看起来似乎丝毫不相容,却不知道在曹操正式站到汉王刘征的对立面之前,其实二人关系匪浅!可以说是刘征亲手成就了现在这个大敌!当初曹操以区区兵马与刘征会与长安,共除董卓的凉州兵。那时候的曹操还只是很小的一支势力,可以说几乎是无立锥之地,其所据有的东郡,也是袁绍暗许才有的。比起当时的袁绍、袁术、陶谦、刘表
等等各路诸侯来说,曹操的实力近乎微不足道,当时甚至不一定比得过北海的孔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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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兖州贼起,刘征先是拨给曹操两万兵马,又表奏曹操为征东将军。第二年曹操大败之际,刘征又令郭嘉率善战精卒四万驰援,这便是曹操真正起家的本钱!
当然,曹操的壮大自然是离不开他自己的文韬武略,但刘征的提拔帮助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时移世易,曹操成功的将天子朝廷安在了自己的地盘上,算是取代了刘征原来的位置。换了位置自然要换一种活法,因此才有了徐州之战!自此与汉王彻底撕裂。
曹操前恭后倨,态度虽然转变,但其实这也可以理解,这也是刘征对曹操的厌恶远远比不上对刘备的厌恶的原因。
曹操心底里其实还是感激汉王刘征的,因此常人恐怕很难想想如今这种时候,刘征与曹操之间还能达成这样的交易。
当听到曹操打听郭氏兄弟的消息后,韩遂确实十分震惊,更多的则是忧虑!他深知曹操是个多疑之人,如今自己寄人篱下,被曹操发现自己暗中做了一些事情,恐怕将来没有好果子吃!
韩遂正深怀忧虑间,手下梁兴却来建议道:“何不请那夏侯尚在曹操面前为将军周旋几句?”平定并州高干之乱时,韩遂与夏侯尚多有合作,二人同驻河东,自然交往也比较多,算是比较熟络。栗子小说 m.lizi.tw最关键的是夏侯尚乃是曹操亲信一脉,可以在曹操面前说的上话,在曹营之中也是青年才俊,地位非凡
!这一次如果是有夏侯尚为自己在曹操面前说说好话,今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过一些!
被梁兴这么一提醒,韩遂恍然大悟道:“说的正是!”
韩遂立刻便将心思集中到了夏侯尚身上,要想从夏侯尚处着手,则首先要找到切入点。这夏侯尚的切入点该是哪里呢?韩遂绞尽脑汁将有关夏侯尚的信息全部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想要结交一个人,无外乎那几种手段。有意气相投者,有狼狈为奸者,还有财色吹捧者!
显然韩遂与夏侯尚差着几十岁的年纪,想要靠其他正道办法与夏侯尚结交,几无可能。如此说来则不过财、色二字!
夏侯尚不缺钱,也不爱钱,更何况韩遂也没有什么钱!自己都寄人篱下,养兵都捉襟见肘!独独一个色字,或许可以是一个突破口!那夏侯尚已有正妻,乃是虎豹骑曹真的妹妹,如此算来夏侯尚也是曹操的女婿。其妻曹氏自小便被曹操老婆卞夫人宠养,因此颇有些骄横跋扈。而夏侯尚也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才俊,因此实际上夏侯尚对
自己这个正室是不满的,此事常有传闻。
韩遂正是想到了这一点,立刻便有了主意!
正在韩遂琢磨的时候,忽然一将飞来禀报:“禀报韩将军!偏将军夏侯尚已至城外!”
韩遂猛然一惊道:“来的好快啊!那夏侯尚可说为何而来?其随从有多少人马?”韩遂有问到。
“回禀将军,夏侯尚带有数百健骑!并未言明来由,只叫末将速来通报将军!”
“莫非是那曹操派夏侯尚前来兴师问罪?”一旁的张横猜疑道。
“怕是**不离十!梁兴、张横!”
“末将在!”二人齐声道。
“速速随我前去城门迎客!”韩遂说罢便赶紧往外走去。
其实韩遂现在还是名义上大汉的卫将军,论军职,韩遂的卫将军可是比夏侯尚的偏将军高了不知多少!可惜在这块地盘上,偏偏就是有两个姓谁也惹不起!一个是曹,一个便是这夏侯!论年纪韩遂大了夏侯尚不止一辈论资历,韩遂在凉州称雄的时候,夏侯尚还在玩泥巴论官职,卫将军位比公卿。然而韩遂听到夏侯尚已经等在了城门口,丝毫不敢迟疑,赶紧便带着手下前去相迎,生
怕怠慢了夏侯尚!
其实韩遂心里已经将夏侯尚骂了千万遍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而已!
想归想,该做出的态度韩遂可是丝毫都不会忽略。
安邑北门,一支飞骑压在城门口,令韩遂手下兵马不寒而栗!
为首领兵的年轻将军正是夏侯尚!在曹操亲族年轻将领之中,现在能够与夏侯尚相提并论的仅仅只有曹真一人!至于曹操最为剽悍的儿子曹彰,现在才不过十来岁的年纪。
由此可知,夏侯尚现在必是被曹操寄予厚望,从曹操令其独自执掌河东一路兵马来看,便足以证明曹操对他的看重!
这样的人物,韩遂更加不不敢怠慢!
“夏侯将军来此,韩遂有失远迎,万请见谅!”
韩遂人还没有到夏侯尚跟前,便早已经将双手拱起!一路恭恭敬敬的走到了夏侯尚的马蹄前!夏侯尚半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安邑城的城防,又回过头来撇了韩遂一眼,却并不下马,只是对韩遂稍微搭了一下手示意回礼。随后冷语道:“韩将军可知尚为何来此?”
夏侯尚一语发问,韩遂故作不知,恭敬的回话问道:“韩遂不知夏侯将军所言,还请将军明示!”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能让本将亲自来此,你当知道此事至关重要!你若不配合,本将即刻离去!那时可就不是现在这样简单了!恐怕韩将军得亲自去邺城走一趟!”
夏侯尚根本不把韩遂放在眼里,更何况韩遂的所作所为本来也不值得夏侯尚高看一眼!
听到夏侯尚不留情面的话,韩遂舔着老脸,尴尬的笑了两声,又拱手对夏侯尚说道:“将军放心!韩遂一定让将军满意而归!将军既然到了安邑,请容韩遂略尽地主之谊如何?”
韩遂意思就是想要将夏侯尚拉进城中,好趁机请求夏侯尚为自己开脱几句,只不过这句话确实说的不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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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尚忽然嗔目道:“韩将军怕是搞错了吧!此地乃丞相收复,何时地主成了韩将军!”
“啊呀!是韩某失言!确是失言!将军切勿见怪!韩遂岂敢妄自称主!将军鞍马劳顿,不如权且入城暂歇,韩某一定自罚三杯以向将军谢罪!”
在趾高气昂的夏侯尚面前,已近花甲之年的韩遂倒像是个犯了错的下人,言语之间尽是低矮姿态,丝毫不敢有所抗争!
夏侯尚见韩遂对自己如此卑躬屈膝,这才稍稍满意,点了点头,缓和了语气对韩遂说道:“既然韩将军有此诚意,那便请头前带路吧!”
夏侯尚骑着高头大马,却让韩遂徒步走在前面引路,这已经可以说是对韩遂的羞辱!
然而韩遂几乎没有迟疑,面色如常,当即便对夏侯尚回话道:“将军请随我来!”
说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扭头便走在了前面。栗子小说 m.lizi.tw背对着夏侯尚,韩遂的老脸唰的一下便一阵青紫!心底的怒意同火山就要喷薄而出!但最终还是被韩遂给强行压制了下来。
安邑街市之中,人来人往,更有许多韩遂的凉州手下,所有人都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平日里在安邑说一不二的韩遂,此刻竟然亲自为一个年轻小子开道!
张横、梁兴二人比韩遂更加气愤,本想就此发作,却被韩遂用老辣而凌厉的眼神给按了下来!
骑在马上的夏侯尚看着面前韩遂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
其实夏侯尚哪里是个喜欢将折辱别人当作自己快乐的人?这都是曹操的意思!
当然,曹操没有明说,但夏侯尚知道,此行必定要考验考验韩遂是否真的有异心!因此才故意折辱!
在韩遂、张横、梁兴三个主人的引路下,夏侯尚被请进了韩遂的卫将军府!一到卫将军府,夏侯尚的部下便分作两列排在了韩遂府门口,另有十数人随从夏侯尚一并踏入了韩遂府中!气势俨然曹操亲临!
韩遂不敢多言,一如往常,安安静静的将夏侯尚请了进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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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请上座!”入得堂上,韩遂弯腰请道。
夏侯尚扫视了一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这才挤出了一丝笑容,对韩遂拱手说道:“上座就不必了!尚非不懂礼数之人!韩将军请!”说罢也对韩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见夏侯尚终于稍微不那么嚣张,张横、梁兴二人这才缓和了颜色!心中不免骂骂咧咧道:“你这厮好不要脸!还说自己懂礼数!若真是懂礼数,刚才那又算什么?”
张横、梁兴不懂夏侯尚的用意,韩遂心里却是清楚的很,正是因为韩遂知道这是夏侯尚故意试探,因此才硬生生的吞下了这一口气!
毕竟是老奸巨猾,韩遂也算是驰骋数十年,韬光养晦,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若是换做年轻时候,韩遂早就与夏侯尚刀兵相见了!
韩遂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对夏侯尚道:“如此,韩某便却之不恭了!将军请坐!”
四人坐定,夏侯尚身后还站着两员小校,韩遂命人送上酒肉,首先端起了一杯酒,敬夏侯尚道:“将军亲来安邑,韩某有失远迎,请以此酒,向将军谢罪!”
自始自终,韩遂都表现的恭恭敬敬,不敢表露丝毫不满。
折辱韩遂是做给别人看的,现在进入了韩遂府中,夏侯尚倒是恢复了本色,于是也端起酒杯拱手对韩遂说道:“韩将军言重了!劳烦将军为在下引道,尚先干为敬!”听到夏侯尚都自称在下了,显然与之前已经判若两人。张横、梁兴二人是一头雾水,韩遂却是心如明镜。这夏侯尚既然是曹营青年之中首屈一指之人,必有过人本事!但凡骄横跋扈之人,决计算不上真正
的才俊!且以曹操的眼光,若看上的是刚才那样的夏侯尚,那可就真是眼瞎了!
事实上夏侯尚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与夏侯尚交好的曹丕便评价夏侯尚为“尽诚竭节,虽云异姓,其犹骨肉,是以入为腹心,出当爪牙,智略深敏,谋谟过人!”可见夏侯尚确不不一般。
态度虽然缓和,但公事还得公办!对饮一番,尽了宾主之谊之后,夏侯尚便开口问道:“丞相命尚前来向韩将军要两个人,韩将军该不会不答应吧?”
韩遂虽然已经从小道消息得知了曹操暗查郭氏兄弟之事,但毕竟不能表露出来,只可装作不知。
“原来如此!不知丞相索要何人?区区两人,何劳将军亲自跑一趟,只消一骑快马传命,韩遂自当亲自送上!绝不敢有误!”
夏侯尚看着一脸奸猾的韩遂,不禁哼笑道:“若韩将军果真如此,倒是尚多余走一趟了!”
夏侯尚话中暗藏机锋,韩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急忙回话道:“将军言重了!河东本就是将军职属之地,即便将军不来,韩遂也准备请将军前来视察,如何说是多余!将军严重了!”
夏侯尚心中微微一怔,暗道这韩遂果然是个老狐狸,自始自终,竟然不露丝毫破绽,将自己使出的暗招不动声色之间,便统统游刃有余的接下!
“那好!我也不废话了!今日前来有两人还请韩将军毫发无伤的交给在下!此二人一名郭浮,一名郭表,乃是故南郡太守郭永子、侄!韩将军可别告诉我这二人不在你手中!”夏侯尚的话将韩遂的退路堵死,如此一来,韩遂完全没有辩驳的余地。
听到夏侯尚说出郭浮、郭表二人名字,韩遂故作惊讶之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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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二人名不见经传,不知丞相为何竟会如此关心此二人所在?”韩遂问道。
对于韩遂一而再再而三的顾左右而言他,夏侯尚开始有些不耐烦。
“丞相为何要此二人,岂是你我所能揣度!韩将军不必再推三阻四,快快将此二人交给在下,丞相可是催的紧呐!”夏侯尚特意将曹操搬出来,韩遂自知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余地,看来曹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不过从此番夏侯尚来“求人”,而不是直接带兵抢人,可以看出曹操暂时没有因为此事而对自己有所动作的意思
。
如此看来,这一路夏侯尚的举动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韩遂想明白了曹操的意图之后,心中稍稍安定,当即对夏侯尚道:“此二人确在韩某军中,既是丞相所命,将军亲自来取,韩遂岂有不拱手而献之理?将军尽请放心!”
“张横!”韩遂立即出声命令道:“速去城外南营将郭浮、郭表二人召来!”
“南营?”夏侯尚不禁问道。从曹操的态度之中,夏侯尚知道此二人很重要,显然肯定对韩遂也很重要,如此重要的二人竟然没有放在城中自己眼皮子底下,却放在了城外军营,这让夏侯尚不禁起了警觉之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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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要人要求,夏侯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韩遂对张横使了一个眼色,张横立即会意,当即领命而去。
其实郭浮、郭表就在安邑城中,韩遂故意让张横去城外取二人前来目的就是将夏侯尚拖延在安邑一日,以便趁机交结夏侯尚。
夏侯尚虽然也算是颇有心思,但在韩遂这个老油条面前,还是稍逊一筹!
等了一会儿,夏侯尚忍不住问道:“这张横为何还未将二人送来?”
韩遂陪着笑脸回话道:“将军稍安,韩某南营距城五里,恐怕是还需等待片刻!”
“距城五里?如何这么远?”夏侯尚又问道。
韩遂拱手说道:“丞相赐韩某安身之地,韩某不忍军士扰民,所以将营寨安在远处!”
韩遂的话说的极其漂亮,好像因为河东是曹操送给他的,就不肯有丝毫乱来,话里话外都极力的向夏侯尚展示着自己对曹操的谦卑恭敬。
夏侯尚心中冷笑,这韩遂倒还算是识时务!若真如他所说,倒是自己一向错看他韩遂!
被韩遂这么一说,夏侯尚点了点头道:“韩将军此举倒是颇为得体!在下一定禀明丞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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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遂等的就是这种话,只要是夏侯尚能够在曹操面前稍微说那么一点儿自己的好话,将来的日子也肯定会好过许多!这就是韩遂费尽心思想要让夏侯尚在安邑多待一会儿的原因。
眼看着夕阳西斜,黄昏将近,张横还没有回来。韩遂佯叹一声,对夏侯尚道:“天色将晚,将军今日怕是不得成行,不如今晚便由韩某设宴,明日一早将军再启程复命如何?”终于拖到了傍晚,夏侯尚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若只是手下五百健骑,夏侯尚能够一夜纵横驰奔数百里,不过要再加上郭浮、郭表两个人,尤其是曹操还严令不得让二人有丝毫损伤,如此一来,夏侯尚就
不得不小心行事了!
“哎!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夜宴就不必了!韩将军尽快将人送来便是!”夏侯尚不愿与韩遂过多纠缠。
韩遂岂会如此轻易的罢休?于是便又开始施展老油条的本事!
“将军携丞相之命驾临安邑,韩遂怎能怠慢将军!若是让丞相知晓韩遂对将军如此不恭,那韩遂可就真是投诉无门了!”夏侯尚懂得搬曹操来压韩遂,韩遂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此言一出,竟让夏侯尚无以拒绝。毕竟现在夏侯尚是带着曹操的命令而来,等同于曹操亲临。韩遂如此恭敬倒也是在情理之中,若是再三推辞,似乎
也不太合适。
夏侯尚只好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韩将军了!”
“来人!将夏侯将军请至别院稍作歇息!”
回过头来,韩遂又对夏侯尚恭敬道:“将军旅途劳顿,不如暂歇片刻,也容韩某准备一二!将军尽请放心,夜宴之前,张横一定将二人带到!”
被韩遂这么一说,夏侯尚倒是稍有些困意了,于是便随着仆人的引导,带着几员亲信去了别院。
方才走出几步,夏侯尚刚一回头,韩遂立刻便抢先开口道:“将军随从韩某定会好生招待!”
韩遂将夏侯尚要说的话抢先说了,就好像是夏侯尚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人老奸马老滑,在韩遂这里显露无遗!夏侯尚轻笑了一声,心中暗道韩遂果然是块老辣姜!察言观色竟如此厉害!也罢!客随主便,既然韩遂这么周到,那便依着他!
夏侯尚走后,韩遂立刻便交代梁兴如此这般
且说夏侯尚跟着仆从来至别院,但见院落空空荡荡,显得十分萧疏,与朝廷公卿官员的宅邸相比,简直可以用“凋敝”二字来形容!就算是与自己在绛邑的住处来比,那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咄!莫非韩遂故意怠慢我家将军不成!你这狗奴才!我且问你,此处是不是韩遂府上最差的院落!”夏侯尚的左右看不过去了,忍不住怒斥韩府家仆道!
那家仆虽然不知道夏侯尚身份地位到底又多高,但此前韩遂对夏侯尚的毕恭毕敬却也是看在眼里。
夏侯尚左右一发话,那家仆立刻便跪伏在地,连忙求饶道:“将军息怒!将军息怒!韩将军绝非是怠慢将军!不瞒将军的话,除了会客大堂之外,此处已经是府中最好的了!”这么一说,夏侯尚倒是想起来了,韩遂府的大门便已经很破旧,至于会客大堂似乎也很简陋,没有丝毫富丽的地方,看来这韩遂果真是捉襟见肘啊!好歹堂堂朝廷正名的卫将军!依汉制,卫将军仅仅次于
三公,也就是说按照官制,韩遂仅仅只比曹操低一级!但韩遂这将军府,却连一般的高门大户都比不上!“胡说!堂堂朝廷卫将军,怎会如此寒酸?”左右不依不饶,继续怒斥。
面对韩遂如此“别致”的招待,夏侯尚轻笑一声,对韩府家仆挥了挥手,示意家仆退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家仆好像是得了救一般,对夏侯尚投以感激的眼神,赶紧起身退下!
“这分明就是那韩遂老儿故意怠慢将军!将军可以忍受,我等属下不可令将军受辱!我这就去找那韩遂老儿质问!”
“休得放肆!”
虽然手下人为夏侯尚鸣不平,但夏侯尚却只是淡然处之,面对激动的手下,夏侯尚当即出言制止住,接着又对手下斥责道:“你我皆是从军之人,荒郊野外尚且不避,区区陋院就将你们急成这样?”
被夏侯尚这么一说,几个手下一下子便无话可说。夏侯尚笑道:“方才韩遂对我的态度,你们也看见了。若是真要怠慢本将军,那韩遂必不至于如此卑躬屈膝!如此看来,刚才那奴仆所言并非虚假!看来韩遂确实是寒酸,毕竟以区区数县之地要供养近万兵
马,又不能掠夺乡里,这韩遂也是够为难的了!”
说到此处,夏侯尚竟还可怜起韩遂来了!夏侯尚驻军绛邑,自是钱谷物资一应不缺,却不曾想到韩遂竟然是这般光景!
另外一边,家仆来见韩遂。
“那夏侯尚是何反应?”韩遂急忙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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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将军,夏侯尚倒是坦然以对,只是其手下人颇有怨言!”
此刻的家仆已经完全不是刚才在夏侯尚面前那般战战兢兢的模样,显然是“狗随主人性”!家仆已经完全跟韩遂一个德性!
听了家仆的回报,韩遂连道三声好字,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去安排,晚宴时候让那美人儿准备献舞!”
事情虽然仓促,但韩遂意图交好夏侯尚已非一日,因此早有准备,府中后院早已蓄养了舞姬!就是瞅准了夏侯尚有个骄横的曹氏女为妻。
日暮之后,夏侯尚歇息了片刻,稍微洗去了鞍马劳顿,整个人更加精神焕发!
二十三岁的年纪,却已经成为了曹操重点培养的青年军,夏侯尚的前途一片光明!自是更加英姿勃发!当然,也不免带着一些曹氏、夏侯氏的霸道!
韩遂早已经恭恭敬敬的等候在门外,夏侯尚迈步前来,韩遂赶紧笑脸相迎:“观将军英姿,诚乃当世俊杰!将军请!”
夏侯尚初入城的时候对韩遂的态度还十分生冷,架不住韩遂不断的用热脸贴冷屁股,捂了这么久,终于也不那么冰冷了!
“韩将军请!”夏侯尚也对韩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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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尚照例拒绝了上座,韩遂也不勉强,于是众人坐定,张横已经在在列。
夏侯尚不忘公事,当即开口向张横问道:“张司马!我要的人可带回来了?”
张横陪了一个微笑,当即拍了拍手,一会儿便有两人被绑着来至了堂上。
二人望见张横、韩遂,皆是横眉怒目,又看到夏侯尚这个生面孔,不禁起了疑虑,又见堂上显然实在摆筵,更加不知所以。
“你二人各自报上姓名!”夏侯尚开口便问道。
二人不知夏侯尚身份,自然是将夏侯尚视作了韩遂一伙。当然,从广义上来说,夏侯尚也算是韩遂“一伙”。
二人不肯答话,张横勃然大怒道:“夏侯将军问话,你们哑巴了!再不答话,小心我割了你二人的舌头!”
张横的凶神恶煞丝毫没有威慑道郭浮和郭表,倒是将夏侯尚触怒。
“人已经带到,现在就不归张司马管了!如何处置,难道还要张司马费口舌么!”
夏侯尚谨记的命令是这二人不可伤一丝一毫,张横出口便是喊打喊杀,夏侯尚自然是要生气。
老奸巨猾的韩遂从夏侯尚的态度中更加确定,曹操想要郭浮、郭表二人绝不仅仅是发现了自己的图谋这么简单!
韩遂自然是不知道汉王与曹操暗中交易一事,此事除了曹操本人以及传信的荀攸,其他人一概不知!更别提是韩遂!
“在下郭浮!”
“在下郭表!”
二人见夏侯尚似乎在护着自己,这才勉强说出了口。
夏侯尚确认了二人身份,当即说道:“给他们松绑,带下去好生招待,不得有误!”
韩遂一下子便接住了夏侯尚的话,对家仆说道:“快按将军说的办!此间筵席,给他们也来一份!”
接收了二郭,任务便完成了大半,夏侯尚这才放松下来。
人往往是放松的时候最容易出事情。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韩遂提议歌舞助兴,夏侯尚稍带几分酒意,而且这韩府有颇为寒酸,若有些歌舞娱目,倒还算不错,因此夏侯尚并没有拒绝。
韩遂对家仆使了个眼色,很快便有一名舞姬款步来至了堂上!姿态之轻盈,好似弱柳扶风!举止之风韵,恰如人间仙子!夏侯尚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看见此女,虽然极尽克制,但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了贪恋之色。就是这一闪而过的眼神,恰好被眼睛如鹰隼般锐利的韩遂给抓住!此时韩遂已知今日事成!不禁喜形于色
。
按照惯例,一番歌舞之后,这美人总归是要上前为夏侯尚斟酒敬酒的!
也不知是夏侯尚拒绝不了,还是压根就没想拒绝,只见美酒一杯一杯的下肚,很快夏侯尚便醉意熏熏!
年轻人要对付老狐狸,非得片刻不得放松不可!夏侯尚火候不够,此刻已经着了韩遂的道!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夏侯尚摸着宿醉后沉重的额头刚要起身,忽然一下子便像一只虾一样,瞬间便弹了起来!
“你是何人?怎会在本将军榻上?”夏侯尚惊呼道。
卧榻另一侧,一个几乎**的年轻女子打着哈欠,娇声莺语地对夏侯尚说道:“将军怎转眼就忘了昨夜欢畅?莫不是妾身不能如将军的意?”
“啊不不是!”夏侯尚使劲的拍着脑袋,勉强记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既然如此,将军何故惊慌?”那美女问道。
“额不惊慌,不惊慌!”夏侯尚这才坐了下来。
此刻夏侯尚心中一千万只草泥马奔过,忍不住咒骂道:“韩遂你个老狐狸!想不到还是中了你的招!”比起对韩遂的怨恨,夏侯尚心中更多的是惊恐,要知道家里还有一只母老虎,若是知道自己在外面的风流事,那可就麻烦大了!那可是虎豹骑曹真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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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尚一觉醒来,只见一个美人儿赤身裸体,正躺在自己身边,只有一角衾遮盖住“重要部位”!夏侯尚猛然一惊,顿时清醒过来!
“你是何人?”夏侯尚问那女子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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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见夏侯尚态度严肃,于是也坐起身来对夏侯尚施礼回话道:“贱妾昨夜为将军歌舞助兴,将军如何又忘记了?”
夏侯尚当然记得!
“本将军是问你姓甚名谁,是何出身!”夏侯尚作色厉声问道。
那女子弱声弱气,像是一只被吓坏小猫,让夏侯尚更加无所适从。对于夏侯尚来说,就算是让他上阵与万千敌军肉搏也丝毫不在话下,可是现在他“肉搏”的毕竟不是敌军,而是一个孱弱的小女子。
“贱妾姓杜,父母在时,常唤贱妾小娥。妾本良家子,奈何四处刀兵,以至家破人亡,流落至此,幸得韩将军收留,方才得以偷生。”
听到杜氏自称良家子,夏侯尚这才稍稍放心!好歹没有沾惹不干不净,这是他的底线。
回过神来的夏侯尚这才注意到跪在自己面前的杜氏此刻正一丝不挂,赶紧扭头连声道:“快!快将衣服穿上!”
收拾好了昨夜的战场,夏侯尚这才郁闷的推开房门,早有人等候在外,一番洗漱穿戴完毕之后,夏侯尚这才随着韩府家仆来至了中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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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遂、梁兴、张横三人早已经在堂上等候,见到夏侯尚,三人皆笑面上前拱手道:“将军起早,不知昨夜睡的可还舒坦?”
看着三张满是坏笑的脸,夏侯尚心里有说不出的郁闷,只好悻悻的回话道:“韩将军费心了!尚本从军之人,无处不可安睡!”
说到“费心”二字时,夏侯尚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韩遂当然听到了夏侯尚的话外之音,不顾此刻木已成舟,韩遂哪里会管夏侯尚是何反应?
其实按照夏侯尚的身份,三妻四妾本也不在话下,问题就在其妻曹氏是个妒妇,而且是夏侯尚也不敢招惹的妒妇!
“将军哪里的话!若是将军觉得在韩某这里舒坦,今后可常来常往!”韩遂的话显然也是在暗示夏侯尚若是想要泄欲,完全可以来安邑,而且自己一定会安排好一切。
听懂了韩遂意思的夏侯尚,心里五味杂陈,不过回味一下昨夜,倒着实是难得的畅快!
看着韩遂鸡贼的眼神,夏侯尚立刻便明白了韩遂是有所图,于是哼笑两声问道:“今日本将军便押解二郭回去,韩将军想必也有话要对我说吧?”
明白人说话不费力,夏侯尚主动提及,韩遂于是也不含糊,当即对夏侯尚行躬身大礼道:“将军慧眼!韩遂确实有事相求!”
夏侯尚深吸了一口气,略微一沉吟,然后对韩遂说道:“那韩将军便说来听听!不过先说好了!若是有犯军纪军法,便不必开口了!”
“岂敢岂敢!韩某素知将军治军严整,为人清白有威名,韩遂岂能以苟且而污将军?韩遂别无他求,只求将军在丞相面前为韩遂宽言几句,韩遂便拜谢将军大恩了!”
说罢韩遂真的作势便要下拜,夏侯尚急忙上前拦住道:“韩将军位为上卿,尚不能领受!这两日将军招呼周到,我也看到了将军的清俭朴素,与民秋毫无犯!回去后本将一定会如实上报丞相!”
听到这话,韩遂心中已经有了数,也算是不枉费这一番心里。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就多谢将军了!这杜氏……”韩遂瞄着夏侯尚问道。
想起杜氏那胜雪的肌肤,温香的体魄,夏侯尚不觉脸上发热。
“韩将军可别害我!你自己看着办吧!”夏侯尚又想到家中妒妇,赶紧对韩遂说道。
韩遂嘿嘿笑了笑,也回话道:“明白了!明白了!韩某恭候将军改日再来!”
说起来实在滑稽,一个是堂堂的卫将军,一个则是被曹操看重的偏将军,两个将军这一番对语,俨然是老鸨与嫖客的对话!
夏侯尚也觉得尴尬,于是赶紧唤集了手下,又将郭浮、郭表押上,着急忙慌便辞了韩遂,回程而去!
望着夏侯尚远去的队伍,韩遂露出了一丝奸笑。
“那夏侯尚在将军面前嫩的像个雏儿!还是将军有手段!”张横嘿嘿笑道。
“此言差矣!这夏侯尚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假以时日,此人必是曹操心腹大将之才!”韩遂不禁感叹道。
夏侯尚心计虽然现在还比不上韩遂,不过韩遂也从夏侯尚身上看到了其无穷的潜力!谁年轻的时候不吃点儿亏!
对于韩遂来说,现在有夏侯尚为自己在曹操面前说好话,至少可以让曹操不至于因为二郭之事而对自己动怒。
邺城丞相府,曹操看到夏侯尚的书信,信中说韩遂清简不扰民,对他也毕恭毕敬,三句话不离感恩丞相之意,诸如此类,大多都是说韩遂的好话。
曹操的脸色越发难看,看到最后已经是颇有吹胡子瞪眼的意思了!
“丞相为何如此这般?”一旁的荀攸不禁问道。
“公达看看伯仁这写的什么!”
荀攸接过来略看一遍,不禁摇头感叹道:“韩遂老奸巨猾,想来偏将军是着了韩遂的道了!”
曹操铁青着脸说道:“亏我如此看重伯仁,想不到竟还是如此幼稚!”
说这话时,曹操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荀攸微笑道:“丞相言重了!偏将军毕竟还年轻,那韩遂混迹数十年,无论身边人倒下多少,至今尚能保全一身,不至身死族灭,此乃人精也!偏将军不敌,也在情理之中!以偏将军之资,加上丞相的教导
培养,假以时日,区区韩遂必不在话下!”
被荀攸这么一说,曹操这才稍稍消了气。
“嗯!公达说的倒也在理!不过这韩遂看来是贼心不死啊!”“韩遂以为向丞相显示其清简便能求得安稳。殊不知丞相洞若观火!凡不务虚名,不求富贵者,必有异图!韩遂弄巧成拙,反倒是露了自己的本心!想不到韩遂都已经落到了如今这步田地,竟然还志气未减!此一节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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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留韩遂不得!此人迟早还是个祸患,如今既与汉王休兵,这韩遂留着也没有意义了!”曹操对韩遂已起杀意!荀攸连忙劝道:“眼下韩遂虽无益于丞相,但丞相若欲对韩遂兴兵,难免自损!丞相既欲南征,当齐整兵马,在此之前还是不宜大动干戈!韩遂虽不服心,目前也绝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只要谨慎看守,韩遂
不过牢笼之兽而已!”
“若非公达此话,吾必立杀韩遂!今日权且听公达的话!暂且放过他!”曹操恨恨的说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如今汉王要的人都已经到齐,丞相还是尽早与汉王谈妥休兵之事为上!”荀攸不忘重点,对曹操建议道。
“此时既然是由公达促成,接下来便都交给公达去办吧!”
曹操一番交代,荀攸立即便着手办理。
成都汉王府,刘征从荀彧处接到了邺城送来的回音,知道事情已经办成,心下满意。
“汉王何时对外公布此事?”
刘征这边与邺城曹操那边一模一样,也只有刘征本人和荀彧才知晓此事。在事情没有办妥之前,除了刘征和荀彧,任何人都不知道汉王与曹操正有一番交易在暗中进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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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传命长安张文远,令其准备接人!待人安全到了成都,再说吧!”
命令传到了长安平西将军府,张辽得知了前因后果,不禁为汉王仁德之举而感佩。在张辽看来汉王宁愿休兵三年,以换取部下骨肉团聚,可谓仁矣!
“汉王有此仁义之举,必定令众人感恩戴德!”张辽忍不住说道。
一旁的贾诩却是默不作声!
见贾诩忧思深重,张辽不禁问道:“先生为何不喜?”
贾诩哼笑一声道:“何喜之有!汉王此举虽得仁义之名,却是自断前路!”
最为老辣的贾诩,看出了这件事情最为致命的地方!
贾诩一言便震惊了张辽!
“先生何以如此断言?”张辽急忙问道。
贾诩一挥手,便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虽然这里是张辽的府上,但是没有人敢不听贾诩的话,连张辽也对贾诩毕恭毕敬。
只剩下两人,贾诩这才对张辽说道:“汉王此举太过唐突!我等虽然奉命行事,但不可不为汉王计!”
贾诩行事从来不拖泥带水,一句话便说的张辽胆战心惊,因为贾诩这话显然是对汉王命令的质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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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还没说为何汉王只得仁义之名,却是自断前路呢!”张辽追问道。贾诩摇了摇头,叹息道:“人心之惰,在乎意足!妻子在侧,父母在堂,富贵在身,谁还肯拼命?如今正是汉王角逐天下之时,众谋士将校家眷皆在曹营,正是汉王之利!为其如此,则众人可与汉王同心戮
力!至死方休!汉王将这些人的家眷赎回,则令众人无所牵挂,既无所牵挂,何来斗志?何来死志?如此,将来还如何与曹操对敌?”
贾诩一语中的!虽然说的有些绝情,但道理是没有错的!
贾诩一贯以毒著称,贾诩之毒,首在眼毒!一眼便看穿利弊要害!其次心毒!权衡情势,几乎从来都是绝情!再次手毒!每到必要时刻,往往能够毫不犹豫的下手,令众人惊愕不已!
也就是刘征能够信任贾诩,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唯恐避之不及!这也是贾诩前半生几乎无所作为的主要原因。试想这样一个毒士,一般人谁敢用?谁能驾驭的住?谁能放心?现在回想,多亏了当初在长安的时候,荀彧力谏汉王收纳了贾诩。当时的贾诩跟徐荣绑了主将段煨,刘征原本是想除了二人的。这二人,一个在北征鲜卑时以身殉国,一个到现在还在为刘征发挥着极大的
作用。
其实与曹操交易这件事情荀彧不可能没有看到其中的弊端,但荀彧有他的价值观。荀彧堪称正人君子的典范,行事自然与贾诩不同,更何况此事未必有贾诩说的这么严重。
贾诩的风格是干脆利落狠辣,即便只有一点儿可能,贾诩也不肯放过。
听到贾诩的话,张辽倒吸一口凉气,啧啧道:“若真如先生所言,此事汉王怕是一时不慎,吾当修书急报汉王,陈明厉害!”
说罢,张辽便拿起了笔。
“且慢!”贾诩已经出言制止。
“先生既然看破其中厉害,便当立刻陈奏汉王,为何喝止在下?”张辽在贾诩面前一直都称在下。
“事已过半,岂能令汉王食言于曹操!如今众人家眷已经行发在途,汉王没有毁约的理由!现在修书丝毫无益!”贾诩说道。
“这也不是,那也不行,那我该奉命还是不该奉命?先生深谋远虑,还请赐教!”张辽知道贾诩既然提出了问题,自然也会有对策,于是问道。
贾诩眼睛一眯,两条细缝之中闪现出一道凌厉的光芒。
“计策是有,只怕文远不肯用罢了!”
“只要是为了汉王大计,张辽可无所不用其极!”被贾诩一激,张辽当即豪迈道。
张辽这番表态,正合贾诩之意!要的就是张辽这个态度,毕竟张辽总督整个关中,贾诩虽然得到张辽的尊敬,但发号施令主事的毕竟还是张辽。
“那好!你且过来!”贾诩向张辽招了招手。
张辽赶紧凑了过去,贾诩在张辽耳边一番耳语,只见张辽听得瞠目结舌,脸色煞白!
“这……真的要这么做吗?”张辽忍不住问道。
“此事还看你张文远如何抉择,毕竟执掌关中兵权的是你,贾某不过一介老朽,但为汉王为将军筹谋而已!文远莫非是怕汉王责怪不成?”
贾诩将事情都推给了张辽来决定,最后还不忘使一招激将法!这便是贾诩毒却能长保自身的原因。
张辽原先还有些犹豫,听了贾诩的话,当即朗声道:“先生是何言也!张辽死且不避,如何还会怕汉王责骂?只要是对汉王大业有益,张辽何所惧?就按先生说的办!我这就去准备!”张辽决定采纳贾诩的计策,贾诩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对张辽拱手道:“文远将军果真豪杰之士也!不枉汉王委将军以关中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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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自然是不肯合作,那桃林盗贼见曹昂手下不过几百军士,胆子更大,被曹昂一刺激,当即便露了面,来到了曹昂面前。栗子小说 m.lizi.tw
刀疤脸眯着眼端瞧着曹昂,一脸邪笑的说道:“小子!你胆子倒挺大!敢在这里撒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带着你的人赶紧滚!中间那些人都给老子留下!”
刀疤脸看中的就是中间那些人的细软,打家劫舍如家常便饭的刀疤脸,凭借经验便看出了这些人随身带着不少的钱财,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护送,更加确信无疑!
出于求才而不想多事的目的,刀疤脸一而再再而三的申明只要求财。以往这一招屡试不爽,不过这一次可不行!曹昂丝毫不买账!在曹昂看来,眼前这些不过是些许的山贼流寇,根本不成气候,即便是自己手下只有几百人,想要对付眼前这些盗贼也应该是绰绰有余!因此丝毫不肯退让,更何况此次任务至关重要,
曹昂更不容身后这些人又任何意外!
刀疤脸冷冷的说完最后一遍劝告,曹昂倒是更加雄气,当即厉声呵斥道:“区区蟊贼!胆大包天!我也给你们一次机会!乖乖给本将军让道!如若不然,休怪本将军刀下无情!”
双方互不相让,曹昂的话更加刺激到了刀疤脸,听到曹昂口气如此狂妄,丝毫不配合,刀疤脸冷笑一声道:“看来只能从死人身上求财了!”
话刚说完,身边人立刻会意,接着从背上取出了一支号角,就在曹昂面前吹了起来!声音三长一短,重复三次,如同军号!
果然号角之声刚落,周围便都开始响动起来!
不过一会儿功夫,刀疤的手下人马便增加了几倍!曹昂环视一周,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重围之中!前后左右盗贼人马至少不下两三千人!
情势一下子便危急起来!原本仗着自己手中有几百个训练有素的将士,曹昂还可以在刀疤脸面前说大话,现在这情形,一下子便让曹昂没有了说话的底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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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想要保护好身后的人,至少得留出一半兵马,那么与山贼对敌的便只剩下两三百人!十倍悬殊,想要取胜,那可就不容易了!
从刚才的号角声中,曹昂分明听出了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山贼,绝不是普通的流寇!
“怎么办?子修!”曹安民紧张的低声问道。
看见眼前局势,曹昂也不由得心头一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眼前局势,要屈服于刀疤脸显然是不可能,自己身为丞相之子,屈服于山贼,若是传出去,丢的可不止是自己的脸!显然这是曹昂不可能会做的选择。
既然不能屈从,那就只有战斗!曹昂不禁懊悔,若不是自己托大,要有叔父曹洪的兵马相助,此刻绝不至于陷入如此困境!
“杀回去!”曹昂没有选择,只能寄希望于杀出缺口,回到渑池崤关,从曹洪处带上兵马再来完成任务。
曹昂一声令下,当即压着队伍往回退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刀疤脸一挥手,左右两边各杀出一队人马,直冲曹昂身后的人群而去!
两边立时开战!曹昂带兵左右冲突,曹安民紧紧护住人群。
起先曹昂气势并不弱,眨眼之间便砍杀了七八个山贼,手下兵马也多有斩获。不过同样的,曹昂这边也不可避免的折损兵马!
几番攻杀下来,曹昂手下便折去了近百人!山贼这边损失更大一些,倒在地上的死伤之众,已经足有三四百人!然而其他的人依旧不停地向曹昂冲过去!
“人太多了!咱们怕是抵挡不住,怎么办?”曹安民满脸是血,一面应对着汹涌而来的山贼,一面问道。
眼看自己手下的人越来越少,身后的人群越来越慌乱,曹昂心急如焚,就在此时,曹昂忽然瞧见左手边有一小径,两侧皆是险阻,遂心生一计,当即指着小径对曹安民说道:“往小径走!”
曹昂企图借由小径狭窄的地势,以节省兵力,从而达到与山贼势均力敌的目的!
此刻已经进退不得,前后无路,曹安民听到曹昂指挥,当即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两人带着部下,护着人群往小径奔走!
曹安民奋力的杀开了小径方向山贼,终于冲破了一点点缺口,顺利的进入了小径之中!曹昂持刀断后,一连砍翻十数人,这才算是将眼前局势暂时压制住!
远处的刀疤脸见到曹昂率部进入了小径,不禁大喜!
“大头领真是料事如神哪!这些人果然往小径奔走!”左右小喽喽溜须拍马不吝溢美之词!
刀疤脸很是受用,哼笑一声道:“想当年我也是堂堂校尉!不过略施小计,何足挂齿!走!菜已经进锅,且看我如何小火炖熟它!”
曹昂退入小径之中,果然压力骤减,原本四面受敌,现在只要防守一面,一下子便轻松多了,场面立刻便游刃有余起来!
与此同时,攻向曹昂的山贼也渐渐不那么拼命了!
“这些贼人怕了!多杀他几个,定能吓住贼寇!”曹昂望之大喜道,随后更加奋力搏杀!杀的山贼再无人近前!两边陷入了对峙之中,不过曹昂显然还是落于下风,山贼已经结阵,宛如军队一般,步步逼近。山贼们每往前进一步,曹昂便只能是往后退一步!直到曹昂率部退至深处,已是一处山谷!此地人唤起为“死
人谷”!谷中每走几步便会有尸骨残骸出现!
见到不断出现的尸骨,身后的人群已经被吓坏,哭泣之声,呼号之声,惊叫之声,此起彼伏。
曹昂也看到了谷中景象,忽然一种不详的预感顷刻间笼罩在曹昂心头!
不好!此必是山贼惯常伎俩!就是将过路之人赶至此处,加以杀害,劫取钱财!这些尸骨定是被山贼谋害之人!
曹昂瞬间明白自己中了山贼的计!看来今日非得葬身在这山谷不成!想到此处,曹昂背后冷汗涔涔!
“安民!快停下!”曹昂急忙大喊道。
曹安民急忙上前询问,曹昂将自己想到的说了出来,曹安民听了也是心中一惊,背后凉风阵阵,侵透骨髓!就在二人发觉了山贼的阴谋之时,忽然只听到一阵嗖嗖之声传来!两侧山上忽然飞出一阵阵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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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被逼入死人谷,看到沿途尸骨,方才发觉自己已经中了山贼的圈套!正当此时,山上已经箭矢如雨,一阵一阵的射了过来!
曹昂手下兵马并无坚盾,如何能够抵挡箭矢?而且死人谷地形狭窄不得躲避,只能硬受着箭矢!几番轮射过后,曹昂手下已经倒下了近半!
再看其护送的人群,虽然有曹昂部将的护卫,但箭矢并不长眼,许多人身上都已经中了招!扛不住的当场便一命呜呼!凄惨哀嚎之声顿时回荡在死人谷中!
曹昂躲避不及,身上已有数创!曹安民倒还好,看见曹昂负伤,曹安民赶紧上前护住曹昂!
“子修快退后!”曹安民奋不顾身,当即挡在了曹昂前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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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身材魁梧健壮,好在有铠甲虎体,箭矢并不深入,皮肉之伤并不足以击垮曹昂。
曹昂回往身后人群已经披靡,更是大怒,强忍疼痛,拔出身上箭矢,当即对曹安民大喝道:“不必管我!且先护住众人!”如此凶险的情况之下,曹昂依旧不忘曹操交给他的任务。只因曹昂深知,自己虽然深受父亲喜爱,但毕竟是庶出,要想真正让其他人正是他,唯一的办法便是做的比其他任何兄弟都更加出色,只有这样他
庶出的身份才不会成为未来的绊脚石!
曹昂一心想着不能让身后的人有失,曹安民却是不肯!当即呼来一队人马,将曹昂护在当中。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干什么!”曹昂见曹安民不听自己的话,不禁大声呵斥道。
平日里曹安民对曹昂是无话不听,此刻却根本不顾曹昂的呵斥!
“都什么时候了!保命要紧!子修若有差池,我回去如何交差!快随我杀出血路!”
曹安民当即令手下一队健骑奋力前冲开路,自己则护着受了伤的曹昂紧随其后,一路往谷外冲杀而去!
至于身后的人群,现在只能管不了了!只能任其自生自灭!
不必顾及身后的人,只需要一心杀出重围,这对于训练有素的曹昂的亲兵来说,基本上便没有多大的难度了!
山上刀疤脸见到谷中曹安民、曹昂将人马集结,惊道:“不好!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手下听到命令,当即便又率一队人马前去截住去路!
曹安民杀开一条血路,刚冲出不到几百步,立刻便又有山贼一拥而上!如此再三,最后杀的身边只剩下了几十骑!终于杀到了死人谷外,回到了原来的大道上!
眼看着生机就在眼前,刀疤脸忽然又截住了往渑池的去路!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刀疤脸一声令下,身后山贼又是一拥而上!将曹昂、曹安民团团围住!完全将二曹当成了围猎的猎物!
曹昂奋力搏杀,气势不减,山贼近不得身!奈何寡不敌众,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身边的人又接二连三的倒下!
刀疤脸见曹昂骁勇,始终不能被拿下,不禁大怒,当即取出一张强弓,搭上利箭,瞄准人群中的曹昂便射了出去!曹昂不防,刚一转身,利箭正射入了中腹!一阵剧痛传来,曹昂差点儿从马上摔下。小说站
www.xsz.tw好在曹昂反应快,左右奋力的勒住了缰绳,这才勉强维持住了身形!然而豆大的汗珠已经从额头冒了出来!这一箭显然
是伤的很重!
曹安民望见情势紧急,此刻已经是陷入绝路,当即横在曹昂身前道:“子修随我走!”
说完便如同一只嗜血的猛兽一般,奋力重开缺口。曹昂脸色已经惨白,强忍着剧痛,紧跟着曹安民一路向前。
人在生死关头往往能够发挥出超常的能力。曹安民原本不过三四流的本事,在这危急关头竟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手中长戟挥舞,所到之处,山贼分靡两边,竟无人能撄其锋!
就这样,曹昂竟然跟着曹安民冲破了缺口!不过身边人却是死伤惨重,冲出重围之后,已经不过十余骑!且都身负多处创口!
曹安民一顿操作猛如虎,杀出围后,才发现自己肩上、腿上、背上各有数处伤口,鲜血正汩汩的从伤口处流出来,几乎将曹安民浑身都染红!
刀疤脸还没有反应过来,二曹已经冲出了包围,眼看着便绝尘而去!刀疤脸急忙令手下率部前追,务必要将二人追杀当途!
死人谷中,没有了曹昂、曹安民的保护,那些将要被送去关中的家眷们如同待宰的羔羊,全部都被山贼围在当中。郭浮身中三箭,已经一命呜呼!郭表也受了伤。张郃的四个儿子,三个被射死,只剩下张雄。沮授弟弟沮宗与山贼搏斗时亦被杀害!其余各家家眷伤亡亦近半数!整个死人谷遍处凄惨哭号,场面不忍目睹
!
这还没完,刀疤脸追曹昂、曹安民不及,回过头来至死人谷,看了一眼被手下围住的汉王部将家眷实在太多,场面难以控制,心中杀机骤起。
“大头领,这些人怎么办?”手下问道。
“怎么办?这还用我教你吗?此处是何地名?”刀疤脸厉声问道。
“死人谷!”
“那不就是了!杀!一个不留!”刀疤脸一声令下,群贼便欲动手!
“且慢!”
也不知是谁说话,只听的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刀疤脸一愣,当即挥手制止了手下。
“哪个在说话?站出来让老子瞧瞧!”刀疤脸恶狠狠的喝道。
这时慌乱的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约莫二三十岁年纪的年轻男子,虽然身上沾染了鲜血,但看起来还是仪表堂堂。
看到是个毛头小子,刀疤脸不禁哂笑道:“你是何人?有何遗言?”
那年轻人当然不会轻易说出自己身份,于是只道:“足下半路截杀,不过是为求才而已,今我等所携之财货,不过寥寥!足下若能保全我等性命,所获将百倍今日!”
闻听此言,刀疤脸一脸狐疑,手下人听到所获将有百倍,尽皆双眼放光,顿时都兴奋起来!
“你有何办法竟能让我获利百倍?”刀疤脸最终也经不住诱惑,于是出言问道。“此事不难,只消一封书信送往潼关!十日之内,足下所求必定无缺!”年轻人自信的回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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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年轻人的回话,刀疤脸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小子狂妄!竟将我当作三岁孩童!那潼关乃汉王治下,你叫我去招惹汉王,我可没那么傻!”
刀疤脸说完,年轻人亦仰天大笑起来!
“足下不敢惹汉王,倒是敢惹那曹操!”
“嗯?此话怎讲?”刀疤脸顿时惊疑。栗子小说 m.lizi.tw
“可知方才被你围攻那两人是谁?”年轻人讥笑道。
“是谁?”刀疤脸越发觉得事情好像超出了自己掌控。
“曹昂!曹安民!”
听到姓曹,刀疤脸顿时一惊!嘴巴已经张的老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场面就这样尴尬了良久,刀疤脸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你连曹操子侄都敢杀,难道害怕送书潼关吗?”年轻人道。
刀疤脸哪里知道曹昂、曹安民!若是早知道是二人,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对曹昂下手,那等同于是向拥兵数十万的曹操下战书!普天之下有几个人有这种胆量和能力?更别说是一处山贼流寇!
虽然曹昂及其手下都穿着铠甲,一副军士打扮,但谁能知道竟然会是曹家人!更何况曹昂也没有打旗,根本无从分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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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刚才自己攻杀的竟然是曹昂、曹安民,刀疤脸立刻便惴惴不安起来!若是一般人,倒也无妨,这几年来死在自己手下的军士也不少。可这是曹昂!曹操的庶长子!这一下可是掏了虎崽子了!
刀疤脸心中叫苦,却又不能在手下面前表现的太怯弱,只好强作镇定,干笑两声道:“你不必胡言乱语恫吓!那曹操岂能派自己亲儿子来充作押送小卒!定是你故意诓我!”
刀疤脸接着又喝道:“左右!给我拿下此人!”
“那其他人怎么办?”手下问道。
刀疤脸显然是怕了,本来是要斩尽杀绝,现在态度却变了!
“先带回去!”其他的便没有多说,手下人也不敢多问,只好听命而行。
那人群中众人都不肯离开自己死去的亲人,山贼们便将刀架在众人脖子上,众人只好强忍着悲痛,被山贼带回了桃林山中!
年轻人被单独羁押,一回山寨,刀疤脸便将那年轻人提来查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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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是何人?”刀疤脸问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若肯听我的,就速速为我致书潼关!得了钱财赶紧放人,然后遣散部众,寻一安稳处偷生!如若不然,天下之大,绝无你立锥之地!”年轻人言语颇具气势,狂妄如刀疤脸此刻也
不敢轻视年轻人的话!
稍微有一点脑筋的都想到,能够让曹操之子曹昂亲自押送的,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我怎知你话中真假?”刀疤脸问道。
“是真是假,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年轻人冷冷说道。
“如何试?”刀疤脸又问道。“你遣一人去潼关看看,看看现在潼关是不是已经聚集了兵马!实话告诉你!三日之内,我等若到不了潼关,弘农郡必有一场大战!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旦潼关雄兵东出,你这小小的贼窝还能完好吗?
”
被这么一唬,刀疤脸顿时便紧张了起来,这几年正是得益于两边势力互不相犯,他才得以在此地生存,一旦汉王与曹操交兵,整个弘农都是战场!那时可就真的是再无生路!一番思虑之下,刀疤脸最终听从了年轻人的话,年轻人写好了书信,信中只说被劫,又将刀疤脸的要求写在最后,其余关于这群人的身份信息一概没说。刀疤脸也看不明白,于是便交给了手下,准备送往
潼关。
临行之际,年轻人提醒道:“足下最好快一点!若是迟了,先来的只怕是曹操的大军!那时你便钱财也得不到,命也保不住!”
刀疤脸心头一紧,这才想起曹昂、曹安民已经脱逃出去!于是令手下挑选了一匹最快的马,赶紧便送往了潼关!且说曹昂、曹安民这边,曹昂中腹被箭矢贯穿,加上马背颠簸一路,将至焦城之时,整个人已经十分不好!曹安民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只一心护着曹昂进入焦城之中,守将见到二人模样,不禁大惊失色
!询问之下方才得知其中情势。
曹安民一边急忙令寻人来为曹昂医治,一面又令身边伤情尚轻之人,速速疾驰往渑池崤关曹洪驻地通报情事!
曹洪大营,听到曹昂伤重,曹洪亦是大惊,急忙询问详细情况,得知了其中详情之后,曹洪既愤怒又为曹昂担心!
“传命张南、焦触,各点五千精兵!速速虽本将西进!”
曹洪此刻愤怒已盛,顾不得禁令,当即便要出兵为曹昂报仇,誓要将桃林盗贼首级一个个取来!部将张南、焦触忽然接到曹洪命令,大为意外,按说渑池驻军只是为了防范汉王东进,难不成有紧急军情?二人点好兵马,来见曹洪,方才知道出了大事,于是一万人马便随着曹洪星夜奔赴西进,先往焦
城!
当曹洪来到焦城的时候,曹昂已经口不能言,眼不能睁,几乎是不醒人事!腹部原本并非致命之处,但被一箭贯穿,有颠簸数十里,神仙也扛不住!更何况是肉体凡胎的曹昂!
“子修!子修!你可不能有事啊!”
曹洪素来喜爱这个侄儿,看到曹昂身上几乎无一处完好,竟不觉泪下!
曹洪见到了曹昂,又再次从曹安民口中得知了详细情况,随即便遣出快马,星夜兼程通报邺城!
由于曹昂伤势沉重,曹洪只得暂驻,期望能够好转,然而天不遂人愿,当夜子时,曹昂便没了呼吸!
曹洪悲不自胜,对桃林盗贼更是怒不可遏!为曹昂入殓之后,曹洪将兵马集结,歃血誓师,传下死令——此行要让桃林一百六十里所有人为曹昂陪葬!凡见生者,尽斩其首!曹洪的手下兵马都是曹家亲信,自然是与曹洪一般心思,一万人第二天便西向桃林而去!曹安民不顾身上伤痛,也要随军,曹洪没有阻拦,他知道曹安民此刻的心情与自己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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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作下了决定,也说服了张辽按照自己的计策行事。小说站
www.xsz.tw事情已经做了一半,如何首尾,张辽也只有停贾诩的,于是贾诩当即对张辽面授机宜,随后便立即着手行事!
再说邺城这边!
曹操怒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通红的好像一头歇斯底里的将要吃人的猛兽!
“啊……”曹操狂吼者将身前的一切砸了出去!又一脚将面前的案几踢翻,这还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闻听到曹昂的意外死讯,曹操悲痛欲绝,又咬牙切齿!一把将架子上的青釭剑拔了出来,一剑便将翻到的案几砍
成了两截!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包括荀攸、程昱等人!
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包不住了,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丞相曹操与汉王有一场暗中交易。不过曹操已经不在乎这些了,现在这种局面,事情显然已经是办不成了,保密与否已经无足轻重。
现在曹操的眼里只有愤怒!狂躁!悲痛!哀伤!
“啊……可恨!我的昂儿……”曹操毫无节制的肆意狂叫着!
曹昂虽然是庶出,或许其也有争储之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曹昂对曹操是绝对的孝顺,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最让曹操放心!也是曹操最喜爱的儿子!
猝然失去爱子,怎能叫曹操不哀痛欲绝?
然而比曹操更加悲痛的还有一人,那就是将曹昂抚养长大的曹操正室丁氏!
曹昂原本刘氏所生,生母早亡,因此便被丁氏抚养长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丁氏自己无子,因此将曹昂视若己出,怜爱有加,曹昂也将丁氏当作了亲生母亲。
“丞相!夫人……夫人晕过去了!”几个小仆慌慌张张的跑来说道。
曹操忽然停止了呼嚎,眼睛里喷发出又一道的怒火!
“夫人怎么回事?”曹操踉踉跄跄的向前走来,冷着眼问道。
那小仆颤颤巍巍的小声回话道:“夫人派晓得来探听公子消息……”
“是你告诉夫人昂儿的消息?”曹操鼻孔出气问道。
那小仆已经被吓的不敢抬头,说话的声音也满是恐惧。
“不……是……额……”
那小仆话还没有说完,一口鲜血已经从口中流了出来,曹操的青釭剑正从小仆腹部穿了进去。
小仆倒在了地上,曹操对堂上其他的仆人喝道:“以后谁敢乱说话,同此下场!”说罢将剑一甩,插在了丞相府大堂地板之上,剑声如龙吟虎啸,令一众奴仆情不自禁的伏倒在地,不敢起身!
“丞相节哀,快去看看夫人吧!”一旁荀攸对曹操轻声说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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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唉叹一声,随即出门往正室院中而去。
来至丁氏院中时,卞夫人、曹丕、曹彰、曹植等人都已经过来了!
曹丕等兄弟都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等候,各人表情各异。曹植是真的一脸哀色,毕竟是兄弟!
同是兄弟,曹彰的表现就有些不同了,虽然曹彰才十五岁,但已经长的很魁梧了!曹彰的志向便是学大哥一样,上阵领兵,成为一个将军,因此得知曹昂的死讯,曹彰有的尽是愤怒!而曹丕却是看不出悲喜,神情虽然严肃,但还是显得很克制。曹昂一死,他便成为了长兄,无论是出于何种想法,曹丕都觉得自己必须表现出一个大哥的样子。太过悲痛显得假,太过愤怒更是假,此刻要
表现的绝不是冲动和情绪化,而应该是镇静!因为越是情况失控,越需要镇静!这才是君王级别人物的素质。
其实曹操也并不是其所表现出的那么失去理智。
曹操快步走了进来,眼睛从曹丕、曹彰、曹植等人脸上一扫而过!并没有停留,当即便跨步进了房中,此时卞夫人已经侍奉在了丁夫人的榻旁,医工正准备施针。
曹操走了进来,所有人都赶紧跪下。
“夫人如何?”曹操对医工问道。
“回丞相的话!夫人乃是情绪过激,急火攻心,以致晕厥!卑职这便要施针!”
“嗯!那就赶紧动手吧!”曹操面目威严,眉头紧蹙。
医工赶忙回过身去,开始施针。
没过多久,丁氏轻唤了一声,便苏醒了过来!见到曹操、卞氏等人都在,丁氏忽然一下子眼泪便如泉涌一般流了下来!随后便将头扭了过去,看都不看曹操。
“姐姐一定要节哀啊!若是再伤了身子,那可如何是好?”卞夫人关切的对丁氏说道。
此刻的丁氏却是一点儿也不顾及,只听到丁氏冷冷的说道:“如何是好?我的昂儿死了!你不该高兴吗?何必来我这儿猫哭耗子!”丁氏是正室,但并不比卞氏更得曹操宠爱,丁氏无子,只有这个抚养的曹昂,而卞氏却一口气连生曹丕、曹彰、曹植、曹熊四个儿子!二人之间自然是会有矛盾,不过平日里倒是从来没有如今日这般明目
张胆的说出来。
丁氏显然也是已经失去了理智,连曹操在场都不顾了,直接便对卞氏说出了这样的话。
“放肆!你这是何话!她有如何得罪了你?竟要如此胡言乱语!”曹操出言呵斥道。
这一呵斥可让丁氏更加歇斯底里了!
丁氏当即转过身,爬起来对连哭带吼的对曹操喊道:“你还我昂儿来!你个屠夫!”
曹操一听就来了火,不禁勃然大怒道:“你说什么?我如何就成了屠夫?”
“你若不偷偷摸摸派昂儿前去,昂儿岂会遭遇不测?我看不是那山贼杀昂儿,就是你!就是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你还我昂儿来!”丁氏彻底失控,如同精神病人一般咬向了曹操。
此刻的曹操也是悲痛不已,丁氏又来闹,不禁怒火更盛,一把便甩开了丁氏,冷冷的说道:“疯了!疯了!”
随后竟直接摇头离开!
门外的曹丕等人也听到了屋里发出的声音,见到父亲出来,几人都不敢做声。
曹操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几人,随后喝道:“呆在这儿干什么!还嫌事儿不多吗?都滚回去!”
几个儿子如同被训斥小狗,赶紧灰溜溜的走了!曹操虽然话不好听,但其实也在理,这几个都是卞氏的儿子,若是再让丁氏看见,只会是火上浇油,毕竟丁氏连养子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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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丁氏,挨了一句骂,曹操倒是冷静下来许多。栗子网
www.lizi.tw回到大堂,那小仆的尸首已经被搬走,荀攸依旧还在,程昱也来了。
见曹操回来,程昱赶紧上前说道:“丞相,曹洪将军已经领兵西进,此举怕是要坏事啊!”
程昱刚说出这句话,荀攸连忙对程昱使眼色,可惜为时已晚。
曹操正是气头上,听到程昱的话,不禁大吼道:“坏事?还有什么事能比昂儿的死还坏!曹洪引兵西进为昂儿报仇怎么就不可以了?”
程昱都被惊傻了!赶紧连连回话道:“可以!可以……”
“传令曹洪!桃林之地,鸡犬不留!”曹操一语喝出,程昱一惊,正要上前劝阻,荀攸已经拦住。
“我等着就去传命!”说罢,荀攸赶紧拉着程昱退了出去!
二人一同出了丞相府,程昱一脸焦急的对荀攸说道:“公达为何要阻拦我劝阻丞相?此事事关重大,丞相怎能胡来!”
“我看仲德兄才是胡来!丞相是什么脾性,你还不清楚吗?此事劝谏,只会是火上浇油!适得其反!我若不拉你出来,只怕下一个死的便是仲德你!”荀攸一脸严肃的说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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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丞相又杀人了?”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程昱也不止一次见过曹操愤怒时杀人。
荀攸点了点头道:“你进来时,地上的血刚刚清洗完!我若不将你拉出来,只怕你的血也该洒在那大堂之上了!”
荀攸这么一说,程昱这才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对荀攸拱手道:“是在下鲁莽了!多谢公达救我一命!只是,现在该怎么办?真的按丞相说的给曹洪发令?”
荀攸摇头道:“仲德兄此刻怎么糊涂了?就算你拟好了命令,没有丞相大印,那也不能送出去啊!”
程昱一拍脑门,连连醒悟道:“是我糊涂了!还是公达沉的住气!”
“此事暂且按下,丞相很快必会彻底冷静下来,那时你我再去进谏,丞相必能听的进去!丧子之通,禽兽且悲,何况人乎?先缓一缓吧!”荀攸摆手说道。
程昱也点头道:“只能如此了!”
二人于是离开了丞相府,各归各家。
桃林鹞子山,刀疤脸得到了回信,自己要的两千金已经被答应,接下来便是准备接收赎金,然后放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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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地点在东胡峪,时间紧迫,年轻人早就提醒了刀疤脸,曹操的大军不久就会杀来,因此刀疤脸没有迟疑,随即带了一队人马押着人质便赶往了东胡峪。
“你倒是没有骗我!你们到底是谁?现在可以说了吗?”刀疤脸有些好奇的问道。
年轻人摇头道:“你得到你想要的就是了,其余的知道了也没好处!”
刀疤脸见年轻人如此回答,不禁笑了笑,倒也没有继续再问。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东胡峪,刀疤脸的探马早已经回报,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进入桃林地界的果然只有押送黄金的百十来个人,并没有更多的兵马!
得到了这样的讯息,刀疤脸才敢押着人质来到东胡峪。
来到东胡峪时,眼前出现了一百军士,当中一员将领长得甚是威武!手持一把截头大刀,足下威风骏马,看起来就不简单!
刀疤脸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望见眼前此人就知道其绝非泛泛之辈,于是出言问道:“足下何人?可否报上名姓?”
那人紧了紧马缰,正了正身姿,朗声回话道:“平西将军张辽帐下,南中郎将庞德庞令明是也!”
如虎喝一般的声音传来,竟将刀疤来的坐骑都惊的有些焦躁不安!
果真一员猛将!来人竟然是庞德!刀疤脸也知道庞德原是马超部下,传闻此人之勇仅次马超!想不到竟然会是此人前来赎人,这更可见自己手中这些人确实十分重要。
想到这里,刀疤脸不禁懊悔,懊悔自己没多要点赎金,原以为两千金已经够多了。现在看来,只怕是再翻一倍,也绝对在对方接受范围之内!
不过事已至此,再拖下去只怕曹操兵马就要杀到了,时间上已经容不得刀疤脸反悔,两千金也够用一阵了!总比没有好!
“你要的人在这儿,我要的金子你可带足了?”刀疤脸问道。
庞德对旁边一挥手,手下将士便将金子抬了出来,揭开上面盖着的布,黄灿灿的金子便露了出来,简直晃瞎了山贼们的眼!
“两千斤金,一点儿不少!赶紧放人!”庞德说道。
刀疤脸看了一眼旁边山上,望见一面旗帜摇晃,这是在告诉他没有危险。确认了没有危险之后,刀疤脸对后面一挥手,手下立即便将人押了过去,随后又将马蹄金都抬了回来。
交易顺利的完成,庞德接上了人质,片刻没有迟疑,当即便带着人质往西走。而刀疤脸也高兴的抬着金子一路往山寨回走。
走出东胡峪之后,庞德随即催促道:“大家快走!往前十里便有接应!”
一群人听到庞德的话,都赶紧加快了脚步,庞德的一百骑兵也赶紧下马,将队中老弱扶了上去,以便加快脚步!
“庞将军是欲杀一个回马枪吗?”那个写信的年轻人问道。
庞德惊疑的看向年轻人,忍不住问道:“敢问足下是?”
“在下沮鹄,家父沮授!此前送往潼关书信,正是在下手书!”年轻人拱手回话道。
“原来是沮鹄公子!果真有沮监军之风!不错!将军早有意要将山贼清剿干净,此番那贼人惹上门,也只当是自己寻死!”庞德冷冷的说道。
“在下此番恐怕不只是跟山贼一战啊!曹昂、曹安民逃脱,必定回那渑池去搬救兵,如此恐怕还得跟曹洪交手一番!不知张将军可准备了充足的人马?”
此刻这些人都还不知道曹昂已经死了。沮鹄的话让庞德很是吃惊,想不到这沮鹄果真是有沮授的风范,竟然也如此有见识!不过这都不需要沮鹄来担心,要知道沮鹄在贾诩面前也不过是个稍微显得聪慧一点的小孩子罢了!凡沮鹄能想到的,自然是早被贾诩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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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就是沮鹄,中监军沮授的儿子。栗子小说 m.lizi.tw沮授的见识自然是不必说,早在汉王初入汉中,第一次发布招贤令的时候,沮授便从冀州弃韩馥而追随汉王,其远见卓识可见一般。
当时沮授是只身一人遣人,将儿子交给了自己的弟弟抚养,如今沮鹄已经长大,其见识也不俗,只可惜沮宗已经死在了桃林山贼手中。
对此,沮鹄也是万分悲痛,但沮鹄的理智并没有被悲痛给掩盖,正是因为沮鹄的临危不乱,方才拯救了这剩下没死在乱战中的人。
“沮公子不必担心,此事早已在军师预料之中!”庞德说道。
“军师?庞将军说的军师便是贾诩贾文和吗?”沮鹄突然眼中放出一丝亮光的问道。
“这是自然!”庞德也回话道。
“既有文和先生坐镇,想来此役必定胜券在握了!”沮鹄自言自语道。
话说由于父亲在汉王军中,因此沮鹄对汉王这边情况十分关注,其中最为崇拜的人物便是这贾诩!关于贾诩的各个计谋,所筹画的战役,沮鹄无不关注,恨不得奉贾诩为师!
见到沮鹄这般模样,庞德稍有些疑惑,但也回话道:“公子快些赶路,军中正在潼关大营,此去倒是能够见到!”
闻听此言,沮鹄心中竟是一阵激动,脚下更加加快了脚步。栗子小说 m.lizi.tw
很快庞德便将人送到了接应地点,将人交给了了接应的马岱之后,庞德随后便又带上了三千兵马,立刻又往回走!
就在庞德杀回马枪的时候,张辽已经亲自带着另外一支人马另辟蹊径,绕到了鹞子山的背后!于此同时,刀疤脸还在回山寨的路上!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个小贼急匆匆向刀疤脸跑来,疾声大呼道。
刀疤脸心中一惊,急忙问道:“何事慌张?”
“大头领!山寨被人抄了!”
“什么?”刀疤脸是又惊又怒。
“是何人攻我山寨?”刀疤脸又急问道。
“回……回大头领的话!小的也不知道,只看到打的旗帜是个这样的字!”
那小贼上气不接下气,又不认识字,只当是图形记了下来,当即便在刀疤脸面前的地上画了起来。
当小贼“画”到字的一半时,刀疤脸已经惊讶的差点儿没有叫出声来!
他原以为最有可能是曹操的前队兵马已经杀到,但没想到的小贼“画”出的却是一个“张”字!
桃林东西两边,能够打“张”字旗的只有一人!那便是汉王帐下平西将军张辽张文远!
张辽的名声早在十余年前跟随汉王北征破灭鲜卑的时候,便已经传遍了大汉的每一个角落!而今张辽更是汉王帐下的关中都督!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刀疤脸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张辽亲自引军抄自己的老窝!且不说张辽是如何绕过自己的岗哨,杀到自己的背后,单说张辽亲自领军出战,便足以震惊刀疤脸!再想到刚才来接人的是庞德时,刀疤脸隐
隐的感觉的今天恐怕就是自己的末日了!
难不成刚得了这沉甸甸的两千斤黄金,自己就无福消受了吗?就算是要对自己下手,那张辽有必要亲自出马吗?
当然没有必要!若只是为了剿除桃林山贼,张辽随便遣一小将便可!真正让张辽亲自出马的原因乃是接下来便会杀到的曹军!只有曹军这样的量级才只得张辽亲自动手!
取桃林山寨,不是拿这只鸡试试牛刀锋利不锋利!
很快,事实便证明,这把藏了许久的牛刀锋利的很!
就在小贼报告了刀疤脸半个时辰之后,又有一个小贼口吐着鲜血伏在马背上往刀疤脸疾驰而来!才至刀疤脸面前,那小贼便从马背上率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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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便有人上前将那小贼架到了刀疤脸面前。
“快说!怎么了?”刀疤脸急切的问道。
“山……山寨……山寨没了!”那口吐鲜血的小贼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道。
“人呢!寨子里的人呢!”刀疤脸此刻已经面色青紫。
“都……都死光了……”几个字刚说完,那小贼也一命呜呼!当场便咽了气!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小贼最后吐出的几个字时,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鹞子山山寨中可还有足足几千人呐!虽然大半是山贼家眷,还有抢回来的妇女,可就算是除去这些,正儿八经能够拿起兵器的也还有近
两千人啊!就这样都死了?
鹞子山上,张辽站在高处,眼望着十几处连着的山寨都燃起了熊熊大火,不禁叹气道:“休怪本将无情!怪只怪你等不该在此落草为寇!人各有命,从来不公!愿你等来世生在太平盛世吧!”
乱世就是如此,没有多少道理可讲!乱世命如草芥,所有人都是无辜的,也没有人是无辜的!这本就是一个颠倒的时代!
“将军!都已经点上了火!此处山贼已无一活口!”杨岳前来禀报张辽道。
张辽收起了心绪,当即说道:“集合兵马,随我速去追杀贼首!另外,速遣探骑,往东探去!看看曹军兵马现在到了何处!”
“诺!”杨岳当即领命而去。
张辽重新收整了兵马,随后立即便下了鹞子山,一路往东胡峪而去!刀疤脸听到山寨无一活口时虽然惊讶,但却并没有哀伤!可以看出,此人绝对曾经历无数生死!也绝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如若不然,一般人听见这等消息时,肯定会不止震惊,毕竟山寨中那么多兄弟都
已经死去。
“走!往河边走!”刀疤脸寻思之下,急忙呼道。
于是一群山贼带着金银财宝一路往黄河边而去!
当张辽与庞德两人碰上面时,山贼们已经逃过了摇头沟!
“可曾发现贼人?”张辽见到庞德,急忙问道。
庞德一路回赶,追至此处,并没有发现刀疤脸,于是回话道:“回将军!未曾遇上!”
“这就怪了!这些山贼能去何处?”
正当张辽疑惑之时,一个斥候飞马来报,言发现山贼踪迹!
“在何处?”张辽问道。
“往北五里,摇头沟方向!”斥候赶紧回话。“令明留下在此筑寨!其余人随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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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德一听竟是曹洪亲自引军前来,不由得心中大骇。栗子网
www.lizi.tw这曹洪乃是为曹操坐镇一方的曹营上将,主将亲自出战,可见其兴师动众!
曹洪歪着眼睛,小觑庞德,上前傲慢的问道:“你是何人?还不报上名来!”
庞德原本还对曹洪颇有些忌惮,毕竟是对方上将,可一瞧曹洪这般傲慢姿态,心中反倒是将曹洪降了两个档次!
眼前此人如此倨傲,绝非良将之才!这是庞德对曹洪的新的判断!
既然不是一等一的当世良将,庞德自认为也算是有几分本事,如此则情势倒向哪一边恐怕还未可知!
人家已经开口问了名号,庞德也不示弱,随即大声道:“我乃平西将军张辽帐下庞德是也!你等为何引大军西来?”
庞德抢先开口居高临下发问。
曹洪却是哼笑一声道:“笑话!那张辽不也派你东出了么?”
庞德自知兵少,不愿与曹洪轻启战端,于是以言语应对道:“本将奉张将军命,前来绞杀贼寇,解救原本早该送到潼关的人质,有何不可?”
“说的倒像是那么回事儿!那贼寇何在?我看你等分明就是借机生事!那桃林贼埋伏我途,射杀我侄,本将今日引军前来,势必荡平此间!你若识相,便速速退走!如若不然,那便是自寻死路!”
曹洪一路杀过来,沿途无一活口,真真是鸡犬不留!果然曹家人性情都差不多!程昱还没有将曹操的命令发过来,这曹洪的反应跟曹操如出一辙,倒是省了中间那道命令!
只是这一路上来,却始终找不见山贼身影,一直到遇上庞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曹昂之死,早就让曹洪满腔怒火,找不到山贼发泄,遇上庞德,于是便发泄在了庞德身上。
可那庞德也是个刚毅威武之人,天下何人能屈庞德!面对曹洪的咄咄逼人,庞德丝毫不被曹洪的豪言壮语吓倒,当即朗声回话道:“足下若真是为除山贼,那可就来迟了!山贼巢穴已被荡尽,就在十里外鹞子山上!不过足下若不是真心剿除山贼,而是另有图
谋,那就得从我庞德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休想再进半步!”
庞德的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令曹洪等人皆是一惊!此人名不见经传,竟有如此胆气?看起来也不过是个三十刚出头的年纪,却有十足的雄壮之色!
话说现在的庞德确实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名气,也没有过什么标志性的让人传诵的战绩。小说站
www.xsz.tw因此,庞德在曹洪眼里,不过是张辽麾下的一员小将而已。
然而就是这样一员小将,以区区五千兵马,对上曹洪的两万大军,却丝毫没有被吓到,依旧还能说出如此豪壮之语!
曹洪不禁惊疑,不过很快,愤怒和傲慢便占据了曹洪的大脑!侄儿曹昂是死了,自己兴师动众,总不能就此善罢甘休!找不着山贼不说,难道还要灰溜溜的就这样跑回去吗?
当然不能!既然发兵西向,干脆将前头哨寨再往西推个百八十里!
可问题是张辽、贾诩也是这个想法!原本两边各自预留了一段距离,作为缓冲,如今却都有意再前进一步。
贾诩的筹画是,自潼关往东,趁机占据桃林,筑下原塞!如此一来,则风陵渡等重要渡口也囊括在了己方势力范围之内,如此则有利于将来对曹操用兵。
曹洪也是这么一个想法,若是将自己的前哨推进到风陵渡,届时则可以打通与河东兵马之间的联系,如此一来,也是便于对关中用兵!
各有心思,但眼睛盯着的却都是同一个地方!就是桃林这一百六十里!
曹洪岂能真的只是为了给曹昂报仇便兴师两万,不惜挑动关中神经?当然不是!
曹洪虽然算不上当世一流大将,但毕竟戎旅十余载,也不至于差到哪儿去!基本的战略眼光还是有的。
“上将军!怎么办?”旁边张南、焦触小声的问曹洪道。
曹洪眯眼看着已经摆开了阵势的庞德,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杀!咱们不能白白出来一趟!我看这庞德不过几千兵马,绝非我等敌手!不如趁此机会,造成事实!”
“可是叔父没有丞相命令,万一出了差错如何是好?”一旁的曹安民则担忧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机稍纵即逝,焉能坐等千里之外的命令?不必担心!出了事由我一力承担便是!”
曹洪自恃曹氏亲信,且又曾救过曹操,自然更加有些肆意妄为,当即便决定开战!
于是两边各自摆开阵势,曹洪退居中军将台,亲自布阵!
庞德见状,也只好应之以偃月阵法!此乃防御之阵,兵少将寡,庞德也只能这么办!
话说曹洪布阵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这都是跟着曹仁学的。要说曹氏亲贵里面,最能布阵,指挥大规模战斗的,非曹仁莫属!曹洪也就是学了点皮毛。
虽然只有点皮毛,但毕竟两万大军,看起来还是蛮唬人的!
张辽带着兵马往前赶,行至半道,又有哨骑飞来!
“如何?”张辽知道,庞德压力必定不小。
哨骑回话:“曹军攻势甚猛!庞将军奋力支应,两军正在鏖战!”
张辽脸色越发凝重,但现在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是相信庞德能够再顶住一段时间!
“再探!”张辽一声令下,哨骑立刻有飞转而去!
“加快脚步!”张辽复又催促身后兵马,尽快的向前赶路。
东胡峪外,庞德、曹洪两军已经鏖战多时,曹洪攻势一直没有减弱,然而庞德却始终谨守门户,从偃月之阵,又变成了龟形之阵,将自己的薄弱处全都包裹了起来。
看到庞德如此用兵,曹洪不禁讥笑道:“缩首如龟!他就不怕我困死他么?传令!张南在右,焦触在左,给我将此阵掀起来!看他能熬到几时!”曹洪一声令下,鼓声旗语尽皆变化,阵中张南、焦触二将,闻声而动,各引兵马,分走左右,直插庞德中腹!欲要一举将这只巨大的“乌龟”一下子顶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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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指挥兵马继续强攻,庞德这边应对起来渐有不支之象!
“将军!咱们快要顶不住了!”左右一脸焦急的对庞德说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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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德却是十分镇定,当即对众人安抚道:“再撑半个时辰,我敢断言,半个时辰之内,曹洪必定大败!”手下将信将疑,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有硬着头皮继续死扛!于是战斗愈发激烈,死伤也越来越多!阵形不时出现空缺,好在都有人不惜以死补上!这这有赖于庞德平日里治军甚严,现在也算是显示
出了效果。
曹洪远远观阵,只见庞德阵形越缩越紧,然而却始终还没又没露出致命破绽,任由张南、焦触怎么从两翼冲顶,庞德始终紧紧的勒住兵马,保持着稳固!
这时候曹洪才知道,眼前这个庞德绝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虽然发现自己有些轻敌了,但战端已开,此时想要撤手却也是不能!曹洪大喝一声,令曹安民留下观阵,当即亲自引一路兵马,便正面向庞德冲杀过去!
金鼓之声喧天震响!喊杀嘶吼回荡桃林山间,如山崩地裂一般!
一场在曹洪看来早该结束的战斗,却将曹洪拖入了无底深渊!
“杀!”
曹洪亲自厉率士卒,引军冲锋,直望庞德阵胆处杀去!
果然上将还是上将!曹洪一出手,那就不是张南、焦触那等战力了!
庞德拼死指挥兵马加固,然而最终还是被曹洪给冲破缺口!
一处溃破,全线崩塌!两军立刻便陷入了肉搏混战!庞德的人数劣势立刻便无限放大出来!
那边张南、焦触见曹洪攻破庞德阵形,当即也各引兵马鱼贯杀入!庞德想要重新拉起阵形,然而却已经无能为力,手下兵马一下子便被分割开来,陷入了各自为战之中!
情势岌岌可危,庞德一把截头大刀,两边劈砍,中间斩削!近身者无不披靡!然而也仅仅如此!相较于整个战局,庞德已经无力回天!
然而庞德依旧没有丝毫气馁!因为他知道,曹洪已经将自己的致命破绽露了出来!
正当曹洪为攻破了庞德的军阵而暗自高兴之时,忽然右后方远处尘土飞起,隐天蔽日!但见一将手持长戟,足跨骏马!身后一队虎狼!如同滔天巨浪一般席卷而来!
张辽根本不理会陷入了困居的庞德,而是率军直冲曹洪本阵!
此时曹洪已经下场厮杀,哪里能够抽身?
没有了曹洪的坐镇,曹军本阵如同一架没有了大脑的机器,立刻便被卡死!根本调转不得!
张辽率军斜刺里杀出!曹军措手不及!还没有来得及应对,张辽已经杀至了曹军阵中!
眼望着曹洪将旗所在,张辽一声暴喝!长戟开路,无人能当!其状若猛虎下山,其行似翻江倒海!整个曹军军阵彻底陷入了混乱!
那边曹洪已经撇开了身边,急忙回救!这边曹安民望见张辽大坏了局势,又显然是奔着将旗所在而来,于是勒马下阵,当即便要率部前去挡住张辽!
曹安民一个毛头小子!当年张辽随曹操一起征战中原时,曹安民还穿着开裆裤呢!此刻又怎会是张辽敌手?
莫说是他曹安民,曹营之中,能够敌得过张辽之人,一只手也可以数的过来!
曹安民杀至张辽面前,张辽也认出了他。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小说 m.lizi.tw毕竟曾在曹营呆过,张辽本不愿就此下杀手,于是对曹安民大喝道:“小子勿来送死!”
岂料那曹安民丝毫不听张辽劝告,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挥舞着兵器便直寻张辽而去!
此时曹洪已经冲开了一条道路,距离张辽不过数十步,正巧看见冲向张辽的曹安民!
曹洪猛然一惊,心知不妙!赶紧大声急呼道:“安民退后!你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曹安民已经插在了张辽长戟之上!如同一只烧鸡!
“这是你自寻死路,怪不得我!”张辽叹了口气道。
两军交战,刀枪本来无眼!又有哪个会对敌人手下留情?对于猛将而言,近身者死!
“安民!啊……”
曹洪才失去曹昂这个侄儿,现在又亲眼看见曹安民死在了张辽手上,心中如何不悲?
“张辽!你拿命来!”曹洪大叫着便向张辽冲杀过去!
张辽听到熟悉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曹洪!
二人也算是共事数年!从当年平定鲜卑回来,张辽便跟着郭嘉带着兵马驰援曹操。后来华阴之变,都以为汉王遭难,张辽也便随了曹操,一直在曹营待了数年!与曹洪多有交往,二人算是熟识。
见到曹洪怒状,张辽心知定是因为曹安民!虽然眼下是各为其主,但杀了曹安民张辽并不好过,如今又来一个送死的,张辽不愿让局面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若现在真是杀了曹操大将,恐怕战事便停不下来了!这不是张辽想看到的,更不是汉王所希
望的!
“曹洪!你也想送死么?别忘了你乃一军主帅!非要将葬身在此才肯罢休么?”张辽于是对向自己冲过来的曹洪怒喝道!
张辽这么一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曹洪头上!曹洪赶紧勒住了坐骑。
环顾战场,此刻情势已经发生了惊天逆转!原本即将溃败的庞德,由于张辽的突然出现,也开始了反攻!反观曹军,此刻已经开始节节败退!
偷鸡不成蚀把米,曹洪本想浑水摸鱼,结果碰上了一块硬石头!
曹洪也知道混战之下,自己绝非张辽敌手!若是再这样纠缠下去,自己也必死无疑,而听张辽的话,显然他也不想事态继续扩大。
曹洪只好强忍着曹安民之死的悲痛,对张辽道:“今日之仇,早晚寻你来报!可恨还没杀尽山贼,为昂儿报仇,却又遇上你这个匹夫!可怜我侄安民!”
听到这话,张辽不禁一惊,忙问道:“曹昂死了?”此刻张辽还不知道。
曹洪没有回话,沉默了一口气,曹洪忽然带着怒意问道:“此间山贼,你可杀尽了?”
这一问正好中了张辽下怀!
“哎!可惜让贼首逃了!”张辽故作叹息道。
“逃往了何处?”搞不赢张辽,至少也杀个贼,为曹昂报仇,曹洪于是问道。“贼首原来竟是当年吕布帐下曹性!我追至河水之畔,那贼子已经渡河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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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止事态继续无休止的扩大下去,张辽只能是将曹洪放任归去!不过临了也将曹性渡河去了河东之事告诉了曹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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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曹洪敌不过张辽,又吃了不小的亏,只能是含恨而走!可惜的是那曹安民,本来已经从曹性手中逃出了生天,却还要自寻死路。
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曹安民只怕也是命中注定如此!
杀退了曹洪,张辽尽据桃林百里!一直将前哨推进到了湖县,并在湖县布下兵马,防止东边曹军窥视!
如此,对于汉王这边来说,事情便算是基本了结了!
贾诩老谋深算,可谓是一箭五雕!
首先便是达到了修正汉王错误仁慈的目的,如今虽然半数以上的家眷们都进入了关中,但毕竟在曹军手上死伤甚重!这笔帐必然还是会算在曹操头上的!
其次便是拓地百里,将原本谁也不敢轻易动手的桃林地段彻底纳入了关中兵团的手中!这对将来的局势无疑是个利好!其三,将桃林山贼纵往河东,将祸水泼到了韩遂的地盘之上,此为借刀杀人!曹操原本就对韩遂不信任,此事一出,韩遂最有动机,已是百口莫辩!原本韩遂寄居于曹操羽翼之下,汉王这边对韩遂无可奈
何,如今贾诩一个独招,势必会让韩遂连最后一个落脚的地方都要失去!
其四,最为直接的便是将一直盘踞在桃林的山贼流寇彻底清除!
最后一个则是意外收获,那就是曹昂、曹安民也死在此役当中!这对曹操也是个不小的心理打击!
如此说来,可称一箭五雕!
此一番谋划,贾诩的毒辣再次得到了印证!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定有人要死!这就是毒士贾诩!
张辽回到潼关,贾诩已经将众人安顿好,接下来的事情基本与贾诩、张辽也没有多大关系了,二人于是一路护送着幸存的家眷们往长安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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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些人中有不少伤者,只好暂时在长安稍做修养,然后再行送往成都,军情消息则先一步送去了成都汉王府,此为后话。
且说那曹洪,本想趁机占便宜,便宜没有占到,惹了一身骚!原本曹昂之死就已经让曹洪很是郁闷,如今又加上了一个曹安民!两个侄子就这样没了,而曹洪兴师动众却一无所获!
事已至此,曹洪也没得办法,只好又为曹安民准备了一口棺材,与曹昂的一并送去了邺城!
邺城之中,丧子之痛虽如锥心一般,但曹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风雨之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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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曹操还是汉王,亦或是刘备、孙权等等这些乱世中的一方霸主,从一开始便都清楚,此生乃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自己的性命且没有办法保障,身边人的性命自然也处于未知之中!
所谓“谋国者无家”不外乎如是!刘征有亡妻丧子之痛,孙权父兄俱是英年早逝,如今曹操失去曹昂、曹安民,这都是世之常情!
人生如逆旅,你我皆是行人!世事难料才是常态,谁也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状况!
“公达、仲德何在?”曹操对着门外大声呼唤道。
很快荀攸和程昱便匆匆走了进来,此时曹操已经冷静了许多。
“我命你传令曹洪,令桃林鸡犬不留,此令可曾发出?”曹操望着程昱问道。
程昱忙上前拱手答话道:“无有丞相大印,未曾发出。”
曹操点了点头,脸色并不好,可以看得出来,曹昂之死对他的打击确实很大。
“那就不必发出了!”曹操也知道这道命令太过狂躁,真要让桃林鸡犬不留,对自己可是百害无利!如果只是单纯的泄愤,那只会有损自己的名声。
“公子之殁,实出意料之外,丞相还请节哀!眼下只有等曹洪将军消息,才知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等情况明朗了之后,才能见机行事。
邺城相距曹洪驻地将近千里,曹洪用快马飞报,也足足两日方才到达邺城。
曹操正与手下一众谋士商议军情,消息被直接送到了议事大堂之上!
当得知又折了一个曹安民时曹操心中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可恶!那张辽何如此无情?竟杀我侄儿,他眼里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旧日情分么!”曹操咆哮着,在他看来,张辽好歹曾在自己麾下数年,自己也待他不薄,如今张辽却亲手杀了自己的侄儿,实在是太过分
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若是论及不念旧情,恐怕曹操才是此中翘楚!
当初若无刘征拔擢与资助,他曹操如何能够这么快的在中原站稳脚跟?可以说曹操最初的家底基本上都是源自刘征。
可是后来呢?当刘征流落江湖时,曹操非但没有出来帮助刘征,反而一得到刘征消息便派出了曹仁,妄图趁着许都百官们还不知道刘征消息便将其暗中杀死!后来刘征在徐州暂时驻下,消息传了出来,又是曹操强行继
续抹黑刘征,就是不给刘征翻案,甚至还挥师东进,借机取徐州!
如此说来,曹操才是的不念旧情才是天下无双!
当然,如今看来,其实也都没有了指责的必要!挪屁股自然是要换脑袋,所处的地位身份不同了,脑子里面想的自然也就不同了!
总之一句话,成王败寇,自古如是!
从这一点上来说,甚至刘备也是无可指责的。
一兔走衢,万人逐之。汉失其鹿,群雄逐之,早已谈不上仁义道德!
乱世天下,只有胜出才是王者,赢了就是一切!输了不过是荒草一堆!“世事纷乱,情义一钱不值!那张辽是何性情,丞相应当清楚!两军阵前,就是父子兄弟站在他对面,那张辽也绝不会手下留情!此正是其堪称良将之处!事已至此,张辽倒是为丞相指了一条明路!”荀攸
叹道。
“公达此话何意?”曹操问道。“丞相本不欲大张旗鼓,如今事态陡然变化,桃林一事迟早是会传到许都的!可以预见,当桃林的消息传到许都之时,许都公卿百官们必定会对丞相有各种指责!丞相现在该要考虑如何堵住许都的悠悠众口了!”荀攸已经看到了更加深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