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城明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叫苏苗儿,普通在校大三狗一枚,但我同时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家传驱邪师,是的,你没有看错,我是一名当代文化,与古老行当的完美结合体。
现代驱邪师。
而作为驱邪师的我,最近,居然撞邪了。
事情的源头要从一个礼拜前说起。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车祸离开了,我是被我叔儿拉扯大的,我叔儿是个光棍驱邪师。
早年的时候,也就是个一桶水不满半桶水摇晃,跑江湖的,但随着这些年的积累,和贵人相助,也渐渐成了这片小有名气的大师。
一个礼拜前,叔儿接了一单大生意,当地一个楼盘开发区,在动土的时候,遇到了重重险阻,数个民工无缘无故跳楼。
这可把开发商整惨了,不仅停工耗资,还摊上了好几场官司,家里天天被扔烂西红柿。
而在这之前,开发商老板也找过几个懂这方面的人来看过,却始终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才找的我叔儿,而且光定金就十万块。
事成后更是好处不断。
我叔儿是啥人,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再抠门的客户,都能被他炸出油来,更何况还是这等肥差。
原以为他要大干一场,却不想当天晚上,叔儿火急火燎的就回来了,据说因为上楼上的太快,还跑丢了一只鞋。
电话里,那口气说的,根生离死别似的,吓的我,赶紧搭着十三路公交车回去看他了。
好在叔儿没什么大事,就一味的心疼那十万块钱定金,闹半天,那生意黄了,不仅黄了,连开发商都摔断了一条腿。
依他多年的经验,这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沾了,否则必出大事。
好在定金已经原封不动的退了。
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接过去了,但令我始料未及的是,其实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安抚完叔儿的小心肝,我手脚麻利的就开始给他收拾换洗的衣服,却不想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掉出了一枚月牙形的玉坠子。
那种羊脂白玉,造型又这么古朴美观的好玉,看着就让人眼热。
我当即撇着嘴教训道:“叔儿,就算之前接了大买卖,也不能乱花钱吧,瞧这玉坠子不便宜吧。”
而且还是那种女人才会佩戴的玉坠子,当即,我就兴奋的在胸前比了比。
谁知叔儿闻言,腾的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到了我跟前,一张脸,白的吓人,红彤彤的眼眶,直戳戳的瞪着我胸前的月牙形玉坠子。
然后一把就将那玉坠子扯了下来,从三楼窗户口扔了出去,当时我就想,得,好好的玉坠子这下肯定稀巴烂。
“苗儿呀,那东西不吉利,想要叔儿以后给你买好的,”叔儿这样安慰了一句,可我当时总觉的心里毛毛的。
不过真正让我发毛的事,却是发生在两天后。
那枚被叔儿从三楼扔出去的玉坠子,居然诡异的出现在了我宿舍的抽屉里,在然后,我就开始连续三天,夜夜都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我穿着大红的古典喜服,坐在花轿里,可是坐着坐着,花轿就翻了,各种天旋地转,等我在反应过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已经摔死在花轿里了,连脖子都摔断了,鲜血横流,吓得我直接从梦里惊醒过来。
而这个时候,我也隐隐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可能就跟那枚月牙形的玉坠子有关。
我没来得及问叔儿那玉坠子的来历,就匆匆忙忙将它套上厚厚的塑料袋,扔进了楼下的垃圾箱,又眼睁睁的看着,垃圾箱被拖上垃圾车,远远的拉走。
我才松了口气。
却没想到,当晚,我拉开宿舍抽屉的时候,那枚被我扔掉的月牙玉坠子,居然又回来了,就安安稳稳的躺在书本上。
于是,我这个驱邪师的撞邪之路,就此正式拉开了帷幕,因为,当晚,我就遭遇了鬼压床。
之前的二十年里,我虽然常听人说起这种事,但只有自己亲自经历过一遍,才能明白这其中的可怕。
就像灵魂出体一样,浑身麻麻的,动弹不了,脑子明明比谁都清楚,却睁不开眼,想要大喊大叫,也不能,只能祈求黎明的快些降临。
但是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插入了我漆黑浓密的头发,然后半截湿漉漉的舌头,开始舔舐我的脖子。
触觉如此的真实,真实的让我发怵,我知道,我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你……你是谁……想,想怎么样……”
我几乎咬碎了牙根,无比艰难的吐出了这句话,叔儿说过,鬼类虽然没有人性,也很偏激,却也不是不能沟通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更何况我与他无冤无仇的,有什么话,或者有什么心愿未了,不能好好说。复制网址访问
大约等待了漫长的两分钟。
这个压在我身上,舔着我脖子的鬼,终于轻轻的笑了起来,当然,他的笑同样冰凉而没有情绪,但是却很好听。
这想法刚一冒出来,我没差点拍死自己,居然还有心情欣赏这男鬼的嗓音。
“现在,带上月牙玉,到西南方向找我……你知道见我的方法……我等你。”
男鬼轻轻的一哼,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我的身体就恢复了平常的柔软,我知道,他离开了。
但是他却留下了一句话,让我现在带上那个玉坠子,出去找他……等一下,他说我知道见他的方法。
那就是说,他知道我的驱邪师身份!因为只有驱邪师才懂得如何见鬼。
这个男鬼来历不明,他不会要杀我吧?于是我开始卷缩在被子里,各种纠结难受,但架不住那个男鬼的威胁,我知道,如果不去,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就怕回来后,可不是鬼压床这么简单的事了,我越发觉的自己没骨气。
只能一气之下,一把拽下了床头的知魂铃,据说这铃铛在感知到鬼类靠近的时候,就会自动发出声音,之前我也试过,的确有知魂的效果。
但今晚却屁也没放一个,差点害惨了姑奶奶。
暗自生了会儿闷气,打开手机,看了看表,正好午夜十二点半,还真是会选时间。
我踌躇了一会儿,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穿鞋下地,轻手轻脚的打开抽屉,将那月牙形的玉坠子带上,穿上衣服,推门而出。
今晚的月色很足,透过窗户,白森森的撒了一地。
这种场景,远比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更像是恐怖电影的现场。
不过身为驱邪师的我是不会怕的,就在离开前,我还特意上了趟厕所,到水池用凉水洗了把脸,醒了醒脑子。
才头也不回就出了宿舍楼。
一直朝学校的西南方向走,刻意避开校外,夜里还在喧闹的大排档,走到一处黑漆漆没有人烟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然后我熟练的掏出挎包里的蜡烛,纸钱,香……最后将带出来的月牙玉,也拿了出来,摆在地上,做出了一个最简陋的招鬼仪式。
这种招鬼仪式不一定次次成功,但如果跟某个男鬼约好了,那就肯定成功了。
果然,当我的蜡烛香案点起来的时候,原本静谧的夜里,忽然徐徐的吹来一阵刺骨的寒风。
我有些端端不安的抬起头,就见不远处,阑阑珊珊的走来一道男人的鬼魂。
这个男人应该死了没多久,我观他魂力没那么深厚,应该也施展不出什么厉害的鬼术,更别说压本驱邪师的床了。
我有点怀疑,是不是搞错了对象。
直到那个男人的鬼魂,缓缓的靠近,他苍白腐烂,已经爬上蛆虫的脸,映入我眼帘的瞬间,我基本可以肯定,这个鬼魂太弱小了。
一定不是我要等的那个。
当即有些气恼:“哪里来的小鬼,滚。”
我一声冷喝,口气中,刻意蕴含了道家的罡气,就见男人的鬼魂,一阵抖颤的摇晃,似乎很是惧怕我。
但看着地上静静燃烧的纸钱,又有些贪婪的恋恋不舍。
我冷冷一笑,手掌间,就翻出了一枚豆子,这枚豆子是通过黑狗血精心炼制,啪的一下打在了这男鬼的身上。
“磁……”
男鬼被打的地方,瞬间冒出了一股青烟,惊恐的头也不回就逃掉了。
我则继续观察这四周。
就在我觉的我是不是被鬼放鸽子的时候,我耳测阴风阵阵,就传来一声男人轻轻的笑声,“手艺不错,是不是也想这么灭了我?”
我背梁一直,四外看去。
我天生阴阳眼,没道理看不到。
“身后。”
这个男鬼还提醒了一句。
我一扭身,果然见身后多了一道缥缈的鬼魂,原以为会是另外一张惨不忍睹的鬼脸,但令我意外的是。
来鬼,一点都不恐怖,而且一身古典的长袍,头带瓜皮小帽,帽子下还掖着一条长长的发辫,发辫上缠着玉穗子,就跟古代有钱人家的少爷似的。
在看他的脸,不说鬼气森森吧,那也是面若冠玉,朗眉星目的。
不过我的心,却咯噔一下,老鬼,至少百年往上的老鬼,自己肯定不是对手,被这种鬼缠上,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吧,我们,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没害过你,你也别害我,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结结巴巴,半天才把话说清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男鬼先是认真的看着我,随后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道:“小姑娘,发现你也挺可爱的,咱们的确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但是,咱们有缘呀……”
有缘你个大头鬼。
我心里默默一句吐槽,“总之,我是驱邪师,你有什么心愿未了,可以告诉我。”
“真的?”
男鬼似乎还来了兴趣,认认真真的看着我。
我觉的有戏,飞快的点了点头,谁知男鬼的下一句话,险些没让我一口老血喷出。
“我活着的时候就没娶上媳妇,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看你就不错,不如你嫁给我,全了我的心愿如何。”
男鬼笑眯眯的道,可怎么看,怎么觉的他有种故意使坏的感觉。
我笑的面部表情几乎都抽抽了,半天才冷声道:“你开什么玩笑,活人怎么可能给死人做媳妇……”
“为什么不能?小姑娘,你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还天生阴阳眼,你这样的命格就能嫁给活人了吗?”
谁知这男鬼挑眉一笑。
我登时如遭雷击,他口中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我自然知道,那种算法并非平常日历算法,而是一种特殊的玄门推算。
十分的精准,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个命格,叔儿也常说,我是天生跟死人打交道的好料子,不打都可惜。
但是……
我怎么甘心。
“你别胡说八道,”我涨红着脸强撑,反正我再不济,打死也不能给鬼做媳妇。
这男鬼似乎也无意逼我,只是幽幽的望着我,似好心的提醒道:“本公子年少有为,活着的时候,仰慕我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鲤,你确定不跟我配阴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拼命的摇头。
“您老人家的店还是好好留着吧。”
“看来你真的不愿意,”男鬼无奈瞅了我一眼,那一眼,好像我多不识货,错过他这个香饽饽似的。
继续道:“既然你不愿意嫁给我,我也不勉强你,但我的确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果然,不管什么鬼,无缘无故的缠人,都是有所目的。
“什么事?”
我心中暗喜,以为可以就此摆脱他,却见这男鬼的手中多了五颗,漆黑色的珠子,递到了我的面前。
随着他的动作,我感觉一股强烈的鬼气,扑面而来。
“见过这种珠子吗?”
他问。
我摇头,虽然天底下的珠子都大同小异,但他手中的这五颗珠子,却给人一种十分玄奥的感觉,我敢保证,如果我见过,肯定不会忘记。
“没有,没见过。”
我摇头如拨浪鼓。
“没见过?那就找,一共十八颗,你什么时候帮我找齐全了,我就什么时候放过你,否则……”男鬼阴测测的一笑。
我浑身不自觉打了个激灵,哭丧着脸就道:“大爷,我招你惹你了,你干嘛这么为难我,这天下这么大,珠子这么多,我上哪给你找去?”
“谁让你命格全阴,你不帮我谁帮我?”
谁知这男鬼恬不知耻,还理所当然的翻了个白眼,好像我上辈子就欠他似的。
“那总有个期限吧,如果我一辈子找不到,难不成要给你找一辈子?”我还是满心的不甘,讨价还价。
叔儿说过,在跟鬼类接触的时候,千万不要轻易许下什么承诺,或者答应什么条件,如果完成不了。
对方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是会来讨债的,所有有些事必须提前说好。
“五年,如果五年还是寻不到,就算了。”
男鬼朝我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五年就五年,我一合计,也不是不可接受,谁让自己惹上了这么个难缠的东西。
大概男鬼见我依旧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安慰道:“你放心,给我办事,我绝不会苛待了你,以后自然是有你的好处,行了,大半夜的,咱们也别在这呆着了,黑漆漆怪渗人的。”
靠!这真不像鬼说出来的话。
我睁着一双牛蛙似得的大眼,真心是无力吐槽了,“那这大晚上的,您老人家要何去何从啊?”
难道不该先回去睡觉吗?
“别叫我老人家,我没那么老,我死的那年,才二十五岁,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容麒,”男鬼幽幽的道。
我听的认真,然后又仔仔细细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这男鬼除了无耻了一点,臭屁了一点,但样貌的确十分的俊朗,他死于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多么意气风发的年纪啊,他却长埋于黄土之下了。
我忽然有点莫名的伤感,然后飞快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伤感个屁。
“那,你是怎么死的?”
这个叫容麒的男鬼,回头,凉凉的看了我一眼,不疼不痒的道:“老爷们的事,女人没资格过问。”
“哧……”
如果我还有血的话,一定喷他一脸。
“小姑娘,你也别不甘心,我虽然缠上了你,但正如你所说,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不会害你,只要你乖乖听话……”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过身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只觉阵阵阴风扑面,根本看不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就见容麒已经扑到了我手腕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复制网址访问
登时鲜血就飙了出来。
“你……”
我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前一刻还软言安抚我的男鬼,居然下一刻就咬了我一口,果然,叔儿说的没错,鬼就是鬼,说的都是鬼话。
我掌心飞快的就多了一把,由黑狗血祭练过的豆子,如雨般就朝容麒撒了过去,而容麒显然知道我的招数。
飞身后退,身前还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一把血豆子,全砸在了屏障上,然后哗啦啦的落在了地上。
容麒毫发无伤,只是身影,较之刚才,又缥缈的几分。
“你想干嘛?”
我气的大骂。
容麒此刻反倒不慌不忙的道:“在你身上留点记号,免得你哪天背叛了我,我还要废心思找你算账。”
“既然不信我,又干嘛找我?”
我眼圈忽的有点发红,最近已经够倒霉了,还要凑上来被鬼咬。
容麒见我突然这么伤心,有点歉意的走了过来,我则立刻警惕的连退三步,表示戒心,容麒终于无奈顿住了脚步。
于是我们一人一鬼,在这个阴深深的寒夜,莫名僵持了起来。
我是满腔怒火没处撒,容麒先是有些歉意,但很快就如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了头,认真看着脚尖。
“小姑娘……”
“别叫我小姑娘,我没那么小。”
“……”
“你别跟我闹别扭了,我没有不信你,这样吧,我给你钱怎么样?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容麒看了我一眼,像是真心认错的样子。
我也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我可不要冥币,这里不流通的。”
容麒见我有商量的余地,俊朗的脸上,再三保证道:“肯定不是冥币,你说你要多少,只要你说出来,我就能拿出来。”
我一琢磨,跟鬼生气,还真不如钱来的实在。
“真的,我要多少就给我多少?”
我跃跃欲试的问。
容麒深深的点头。
然后我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伸出了五根手指头,道:“我要五千块,”很多了吧,这至少是我三个月的生活费。
“钱拿来?”
我理直气壮的伸出手。
容麒心虚一笑:“其实钱真不是问题。”
“那问题是什么?”我嘲讽的勾起了嘴角。
“问题是现在还没钱……不过我知道我的钱在哪里,等天一亮你就去取,我保证不骗你,如果你不信,我用那月牙玉做担保。”
容麒说的信誓旦旦。
我只好暂且相信了,站起身,问:“那你现在要去哪里啊?”
容麒摆了摆手:“我刚出来没几天,一直都暗中跟着你,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反正天还没亮,不如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我看了看表,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折腾一个多小时了,正想说回宿舍,就听容麒坚决反对道:“不去你之前住的那个小房子,人太多,你在找个住处吧,或者先住客栈。”
他说的客栈,就是宾馆,但众所周知,大学周围的宾馆,大多都是提供给学生情侣的,想不到自己独守了这么多年。
第一次进宾馆,居然还是跟一个男鬼。
“帐都记在你身上哦,明天拿不出钱来,我就当了你的月牙玉,”我嘟囔着道,然后就感觉身后阴风阵阵。
走了好几步,都不见容麒跟上来,好奇的回头,就见这厮惨白着脸,直戳戳的瞪着我,警告道:“钱我会给你的,那个玉不能当。”
我脖子一凉,怎么就忘了,他是个鬼呀。
真是给点颜色,就开了染坊。
“不卖就不卖……”我死鸭子嘴硬,脚下步子走的飞快,转眼就找到了一家相对比较便宜的宾馆,开了一间房。
房间的灯,也不知道是积灰了还是别的,朦朦胧胧的。
容麒一进来就试了试床垫,然后煞有其事的躺了上去,我好奇的问:“鬼也要睡觉的吗?”
“我当然不用睡觉,但是你需要休息,赶紧睡吧,不然别说我故意苛待你,”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
这种经济客房只有一间屋子一个洗手间,床也是一张双人床,我一个人睡还好,当想着身边还躺着一个男鬼,心里毛毛的。
昏黄的灯光下,我发现容麒缥缈的鬼影,并不似之前看的那么淡了,而是有一种凝实的感觉,乍一看,就跟一个风度翩翩的活人,躺在那似的。
他身材本就修长,足有一米七五到一米八的个头,而且面容白皙俊朗,就那么慵懒的假寐着,让我突然有种挺不好意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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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麒睁开眼看我。
我踌躇着问:“你,在你的那个时代,陌生男女可以随便同床共枕吗?”
“哦,我忘记了,原本是想跟你配阴婚的,可是你不愿意……”容麒嘟囔了一下,然后飞快的起身,就躺在了地上。
“我睡地上,总可以了吧。”
虽说鬼是不会着凉的,但就这么把人家赶下床,我心里又突然有点过意不去,但在让他上来这种话,我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只好这样躺着了。
“喂,我看你像清朝的打扮,你生前是什么年份啊,”我躺在床上问了一句,心想这个问题,不为难吧。
容麒躺在地上,闭上眼,从然如流的道:“我死于嘉庆年,至于第几年,太久了,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愿意说,虽然我的历史也不咋地,但巴拉巴拉手指头算,发现他死了还真不止一百年。
乘热打铁,我继续又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之前你一直都是附在那枚月牙玉上吗?还有开发工地上的事情,都是你之前捣的鬼吗?后来,我叔儿去驱邪,你就缠上了我叔儿,现在又缠上我?”
容麒终于睁开眼,看了我一下,不冷不热的道:“小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乱问,你只需一心一意的给我做事,找珠子,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好奇心太盛的人,总是很容易短命。”
我翻了个大白眼,爱说不说。
“都说别叫我小姑娘了,你明明知道我的名字,”我有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容麒则无辜的看着我,然后很是为难的道:“可是我不想叫你的名字,太土了,我实在叫不出口。”
“……”
我僵硬的冷笑着,拳头握的死紧,我还从没听过,因为名字太土而叫不出口的,我的名字很土吗?
“那我叫你苗苗吧,这个感觉还是可以入耳的。”
大半夜的,估计容麒也怕我会爆发,最后乖乖妥协了。
“随便。”
我翻过身,不在理他。
但之前口口声声说让我睡觉的容麒,却又开始碎碎念的叽歪了起来:“喂,苗苗,不是我没提醒你,你不跟我结阴婚,真的会后悔的……不要等以后爱上我,在对我死缠烂打,扒着我不放,那样可不好,我不喜欢那样的。”
“啰嗦。”
我一把抄起枕头扔了下去,真是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外加鸡婆的男鬼,我苏苗儿会死缠烂打,扒着他不放,笑话。
迷迷糊糊,时睡时醒的终于熬到了天亮。
我用宾馆一次性牙刷洗漱了一下后,就下楼去买了早点,一杯豆浆,一份煎饼,等我在回到宾馆房间的时候。
发现容麒正坐在床上看电视,看的是中央十台的历史讲述,然后换台,又变成了动物世界……清宫剧甄嬛传……最后又重新回到了中央一台的早间新闻。
最后关掉。
我才发现,这个总是叽叽歪歪的男鬼,突然沉默了,他呆呆的望着跟前黑掉的屏幕,一双目光第一次露出了一种,与他外表不相符的漠然与沧桑。
那是一种百年沉浮才能积淀出的氛围,让人看着莫名感触。
我们看待历史,只是一卷无关紧要的文字,但他一个死了百年的人在看,想必应该是另外一种感伤吧。
最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认真的问:“苗苗,你知道光绪年,距离现在有多久了吗?”
显然他看了一圈电视,没找到答案,只好来问我,我想了想,口齿不清的答道:“一百年了吧,你不是死于嘉庆年吗?问光绪年干嘛?”
这中间还隔着一百年好吧!
容麒转过头,这才发现我正吃着东西,然后毫不客气,满脸鄙夷的看了眼,我手中的煎饼,皱眉道:“你就吃这种东西?怪不得瘦成这样,没胸没屁股的。”
“哧……”
我正喝着豆浆,一口险些呛住,怒瞪了他一眼:“你管我有胸有屁股没?你大早上不刺激我就不行吗?”
“原来你也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种刺激啊?那你还自欺欺人,明明没胸没屁股,还装着有胸有屁股的样子。”
他理直气壮的跟我辩解。
“你这个……”
我登时怒极,但一时又找不到反攻的话,只是语塞,气的捶胸顿足,真是流年不利,倒霉撞鬼不算,还要被鬼气。
“怎么不吃了?”
“肚子疼,”气的。
“看吧,就说这东西不干净,你非要吃,下次一定要买好一点的,就算条件有限,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呀,”容麒一脸无辜的数落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气的一忍再忍,“你这个毒舌男,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谁不想吃好的用好的,你以为钱是大风刮上来的,一看你就是不知民间疾苦的富家大少爷,别忘了,你还欠我五千块,还有昨晚住店的钱。”
“斤斤计较的女人,放心,我是不会赖账的,得了得了,这破东西你也别吃了,走我请你。”
容麒一副大少爷的派头,轻飘飘的起了身。
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请我?”
你有钱吗?
“山人自有妙计,还有,既然你已经铁了心追随我,我就不能亏待了你,等我有钱了,我养活你。”
这男鬼风流倜傥的一拂袖,颇有富二代的豪气。
我美不滋想着他养我的话,但一想他前面的话,脸又黑了:“什么我铁了心追随你,明明是你缠着我不松。”
“啰啰嗦嗦。”
“明明是你。”
一人一鬼,叽叽歪歪的就出了这间廉价的宾馆,我还好奇,容麒要怎么请我吃饭,就见他已经缓步走到了街角的位置。
站定。
“你要站街招客呀,姿色是不错,可没人看得见你啊,”我嘻嘻讨好的笑着,故意埋汰他。
容麒凉凉的看了我一眼,说:“低头。”
我一低头,居然见街角的位置,可怜巴巴的浮现出了一只小鬼,如果不是我天生阴阳眼,根本看不到。
“这……”
“这是守街鬼,昨晚上我就注意到他了,”容麒淡淡道。
我恍然大悟,所谓守街鬼,顾名思义就是守在街上的鬼,没什么厉害的鬼术,也伤不了人,但却专门拾捡路人遗落的东西。
比如有人在街上丢了东西,怎么也找不到,但许多年后,某个街角或者臭水沟子里,有人会重新发现。
那就是被守街鬼拾捡了,守街鬼很弱小,也许没几年就魂飞魄散了,东西就重见天日了。
“他手上有钱?”
我兴致勃勃的问。
就见容麒已经摆出一副威逼的无耻嘴脸,道:“不想魂飞魄散,就把你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靠!这小子很有做黑社会的潜质嘛。
这小小的守街鬼怎么可能受得住容麒的压迫,缩在墙角哆嗦了一下,害怕的一股脑将自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钥匙扣,饭卡,五毛十块的零钱,钢镚……这点钱够干啥?
我正有点急,就听当啷一下,从守街鬼的怀里掉出了一枚大金戒指,我瞬间激动了,“哇,发了,容麒,要不咱改行吧,每天光跟守街鬼要保护费也够咱过了呀。”
“瞧你那点出息。”
容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我一眼。
我翻了翻眼皮,一拍手,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郑重其事的道:“既然容公子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吃点高档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两份鸡蛋灌饼,我吃一份,拿一份。”
“……”
当然,开玩笑的,我还没有自虐倾向,男鬼请客怎么能不搓一顿呢,我特意选了一间装潢西式的餐厅。
要知道,这里可是高富帅白富美之流约会的地方,我们这种屌丝妹,也就只有打工的份了。
吃过饭后。
我想起昨晚的事,正要问他去哪取钱,就见一对年轻男女正好迎面走来,大概对方也没想到,会好巧不巧的碰到我。
脸上都有一丝不自然闪过。
“苗儿?”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男的,叫杜宇,绝对是一个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的人,我的初恋男友,英俊帅气,不过后来变成了劈腿渣男。
背着我跟一个富家女好了半年多,而我还傻傻的蒙在鼓里。
终于就在两个月前,我们彻底分道扬镳了,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而且还是避无可避的迎头碰上了。
至于这女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据说叫崔婷婷,家里很有钱。
“苏苗儿,你怎么在这?这是你呆的地方吗?”崔婷婷看了眼我身后的高档餐厅,挑衅的扬起了嘴角,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瞥视着我。
明明当初是她做的小三,横插一足,现在居然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我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面上冷哼的讽刺道:“这家餐厅又不是你们家开的,我为什么不能在……奇怪,怎么你一来就满鼻子的骚气。”
我赶蚊子似的,猛挥了挥手。
“你……”
崔婷婷大概没想到我,看着平顺,居然这么刺头,一点亏也不吃,当即红着眼眶就望向了杜宇。
杜宇尴尬轻咳了一声,当初我们在一块的时候,我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但他却劈腿在先,心里多少对我有愧,看向我的目光,也隐含了几分歉意,道。
“苗儿,你别胡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哪有,明明是你女朋友胡说在先,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她凭什么拿偏眼看人?”
我反唇相讥。
“婷婷就是心直口快,你别跟她计较。”
“呵,那照你杜宇的意思是,前女友说话就是咄咄逼人胡说八道,现女友说话就是心直口快情有可原?”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欣赏喜欢过的男生,我突然觉的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瞬间大彻大悟。
“苗儿,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杜宇的脸上,迅速闪过几分难堪。
“杜宇,别跟她废话了,”崔婷婷用她那张白嫩的脸蛋,很是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嗤笑道。
“苏苗儿,你这么针对我们,不就是杜宇喜欢我不喜欢你,你不甘心嘛,我告诉你,像你这种穷人家出来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杜宇,何不早早放手?趁着年轻,在认识个好的,你要是找不到我可以介绍啊,富二代什么的,最喜欢尝鲜货了,以你的手腕,到时候你肯定能捞不少好处。”
我没想到,这崔婷婷不要脸的程度,居然又刷新了一个高度,我正要不甘示弱的回嘴,崔婷婷已经拉着杜宇走了。
杜宇临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歉意的眼神,看的我犯恶心。
“你以前的男人呀?也不怎么样嘛。”
这厢才刚离开,容麒这厮马后炮似的钻了出来。
我瞪了他一眼,道:“说了一天的鬼话,还是这句比较中听。”
容麒白皙俊朗的脸上,露牙一笑:“那是,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担心那个女的,临走前撂下的那句狠话。”
“什么狠话?”我脑子有点短路。
容麒一副忠厚老实的交代道:“她说让你趁年轻在找个好的,可我很担心,以你的品貌跟脾气,在找个好男人,真的很困难。”
“咯吱……”
手里的矿泉水瓶子,瞬间被我捏成了一团,瓶盖都蹦飞了,我面无表情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其实面对杜宇的劈腿,说不伤心是假的,但当我发现的时候,才知道,我更多的是松一口气。
大概我也觉的自己跟杜宇不合适吧,或者,我根本没想象中的那么爱他。
“生气啦,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如果你改改脾气,温柔似水一点,在好好打扮一下,不会比那个什么崔婷婷差的。”
容麒以为惹恼了我,急急忙忙的追了出来。
我停下脚步,深吸了口气,道:“不关你的事,我自己知道,我跟杜宇,本来就门不当户不对,不会有好结果的,这个社会本来就这么现实,既然早就懂,我还矫情什么呀。”
容麒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撇嘴道,“你很有自知之明,我这话不是骂你哦,是夸你,每个人的内心都存在着自己的欲望,但能用理智压倒欲望的人,却少之又少,所以你有一颗别人没有的通透之心。”
难得,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男鬼,也有夸赞我的时候,我欣然领受了吧。
“走吧。”
刚要离开,却发现容麒站在原地不动了,我奇怪的扭头,见他站在建筑的阴影处,为难的摊了摊手道。
“太阳好大。”
对哦,这么一折腾,艳阳已经高照了,他是鬼,自然不习惯在阳光下走,虽然对他不会致命,但肯定是不舒服。
“你等一下。”
我飞快的到附近超市,买了一把伞,一人一鬼才平安的走在到了阳光下,我问:“接下来去哪,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取你的钱。”
差点把这茬忘了,那可是五千块呀。
容麒到没有赖账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嗯,虽然我死了很久,这世道也变了很多,但我想那笔钱应该还在,郊外平坡,有这个地方吗?”
容麒说地名的时候,有点不确定。
也对,都一百多年了嘛。
我想了想,确定道:“有,不过那边已经是开发区了,而且很繁华。”
容麒点头:“就去那里,找一个叫左世安的人。”
“左世安?”
我觉的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只好依言,搭车去了平坡,不过在这之前,我顺便到金店把那个金戒指卖了。
因为没有发票,加上金戒指有些年头了,外加狠狠的折旧,那么大个的戒指,居然只卖了一千五不到。
算了,反正是白来的。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已经停在了平坡的闹市中心,当然,现在这里已经不叫平坡了,而是市里的经济商业区。
容麒第一次站在现代的繁华街头,显得非常兴奋和新鲜,不停的看来看去,嘴里嘟囔道:“当年我就看这里是片风水宝地,果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这里这么大,我们要到哪里去找你说的那个左世安啊。 ”
我正发愁,就见一座大型商厦的数字屏幕上,播出了一段玉石古器广告,左氏集团,创始人,左世安老先生。
“左世安?”
我夸张的长大了嘴,同名,一定是同名,容麒怎么可能认识这么厉害的玉石大亨。
“就是他。”
谁知容麒却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问:“左家的名下,是不是有间玉善堂,专门做玉石和古董生意。”
我傻傻的点了点头,“有,而且名头还特别大。”
“走吧。”
“哪?”
“玉善堂。”
难道这厮要到玉善堂取钱,他跟玉善堂的创始人认识,不对啊,容麒死于嘉庆年,而玉善堂的创建历史,撑死也就五六十年,完全对不上号。
看着容麒这身,与现代都市完全格格不入的长袍发辫打扮,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一点都看不透他。
玉善堂的名气很大,所以想要找到店面,几乎很容易。
迎门的是个彬彬有礼的小姑娘。
“见他们掌柜的,”容麒不容拒绝的道。
“我要见你们的经理。”
“这……”
人家开门做生意,显然很少见过这种架势的,若说气场十足的,还可以接受,偏还是个干巴瘦的穷学生。
“小姐是典当玉器的吗?”对方猜测道。
我看了容麒一眼,容麒立刻给予了我答复。
我认真道:“我找你们经理,有些私事,而且我们之前有约,想必他见到我……”
“怎么回事?”
“左经理。”
说曹操曹操到,我知道像玉善堂这种高档的玉器店面,负责经理不一定每天每时都在的,所以自己还真是好运气。
“左经理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就见对方是个胖胖的中年人,一身西装革履,还带着一副斯文的金边小眼镜,给人一种很讲究的感觉。
“你是……”
这左经理肯定不认识我,所以只能按照容麒的指示,飞快的将手中的月牙玉,递了上去,道:“左经理看过这个就知道了。”
那左经理接过一看,他肯定识的这月牙玉的名贵,不禁怀疑的看了我一眼,问:“这玉是你的?”
“一个故人的,希望左经理把东西交给左世安,左老爷子,他老人家一见玉,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我也不多说,言罢,扭身就走。
这都是容麒安排的,不让我多话,话多了反而坏事,只是想到那月牙玉就这么给了玉善堂左家,心里有点不得劲。
“我们就这样走了?你就不怕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容麒的魂魄站在伞下,森冷一笑:“左家没这个胆子,放心吧,只要左世安看了那月牙玉,他自然会派人来找我们。”
找我们干嘛,送钱吗?
他这一笑,跟早上那种嬉皮笑脸,毒舌使坏的笑完全不一样,我莫名觉的他特别的高深莫测,这一笑下,更是蕴含了很多东西。
我不知道容麒这个死于嘉庆年的老鬼,跟近代才撅起的左家有什么关系,但我有感觉,容麒一点没把,在我看来赫赫有名的左家,看在眼里。
这小子前世肯定不简单。
而我不好奇是假的,但我终究还是没有问,毕竟好奇害死猫。
这片经济商业区的繁华与奢侈,压根就与我无缘,结束了容麒交给我的任务,就直接打车回了学校。
正好赶上中午,因为下午有课,我直接在饭堂解决,就匆匆忙忙的做自己的事去了,却不想天一擦黑。
一直跟在我身后,阴魂不散的容麒,他再次要求我,跟他去宾馆开一间房。
“容大爷,开房要钱的。”
“你不是卖掉那个金戒指有钱了吗?”容麒振振有词。
然后我建议道:“要不你自个去住宾馆吧,你看,你是鬼,没有实体,住店都不要钱的,多合算呀,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这种好事。”
“不要,你跟我一起,晚上没人跟我说话,我难受,”容麒略显严肃的俊朗面容上,显得出奇的执着。
仿佛怕我跟他分开,就一去不复返似的,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好吧好吧。”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到底还是拿了容麒的金戒指,换了钱,就不能光拿钱不办事,我虽然从小没爹妈教导,但做人的诚信还是有的。
当即我们一人一鬼,就出去找了一个宾馆,但这次我选了相对好一点的,卫生间里还安装了卫浴。
最后我又奢侈的直接打电话,叫了外卖小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就那么懒洋洋的趴在床上,拨弄着我的手机,他似乎特别喜欢这个玩具,上网看视频,不用我教就会。
智商杠杠滴。
“苗苗,等以后我也要买一个手机,真方便。”
“那是……等一下,你一个鬼买什么手机啊,你能带吗?”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满是鄙夷。
容麒却神秘一笑,没搭理我。
直到拨弄完手机,才接了我的话:“苗苗,我前世活着的时候,仰慕我的姑娘,不说过江之鲤吧,那也是很多很多的,我还没见过敢跟我甩脸子的,你是第一个,我就好奇了,你觉的我长得不好看吗?”
我刺溜刺溜的吃完饭,用纸巾抹了抹嘴上的油,很认真的看了眼床上,这个自恋的男鬼一眼。
由衷的道:“你很帅,跟你比,什么天王巨星小鲜肉,被你甩好几条街。”
我不知道容麒,能不能听得懂我的这些现代词语,但大概意思,他肯定是懂的,我是在夸他。
于是他得以的扬了扬下巴,仿佛在说,那是。
但是下一刻,我话锋一转,拔高音调,瞪眼道。
“可我怎么知道,你这副样子是不是你用鬼术幻化出来的,要知道,人一出生是一个样子的,赤条条来,但死相,却是多种多样,谁知道你死前是不是青面獠牙,鼻歪嘴斜,缺胳膊少腿,大肠齐飞,你说仰慕你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鲤,那也是你说的,两百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说也行呀,是吧。”
容麒完全没想到我这么神转折,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堆,于是,我们清朝贵公子的脸,登时成了猪肝色。
“你说谁鼻歪嘴斜,大肠齐飞?让你说,让你说……”
容麒阴测测的坐了起来,飞身就朝我扑了上来,虽然他是鬼影,但他鬼术是非常厉害的,完全可以化实,只是坚持的时间不长而已。
可就算不长,恶整我一下还是可以的。
他扑过来就来搅我的痒痒肉,我就算早有所防,也抵不住这厮鬼术高强,被挠的满床打滚,笑的肚子都疼,只好连讨饶。
“啊啊……别闹了……容麒,容大爷,容公子……我不敢了,不是你鼻歪嘴斜,不是你大肠齐飞,是我成不,哈哈哈……前世,仰慕你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鲤……小女子我粗枝大叶……只有默默仰慕的份,行了吧,哈哈……放过我吧。”
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容麒这才气哼哼的罢手。
我知道他厉害,不是他对手,笑完了,在床上挺了会儿尸,乖乖的就猫着去了,然后想起昨晚,他是在地上睡的。
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想他是个鬼,也做不了什么,就算能做什么,正如他所说,仰慕的她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鲤。
应该也不会看上我。
我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就见容麒玩完手机,已经乖乖下床,躺在了地板上,样子就跟个乖顺的小孩子似的。
让我莫名更歉意了。
“那个,要不你今晚上来睡吧。”
容麒枕着胳膊,睁开眼看我,依旧不改他毒舌男的本色,问:“你想勾引我。”
“……”
我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大骂自己真是事多忙晕了忘吃药,这小子哪里是什么乖顺的小孩子,根本就是个浑身冒黑气的毒舌男。
但是我不会放弃治疗的。
“勾引你个大头鬼。”
我曾的撩过被子就睡觉去了。
大概今天忙碌了一天,我这一觉睡的格外的沉,可直到半夜,我感觉一股森冷的寒气向我袭来,我警惕的睁开眼。
就见容麒站在我的床前,面色有点紧张的发白。
“怎么了?”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就听容麒飞快的道:“起来,有人在这里布下了天罡伏鬼阵,要杀我。”
“什么?”
我登时坐了起来,七分睡意,醒了五分。
却见容麒望向我的目光,突然变十分的莫测隐晦,虽然他没有说出口,但我又不是傻叉,几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怀疑我?”
我大怒的坐了起来,我没看错,刚才那一刻,容麒在怀疑是我,这一认知,突然令我很是难受。
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我苏苗儿还不会做那种背后阴人的事,再说容麒也没伤害我什么。
容麒闻言,一瞬间醒悟了过来,他有些受伤的低下头:“对不起……”
他不是傻瓜,相反,他还很聪明,刚才也只是一时情急,才会对我起了疑心,但几乎马上就打消了念头。
我发现他夜色下的鬼影,开始变的越来越稀薄,虚弱,我知道肯定是他口中的,天罡伏鬼阵在起作用。
“我该怎么帮你?”
我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符在墙上,”容麒有些歉意的看了我一眼。
可我抬头,发现房间的四面墙都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符,“在哪里,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符上被人设了禁置,只有法眼才能看到。”
容麒淡淡的道,他的身影已经开始越来越淡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正承受着痛苦,反正他的脸,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使用了他的鬼术。
我只觉的眼前的场景,如水波般,突然荡漾了一下,我就看清墙上果然多了几道咒符,我立刻上前就要去撕。
但手触到那咒符的时候,突然一阵酸痛,就跟静电似得,但我没有退缩,一把就将那几道咒符统统撕了下来。
等全部撕完,整条手臂都疼麻了。
“我们走。”
容麒身上的痛苦小了很多,拉起我就要离开这,可才刚走到门口,宾馆房间的门,突然就被一股巨力踹开了。
然后一个看上去有些狰狞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上还拿着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就瞄准了我的头。
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的手枪,立刻就被吓呆了,那种死亡的感觉,更是让我汗毛直立。
“乒……”
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手枪,没有发出太大声音,就射出了一颗子弹。
我以为我这次真的完蛋了,但下一刻,我周围瞬间鬼气森森,一道道鬼术,像是延缓扭曲了整个空间似的。
我发现,那飞向我的子弹,竟是变慢了,然后我轻而易举的侧头就躲过了。
我知道,是容麒救的我。
可就在容麒用鬼术救我的时候,我看到这个手枪男人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惊异,然后就是一片得逞的奸诈。
我还没闹懂这奸诈是什么意思,就见他身后已经闪出了一个道士的身影,趁容麒救我的空挡。
直接朝容麒泼来了一碗黑狗血,还有一把桃木剑,狠狠的就劈在了容麒的胸口。
“容麒!”
我惊呆了。
我知道容麒的鬼术很厉害,可以阻挡那些伤害他的东西,但是,他正在用自己的鬼术救我,根本腾不开手。
“啊……”
容麒疼的一声闷哼,身上就开始腾腾的冒起了诡异的青烟,仿佛硫酸泼在人身上一样,融化着他的鬼体。
我以为容麒要死了,就见他并没有一味的痛苦后退,而是双手捏出了一道奇怪的法印,周围鬼术瞬间回笼。
他一抬手,就将面前的手枪男跟道士,一同举了起来。
这可是两个大活人呀。
那道士惊恐的瞪大了眼,似乎完全没想到容麒会这么强悍,然后下一刻,这道士跟手枪男,就失去了知觉,双双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走。”
容麒不容分说,拉着我就出去了,我们一人一鬼,踉踉跄跄的逃出了宾馆,惹得前台值班的大妈,满脸的奇怪。
“带我到一个阴气重的地方。”
容麒弱弱的说道。
我一回头,发现他的鬼影,几乎已经弱的成了一道青烟,可见刚才道士的偷袭,给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你等等。”
我心里莫名有点发急。
站在午夜的街头,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带着容麒就跳了上去,“师傅,麻烦你送我们去郊外的乱葬岗。”
“好嘞……什么?”
开车的是个中年大叔,开头还好好的,一听我要去哪,登时睁大了眼,回头看了看我,发现我就是个小姑娘。
我笑着解释道:“师傅,别紧张,我那边有个同学,半夜生病了,我必须赶过去照顾他,不方便的话,你送我们到附近路口就行了。”
我一时口误,说了个我们,那大叔立刻脸就是一白,好在职业操守还在,火急火燎的把我搁在郊外的路边。
然后飞一般就离开了。
我望着黑漆漆的夜色,无奈一叹,只好徒步带着容麒到了附近,一个据说很邪门的乱葬岗。
说是乱葬岗,其实已经没什么坟了,早荒废的一塌糊涂。
隐隐的,还能看到不远处筒子楼里的灯光,绝对是个荒凉又诡异的地方。
“你怎么样?”
这一路上,容麒都非常的沉默,此刻再一看,他脸色简直白的渗人,我知道他素来自恋,又比较注重形象。
把自己弄成这样,可见狼狈了。
“连累你了,还有,之前对不起……”
容麒看了我一眼,小声的道,言辞间在没了开始的毒嘴毒舌,弱弱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当然,这个小白兔是我自己理解的,谁让这小子长得实在人畜无害呢,就算是鬼,也是个极顺眼的鬼。
“没事,对了,刚才那两个人,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垂了垂头,道:“当时我受了伤,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只是晕了而已。 ”
我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怕容麒会杀人,“那你身上的伤?”
“无碍,几天就能恢复了,他们杀不了我的,只是我没有料到,左家会这么干脆的食言而肥,可我始终不敢相信,左世安有这么大的胆子,他就不怕……”
后面的话,容麒没说完,显然他捏着左家的把柄。
寒风瑟瑟。
虽然说现在是夏天,但荒郊野外的晚上,还是很冷的,刚才出来的又急,也没穿件衣服,现在才觉的特别冷。
容麒歉意的看了我一眼。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呆一夜无所谓,你再呆怕是要生病的。”
是啊,我们人鬼殊途,他哪呆着都行,可我不行,要是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想就走了,可现在看着容麒虚弱的样子。
总是放不下心来,但正如他所说,我要在这呆一晚,明天基本可以进医院了。
“你一个人行吗?”
“别忘了,我不是人,”容麒笑了笑,苍白虚弱的眼底,却总能透出几分不愿承认的伤感。
我抿了抿嘴,只能离开。
可我刚一转身,就听身后容麒提醒似的的道:“苗苗,明天一早……你一定要早一点来找我。”
我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容麒在我眼里,除了表面的毒舌,自恋,啰嗦外,一直是个强大的存在,至少是个强大的鬼类。
但这一刻,他虚弱的鬼影,卷缩在荒郊野岭,苍白着脸,给人一种非常无助的感觉,尽管他嘴里让我离开。
但我知道,他肯定不想一个人呆着,不然他也不会硬拉我到宾馆。
我这人,别的强项没有,就是容易心软,尤其还是这么漂亮,楚楚可怜的男鬼。
叹了口气,我重重的点了点头,保证道:“你放心,天一亮,我肯定就来接你,你好好恢复。”
“你一定要早点来啊。”
容麒又提醒了一句,偏还用他巴巴的眼神,追随着我的背影。
艾玛,这场景,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单亲妈妈谎言遗弃孩子的画面,容麒虚弱的,好像吹口气就能散了似的。
我一步三回头,最后只能硬了硬心肠,快步离开,但心却七上八下,想着容麒离开时的那张苍白虚弱的脸。
他不喜欢一个人呆着,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人能陪在他的身边。
直到走到附近的公路,我似乎才意识到,尼玛,这三更半夜的,能拦到出租车才怪,不过还好姐人品素来好。
运气也爆棚,就在我发急的时候,远远就见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如果是别的什么车,我还真不敢拦,尽管我长的还算安全,但也架不住夜风黑高,色狼横行呀。
所以当我看到警车的第一眼,就兴奋的挥舞起了手里的手机。
手机快速挥舞的光芒,立刻引来的警车的注意,并且缓缓停了下来。
估计这警车也纳闷,大半夜的不会是劫道的吧,不过哪个歹徒,吃了雄心豹子胆,赶劫警察的道。
“小姑娘,怎么回事?”
警车的玻璃摇了下来,露出了一张中年警察的脸。
我赶忙笑着解释道:“那个,警察叔叔,我有急事要回学校一趟,可大半夜的没车,能载我一程吗?”
这中年警察一看就是个好说话的,又见我是个小姑娘,当即答应道:“那上车吧,这大半夜的,一个女学生,太危险了,下次可千万不能这样了。”
“谢谢。”
我打开车门,坐在了后座上,才发现车上一共两个警察,中年的在副驾驶上,开车的是个年轻警察。
都非常的面善,一副人民公仆的样子。
“我叫苏苗儿,在S大上学,两位警官怎么称呼啊?”
中年警察转过头来,笑了笑道:“叫我老王就行。”
那年轻的也是个好说话的,也道:“我叫秦向东,同学,你家在附近吗?这一代很不安宁,你半夜出来真的很危险。”
“下次不会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句。
我认真看了眼前面的路,突然发现不远处的一处荒郊路口,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大半夜还打个一把红雨伞。
朝警车招着手,似乎也是想上车的。
“咦,今天半夜路上怎么这么多人啊?”开车的秦向东,有点纳闷的嘟囔了一句,身为人民好警察,他又有停车给人方便的打算。
“叮叮叮……”
但是挂在我包上的鬼铃铛,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无风自动了,这个穿红衣服,打伞的女人肯定不是人。
“别停车……快走。”
我还没说话,就见副驾驶上的老王,面色一变,低吼了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秦向东显然是以老王马首是瞻,老王不让他停,他就真的马上加快了速度,不在看那个红衣女人一眼。
同时我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这老王明显是个走惯夜路的人,远比这秦向东有经验。
但事情却还没有结束。
眼看车子就要越过那红衣女人的时候,那个原本招手的红衣女人,突然就冲了上来,直接就碰在了警车上。
“啊……”
开车的秦向东吓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脸都白了,惊魂未定的看着老王。
老王这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因为刚才撞上来的质感,实在是太真实的,连我都有种是不是撞人的感觉。
“别停,继续开。”
但我知道那女人一定不是人,所以在秦向东犹豫是否停车的时候,我突然冷声低喝了一句。
可这时的车子已经慢了下来。
显然秦向东不听我的,我有点气急的道:“跟你说别停,那女人不是人,你停车是要害死我们的。”
老王也不得不看了我一眼。
“啊……”
秦向东一声惊叫,就见黑漆漆的车玻璃上,已经慢慢爬上了一张惨白冷笑脸,正是刚才那个红衣女人,她嘴里还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为什么不载我?为什么不载我……我想回家……”
隔着一层玻璃见鬼,这年轻的小警察,秦向东没昏过去,这心理素质也是杠杠滴呀。
我飞快的从包里抽出了一张符,狠狠的就拍在了前边的车玻璃上,同时一声大喝:“何方邪祟,滚。”
这咒符瞬间无火自燃,那趴在玻璃上的鬼脸,也一声惊诧的痛叫,掉了下去。
“开车!”
老王当机立断。
秦向东虽然被吓软了,但手脚还算利索,加大油门,嗖的就跑了。
老王似乎还心有余悸想回头看看,我赶紧捂住了他好奇的眼睛,笑道:“老王,遇鬼莫回头的道理,您不知道呀。”
普通的鬼类,回三次头,才有机会摄取人的魂魄,因为人的肩上一般有三盏魂灯,灭了就很难燃起。
阳气就会弱,就会被鬼类乘虚而入。
而厉害的鬼类,你回一下头,就能要了你的命。
老王刚才也是鬼迷心窍,被我一提醒,瞬间恍然大悟,惭愧的点点头,再不敢回头,然后问:“小姑娘,看不出来呀,懂行?”
我苦笑一下,“略懂皮毛。”
“怪不得敢大半夜出门,”老王笑了笑,这才缓和了一下刚才紧张的气氛。
但秦向东的脸,却依旧发白,就在车子开了有三分钟后,他的脸更白了,就见前方荒郊路口上,又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女人身影,还打着一把伞,朝他们招手。
这场景,这路段,分明跟刚才一模一样。
“怎么办?”
秦向东吓的有点颤音。
相反老王就要镇定多了,点了支烟,道:“别停,冲过去。”
警车瞬间呼啸着冲了过去,这次,那个红衣女鬼没有在冲出来撞车了,但是并不代表危机再次解除。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死亡循环吧?”
我漠然一语。
所谓死亡循环,就是进入了鬼类的环境,渐渐被鬼术所误导指引,直到死亡。
这种情况,也就是农村经常说的鬼打墙,一泡尿就解决了,但死亡循环就比较麻烦了,如果不尽快破解,恐怕明天早上,一辆警车坠入深沟,或者撞向大货车无一生还的消息,就要登上头条了。
果然,几分钟后,我们又在同一个路口,遇到了那个红衣打伞的女鬼,只是她惨白的鬼脸,泛着不怀好意的笑。
“别看她,开车,同学……”
老王看了我一眼,估计是希望我能想个法子,毕竟刚才他也看到了我的手段。
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如果不破了这个死亡循环,谁都逃不了,我只好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袋子。
自从跟叔儿学了这一行,这防水包我几乎不离身,尤其还是走夜路。
老王不解的看着我的动作。
我解释道:“这袋子里放着的是五谷杂粮,消灾祈福的好东西,而且还在庙里供过,专门对付邪祟。”
我一边说,一边摇下了车玻璃,一把一把,沿着公路就撒了起来,我撒的很慢,却很细心,就像某种庄重的仪式似的。
终于,在抵达那个红衣女鬼总是出现的荒郊路口时,我又从包里,抓出了一把狗血祭练过的豆子。
噼里啪啦,混着五谷杂粮就撒了出去。
那红衣女鬼被我一瞬间偷袭,鬼影在夜风中一阵飘忽不定的摇晃。
“快,趁现在……”
秦向东狠狠的一踩油门,车子又飚快了一个速度,直到跑出很远,才紧张的问:“怎么样怎么样?”
“想知道怎么样就继续往前开,”其实我也拿不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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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刚才在死亡循环里,我们根本看不到任何车辆,就像是被隔离似得。
“出来了。”
老王也明显松了口气,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几分感激。
而就在车厢里的气氛渐渐回暖之际,秦向东这个乌鸦嘴,突然抖颤的道:“王队,前面好像又有个拦车的。”
不是吧,你妹!
再来个,我可真整不住了,我心里默默吐槽,顺着秦向东指的方向,定睛一看,果然路边站着个人。
看身材比例,还是个高挑的男人,走近后,发现,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英俊帅气的男人。
他身后还另外跟着个人影,笔直站着,跟标枪似的。
这谁大半夜没事,在公路边上站军姿呀,我想了想,脑子一抽,忽然觉的,那个笔直的人影,十分的怪异。
“是人,停车吧。”
估计这次老王也吓坏了,在确定对方是活生生的人后,心有余悸的道。
警车缓缓的停了下来,那拦车的年轻男子,弯下腰,笑呵呵道:“警察叔叔好,车子抛锚了,方不方便载我一程?”
看着还是个和善帅气的年轻人,于是老王的正义感又爆发了,一摆手,“上来吧,这大半夜的,太危险了。”
“谢了。”
年轻人道了声谢,就拉开了车门,钻了进来,而他身后那标枪似的的笔直身影,则依旧立着。
“阿大,进来。”
那笔直标枪似的身影,闻言,才立刻弯腰钻进了车子,但是我总觉的这被唤作阿大的人,十分的诡异。
可在诡异,我们两男一女,正好把后座占了个满满当当。
“我叫叶群,几位怎么称呼?”
这叫叶群的帅气男人,似乎十分的健谈,他看了我一眼,因为我们距离非常的近,我几乎都能看清。
他鼻梁上白皙的浅浅绒毛,这皮肤,好的真是让姐分分秒撞墙的冲动啊。
还有那双细细长长的桃花眼,虽说桃花眼惯是薄情的象征,但不得不说,笑起来,眨动的样子,非常的迷人。
如果不是姐的自制力惊人,恐怕这么大一帅哥,往我身边一坐,就把持不住了吧。
“咳咳,我叫苏苗儿。”
“幸会。”
叶群彬彬有礼的点了点头。
我越过叶群的肩膀,忍不住又看了那个大个子一眼,虽然心里隐隐知道,可能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类的好奇心,就是能害死人。
模模糊糊,我看到那个阿大,坐着的样子依旧直挺挺的,脸上围着口罩,双目直视前方,跟顶苍蝇似的。
我总觉的,这个阿大的表现,非常僵硬。
“小妹妹,不该看的还是不要乱看,”谁知叶群发现了我的偷瞄,笑眯眯的用他那张英俊的脸,挡住了我的视线。
他这笑,明显跟刚才不一样,客气中带着一份警告。
然后他用几乎只有我们两的声音,淡淡交流道:“刚才我见前面一团鬼气,以为今晚又要出点人命什么的,想不到你们平安出来了,小妹妹,你是驱邪师?”
他虽然在问,几乎肯定。
我突然觉的这个人,除了这张完美帅气的脸外,所有的一切都不可取了,那客气的笑里,总像憋着坏水。
所以我没回答他。
谁知那叶群突然凑近,嗅了嗅我的味道,尼玛,这举止不要太暧昧好不好,姐姐我可是好姑娘,会脸红心跳的。
更何况前面还坐着两位警察叔叔,你小子想干嘛?
我瞪眼警告他。
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却噗嗤一声笑了一下,像是跟我开了个玩笑,但嘴里的话,却不似半点玩笑。
“小妹妹,别紧张,你身上还有鬼气,你养鬼?”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他稍稍离开一点,我才松了口气,然后拿眼瞥了叶群身后的阿大,挑衅道:“我是驱邪师没错,那你呢?赶尸匠?”
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阿大不是人,而是一具冰冷没有呼吸的尸体,而这个时代,能大刺刺带着一具尸体,满世界乱晃的人,也只有神秘的湘西赶尸匠了。
赶尸匠这种职业,追溯起来,就远了。
早先的时候,赶尸匠只是个低贱的职业,专门送一些异乡的死人落叶归根,后来为了方便,有了赶尸秘术。
再后来,随着时代的更替,不需要赶尸了,但秘术却流传了下来,并且被加以改造,自成一派。
俨然成了神秘的存在。
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有幸,碰到传说中的赶尸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群虽然有些意外我这么快的反应,但脸上眼底,都没有丝毫的表露,并且依旧笑意盈盈的道:“小妹妹见识不错,交个朋友。 ”
他这种处变不惊的笑,让我很怀疑,他杀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笑?
索性车子很快开进了市里,看到熟悉的城市街道,我不免还是会想到远在乱葬岗的容麒,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同学,你们在哪里下,索性送佛送到西,”老王在前边说了一句。
“S大。”
“S大。”
谁知我们异口同声的说出了答案。
老王古怪的笑了笑:“原来还是校友呀。”
我看了叶群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初次见面的几分惊艳外,我开始特别不喜欢这个帅到阴阳怪气的男人。
“警察叔叔,我们就在这下吧,”叶群笑眯眯的道,说的好像我跟他很熟似的。
“现在孩子呀,说的我们警察都很老似的,”老王明显对这个尊称,很是忍俊不禁。
我看这里距离S大附近不远,也就下了车,然后看了看表,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多,四点了。
“小妹妹,这大晚上的,你有地方去吗?”
叶群带着他的尸体,懒洋洋的站在我身边问。
不得不说,他问到了点子上,学校宿舍是不方便回的,之前那个宾馆是更不敢回的,所以我得在天亮前,找个地方。
“我附近有学区房,要不去我那凑合一宿?”叶群很友善的道。
想起他那个随身携带的尸体,我赶忙摇了摇头,道:“不用,我附近有同学,我去她那就行,我给她打个电话……”
我说着就要举起手机。
但叶群这个时候却忽然快步,袭到了我的跟前,他的动作太快,我几乎没有反应,就被他鼻尖对着鼻尖。
盯住了,他依旧在笑,笑的跟好好先生似的,但一双目光却带着恶趣味的戏谑。
“你说,这夜黑风高的,我要是把你杀了,会怎么样?”
我的心,登时腾腾跳了起来,吓的汗毛也立起来了,因为我相信,叶群敢,就算他不敢,他身后那具尸体可是杀人不犯法的。
“你……”
“哈哈,瞧把你吓的,”叶群这个时候突然退开了,恢复的寻常,好像刚才真的在跟我开玩笑似的。
随即又问:“小妹妹,我嗅到你身上的鬼气很强大,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养的这么厉害的鬼,放出来让我见识见识怎么样?”
“我……”
我一时语塞,我当然知道,叶群嗅到的鬼气,是容麒留在我身上的,但是我却不想解释养鬼的事。
因为我不敢肯定,叶群是不是对我动了杀机,如果他刚才动了杀机,之所以会突然放弃,可能就是忌惮我可能养的强大鬼类。
要是这样,我就更愿意他误会下去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走了?”
“算了,养鬼这种事,本就十分隐秘,我也的确强人所难了,好了,小妹妹,你走吧,对了,我读研二,有事可以来找我哦。”
最后,叶群又恢复了帅气好男人的形象。
我头也不回的就走掉了,今晚一夜,虽然短短几个小时,我却是几经生死,先是左家的杀手,后又是乱葬岗死亡循环,刚才又差点被叶群杀掉。
最近还真是……
但最要命的还是,我居然还在担心着容麒的状况。
又找了间宾馆,凑合了半夜,但几乎没睡,迷迷糊糊的熬到凌晨,我就合衣起身了,准备到楼下随便买点东西。
然后就搭车再去那处乱葬岗找容麒。
可才一刚下楼,就听到有一个人在唤我。
“苗苗。”
我一愣,因为迄今为止,唤我苗苗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容麒。
我唰的一下转过身,果然就见墙根的阴影处,有一道淡淡的鬼影,因为现在还是凌晨,太阳没有出来。
所以他可以任意行走,不过看他的样子,依旧还很虚弱。
我快步的走了过去,披头就教训道:“不是让你在乱葬岗等我吗?你怎么回来了?对了,你是怎么回来的,怎么找到我的?”
噼里啪啦一串问题,搞得容麒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他苍白的脸,温润漆黑的眼眸,却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最后忽的虚弱一笑,在他俊朗的脸上,犹如昙花一现的好看。
“苗苗,你担心我?”
“废话……”
我有些气急败坏,但看着他这副一戳就倒的样子,还是忍了又忍,不可否认,我跟他不过认识两天不到,但却似乎习惯了这个男鬼的存在。
若眼睁睁看他魂飞魄散,还是多少有些不忍心的,毕竟昨晚他要不是救我,也不会被那个道士偷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抬起头,却发现容麒依旧在看着我笑,笑完后,他老老实实的交代道:“我是走回来的,你走后我一直呆到天快亮,感觉好多了,就寻着来路,走回来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知道我肯定会生气的。
“你叉呀,那么远……”
我发现我真是跟不上这个男鬼的节奏了,太快了。
但是,他叉不代表我叉,我气归气,我几乎马上又领悟到了容麒的动机,愕然道:“你怕我不去找你,你怕我甩开你?”
昨晚乱葬岗,容麒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让我早点去找他,当时我以为,他是不喜欢一个人呆着。
但现在我醒悟了,从始至终,他都死死的缠着我,生怕我会跑掉,不帮他做事。
甚至一早上都等不得,就走回来找我了。
“你从来就没真的信过我对不对,还是,你怕我带着左家的人,再去偷袭你?”我冷冷一笑。
“苗苗……”
容麒也意识到了我的醒悟,他眼神又是焦急又是复杂,飞快的解释道:“我没有那么想……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已经在冰冷的地下呆了百余年了,人世沧桑变化,完全不是我能掌控的……我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我不知道怎么样,你才信我,我没有不信你。”
容麒这段话说的非常凌乱,正如他此刻的心绪。
但是我也听出来了,他在害怕,也在无助,他满以为可以拿下的左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背叛了他。
所有他没有了底气,包括对我也没了底气。
左家都能背叛他,更何况萍水相逢的我。
我突然可以想象,一个满心猜忌没有安全感的灵魂,在乱葬岗是怎么过的一夜,又是怎么心急火燎的,徒步从乱葬岗走回市里。
靠着他那点虚弱的鬼术,找到我。
“行了,我知道了,只要你不害我,我可以一直帮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我保证,”我安抚似的淡淡的一语。
容麒见我没有生气,似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拉着我拐到了后面没人的巷子。
神色有些凝重的道:“左家拿了我的月牙玉,却没有遵守承诺,反而要杀我,他们肯定还有下一步行动,我必须要在他们行动之前,彻底恢复过来。”
我看着容麒虚弱的魂魄,问:“要怎么恢复?”
“我需要阳气……”
容麒淡淡的说了一句,但声音小的,几乎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到,然后他像是下了决心,突然一把钳住了我的手腕。
我只觉的浑身,瞬间被一股鬼气笼罩,然后就动弹不得了。
紧接着,我眼睁睁看着容麒单手揽住了我的腰,冰凉微有触觉的薄唇,就这样稳稳的印在了我的唇上。
不知道是不是触觉太过冰凉,还是别的什么,我脑子登时秀逗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容麒的已经越吻越深,他的吻,温和而缠绵。
下一刻,我头脑一阵眩晕。
就算浑身被鬼术控制,动弹不了,也忍不住瘫在了身后的墙上。
这时容麒已经睁开了眼,无辜的看着我,我却登时勃然大怒,想狠狠的推他一把,但他不是人,就算推他,推的也只是一团虚影,气的我眼眶微红。
可笑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刚才还觉的他无助可怜,谁想转脸的功夫,小白兔就化身大灰狼了。
“你给我滚!”
我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上,眼眶登时红了。
容麒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大反应,微惊了一下解释道:“对不起啊,你刚才说过的,说愿意帮我力所能及的忙,我最快的恢复,就是吸一点人的阳气,我真的只吸了一点点,对你没有伤害的。”
“这是阳气的问题吗?”
这是我的吻呀,女孩子的吻呀,被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鬼给亲了。
容麒这时似乎才恍然大悟,自责的拍了拍脑袋,“哎呀,对不起,我太久没有做人了,忘记女孩子的嘴巴不可以乱亲的,这样吧,将来要是没人要你,我负责。”
“负责你个大头鬼,”我没好气的瞪他。
“我虽然不是大头鬼,但我也是鬼,既然你答应了,那就这么定了吧,”谁知这小子顺着杆子就上来的,并且没有半点违和感。
“你才没人要,你们全家都没人要,”我越发的气了,可经过他这么一打岔,之前的气反而淡了许多,满心的都跟他窝火,自己为他担惊受怕的一夜。
他却化身大灰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苗苗,我错了,你就当帮我,这个世界这个大,跟两百年前根本不一样,人都还这么信不过,你是我唯一能信得过的人了,”容麒又巴巴的打起了可怜牌。
我发现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这个男鬼什么,才会今生被他这么折磨。
“总之,以后不准这样了。”
我只能这样有气无力的警告。
容麒深深的点头。
这时我发现,他的魂魄果然凝实了很多,跟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而我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刚才的晕眩,也渐渐消失了。
“哎呀,都说不让你吃这种脏东西了,苗苗你怎么又买了?”
容麒指了指我手里的鸡蛋灌饼,一脸的厌弃。
鸡蛋灌饼如今也凉了,我随手丢到一边,没好气的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最快,我打算一边打车一边吃饭,早点去乱葬岗接你,你却自己跑回来了。”
我一抬头,意外对上了一双感动的眼神。
“恶心。”
我别过头去。
“苗苗,走,我请你吃好的去,还昨天那个餐厅,我看你很喜欢那里,”容麒拉着我就要走。
“不要了,那里很贵的,去一次就好了,哪有天天去的,你当天天有金戒指捡啊,”我没好气的在后边碎碎念,但脚步却跟着容麒走了。
谁知当我们走到餐厅不远处,就见一个西装男人,快步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这个西装男人我认识,可不就是昨晚那个拿手枪打我的男人嘛。
“容麒?”
容麒显然也发现了那个男人,他拉着我,直接追了上去,趁车门还没有上锁,被我一把拉开,同时容麒也飘了进去。
“你们?”
车上只有西装男人一个,他明显被我们的突然上车,惊了一下。
这时容麒已经缓缓的将自己的魂魄化实,满脸冷笑的望着西装男。
“你是鬼……”
饶是西装男五大三粗,也被车上这突然多出来的清朝男鬼,给吓了一下。
而容麒根本没给西装男说话的机会,他突然伸出手,一团鬼气飘出,如烟雾般,钻进了西装男的鼻孔,然后西装男的神智,立刻就浑浑噩噩了。
“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容麒冷冷一问。
我看着西装男,知道这个人已经被容麒控制了,乖乖开口道:“老板吩咐,找人。”
“找谁?”
“昨晚那个女的,苏苗儿。”
我一惊,没想到这个西装男是来找我的。
容麒看了我一眼,继续问:“找她做什么?”
西装男继续表情浑噩的道:“老板吩咐,给她二十万,帮忙灭掉那个纠缠左家的鬼祟。”
什么?左家居然要用二十万买通我,看来他们已经查清了我的来历,知道我穷人家出身,想要利用我,怪不得容麒这么担心,徒步从乱葬岗回来。
原来这一切,真的是有可能发生的。
容麒闻言,面上也一阵的晦暗不明:“这是左世安的意思?”
“老板的意思。”
“你老板是谁?”
“左青云。”
我想了想,飞快的提醒道:“左家次子。”
左家是典型的家族产业,表面左世安是创建人,但因为年事高,基本已经退居后台了,所以一直做主的都是他的两个儿子,不过据说大儿子很多年前就得了重病,一直摊在床上。
次子二儿子便独掌大权,也就是左青云。
“月牙玉在谁的手上?”
“老板。”
容麒收回手掌,那两股钻进西装男的鬼气,也缓缓从他鼻孔里钻了出来,回到容麒的身上,然后西装男就直接晕倒了。
我看了容麒一眼,道:“这么说来,那月牙玉也许并没有被左青云上交到左家老爷子的手中,左家也未必真正违背跟你的承诺,是吗?”
我猜测了一下。
容麒此刻的心绪大概一样复杂,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先吃饭。
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容麒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一会儿你送我到左家,我想去亲自了解一下情况。”
我点了点头,却有点担心,“你就不怕左家真的对你不利,等你自投罗网。”
容麒却执拗了,“无论如何,左家我都要去一趟的,他们不能白白这样违背了承诺,还有……苗苗,我答应给你钱,就一定会兑现的。”
我一愣。
看着容麒坚定的表情,我有一种恍惚的错觉,他去左家,就是为了给我兑现承诺,给我钱?
想到钱。
我先沉默了一下,道:“容麒,你别担心,就算左家拿着钱来买通我,我也不会出卖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跟容麒要钱,是因为我会帮他做事,索取正常报酬,但左家,就算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能卖了良心。
容麒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之后,我们又打了辆车,并且打听了左家的位置,才知,原来左家在郊外有座大宅,很容易就找到了。
我知道容麒这次是以鬼魂的方式,悄悄潜入,所以我问:“要不要等你。”
容麒摇头:“不用了,你先回去吧,其实我自己是可以搭过往车辆的,只是对方不知道而已。”
这个总是缠着我阴魂不散的男鬼,居然主动让我先回去。
我撇了撇嘴,正要说话。
就见转身下车的容麒,突然回身,飞快的在我的脸上轻啄了一下,“苗苗,谢谢你……我信你。”
说完,这厮头也不回的就飘然而去了。
靠!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那个软软的触觉还在,但却没了第一次接吻时的那种气愤,反倒有些……
“同学,你下不下车呀?”
前头开车的伺机,一脸古怪的看着我自言自语的样子。
我老脸一红,忙解释道:“那个,那个,师傅,我突然想起,我忘记带一样重要的东西,你能载我回一趟学校吗?”
伺机师傅一脸怪异的看了我一下,不过有钱赚有车开,他有什么不愿意的。
很快,我又回到了学校。
上午有课,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偷懒了,抱着书匆匆忙忙的就朝教室冲去。
“嘿,苗儿,真是你啊?”
我一进门,就被人从后边拍了一下,正是跟我同宿舍的赵欣,她一脸暧昧的看了我一眼:“苗儿,你都两天没回宿舍了,说,是不是跟男朋友去了?”
我那个汗呀。
实话实说道:“我跟鬼开房去了,行了吧。”
“就会开玩笑,”赵欣推了我一把,没理我,我则挑了挑眉,跟她一块挑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
谁知刚坐下,赵欣又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意思让我看前面。
我一看,尼玛,不会这么巧吧,杜宇跟崔婷婷这俩货就坐在我前排,还不远。
“崔婷婷不是我们系的吧?”
“人家明显是来陪杜宇上课的,”赵欣撇嘴道,当初我跟杜宇,也算是被这妞给见证过的。
杜宇家不在本市,有次病了住院,全凭我端汤送水的,连赵欣都感动了,断言说我们肯定能修成正果,谁知天有不测风云。
“没什么可看的,都是过去事了,”对于这种不值当的人,我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可就在这时,那崔婷婷居然回过了头,她明显知道我就在后面,眼角眉梢一副挑衅的样子,头还往杜宇的肩膀上挨了挨。
在我跟前秀恩爱。
无聊。
一节课很快结束,我做好笔记,正要撤退。
就见阴魂不散的崔婷婷,居然主动走了过来,打招呼道:“咦,苏苗儿,这么巧啊,你也来上课,还以为你天天翘课呢。”
“我什么时候天天翘课了?”
我皱眉看着崔婷婷。
崔婷婷一副无辜的样子,道:“没有吗?杜宇告诉我的,说你成绩一直不好……”
尼玛,这究竟是虾米节奏,我头上涌上了三根黑黝黝的竖杠杠!
“婷婷,你说什么呢?”
杜宇脸色有点不好。
倒是赵欣实在看不下去了,张嘴就嚷嚷道:“崔婷婷,你不就是撬了人家男朋友,当了小三,有什么可炫耀的。”
赵欣的话,立刻引来班里同学的注意。
甚至有些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那个就是崔婷婷呀,果然长得比苏苗儿好看,人也时尚,听说家境还不错……”
“就是,杜宇不说咱系里的才子吧,伦样貌那也是一等一的,我一直觉的他跟苏苗儿不合适……”
妹的!
就算姐天生好脾气,也不用这么挑衅我吧,别说我对杜宇没感觉了,就是有感觉也不容这么说三道四。
“崔婷婷,你别太过分,你当金疙瘩,我们家苗儿可不稀罕了,告诉你吧,我们苗儿已经有男朋友了,比你杜宇帅一百倍。”
赵欣红着脸反击。
我那个汗,菇凉,你这话说大了,比杜宇帅一百倍,那还是人吗?不知为何,脑子里居然浮现出,容麒那种古典俊朗的脸庞。
“切……”
崔婷婷一声嗤笑,“我说苏苗儿,你爱白日做梦,原来你朋友也爱白日做梦啊,你要有比杜宇帅一百倍的男朋友,怎么不带过来陪你一块上大课呀?”
“崔婷婷,你够了吧。”
我微微有点恼怒。
杜宇的脸上,明显也有一丝难堪闪过:“婷婷,我们先走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干嘛要走啊,苏苗儿不是说有帅一百倍的男朋友吗?我很好奇的,不如约出来一块吃个饭,人家真的很好奇嘛。 ”
崔婷婷半撒娇的道,明显是想看我笑话。
我气的想暴走,但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有人喊了一声:“苏苗儿,你男朋友找你。”
“……”
我立马惊愣了一下,大喊,这又是神马情况?
崔婷婷则一副兴奋的看好戏,恨不得从门外钻出一个,鞋拔子脸,死鱼眼男朋友,好好的奚落我一番。
我正好奇谁自称我男朋友呀。
下一刻,就见一道修长帅气的男生已经款款而来,不知道是不是气场开的太足了,我有种一阵惊雷劈过的感觉。
周围一片抽气声,此起彼伏。
因为来者不是别人,居然是昨晚跟我搭载过一辆车,帅到阴阳怪气的现代赶尸人,叶群。
是的,不可否认,叶群无论是从样貌,还是衣品,还是气质,跟杜宇比,那都是正版跟山寨货的区别。
当然,叶群是杠杠的正版,杜宇就只能委屈一下,是山寨了。
“苗儿,我眼花吧,你男朋友好帅,跟那个那个……什么电影明星似的……”赵欣已经第一个低呼了起来。
我嘴角一抽。
叶群已经踏着一路的注目礼,走到了我跟前,潇洒的笑了笑,道:“小妹妹,走,中午我请你吃饭。”
“苏,苏苗儿……”
我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崔婷婷的表情,她大张着嘴,估计能塞进一颗鸡蛋,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套用网络上的一句话就是。
帅的糊你一脸,都没商量,妥妥表达了她的心境。
只是现在我可没有半点心思,埋汰崔婷婷,而是满脑子叶群的问话,他要请我吃饭?他请我吃饭做什么?
我当然不认为自己有魅力,被一见钟情了。
“苗儿,还不快介绍介绍你男朋友,人家都站半天了?”赵欣撞了撞我的肩膀。
我却冷了冷脸,道:“我跟他不熟。”
叶群是神秘的赶尸人,他突然这样接近我,肯定有什么企图。
闻言,叶群也看出了我的戒备,他也不恼,而是当着全班的面,洒然一笑,这一笑,三分无奈,五分宠溺:“看吧,昨天就跟你开一个玩笑,你就非要跟我闹别扭,同学们,苗苗是我喜欢的人,她生我气了,我怎么也哄不好,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呢?”
叶群做出一副很是神伤的表情。
那帅气白皙的脸庞,修长抬起的五指,宽肩窄腰的身材,像极了漫画里温柔的主人公,谁又能想得到,他背后的职业呢。
“哇,苏苗儿,你还在犹豫什么,要是我早答应了。”
“是啊,我就说苏苗儿是个好姑娘,想不到杜宇没有珍惜她,现在居然找了个这么帅这么温柔体贴的男朋友。”
“……真是羡慕。”
“……”
你妹!
我对班里八卦女的反应,基本已经无力吐槽了。
“苗儿,答应他吧。”
“苗儿……”
我瞪着叶群,对方却没有半点罪魁祸首的自觉。
我生吸了口气,不看叶群,反倒看了一直脸色相当精彩的崔婷婷一眼,道:“吃饭可以,刚好我有朋友很好奇你,不如一起吧……婷婷。”
我故意拉长了音。
叶群看了崔婷婷一眼,笑的很绅士:“荣幸至极。”
“啊……”崔婷婷却是如梦方醒,她没想到我会主动邀请她,她先有些诧异,随即眸中有一丝痴迷与志在必得。
笑着就道:“是啊,我们跟苗儿都是朋友,一块吃个饭认识一下啊,苗儿,你有这么帅的男朋友怎么不早说呢,哈哈。”
“……”
我被她的那句哈哈,给彻底雷翻了,只觉的一群草泥马,从我头顶呼啸而过,崔婷婷这货的无耻度,果然又刷新了一个新的台阶。
“婷婷……苗儿,我们待会儿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却是杜宇出来说了一句话,他望向我的目光,明显开始变的复杂。
崔婷婷虽然不愿意就这么走了,但架不住杜宇的强硬,二人最后也只能离开,赵欣也貌似也知趣的走了。
这下我不得不应了叶群的邀请。
出了教室,走在学校的小路上,我将笔记本抱在胸前,口气不冷不淡的道:“吃饭就不用了,你找我什么事,还是直接说吧,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快刀斩乱麻,不然睡不着觉。”
叶群闻言一笑。
桃花眼亮晶晶的看着我,道:“我发现你还是挺有意思的。”
我静静的看着他,想等着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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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忙?”
我微微一愣,不解的看着他。
叶群继续道:“玉善堂,左家,你听说过吗?”
闻言,我立刻心头一震,如果说以前,我恐怕还需要想一下,但是现在,我根本不用想,不过脸上。
却依旧做出一副迟疑的样子,道:“恩,好像听过,搞玉石古董生意的吧?”
叶群点了点头,“我爷爷跟左家有几分交情,左家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你懂的,我们赶尸人对付尸体还行,对付那些邪祟,还是差点的,所以我受左家所托,特地帮忙给他们介绍几个厉害的驱邪师,我觉的你就不错,并且左家有承诺,不管事情最终如何,前去的驱邪师,都有五位数的定金可以拿。”
不得不说,叶群口才很好,说出的条件,也非常之诱人。
但经过早上的事,我早已存了满心的戒备。
之前左家的掌舵人,左青云企图花钱买通我,只是被容麒破坏了,难保叶群不是左青云的第二个说客。
只是方式不同了而已。
左家遇到麻烦,那个麻烦指的的大概就是容麒,那个从清朝醒来的男鬼。
“我拒绝,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很年轻,这一行说白了就是经验跟道行,我没有这个能力,所以不打算去白白送死。”
我这话说的非常干脆,开玩笑,左家的邪祟就是容麒,让我去捉容麒!
“你干嘛这么着急的回答。”
叶群无奈看了我一眼,“我觉的你还是很有能力呢,小小年纪就养那么厉害的鬼,呵呵,算了,不说了,你还是考虑两天吧,如果改变主意就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号码。”
乘我不备,叶群居然从我的口袋里,掏出了我的手机,然后飞快的输入了一串数字,在拨通。
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你的号码我会好好存起来的。”
叶群把手机还给我,自顾自的摇了摇他的手机,根本没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就转身走了。
我愣在原地。
这个叶群,从他刚才的表现上,我隐隐猜出,难道他这样接近我,就是因为好奇我身上的鬼气,以为我养着厉害的鬼。
如果他要是知道容麒在我这……
等一下,也不对,左家知道容麒的存在,为什么叶群不知道,难道,左家的事,叶群真的没有掺和多少。
他仅仅只是介绍,而非说客?
我晃了晃头,打算不为这个事情纠结了,还是等容麒回来看怎么说吧。
但是我左等右等,容麒一下午都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我看似平静,实则内心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渐渐焦躁了起来。
而也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来电居然是杜宇的。
我狐疑的接听了电话,另一头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苗儿,有时间吗?”
我不知道杜宇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但既然已经是过去式了,再加上崔婷婷那个悍妒的女人,我不觉的跟杜宇私下有什么接触是好事。
所以我直接答道:“现在正有事忙着,杜宇,你有什么事吗?”
“苗儿。”
一个轻唤声,从我身后想起。
我一回头,整好看到杜宇拿着手机,正用一双复杂难耐的眼神,看着我,有点忧桑,有点自责。
被这么干脆的差穿谎言,我发现我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
扬了扬手机,我朝杜宇耸了耸肩,既然躲不掉了,那就见一面吧。
“苗儿,你以前从来不跟我说谎的,”杜宇苦苦一笑。
坐在学校的长椅上,我也一笑:“你也说以前了嘛。”
“对不起。”
下一刻,杜宇突然这样说了句道歉:“我对当初不负责任的事,向你道歉,只是可能你已经不稀罕了。”
大概在杜宇的眼里,我一直也是高攀了他吧,所以他觉的甩我理所当然,不用负担任何谴责,但是刚才看到叶群的出现,似乎又刺激到了他的哪根神经。
我讽刺一笑,没心没肺的道:“无所谓啦,大家都年轻,谁大学时期没几段狗血恋情呀,权当步入社会前的预热,反正我现在是一点都不难过了,再说,我现在有新男朋友了,他对我很好。”
杜宇的表情有点僵硬,但很快,也勉强笑了笑。
“苗儿,你为人还是这么豁达善良,比起来,婷婷脾气就有些骄纵了……”
“你既然选择了她,就是喜欢她的好处多于坏处嘛,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好了,我得走了,万一稍后咱俩在一块,整好被你的婷婷看到,她肯定大耳瓜子往上呼,我不可不想丢人现眼,再会。”
我学着叶群的样子,没给杜宇说话的机会,起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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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张脸却煞白一片,显然他肯定经历过什么。
“容麒,你怎么样?”我赶忙迎了上去,越是靠近,越是能看明白他此刻虚弱的灵魂体,几乎都快成透明的了。
“你……”
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只能无力的抬着手臂。
容麒见我这样,虚弱一笑:“苗苗,我没事,就是旧伤没好,今天又连番的动用了好几次鬼术,才会这样,养一养就好了。”
“那你要不要……”
我想到早上,他说吸一点阳气就好了。
容麒听出我的意思了,他坚决的摇了摇头:“我不能再吸你的阳气了,在吸就会对你有伤害的。”
我不禁老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你傻呀,学校这么多人,你说吸一点没事,你随便找个人不行吗?”
早上容麒虽然吸了我一口,但伤害几乎忽略不计,所以应该不会出事。
谁知容麒这熊孩子居然又坚决的摇了摇头。
“总之我自有思量,苗苗,你找个地方陪陪我好吗?”
我只能点了点头,顺便我也挺好奇他去左家发生的事,于是我们很快又到校外找了个经济套间。
望着四面的墙壁,跟锁起来的门,我突然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因为在这里,没有人看见,我可以跟容麒畅所欲言的交谈。
“喂,说说你去左家的情况呗。”
容麒虚弱的躺在床上,平静的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苗苗好聪明,被你猜中了,那天你见到的那个左经理,是左家旁系的亲戚,他把月牙玉交给了左青云,左青云自然知道那月牙玉的意思,所以他没有上交给左世安,而是选择直接毁约。”
“那你直接去找了左老爷子吗?”
我问了一句,但心里却开始在猜测,容麒,跟左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在好奇?”
容麒却是看出了我的心思。
“不好奇是假,”我暗瞪了他一眼,明知好奇是人类的通病,还这样来撩拨我。
容麒朝我痞痞一笑,“你要想知道也不难,只是我容家的秘密,必须是我容家的媳妇才能知道,你又不跟我配阴婚……”
说到最后,他可怜巴巴的眨着眼皮,像一只被嫌弃了的狗狗。
我浑身恶寒,赶紧摆了摆手:“那你还是别说了。”
“我容家的秘密,你的确还不适合知道,但左家的事无所谓,你想不想听,”容麒又恢复他那个贱贱的样子,诱导我。
“不说拉倒,你也说啦,好奇心太盛的人,总是容易短命,”我反而拿起了乔。
容麒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苗苗你太狡猾了,你不想听,我还说呢,不然天下这么大,除了你,谁还会听我说这鬼话呀,不然我会寂寞的。”
我故意不看他,但嘴角却是不易察觉的翘了翘。
那边,容麒却已经絮絮叨叨的开始说了:“我的确见到了左世安,不过,他的状况似乎很不好,左家,最近很不太平,或者说,左家气术就快尽了……”
气术尽了?
想起如日中天的玉善堂,我实在听不懂容麒说的话。
“苗苗,我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活着的时候,是一名天纵奇才的风水师,曾在一百年前,跟左家做过一笔交易,帮他们改换祖宗风水……”
“等一下。”
我听的又迷糊了,“你不是死在两百年前的嘉庆年吗?怎么又改到一百年了,一百年前,正好是大清朝覆灭的时间段。”
容麒点了点头,“我没有骗你,我的确死于嘉庆年,那个时候的朝廷,还是很繁荣的,我死后,一直沉睡了一百年,再次醒来入世的时候,朝廷已经极其腐败,听说连皇帝都被圈禁了……不过我们这些奉道的风水师,才不会理会那些朝廷的纷争,我一直都在寻找我要找的东西,期间,我认识的左家。”
“左家是满清落魄的贵族后裔,我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正穷困潦倒,但是他们手中有我想要的东西,作为交换条件,我强行替左家改变了祖先的风水格局,并且送了他们一箱黄金,作为度过乱世的筹码,左家也承诺,待我第二次入世,会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说到这里,我瞬间了然。
“那个黑色的珠子?”
那天容麒让我看的那五颗神秘的黑色珠子,应该是容麒一直想要找的东西。
容麒点了点头。
“那你刚才说,左家最近不太平,气术将尽,又是什么意思?”我继续好奇宝宝的提问,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才我也说了,左家在百年前就已气术尽了,我是为了得到左家手里的珠子,不得不强行替他们改变祖先的风水格局,又为他们延续了百年的平安富足,但强行改变,毕竟是强行改变,势必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
“代价?”
我看了看容麒突然淡漠高深的表情。
“不错,左家的代价就是,透支左家百年后的所有子息气运。”
我心中暗暗一惊,这句话我听懂了,“距离你上次入世帮他们改变风水格局,整好一百年,那也就是说……”
“不,还差十年。”
容麒摇头:“原本左家还有十年的太平日子可过,但他们哪里甘心左家就此断绝,所以早在二十年前,他们就找过另一个风水师,私自动过我给他们布下的风水局,企图想要在气运上更上一层楼,可惜,那个风水师的道行不高,不仅没能改变我的风水格局,反而弄巧成拙,令左家连最后十年的太平日子也没了。”
人类就是这样,原本得不到的时候,万般无条件祈求,可一旦得到,就打死不愿放手,左家便是如此。
“那如今……”
“我见到左世安的时候,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原本以我当初布下的风水局,保他九十高寿没问题,但偏偏……更糟糕的是,左家如今被厉鬼纠缠,搞的家宅不宁,左青云只知道月牙玉是左家与我的信物,见到月牙玉,就代表左家银行里存着的大批黄金要拱手给我,左家的生意看似表面繁华,实则已日落西山,他如何舍得,所以才会对我冒险下杀手。”
“左家被厉鬼纠缠?”
我微微一惊,想起之前叶群找我的事,难道左家要除的邪祟,并不单指容麒?还是说根本不是容麒?
“怎么了?左家现在不好过,正在四处寻找驱邪师抓厉鬼……”容麒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
果然,容麒的话,再次证明了我的答案。
而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号码是我叔儿,我随手就接了起来,因为叔儿平时找我,说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所以我并没有避开容麒的意思。
却没想到,叔儿今天找我的还是正事。
“丫头,干嘛呢?”电话里,听叔儿的口气还挺高兴。
“没干嘛,在学校呗,怎么了?”
“丫头呀,叔儿时来运转了呀,丢了上次那个买卖,想不到这么快又接到了这么个好买卖,不管事成与否,光定金就五位数,哈哈,行了行了,丫头,你也别上课了,有空的话来给叔儿打个下手,这次的事,八九不离十。”
听听,这叫什么话,叫我别上课了,跟他去捉鬼。
等一下,光定金就五位数?怎么听着耳熟?
我立刻抓住的重点,严肃的就问:“叔儿,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接了左家的事,那可是厉鬼呀,你丫一把年纪嫌命长啊,你要是嗝屁了,留我一个咋活呀。”
我一急,把老家的话都蹦出来了。
“你这死丫头……”
叔儿在那边气的说不上话,不过他这明显洋怒,从小到大,我俩咋咋呼呼没少吵过,也没见他气出过什么事,反而越活越精神。
“行了行了,反正不管怎么说,这活儿我是接了,苗儿呀,不是说叔儿不支持你的学业,你命格全阴,这辈子是注定跟阳世打不上什么交道,学那么多知识也没用,还不如趁年轻多赞赞经验,省的万一哪天叔儿有个三长两短,没人照应你,啊呸,净说瞎话,行了行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你就回来吧。”
叔儿嘚吧嘚吧说了一堆,没给我回嘴的机会就挂了电话。
然后我看了容麒一眼,显然他也在用眼神问我,我只好把下午叶群找我的事,连同我跟叶群昨晚的相遇,都说给了他听。
“赶尸人?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这个门派居然还有人在做,”容麒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
然后我又道:“我叔儿可能已经接了左家的活,左家不会找人对付你吧。”
容麒冷冷一笑:“左家还没这个本事,他们大肆寻找驱邪师,是因为最近左家的确有厉鬼作祟,此事,左世安当面也求我帮忙。”
“你答应了?”
容麒点头,“原本左家的事我不想多管,但毕竟百年前,我也与他们有过几分交情,此事不过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
我抬眼暧昧的看着他,厉鬼呀,在容麒的眼里,只有举手之劳,那么这就是说,容麒至少在厉鬼之上。
“这么色眯眯的看着我做什么?你既然不答应做我媳妇,我的事,你就别多揣测了,不然我会以为你对我意思。”
容麒嘴巴贱贱的挑眉看我。
我朝她翻了个大白眼。
“女孩子矜持文静一点,别动不动就这些奇怪的表情,不是翻眼就是噘嘴的,以前仰慕我的女子,可都是很端庄的。”
这厮又开始叽叽歪歪的挑我的毛病了,我懒得理他。
“那也就是说,左家的事你也会参与?”
“对,还有,给你说的那个叶群打电话,说你同意,左家的钱,不赚白不赚,两份,”谁知一转脸,容麒喜滋滋的朝我比了两个手指头。
我不禁微微咋舌:“想不到你这清朝的贵公子,也变市侩了,要不要在加你那份,三份呀?”
闻言,容麒脸色一变:“糟了,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人,本公子生前素来视钱财如粪土,现在怎么会这么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说完,他很是委屈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是我把他这高风亮节的人间好儿郎,给生生带坏了。
我嘴角一抽,只好乖乖握下躺枪了。
然后,容麒朝我伸出一只手,我低头一细看,他的掌心就多出了一样东西,正是那天送到左家的月牙玉,被他取回来了。
“低头。”
容麒淡淡一语。
我没多想,就脑子一抽,低下了头,下一刻,那月牙玉就稳稳的落在了我的脖子上,凉凉的,跟容麒的手掌一样。
“你给我带这个做什么?”我疑惑看他一眼。
“这是你我的信物,在你完成我的心愿之前,必须带着,”容麒的口吻,出奇的强硬,然后笑眯眯的歪头看我,似乎在欣赏什么。
我撇了撇嘴,赶紧飞快的道:“先说好,这么贵重的东西,被打劫了,我可只保命不保玉的。”
容麒原本挺高兴的脸,立时又瞪了我一下,被气的没个脾气,“你这个女人……真是没有半点风情。”
给叶群打电话的时候,他似乎对我的突然改变主意,没有一点的意外,而他这个中介,做的也很是到位。
第二天早上,我的账户上就多出了三万块钱。
三万?
我打电话跟叔儿沟通了一下,才知道他老人家的价钱是十万,呵呵,好吧,我承认这是个看脸的年代。
谁让我还是个黄毛丫头,一看就没什么真本事呢,估计要是没有叶群的介绍,我压根连左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一大早。
我们原本是打算分头去左家大宅,然后在会和,没想到凌晨的时候,叶群打来电话,说来接我。
他毕竟是中介人,我没有拒绝。
等叶群来的时候,时间正好八点,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穿着一身简洁的休闲西装,带着一副墨镜。
当他摘下墨镜,阳光下,露出英俊帅气的脸庞时,霎时间有种白马王子的感觉。
估计跟他约会的女生,光这一眼就晕了吧。
但是容麒在看到叶群第一眼的时候,明显皱了皱眉。
“苗苗,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叶群戏谑的看着我。
我无所谓笑道:“突然脑子一抽就改变主意了呗,我又跟钱没仇,是吧。”
后视镜里,很快露出叶群优雅的下颚,与一口洁白的牙齿,他说:“这就对了,你今天……没带你的鬼吗?”
他最后问了一句。
我悄悄看了我身旁一直跟着的容麒,试探的笑着问:“你感觉不到吗?”
“鬼气淡了很多。”
叶群的眼底,闪过几分迷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
容麒则笑的不屑,看来,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遮盖了自己身上的气息,至使对鬼类如此敏感的叶群,也察觉不到。
车子很快启动。
这一路上,出于我的好奇,外加此行左家的目的,叶群仔仔细细跟我说了一下,左家闹鬼的经过。
而说到左家闹鬼。
确切,要从五天前说起,先是左家一个新来的保姆,无端端溺死在了家中的喷泉水池,那水池不深,最多也就及膝,所以那保姆的死绝对蹊跷。
当时作为家中掌舵人的左青云,也没太在意,充其量就是底下人的事,作为主人家,他最多报警,并且配合立案调查。
可调查的结果,就比较诡异了,因为左家摄像头显示,那保姆居然是被一个神秘白影,硬生生给按进了水池,溺死的。
甚至那保姆死前惊恐的表情都十分清晰。
而那个白影就更诡异了,似人非人,为什么这么说呢,说是人,的确有胳膊有腿,可说不是人,几乎一下就闪出了摄像头的范围,并且无影无踪。
人哪有这样的速度。
那天,前来调查的警察,与左家负责保安,正看的毛骨悚然,监控室,正播放着的监控画面的屏幕突然就给炸了。
炸的毫无预兆,以致一名全神贯注的警察跟一名保安,直接造成面部轻度炸伤。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隔天夜里,一名值班保安,还在保安室上了吊,这保安有妻有小的,死的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一时在左家造成了不少的骚动。
但在这样一连发生过两起命案后,左家并没有就此消停,这次是左青云的大嫂,夜夜噩梦连连。
然后就是素来身体康健的左老爷子,突然也是一病不起。
这个时候,左青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开始重金寻找驱邪人,于是,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话间,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停在了郊外,左家大宅的私人停车场,由保安指挥,进入了车位。
“左伯伯。”
叶群下车,熟练的打了个声招呼。
“小群呀,这么早。”
“嗯,带了个朋友过来,”叶群一面跟车外的人说话,一面将下车的我介绍了一下:“我同学,苏苗儿。”
“左先生您好。”
我客气的点了点头,才看清,这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大概五十多岁,但胜在保养的好,看上去依旧非常的有魅力。
“左青云。”
这个时候,耳边,容麒不冷不热的提醒了一句,想不到,这看上去和善的长辈,居然就是那个买凶杀人的幕后老板。
我笑的不动声色。
因为左青云的目光,正从我的脸上扫过,最后,他的狠狠的凝固在了我胸前的月牙玉上,表情很是僵硬。
而就在我们双方说话的空挡,又有几辆车开进了左家的停车场,并且很快走下了几个人,很明显,左青云特意等在停车场。
真正目的还是迎接这些人。
我也好奇的看了过去,然后险些没傻眼,因为第一个走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可爱的叔儿,苏达。
一身闲云散鹤般的唐装,穿在他的身上,颇为富态。
不过看到叔儿的瞬间,我下意识,飞快的就将胸前的月牙玉,藏进了衣服里面,叔儿见过这个玉坠子,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解释容麒的事呢。
所以只能隐瞒。
紧接着,车上又走下了个瘦的竹竿子似的老道。
不过另一辆车内出来的人,就比较重量级了,是个足有一百多斤重的大和尚,肥头大耳,穿着淡色的汗衫,脸上笑眯眯的,跟个现实版弥勒佛似的。
然后紧随大和尚下来的,则是个清清瘦瘦的道姑,手里拿着一把浮尘,抖落起来很有几分仙气。
“苏大师,宁远道长,一能大师,慧安师太,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啊,”左青云迅速收起了前一刻的僵硬,缓缓的迎了上去。
“左先生客气了。”
大师,和尚,道长,师太,纷纷还礼。
“是不是有种要开武林大会的感觉?”叶群微微一笑,低声一语。
这时我才发现,叶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侧,并且靠的很近,说话时,嘴巴一张一合,还能感受到他吞吐出的热气。
这种过分亲密的感觉,令我莫名的不舒服,在外人看来,好像我们关系很熟似的,但事实证明,我们不过两面之缘。
而且第一面,对方还对自己起过杀心,尽管第二面,表现的很随和友善,但我先入为主的戒心,依旧让我对叶群这个帅气神秘的男子,产生抵触。
“不喜欢我?”
叶群看出了我的心思,反而笑着越靠越近。
忽的,我身后鬼气翻涌,我被容麒猛的推了一把,不自觉朝前迈了几步,然后我看到,叶群的鼻子耸动了一下。
他一定是嗅到了容麒的味道。
“咦,丫头也来了。”
托容麒推了我一把的福,叔儿第一眼就看到了我。
“叔儿,我同学载我过来的……”我刻意含糊其辞的道。
刚才左青云因为我胸前的月牙玉,就对我格外注意,这时更加迷惑的在我跟叔儿之前游离了一下,问:“苏大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嗨,这丫头是我侄女,年轻人嘛,过来玩玩的,左先生不会介意吧。 ”
“怎么会,欢迎之至。”
“哼,左先生那是客气,待人有礼,不像某些人,得寸进尺,分明没什么真本事却专爱占人便宜,没皮没脸的。”
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竟是那看上去清瘦的慧安师太。
而这慧安师太在说这话的时候,斜眼明显看着叔儿,大家都听的懂她的弦外之音,是在讽刺我叔儿。
且先不说这二人有什么私怨,单说我叔儿,那绝对是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的主,什么好男不跟女斗这种话,搁他身上,绝对不适用。
还记得我高中那会儿,叔儿给我买了一部手机,隔壁大妈家女儿的手机,刚好最近丢了,而我买的偏巧跟她同一款。
那长舌大妈就不分青红皂白,四处造谣说我偷了她女儿的手机,气的我叔儿,捏着发票,穿着大裤衩子,站在街上,把那群说三道四的长舌妇,骂的是狗血淋头,从此之后,那条街的长舌妇,见着我叔儿就低着头走。
骂街的本事,可见一斑。
此刻闻言,他也没急着回嘴,而是也用偏眼看了那慧安师太一下,不冷不热的道:“哎呀,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你说这妇道人家不趁着计划生育宽松,回家多生几个娃娃,出来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呀,呦,慧安师太,我没说你啊。”
最后,叔儿笑的特别灿烂。
这下,慧安师太的脸,登时成了青绿色,眼看就要发作,就听那一能大和尚,笑呵呵的上前圆场道。
“阿弥陀佛,这走了一路都口渴了,早就听说左老爷子收藏了不少香茗,今日可要好好尝尝的。”
“一能大师,左老爷子请我们来,可是有要事办的,怎的你是来专喝茶的?”宁远道人笑骂了一句,明显这些人的关系都极好。
硝烟散尽,众人拥簇着就进了左家大宅。
这时我才发现,左家的建筑风格属于中西结合,既有西方化的喷泉洋房,又有东方的温婉古韵,花草怡然,行走在其间,给人一种特别舒适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的左青云格外的关注我的一举一动,或者说,他关注的是容麒,只是他看不到而已。
进入左家民国风的,古典大客厅后,左青云先是请大家品了品,他家藏的好茶,最后才直奔主题。
而左家最近的鬼事,在座的其他人,明显要比我知道的更清楚,所以也没有细说,宁远道士就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他的意思是,想先去看看那死去的保姆跟保安的尸体。
毕竟他们是被邪祟所杀,总会留下一些气息。
“再则快到头七了,说不定还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来,”毕竟现在他们对这左家的邪祟,还一知半解。
而众人对宁远道士的建议,也表示了附和。
所以这屁股还没坐稳,又都纷纷起了身,因为那保姆跟保安的尸体,被立了案,现在还在警察局的停尸房搁着呢。
“苗儿,你就不要去了,女孩子家家的,看什么尸体,等着吧,”我没想到叔儿阻止,没让我去。
而容麒的意思是,也不让我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临走的时候,容麒悄悄塞了一样东西给我,交代,送给叔儿带着,兴许关键时刻能保命。
这是一张普通的纸符,但上面却不是用朱砂画的,而是黑色的颜料。
我看了容麒一眼,问:“那尸体有问题?”
“还是防着点好,”容麒说。
我知道容麒虽然平日话多墨迹,但关键时刻还是谨慎靠谱的,而出于对他的信任,我没有想太多。
也没有故意告诉叔儿,而是在跟他告别的时候,悄悄把符塞进了他的口袋,然后目送着他们离开。
之后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喝了会儿茶,就应了保姆阿姨的提议,一个人在左家的大院子里,转悠了起来。
当然,身后还飘着一个容麒。
大概我们一起转悠了十几分钟后,我好奇的问:“对了,如今左家也来了,左家闹鬼的事,你看出了什么没?”
容麒耸了耸肩,“我又不是火眼金睛,看一眼就知道,还得等晚上再说吧。”
我点了点头。
正要离开,就见不远处,一个少女正追着一个踢球的七八岁小男孩,一大一小正玩的不亦可乎。
“小姨,快呀。”
小男孩叫了一声,转眼就把球踢到了我的脚边。
“呀,小姐是爸爸请来的贵客吧?”少女也追了上来,客气的笑问了一句,就见这姑娘生的皮肤白皙,眉眼弯弯。
十七八岁,是个典型的小美人坯子,而且从她刚才说话的口气,不难猜出,她应该是左青云的女儿。
“左小姐,我叫苏苗儿,跟朋友过来一块看看的。”
“我叫左晓晴……那可看出了什么?”
左小晴一边说话,一边用圆溜溜的眼睛,打量了一眼周围的建筑,仿佛在探寻那个被忌讳的东西。
十七八岁的孩子嘛,好奇心总是比较旺盛的。
不过这左晓晴给我的感觉,却跟以往见到的那些富家千金很不一样,不娇气,也没有那股子矫揉造作的气势。
就像是个普通的邻家小妹,很舒服的感觉,想不到左家还能养出这样的姑娘。
“爸爸,妈妈。”
这时小男孩忽然叫了一声,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我也闻声侧头看了看,就见一个休闲打扮的男人,跟一个穿着高档套装的艳丽女人,正款步走来。
这两个人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趾高气昂,气场全开。
这才像左家养出来的人嘛,我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
“小晴,你陪安安玩怎么也不注意着点,这离爷爷的住处很近,也不怕打搅到他老人家,”左家长孙,左晓东,斥责般冷冷一语。
“大哥,我下次注意。”
左晓晴立刻有些畏惧的缩了缩,似乎很怕的样子,他们不是亲兄妹吗?我疑惑的看了一眼。
然后我就发现,左晓东的妻子,也就是那个艳丽的女人,打量了我一眼,开口就问:“这就是那个新来的保姆吗?真没规矩……走吧,柳妈的活你尽快熟悉一下,还有,这院子里不该打听的事,别瞎打听,尤其别做手脚不干净的事。”
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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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苗苗,现在你知道你的衣着品味了吧,”甚至就连容麒这厮也嗤笑着看我,只是他的笑声没人听见罢了。
我登时七窍生烟。
“秦芳误会了,这位可不是什么保姆,她是你爸请来的驱邪师,”一个声音插了进去,就见一名身着旗袍,婀娜的妇人,正款款走来。
在这本就古色古香的宅子下,这身打扮,无疑更多了一种风韵,但在这种风韵之上,却还氤氲着一股冷漠疏离之感。
“大伯母。”
从他们的称呼上,不难猜测到,这竟是左家大少爷的续弦,次子左青云都五十多岁了,那左家大儿子,少说也有六十岁了,而且多年就已病重瘫痪在床,没想到这续弦,竟如此的年轻。
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听说叫林梅。
这左家的儿媳妇,则叫秦芳。
至于左晓东的母亲,左青云的发妻,听说这些年一直在国外陪读,因为左家另外一个女儿,正在国外留学。
“驱邪师?”
秦芳有点啼笑皆非的看了我一眼,大概觉的我一点不像,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姐是不是又不是你说的算。
“那这位驱邪师小姐可看出了什么?”秦芳问。
“还不确定,”我凌磨两可的笑答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了,我来可不是跟这群人打哈哈的。
“喂,你觉不觉的,这左家的人很奇怪?”
我问容麒。
容麒倒是坦然:“有什么好奇怪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在叔儿他们没有回来之前,我只能回到客厅,继续喝茶吃点心,然后有一个保姆打扮的大妈,笑呵呵的把我引进了客房休息。
大约等了两个多小时,叔儿他们终于回来了,不过脸色却明显不好。
尤其左青云,整张脸几乎都是绿的。
“爸,你怎么了?”
左家众人也都出来了,左晓东问的都快眉头打结了。
我看了叔儿一眼,叔儿没说话,看了一能大和尚一眼,这大和尚从来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
现在也不例外,就听他笑眯眯的摆了摆手:“没啥大事,也就诈一诈尸,慧安师太运气不好,给咬了一口。”
什么!这都诈尸了,还叫没啥大事,那在您老眼里,啥才叫大事呀。
我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同去的慧安师太并没有一起回来。
原来,众人抵达警察局后,左家在警察局明显有熟人,直接就将他们引到了停尸房,因为是夏天,尸体早就冻了起来。
但是万万没想到,原本安然放置的两具尸体,居然在触到人气的瞬间,突然就睁开了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
如发了狂的野兽,嘴中还生出了两颗狰狞的獠牙,一下就扑了出来,直接把在场的三个警察,吓瘫了两个,而当时叔儿站的位置比较近。
那诈起来的尸体,第一个扑的就是我叔儿。
但不知为何,扑到一半,那尸体居然改道又扑向了一侧的慧安师太,慧安师太早有准备,啪啪,当即就祭出了三道震尸符。
说起来,慧安师太今日也算倒霉。
她刚堪堪制服了一个行尸,另一个保姆行尸,不知怎么的,突然曝起,就跟慧安师太有仇似得,一口就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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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麒大概感应到了我,侧头看了我一眼。
不过我们在对视的时候,我发现,叶群也在看着我,只是他眸中闪动着一抹不为人知的迷雾。
“……哎呀,到底说这慧安师仗义呀,如果不是她突然出来,硬生生给我挡的那一下,说不定现在回去拔尸毒的就是我了,改日定要奉上大礼去探望她呀。”
叔儿拍着大腿说着,但他这话里明显没多少感激,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不知,慧安师太伤哪里了?”
左晓东貌似关心的问了句。
一能大和尚摇头傻笑:“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装神秘?我看了叔儿一眼,还是叔儿直白,描述道:“腰部以下,腿部以上,没啥大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原来是屁股呀!
在场众人嘴角齐齐一抽,都很有默契的放弃了这个话题。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原本凝重的气氛,变的好了许多,但左青云依旧铁青着一张脸,半天才缓过劲来。
不过他第一个看向的却是沉默的叶群。
“小群,这事你怎么看?”
大概左青云知道叶群是赶尸人,对尸体最了解。
叶群闻言道:“左伯伯,正常尸体不可能无缘无故诈尸,这两具尸体,一定是死前被邪气入了体,诈尸,不过是那口邪气在作乱而已。”
“咱们,咱们家真有鬼啊!”
一个似哭似吓的声音响起,就见秦芳面色不对的喃喃道。
左青云狠狠的瞪了儿媳妇秦芳一眼,“别胡说,这不是是大师在吗?诸位,有什么办法吗?”
宁远道士跟一能大师对看了一眼,道:“此邪凶厉的很,为防继续害人,必须要早日驱除,贫道不才,有一搜魂之术,也许可以一用,只是到时,还请各位道友,多多帮衬了。”
说完,他目光扫过在场诸人。
“一定一定,既然左先生请了我们来,大家就各显其能吧。”
左青云如今也是没什么办法,只能倚仗这些人,既然宁远道士先开了口,那就先用他的法子。
“搜魂之术,是什么?”
我却听的迷惑,好奇的看了容麒一眼,这厮上辈子既然是风水师,那知道的肯定很多。
果然,容麒想都没想,就道:“一种道家正统的术法,只是后来道家拆分,形成了很多的流派,各有不同,不知道这宁远道人用的是哪个流派……不过,有这些人打头阵,今晚就等着看好戏吧。”
容麒笑了笑。
搜魂之术,自然是要等到晚上用最合适。
众人又商谈了几句细节,很快就散了,各自回了左家给准备的客房,不过,当我才刚走出院子。
却被左青云意外截住了。
“苏小姐留步。”
“左先生,”我依旧表情客气。
反观左青云,就是满目的复杂与纠结了,大概他已经知道了容麒的真正身份,跟左家的真实渊源,正为上次的事后悔吧。
“不知……容先生在吗?”
我微微一笑,“他不就站在你身后呢嘛。”
闻言,左青云本就不好的表情,登时青白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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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左先生就不用道歉了,只是同样的错误,希望以后不要在犯就好了,”我自作主张的回了一句。
容麒此刻就站在我们之间,显然没什么心思搭理左青云。
左青云愣了一愣,但还是问出了他心中的问题:“不知容先生对我左家接连闹鬼的事,怎么看?”
“今晚见分晓。”
这是容麒的原话,我只是重复口述了一下而已。
左青云得到了答案就离开了,我正要继续往前走,就见叶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阳光下,他身姿修长笔直,一张白皙帅气的脸孔,相当夺人眼球。
容麒双手交叉在他宽宽的袖管里,轻轻的哼了一声,因为,叶群的手里,此刻还捏着一样东西,正是我塞进叔儿口袋里的纸符。
容麒给我的那张。
“苗苗,这是你的东西?”
叶群依旧一副笑吟吟的样子,人畜无害的望着我。
我则莫名提起了警惕之心,犹豫着,点了点头:“是我的。”
“不见得吧,这是一张鬼画符,人是画不来的,”谁知叶群话锋一转,虽依旧笑望着我,但表情明显偏向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我有些迷惑的看着叶群,这瞬间转变的态度,心里实在开始摸不准这小子了。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好奇我身上的鬼气,误会我是养鬼人,包括这次介绍我进左家,都是他对我的一种试探。
只是他究竟在试探什么?
“叶群,你既然已经笃信我是养鬼人,我有鬼画符,有什么奇怪的?”我反而笑吟吟的反问他。
但是这次叶群却答非所问,他将手里的纸符,重新塞进我手里,笑道:“下午好好休息,晚上说不定有场硬仗。”
我点了点头,叶群就走了。
“奇怪。”
我嘟囔了一句,这个叶群,从第一次见我就阴阳怪气的,第二次在学校,原本以为好些了,没想到一转脸的功夫,又变的奇奇怪怪了。
容麒依旧保持着,双手交叉在袖子里的动作,不过他望向叶群离开的方向,忽然神秘的勾了勾唇角。
“你想到什么了?”
我看了他一眼。
容麒却一派假装高深的样子,轻轻一哼,“一切,今晚自有分晓。”
“你当我是左青云啊,这么好糊弄。”
我瞪了他一眼,然后一前一后就进了左家给我们准备的客房,我先百无聊赖的在软软的大床上滚了一滚。
中午的时候,一块又到餐厅吃了饭。
转眼,夜幕就降临了,今晚没有月亮,但左家上下却灯火通明。
空荡的正院前,已经被宁远道士开坛施法,不仅如此,天刚擦黑的时候,宁远道士就亲自,用自己的符咒,贴满了左家所有的墙壁角落。
此刻在场诸人,除了年事已高病重的左老爷子,跟摊在床上多年的左家大少,几乎都到了场。
我跟叔儿,还有一能大师,叶群,自然也陪同左右。
环顾望去,我发现这么些人站在一起,院子里竟还是安静的落针可闻。
其中最不自在的,大概就要数左家的儿媳妇,秦芳了,只见她浑身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站在左晓东的身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仿佛生怕暗处,扑出什么东西咬她一口似的。
反观年纪最小的左晓晴,一幅安安静静,温温顺顺的样子,我之前一直觉的左家兄妹很奇怪,后来下午,还是从保姆的口中知道。
原来这左晓晴并不是长在左家的小姐,准确的说,她是左青云外面的私生女,也就接回左家半年时间而已。
在左家几乎没什么地位,经常被呼来喝去,所以才显得很胆小。
想到这里,我不禁对这个左晓晴产生一点同情。
“要开始了,一会儿不知道会引来什么东西,你自己当心着点,”容麒站在我身边,低低提醒了我一句。
我一回神,就见宁远道长一身明黄的道袍,面色肃然,手持一柄桃木剑,唰唰几下,在空中抖出了几下劲风。
他面前的桌案上,香烛祭品,一应俱全。
老实说,架势很像电视里演的,但宁远道士明显不是在做戏,因为他并没有耍任何花架子,而是直接盘膝坐在了脚下的蒲团上。
手捏纸钱,注意,是那种自己用模子印出来的纸钱,并非市面上买的那种现成的,看上去十分的简陋。
不过据说,在那边,含金量更足一些。
只见宁远道长,手捏纸钱,一张一张的开始往火盆子里送。
这叫问鬼。
不管是哪路的鬼怪,都要先礼后兵,也叫劝退,若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才会动用厉害的术法。
不过,怪事就在下一刻发生了,火盆里,那看似跳跃的火焰,居然点不着那薄薄的纸钱。
“看来,是不买账了,”叔儿凝重一语。
这一院子的人,登时也都没了好脸色。
宁远道长在意识到这点后,原本肃然的表情,登时大怒,持剑喝道:“大胆鬼物,令你速速离开左家,否则就别怪贫道不客气了。”
言罢。
偌大空荡的左家大院里,忽的平地窜起了一股阴冷的寒风,隐隐的,还能听到风中,有一丝鬼魅的邪笑,让人听的莫名汗毛直立。
“阿弥陀佛。”
一能大师,一声饱含慈悲的佛语,幽幽而起,立刻驱散了众人心头的恐惧。
那边,宁远道士已经脚踏七星步,口中不断念念有词,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之前他贴上去的那些纸符。
都在暗夜下冒出了一抹淡淡红光。
那些符咒,便是宁远道士设下的搜魂阵,每一道咒符就相当于他的一份感知,如同双眼。
“……找到了。”
一声低喝,宁远道士原本垂着的眸子,突然目露精光,持剑快步就朝后院的方向跑去。
叔儿跟一能大师,既然之前承诺帮衬,自然也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我身后也忽然鬼气翻涌,容麒也飞快的飘身尾随而去,不过就在宁远道士跑到拐角的时候,墙后突然就钻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宁远道士此刻一心就在追捕那后院的厉鬼,哪里想到,一个人会从墙角钻出来,而且手里还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因为来的太快,待宁远道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匕首已经狠狠的插进了宁远道士的腹部,鲜血一下染红了他明黄的道袍。
“道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紧随其后的一能大师,跟我叔儿,都齐齐惊愣了一下。
不远处的我们,就更是纷纷变了脸色,在看那用匕首刺伤宁远道士的凶手,居然是个矮小的孩子。
“安安……”
秦芳险些晕倒,那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儿子,左青云最宠爱的小孙子,左安安。
不过此刻这左安安,明显已经不是白天我遇到的那个孩子了,只见他原本白皙呆萌的小脸上,满是阴森陌生的笑意。
松开匕首后,转身朝后院就跑了。
“安安,回来。”
“快,打120,宁远道长受伤了……”
左家大院登时乱了阵脚,这下叔儿跟一能大师,也只能停下先查看宁远道士的伤,不过飘在后面的容麒,却没有停下,他继续朝着后院的方向。
眨眼就没了踪影。
秦芳急的满面泪痕,指挥着院里的几个保安,赶紧去追跑掉的左安安,可那几个保安,早就被刚才那阵势吓住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后院。
“和尚我去。”
一能大师见宁远道士有人照顾了,立刻站了起来。
“我也去。”
叔儿也跟着起了身,却被左晓东一把拉住:“苏大师苏大师,一能大师一个就够了,你们要是都走了,万一……”
“左晓东,你就不担心担心安安!”秦芳气的尖叫。
左青云面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我也过去看看。”
这时,叶群也站了出来,没有征求别人的意见,抬步就尾随一能大师走了,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
原本灯火通明的左家大院,啪的一下就跳了闸,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
“怎么停电了……”
黑暗中更是乱作了一团,好在很快,保安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不过手电的光亮才刚亮起。
却准确无误的照到了一张,苍白苍白的鬼脸,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湿漉漉的,满脸的诡笑。
“是柳妈,啊……”
“苏大师……”
“有鬼,有鬼……”
黑暗中,我一下也被人群给搅乱了,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下意识的就回了头。
而这一回头,我浑身的汗毛,唰的一下就立了起来,这是鬼拍肩,我居然被鬼拍肩,而且还回了头。
完蛋了。
我惊恐的想着,耳边刚才还乱作一团的惊叫,瞬间远去,空空的左家大院内,我看到墙角的位置,正蹲着一个干干瘦瘦的老头。
他背着身蹲在墙角,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而我也知道,他绝对不是人,我定是被鬼类迷惑了,可脑子是这样想的,但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我居然,我居然开始一步一步朝着那老头的位置走去。
越是走近,我越是能看清那老头的衣着打扮,一身的圆纹褂子,头上还带着一顶小小的礼帽,俨然是旧时代,地主的打扮。
左家怎么会有这样的鬼?
我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恐惧,我不想过去,但身体已经不听我的话了,我表情几乎僵硬到了极点。
想要喊叫,但张不开嘴,只能这样一步一步的靠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里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开始默念佛家的大悲咒,企图抵御这控制我的鬼术。
“嘿嘿……”
耳边,清晰的传来一声鬼魅发寒的笑。
我遍体皆寒,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肉,马上就要任人宰割了,可我不想死,不想死,我还这么年轻。
“嘿嘿,哈哈,嘻嘻……”
诡异邪气的笑声越来越近,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尊在墙角的干瘦老头,正缓缓冷笑着站起身,那袖管下的手掌。
干的好像鸡爪似得,他的脸肯定更恶心,我不想看。
救我,谁来救我!
这一刻,我脑中,居然闪过了容麒的面容。
“苗苗,回来。”
耳边忽然一声大喝,我感觉肩膀上重重的搭了一只手,一把就就将我拉了过去,彷如梦醒,我在一睁开眼。
发现自己哪里还在左家的大院里,而是独自走到了客厅,而我的手上,此刻正举着一把剪刀,要往自己的喉咙里送。
“啊……”
我低叫了一声,手中的剪刀应声而落。
想到自己刚才险些死在这把剪刀上,我登时有种汗流浃背,魂不附体的感觉,如果眼前有个镜子,我一定会发现,我的脸几乎是惨白色的。
“苗苗。”
我一转身,果然见容麒就站在我身后,他满面的焦急担忧,然后忽然上前,将拥进了他冰凉的怀抱。
“抱歉了,回来晚了,刚才吓坏了吧。”
“谢谢……你救了我。”
我低叹了一声,发现,客厅里依旧漆黑一片,还没来电,不过我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头顶的水晶吊灯。
突然重新又亮了起来。
容麒的鬼影,在灯亮起的瞬间,就消失了。
“苗儿,你什么时候进的屋……”
这时叔儿满脸焦急的跑了进来,他一定是发现我不见了。
我抬头朝外看了一眼,看到宁远道士已经被抬上了车,送医院去了,而一能大师跟叶群也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的孩子。
“苗儿,左家的事,邪性的很。”
叔儿的脸色,晦暗不明,刚才他也一定遭遇了什么。
左家的事,何止邪性,我们叔侄二人对望了一眼,我没说我之前的遭遇,只随口编了个理由。
“苏大师。”
这时,院子里的左青云等人,也都进屋了。
只是所有人比起刚才,都要显得几分狼狈,想不到经此一闹,白日刚折了一个慧安师太,晚上就折进去了一个宁远道士。
好在宁远道士没伤到要害,估计出不了人命,但确是要好好休养了。
想到宁远道士的伤,我的目光立刻就落到了秦芳怀里,那昏迷着的左安安。
“苏大师,一能大师,今日务必要救救安安呀,”饶是左青云也是历经商战的人,此刻面上也露出了几分心力交瘁之态。
我看了一眼,发现左安安的脸色,明显泛着青气,是丢魂的征兆。
“左先生无需担心,孩子就是被邪祟侵了身,一时吓丢了魂魄,天亮之前,找回来就是了。”
一能大师淡淡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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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芳抱着左安安,眼圈已经哭红了。
一能大师却看了我叔儿一眼:“招魂,向来是驱邪师的看家本事吧。”
叔儿笑了笑,“这到不难。”
然后就叫左家给他找了几根竹签子,跟白纸,还有浆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做风筝,其实不然。
别看叔儿平日大大咧咧,但一双手却是十分的巧。
他捏着一根竹签子,三下五除二就做出了一只灯笼的轮廓,然后糊上白纸,看上去十分的精细。
里面还插上了一只细细的蜡烛。
道:“这是引魂灯,找一个跟孩子有血缘至亲的人,把孩子的魂引回来,不过得记住,孩子现在昏着,飘在外面的一魂,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所以引魂的人,阳气最好不要太旺,否则容易把孩子的魂吓跑。”
一席话说完,左家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秦芳。
秦芳是左安安的亲妈,她不去谁去。
秦芳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推了出来,吓的登时就哭出了声:“爸,不是我不想去,这外面……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安安可怎么办?”
经过刚才的事,左家明显闹鬼,已经有好几个保安打算辞职了。
“爸,小晴是安安的亲姨,不如让她去吧……”就听左晓东忽然提议道。
闻言,原本小心翼翼坐在边上的左晓晴,登时吓的哆嗦了起来,慌忙摆着手道:“不不不,大哥,我不行的……我不会……”
左晓晴在左青云心里的分量,显然不怎么样,一听,表情严厉的就道:“小晴,就你去吧,难不成你还想看着安安死吗?”
“对啊,小晴,算嫂子求你了……”秦芳可怜兮兮的道。
左晓晴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最多也就高中刚毕业,刚才的事,已经让她惊魂未定了,此刻让她出去给安安引魂。
就是借她一个胆子也不敢,可她不敢反抗,只能哆哆嗦嗦,想哭不敢哭的望着左青云。
“爸,我,我……”
看着左家上下,就这么欺负一个毫无地位的私生女,我心里登时有股愤愤不平,嘴里飞快的就道。
“我跟小晴一起去。”
一语出,左晓晴登时满面惊诧,随即惊喜感激的望着我,甚至忘记擦眼角流出来的眼泪。
“这样也好,两个人也有个伴,毕竟现在左家不太平,我和一能大师会远远的跟着你们……”叔儿看了我一眼,赞同的说到。
大概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
让左晓晴一个人去,就算不被鬼害死,也能给自己吓死,女子天生属阴,我是最好的陪同者。
“不过,去之前,我得先上趟厕所。”
我说了一句,在场诸人,自然没人会反对,然后我不易察觉的看了容麒一眼,他立刻会意,尾随我就进了厕所。
“左家的事不简单。”
一关上门,我就神色凝重的沉沉一语,然后我就将刚才看到的那个鬼老头,告诉了容麒,而除了那个鬼老头,刚才上安安身,袭击宁远道士的鬼也算一个。
那么后院,被宁远道士搜索到的厉鬼呢?
“对了,你刚才去后院,发现了什么?”
我看了容麒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的态度跟我一样,白皙俊朗的面容,微微的沉凝着:“看来之前我想错了,左家绝不单单是厉鬼作祟这么简单。 ”
“左家的鬼,不止一个。”
我最终下了决定,还想听听,容麒还有什么看法。
但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叮嘱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快点给左安安引魂,现在左家的变数很大……还有。”
容麒犹豫了一下,望着我,说道:“我身上的鬼气,在这样的暗夜下很重,怕是左安安的一魂也是受不住的,会吓跑,所以我也不能时刻跟着你,但只要出什么乱子,我会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想起之前我与鬼老头的事,依旧心有余悸。
现在容麒说不会时刻跟着我,让我无端端心又跟着悬了一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也学会依赖这个男鬼了。
“这有什么呀,放心啦,我又不是第一天跟鬼打交道……”我故作轻松的哈哈一笑,然后就开门出了厕所。
客厅,叔儿见我出来了,就将手中的引魂灯,点燃,小心翼翼的送到了左晓晴的手中。
“苗儿,引魂灯的规矩,你懂吧,一路上多提点着点左小姐……”叔儿亦面色沉凝的交代了我一句。
“最后一句,万事小心,不行就回来。”
我点了点头,引魂灯的规矩我自然懂,在蜡烛燃完之前,我们都必须回来,否则必出乱子,不然引不回左安安的魂魄,引回个厉鬼就不好玩了。
说完话,我就领着面色紧绷的左晓晴,上路了。
“别紧张,放松点,人忌鬼三分,鬼却怕人七分,你越是害怕,阳气就越是弱,那些东西才会有机可乘。”
我握着左晓晴冰凉的手腕,安慰的道。
左晓晴明显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好在有我在,不然怕是早吓哭了,她捏着手中细细的灯笼杆子。
半天才小声的道:“苏小姐,谢谢你。”
“客气什么,我是收了左家佣金的,还有,别叫我苏小姐,叫我苗苗就行……”我故作轻松的缓和着气氛。
左晓晴果然被我感染了,看上去没那么紧张了,她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我不就是不懂,爸爸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把我接回来……”
最后一句话,左晓晴说的低弱蚊蝇,她明显不想让我听到,我也没有回嘴。
同时也随着我俩脚步的前行,身后的客厅,已经渐渐远去,眼前的光线,也开始逐渐转暗。
不知道为什么,白日行走在左家,只会欣喜于左家大宅的装点用心,可一到晚上,尤其电力措施不怎么好的时候。
这古色古香的大宅,就给人一种格外阴森的感觉。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宅子本就闹鬼的原因,可总给人一种特别古怪的感觉。
“左小姐,切记,这一路上,不管背后有什么人唤你,或者拍你的肩膀,你都千万不要回头。”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
左晓晴点头,然后我们就按照之前的约定,一一到左安安,平日爱玩的地方寻找,却都没有找到,但引魂灯里的蜡烛,却已经燃了一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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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发急了。
左晓晴也急,她昏暗中苍白着脸,也是想的绞尽脑汁,最后有些害怕的道:“对了,有一个地方,不过,平日爷爷是不准家里任何人过去的,我怕……”
“天亮之前,如果在找不回左安安的一魂,怕是以后就不好找了……”我沉声一语。
左晓晴手腕一抖,看着我问:“如果找不到,会怎么样?”
我抿了抿嘴,尽量不让左晓晴紧张,缓缓道:“你说人少了一个魂魄,会怎么样,轻则,他以后都会浑浑噩噩,比正常人总有缺陷,重则,怕是活不过十七岁。”
左晓晴纠结了一下,显然她不想看着左安安有这样的下场,尽管左安安的父母,她的兄长嫂嫂,对她寡淡无情,她也不想那样,左晓晴是个善良的姑娘。
“那个地方是左家的祠堂,安安以前总爱溜进去玩,我不敢确定他在不在那,但是,每次有人闯进祠堂,爷爷都会大发雷霆……”左晓晴欲言又止的道。
“不管怎么样,事关左家重孙的性命,我们时间也不多了,过去看看吧。”
祠堂这种地方,是供奉先人的场所,但我发现左晓晴在提到的时候,面色总是很古怪。
“那个地方不干净。”
左晓晴突然拉住了我。
我一笑:“左家如今还有干净的地方吗?”
左晓晴终于再不说话,好似认命似的,跟我手拉着手,朝着后院祠堂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道路幽黑,唯有手中的引魂灯,总是明灭不定。
左晓晴总担心这灯会不会突然灭了。
我却不以为意,因为我知道,驱邪者制作的引魂灯,一般都是跟驱邪者本命有联系的,除非叔儿这个时候突然发生意外,无力支撑引魂灯的灵力。
否则风再大,这灯也灭不了。
不过这其中明细,我也没有跟左晓晴细说,我俩就走到了一处高大的建筑前,我知道,左家百年前是满清落魄的贵族之后,这百年世家,就算没有留下满清的规矩。
但一些古人的规矩,还是有的。
这祠堂造的颇为规矩。
只是祠堂的大门,此刻正落着一方大锁。
“怎么办?”
随着我们靠近祠堂,左晓晴原本放松些的心绪,又紧张了起来。
左安安的魂魄,想去什么地方,完全可以穿墙而过,在他的意念里,这一切就跟做梦似的,但我们不能。
回去拿钥匙,肯定是来不及了,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细铁丝,上前就伸进了钥匙孔里,左晓晴吓的够呛:“苗苗,这怎么……”
左晓晴明显是在左家待的时间长了,被这个从清朝留下来的古老家族,各种家规给吓怕了,做什么都束手束脚,我却不当回事的说道。
“事关左家重孙的性命,出什么事,你都推我身上就行。”
说话间,手中的铁索,咔的一声就开了。
而我之所以有这么一手绝活,还要归功于我叔儿,他年轻的时候,跑过好几年的江湖,什么三教九流的东西没见识过,我不过是蹭点皮毛而已。
打开铁索,我伸手就将这紧闭的大门推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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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静,静的可以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啪嗒,啪嗒……”
一个声音,随着心脏的节拍,缓缓而起,在这寂静森冷的寒夜里,让人的心脏,再次感到了一种压抑的负重感。
“什么声音?”
左晓晴提着引魂灯,就站在我身后,她苍白着脸,满是疑神疑鬼的样子。
推开这道左家象征禁地的祠堂,已经是挑战了她的所有心防,此刻这原本没有人迹的祠堂内,突然传出这样诡异的声音,如何让她安然。
“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我们要找的,已经找到了,跟上。”
我安慰了一句,率先第一脚就踏了进来,左家祠堂的院子,要远比我想象的大,一眼望去,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但是我却能看清,院子中央的一口井。
用纯黑色的砖石,垒起来的,看上去有些年头。
大家族建宅子最讲究风水,就算在这个有自来水的年代,左家也会这么做,我完全有预料。
“啪嗒,啪嗒……”
而那个随着心脏,有序响起的声音,就从井台的位置传来。
“安安!”
左晓晴发颤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我一侧头,果然见昏暗的井台旁,有一个三四岁小男孩的身影,他手里抱着一个皮球,正一下一下的原地拍打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好像对我们的进来,无知无觉,依旧自娱自乐的拍打着他手中的皮球。
但是他暗夜下的身影,显得特别缥缈,说明他现在并没有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在自己的梦境里,快,唤他的名字,但别吓到他,骗他也可以……”我撞了撞身旁左晓晴的肩膀。
左晓晴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是人的人,但是她反应还算快,立刻张嘴,轻唤道:“安安,左安安,左安安……”
像是在叫醒一个做梦的人,不敢太重,也不敢太轻。
下一刻,侵在自己梦里的左安安,果然被叫醒了,他茫然的抬起头,马上就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我们,稚气的小脸,立刻惊喜的道:“小姨,小姨你怎么来了。”
很明显,左安安还不知道自己是梦是醒,这种状态很好,如果戳破了,反而不好。
我碰了碰左晓晴的手腕。
左晓晴为的就是找回左安安,当即调整好心态,面上故作轻松的,轻哄道:“安安,过来,小姨一直在找你,你爸爸跟你妈妈也在等你,你上次不是说,想去游乐场玩吗?你妈妈同意了,还有你爷爷,现在都在客厅等着你,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我赞许的看了左晓晴的一眼。
左安安毕竟是孩子,特别好哄,一听这话,立刻就高高兴兴的抱着球跑了过来,不过他跑到一半,突然又停了一下,道:“小姨,我跟你走,但是,我得先跟他道声别。”
跟谁道声别?
这左家祠堂一个人都没有。
左安安是生魂,按理说,这样的状态,只有阴阳眼跟至亲之人,才会看到他,他要跟谁道别去,鬼吗?
这样的认知,让我有种额头微微见汗的感觉。
后脖颈子,更是冷气飕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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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安安……”
左晓晴急切的伸了伸手,但马上又缩了回去,“安安,其实……其实他也去,他已经在客厅跟你爸爸妈妈会和了,我们都在等你,你快跟我走吧,晚了,你妈妈就要改变主意了。”
左晓晴不知道那个‘他’是谁,只能满嘴扯谎,因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魂灯已经燃烧了一半,剩下的怕是不足以支撑我们走回去。
“真的吗?”
孩子到底好骗,更何况还是三四岁的孩子。
左安安的小脸,立刻转忧为笑,一蹦一跳的就跑过来。
左晓晴想要去拉左安安的手,但立刻想到,左安安现在不是人,立刻又缩了回去,好在左安安跑到引魂灯笼罩的范围后,立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似的。
一双眼睛就望着那飘摇的引魂灯,不看别的。
我知道,引魂灯发挥了它的作用。
这个时候,才是引魂灯最重要的时候,如果中途灭了,左安安可能再次迷失方向,跟我们走丢。
“走。”
我低低一语,由左晓晴举着引魂灯,带着左安安快速就退出了祠堂,我有心去关上门,可当我转身的瞬间,总觉的背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我们。
我突然胆怯,不敢回头,我怕我回头看到不该看的,反而就走不了了。
“快,别回头。”
我催促了左晓晴一眼,左晓晴显然在转身的时候,跟我有一样的感觉,她记得我的叮嘱,就是吓的浑身发抖,也不敢侧一下头,只能死死的盯着手中的引魂灯。
与跟在引魂灯一旁的左安安。
“走。”
寂静的长道上,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但就在我们走出不到十步的距离时,身后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像是个阑珊学步的孩子,脚步时急时快,却如重石一般,突然砸在我们的心头。
左晓晴吓的,脸白的几乎透明。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问,但眼底的泪水,却已氤氲而出,却只能紧紧咬着齿畔,连哭都不敢哭。
“哒哒哒……”
诡异的脚步声,越来越紧,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但是我们不能回头。
我此刻手心里也全是汗。
我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心态,大概是好奇吧,我缓缓的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了一只八卦镜,不能用眼睛回头看,用镜子照一下总可以吧。
更何况八卦镜是辟邪的,一般鬼类照到,都是要仓皇而逃的。
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我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八卦镜,但是下一刻,出现在八卦镜里的影像,竟是身后一米外……放置的一双,三寸小金莲。
我没有看错,那是一双黑色,锈色的银线的三寸小金莲。
哒哒哒……的脚步声,就是这三寸小金莲发出来的。
快走,快走……我心里不断的催促着自己,而就在我即将收起手中八卦镜的瞬间,八卦镜中的影像,突然变了,从刚才跳动的三寸小金莲。
徒然变成了一只,惨白如骨的爪子,正缓缓的朝我的肩膀搭来。
不可以被她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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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身后,却徒然阴风乍现。
犹如女人幽怨的哭声。
“呜呜……”
“苗苗我怕。”
左晓晴的哭腔,从我耳边响起。
“什么都别说,快走。”
我没有注意到,我的声音已经发颤了。
可这个时候,原本跟着我快步急行的左晓晴,徒然停了下来,我一下更她错开了步子,走到了她的前面,但我不能回头去看她的情况。
只能急声问:“小晴你怎么了?”
“苗苗,我腿软了……我听到我妈在喊我,我妈死的可怜,得了重病,在医院里,都没有钱看,呜呜……我爸好狠的心,明知我妈不行了,都没有来看过我妈,等她死了才来……”
我听到身后的左晓晴哭了,哭的特别伤心,嘤嘤的,合着身后阵阵的阴风。
哭的我的手都发颤了。
但我知道,肯定坏事了,于是我再次抖颤着,举起了手中的八卦镜,立刻映出了身后左晓晴的脸,夜风中,她哭的满眼都是泪,但是嘴角却是笑着。
那种奸诈诡异的笑。
不仅如此,她的肩膀上还搭着一直惨白如骨的鬼爪,如果在往下看,肯定还会看到,她的后脚跟上,应该还放着一双黑色的三寸小金莲。
左晓晴提着引魂灯,脸上诡异的又哭又笑,嘴里絮絮叨叨的不停的说着,“……我妈死的好可怜,呜呜……我爹也狠心,十二岁就把我卖进了窑子,十五就给人做妾,他们都作践我……李爷说对我好,最后也作践我……嘻嘻……我好惨……”
越听,我后脊梁就越是往外冒冷汗。
我不能回头,也不能丢下左晓晴这么走了。
阴风阵阵,我捏紧的拳头,颤了又颤,最后只能计上心头,我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轻轻的割破了自己的中指,一疼,赤红的血立刻涌了出来。
在这种紧张万分的时刻,我早就忘记了疼。
乘着鲜血的热乎劲,我瞬间在自己的掌心,画了一道镇邪符。
头也不回,甩起胳膊,一巴掌就拍在了左晓晴的脸上,血符也同时印在了她苍白的脸上。
人的身上,一共有三处至阳之处,中指血,舌尖血,还有心头血,都是鬼祟惧怕的东西,虽说女人的比男人的差点的,那祛邪的效力还是有的。
随着清脆的一巴掌。
左晓晴一下就给我打蒙了,也乘着血符瞬间升腾起的阳气,她恍然醒了过来。
“苗苗,我……我怎么哭了。”
我头也不回,冷冷一语,“快走。”
左晓晴踉跄了几步,来到我身边,我知道她腿已经吓软了,一把托起她,就往前走,引魂灯在咯吱咯吱的摇晃,我知道蜡烛要燃完了。
在拐一个拐角,就能看到客厅了。
“快。”
“咦,你在这?”
突然,原本俩眼盯着引魂灯,看的入神的左安安,突然抬起头来,稚声稚气的就说,而他的口气,俨然是对另一个人的问话。
但是他们的前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警惕的赶忙停伫了脚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安……你,你,你在说什么?”
左晓晴半边身子,都倚靠在我身上,她同样一脸惊恐的望着左安安。
而左安安,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经历些什么,更不知道,他是幽魂状态,这一切于他而言,就是一场梦,一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醒的梦。
“他呀,他经常来找我玩,他可喜欢我的皮球了,他说他就住在我们家祠堂……”左安安咯咯的笑着,像是在介绍他相熟的一个玩伴。
他笑的开心,我的面部肌肉,却在连续的抖动。
刚才的三寸小金莲,现在难不成是小鬼拦路,看来,这小鬼早就跟左安安有过接触,说不定刚才上左安安身,刺伤宁远道士的,就是他。
我微微垂了垂眼眸,这样的暗夜下,是我的阴阳眼,最好发挥的时候,我努力向前看去,果然,就在最幽深的角落,站着一个不足一米高的小娃娃。
为什么说他是小娃娃,因为他实在太像一个娃娃了。
头顶用红绳子,束着一根高高的小辫子。
身上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肚兜,小胳膊小腿,圆圆胖胖的,不过肤色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像是涂了一层难看的石灰。
至于那张娃娃脸,惨白的吓人,其中一只眼眶,还是烂掉的,有一根长长的蛆虫,从里面钻进钻出,这小鬼还咯咯的笑着,殷红若丹朱的小嘴里发出咯吱咯吱,毛骨悚然的声音。
我听叔儿说过,世上两种鬼惹不得,一种是孕妇死后化作的鬼,一种则是小小年纪,就惨死的小鬼,最是难缠。
这小鬼虽然一直躲在那里,看着我们笑。
但他给我的压力,却要比刚才那个三寸小金莲,更可怕。
“苗苗……”
左晓晴没有阴阳眼,所以她什么都看不到,我只得安抚的握了握她的手,朝那小鬼道:“小弟弟,冤有头债有主,你拦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那小鬼似乎有些诧异,我能看到他。
除了他那鬼里鬼气的样子,和烂掉的一只眼,抬头看我的动作,竟显得几分娇憨,然后他指了指左安安,道:“要他,跟我玩。”
小鬼娃的声音,沙哑中透着刺耳。
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我故作镇定的一笑,诱骗道:“明天可以吗?今天他有事?”
小鬼娃,执拗的摇头:“不行,必须今天,你们把他领走了,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他是活人,好好玩,我要让他跟我一直玩,嘻嘻……”
“你既然知道他是活人……”
我一急,这话冲口而出,但马上还是刹住了。
小鬼娃看似有话好商量,但我知道,他一旦爆发,不是我能承受的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问:“大姐姐,你也要留下来跟我玩吗?”
“我……”
我登时语塞,谁要留下来跟你这小鬼玩。
我一时没了招,但绝不能激怒这个鬼娃,这样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一言不对,我跟左晓晴今晚就都不用回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正心急如焚,想着对策,就听那小鬼娃,继续咯咯沙哑难听的笑着:“大姐姐,你留下来陪我玩吧,安安有爹有娘,有爷爷有奶奶,还有小姨,我什么都没有,姐姐跟安安都留下来陪我玩吧。 ”
鬼娃看似天真无邪的笑着,但是已经一步步朝我们走来。
边走,他边伸出一只胖乎乎,青白青白的手掌。
我有些惊惧的想要退后,但似乎马上抓住了什么,问:“你很羡慕安安?”
说实在的,这左安安的确有被羡慕的本钱,在左家,他几乎万千宠爱于一身,要什么有什么,比起一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小鬼,幸福的几乎没话说。
小鬼娃闻言,果然愣了一愣,他望着左安安的目光,充满了一种掠夺性的嫉妒。
“不如你告诉我,你的尸骨在哪里,我让高僧帮你超度,下辈子你也可以投生到有钱人的家里,如果你喜欢的话,你还可以做安安的兄弟,跟他一样的幸福生活。”
我徐徐诱导。
小鬼娃立刻陷入了深思,但是几乎马上,他飞快的摇头,“不,我不要投生,活人不好,活人不好……但是他有娘,我没娘,呜呜,大姐姐,你做我娘吧?”
小鬼娃突然满脸期待的望向了我。
“咔嚓……”
我好像听到了我脑仁碎裂的声音,我给小鬼娃当娘?这都什么事呀。
“答应他。”
谁知,我耳边突然响起一个轻快的男音,是容麒!
容麒之前说不能近距离跟着我,但传一句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他说什么?他让我答应这个小鬼娃,给他做娘,开什么玩笑。
“快没时间了,先把左安安的魂魄送回去,之后的事,我帮你处理。”
耳边,容麒急切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低头一看,引魂灯的蜡烛几乎剩下了一点点,真的没时间了。
我也没的选择了,只好飞快的点头:“好,我答应你,只是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等我先把事情做完,咱们再说咱们的事,可以吗?”
“好。”
小鬼娃诡异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竟真的消失了。
“快走。”
我不由分说,拉起还不知所措的左晓晴,就飞快的朝前走去,一拐弯,果然看到了客厅的灯光,左家上下,都正焦急的等待着。
算算时间,我们其实只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但几乎却是度秒如年。
“回来了。”
所有人飞快的迎了上来,而就在迎上的瞬间,引魂灯终于灭了。
叔儿手里捏着一只铃铛,叮铃铃一摇,左安安的魂魄像是受到指引一般,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脸上的青色,也褪去不少。
估计经此一难,最多大病一场,也就没事了。
“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左青云显得有几分感慨和激动。
“左先生客气了。”
叔儿苦笑了一下,估么着,心里已经盘算着离开了,这左家哪里是闹鬼,分明是群魔乱舞。
“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还是先都回去休息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爸爸……”
一直僵硬着的左晓晴,无声的低低一喃,今日她真的是吓怕了,如果不是有我支撑着,怕是早就摊在了地上。
左青云闻言,回过头来,看着左晓晴虚弱仓皇的摸样,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是我却看到,左晓晴眼底,那突如死灰般的寂然。
和氤氲的泪,如雨落下。
“小晴,你怎么样?”
“我没事,谢谢你苗苗。”
左晓晴擦干了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就回房间休息,只是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看上去,让人莫名的心酸。
“苗儿,明个你就赶紧回去吧。”
撇开外人,叔儿把我拉进房间,面色不好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想来以他老人家的精明程度,已经看出了左家的不简单,预备着,从我开始要撤了。
“五位数的佣金呢。”
我难得打趣的撇了他一眼。
“呸呸呸,六位数也买不了咱叔侄俩的命,这左家的水深着呢,不管怎么样,明儿一早你就走,我惦后,大不了咱把佣金在贴出去就是了。”
叔儿絮絮叨叨的说着,然后来回在屋里度步,一脸的肉疼,最后一锤巴掌,气道。
“真是流年不利啊,上次的事黄了,想不到这次又踩到了铁板,我的乖乖呀,这是造了啥孽,要灭我苏达不成……”叔儿气的拍大腿,全没了白天,那份高人风范。
我看着有点忍俊不禁,但又有点心疼:“叔儿,这钱不赚也罢,我都长大了,又不伸手给你要钱了,您老人家该歇歇着吧。”
自我爹妈没了后,叔儿是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不想的时候,觉的风风雨雨眨眼就过了,但只要一细想,就觉的叔儿一直不容易。
我虽是他的侄女,但他却是把我亲闺女的疼。
“丫头,叔儿也想歇歇呀。”
叔儿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可你也看看这社会,没钱咋过,我到无所谓,大不了回老家还有两亩地种,可你以后嫁人咋办,没个有分量的嫁妆,容易被夫家的嫌弃,我把你当公主的顶了这么多年,可不能平白去别人家受气去。”
叔儿又嘚吧嘚吧说了一堆。
但我听着却是心上更酸了,小手抓着他的大手,闷声埋怨道:“说的你侄女我,就跟歪瓜裂枣,倒贴没人要似的,你放心,实在嫁不出去,我就嫁给庄稼汉,跟你回老家种地去。”
我半赌气的道。
“拉倒吧,你这大学白上了?”
叔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我一眼,别看他平日嘴上爱胡咧咧,但对于我考上S大这样的名校,心里还是沾沾自喜的。
“你先睡吧,叔儿就住你隔壁,有事找我。”
叔儿这么说了一句,就起了身,可还没走出两步,突然又转回来,一脸暧昧的问:“丫头,说实话,今天白天载你过来的那个同学,是你什么人,谈对象了?”
叶群。
我一脸鄙夷的看了我叔儿一眼:“你觉的我们般配吗?”
“不般配,长得太不安全,要是长成叔儿年轻那样,还凑合。”
我嘴角一抽,您是夸自己呢,还是损自己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终于把叔儿送走,关上门,我转身就躺在了床上,望着头顶漂亮的花式吊灯,对着空气,道:“出来吧,小鬼娃要认我当娘,你要怎么处理?”
“你就是想认,他也要能享。”
容麒幽幽一语,果然现了身。
“刚才我们引魂路上的事,你知道了吗?”我从床上坐了起来,问。
容麒点了点头,我就知道,瞒不住他的耳目,然后就一股脑将自己的疑惑,都说了出来:“那你就不觉的奇怪吗?这左家的鬼……都是有些年头的老鬼,先不说那些我没见过的,光我见过的三个,穿着打扮,都不是现在这个时代的,我怀疑……”
“你怀疑什么?”
容麒站在我的床头前,一袭月牙长袍,风度翩翩,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闹的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知道,跟这只老鬼比智慧,我实在是太班门弄斧,索性抛了出去,笑嘻嘻的道:“我不怀疑什么,你说,你发现了什么?”
“现在还不能确定,一会儿我告诉你。”
谁知容麒这厮也跟我卖起了关子,我正要皱眉,容麒忽然笑吟吟的蹲下身子,伸手点了点我的鼻子,教训道:“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以后这个毛病得改,猴急猴急的,算了,现在你需要休息,先睡两个小时,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干嘛?”
“真是说你精,你比谁都精,说你笨,又比谁都笨,忘了刚才答应给那小鬼做娘吗?”容麒幸灾乐祸的看着我。
是啊,别他一打岔,自己都忘了。
“你要怎么给我解决?”我问。
“到时候再说。”
看来容麒今晚要卖关子到底了。
但今晚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哪里是说睡就能睡着的,估计今晚左家没几个人能安睡,我正要拉扯靠枕,突然手上一疼,才想起刚才,我画了血符,割破了手指头。
“怎么了?”
容麒疑惑的看我。
我无奈伸手,晃了晃自己受伤的手指。
“真是不知道心疼自己,这中指血是说放就放的。”容麒瞪了我一眼。
“当时情况比较急嘛。”我辩解。
“那种小垃圾鬼,也配你这么费尽心机。”容麒则一脸鄙夷。
“既然是小垃圾鬼,你怎么不出来解决啊?”我登时又给这男鬼气到了,浑身的不舒服。
而容麒好像把气我,当成了他的娱乐似的,见我皱眉,他反笑的开心,不过还算他有良心,查看完我的伤口后,道:“等着。”
说完,他鬼影一闪,就离开了。
大概我等了一分钟多点,容麒重新出现,手里还多了一只创可贴,蹲下身,小心翼翼的贴到了我,受伤的手指上。
而伤口的位置,还残留着几滴晶莹的血珠,我正考虑要不要清洗一下,就发现容麒已经低下头,伸出一截舌头,将血珠舔舐干净。
他的舌头是凉的。
我猝不及防,猛打了一个激灵,匆忙就要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拉住,尼玛,这个画面不要太暧昧好不好。
“你干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么甘美的至阳之血,怎么能浪费呢?”
容麒抬头看我,他白皙俊朗的面容,在沾染了血迹后,涌现出了一种异样的瑰美,浅浅的笑着,温润如玉,差点让姐姐我的小心肝,慢了半拍,有木有。
“你什么时候有吸血的毛病了?”
我嘟囔了一句,手指已经被创可贴严丝合缝的包住。
“早就有了,不过放心,我喝血也是挑剔的,不是谁的都可以。”容麒懒懒一语,伸手竟给我盖上了被子,动作细致入微。
“你不会哪天来了兴趣,把我吸干吧?”
这让我猛然再次意识到,他不是人的事实。
“怎么舍得……”
容麒低低一语,声音小的我几乎没有听见。
“睡吧,夜里还有事。”
“我睡不着。”
我瞪着一双大眼,今晚估计注定要失眠了。
容麒起身坐在了床边的沙发上,闻言,回头看我,意味难明的笑道:“一个女人半夜跟一个男人说自己睡不着,你知道几个意思吗?”
靠,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这套油嘴滑舌的调调了。
我翻了翻眼皮没理他。
容麒笑了笑,躺在了沙发上,手臂支着脑袋,呈一副贵妃醉卧的姿态,我俩四目相对。
“你叔叔很在意你?”
容麒问。
我点头,“我是我叔儿一手拉扯大的,我们是最亲的人,别看我叔儿平时没个正形,但他人好着呢,对了,说起来,自从遇到你,他老人家才开始走背运的,上次工地上的事,这次又是左家。”
容麒笑看了我一眼,委屈道:“又不是我让你叔叔碰上我的,只是咱们有缘而已,苗苗,要是我让你叔叔走一次好运,你要给我点什么奖励?”
“你缺什么?”
我好笑的问他。
容麒嘻嘻一笑,俊朗白皙脸上,可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坏坏的味道,“我缺个媳妇。”
“那成,你要是让我叔儿走回高运,我一定不惜重金,给您老人家配个阴婚,什么老的少的,风韵犹存的,到时候我带您老家人,亲自去殡仪馆挑,就算您有什么特殊癖好,我也能尽力满足,对方人家要是不同意,我就是给跪下,也务必给您求上一门亲事,怎么样?”
我明知故问,笑眯眯说的口沫横飞。
就见容麒狠狠瞪了我一眼,道:“我不要死的,我要活的。”
“你说你死都死了,你这个男鬼咋还挑三拣四的……”
我一脸挑刺。
可还没等说完,沙发上躺着的容麒,突然就朝我扑了上来,他虽然是鬼影,但他会鬼术,我登时有种千斤压身的感觉,一睁眼,就见容麒这厮。
正鼻尖贴着鼻尖,瞪着我。
这小子的皮肤真好,白的都看不出毛孔,眼仁也黑的纯粹,跟带了美瞳似的。
我心里暗暗赞赏了一下,就见他薄唇,一张一合的道:“别男鬼男鬼的叫我,我有名有姓,我叫容麒。”
他这话说的特别严肃,我登时想到,即便是死人,也会忌讳旁人这么把死挂在嘴边的,更何况心高气傲的容麒,我知道自己错了,抿了抿嘴,点头同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乖。 ”
容麒的眼底,立刻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飞快的啄了一下我的嘴唇,抽身又飘回到了沙发上。
靠,他又亲我。
我抬眼瞪他,发现对方已经背过身,明显不想理我了。
我只能满心复杂,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小羞涩的隆过被子,也不发一言了。
原本以为自己没什么睡意,却不想,就在我俩不说话的时间里,居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而且还睡的特别沉,等在醒来的时候。
发现容麒在摇晃我的肩膀。
“苗苗,醒醒。”
“嗯?”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见容麒在叫我,这才想起,他之前的确说过,半夜还有事出去,我随手看了看表,跟我睡下的时间,果然相差了两个小时。
分秒不差。
现在的时间,正好凌晨三点。
“我们要去哪?”
“左家祠堂。”
我立时清醒了过来,起身穿上鞋就跟容麒出去了。
左家祠堂的路我认识,只是当我们摸着黑走到的时候,发现之前被我打开的锁,此刻又重新锁上了,漆黑的大门,彷如被尘封的禁地。
这次倒是不用我动手,容麒伸手一点,一团黑色的鬼气飞出。
绕着那铁索转了一圈,铁索咔的一下就落在了地上,门,咯吱一下就开了。
一股冰寒刺骨的风,自门缝吹来。
容麒原本肃然的表情,突然冷冷一哼,不知道是他这一哼之力,还是别的什么,那自门缝中溢出来的风,竟是立时没那么刺骨了。
然后我就感觉,容麒现在的样子,跟平日完全大变了样。
他周身有意无意的开始弥漫着一股,漆黑的鬼气,将他暗夜下本就白皙俊朗的面孔,承托的越发威严,仿若鬼王巡视自己的领地,高高在上。
我看着容麒,有些愣神,就感觉手心一凉,我的一只手,已经被缓缓的牵了起来,他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这个动作,已经表达了他护着我的意思。
令我的心田,莫名有种别样的感觉。
“哒哒哒……”
我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脚步声,是那双三寸小金莲,只是对方现在的样子,显得几分慌乱,因为哒哒的脚步声,完全错乱了节拍,逃也似的,消失了。
容麒冷冷一笑,没有理会。
这个时候,我看到祠堂井台旁,蹲着的小小身影,正是之前的那个鬼娃。
只是比起之前诡异莫测的样子,他显得几分胆怯,准确的说,他是对容麒胆怯了,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我。
“就是他?”
容麒看着小鬼娃,森冷一笑。
请原谅我用这样的词汇来描述容麒的这一笑,实在是他现在的样子,太像一个鬼了,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无形的莫测与威严。
若不是他始终牵着我的手,我都怀疑,他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容麒。
“你是谁?”
小鬼娃试探的问。
容麒薄凉的唇角,一张一合,微微一笑:“我是她的夫君,听说你要她做你娘,既然她做你娘,我自然就要做你爹了,是也不是?”
他这样说着,但是嘴角的笑,越发的森冷恐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鬼娃竟是吓的哆嗦了起来,然后竟咧开嘴,哇的一下就哭了,哭的那叫一个沙哑难听,跟用爪子挠玻璃似的,格外的刺耳,边哭还边叫:“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说完跐溜一下就逃跑了。
看的我目瞪口呆,这节奏……怎么看,怎么样怪叔叔,恐吓小学生的手段呀。
“就这么把鬼吓跑了?”
我看他。
容麒瞥嘴,一脸无辜道:“我真没吓他。”
“……”
您老不用解释,我懂,我懂。
处理完小鬼娃的事情后,容麒开始仔细仰头看起了左家祠堂的建筑,跟院子中央的那口井,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个时候,我当然很识趣的呆着一旁,不打搅他。
也不知道,容麒这样观察了多久,我一个人都呆的百无聊赖了,左家祠堂的门外,突然传来咯吱一声,凭着第六感,我瞬间感觉有一股莫大的危险,正在朝我袭来。
我猛然回头,就见一道高大的黑影,当头扑下。
就是不被打死,我估计我也能被压死。
我正惊的瞪大了眼,身后一股巨力笼罩,我就被拉扯了过去,顺势也躲过了那黑影的袭击,待我在抬头,看那黑影时,依稀间,我竟发现,对方还是个西装革履的大汉。
“出来吧,我知道你好奇我很久了。”
容麒冰冷严肃的声音,从我耳后传来,我知道刚才是容麒救的我。
至于他口中,让出来的那个人……
下一刻,左家祠堂外,响起了浅浅的脚步声,我一听就知道是活人,然后,随着光线的转移,那个人出现在了我跟容麒的面前。
“叶群!”
我有些惊愕的看着他,但心里,却似乎没有那么惊讶,仿佛他的出现,在我的潜意识里,就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我一早就知道,叶群主动找上我,来左家,就是一种对我不知道原因的试探,他在试探我,还是在试探容麒,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刚才那个黑影,不用说也知道,是叶群赶的那具行尸,阿大。
而此刻叶群也正目光平静的看着,我跟容麒,现在容麒的状态是完全化实的,根本避无可避。
不过下一刻,打破我们彼此沉默的,却不是叶群,而是容麒的再次开口,他微有些挑衅的低笑道。
“现在你可以安心了?苗苗他不是养鬼人。”
叶群似乎一直都在纠结试探于,我究竟是不是养鬼人。
他跟养鬼人,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我下意识蹙了下眉头,望着沉默的叶群,想听听他的意思,既然今日已经对上了,倒不妨打开天窗说句亮话。
叶群看了我一眼,英俊的面容,终于露出了一丝轻笑。
“你说的对,苗苗养不起你这样的鬼,她不是养鬼人,她是被鬼缠,你呢,缠着她有什么意图?”
他突然这样问了容麒一句。
容麒不屑一笑:“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只需要知道,苗苗不是你的敌人,别总是对她一副早有企图的样子。”
叶群虽然在跟容麒说话,但目光却一直看着我,闻言,他突然对我道:“苗苗,人鬼殊途,你是驱邪人,应该比谁都清楚,赶紧离开他吧,之前我对你有所误会,但以后不会了。”
叶群这话像是在关心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的意思是说,之前一直误会我是养鬼人,现在证明不是了,所以误会解除了?
“苗苗,我们的确人鬼殊途,你要离开我吗?”
容麒浅笑盈盈的看着我,嘴上在问,但我知道,他的怒火就藏在这醉人的浅笑之下。
而扪心自问,我会离开容麒吗?
“我相信我的选择,谢谢你叶群。”
我低头一笑。
叶群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突然道:“左家的水很深,尽快抽身吧,很抱歉,把你拉来。”
说完,他转身欲走。
只是叶群不知道的是,我压根就不是他拉来的,是容麒。
“你跟养鬼人有仇?”
却在这个时候,容麒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叶群转身的动作一顿,冷淡道:“这不关你的事。”
容麒一副事不关己的幽幽道:“我知道这不关我的事,不过我知道,养鬼人素来隐秘,寻常人查不到他们的踪迹,偏偏,我就知道那么几个养鬼人,他们自成一派。”
“他们在哪?”
叶群霍然转过身来,目光狠厉的可怕。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容麒露出了一副欠扁的表情,仿佛在说,有种你咬我呀。
大概叶群也知道,他奈何不了容麒,只得耐了耐性子,问:“你怎样才肯说?”
“找个地方聊聊吧!”谁知容麒这样说了一句。
他说找个地方,肯定不是左家,叶群的神色,明灭不定,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们一同走出了左家祠堂,然后重新上锁,就径直的去了左家大门。
此刻门卫还有值班保安。
但叶群跟我也算熟脸了,没什么交代,我跟容麒就上了叶群那辆越野车,一路开了出去,大约半小时,我们来到了一处荒山,是的,荒山,我没有看错。
四下茫茫,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叶群的车灯,忽明忽暗,隐约能看到副驾驶上,阿大恐怖的僵尸脸。
我嘴角一抽,哪想跟一个尸体,待在车里,跟着容麒叶群就下了车,站在山坡坡上,一看,才发现,这个地理位置,正好可以全盘俯视到左家大宅。
冷风吹来。
我站在山坡上,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然后身上一暖,发现肩膀上多了一件外套,我看了叶群一眼,飞快的道:“不用……”
“穿着吧。”
叶群却不容我拒绝,如果我在推辞,就显得没意思了。
容麒看在眼里,眸中突然有一层雾色闪过,但很快撇过头去。
我们三个人,先是沉默的俯视了一会儿左家大宅的位置,大概五六分钟后,叶群从裤兜里捏出一根香烟,修长的双指夹着,点燃,缓慢的吸了一下,烟雾缭绕间,他淡淡道。
“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睡了很久,最近才入世醒来,不清楚他们具体在哪里,不过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找上我……”容麒这样说了一句。
“你跟养鬼人什么关系?”
叶群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无所谓一笑:“反正不是什么好关系,你呢?”
“也不是什么好关系。”叶群回了他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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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情很复杂,我已经死了两百年了,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还是先说你的吧,如果不愿意说,那我们的谈话就结束吧!”容麒最后抛出了这么一句。
很显然,容麒已经死了两百年了,很多事,急不在一时。
而叶群跟养鬼人的恩怨情仇,就比较呼之欲出了。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叶群冷冷一语,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顿住了他吸烟的动作,目光隐在夜色下,看不清楚。
夜风吹来,他的衬衫显得十分单薄,但修长的身姿却站的笔直,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恍惚与迷离,我何曾想过,那个夜半拦车的赶尸人,也有这副表情。
比起叶群的英俊帅气。
容麒长袍发辫,显得姿态翩翩,风清如玉。
唯有我披着宽大的外套,夹在他们中间,看上去就是个矮穷矬。
“八年前,我师父跟他的女儿,也就是我当时的女朋友,都惨遭养鬼人的毒手,我当时便发誓,此仇必报,只可惜,那养鬼人来的无踪,去的无迹,我一直追查,也没有什么结果……”
叶群,率先妥协,开始说起了他的往事。
只是八年前,我看着叶群的年纪,推算,八年前的叶群,大概也就十七八岁的少年。
然后想到那日,我们的相遇,不禁问:“你多年来一直追查不到养鬼人的行踪,那天你发现我身上有鬼气,就怀疑我是养鬼人,所以想杀我吗?”
叶群又点燃了一支烟,动作流畅而潇洒,他看了我一眼,道:“当时的确想杀你,后来又不想杀你了。”
“为什么?”我问。
叶群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给我看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照的是一个旧照片,照片上是个看上去青涩的女孩子,长发飘飘,笑的非常漂亮。
乍一看,或许没什么,但若仔细一看,我猛然发现,这个女孩子……居然跟我有五分相似。
“你跟我女朋友很像,但我当时又怀疑你是养鬼人……”
叶群的目光,闪过几分纠结复杂。
“没这么狗血吧!”我讪讪一笑。
容麒自然也看到了照片,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叶群,表情突然变的古怪了一下。
“不过我不打算杀你的原因,并你仅仅因为你的长相,更因为,你是一个线索,我以为你是养鬼人,便想你一定有师门,或许顺藤摸瓜,能找到我想找的人。”
叶群淡淡一语。
我愣了一下,“你果然是有目的的接近我。”
叶群吸了口手中的香烟,自嘲的笑了笑:“我原本是打算色诱你的。”
“……”
我表情猛然一僵,心里却在哀嚎,大哥,不用这么直接吧,怪不得之前总觉的你怪怪的,闹半天是想色诱我呀,好吧,我承认,像我这种屌丝女,被叶群色诱,也不算什么坏事啦。
毕竟爱情最容易让女人迷失自己。
我心里正各种YY,胡思乱想,神游太虚的时候。
大概容麒看出了我表情里的小九九,腰上一疼,被他狠狠的掐了一把,我为了不跌份,愣是没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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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群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似乎等的就是他这一眼,表情怪异的冷淡道,“我们既然有一样的敌人,那就合作吧,或许有用得着你的地方,等我有了养鬼人的消息,一定通知你,总比你满世界乱找的强。”
他这话糙理不糙。
我很喜欢这种摊开到明面的感觉,至少以后不用被笼罩在‘色诱’的古怪气氛里了。
叶群也没有废话,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容麒让他把我们直接送进市里,不打算在回左家了。
“那左家的事就不管了?”我奇怪的问。
驾驶座上的叶群,无所谓一笑:“我跟左家的交情,没你想的那么深,帮帮忙可以,这种豁出命的事,我还是考虑考虑。”
这次,容麒的态度居然跟叶群出奇的一致,“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力所能及的帮他们一把,我不在意,但如果太麻烦,我不打算继续陷进去。”
我替左家静静哀默了一分钟,只是我还是想不明白,左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的男鬼,似乎颇通风水之术,你还是问他吧!”叶群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如,淡笑着道。
“我叫容麒。”
容麒小小的反抗了一下,面对我的疑惑,他还是有耐心的回答了起来。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左家曾在二十年前,找过另外一个风水师,动过我的风水局吗?”
我乖乖点头。
“我当年的那个风水局,已经堪称完美了,想要真的动我的风水局,而不破坏,便必须要出奇招,左家的那个风水师居然为此走了偏门,给左家布了一个水中养煞。”
容麒讥讽一笑。
“什么叫水中养煞?”我完全不懂。
“是一种风水术里的禁术,但是很管用,可记得左家祠堂的那口井,下面有暗河,便是阴泉,刚才我们到山坡上,我纵观了一下左家的建筑布局,发现左家祠堂的位置,正好就建在一处阴穴上,那里以前不是刑场就是坟滩,原本以周围的山势,那里的邪祟成不了什么气候,偏偏有了左家的刻意布局,走了阴泉,那些邪祟与左家一同就成了气候。”
“鬼养宅,宅养人,也算延续了左家的气运,只可惜……”
我听的玄而又玄。
“可惜什么……”
“原本好好的阴阳局,偏偏最近泄了阴气,让那些被镇压的邪祟,跑了出来,才酿成今日的苦果,如果没有人给他们继续改局,左家危已,神仙难救,你说我们还插什么手,插手就是自惹麻烦。”
容麒看了看我。
“你是说,那个鬼老头,鬼娃,还有那双三寸金莲,都是左家风水局养的鬼?”
“可以这么理解。”
风水我不懂,但我却明白了一件事,左家是咎由自取,我们的确不必再插手了。
车子很快进了市里,叶群问我们去哪,大晚上我也没地方去,只好报了我叔儿的地址,反正叔儿也不在家,我们先去住一晚,反正我也有钥匙。
分别下车的时候,容麒突然问了叶群一个问题。
“都说人鬼殊途,你我第一次见面,怎么也愿意相信我呢?”
叶群摇下玻璃窗,英俊的脸上,玩世不恭的笑了笑,“直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哼了一声,就跟我上楼去了,推开门,打开灯,看到熟悉的房间,我登时摊在了沙发上,觉的左家的这一日游,就跟做梦似的。
“啊……”
我一动,感觉腰上还疼,容麒那一下,掐的也太狠了吧。
“怎么了?”
这厮居然还有脸问。
“你刚才干嘛掐我?”我一脸埋怨的质问。
容麒这时似乎才想起刚才的事,脸色一变,阴阳怪气的数落道:“我为什么掐你,你还有脸问,他说色诱你,你看你那个表情,色眯眯的,恨不得马上以身相许似的。”
我一惊,赶紧摸了摸脸,问:“有那么明显吗?”
太跌份了吧。
谁知我不说还好,一说,容麒登时跟我急眼。
“喂,再说,我对谁以身相许,是我自己的事,关你屁事啊!”我反而还振振有词。
“你这种不知所谓,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女人,要是在两百年前,早就被侵猪笼了!”容麒毒嘴毒舌的跟在我身后,叽叽歪歪的数落我。
我懒得理他,把门一关,就上床睡觉去了,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了,就算睡不了多久,也得睡呀。
谁知一转身,发现容麒已经穿墙进来了。
“你睡我叔儿的房间!”她摆手赶他走。
“不要,你叔叔的房间有臭袜子,不好闻!”容麒闷闷道,明显被我刚才的无视给气着了,像个别别扭扭的孩子。
看到他这副样子,我不自觉抿嘴一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跟他一个房间睡了,与其废口舌赶鬼,不如抓紧时间多睡一会儿。
说话间,我歪头已经睡了过去。
只是在那将睡未睡之际,感觉一抹冰凉的触觉,从我唇上划过。
等我再次醒转的时候,是被手机的铃声给吵醒的,我抓起电话,睡眼朦胧的半天才看清,是我叔儿的来电。
“喂。”
“丫头,你昨天半夜就走了?”叔儿的声音火急火燎。
我无精打采的道:“嗯,我同学说昨晚有事,我想着上午学校有课,就跟他一块回来了。”
“什么,你们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荒郊野岭的……”我叔儿明显关心错了地方,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除了孤男寡女,还有一个清朝男鬼跟一具尸体。
场面太过浪漫唯美,侄女我羞涩的都不好意思跟您描述。
我正要张嘴分辨,谁知叔儿在电话那边,一拍大腿:“丫头,眼光不错,年轻人嘛,就是要开放点,叔儿支持你,改天叫家里来吃饭,对了,他家境怎么样。”
“……”
大早上的,我基本无力吐槽了。
“叔儿,左家那边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天不亮一能大师就接到寺里的电话,说有急事走了,我打算跟左先生道一下别,左家的事怕是叔儿道行浅,管不了,一会儿还要去市医院看看宁远道士,听说他挨了一刀,顺便还做了个阑尾切除手术。”
叔儿在电话那边,感慨了一下。
我嘴角一抽,心想,就知道那一能大和尚是个人精,什么急事,根本就是扯犊子了,相比起来,叔儿还是比较实诚的。
宁远道人运气好,昨晚就抽身了。
慧安师太,那运气更是爆棚,收了佣金,露了一脸就养病去了。
还是我命苦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挂了电话,发现容麒正飘在床头上,直勾勾的看着我,要不是我心理素质好,非给他吓一跳,人家都是早安一吻,他是早安一吓。
“什么事啊?”
我懒洋洋的起身,这几天因为跟容麒共处一室,我都没好意思脱衣服,每次都稀里糊涂的睡了,身上感觉特别的难受,想去洗个澡。
但又考虑到,这还有个飘来飘去,具有穿墙功能的老鬼,我决定还是警告一下。
“容麒,我洗澡去了,你不准偷看,不然咱们再好的交情,我也要跟你一拍两散。”
容麒回以我冷冷的不屑一哼。
“一溜干巴棍,有什么看的。”
“求之不得。”
我果然被这厮的毒舌,气到了炉火纯青,刀枪不入了,非常淡定的进了浴室。
洗完澡后,我难得换了一条裙子,就见原本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飘到了我的跟前,容麒缓缓现身,道:“给左青云打电话,报上你的银行卡号,我之前跟他们说好了,黄金不好带,直接折成纸币,这个时代的银行真好用,随时都能过账。”
容麒轻轻砸了砸嘴。
他不说,我到险些忘了这茬,左家还欠着容麒钱呢,而容麒还欠着我的钱呢。
“百年前他们欠了你多少黄金,按照现在的黄金价格,会折成多少人民币?”我立刻兴致勃勃的掐指算了起来,但碍于自己数学不咋地,算着算着就手忙脚乱的串了。
“你像个管家婆。”
容麒看着我的样子,笑了,“放心,左家还没胆子欺我的账,应该会很多吧,苗苗,我答应过给你钱,就一定会兑现的,不会骗你。”
我想都没想,就拨通了左家的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很快传来左青云的声音,不过我知道他的电话,他却不知道我的电话,先是礼貌的问询了一句:“你好,哪位。”
“左先生你好,我是苏苗儿。”
“苏小姐……我知道,你是为容先生的事情找我吧?”
左青云还算上道,知道我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打电话肯定有事。
“不错,容先生让我问一问,希望这段因果尽快可以解除。”我学着容麒的样子,文绉绉的道,只是没想到,左青云下一句话,让我愣住了。
“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可以看到我的车,苏小姐和容先生方便下来一趟吗?或者我直接登门拜访。”
左青云淡定的口气,完全不像家里昨晚刚闹鬼的样子。
“他不会又要耍什么手段吧?”
我用眼神看了容麒一眼,容麒冲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什么意思,也点了点头,对着电话机道:“不用了,我们这就下去。”
挂断电话,果然从窗户望去,下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我对什么豪车名牌,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这辆车我绝对在左家停车场见过。
走下楼。
那辆轿车的车门很快打开,左青云一副西装笔挺的样子,走了下来。
“左先生。”
左青云看了我一眼,估计在他的眼里,我一直就是个跑腿说话的小喽喽,不被重视也无所谓。
“我想先见见容先生。”
“他就在这里,你说吧!”我态度不动。
就算左青云觉的我敷衍他也无所谓,好在他没有异议,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我此刻就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那是支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接到手中,立刻数了数那长长的一串数字,然后震惊的瞪大了眼。
尼玛,一千万,我没数错吧。
左家抬抬手就一千万,不是,我在数一遍。
左青云就这样看着我,这副能吞下鸡蛋的表情,半天才道:“余出来的,算是我左家对容先生的一点意思。”
原来有余!
我久久不能从这一千万支票里拔出来,然后很白痴的问:“这不会是假的吧。”
“苏小姐太会开玩笑了。”
左青云不冷不淡的看了我一眼,估计心里已经把我这个小市民,鄙视到了泥里,不过无所谓,一千万呀,姐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容我白痴一下又何妨。
“突然这么客气,非奸即盗……”耳边,容麒同样用不冷不热的声音,提醒道。
我立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我把支票捏在手里,口气微有些警惕的道:“左先生今日来,怕是不止为这一件事来吧?”
“苏小姐聪明,除了了结这场因果外,我还想问容先生一个问题,当年的那件东西,您如今还感兴趣吗?”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锦盒里,端端正正的放着一颗漆黑色的珠子。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容麒瞬间翻涌的情绪:“这个东西在左家手里?”
不等容麒发问,我率先开口,容麒的气息,瞬间平复了下来。
此刻左青云的样子,就像是一名垂钓者,鱼饵抛出去了,百分百的等着上钩。
“不错,我太太一直在国外陪读,也是前几天,在一处私人拍卖行上,机缘巧合得到的,不知道容先生感不感兴趣。”
机缘巧合你妹。
根本就是处心积虑,千方百计给容麒设的套。
原本以为可以彻底脱离左家这个泥潭,没想到一颗珠子,容麒跟我,不沾一身泥是走不了了。
“左家的条件?”
“你我还没有资格讨论这个?”左青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这一眼,让我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和蔼可亲的长辈,也是个冰冷利益的上位者。
不是我能随便抗衡的。
“好,明天我们会登门拜访。”
我点了点头,就拿着支票,飞快的上楼了。
左青云也很满意的离开了。
“啪……”
狠狠的拍上门,我转身死死的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半天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手里握着的支票,更是着了火似的,烫着我的手心。
“你没事吧?”
容麒一脸古怪的看着我。
“没事。”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的把支票塞进他的手里,道:“你的钱,按照约定,我只拿你五千块。”
容麒捏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支票,一脸的啼笑皆非:“这么点钱,就让你成这样了?”
我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很跌份,但还是理直气壮的道:“你这种两百年前,就奴仆成群的大少爷,肯定不会了解我们穷苦人家的辛劳的。”
“你们家穷吗?还行,就是你叔叔的袜子太臭了。”
容麒打趣了我一句,然后又将支票塞进了我手里,道:“苗苗,我都已经是死人了,钱多钱少对我又有什么意义……以后你跟着我,我的就是你的。”
他嘻嘻一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让我忽然想起,他曾近说要养我的话,登时让我的心里,七上八下,各种不适滋味。
“我不要你的钱!”我不想被他彻底买死,一辈子都觉的欠他的。
容麒倒是没想到,这么贪财的我,居然也有这么拗。
“好啦好啦,你不是答应以后,帮我找珠子吗?这次搞定左家,也需要你帮忙,这些钱,咱们现在一人一半,给你五百万,算是我预付给你,余下五年的工钱,别拒绝,这份工作不好胜任,钱多有风险,而且我不会给你买保险,你还不能单方面强行辞职,否则后果很严重。”
我傻眼了,万万没想到,这个才醒来几天的清朝老鬼,噼里啪啦,现代名词用的这么溜。
然后我猛然意识到,是啊,我是答应给他找五年的珠子的,五年的时光说快快,说慢也慢,女孩子哪有那么多五年耗的,拿他五百万工钱又算什么。
还不能单方面强行辞职,不拿白不拿。
“成交。”
容麒见我这么快想通了,立刻展颜一笑,白皙俊朗的样子,让人眼花缭乱。
“苗苗,我是绝对不会骗你的。”
“是,老板。”
“叫我容麒,不准回嘴……”
达成协议后,我们很快又出了门,干嘛去,当然是赶紧把支票对了呀,然后我又公式化的,分别申请了两张卡,分别转入五百万,从此,我跟容麒,正式成为雇佣关系。
拿着卡,数着手机短讯的余额数字。
我醉的一塌糊涂。
想我一个星期前,还是个穷逼……真真是人生如戏,猜得到开头,却猜不到结尾呀。
“对了,左家的事……”
“不是说好了,明天我们在登门拜访吗?”容麒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开始忙他手边的事,哗啦哗啦的翻动着手里的报纸。
如果现在有外人的话,一定会发现,这是一个非常诡异的画面,女孩赤着脚坐在沙发上,旁边一打报纸,正在悬空,无风自动,而且还非常的有序。
“你看报纸做什么?”
“找房子,难道你想一直住在你叔叔这里吗?太不方便,一直宾馆开房的话,我也没意见,就是怕影响不好……”容麒煞有其事的替我考虑道。
我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我们的关系明明很纯洁啊,怎么被他这么一说,总觉的怪怪的。
“你找房子还不简单。”
容麒现在也算胸揣巨款,典型的人傻钱多,各地的房子还不是任他挑,就是买一套也不在话下。
“走吧。”
谁知我刚说完,容麒就收起报纸,起了身。
“干嘛?”
“看房去。”
然后容麒给我在报纸上,指了几个地址,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第一处房子,房东是个中年老男人,看上去很是和顺,也不问什么八卦问题。
就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房子,两居室。
刚半年前装修好,原本是打算给儿子做婚房的,没想到,儿子因为工作调配,突然双双出了国,五年内怕是都回不来。
我能看得出,这房子装修的很用心,也温馨,地段也好。
至于价格,人傻钱多,人傻钱多……
“不错呀!”我暗暗跟容麒交换了一下眼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知这小子坚决的摇了摇头,“门的颜色太淡还偏粉,不好,小挂件太多,繁琐,客厅不朝阳,卧室不具风,最烦的就是那紫色的沙发,真难看……”
嘚吧嘚嘚吧嘚,容麒一口气说了七八处不喜欢的。
我下巴一僵,果然,我还是太低估这个叽歪啰嗦男的小宇宙了。
“同学,觉得怎么样?”
“那个……”
“是缺钱吗?”
“对啊对啊……”我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我能说,是我的鬼老板不同意吗?
二十分钟后,我们又来到了第二处地址,小区不错,风景怡然,还是个电梯小高层,九楼,虽然装修上,不如上一个,但也是很好的。
不过进屋,容麒第一句话就是,“这屋子死过人。”
“你还怕鬼?”
“晦气。”
好吧,我忍。
第三处地址,也不差,装修现代简约,也没死过人……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容麒最后会因为,马桶盖上的花纹,而坚决不要这个房子。
“容麒,你够了吧!”
姐虽然不发脾气,但不代表姐就没脾气。
终于,傍晚时分,在容麒的高压苛刻政策下,我们居然找到了一处不错的房子,而且距离学校还挺近,应该属于学区房,于是我们直接拎包入住了。
晚上我跟叔儿简单通了电话,扯谎说我在学校住了。
然后又劝了叔儿几句,别光想着赚钱,就挂了。
想起我卡上多出来的那七位数,却不能跟叔儿好好解释清楚,也挺苦恼的。
如今我们也算有了自己的根据地,难得,第一次,容麒跟我分房睡了,我美美哒洗完澡,就进入梦乡了,只是在将睡未睡之际,感觉唇上微微一凉。
转眼天明。
因为之前说好,要拜访左家的,所以我起了个大早。
同时我也知道,别看容麒表面上一副很平静的样子,但其实他对颗珠子早就分秒也等不得了。
至于那种黑色神秘珠子的来历,和用处,我知道那还不是我能问的。
吃过早饭后,我们就打车,去了左家。
“苗苗你会开车吗?”
路上容麒问我,估计这厮已经意识到,车子在这个时代,是很重要的代步工具,估计是打算要买车了,我赶紧给他打住。
“别别别,我虽然有证,但技术很差,完全是马路杀手,你还是饶了我吧,我还想多喘两年的气呢。”
容麒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委屈屈的看我,艾玛,您都一大把年纪了,就别成天想着卖萌行吗,杀伤力太迅猛了。
左家的路线,我现在基本已经熟悉了,很快就到了左家门口,发现左晓东正站在那里接应,看来果然地位不同,待遇不同啊。
我看了看表,正好九点。
“苏小姐。”
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后,我就被引进了客厅。
左青云就在客厅恭候,他看了我一眼,就道。
“东西在老爷子手里,老爷子只想见容先生,容先生如果在的话,应该懂左某人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
容麒也没有异议,直接飘着就去找左老爷子了,我则,坐在左家的大客厅,喝茶吃点心,中间左晓晴来过,还跟我聊了好一会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她的面色上,不难看出,她这几天睡眠不好,也是强颜欢笑。
“既然呆着不开心,为什么不离开?”
我问。
左晓晴苦苦一笑:“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妈妈活着的时候,我舅舅就把她当摇钱树,一直问左家要钱,死后,他们还想要,我就跟他们断了关系……”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左晓晴家的亲戚,这么极品,可怜了这姑娘,只能寄人篱下。
“再说,爸爸让我留下,没让我走,每个月还给我不少零花钱,说明他还是承认我的,而且我住在左家,舅舅也不敢来找我麻烦,我相信,等我在长大些,有出息些,爸爸他会喜欢我的。”
最后,左晓晴这样笑了一下,看来,尽管左青云偏心偏到太平洋,但毕竟还是左晓晴的生父,她所有的希望。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容麒终于回来了。
“走吧。”
容麒的表情,出奇的严肃,没有多说废话,带着我就离开了。
回到市里的房子,关上门,我才问:“怎么样?”
刚才在车上也不方便开口。
容麒沉默着,坐在了沙发上,良久才道:“珠子是真的,就在左老爷子的手里,只是想要得到,必须达成他们的条件。”
一百年前,左家日落西山,就是凭着容麒需要的那颗珠子,为他们强改祖宗风水,从而咸鱼翻身,平安富足了百年,想不到,如今他们还会用这颗珠子要求容麒。
而条件,已经呼之欲出。
该说造化弄人吗?容麒上辈子肯定是欠了左家,才会要给他们连改两次风水局,并且一次比一次难。
“怕什么来什么……你答应了?有几成把握。”
我默默看了容麒一眼,风水之事我不懂,但从那晚容麒对左家的口述中,依稀明白,左家的事会很麻烦。
“百年前,我强行给左家改祖宗的风水局,就已经透支了他们百年后所有子息的运数,其实从某种角度说,我已经走了偏门,如今要在改,还是,被人动过的一滩残局,难难难。”
容麒连说了三个难字。
他在我眼里,不说聪明绝顶吧,也是极其睿智的,此刻看他颓废的坐在沙发上,一筹莫展的样子,心里也微微不是滋味。
“真的无解吗?”
“有一解。”
谁知容麒这样回答的我。
我诧异的坐到了他的身边,问:“既然有一解,你干嘛还这么愁眉苦脸的?”
容麒抬头看了我一下,清风如玉的面容,苦苦一笑:“傻苗苗,你当这是做题吗?对号入座,我百年前就走了偏门,百年后想要再次扭转乾坤,就要走偏门中的偏门……”
“禁术?”
我下意识喃喃一语。
容麒点头。
我俩一时沉默了,我这个不懂风水术的驱邪师,可能一时还领悟不到,容麒此刻的苦闷,呆呆的问:“使用禁术,会有什么后果?”
“禁术,一般都是极损阴德的,重则,甚至会遭到反噬,我容家曾有祖训,誓死都不可用禁术害人。”
容麒是在为这个祖训愁苦吗?我知道古人是很注重孝道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帮左家改风水局,也不算害人啊,再说,你都死了,还能有什么因果报应,最厉害的反噬,无非一条命罢了。”我有些不解。
“说你傻还真傻。”
容麒靠在沙发上,笑看着我,却依旧满眼的阴云:“我是死了,在大的因果报应,又能如何?但这些报应,却会转嫁报应到我身边的人,你与我最亲近,首当其中……保得住一面,却保不住另一面,世间哪有两全事。”
一面是他身边的亲人,一面是左家。
保得住一个,保不住两个,所以自古风水大家,除了极其重要的人或事,否则根本不会动用禁术,因为不值得。
就像修道之人的五弊三缺一样,当你拥有逆转阴阳的力量时,上天总会收走你另外一样东西。
但闻言,我还是诧异的微微瞪大了眼,我一直以为,容麒的苦闷是因为没有好法子,原来,他是怕连累到我,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感动了?”
容麒眼皮也没抬的打趣道。
“此事本来就与你无关,往后用得着你的地方还多着呢,我可不能让你给我顶了因果,再说你也顶不起。”容麒懒懒的笑了笑,我却知道,这小子是嘴硬心软。
让我一时,心里更一团乱麻,酸酸的,涩涩的,说不上来。
“那左家的意思呢?”他们知道容麒的为难吗?
就算知道,以左家自私自利的性子,也不会过问,他们只在意结果。
“左家。”
容麒冷冷一笑。
满面讽刺的道:“左家果然不愧百年望族,他们一早就打听清楚了,或许他们千方百计到国外寻找珠子,便就为了引我上钩,让我为他们动用禁术,甚至连禁术的引子,都给我准备好了。”
“引子?”
我又听的迷惑。
容麒恼恨的垂下眼帘,片刻才道:“定是二十年前,那个给他们设计水中养煞的风水师,告诉他们的,欲平衡左家煞局,必设命煞,而那个命煞,一定要出自左家血脉。”
我听的云山雾罩,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煞,就是邪,你在左家见到的那些鬼,就是水中的煞,他们跟左家没什么关系,只是碰巧被左家风水局牵引,如今泄了阴气,出来作乱,想要压制他们,就必须在养出一个,比他们更厉害的煞,互相制约平衡,才能延续左家接下来运数。”
我听得似懂非懂。
但我知道,鬼与鬼,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就像那些左家养的鬼,特别害怕容麒,因为容麒比他们厉害。
左家是鬼养宅,宅养人。
宅,鬼,人,缺一不可。
而现在宅子里,人跟鬼,明显失去了平衡,而想要重新制约平衡,就要在设一个命煞,而这个命煞必须是出自左家的血脉。
“让左家死一个人?”我瞬间恍然大悟。
“而且还是极其惨烈的死法。”容麒幽幽一语。
我却被他的这句话给惊住了,同时脑子里,左家人的面孔,来来回回开始在我脑子里转动,最后,停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上。
“是左晓晴对不对?”
就算想明白了,我还是忍不住浑身的发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左晓晴是左家一早就准备好的命煞人选,要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甚至容麒,也在左家的算计之内,他们一早就准备让容麒为他们推动这场煞局。
承受这场煞局禁术的反噬因果。
阴谋,算计。
“他们简直禽兽不如。”
我让自己隐忍再三,可还是忍不住爆喝出口。
左晓晴怎么说也是左青云的亲生女儿啊,居然可以这样被利用,亏今天,左晓晴还用那样期许的神态,笑着描述着自己的未来,希望,他的父亲可以真的承认她,喜欢她。
但是那傻姑娘,怕是不会知道,她的父亲,她的爷爷,她的哥哥……根本就是一群衣冠禽兽。
压根,就是准备让她惨死,当左家的命煞。
“你同意了?”
最后,我将目光定格在了容麒的脸上。
我有些不敢相信,我认识的那个容麒,他会采用这样凶残的方式,达成自己的目的,不管那颗珠子,对他有多重要,这样的代价,我接受不了。
“苗苗,你觉的我会怎么回答你?”
容麒平静的看着我。
看着这样的容麒,我登时觉的胸口像是堵上了什么东西,我没有资格指责容麒,他也是左家算计中的一环,也是无奈的,但只要想到这个过程。
我就是不舒服。
我没有回答容麒,转身就进了卧室,我需要静静。
可没想到,我才刚一甩门进来,身后容麒已经穿门而入,我没防住,他直接从身后把我抱住了,头藏进我的颈窝里,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问:“生气了?”
“没有……你起来,抱着我干嘛?”
“我怕你揍我。”容麒小声的道。
我登时给他气的没脾气,“我哪揍得动您老人家,松开。”
“不松……苗苗你头发好香。”
“流氓,松开。”
“就不松。”
我气的要甩开这块牛皮糖,可他还真是牛皮糖,怎么甩也甩不开,于是我俩迅速在卧室里,展开了你追握逐的扭打,一直从地上扭打到床上。
我不知道容麒累不累,姐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投降,不闹了。”
“谁让你刚才误会我,我容麒在你苏苗儿的眼里,就是那种为达目的,麻木不仁的鬼吗?你放心,我是不会让左晓晴死的。”容麒气哼哼的低着头看我。
我闻言,登时恍然大悟,您老人家还真是有仇必报。
我刚才也果然误会他了。
容麒虽然不是人,是鬼,但一些良知,却要比左家的那些人,更干净。
叔儿说的果然没错,这世间最邪恶的,有时候不是鬼,而是人心。
自古人心难测,如果交换思考一下,我是左晓晴,突然知道,自己血缘至亲之人,施舍的那点所谓亲情,其实只是为了利用她,要她的命。
她一定崩溃的。
“你不会让左晓晴死,那你要怎么救她?”
就算容麒不想左晓晴死,那左家,左家能同意?
似乎表面上看,左家的残局,除了那个容麒口中的命煞,已绝无二法可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前我没有想到,不过刚才跟你在床上滚的时候,反倒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法子,苗苗,你果然是我的福星。 ”容麒笑眯眯的道。
我原本正等着他的答案,谁知这小子登时来了这么一句,什么叫床上滚的时候。
“你说话正经点好不好?”我瞪他。
容麒无辜的看我,“我哪有不正经啊,刚才我们明明是在床上滚呀。”
“那是你故意捣乱……”
“也是你误会我在先。”容麒振振有词。
我发现,跟这老家伙斗嘴皮子,自己完全不是段位上的,索性闭口不言,屋子里就两个人,我不跟这叽歪男说话,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
“怎么不说话了?”
“……”不说。
“就不想知道,我想到的新办法是什么?”他笑眯眯的诱惑。
“……”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我一言不发的玩手机去了,欢快的斗地主声音,很快响彻房间。
“咦,你手机还有这个功能,能打牌?我想学。”
“……”不理他。
“苗苗……”
外人面前,永远聪明睿智,风度翩翩的容公子,开始发出各种怪音,叽叽歪歪,哼哼唧唧,抓耳挠腮,上蹿下跳,折腾了十几分钟,我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乐了。
“你笑了?”
容麒惊奇的看着我。
算了,一直不说话也不是事,“还是说说你的新办法吧。”
容麒这次学乖了,不跟我对着干了,解释道:“左家无非就是需要一个镇压水中煞的命煞,除了左晓晴,在给他们找一个更好的,不就行了。”
“更好的?”
我揶揄冷笑:“左青云可是把他其他子女,看的如珠如宝,他怎么舍得?”
“这个命煞虽必须出自左家,但不一定非要是他的子女啊。”容麒神秘一笑,然后飞快的附耳过来,说了几句话,听完后,我的嘴张大了,半天都合不上。
容麒说了什么?
绝对匪夷所思,骇人听闻好不好。
“我相信左家会同意的。”容麒淡然冷笑。
“那你就赶紧告诉左家呀。”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腾的一下站起了身,拽起容麒就要出门,“左家既然选定了左晓晴,我们动作慢点,就怕左家已经对左晓晴下手了。”
“没那么快吧。”
容麒为躲避我的拉拽,身体迅速化虚。
“什么叫没那么快,那可是一条人命啊。”我有点急了,心里也是实在可怜那个无辜的左晓晴。
然后我飞快的拨通了左晓晴的电话,幸好之前聊天的时候,我们互留了号码,可是,手机那边也只传来了忙音,然后就是对方关机的提示。
我们明明刚才还见的。
这让我立刻生出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去左家。”
我当机立断,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就直奔左家,一路上,容麒也安慰我,“放心吧,你以为煞是那么好炮制的,也是讲究时辰跟工序的,至少也会在晚上。”
话虽这么说,可我还是必须要确认一下。
只是当我们赶到左家的时候,发现左青云跟左晓东都不在家,之前因为左安安生病,秦芳早就去医院陪着了,左晓晴也不在,不过从他们家保姆那得知。
左晓晴打车去市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去市里做什么?”
“好像……”保姆阿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苏小姐跟三小姐关系不错,我就告诉你吧,三小姐在市里有个男朋友,估计是去约会了。 ”
约会?约会要关手机吗?
然后我又迅速拨通了左青云的电话,如果他现在正在对左晓晴做什么的话,希望可以来得及阻止,可惜,电话依旧对方关机提示。
“左晓晴肯定出事了。”
这下,就连容麒也不得不承认我的直觉。
“不过我曾在左青云的身上,留下过一道鬼气,找他不难。”容麒凝重的道。
“那还等什么?”
我们立刻又离开了左家,一路上,容麒一直在努力寻找左青云的气息,而正当这个时候,我见叶群的车子迎面开来。
“拦住他。”
容麒说了一声。
我也想,如果左青云现在正的在对左晓晴做什么事情,稍后我们找到左青云,所遇到的场面,可能会不太好,的确不适合一个出租车司机,看到。
叶群现在勉强也算我们的同盟合作者,对左家的事情也了解,是最好的人选。
我立刻就让出租车司机停了车,然后下车拦住了叶群的车子。
“你们?”
叶群突然被拦住车子,也明显诧异了一下。
“先别说废话了,跟我们去救人。”容麒已经拉开了叶群的车门,飘了进去,我紧随其后。
“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长话短说了……”
在得到容麒的准许后,我语速飞快的就将左家的事情,包括左晓晴的事,简要跟叶群描述了一下,这其中也有容麒自己的事。
“你是说,你的男鬼生前是风水师,百年前就给左家改过风水局,现在他有把柄在左家的手里,还要在给左家改一次风水局……而左家要让左晓晴当命煞……你们不同意,并且有了更好的办法?”
“我叫容麒,不叫男鬼。”
容麒沉着脸抗议。
“基本就是这样,我们时间不多了,我怀疑左青云现在正在对左晓晴做什么,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找到左晓晴。”我焦急的对叶群说道。
叶群已经按照容麒指的方向,开始驱动车子了。
一面从容的微微一笑,随手带上了他的墨镜,道:“你当命煞是随便可以炮制的?也是讲究时间地点的……不过依我对左家人的了解,他们绝对什么都干的出来。”
他的前半句,跟容麒的观点居然如出一辙。
“男鬼,你指的方向到底对不对?”叶群看着越来越荒凉的路段,皱起了眉。
“我叫容麒,不叫男鬼。”
容麒冷冷的撇了叶群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眸,道:“越来越近,我的那道鬼气,就在前面不远处。”
果然,转过一个拐角,一个废弃的郊外厂房,已经遥遥在望,我心里登时警铃大作,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发生点什么事,还真没人知道。
他们不会来晚了吧。
“怎么进去?”
“冲进去。”
对这种问题,容麒俊朗的面容,显得十分霸道。
我们三人飞快的下了车,立刻有外围望风的保镖,上前质问,不过他的话还没问出来,容麒一抬手,一团鬼气飞出,就钻进了保镖的鼻孔里。
然后从耳朵里钻出来,回到容麒的身上。
保镖就晕倒在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群见此,饶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有两下子,你可真不是一般的男鬼,让我猜猜,你是恶鬼,还是鬼王?”
“我叫容麒,不叫男鬼。 ”
容麒再次郑重其事的警告,大概他刚动用了鬼术,面上显得鬼气森森,叶群立刻识趣的撇了撇嘴,跟着就进了这间废弃的厂房。
“你们到底要对小晴做什么?”
一个胆怯软弱的声音响起,我听到后,立刻被叶群拉倒了墙角,躲起来,应该是准备偷听点什么内幕。
立刻另一个冷笑的声音响起:“你拿钱走人就行,管这么多做什么,怎么,不想要钱了?”
“不是,小晴毕竟是我女朋友……”
“她以后就不是你女朋友了。”
我躲在暗处,心头一惊,这个胆怯软弱的声音,竟是左晓晴那个男朋友,他出卖了左晓晴吗?
脚步声响起,应该是那个人走了,但马上,另一个声音又响起,“都安排好了?”
这是左晓东的声音!
我微微睁大了眼。
“少爷,都安排好了……只是,既然晚上要用最凄惨的方式,让她死,那现在何不……左少爷,你之前答应给我们的,这姑娘只要不弄死,随我们玩。”
左晓东沉默了一下,语调平缓的道:“随便,怎么玩都行,但要是人死了……”
“我们明白。”
说完,这个人匆匆的走了。
我跟叶群躲在拐角处,却立时有种如入冰窟的感觉,这就是左家吗?纵然同父异母的私生女,可他们毕竟是兄妹,父女,他们居然……
“出来吧。”
容麒唤了一声。
等我跟叶群走出来时,就见左晓东已经被他无声无息的弄晕在地上了。
而就在左晓东的不远处,一间废弃库房的门,正半掩着,里面隐隐传来女孩惊慌哭泣,求饶的声音。
我一听,脸色一变,二话没说,一脚飞过去就把虚掩的门踹开了,容麒叶群,一人一鬼紧跟其左右。
“什么人?”
就见里面三四个面露横肉的大汉,正围着围着哭泣的左晓晴,好在他们也都才刚进来,并没有实施进一步的行动,还没有酿成悲剧。
但饶是如此,左晓晴单薄的衣服,已经被撕的几乎半裸。
根本没给这些人反击叫嚣的机会,容麒如法炮制,将这三四个大汉,直接弄晕,不过待这些人全部解决后,容麒的鬼影,明显开始变的虚无苍白。
我知道他是鬼术用的过于频繁了。
“容麒,你……”
“我没事,先去看看左晓晴。”
我这才想起左晓晴,三步并两步跑了上去,发现这姑娘已经被吓呆了,满面的泪痕,衣裳凌乱,眸中惊恐绝望。
不过听到我的轻唤后,才如梦方醒,哇的一声就哭了,哭的声嘶力竭,“苗苗,我好怕……方恒居然找人绑架我,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情绪非常凌乱。
不过我隐隐能听出,她口中的那个方恒,应该是她男朋友。
被自己的男朋友亲手背叛,送进地狱,在被自己的血缘父兄,以最凄惨的方式杀掉,这就是炮制命煞吗?她的灵魂将永远饱含怨念的飘荡镇压在左家大宅的祠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觉的我的手都跟着颤了。
“没事了。”
我安慰着抱紧她,然后将自己的外套飞快脱下,披在左晓晴的身上,才发现,她已经晕倒了。
“容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阴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我一回头,就见左青云正逆光站在那里,依旧还是一身的西装革履,气度非凡,但今天,我却真正见识到,什么叫衣冠禽兽。
“左伯伯,左家的这次手笔,可真是让人意外呀。”叶群眸光一闪,缓缓出声。
左青云看了叶群一眼,似乎也没有特别的情绪波动,淡淡道:“小群,这是我左家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叶群没说话。
大概跟衣冠禽兽沟通不了。
幸亏左晓晴晕倒了,如果醒着……场面真是太恶心了。
“左先生,有些话,我们怕是没有说清楚吧?”
容麒缥缈的鬼影,幽幽的望着左青云,“提议左晓晴做左家命煞是你们,我并没有同意。”
左青云薄凉一笑:“小晴是我的女儿,生是我左家的人,死是我左家的鬼,这不需要旁人同意,容先生只要帮我们重改煞局,便可心想事成,各取所需而已。”
好一个左青云。
“左晓晴不用死了,我想到了一个比让左晓晴做命煞,更绝妙的办法,可令你左家运数,更上一层楼。”
容麒终于抛出了他的新办法。
果然,左青云闻言,当即就动容了,“什么办法。”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送你女儿去医院吧。”
说完,我让叶群过来,将昏迷的左晓晴抱起,就送上了车,直奔最近的市附属医院,在临行的时候,还跟左青云约好了谈话地方。
就在医院附近的一间咖啡厅。
“这件事需要我知情吗?”忙完左晓晴的事,叶群很识趣的问了一句。
我看了容麒一眼,容麒依旧缥缈苍白的鬼影,淡然一笑:“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一起过来,说不定这次的事情,还需要你这个赶尸人帮忙。”
叶群想了想,他完全可以选择拒绝,左家这口泥潭,谁沾谁麻烦。
只是令我意外的是,叶群居然点头同意了。
真是好奇害死猫。
这已经是他跟容麒之间的事了,我没有多言,跟医院护工打好招呼,左晓晴醒来通知我们,就直接出了医院,到了附近相约的那间咖啡厅。
等我们到的时候,左青云明显已经等很久了。
“什么样的好办法?”
尽管左青云对叶群的在场,略显几分不适,但还是无碍他开门见山的问话。
容麒懒懒一笑,“左家只是需要一个平衡煞局的命煞不是吗?”
“这个命煞,还必须是我左家的人。”
左青云漠然一语,好似他口中的那个人,只是左家的一条狗,一只蟑螂而已。
而此时此刻,我也已经没心思,把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当人看了,我轻轻的垂下眼帘,撇开脸。
容麒点头:“但却不一定要是你左家的子女,也可以是长辈。”
“你这话什么意思?”
左青云立刻明色阴沉的看着容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激动,左先生,很简单,我想到了一个比左晓晴更完美,也更适合的命煞,而且还不伤人性命,这样,风水禁术使用的反噬,也可以大大的削弱很多。”
容麒解释了一句。
“反噬?那不是风水师的事吗?”左青云看了容麒一眼。
我忍不住瞪大了眼,敢情,在左家眼里,容麒也只不过是一颗棋子,只负责给他们改风水,填命煞,禁术造成的反噬报应什么的,都他一个人扛。
跟左家没关系。
“哧……”
却是旁听的叶群,险些笑出声来。
“左伯伯,您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您不懂吗?风水师在厉害,也是替你左家办事的,与你左家一体,反噬报应又怎么可能分开,就算我这个不懂风水的人多少知晓一点,您就别装糊涂了,你跟前坐着的,可是个大风水师。”
被叶群这么一调侃。
左青云的脸色,登时有点不好看了,谁人不自私,更何况左家这种自私中的战斗机。
容麒也不理会左青云的异想天开,依旧口气平缓的道:“我今天来,一则,是说一下我的新办法,二则,就是商量一下,反噬的事情,既然要用禁术,最坏的打算还是要做好的。”
大概想到,左家可能也会遭到反噬和报应,左青云的额头,微微隆起了几根青筋,但想到左家即将迎来的新运数,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抱歉,左家风水局这件事,我父亲也是刚这几天告诉我的,他老人家给我们抗了一辈子……我也不是特别了解,刚才说了蠢话,让容先生见笑了。”
他居然服软了。
容麒对左青云的态度还算满意,点了点头,道:“办法很简单,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两百年前,曾下葬封印一个女怨,如今两百年已过,当年的女怨,应该已经已经成了尸煞。”
左青云面色一变:“这跟我左家有什么关系?”
容麒一笑:“她本来就是死的,有违天道的存在,如果将她更好的封印在左家,即不伤人命,又不担因果,反噬会大大削弱,是我知道的中,最合适的,终于她跟你左家的关系……”
“她如今应该是孤魂野鬼一条,反正你母亲去世多年,你将她的尸骨移入左家祖坟,为她跟你父亲,办一场冥婚,她不就是你的继母了,自然会为你左家,当好这个命煞。”
容麒痞痞一笑。
“什么!”
饶是左青云也算身经百战,也被容麒的这个法子,给惊的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嘴角一抽,容麒这的确是个好法子,但未免损了点吧,让左青云给自己找个尸煞,当继母,容麒你可真会磨人。
不过不得不说,这算是个法子,至少左晓晴不用死,不担人命,就不担因果,反噬报应,应该会小很多。
“如果我不答应呢?”
左青云深吸了一口气,想来是接受不了了。
容麒不疼不痒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可以不答应,但左先生必须明白,如果非要用左晓晴,那我们势必会但此人命因果,你是他的父亲,反噬报应更更甚。”
“会有什么反噬报应?”
左青云死死盯住了容麒的鬼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毫不犹豫的伸出四根手指,“左家至少付出四条人命,你身边的亲人,或者你自己,你自己选吧。”
“如果用你说的那个女尸煞呢?”
左青云问。
容麒收回了两根手指:“一死一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二十年前,左家改风水局,设水中煞的时候,令兄就是那时候瘫痪的吧?”
左青云面色一白,身子猛的颤抖了一下。
是的,反噬报应,谁也拦不住。
良久,他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颓废的坐回到了椅子上:“我,就用你说的办法……什么时候去启你说的那个尸煞?”
“十天以后,这几天我要做一件事,你不得过问,另外,我还有一个条件。”容麒陈述似的道。
“说。”
“以后左家不要在动左晓晴了,给她一笔钱,就让她脱离左家吧。”容麒淡淡一语。
此言一出,左青云深深的看了容麒一眼,我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厮明显是又救了左晓晴一命,大概,左家最终的一死一残里,左晓晴已经被他的好爸爸,给钉上标签了。
“我对你们左家要求不多,偶尔提一个,不算过分吧?”
容麒意味难明的抬眸看了看左青云,不太好看的脸色。
“好。”
左青云只得点头,协议就此达成。
我们分别出了那间咖啡厅,叶群一路都充当一个旁观者,最后才淡淡看了容麒一眼,由衷的道:“佩服,虽然你死了,但你的手段还是很高明的。”
难得叶群也会恭维人。
容麒这厮翘了翘尾巴,道:“以后看个风水,捉个鬼,随时找我,给你打个折。”
叶群嘴角一抽,才懒得理他的玩笑,收敛了几分神色,道:“你刚才说,可能有需要我帮忙的,是要我跟你去启那个尸煞吗?”
大家都是聪明人,也不转弯抹角了。
容麒点头:“毕竟对付尸体,还是你们赶尸人更有一套。”
叶群点了点头,就要告辞,不过在临别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问:“咱们不过几面之缘,怎么就这么信得过我,人鬼殊途,你不怕我阴你?”
容麒飒然一笑:“直觉……再说,你可以阴我一个试试。”
说完,我们就分头走了。
听着这二人的对话,我忽然有种忍俊不禁,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吗?可惜,他们一人一鬼,整整差了两百年的长河。
这时我手机响了,护工打来电话,左晓晴醒了。
我就又赶着去了医院一趟,左晓晴其实只受了一点皮外伤,跟惊吓而已,等我去的时候,她安然无恙,只是还盯着被子发呆。
见我来了,眼珠才转了转。
“苗苗姐。”
“你放心,我跟我朋友赶去的即时,他们没有来得及对你怎样。”我上去赶紧解释,才十七八的女孩子,应该很在意这些。
左晓晴点了点头,“我知道的,谢谢你苗苗姐……我只是没想到……”
“算了,谁都有遇人不淑的时候。”
我没打算透露左家那些肮脏的勾当,谁知左晓晴下一刻,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哀求道:“苗苗姐,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我爸爸,他很忙,我不想他担心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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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的点了点头,“好,不说,你好好休养一下……”
“苗苗姐,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医院……”左晓晴低下头,低若蚊吟的道。
我心中一动,她没有陪护的亲人,一个人住在医院,的确凄凉了一点,左家今晚是回不去了,“那你跟我去吧,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学区房,我一个人住。”
“谢谢你,苗苗姐。”
左晓晴立刻惊喜感激的望向了我。
不过与此同时,我明显感觉一道谴责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我的身上,我没敢往回看,知道那是容麒的,他肯定不欢迎他的窝,有陌生人入住。
但这不是没办法嘛。
“什么叫你一个人住,明明还有我……”容麒嘟囔了一句。
“乖啦。”
“回去教我用手机玩斗地主。”
“好。”
经过了一番,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的条约后,我们终于顺利回家了,而经过这一天的折腾,天色已经实质傍晚,吃过饭,洗了洗澡,天就黑了。
因为今天左晓晴受了惊吓,我陪她聊了会儿天后,就让她先睡觉了,就睡在了容麒的房间,其实那也不算容麒的房间,因为据我所知,容麒是不睡觉的。
躺在那,只是装装样子,更多的时间都是飘来飘去的。
甚至会飘到隔壁,回来跟我说很多的家长里短,婆媳恶斗,小情侣作死吵架等戏码,作为一个来自清朝的男鬼,风度翩翩的男鬼,八卦叽歪的本色,不止一次被我无力吐槽。
当然,今晚我还是有任务的。
那就是教容麒玩手机斗地主,为此,这厮还理直气壮的占用了我的房间。
我嫌音乐吵,赶他出去,他振振有词的道:“我到外面玩,万一左晓晴起夜,看到沙发上有部手机,正在无人操作的玩斗地主……”
我想了一下,那场面,还真是美的无法形容,于是我只得妥协。
转眼清晨。
我的手机游戏软件,收获了数以万计的欢乐豆。
“苗苗姐,你还真拼,怎么还玩了一夜斗地主?”左晓晴一起来,就打趣了我一句。
我看她状态好了很多,僵硬的笑了笑:“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昨晚起夜听了一耳朵……”她笑了笑。
幸亏你没进来仔细听。
吃完早饭,左晓晴谢过我昨晚的收留后,就打算告辞回家了,我也没拦着,也没有多言左家的事,希望这次风波过去之后,这姑娘能恢复正常生活。
这下房子里,再次剩下了我跟容麒两个。
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我想起昨天,他跟左青云的协议,说十天后行动,而这期间,他还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
容麒看了我一下,觉的似乎这是一个比较难回答的问题,仔细罗列了很久,我就这么耐心的等着,大约五分钟后,沉默的容麒终于说话了。
“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然后,容麒就说出了一句,差点让我喷水的话。
“找回我的尸体,做鬼不好玩了,我要做僵尸。”
“咳咳……”
事实证明,我被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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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夜口渴,不会来喝我的血吧?
不要啊。
“你不能拒绝,这本来就是我打算要做的事,就算没有左家的事,我也会去找回来……”容麒这次的态度,非常的坚决。
我知道我没办法改变,别看他平时叽歪八卦,很多都是好事好商量,但一些触及原则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那说说看,你的尸体在那里?”
“上次你叔叔去的那个工地……”容麒笑看了我一眼。
我登时恍然,一切,似乎都是从那个地方开始的,从月牙玉,到容麒,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想去那个地方看看。
“之前我不是说,让你叔叔走一回高运吗?那里闹鬼,那些鬼好收拾,让你叔叔过去一趟,保证定金全金,赚翻他。”
容麒估计知道我心里有抵触,笑嘻嘻的过来讨好道。
我一听,这话说到我的心坎上了,我现在卡里有七位数的钱,但是我一时又不能跟我叔儿解释的太清楚,另一面,叔儿还在为我的将来各种拼搏赚钱。
我怎么忍心,如果这次可以设计他老人家大赚一笔,是不是,他就可以休息了。
“好。”
不管怎么样,孝敬叔儿的这个事情上,我不能含糊。
容麒满意的点了点头,“明天我安排一下。”
当晚,他就消失了半夜,等凌晨的时候才回来,而回来后的容麒,灵魂状态又凝视了许多,仿若真人,我记得之前他明明因为鬼术耗损太多,而比较虚弱的。
不过我也没有细问他。
天一亮,我就接到了叔儿的电话。
“丫头。”
电话另一面,第一时间传来叔儿招牌式的笑声。
“怎么了?”我明知故问。
“叔儿又时来运转了……”叔儿笑嘻嘻的说道。
“你上次不是已经时来运转了吗?左家给你的定金,又不用退……”我碎碎念的一下,心想,左家人虽然不是东西,但这次开价还是公道的。
“那十万块算什么,还不够塞牙缝的,这次是二十万,承诺事成后,有五十万拿……还记得上次那个闹鬼的工地吗?那个开发商又找我了,我昨天还顺道约了宁远道士一块看了,都觉的邪气散了不少,这活能接……可惜他阑尾手术没好,又挨了一刀,只能叔儿我孤身上阵了,苗儿,你要是有时间,在给我打打下手,上次就做的不错。”
叔儿嘚吧嘚说了一堆。
我笑而不语,就答应了。
下午,我就带着容麒,打车就去了,跟叔儿事先越好的一间高档餐厅,会和。
由服务生领着,一个照面,老远就看到叔儿,依旧还是那天的行头,一身仙风道骨的唐装,坐在包间里,口若悬河,夸夸其谈。
而边上坐着的,是个带着黑边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扶着拐杖,腿上还打着石膏,我一猜就知道,是那个摔断腿的开发商老板。
想起之前,工地发生了命案。
我悄悄看了容麒一眼,但没敢问,有了上次的教训,我要是在敢误会他,回去指不定怎么磨搓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叔儿很快把我简单介绍了一句,我才知道,这老板姓崔,叫崔志国,属于家族企业投资,这次地产融资,也多是家里人,所以一出事,家里也是一片愁云惨雾。
“大伯。”
正当这个时候,我身后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我微微一愣,不是这个声音多好听,而是很熟悉,我一转身,几日没见,崔婷婷那张脸,一下映入了我的眼帘。
“苏苗儿?”
崔婷婷那张保养美白的脸,也满是诧异,声音立时拔高了几分贝。
“你怎么在这?”
老实说,我很讨厌她总是这副公主出巡,闲杂让步的气势,一时撇了撇嘴,没回她,而是看那崔老板一眼,他们多半都是一家人。
“婷婷,这是我请来驱邪师,苏先生,苏小姐……”崔志国起身,介绍了一下。
“驱邪师?”
崔婷婷满脸讽刺好笑的看着我,又看了看崔志国,嘲笑道:“大伯,您没搞错吧,他们是驱邪师,这都什么年代了,也就您还信这个,这个人我认识,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不会驱邪没听过,反正平时课业不怎么样,最近经常翘课,敢情是来忽悠您了。”
这崔婷婷估计是跋扈小姐当管了,这话张嘴就来。
我跟叔儿当即脸色就不对了。
叔儿缓缓起了身,虽说他很看重这笔买卖,但作为驱邪师,逼格还是不能轻易掉的,“崔先生,既然这么信不过苏某人,那此事便算罢了,我绝无忽悠你的意思。”
说完就要走。
那气势……一看就是批发大市场,砍价砍出来的。
“别别别……”
崔志国急了,赶紧把我叔儿稳住。
然后拉着不明所以的崔婷婷,就去隔壁谈话了,而谈话的内容,我不用猜知道,无非是昨晚撞邪了,幸亏有苏大师留下的一道驱邪符,将邪祟吓跑,才得以保命。
苏大师不是骗子,是好人。
苏大师视钱财如粪土,高风亮节,是我厚着脸皮好不容易请来的,云云……
而这一切的功劳,还要归功在容麒的身上。
果然,不一会儿,崔志国就拉着满脸将信将疑的崔婷婷的回来,不疼不痒的道了句歉,我叔儿也不是真要闹,这事自然就轻描淡写的接过去了。
然后我们就驱车,开往了事发的工地,当然,现在已经停工了,只有一个看场子的。
“……大师哦,昨晚上我就听着,这工地上有女人在哭,太吓人了……”
看场子的老汉,一路诉苦。
我想着这里曾经,死过几个民工,一时心里更疑惑了,假装打电话,问身边的容麒:“跳楼的那几个民工,到底怎么回事?”
“你又想误会我?”
容麒挑眉看了我一眼。
“不敢不敢,我总要知道吧……”我态度保持良好。
容麒看了看四周的陈设,片刻才道:“这里一百年前,表面是片荒地,其实不然,按风水学,这里还是一处难得的聚阴之地,专门吸引邪祟来此游荡。”
“我一百年前就是鬼了,一不进地府,二不入轮回,自然给自己找一个适合安居的阴地,只是我葬入这里的百年间,又吸引了什么邪祟,我就不太清楚,大家各居其位,本就互不叨扰,崔家再次盖房子,真是害死人不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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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马上意识到,“你的意思是说,一百年前,这里是你给自己选择的坟地,你死于两百年前,而一百年前你就已经是僵尸了?”
“难得,跟着我这么久,也学聪明了。”
容麒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上前摸了摸我的头。
我因为突然被灌输了这么多信息,有点乱了,也没理他这个幼稚的动作,就问:“这里是聚阴地,也就是说,根本就不适合建造阳宅,崔家这个楼盘是不是就算瞎啦。”
“也不一定,此地虽聚阴,那也是一百年的事了,这一百年间,早就被我吸收的差不多了,不过以后的风水也不会太好。”
谁知容麒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我一愣,没大听明白,转而问了一句:“既然这里是你的坟地,那你的棺木尸体呢?”
“就在你的脚下。”
“这里?”
我惊异的跳了起来,幸好没人关注我,我才讪讪的抬头,“你的尸体就在这里埋着,这里可是工地,你就不怕被人发现……两百年,你也算老古董了,能卖不少钱。”
我居然还有心情打趣。
容麒则不屑一笑:“这里不是停工了吗?”
原来这厮,早就都算计好了。
“那我要怎么把你弄出来?”我脑子里已经想好了一套,完美的夜半盗墓行动。
估计容麒看出了我的想法,怪异的撇了我一眼,“放心,我自有分寸,今晚我托梦给你叔叔,明天他自会如有神助,我的尸体棺木也自有人挖,至于你,我另有用处……”
不知道为什么,容麒的最后一眼,总让我有种毛毛的感觉。
其实今天来,也就走个过场,双方都没打算正式有什么行动。
“苏苗儿,我倒是真没想到,咱们居然还有这样见面的时候,不过我大伯被你们骗了,我也不会轻易上当……”崔婷婷不知道又从哪冒了出来,一脸讥讽不屑的看着我。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米色的套装,露出一双长长的玉腿,高跟鞋,一头乌发跟瀑布似得,直垂下来,我不得不承认,她算是个美人。
可在美,我也看的极不顺眼。
于是我选择高冷的无视。
“爱信不信。”
“哼。”
崔婷婷也登时没了好脸色,不过她明显是来挑刺了,自然会把挑刺进行到底,所以很快又挂上了那张虚假的嘴脸。
“话说回来,你做这种事,叶群知道吗?”
因为上次学校的事,她现在还以为,我跟叶群是男女朋友关系,不过我也没解释,喜欢误会就误会吧。
“他知道。”
“不见得吧!”崔婷婷明显不信,嘴里奚落道:“像叶群那种公子哥,怎么可能会看上你,不过也是贪一时新鲜,玩玩你罢了,如果他知道你还做这个,估计他是不会在喜欢你的。”
说完,还一副哀叹怜悯的样子。
好像我已经是一个被始乱终弃的失足女似的。
这人的脑结构,咋就这么不一样呢,我摇头苦笑:“那依你的意思是,如果叶群选的是你,就一定是郑重对待,珍而重之了?”
“那当然……我配得上他。”
崔婷婷毫不犹豫的扬起了她雪白的下巴,自信感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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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样用怜悯的表情,泼了这个女人一瓢冷水,我知道,自那天之后,她肯定在叶群身上花了心思的,以对方的性格心思,理她才怪。
“你……哼,你也得意不了几天。”
似乎已经想象到了我的结局,崔婷婷解气一笑,而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已经忘记了,杜宇才是她的男朋友。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也懒得理会这个女人,倒是容麒,在他插不上嘴的这段时间里,目光一直看着崔婷婷,满脸的不解,就跟看白痴似的。
很快,叔儿跟崔志国已经转完一圈,回来了,既然是走过场,很快就打道回府了,并且相约,明天正式驱邪。
我问容麒:“明天要怎么安排……我叔儿的本事,我最清楚……”
对付小垃圾鬼行,要是真碰上硬茬子,也得歇菜。
容麒好笑的看着我,“放心,大概那工地上最硬的茬子就是我了,你觉的我会为难你叔叔吗?”
我撇嘴无语。
但是没想到,第二天我居然直接睡过了头,等睁开眼,发现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之前叔儿约好的时间是,七点半,现在直接耽搁了两个半小时。
点开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叔儿的,我居然没听见。
“急什么,那么早去也是等着,现在这个时间才刚刚好……”容麒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过来。
我也没理他,简单的洗漱就出门了,刚上车,手机又想了,是叔儿的。
“丫头,怎么不接电话?”
“那个,睡过头了……”我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隐隐知道,肯定是容麒这厮搞的鬼。
“不过现在来也不晚,刚才作法的时候,在工地上居然发现了一座墓,已经开始动土了,工地上的事多半跟这墓有关系……”叔儿在那边,说的兴致勃勃。
会发现墓,完全在我的预料之内。
刚动土,也就是说,容麒的尸体还没出来,我还来得及。
倒是反观容麒本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我打趣道:“喂,祖坟要被刨了,还这么镇定?”
“本来就是经过我准许的,能不能刨出来,还得看他们的本事!”容麒幽幽一笑。
我们很快抵达了工地,只是当我赶到地方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围着很多人了,有拿着榔头铁锹的民工,也有好几个看着文质彬彬的人。
外面还停着好几辆车。
外围还拉起了戒严,搞的跟案发现场似的。
“怎么回事?”
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文物局的人,闻讯赶过来了,打的自然是保护文物的旗号。
我得知后,悄悄看了容麒一眼,不知道这个来自两百年前的清朝男鬼,有没有预料到,这个时代,还有文物局这样的存在呢?
不过看容麒始终神色淡淡,好像刨的不是他的坟似的。
“轰……”
我正这么想着,就听前方猛的传来一声巨大的塌陷声,人群立刻乱了起来。
“哎呀,砸死人了砸死人……”
“塌了,救人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惊,生怕叔儿就在前面,瞅着机会就往里钻,好在我很快看到了叔儿安然的踪迹,他此刻似乎正被几个人控制着,那崔老板也是一脸的尴尬。
“哼,都说了,这墓邪气的很,你们偏要硬来,看吧,塌了吧。”
叔儿抽着烟,小声的说着风凉话。
倒是边上的一个五十岁眼镜男,急的满头大汗,“好好的,怎么就塌了……”
“钱主任,别急别急,这种事难免。”
混乱的人群很快平息了下来,刚才险些被埋的民工,跟文物局的工作人员,也被救了出来,好在土质松软,没出什么人命,不过这突然的塌陷,也让人心有余悸啊。
我默默走了过去。
就见昨天我站的那个位置不远处,已经裂出了一道长长的地缝,隐隐的,能看到里面有砖石的痕迹,应该是墓室。
“钱主任,刚才是个意外,应该不会在塌陷了,而且经过刚才的塌陷,大半个墓室已经裸露了出来,经过初步判断,年代应该不会久远。”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赶过来汇报道。
“嗯,小周啊,那就安排人下去吧,看看有什么随葬品……千万不要破坏到现场……”
这钱主任交代了一通,立刻就有文物局的工作人员开始准备下去了。
我撇了容麒一眼,看他怎么做。
令我失望的是,容麒依旧还是那副样子,跟个普通的围观者似的。
“大伯。”
崔婷婷也过来了,嘀嘀咕咕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
我现在两只眼睛,只关注着文物局的那几个人,就见他们已经做好到了准备,正要从那条狰狞的地缝下去,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工地,拉水泥的车。
刚巧挪地方,从不远处开过。
原本这其中没有任何关联,可怪就怪在,那水泥车的轮子,突然意外溅起了一颗碎石。
碎石在空气的压力下,如子弹一样,就朝这边飞了过来。
猝不及防,直接把那个文物局的人,打了个头破血流,当即昏死了过去。
“怎么回事?”
“小张……”
原本好好的场面,再次乱了起来。
叔儿坐在一块半人高的水泥石头上,愣了愣,随即又开始抽烟,崔志国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事既然文物局管了,他们就插不上手。
人家可是奉行马克思主义的,他们多说一句话,就是封建迷信了,索性不说。
我则又看了看容麒。
“那个人?”
“死不了!”容麒淡淡一语。
等我在朝地缝看去的时候,发现那个位置,正蹲着一个皮包骨的身影,头藏在膝盖中间,偶尔一抬头,青白恐怖的鬼脸上,满是邪邪的笑意。
等我一晃神,那个鬼影已经看不见了。
“钱主任……”
现场最急的,大概就是那个钱主任了。
虽然他们口口声声说不信邪,但人都有恻隐之心,今天明显不是下墓的最佳时间,再说各项工作准备的也仓促,最终那钱主任还是放弃了。
但好歹是个墓,考古现场是一定要保护起来的。
不过接下来的事,基本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叔儿抽完烟,跟崔老板说了几句话,就要告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大师,这墓启了以后,如果在有什么状况,我一定会在联系你的。 ()”
叔儿要离开了,我也没什么留下来的理由,也就要跟着离开,可我转身的时候,突然看见,不远处的崔婷婷,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踉跄着,险些摔跤。
“什么东西……”
她气急败坏的叫嚣了一声,我隐隐看到,她脚边踩碎了一块石头,那是一块好像画着某种符文的石头。
感觉有点不一般。
但我没多想,就跟叔儿离开了,尽管今日事态频发,但叔儿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发现了工地下面的墓,也是大大露了一脸。
如果以后工地平安无事,那叔儿的这笔买卖就算成了。
一路上,叔儿跟我吹了一通牛逼,我借口说学校还有事,就跟他告辞了,回了学校。
因为左家的事,我已经耽搁了两天,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回趟学校,差不多傍晚才回的出租公寓,而才刚进门,就有电话来了,原来是快递小哥。
刚搬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屋子里有网线,所以给自己在网上买了一个笔记本电脑。
终于到货了。
签收了快递单,我连容麒也没理会,就兴致勃勃的去研究我的笔记本电脑了。
“这是什么东西?”
容麒一进门,就见我没跟他说话,饭也没吃,一股脑的研究上了这么奇奇怪怪的本子,容公子表示很不舒服,一屁股坐在了我的电脑柜上,刷存在感。
“这是电脑……”
我随口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电脑的功能,但是却没有深入介绍,因为我怕某男鬼自此沉迷网络,一去不回头。
一夜的斗地主,就是惨痛的教训。
插上网线,顺利上网后,我这才消停了下来。
却感觉肚子又不舒服了,才想起,晚饭还没吃呢,看看表,已经八九点钟了,附近外卖不知道还送不送。
容麒看出了我的想法,他很奇怪的问:“饿了?你每次都让别人送,你为什么不自己做饭吃?外面的东西不干净的,有新闻说,他们用的都是地沟油。”
呵,男鬼又升级了,连地沟油都知道。
我被他说的红了红脸,不好意思的道:“因为不会做饭啊。”
容麒又怪异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怜悯的摇头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自己养活这么大的……”
转而他又道:“今晚你得帮我去开棺启尸,估计有力气活,可不能饿着,这样吧,作为犒劳,我做饭给你吃怎么样?”
“你会做饭?”
我瞪了瞪眼,等一下,重点不是这个呀,重点是,他居然今晚让我给他去开棺启尸,有没有搞错!
“别那么奇怪的表情好不好,别人想启,我还不让呢,好啦好啦,赶紧去超市买菜,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容麒笑嘻嘻的起来推我,企图麻痹我的神经。
而我也知道,我拒绝不了。
容麒笑着让我去开棺启尸,我得去。
容麒冷着脸让我去开棺启尸,我还得去。
问题只在于,我是吃敬酒还是吃罚酒,我权衡再三,还是吃敬酒吧,今晚的饭总得解决呀,再说我还真的很想尝尝容麒的手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次掌勺做饭,容麒也显得兴致勃勃,从超市买回菜,我就蹲在厨房门口好奇的看着,现在的容麒,魂魄是半透明的,但驱使一些小物件,还是轻而易举的。
于是,我的厨房就呈现出了这样一个奇观。
各种锅碗瓢盆,飞来飞去,蔬菜清洗,猪肉切片,葱段,姜片,大蒜,围着他转圈,随取随用,而容麒的表情,也不再是刚才的嬉皮笑脸。
认真的很。
都说烧一手好菜的女人,最迷人。
原来我第一次发现,厨房里工作的男人,更帅气。
我就这么凝望着容麒白皙俊朗的侧脸,这一望,竟是有些神思游荡了,如果他还活着,该会是什么样的人,估计肯定不会这样百般利用讨好我。
因为正如他所说,仰慕他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鲤。
只是这过江之鲤,他可有取过一条?
他这么俊朗完美,肯定是有过的,就算没有,一些历史我还是知道的,有钱家的少爷,十几岁有暖床的通房丫头了……想着想着,脑子里进莫名烦躁了起来。
“发什么愣呢?”
我一回神,发现容麒已经做好了饭菜,端上了桌,虽不是什么复杂的菜肴,但对我的口味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味道还很地道,绝不是第一次烧菜能出来的味道。
“你以前做过饭?”
我问。
“没有,第一次,菜谱我从杂志上看的,尝尝味道像不像。”容麒兴致勃勃的问我。
我登时有种抽搐的感觉,艾玛,你这是赤裸裸的鄙视姐的能力啊,第一次做饭就做的这么地道,可怜我现在连西红柿抄蛋都弄不熟。
“还行。”
我端起碗就吃了起来,可怜一口大米饭,刚进喉咙。
容麒喃喃道:“都一百年了,也不知道我的尸体怎么样了?”
“咳咳……”
我一口饭成功喷了出来。
丫丫的,姐吃饭你提什么尸体啊,还能怎样,不烂成一堆骨头,也该是皮包骨的干尸了,侥幸一点,保存完好也是湿尸,就跟马王堆辛追似得。
艾玛,一点食欲也没了。
不过好在姐的各项适应机能都是顽强的,为了活下去,还是硬生生吞下了半碗饭。
见我噎得慌,容麒赶紧递上了水。
然后我们卡着点,就出门了,不过我们这次因为做的事比较隐秘,闹不好还是违法的,所以提前让出租车师傅,在很远的地方停下,我又徒步整整走了个把时辰。
才到了那处工地。
说实话,白天来没什么,晚上来,还真是冷飕飕的,好在不远处,因为有人看场子,亮着零星的几盏灯,所以也不是那么渗人。
“等着,我去把那些人解决了。”
容麒淡淡一语,鬼影一闪,就消失了。
我一个人站在黑漆漆的暗处,一瞬间,直觉的身后阴风阵阵,之前那看场子的老汉曾诉苦,说夜里总能听到女人的哭声,而我现在,好像就听到了。
呜呜咽咽的混着风传来。
我从挎包里,掏出一把纸钱,一边烧着,一边往周围四个方向扔去,咱们人鬼殊途,各走各的,千万别碰头,不然发生什么不愉快,可就不好了。
我默念的一下,身后呜呜咽咽的声音,果然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暗暗松了口气,我打开手机,习惯性的想看看时间,可手机的光芒才刚打开,我看到的不是时间,而是手机旁,一双血红血红的大眼睛,正好奇的看着我。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暗骂这个手贱呀,好端端开什么手机,刚才太黑看不到,也就那么回事了,现在避无可避的人鬼相撞了。
“啊……”
却是那鬼,猛然发出了一声,似人非人的尖叫,震的我耳朵发疼。
我正纳闷,我长的没这么恐怖吧,就见那鬼已经化作了一缕飞灰,容麒白皙的面孔,马上又出现在了我面前,问:“没事吧。”
“没事。”
我如释重负的深吸了口气。
“那走吧,人都已经被我弄晕了。”
一下想到,马上要让我下那个地缝,去给容麒开棺,我身上又忍不住开始发寒了。
容麒以为我怕了,安慰道:“放心,那里很干净,有我在,缝隙是不会在塌了。”
“如果要是塌了,咱俩还真是生不同寝,死同穴了。”我嘴贱,感慨了一句。
走在前面的容麒,嘿嘿一笑,喃喃道:“也不错……不过,苗苗,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我们很快一前一后,走到了白天的那条地缝,不远处临时搭的帐篷里,有灯光闪烁,所以这里一点都不黑。
反倒因为人都被容麒弄晕了,安静的诡异。
“苗苗,你从这里下去,很快就能看到我的棺木,没有上钉,你只要用一把力气就能推开,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会自己爬出来的。”
容麒在我耳边,小声的交代道。
想到,他死于两百年前的尸体,就在里面,可能是一具干尸,也可能是一具跟马王堆辛追媲美的湿尸,我就从心眼里感到难受。
容麒,你说你这么个英俊潇洒的男鬼,何苦自己作践自己呀。
难道鬼类,对自己的尸体,都有着偏执的在乎吗?
我心中哀嚎,但表面却强迫自己听从容麒的,因为到现在,我早就没得选了,只能硬着头皮,顺着那个缝隙钻了进去,手机微弱的光芒,根本不足以支撑我的行动。
一路上基本都是容麒在提醒我。
让爬就爬,让我停就停,脚边有一块石头,他也会提醒我。
好在,鼻息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怪味道,就是因为墓穴,微微显得几分气闷。
看来容麒没有骗我,这里的确很干净,没有任何脏东西,可我一路还是忍不住的提心吊胆。
“好了,就在前面,你走三步,抬起手,碰到什么东西,你就用力推。”
容麒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感觉自己踩在了什么残砖瓦砾上,应该是塌陷造成的损毁,我暗暗深吸了口气,走了三步,抬起手,果然摸到了什么东西,没有想象中,那种腐烂腻腻的感觉。
相反很干燥。
“用力。”
“哦。”
我忙不颠点头,然后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狠命一推,这貌似棺材盖子的东西,居然就这样被我推动了,然后在推移中,我整个人已经前倾。
脸就对着那黑漆漆,看不到棺材内部。
想到,我可能正在跟容麒的尸体,脸对脸,登时又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了,可以了,苗苗你回去吧,我与我的身体融合一下,稍后会自己爬出来,回家的……你可记得给我留门哦……”容麒淡淡的声音从我耳后响起。
“哦哦哦……”
我脑袋绝对已经秀逗了,机械的点着头,隐隐还带着几分害怕的颤音。
这是什么节奏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半夜鬼叫门。
“还有,你身上留有我的鬼气,这工地上的鬼类都认得我,不会为难你的,所以你不要害怕……”容麒也感到了我的紧张,叹息着安慰了一句。
“嗯嗯嗯……”
我僵硬的又点了点头,然后按照他的指示,我很快又爬了出来。
当鼻尖一嗅到外面的空气时,我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望着黑漆漆的天空,跟呜呜咽咽的工地,我知道接下来的路,容麒不会在你跟着我,保护我了。
我拔腿就飞奔了出去。
以至于我,我最后都不记得我是怎么离开的,当仓皇拦住一辆过路的黑车时,对方还以为我被打劫了,等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第凌晨快三点了。
我累的几乎虚脱。
但现在哪里还有别的心思,随便洗了把脸,就鸵鸟似得,捂着被子看着表,开始傻等。
等容麒回来,等该怎么面对新的他。
但只要一想到以后跟一个干尸,或者马王堆辛追一样的湿尸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我就有种奔溃的感觉……我决定了,如果容麒的尸体太过恶心。
我一定会抗议的。
特么的,那五百万真不是好拿的。
正当我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各种欲哭无泪,悲伤春秋的时候,门铃,居然响了。
“啊,谁……”
我立时如惊弓之鸟似的,扯着嗓子,却僵硬无比的喊了一句。
可是,没有人回答,屋子里,立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静的都能听到厨房里,滴答滴答的水声。
“叮铃……”
门铃声再次响起。
我知道,这个时候,除了容麒根本就没有二人。
权衡再三,我披着被子,光着脚,鸵鸟似的摸到了防盗门前,轻轻一扭,看到门缝开启后,跟做贼似的,披着被子,呼啦一下又扯回到了床上。
捂着脸,蒙着头,磕磕巴巴的道:“那个,那个……你,你回来啦……”
“咔吱。”
防盗门扣上的声音。
“踢踏踢踏……”
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口的房间,渐渐逼近我的我卧室床铺。
我蒙着被子的动作,猝然紧了一紧,嘴里结结巴巴,僵硬的的又道:“那个,那个……没事的话,你就回去睡吧,我也要睡了……好累,哈哈,呵呵……”
我自己都觉的自己的声音,好难听。
还是没有回答。
但是我能感觉到,那踢踏的轻微脚步声,已经停在了我的面前。
容麒他想干什么,大半夜的非要考验我的承受能力吗?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房间里已经静的可怕。
就在我以为我们就要这样一直僵持下去的时候,面前不远处,终于传来了一个声音。
“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带着某种沙哑的鼻音,然后我就听到容麒离开的脚步声,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但是我马上又听到,容麒走进浴室的声音,在然后就是水声。
他居然在洗澡。
我拉开蒙着的被子,贪婪的呼吸了两口新鲜的空气,同时,浴室里的水声也越来越大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走出了浴室,我麻溜的赶紧又蒙上了被子,然后竖起耳朵,又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盆碗对撞的声音,等一下,他居然在厨房洗碗!
好吧,大约他洗了五分钟。
居然又重新走回到了我的床前,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沙哑,几分僵硬的道。
“苗苗,你真不打算见见我?”
“不见了。”
“不丑的。”
容麒的声音,染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明天再说。”
我防备的拢了拢被子。
“真的不见?”
“不见。”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以为容麒该走了,但是万万没想到,我刚松懈半分,身上的被子,猛然被一股巨力掀开,我先是一惊,随即勃然大怒。
“容麒,你做什么?”
“你不见我,我只好见你哦……”容麒痞痞的道。
我登时有种全线奔溃的感觉,姑娘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不想见你,就不想见你,谁愿意看你那干瘪瘪,恶心巴拉的尸体,我给你打工,又不是卖给你,给我点人权好不好……”
我气红了眼圈,话没过脑子,噼里啪啦就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我也避无可避的看到了容麒现在的样子,于是……安静。
“我有那么干瘪瘪,恶心巴拉吗?”容麒皱着眉,还自我怀疑似的,捏了捏自己的脸。
等一下,我的脑子再次秀逗了,因为眼前的容麒,给我的感觉,完全跟尸体搭不上关系,他的皮肤很白,也非常饱满,跟灵魂状态的样貌,至少有九分的相似。
却看上去却要比灵魂状态,显得更真实立体。
甚至如墨染的剑眉上,还落着洗澡时的几分水汽,目若朗星,唇红齿白,带着盈盈暖暖的笑意,整个气质,好似一块精心打磨的暖玉,高贵,却不失让人舒服的柔美。
风清如玉,翩翩皎然。
这是我对容麒的第一感觉。
“你……”
“都说不丑的……”容麒白了我一眼,虽然这个动作,破坏了他此时佳公子的气质,但却更显得随意灵动,感觉上,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容麒。
“我生前怎么说也是风水大家,如果连自己的尸体都保护不好,成何体统?”
容麒见我不说话,又补充解释了一句。
虽然我觉的事情可能还没这么简单,但我知道,我若细问也不会探究出什么,索性接受了这个事实,另外更要庆幸的是,我不用在面对干尸或者湿尸了。
因为容麒的尸体,根本就是一具说不上来的状态。
他外形绝对像个正常的活人,但只有靠近了,才会发现,他没有体温,也没有呼吸,更没有心跳,不说不动的时候,就像一团空气。
“对了,你的睡衣从哪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这才发现,他身上现在穿着的,是一件崭新的印花睡衣,样子骚包了一眼,但很正常。
“从门口24小时超市买的……”容麒无所谓的道。
“超市?超市的人就没发现你……还有你钱从哪来的?”我登时有种语无伦次的感觉。
容麒英俊的撇了撇嘴,继续耐心解释道:“以前的衣服已经烂掉了,我从工地看场子那几个人身上,扒了几件衣服,还有几百块钱。”
说着,他掏出了剩余的三百来块钱,还有几个十块五块的零钱,放在了我面前,大有上缴的意思。
我又傻眼了。
“苗苗,我又没害你,你干嘛总是害怕我呀?”这次该容麒百思不得其解了,他歪着头,看着我,白皙的面容,好看的像一幅画,而且还是一副古画。
“我哪有,我刚才是太困了……”
我死鸭子嘴硬。
容麒也不戳破我,“对了,苗苗,你帮我剔头吧,现在这个社会已经不实行发辫了。”
他兴致勃勃的拿出了,他刚从夜间超市买来的电推子。
我也这个时候才发现,他后面还留着长辫子呢,只是我很怀疑:“剃光了,你还会长吗?”
毕竟他是尸体。
“会的吧,以前就长过……”容麒认真的道。
我勒了去,这到底是一具怎样的尸体,头发剃了还会长,难道也像电视上演的,牙齿指甲什么,都会伸的很长很长,我胡思乱想着,一边已经拿着电推子开始施工了。
“那个,你现在除了不是活人,没有呼吸心跳外,跟平常人还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我随口问了一句。
容麒照着镜子,摸着自己的光头,最后还拿着我的手机,比了个剪刀手,龇牙来了张自拍。
才道:“没有呼吸心跳不是问题,我会一些障眼法,一般人是不会发现的……倒是,我在聚阴地躺了一百年,现在还见不得阳光,得适应几天。”
“几天是几天?”我问。
之前容麒跟左家约定是十天后行动,加上即将过的这一天,已经是三天了,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准备。
“这我也不知道,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推迟跟左家的约定了……”容麒这样说了一句,但我看得出来,他有点不乐意。
现在已经将近凌晨,正是千家万户安眠入睡的时间,我却是惊心动魄的熬了一夜。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的。
等第二天醒来,自然已经是日上三竿。
容麒已经心情很好的开始看电视了,并且还替我做好了早饭。
我就知道,这厮素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吧,一会儿让我干嘛去?”
“帮我买几件衣服去吧,还有,我也要一部你那个手机……”容麒笑眯眯的讨好我。
“好。”
我吃完饭,拾得拾得,就要出门,临行的时候,容麒交代:“苗苗,你也顺便多买几件衣服,你的衣服都不好看,以后追随我做事,怎么能那么寒酸……东西都记我账上就行。”
他豪气的一甩袖,仿佛在说,别看本公子挫,也是胸揣巨款的好不好。
我捂嘴偷笑:“那你没事就收拾屋子吧,尤其擦擦地板,最好再把午饭准备好。”
福利不用白不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门后,我就直奔商场了,至于昨晚的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多半是上了头版头条:灵异工地,惊险神秘清朝古墓,夜半,尸体却不翼而飞,在场文物局工作人员,还被扒光顺走了四百块钱……这背后,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隐藏着惊天隐秘,且看XX栏目的精彩讲解。
抵达商场,已经是将近上午十点。
说实在的,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给男人买衣服,脑子里根本完全没有概念,逛来逛去,索性直接从模特身上,扒拉了一身,然后又买了好几件内衣。
又到女装场,跟电子商城,扫荡了一圈后,就打道回府了。
而结局,我基本可以完全预料。
“苗苗,你买的什么衣服啊,这颜色会不会太老啊……我不喜欢这个鞋子上的纹路,还是这个内裤勉强合我心意,反正也没人看到……天哪,苗苗,你给自己买衣服,怎么也这么难看,这都什么款式啊……你为什么不多买两条裙子,我觉的你很适合……咦,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有我没有?”
容麒拿起一套文胸,气势汹汹的质问我。
“哧……”
我一口饭喷了出来。
“容麒你够了啊,我就知道,我这种粗枝大叶屌丝女,肯定伺候不了你这种,金枝玉叶的贵公子,有本事等你能出去了,自己买去。”
老娘还不伺候了呢。
“可是我出不去啊。”
“那就给我老实蹲着。”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就比较平静了,我每天基本都要去一趟学校上课,有时候很晚回来,但我发现不管多晚,容麒都会给我做好晚饭。
围着围裙,拿着锅铲,像个居家好男人。
但有一次中午回来,我发现,容麒正趴在窗户的角落,掀开一个小角,贪婪的看着外面的阳光绿叶,笑的非常开心,像个单纯的孩子。
但我知道,他是在看我,因为之前打电话回来,说中午到家,他就透过窗户看我从楼下路过,但我今天,走的却是另一条路回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曾今在我面前意气风发的容麒,有了这样的小动作,让我莫名的感到心疼。
所以我脑子一抽,决定以后尽可能的抽出时间来陪着容麒,白天陪着他上网看电视,晚上陪着他到小区散步聊天,有次我们一块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剧是狗血喜剧,女主总是非常激动的指着男主,问:你到底爱不爱我,你不爱我,我就死给你看。
我看的哈哈大笑,问容麒:“这女人激动起来,怎么专爱问这么没脑子的问题。”
容麒说他也不知道。
我叼着薯片,就学着女主的的手势样子,夸张的问容麒:“说,你到底爱不爱我,你不爱我,我就死给你看。”
容麒当时的表情,又是古怪,又是好笑,然后赶忙也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夸张逗比的道:“爱你爱你,我爱你爱到死去活来啊。”
“哈哈……”
我俩一块笑倒在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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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我问。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容麒看了我一眼,道:“其实还是有一个法子的……”
“你叉呀,怎么不早说……”我差点没操起靠垫甩他一脸。
“很简单啊,我需要阳气,你给我吗?”容麒弱弱的问。
有了上次的那个事,容麒再不敢随意越雷池半步,这事自然也就没敢提,而我脑子又够笨,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是没想透呢。
“不就是一口阳气吗?我给了……”我豪气万丈的道。
容麒悄悄拿眼看我,“你不是说,女孩子不可以随便乱亲的吗?”
“你这不是特殊情况嘛,算啦,反正我还没有男朋友……”我一副大无畏的奉献精神,反观容麒,羞羞答答,倒像是我要非礼他似的,以致,我忽略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苗苗,你说的,不准反悔哦。”
容麒嘿嘿一笑,我没防住,半边身子已经被他扑倒在了沙发上,冰凉柔软的唇,就这样附在了我的嘴上,我一时瞪圆了眼,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
我被一具尸体给吻了。
但是这个吻,真的好软,软的让人沉溺其中。
容麒估计怕我不适应,他的动作非常的轻柔,并且礼貌的浅闭着眼眸,高挺的鼻梁,白皙的容色,让我莫名的呼吸一重,仿佛霎时间所有的理智。
都开始虚无飘飞了起来。
眼前心里,都变成了这个充满柔缓朦胧的吻。
然后,我也微微浅闭上了眼眸。
我能感觉的到,他要吸我的阳气,我微微配合着,便立刻被他掌控了主动权。
“唔……”
我下意识的轻哼了一下。
容麒修长的五指,很快也抚上了我的面颊,动作也开始不自觉的狂热起来,冰凉湿润的吻,像雨后的春田,试图吸允着我的一切。
我被吻的迷迷糊糊,甚至是意乱情迷的想要将身子贴近他。
但是下一刻,当我感受到异样时,我立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上次给他阳气没这么长时间的……眼下这绝不只单单是给他阳气。
容麒他是在吻我,或者说借机抽油。
如果这种情况,要是放在以前,我早大脚板子踹他了,但此时此刻,我的心里竟是生不出什么怒气,反倒各种纠结复杂。
不过这个稀里糊涂的吻,是绝对不能再继续了。
我努力的撇开头,容麒捉不住我的嘴,居然转而开始轻咬我的耳际,这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
“嗯,容麒,你别闹……”
我有些不悦的叱呵。
但是我马上犯了一个该死的错误,我一出声就后悔了……因为,这是我的声音吗?沙哑性感,三分娇,四分媚,纵然故作不悦,也给人无限的欲拒还休。
低声浅吟。
我愣了一下,缠绵在我耳际颈项的容麒,明显也顿了一下。
片刻,他缓缓撑起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因为屋子里的窗帘都拉着,所以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就在这昏暗中,容麒看我的目光。
仿佛发亮的晶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尸体接吻的时候会不会换气。
反正我已经是气喘吁吁,静谧的空间里,到处都是我呼吸的味道。
电视里的狗血剧还在播,但沙发上的气氛却已经暧昧不堪了。
“苗苗,你怎么脸红了?”
容麒忽然再次俯下身,看了我一眼,口气无辜的道,仿佛在说,我刚才只是吸你一口阳气,你这是肿么了?我可什么都没干呀。
说的好像我很猥琐似的。
“阳气吸了吗?”
“嗯。”
“那还不快滚开……”我飞起一脚就要踹他。
容麒一脸笑意,一个转身矫健着躲开了,还得意的道:“就知道你要打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吸阳气的后遗症,我爆发出这一脚后,整个人立时软绵绵的,就跟被人下了药似的,横躺在沙发上动弹不了,而且还浑身的发寒。
“苗苗你又怎么了?”
大概容麒看出了我的状况,如一只忠实的大狗狗一般,迅速围拢了过来,面有惭愧的道:“对不起哦,都是我害你的,我给你捂捂。”
说着,他就躺在了我身后,将我紧紧的拥了起来。
原本我还不乐意,不想他趴在我的耳边,低低的问:“苗苗,想吃什么,晚上我给你做?”
好吧,我彻底被他打败了,然后奢侈的报了几个杂志上的新菜单。
我们在保持这个动作,也不知道抱了多久,我才想起什么,迷迷糊糊的问:“你现在真的能见阳光了吗?”
“嗯,不信你看。”
容麒起身拉开了窗帘,午后的暖阳,立刻肆无忌惮的倾泄而入,照在了他的身上,脸上,他似乎极享受这种感觉,微微的浅眯着眼。
我伏在沙发上望着他。
虽然这厮一直在口口声声吐槽我给买的衣服多老气,但不得不说,站在阳光下的他,真的好帅。
给他阳气,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哪怕,只为刚才那一刹的心动。
第二天,容麒就兴致勃勃,死拉活拽的要我陪着他去逛街。
走在阳光下的城市街道上,容麒几乎完全跟正常的活人一模一样,而且天生带有浓重的好奇心,见到什么,都喜欢研究一会儿在走。
“苗苗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走到一家精品店的橱窗前,容麒突然停下了脚步,问我。
我随便看了一眼,然后立马摇头,不用看也知道那不是我的菜,绿色简约的修长披风,头上还配着一顶黑色的礼貌,礼帽下垂着遮掩的网纱,完全熟女的路线。
“不行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容麒不依不饶。
“小姐,试试吧,难得你男朋友这么体贴……”这下店里的小姑娘也开始跟着帮腔了。
我一看价格,靠,两万!
我摇头如拨浪鼓,但又在容麒的坚持下,只得半推半就,上身试试,我的身高从小就要比别的女生,略微高挑一点,上身之后的感觉,立刻就出来了。
衣服还是买下来了。
最后还在导购员的建议下,他硬拉着我去做了个头发,是那种波浪式的卷发。
我长这么大,还从没烫过头发,感觉浑身的不自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到买化妆品的柜台,容麒给我买了套化妆品,还拜托人家给我画了一个淡妆,眉毛一修,配上浓郁修长的睫毛,整个人感觉立时又精神了一下。复制网址访问
脚上是容麒给我挑的黑色高跟鞋。
往镜子前一站,立时连我自己都呆住了,天,这是我吗?
优雅浪漫的熟女风,淡妆红唇,眉眼精致,走在街上的回头率,绝对的百分百。
我很早就听人说过,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没寻找到自己定位的懒女人,我过去一直固执的认为,自己还年轻,面膜化妆什么的,根本不需要。
其实是舍不得钱。
现在舍得了,才发现,自己原来可以是这个样子。
“我都说了吧,你要是好好打扮打扮,不比那个什么崔婷婷差一点……”容麒笑眯眯的走过来,站在一起,居然诡异了出现了一种,叫做郎才女貌的状态。
而说曹操,曹操居然就到了。
下午,我们路过一家冷饮店,吃冰淇淋的时候,居然碰上了好几日没见的崔婷婷,她明显是跟几个闺蜜来逛街的,看到我,差点没吃惊的瞪大眼。
“苏苗儿,你是苏苗儿?”
我此刻正优雅的捏着小勺,往嘴里送着可口的冰淇淋,笑道:“崔婷婷,几天不见,怎么不认识我了。”
“哼,真是骗来的钱也花的这么舒心,穿的人模狗样就以为自己……”
最后一句话,崔婷婷说的很小声,但嘲讽之意,已经溢于言表。
对于这个总是朝我挑刺的女人,我基本无语,其实仔细算起来,我跟她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为了一个杜宇吗?似乎也不值当,现在我也没见崔婷婷有多爱杜宇。
“咦,这位是……”
从刚才,崔婷婷就有注意我身边的容麒,现在终于满面惊异的开了口,尤其当容麒转过脸的时候,那如墨染的俊朗面容,更是让她微微变了声。
“我是苗苗的男朋友,容麒,幸会。”
容麒淡淡疏离的一笑。
不过我敢肯定,崔婷婷这一刻的大脑,肯定再次崩塌了。
“你男朋友!你男朋友不是叶群吗?”崔婷婷骤然拔高了音调,质问似的的看着我,好像抓到我红杏出墙似的,又是震惊又是幸灾乐祸。
我撇了撇嘴,正要说话。
容麒已经接过了话茬,“哦,你说叶群啊,苗苗不喜欢他,已经把他甩了。”
嗤!
容麒,你这么背后编排叶群,叶群自造吗?
如果说,刚才崔婷婷的世界崩塌了,那么现在,估计又重组,然后又崩塌了。
我虽然不是很了解崔婷婷,但至少知道,她是一个骨子里很自负的人,她一门心思想要挖墙脚的男人,被她一贯看不起的我给甩了,然后又交了一个英俊帅气的男朋友。
这对她绝对是个打击。
“你把叶群甩了?这怎么可能?苏苗儿,你……”
崔婷婷震惊的简直说不上话来。
“这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有事先走了……”我已经站起了身。
容麒立刻贴心的把我们的购物成果,提在了手里,一前一后正要离开,不过在我即将跟崔婷婷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突然感到她身上,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传来。
我疑惑的回头看了眼,就见崔婷婷的肩膀上,一张苍白血淋淋的鬼脸,一闪而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你……”
“看见了,跟我们没关系。 ”
明显容麒也察觉了,不过他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因为跟左家约定的时间,就是明天,我们今晚准备一下,估计就要出发了。
晚上,容麒跟叶群通了电话,叶群说没问题。
“对了,既然是深山启尸,我们不用准备点什么东西吗?”我问。
容麒摇头:“不用,这些左家都会准备好的,你操什么心?”
对于这次行动,左家肯定更上心,我赞同的点了点头,就去洗澡了,洗完澡后,发现容麒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什么东西,见我出来,飞快的收到了一旁的抽屉里。
有东西不让我看。
不看就不看。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探寻别人秘密的人。
可虽然心里这么想,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在那个抽屉旁流连,容麒自从跟了我之后,除了一些我不能知道的,他几乎从不隐瞒我,更何况,当着我的面藏东西。
“容麒,你看到指甲刀了吗?”
我洗完澡后,我会习惯性的修修的脚趾甲,跟手指甲,所以指甲刀都放在随手可拿的地方,但今天却不见了。
我立刻翻动茶几抽屉找了起来。
当翻到那个抽屉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但转念一想,我不修指甲睡不着觉的,这是强迫症,改不了。
算了,能被容麒随手放抽屉里的东西,应该不是重要的东西。
这么想着,我随手就拉开了那个抽屉,下一刻,引入我眼帘的,就是一张黑白的旧照片,一看就是那种博物馆,有些年头的老东西。
拍的模模糊糊,但依旧还是能看清,上面照的是一对晚清打扮的青年男女。
男的应该是容麒,女的,我肯定是不认识,不过看摸样姿态,应该还是个美人,打扮,根据当时来讲,已经很洋气了。
“你做什么?”
耳后突然传来一声不悦的声音。
我一抖,拿起手里的指甲刀,扭头无辜的道:“我找指甲刀啊,刚才问你,你也不回答我。”
容麒知道我真的是在找指甲刀后,也没在理我,而是弯腰伸手拿出了抽屉里的旧照片,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有丝毫折损似的,也对,这种古董级的照片,就是要好好保存。
“那个,你亲戚啊?”
我脑抽的问了一句,但想想不对,两百年前多半还没有照相机,应该是晚清拍的。
“那是你一百年前的女朋友?”
我又问了一句。
可明明不想问了,居然又问出来了,我现在就像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似的。
容麒看了我一眼,认真严肃的道:“她叫颜素锦,女朋友?嗯……算是吧。”
他犹豫了一下,可还是肯定了,可我心里,却不由的浮上了一种莫名奇怪的感觉,不舒服吗?也说不上来,难道是因为一直以来,习惯了容麒对我一个人好。
他突然捧着另一个女人的照片,睹物思人,所以心里有落差。
艾玛,都一百年前的事了,瞎思想什么。
女汉子的优点就是,典型的没心没肺。
但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为了那张突然多出来的照片,辗转十几分钟没睡着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照片,之前从没见容麒拿出来过,想来是最近才出现的,那就一定是从容麒坟墓里带出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让容麒进了棺材,还这么念念不忘,把照片待在身边保存。
她的名字,叫颜素锦。
第二天,下起了雨。
因为跟叶群约好,他一大早就开车来接我们了。
只是当我一看到我的时候,目光立刻染上了几分奇怪的神色,一瞬不瞬的盯上了我。
我也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今天穿都是容麒给我挑的衣服,而且应他的要求,还画了简单的淡妆,明明还是自己,却搞得浑身奇奇怪怪的。
“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
叶群玩笑了一句。
这让我突然想起,之前他给我看过,我以前长得又五分跟她女朋友像,仔细想一下,现在打扮起来的样子,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所以刚才他才那么盯着自己看。
一念至此,心里又不得劲了。
不过叶群的目光,很快又被出现的容麒吸引了,现在容麒状态是一具尸体,而偏偏叶群又是赶尸人,这俩人绝对王八看绿豆,咳咳,形容的有点那啥。
等驱车到左家的时候,雨还没有完全停,不过时间已经将近九点。
左家现在自然是万事俱备,各种物资也准备齐整。
“叶群哥。”
一下车,就见一个身穿牛仔T恤,看上去非常干练漂亮的女生,迎了上来。
“小月?好久不见。”
叶群也抬手打了声招呼,而从他的口气上,我隐约能猜出,这应该是左家另外一个女儿,左晓月,跟左晓东一个娘胎,标准的左家大小姐。
“这位就是苏小姐吧?”
左晓月打量了我一眼,虽然表面很客气,但我还是能感受得到,她那种若有若无的倨傲感。
“左小姐。”
“这位朋友是?”
容麒也下车了,此刻他的打扮,哪里还有半点以前的样子,牛仔衬衫,面容清雅俊朗,因为头发还没有完全长出来,我给他买了顶鸭舌帽。
怎么看,怎么一副社会大好青年的样子。
“容麒。”
容麒咧嘴一笑,不冷不淡,不远不疏,给人一种十分莫测的感觉。
当然,这是素来容麒在外人面前的样子。
“你好,我叫左晓月,叫我小月就行。”
从她正常的神色反应,跟一瞬间对容麒若有若无的欣赏上,不难看出,左晓月对左家内部的事情,并不是特别清楚,至少还不知道容麒的存在。
双方正说着话,就见左家正门,由几个佣人保姆拥簇着,一个女人穿着风衣,打着雨伞,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正从门里走出来,要上车。
“是大太太?”
“是啊,我大伯母……”左晓月在说到这个的时候,面上显得有点尴尬。
而这个时候,大太太林梅,也看到了我们,于是将行李箱递给了保姆,走了过来,笑着道:“几位,再会了。”
林梅是个典型风韵犹存的妇人,怎么打扮,都娇艳的像一朵花。
叶群看了一眼,道:“伯母要出远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算是吧,以后我跟青玄都不会在回左家了,你们喜欢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说完,林梅告辞,上了那辆车,绝尘而去。 ()
后来我们都才知道,就在容麒跟左家定下十日之约,启动煞局之后,左家大少爷跟大太太,就决定要脱离左家,今天,正是他们搬离左家的日子。
据说,是要出国修养。
我对左家素未蒙面的大少爷,还有一面之缘的大太太林梅,都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这两个人,选择这样的结局,未尝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如果这次事成,左家必定还有人命折损,只是这次,会是谁呢?我不自觉胡思乱想着。
同时,我们也已经被引进了左家,左青云在看到‘活生生’的容麒后,面部明显僵硬了很久,不过以左家的能力,我相信,工地上的事,肯定是瞒不过他们的。
所以容麒是什么,他们清楚的很,却绝不敢声张。
左家的风水局都捏在容麒的手里,还言之,他们若敢得罪容麒,容麒想要报复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左先生,在出发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却是容麒突然出声说了一句。
左青云淡淡道:“什么要求?”
容麒隐秘的勾唇一笑:“很简单,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东西你最好贴身带着,我帮你们启回尸煞,我就要收取应得的报酬,才能帮你们办接下来的事。”
“这怎么可以……”
如果容麒拿到珠子,突然反悔了怎么办?
“咱们以前合作过,我的信用你也听过,信不信由你,这是公平的买卖,如果不再愿意,就在等几天也无所谓……”容麒明显是个谈判的高手。
三言两语,说的左青云就答不上来了。
现在左家已经在闹鬼了,他如何还能在等。
“好吧,我答应你。”
事情就这样成交了。
大概左晓月很好奇,她心目中素来强势的父亲,为什么会被一个年轻人,三言两语逼成这样?她把叶群拉到一旁,问询,不过显然无功而返。
叶群只是帮忙,他不会多嘴。
“那就出发吧。”
左家准备了五辆车,都是那种适合山地的越野,而同行的,除了左青云本人外,还有他的儿子左晓东,甚至儿媳秦芳,还有左晓月,跟左晓晴。
另外还有一个据说是左家世交的男人,叫唐五。
听叶群说,这个唐五手上有些本事,看来这次左家也不是全无准备。
“苗苗姐,我可以跟你一辆车呢?”
我正要上车,发现左晓晴走了过来,她一直都受到左家的排斥,这我知道,心里微微有点心疼,就让她上车了。
期初的时候,我有些不解,左家去启尸,为什么拖家带口的带这么多,后来也是从容麒的口中得知,这次左家不仅仅是启尸煞,还是迎接自己的继母。
我瞬间恍然,可不是,自然要全家出动。
我们的第一站,是一个叫做三山弯的地方,完全是容麒指的路。
这一路先是昏昏欲睡,后来又颠颠簸簸,除了吃饭时间,我们整整走了一天的路程,直到傍晚才在一处农村停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左家对这趟行程,可谓是全权安排,一下车,他们就与一家农户商定,借住一晚,并且给了丰厚报酬。
托福,经过舟车劳顿的一天,我们居然有幸坐在热炕头,吃了一顿农家饭,这让我不免想起了我的老家,所以这顿饭吃的很饱。
另外,因为我们这一行人来的着实不少,这家农户的老两口,还跟其他左邻右舍打了招呼,今晚我们就分住在隔壁的几家,女眷自然占了独处的一院。
虽然地方的简陋了一点,但新拿出来的被褥还算干净。
我跟左晓晴在一条炕上,左晓月跟秦芳在隔壁。
转眼就是夜半,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换了地方,不适应,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睡着睡着居然醒了过来,还是那种很自然的醒转。
我睁开眼,就见炕前的窗户,不知道什么开了,咯吱咯吱的摇晃着。
隐隐能看到院子里柳树的影子,朦朦胧胧,模模糊糊,还发出一种沙沙的声音。
虽然现在还是夏日,但已经接近尾声,夜里还是很凉的,我以为是因为睡前没关紧,所以想要起身把窗子关上。
却在这个时候。
我耳边幽幽传来一个嘿嘿嘿的笑声。
就像是有人趴在我的耳边,不怀好意的笑似的。
我没有侧头,而是瞬间摸到了自己枕边的防水包。
不过那个笑声,却在那一刻消失了,屋子里,恢复了之前的静谧。
难道自己听错了,我懊恼的想了想,但为了防范起见,我还是随手拿出了一张符,才起身要去关窗户。
不过我身子刚一动。
就发觉,脚踝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我一低头去看,登时就吓的倒吸了口凉气,就见脚边的炕沿上,正蹲着一个绿脸的小老头,满嘴留着黑色的不明液体,两只眼,翻着眼白。
嘿嘿嘿的笑着,一只鸡爪似得手掌,还拉着我的脚踝,似乎想要把我拉下炕去。
“啊,鬼呀……”
我还没叫,就听睡在我一旁的左晓晴,已经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我一张符纸挥出,那老头立刻失去了踪影,但他那嘿嘿嘿的笑声,却像是萦绕耳边。
“怎么回事?”
睡在隔壁的左晓月跟秦芳也被吵起来了,拉开了昏黄的灯泡。
我也飞快的拉开了灯绳,然后就听到门外有有脚步声,在然后就是容麒焦急的呼唤与敲门声,“苗苗,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苗苗……”
那门本就不结实,三下五除二就被容麒推开了。
他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还好大家都穿着睡衣,否则一定把他当色狼赶出去。
“苗苗,刚才怎么了?”
容麒一脸急切的问着我。
我稳定了一下心神,才道:“刚才这屋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把小晴吓到了……”
“是个绿脸老头,他还抓着苗苗姐的脚踝不松,要把她拉下去……”左晓晴被吓的够呛,语无伦次,磕磕巴巴的叙述道。
这时隔壁的左晓月跟秦芳也被吵醒了,披着衣服走了过来,一进门,就听到了左晓晴这么一番言论,一时脸色也不好了,不禁看向了我的脚踝。
昏黄的灯泡下,我白皙的脚踝居然就这么,出现了几根漆黑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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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后面的叶群也赶了过来,不过没进来,后面还有隔壁农家的老婆子,满嘴解释道:“不应该呀,不应该呀,以前常有客人在这住,没听过撞邪呀。”
“老天太,你就说,这房子以前是谁的?”
“这个,以前这房子,是个老光混汉的,他死后,他侄儿买给我们的……虽然住过很多客人,但大姑娘,倒是头一次住……”那老太太越说声音越小了。
得,多半他们是被那光棍汉给惦记上了。
屋子里的姑娘,都吓的缩了一缩,但作为驱邪师的我却知道,只有阳气弱阴气重的人才会容易撞邪,这一屋子姑娘,各个貌比花娇,第一个找上我,也是有原因的。
我悄悄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也猜到了,有点歉意的看了我一眼,就道:“没事,苗苗你睡吧,我在窗户外面守着,有我在,什么邪祟也进不来。”
“不用……”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用睡觉……”容麒很小声的说。
我见他坚持,也没在说什么了,容麒就那么默不作声的守在了门口。
左晓月笑了笑道:“你男朋友可真关心你,不过守这么一晚上肯定着凉……”
尸体是不会着凉的,相反更喜欢夜里的阴气。
“没事。”
我说了一句,左晓月怪异的看了我一眼,估计觉的我这女朋友真够狠心的。
转眼天明,等公鸡打鸣的时候,我才听到容麒离开,稍后在早饭桌上,众人也默契的没有在提起昨晚的事了,倒是左青云,隐晦的问起了启尸煞的事。
这次他们此来的目的,也就为了来启那个尸煞。
不过容麒到似乎不急,缓缓的道:“毕竟相隔很长时间了,我虽然知道就在这个区域,但具体什么位置已经模糊了,所以我需要摸索一下,左先生,你十天都等了,难道这一两天也等不得吗?”
左青云只能闹了个没脾气。
吃过饭后,大家就开始各自活动了。
而容麒则开始了他的摸索,三山弯,顾名思义,就是这里有三个山头,正好形成三个弯,每往里一个弯,地处就荒凉一点。
我们昨晚所住的那个村子,就是三山弯的第一个弯。
第二弯,据说也有个村子,但据说年轻人基本都出去打工了,就剩下一些老弱病残。
第三弯,容麒说他上次来的时候,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村寨,人丁非常的兴旺,也是这三道山弯里最大的寨子。
不过却听当地村里人说,第三道山弯里,根本就没有人烟,而且还闹鬼。
我知道,容麒说上次来,一定是一百年前了,这一百年间,沧海桑田,肯定是会有变化的,不过众人都隐隐听得出来,容麒的目的地,应该就是那,闹鬼的第三山弯。
探路的事,容麒原本打算让我休息的,不过我哪里跟左家人呆的到一块去,所以一听他的打算,就嚷着要去。
随行的还有叶群,还有那个唐五。
一行四人,我们很快就出发了,开始的两个钟头,开车完全没有问题,可越往里走,道路就越是崎岖,最后只能下车,徒步前行。
穿过了一片高高的草地。
唐五问:“容先生,你到底还记得多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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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很大,我只记得一个方向,这里,还有这里,不如我们分头行事,出了什么意外,就把背包里的烟花放上天。”容麒交代了一句。
唐五微微有点嗤之以鼻,“这里有信号,打电话就行……”
“这第三道湾可不简单,靠手机怎么死都不知道,容麒也是为了安全。”叶群劝了一句。
那唐五也不是笨人,想了想,觉的也周到。
至于分组,当然是我跟容麒一组,叶群跟唐五一组,很快就分头走了。
容麒拿着跟棍子,拉着我,一前一后,很快走上了一片高坡,这里的确人迹少有,连条像样的路也没有,我完全是印着容麒的脚印在走。
“累吗?”容麒问我。
“还行……你把他们支开,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我笑了笑问。
容麒奇异的回头看我,“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支开他们的?”
“女人的直觉。”
我挑了挑眉。
容麒笑看着我,算是默认了,然后拍了拍身旁的石头,示意让我休息一下,我顺势坐了过去。
我俩肩并着肩,周围草长莺飞,有徐徐的凉风,偶从我们的头顶掠过,我还随手捉住了一只,没见过生人的蜻蜓,自得的在容麒面前,比了比。
“我厉害吧?”
“厉害。”
容麒很给面子的赞了我一句。
“那现在说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女尸煞的,或者说,你认识那个女尸煞?”容麒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说出这么个女尸煞的,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故事的。
容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的说起了,属于他的百年过往。
“……上次还是素锦陪着我来的。”
谁知他一开场,居然就提到了这个名字,那个照片上的女人,他百年前的女朋友。
明明提醒过自己,说不在意的,人家才是正牌,你顶多就是个下属跟班……可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许多的画面,百年前。
一个叫颜素锦的女人,和容麒,郎才女貌。
容麒,也是这样温柔细心的照顾着她吗?饿了给她做饭,害怕了,就守在她的门前,累了,就拉着她,说着关切幽默的话语。
“苗苗?”
“嗯?你继续继续……”我赶忙傻笑着掩藏了自己的小心思,要是被容麒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看我呢,肯定觉的我是个花痴女。
好在容麒完全沉浸在回忆,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后来我才知道,百年前,容麒的确认识一个三山弯村寨里的人,交情说不上过命,却也是极少的朋友之一,而那个女尸煞,就是容麒那个朋友的大嫂。
说起这个女尸煞,也是个苦命人。
原也是富贵人家出生,一次随父出行,碰巧救下了一个年轻男子,这男子遭了劫匪,身受重伤,幸亏这女子有几分医术,堪堪将他救了回来。
男子感念救命之恩,一路上为这父女鞍前马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子的勤劳坦诚,很快打动了女子的芳心,她竟舍了原本的好姻缘,愿下嫁这个男子,她的父亲还随了许多了嫁妆,一路将他们送回了男子的故乡。
三山弯村寨。
开始的一年,夫妻二人也算恩爱。
不想一年后,突来噩耗,女子的父亲病故,家道也迅速落败,可当时女子已经身怀有孕,不宜远行,便由她的丈夫替他奔丧。
却不想这一走就是三月。
族中有不轨之人,便乘机栽赃陷害女子,设计她早就跟人有染,肚子里怀着的种也是野种,当即就被送上了族司,算是当地的公堂,实则是乱用私刑之地。
女子深知被陷害,自然死咬着不放,任凭受尽刑法,也不辱没自己的忠贞。
而就在女子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丈夫终于回来,可回来后的丈夫,手边却牵着另外一名美貌的女子,说是自己失散已久的亲梅竹马。
并且还信了村里人的诬陷,认为女子不洁,当即写下休书,按照当地的规矩,侵了猪笼。
她挺着大肚子,被侵猪笼后,原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她自小属实水性竟逃了出来,还产下了一个不足月的男婴。
女子也为此元气大伤,可她依旧念念不忘自己的仇怨,寻回去想问个清楚,奈何村子里早就察觉了她,将她乱棍打了出来。
当地有个规矩,被侵猪笼都死不了的女人,便是命不该绝,不应在下第二次杀手。
女子就这样幸存了下来,但她的神智却不清醒了,日日抱着孩子徘徊在村寨的周围,一次,她将孩子悄悄藏在一处隐蔽的草堆,想要在潜回村子。
却不想这次潜回,让她探知了真相,原来,从一开始,一切的一切就是夫家的算计,甚至包括路边相救也是,为的,就是图谋她的家财。
父亲惨死,家财尽数都落了夫家之手。
女子在得知真相后,彻底的癫狂里,当她跌跌撞撞跑回藏匿孩子的地方时,发现自己的孩子,已经被附近的野狗撕咬吃了。
女子如遭雷击,夜夜嚎哭。
自此便彻底的疯了,人事不知,整日只是哭,村里几个痞子见她虽疯,但还是美貌,就经常三五成伙的前来欺辱她。
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女子悲惨的死去了。
而三湾村寨的噩梦,也从那日开始。
“后来,是我那个朋友跪地相求,求我将其镇压……”最终,容麒淡淡吹嘘一口。
我听完,却是久久都说不上话来,平心而论,这个女子实在是太可怜了,“算计她在先,图谋她在后,这种人,你救他们做什么?”
我反有些不悦的瞪了容麒一眼。
容麒一脸无奈,“说来巧了,你这番话,竟与当时素锦说的一般无二,但是你们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我登时没了音。
容麒则继续道:“那个年代,哪有闺中女子通医术的,哪有女子身怀六甲还受得住刑法的,又哪有女子被侵猪笼还能活着回来,并产下孩子,又哪有女子死后能将自己的魂魄,凝聚的那样凶厉。”
我微微语塞,不解的看着容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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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间明悟。
“那个村寨……”
“不是三湾村,却是与三湾村世代相亲。”
我想到了那个,男子的亲梅竹马。
话到此处,我也只能无声叹了口气。
“那你是准备,将这么一尊大佛,引入左家?”我抬眼看他。
容麒也看着我,“有何不可,百年匆匆,这场恩怨总要有个了解,左家需要一个这样的命煞坐镇,想必,她在此地多年,也甚想挪个地方。”
容麒勾唇一笑。
接下来,我们又往前搜寻了一段距离,脚下的路也开始越来越难走。
之前抵达的时候,已经时近中午,等我们在休息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容麒从背包里拿出一些食物来给我充饥,我咕咚咕咚,吃的狼吞虎咽。
“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容麒笑我。
这让我突然想起,容麒第一次来,是跟那个颜素锦,嘴里不假思索的就问:“你百年前的那个女朋友,素锦,吃相肯定比我斯文多了吧?”
容麒点了点头,“嗯,她是个大家闺秀,做什么事都很讲究那种。”
咱果然跟人家不是一个段位上的,不知为何,心里又酸酸的,吃东西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不知道叶群他们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如果你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天黑之前我们就回去,我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位置。”容麒长说了一下,自己也席地坐了下来。
我没意见,也正要坐下。
身后头顶,却忽然传来呼啦的骚动声。
我没反应过怎么回事,因为事出突然,只见眼前黑影一闪,我跟前的一袋面包跟半瓶水就失去了踪迹,容麒动作快,想要去抓,但没抓住。
自己腰上挎着的随身小包,反还没顺走了。
“小畜生。”
容麒呵斥了一声,站起身就要追。
“容麒,别去。”我唤了一句。
“苗苗,等我,一会儿就回来。”容麒却匆匆交代了一句,身影像一阵风一样,就失去了踪迹。
眼前旷野如茵,我也是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神秘东西,顺走了我的食物跟容麒随身小包,容麒毫不犹豫的就去追赶了。
但我知道,容麒从来都不在乎身外之物,那个挎包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让他这么拼命的去追,什么东西?我糊涂了,当然,肯定是为了那张照片了。
那张百年前的珍贵留影。
那个叫做颜素锦的女人。
不知道怎么了,刚才还仅仅只是酸楚,可马上又疼了起来,不舒服起来,而且还感到莫名的焦躁,这明明不是我该有的情绪呀,奇怪了。
我只能闷闷的等在原地。
但让我始料未及的是,这一等,我居然整整等了一个多小时,而手机也果然不负所望的没有半点信号,容麒一去无踪,夜幕,却开始渐渐暗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是不是山里的夜,黑的比较早,才不到五点钟,整个天幕就是灰蒙蒙的。
周围草丛树林,还不时的传来各种昆虫鸟鸣的声音。
我原本心焦难受的思绪,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害怕,这第三山弯本就闹鬼,这深山老林的,在一想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可能还埋着一个女尸煞。
我就有种腿肚子转筋的感觉。
我是驱邪师,但我自己知道,我那点道行,对付点小鬼还行,要是真碰上厉害的,我多半死定了。
我一遍遍按动着手机,给容麒打电话,给叶群打电话,却没一个能打得出去,反倒电量在一点一点的耗损。
我开始越发害怕难受了,原地不停的度着步子。
我不是没想过离开去找,但潜意识里出于对容麒的信任,我总觉的他肯定会回来找我的,如果我走了,他万一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这样想着,但很快,我就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天真了。
天,真的要黑了。
“哗啦啦……”
身后草丛,忽然一阵骚动,我如惊弓之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可能是什么小动物,突然跑过去了吧,我这样想着,其实有动物就好,说明这个地方还是安全的,叔儿说过,有活物的地方,说明没鬼。
一想到叔儿,我眼眶就是一红。
这次跟容麒出来,我都没跟他打个招呼,他好歹拉扯大我,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就是做鬼也对不起他老人家。
眼泪模糊了我的眼眶。
心里也越发怨恼起了容麒,那张照片就真的那么重要吗?一张破纸,一百年前的老女人……难道我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连一个死人的照片都不如吗?
你舍了我去找她,之前我那么帮你,就都当成驴肝肺,送进狗肚子里不成。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
尤其女人,越是胡思乱想,就越是容易把自己想的特别委屈,好像全天下都欠着我似的,我也是个普通的女人,凭什么不能这样胡思乱想。
可是正当我打开闸门,想的没边没沿的时候,就见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一个人影晃过。
难道是容麒回来了?
我擦干眼泪仔细看去,却发现那个人穿的衣服款式,不像是容麒的,反倒像是叶群的,对,一定是叶群,这深山老林的,除了他们几个,谁还来呀。
一念至此,我也不等容麒了,拔腿就飞奔了过去。
边跑还边喊叶群的名字。
兴许这边树荫比较高,他看不到我也是正常。
可是跑着跑着,发现叶群的身影,不近,却反而远了,这个叉货,跑这么快干嘛。
我气的咬牙,跑着跑着,我突然发现,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玉米地,是的,我没看错,是整整齐齐的玉米地,绝对人工管理栽种的。
可是,据说第三道山弯,早就没有人烟了,怎么会有玉米地?
难道那些老乡撒谎,其实有人在这里种地的?
我疑神疑鬼的想着,脚步已经追着叶群,深入到了玉米地里,可没走多久,我又发现,玉米地的中央,隐隐有火光传来,而且还有人声。
各种推杯换盏,还挺热闹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我心里明明知道不对,就连刚才追赶的那个叶群也不对,但我的脑子好像已经不听我使唤了,居然鬼使神差的撩开了最后一片玉米叶。
然后,我就看见不远处,熊熊火光下,许多年轻的男女,载歌载舞,似乎在庆祝着什么。
周围有年长者,端着酒碗,说着一些祝福的话。
“姑娘,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吗?”
突然,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个孩子,迎了上来。
我看了一眼,觉的这些人虽然土气,但非常的朴实,心里竟没有半点防备,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嗯。”
“今日是我小儿娶妻,姑娘也坐下来喝一杯吧,上酒。”
说完,就有一个满脸欢喜的小伙子,上前给我盛了一碗酒,我当时脑子绝对是木的,明知道这群人有问题,这碗酒更有问题,可我还是浑浑噩噩的接了过来。
然后我发现,给我盛酒的这个小伙子,穿的的是排扣长褂,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服侍,更像是解放前。
而那个中年妇女的打扮,我说不上来,但肯定是更早时期,能追溯到晚清。
这些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我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喝这个酒,你被鬼迷了,快醒来,快醒来……
我急的额头见汗,怕的小肚子打颤。
端着酒碗的手,也迟迟的不往嘴里送。
于是那些看热闹的,载歌载舞的年轻男女,还有那些长者,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起了身,开始劝酒,“喝吧,喝吧,喝吧……”
“喝吧,喝吧……”
而人在最恐惧的时候,往往还是脑子最清晰的时候,我清晰的能感觉到,每个人靠近的脚步,他们的表情,也从来时的喜庆,逐渐变的严肃,变的阴冷……
但嘴里的话不变:“喝吧,喝吧,喝吧……”
每一双望向我的目光,都满是贪婪,仿佛恨不得马上将我生吞活剥。
“喝吧,喝吧……”
“要喝吗?”
就连我自己都在犹豫,最终,我抵不住压力,仰头就将酒碗送到了嘴边,喝了一大口。
“苗苗,别喝。”
身后,呼啸的风中,哗啦啦的玉米地里,远远的传来一声急切的呐喊,是叶群的声音。
我迷迷糊糊的放下酒碗,待我再去看跟前这些人的时候,发现他们早已不是人,那个盛酒的小伙子,只剩下了半张脸,一颗裸露的眼珠,阴邪的笑望着我。
那个中年妇女,少了半边身子,骨架子就裸露出来。
他怀中抱着的孩子,两眼睛黑洞洞的,嘴里居然叼着一只人类的手,不停的咬着吃,发出各种咯吱咯吱,难耐刺耳的声响。
“苗苗……妖孽,住手。”
“啊……”
我一声惨叫,就见眼前一片光芒闪过,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往后栽倒,落在了一个人的臂弯,“苗苗,你怎么样?苗苗……”
感觉自己瞬间清醒了过来。
但胸口却疼的厉害,像是有火烧一样。
“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抓着胸口不放,面目肯定也是非常狰狞的。
“她喝了尸水……”这是唐五的声音。
现在我四肢发软,胸口又疼的厉害,根本站立不住,叶群只好抱着我,一遍一遍的安慰我,“苗苗,你等一下,坚持住,在坚持一会儿……”
话刚说完,我鼻息间,闻到了一股怪味。
背心就被叶群狠砸了一拳。
“呕……”
喉咙眼一阵难受,一口古怪的液体就被我吐了出来,而液体中,居然还混杂着好几根长长的虫子,这简直恶心的不能再恶心了。
我也管不了别的,只好伸手扣住自己的嗓子眼,大吐特吐。
“做得对。”
叶群欣慰的道,我自己能吐,说明不是太严重。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倚在叶群的身上,干呕了多久,大概恨不得把这一星期的饭都呕出来的时候,叶群终于出声了,“别吐了,别吐了,干净了。”
我这才虚脱似的往身后一跌。
叶群拖着我坐到了身后的石头上,我才发生,周围哪里还有什么玉米地,哪里还有什么鬼,迷迷糊糊的望去,乱坟滩到是有一片。
“苗苗,你怎么回事?容麒呢?”
叶群不解的看着我。
特么的,不提容麒还好,一提容麒,我心里的委屈,登时全部都爆发了出来,如果他不去追那个破照片,不把我丢下,我会遇到这种事吗?
刚才干呕,呕的眼眶里就都是眼泪了。
现在想到这茬,眼泪就更是不要钱的往下掉了。
叶群一见我哭的这么厉害,登时乱了手脚,“苗苗,你别哭啊,喂,我不会哄女孩子的,唐大哥,你会吗?”
唐五站在一旁,做爱莫能助的样子。
然后叶群递给我一张手帕,我这才安定下来,强忍住了泪水,我这特么的算什么,容麒丢下我,惹了我,我凭什么给别人添麻烦。
“是不是容麒出什么意外了?”
叶群问我。
原来他见我哭的这么厉害,是以为容麒出事了。
我冷笑着摇头:“没有,他好的很呢。”
我这话刚一说完,不远处,急匆匆的传来脚步声,就见失踪几个小时的容麒,终于回来了,他显得急色匆匆,上前就问:“怎么回事?”
叶群看了看,垂着头的我,又看了看容麒。
摊手道:“苗苗刚才让鬼迷了,还被骗喝了尸水。”
“什么!”
容麒闻言大惊,弯腰就问我怎么样,还想伸手来拉我。
我立刻甩开了自己的手,头也不抬的闷声道:“没事……我命硬,死不了……你的东西,追回来了吗?”
容麒何等聪明的人,一下就知道我生气了,他先是有些无措的看了我一眼,白皙俊朗的脸上,满是自责的意思,“苗苗,对不起,刚才我被……”
“不用说了,我又没怪你,东西丢了,自然要找回来的。”
我硬邦邦的回了一嘴,从始至终,我都没再看容麒一眼。
叶群跟唐五,当然也看出了我们俩闹别扭,都默契的没插嘴,不过一些问题却还是要解决。
叶群问:“容麒,你探的路怎么样了?”
容麒大概也知道,这个时候他说什么我也不会听,也就放弃了,口中回答道:“基本可以确定位置了,明天我们就能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确定了位置,那我们就回去吧。 ”
“好。”
众人一合计,就开始寻找回去的路,好在天虽然黑了,但路不难走,只是来时我跟容麒影形不离,回去的时候,我在没看过容麒。
而是跟在叶群的身后,一路出了山。
大概走了个把小时,看看手机,将近八点的时候,才看到我们停在外面的车子,我刻意坐在了前面,一句话也没说。
容麒也没说话。
反倒闹的叶群跟唐五都特别的尴尬,想问点什么也没问。
回到之前我们落脚的那个村子,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才一下车,左青云就迎了上来,有些焦虑的问:“怎么样了?”
容麒没答他。
唐五道:“左先生放心吧,已经找到位置了,明天就可以去。”
“那太好了,也省的夜长梦多。”
进屋后我们就吃了饭,简单的洗漱一下,就准备睡觉,跟昨天一样,我还跟左晓晴一个屋,只是经过昨晚的那一闹,秦芳跟左晓月都显得小心翼翼。
“苗苗姐,今天你们探路遇到什么了吗?”
“没有啊?”
我一边铺被子,一边抬头,然后拨浪鼓似的开始摇头。
但左晓晴明显不信,嘟囔着道:“那怎么一进门就拉着一张脸,肯定有人得罪你了。”
“没有,别瞎说,我就是……紧张,明天要去启尸煞了……”我随便编了个理由。
果然,一说这个,左晓晴脸白了一白,她最怕这个了,偏偏又生在了左家。
我俩正要睡觉,就见窗外人影一闪,是容麒。
“苗苗。”
他在窗外小声的唤了一句,好像生怕声音大点,会吓着我似的。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
“这屋子不干净,你最近阳气弱,我就在门口守着你,有事你……”
“不用了……”不由分说,我张嘴就回绝了,“我可是驱邪师,昨晚要不是小晴叫出声来,我自己就能料理,你回去吧,我不用你守。”
窗外的人影没吭声,但是我看到他,就默默的蹲在了门口。
我皱眉,也不好出去赶人。
倒是左晓晴递了我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然后小声笑道:“苗苗姐,你男朋友这么贴心,你也忍心生他气啊,遇到了,就嫁了呗。”
你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瞪了她一眼。
我知道容麒耳力惊人,所以不敢说话了,他喜欢守就让他守吧,正好今天我也累了,好好睡一觉。
“苗苗姐,你男朋友在这么守你一夜,真会着凉的!”左晓晴有点担心。
“没事,他命硬着呢。”
我烦躁的盖上了被子。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耳边,左晓晴有序的鼾声时,窗外,响起了一个低低的声音,“苗苗,我没想到,那个地方不仅野鬼成了气候,就连黄皮子也成了精,我被一时迷惑,才没能及时赶回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从始至终,是因为他没有赶回来的原因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突然疼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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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后,容麒并没有要出发的意思,这下左青云又急了,“容先生,你不是说今天可以事成吗?”
“我是说晚上,白天启尸,那是挑衅,想死别人可不会陪着……”容麒对左青云可是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
左青云闹了没脸,但也没有办法,他惹不起容麒。
所以白天一天的时间,我们可能都会养精蓄锐的闲着,但大家都是年轻人,哪有闲得住的,左晓晴在老房子后发现了一棵枣树。
“苗苗姐,快过来,老乡说,那棵枣树是野生的,没人管,我们去摘枣吧!”左晓晴兴冲冲的把我拉了出来。
可现在虽然是夏末秋初,枣怎么可能会熟。
果然,满树的半红枣子,可这依旧挡不住城市妇女的劳动精神,秦芳跟左晓月也很快加入了,大家搬着凳子,拿着梯子,一下干的热火朝天。
这让我突然想起了小学时的一篇课文。
路边的李子,肯定是涩的。
“你们在干嘛呢?”
叶群跟唐五也过来了,兴致勃勃的看着我们。
我立刻有了坏心思,一人塞了他们一颗最红的枣子。
被人塞枣,当然是吃了,谁知二人刚咬一口,立刻都变了脸色,“怎么有蛆的?”
我的恶作剧成功,立刻笑的乐不可支,“哈哈,顺便给你们普及一下知识,一般野生没人管的树,都是有虫的,尤其最红的,多半有蛆,半红的,又寡淡没味道,所以摘来真的没用。”
“啊……”
一瓢冷水把众人的热情给浇灭了。
“正是扫兴……”秦芳皱着眉。
唐五道:“我看那边有老乡种的树,可以去那边摘,摘完了照价给钱就是了。”
左家不差钱。
“好办法。”
我看着这二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的唐五跟秦芳说话的态度,怪怪的,但哪里怪,一时又品不出来。
“苗苗姐你去吗?”
“算了我不去了。”
自己就是农村来的,采摘神马的,早够够的了。
“还闹别扭呢?”
叶群也没去,看了我一眼。
“啊,什么……”我看了他一眼。
“啊什么啊,我说你跟容麒,还闹别扭呢?”
“没有啊,我们挺好,昨天晚上我就消气了,毕竟那件东西对他很重要!”比起东西,一张旧照片,我的安危算什么呀,呵呵。
“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叶群郑重其事的看了我一眼。
“能有什么关系啊,我只是帮他做些事情而已,他有付我酬劳,我们勉强算雇佣关系吧,他是我老板,哪有员工敢跟老板生气的!”我笑的没心没肺。
叶群的表情有点古怪,然后突然抬手,道:“别动。”
说着,他从我头上摘下了好几片枣树叶子。
我笑了笑,说:“你也别动。”
经过刚才那一通肆虐,别说我头上,叶群头上也好几片叶子,好好的发型,看着特别滑稽。
“好了。”
摘完叶子,叶群就道别走了。
我也正要回去,一转身,果然见容麒就在附近墙根处站着,一张白皙俊朗的脸,弥漫着说不出的感觉,一双黑白分明的目光,也直勾勾的看着我。
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朝他笑了笑,表示我不生气,然后又点了点头,就回去了。
今晚有行动,所以我特意下午补了一觉,等一睁开眼,天已经黑了,大家已经围在桌子前吃晚饭了,这对农村老夫妻特别的热情,准备了一大桌子。
不过众人明显没吃在心上。
左青云跟左晓东,一直的在看时间。
左家三个女眷,则就要显得战战兢兢了。
吃完饭,八点,我们正式开车出发了,等一路颠簸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九点多十点,估计徒步走到容麒说的那个地方,至少得十二点。
午夜,真是个又好又坏的时间。
每个人都背上了随身的挎包,还有需要的工具。
“苗苗,不管你现在心里怎么想我的,但进了山之后,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记住了吗?”容麒悄无声息的走到我身边,这样小声说了一句。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置气归置气,我的小命还是很在乎的。
然后我们就开始徒步进发。
因为是晚上,这一路走的是深一脚浅一脚,还背着工具,还要照顾几个女眷,所以进程跟我们之前完全不是一个速度,中间还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
秦芳累的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水。
左晓月跟左晓晴也好不到那里去。
装备工具都在左晓东,唐五,叶群跟容麒的身上,我们已经算是最轻松了。
短暂休息了一下,正要起身,就听身边左晓月一声惊叫:“那是什么东西?”
我顺着看去,就见黑夜中,一道红光一闪而没,十分的妖异,乍一看,我也被吓了一跳。
却是我身边的容麒,想都没想,拔腿就追上了上去,他身上还背着沉重的装备,但速度依旧非常快,几乎让人眼花缭乱,好在这是黑夜。
所以人并没有看的太仔细,也没有把容麒跟非人类想到一块。
“回来了。”
不消一会儿,几乎转脸的功夫,容麒就回来了,而此刻他的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样东西,长长的,从他半举的手上,一直垂到了地上。
“那是什么东西啊?”
所以人都想看清楚,可刚一看清楚,胆小的立刻惊叫了一声。
就见容麒手里,抓着的,是一只血淋淋的黄皮子,被手电筒的光芒照着,正好看到黄皮子死有不甘的双眼,瞪的凸圆,里面似还有怨毒之色。
“好大一只黄皮子,眼露红光,怕是要成精了,容先生,你这么杀了它,就不怕它的同伙报复?”唐五微微倒抽了口凉气。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这黄皮子的习性,最是贼眉鼠眼,小人行径,而且还特别的记仇。
我记得小时候,村里有个屠户,失手打死了一只,偷他鸡的小黄皮子,黄皮子有同伙,但也害怕屠户的厉害,却不想一等两年,趁屠户不在家,他儿子熟睡之际。
老黄皮子溜进去,一口咬下了屠户儿子的一只耳朵。
屠户才想起,两年前他打死过一只小黄皮子,这是来报仇的。
那种稍稍有了灵性的黄皮子尚且如此,更何况这只成了精的。
容麒不屑一笑:“它们想报仇,冲着我来就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前便是因为这黄皮子,偷了他的东西,他才会丢下我追出去,从而造成我们之后的误会,容麒心里估计恨透了这黄皮子,不然下手也不会这么狠。
众人都没说话,显然容麒隐隐已经成了队伍里的核心。
丢下黄皮子的尸体,我们继续前行。
不过在前行的一段距离后,我依稀能听到身后,那个丢黄皮子尸体的地方,有呜呜咽咽的哀鸣,还有愤怒怨毒的龇牙之声,仿佛在说着诅咒的话。
定是那黄皮子的同伙来了。
果然,我们出发后的这段路上,容麒一连的捏死了两只偷袭的黄皮子,一只比一只各大,但都不是容麒的对手,显然这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的节奏。
众人也从之前对容麒的不解,变的佩服。
只有左青云的一张脸,始终看不出神色。
“救命……”
又走了二十分钟,前面黑漆漆的地方,突然传来一身微弱的声音,就见一片草从前,一个老太太,可怜巴巴的呼着救,可这深山老林大晚上的。
怎么会有老太太。
所有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却是容麒一脚踢起一块石头,嗖的一下,狠狠朝那老太太打了过去。
老太太一声惨叫,腾的一下变成了一只硕大的黄皮子,惊恐的钻进了树丛。
在场所有人,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真的……成精了……”都能变成老太太了。
容麒却是对着老黄皮子消失的地方,冷冷一哼:“今晚黄皮子杀够了,我念你修行不易,不取你命了,但再敢来找麻烦,别怪我一窝端了你们。”
不得不说,这番话说来,容麒整个人的气场,非常的大,锐利的像一把开封的宝剑。
我甚至能看见,左晓月眼里,一闪而过的钦佩和仰慕。
不知道是那老黄皮子真的怕了还是别的,在后来的路上,在没有出来滋事,而同时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终于挺近了目的地。
大概第五次坐下来休整了吧。
我背着双肩背包,靠在一块石头上,身上早就已经见汗。
正当所有人都在各自补充的时候,我衣服突然被人拉了一下,我以为是容麒,顺势侧头看了一眼,却见我背靠的石头后面,转出了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孩子。
光着屁股,笑嘻嘻的看着我。
而我在短暂的怔愣后,瞬间头冒冷汗,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孩子?
我慌忙侧身后退,要告诉所有人:“有鬼……”
可刚一出声,就见所有人并没有看我,依旧还在各自的休息,好像我是一团空气似的,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猛然看到,一个身穿白袍,披头散发的女人,就站在我们中间。
惨白的月光下。
她一张僵直的脸孔,白的发青,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
“哈哈……”
孩童般咯咯咯的笑声,令这副场景,瞬间变的毛骨悚然,我蹲在地上,吓的连呼吸都变的异常沉重。
“啊……”
我一声窒息般的惊叫,恍然睁开了眼,发现自己依旧还靠在刚才那个石头上休息。
“苗苗姐,这么一会儿,你怎么还睡着了?”左晓晴笑看着我,但很快发现了我的不对,我的脸色很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苗苗,你怎么了?”
容麒立刻挪到了我的身边,不得不说,看到容麒,我安定了不少。
但是我又不敢肯定,刚才是不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深吸了口气,才道:“做了个噩梦。”
“你也就睡三分钟,还做梦?”左晓月笑话了我一句。
我没理她,而是看着容麒,将我刚才的梦告诉了他。
容麒神色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淡淡道:“看来,她知道我们来了。”
“什么!”
我说话或许没人信,但容麒说话,所有人都不禁微微变了脸色,左青云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似乎在询问。
容麒低了低头,手电的光线下,将他棱角分明,俊朗的脸孔,照的几分莫测迷离,他淡淡道:“既然就是为了她来的,如此也好,左先生,你跟我一起去与她谈谈吧。”
“谈谈?”
左青云愣了一下,估计心里对那种东西有点排斥,但想到这次来的目的,他又不得不硬起了心肠,“好,只要能助我左家度过这个难关,怎么都行。”
“那你们原地休息,等我们回来。”
说着,容麒跟左青云就起身了,要离开。
不过就在离开前,容麒突然回身看着我,道:“苗苗,你也跟我去。”
“什么!”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我也跟着去?
所有人都迷惑的看着我跟容麒,就听容麒道:“去的时间可能有点长,这地方久没有人烟,阴的很,你不在我跟前,我不放心。”
他说了这样一番话,立刻引来了周围一圈,古怪的眼神。
“苗苗,你男朋友还真是爱你如命呀,恨不得栓裤腰带上。”左晓月似笑不笑的说了一句,但嘴里却莫名冒出了一股酸味。
从刚才,或者从一开始,大家就都知道容麒很厉害,而他刚才那话的意思,也很明确,就是这地方阴的很,别人爱死爱活跟他没关系,但是我却不能有分毫闪失。
“不用……”
“必须来。”
容麒的声音透着严肃。
我踌躇了一下,只好缓慢的起身,跟了上去,而在离开人群后,容麒也不管左青云,直接上来拉住了我的手,不容我丝毫挣扎。
然后我们就朝着一个黑漆漆的方向,一直的走,大约走了十几分钟,我突然感觉身上特别的凉,今晚明明已经穿了加厚的衣服,还是忍不住的想缩着脖子。
“到了。”
“什么……”
我猝不及防的停住脚步,反观左青云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张脸青灰青灰的,不住的查看这四方,好像生怕哪里钻出个什么。
“哈哈哈……”
一阵孩子纯真的笑声响起,幽幽的,缥缈清脆,似远似近。
“她的孩子,不是早就死了吗?”我悄悄问容麒。
“别忘了,她是巫妖,自然有保住她孩子魂魄的方法,看来她化煞的这些年,她的孩子也被她养的很好。”容麒淡淡一语,同时给了我一个安定的眼神。
“怕的话就闭上眼,我拉着你,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我点了点头,却没有闭眼。
“容先生?”
左青云紧张兮兮的看着容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也不理他,而是直接从包里拿出了一只拨浪鼓,递给了左青云,道:“摇起来。”
左青云赶忙点头,抖着手就摇了起来,乒乒乓乓的小鼓声,立在就在这暗夜下回荡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笑嘻嘻的孩子,就冒了出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拨浪鼓。
“给他。”
容麒道。
左青云虽然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吓了一跳,但还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赶忙将小拨浪鼓递了出去,那孩子显然很喜欢,想都没想就抓在了肥嘟嘟的小手上。
开心的玩了起来。
这让我不禁想起左家的那个小鬼娃,比起那个,眼前的孩子,要显得纯真可爱很多,也不难看,甚至让人不愿相信,他其实是个百年的小鬼。
孩子玩着拨浪鼓,但很快,那敲动的鼓面上,突然红光一闪,小孩的脚下就多了一圈红光,将他紧紧的困在了原地。
“呼……”
我感觉周围瞬间阴风四起,仿佛女人凄厉的咆哮,又如嘤嘤的哭泣。
容麒微微一笑,仰头道:“宋氏,你终于肯现身了,百年不见,别来无恙?”
原来那凄苦的女子,姓宋。
“是你……”
嘶吼的阴风中,隐隐传来一个愤怒的女音,寒的让人心颤。
容麒依旧面不改色的道:“既然还认得我,就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你的那套手段也就不用施展了,我们来谈谈吧。”
“放了我儿子。”
阴风中,女音咆哮着。
容麒轻轻的一挥手,小孩脚下的红光立刻消失,而小孩一直都沉浸在拨浪鼓中,没有发现自己被困过,此刻脱困,立刻一蹦一跳的去玩了。
“你想怎么样?”
阴风中的女音,冷冷的问。
“现身吧,我不喜欢对着风说话。”容麒淡淡一语。
很快,我看到夜的暗处,正缓缓走来一个身影,然后我想起刚才梦里看到了那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不禁微微打了个寒颤,但是,下一刻,我没看到那个鬼影。
来者,是一个着晚清宽袍的女子,对襟的扣子,简单挽起的长发,除了那张苍白的过分的脸,她看上去十分的娴静,让人想起古代的大家闺秀。
她活着的时候,也该是个灵秀的女子。
但想到她的遭遇,我又微微起了几分同情。
不过她此刻的目光,也绝对可以用阴冷来形容,她冷冷的望着容麒,朱丹似的的樱桃小口,一张一合的问:“当年你阻止我报仇,将我镇压,这个仇我还没有报。”
“那你今天是准备要报仇了?”
容麒同样冷冷一语,同时,他本就白皙的面上,陇上了一层恐怖的鬼气,看上去远比跟前的宋氏,更让人感到忌惮,我不知道容麒的鬼魂究竟是什么境界。
但我知道,他在鬼魂中,是非常厉害的,这宋氏就算化了煞,也不得不忌惮。
“你该知道,当年的事,是你祖上造了孽,报在了你身上而已,正所谓冤冤相报,你若执意如此,我今天来也无话可说了。”容麒继续冷冷一语。
大概宋氏也感到了容麒强大的气势,微微有了几分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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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商量的余地,容麒勾唇一笑,“于你来说,也不算坏事,我来了结你百年前的怨气,挪你出这荒山野岭之地,如何?”
随后,容麒就将左家的情况,简单的跟宋氏说了一下。
“……如果你肯到左家做命煞,帮他们平衡风水局,你便是左家奉养的鬼,左家不倒,你便不灭,要远比你在深山老林好的多了,如何,不算坏事吧。”
“可我自此以后,也必须受那风水局所困,不能脱身。”
宋氏冷冷一语。
容麒则不以为然的摇头:“凡事有失必有得,一百年,我只困你一百年,一百年后,你何去何从自己决定。”
宋氏是百年前的厉鬼,也算是老鬼,本身又是巫妖后人,知道很多控制阴阳的术法,否则普通的鬼,根本不可能百年化煞,不魂飞魄散已经万幸了。
所以这其中的利弊得失,宋氏很明白。
容麒也没有瞒她的意思,这是公平买卖。
宋氏大约考虑了有半刻钟,她终于缓缓抬起那张苍白娟秀的脸孔,冷冷的道:“我有一个条件。”
百年前的恩怨,早有烟消云散,看来,她也是想离开这里的。
“说。”
“我儿子……”
说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宋氏的眼底,终于出现了一抹与之不符的轻柔与慈爱,然后缓缓吐出了一句,惊人的话,“我要让他活。”
容麒立刻狠狠的皱起了眉。
“这怎么可能?你儿子已经死去一百年了,纵然你用邪术,强留了他的魂魄,不让他去轮回,可他尸骨已经没了,怎么可能活?”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谁知,宋氏雪白娟秀的脸上,诡异一笑,继续慢慢幽幽的道:“我巫妖术法中,有一瞒天过海之术,能逃过阴间的轮回,再世投胎为人,我要我的儿子,做左家的少爷,一直的陪着我。”
让那孩子,投生到左家?
我看了容麒一眼,容麒沉默了一下,才道:“这件事我需要跟左家商量一下,如果左家同意,此事便算达成,如何?”
宋氏冷冷的笑着,周围阴风皱起,就消失了踪影。
“怎么样?”
这时我们才发现,从始至终,左青云都什么没看到,他既没有容麒的鬼术,也没有我的阴阳眼,所以一直就傻站着,听着容麒说话。
“回去说吧。”
容麒知道宋氏走了,转身就要离开。
而路上,他就将宋氏的条件说了出来,着实把左青云吓了一跳。
“让那个小鬼投生到我左家?”
我原以为,左青云不能接受,却没想到,他转脸就松了口,“投生便投生吧,左右是我左家的血脉,我自然会厚待那孩子。”
容麒诡异一笑:“那左先生就错了,那孩子不可能按照阴间正常的程序轮回,所以就算生下来,也注定是个鬼胎,非人非鬼之物。”
这才是刚才容麒犹豫的地方。
左青云面上抖了一抖,最终还是道:“那鬼胎不会对我左家不利吧。”
“应该不会,毕竟他母亲做了你左家命煞,运数相连,他只会让你左家好。”容麒淡淡一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如此,只要对我左家好,我可以答应。”
为了左家,左青云当真是什么都敢做,连亲女儿都不放过,容忍一个鬼胎又算什么,我望着左青云的目光,越发变得厌恶。
“先别急着应。”
谁知容麒又这样说了一句。
我自然知道容麒的意思,嘴上冷笑着接口道:“鬼胎事小,关键是怀鬼胎的母体,选谁?”
谁家好好的闺女,愿意怀一个鬼胎,鬼胎自带阴气,更何况那孩子还是百年的小鬼,鬼胎降生之日,就是母体耗尽精血而亡之时。
“让小晴来吧,生完这个……孩子,我给她一笔足能养活她一辈子的钱,她就与左家没有干系了,我也不算薄待了她,”左青云这样说了一句。
而他这话说完,我心头就是阵阵的冷笑。
左晓晴究竟是到了几辈子的血霉,居然遇上这么个冷漠,又狼心狗肺的父亲,事了,还说不算薄待了她,我也只能呵呵了。
“左晓晴不行……别忘了你上次答应我的。”
容麒口气坚决的道。
左青云一愣,他头脑一昏,倒是把这件事忘了,不过面对形势,这老东西大有耍赖的意思,“容先生,这毕竟是我左家的家事,你就不要……”
“若你不能履行条件,此事便算罢了,别以为你左家有一样我想要的东西,就可以要挟我,我大可现在抽身离开,坐等你左家一步步败落,到时候,你的后代子孙,说不定为了三斗米,就会跪着求我帮他们。”
容麒切齿般冰寒一笑。
左青云的脸,登时变的青一阵紫一阵,他没想到容麒忽然变的这么强硬,犹豫再三,只能点头道:“好,不选小晴。”
左家女眷,大太太跟大少爷已经脱离了,女眷中剩下的就是左青云的老婆,女儿,儿媳,老婆总不会选吧,那就是女儿跟媳妇了。
我不想让谁死,但这是左家的事,能救下左晓晴,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一时间,我对左家,除了厌恶都是厌恶。
继续往前走,刚走过一篇树丛,远远的就看到几束光亮,是叶群他们,我们迅速会和,不过会和后,我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变的狼狈。
“怎么回事?”
“我,我们碰上了好多鬼……”左晓晴满面泪痕,结结巴巴的道。
我看了叶群一眼,叶群还算镇定,道:“刚才碰上了百鬼夜行,差点撞上,我让阿大引来了,应该没事了,就是刚才跑的乱,秦芳跑丢了,唐五已经去找了。”
说完,就见不远处,扭了脚的秦芳,一瘸一拐的被唐五搀扶着走了过来。
“秦芳,你怎么样?”
左晓东问了一句。
秦芳看了他一眼,原本精致的妆容,现在已经微微的花了,因为受了惊吓,脸色也是白的,她摇头道:“没事。”
“你们呢?”
叶群问了容麒一句。
容麒没说话,而是看着左青云。
而左青云当然不可能把刚才的话说出来,他点了点头,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道:“容先生已经都帮我们办妥了,我们马上就能去启尸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哒,容麒你好厉害,”左晓月看了容麒一眼,眼底满是倾慕恭维之色。
“大家休息一下,我们就出发吧,工具没丢吧。”
“没有。”
我们继续又原地休息了一下,只是比起刚才,所有人都沉默了很多,仿佛各怀心思,叶群点了支烟,一口接一口的抽了起来。
左晓晴惊魂未定,小心翼翼的缩在我身边。
左晓月则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飘着容麒。
秦芳低着头,一声没吭。
左晓东也有些烦躁的抽着烟。
而其中心思最复杂纠结的,大概就要数左青云了,他的目光,一直的在左晓月跟秦芳两人中间,飘来飘去。
大概修正了十分钟,所有人再次起身,开始朝着宋氏的墓穴走去。
百年前,就是容麒亲自镇压的宋氏,所以葬在哪里,他自然心里有数,根本没走冤枉路,十分钟后,我们就看到了一个矮矮的小土坡。
如果不是容麒坚持,说那是宋氏的墓,我们根本猜不到。
那坡上经过百年的风雨沧桑,早就看不出摸样,倒是长满了荆棘杂草,所有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披荆斩棘。
用铁锹好不容易,铲出一块地方后,容麒望了望天空的夜色,似乎在根据天象寻找位置,最后他确定的指了指脚下的泥土,“就是这里,挖。”
几个女眷早就都累趴下了,这种力气活当然是男人的。
左晓东,唐五,叶群,容麒,四个人,很快就挖出了一口大坑。
“咦,这土里是什么东西?”
“是镇邪石,不过百年了,估计也没什么效果了,但不要打碎,小心被里面的阴气侵体,”容麒指挥着交代到。
很快,铁锹就碰到了一块坚硬的石板。
我听到耳后有阴风传来。
不用回头也知道,宋氏正带着孩子,在不远处看着。
左家来启尸,就说明已经答应了她的条件,协议自然达成。
“怎么办?”
唐五指着下面的石板。
容麒丢了手中的铁锹,道:“你们都退后,我来开棺。”
二人立刻依言退后,容麒并没有用任何工具,而是直接徒手伸入了泥土,将那块石板拉了起来,一股肉眼可见的阴气,立刻从那棺中冒了出来。
这一刻,每个人的耳边,仿佛都听到了凄厉的鬼哭狼嚎,犹如阿鼻地狱。
胆小的左晓晴,几乎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可见容麒近在咫尺,承受的又是什么。
随着腾的一声响,那石板被容麒掀翻在地,那聚拢爆发的阴气,也消散了不少,没有宋氏的鬼魂作祟,里面不管是什么,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好了吗?”
“没事了。”
唐五跟叶群都是胆子大的人,一听没事了,立刻上前去看。
左青云也好奇,但是他比较谨慎,终究是没往前,倒是我好奇,往前走了几步,大概在我的潜意识里,觉的容麒在那里,应该不会有危险。
就算现在我还在跟他置气,这种潜意识里的东西,也没有改变。
所以我并没有太过恐惧,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而这一眼,我微微面色一变,就见那棺中,没有白骨,也没有腐烂恶臭,而是一具干干净净的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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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娟秀的脸孔,栩栩如生。
这真的是一具一百年的尸体吗?
哦,我忘记了,容麒就是个活例子。
那边,唐五跟叶群已经打起了吹气的袋子,乍一看,就跟一副吹气棺材似的,看来要用这个,把宋氏的尸体抬出去,再用车子拉走了。
“拿香烛来。”
容麒将蜡烛点燃,在宋氏的墓前又插了几根香,算是一种礼貌的打招呼了。
然后才拿出绳子,要套到宋氏的身上,将她启出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变发生,那原本在棺中安眠的宋氏,竟然独自站了起来,她的尸体被煞气滋养,不腐,自然也不硬,她还迅速的跳出了棺材。
因为事出突然,三个女眷登时爆发了一片尖叫。
我反应也慢了半拍,等我在看的时候,宋氏的尸体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她是冲着我来的。
“宋氏。”
容麒也惊了一下,目光如电的冷冷望着不远处的宋氏鬼魂。
而宋氏就拉着孩子站在那,什么都没有做。
宋氏尸体距离我越来越近,我几乎能嗅到她身上滔天的煞气,然后,我看到,尸体的眼睛睁开了,那不是人类的眼睛,是一双黄皮子阴毒的目光。
“是黄皮子。”
我一声惊叫,几乎躲无可躲。
“嘭。”
一声巨响,宋氏的尸体并没有袭击成功,因为她被一道突然冲出来的身影,给撞偏了方向,而那个黑影,正是叶群的行尸,阿大。
又是叶群救了我。
我劫后余生,已经是汗流浃背。
同时,胸中感到阵阵的胸闷。
“苗苗。”
容麒也被惊的够呛,冲上来,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我死死抱住,然后猛然转身,面上鬼气弥漫,恶狠狠的瞪着宋氏的尸体,或者说,是尸体里的黄皮子。
原以为这黄皮子知道好歹,想不到这么不知死活。
“吱……”
宋氏尸体,立刻出一声动物的哀鸣,然后就软到在了地上。
而不远处,一只黄皮子的尸体,从草丛中滚落,是宋氏杀的,想必黄皮子亵渎她的尸体,她也是很不乐意的。
眼看危机解除,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谢谢你叶群,你连续救了我两次,”我脱离出容麒的怀抱,感激的看了叶群一眼。
“没关系,举手之劳,是谁我都会出手的,”叶群倒是没在意。
“苗苗,对不起,这次是我没想周全……”容麒自责的声音,低低的在我耳边响起。
那黄皮子一出来,之所以不扑别人,扑我,便是因为那畜生知道,它不是容麒的对手,而我是容麒要保护的人,伤了我,就等于伤了容麒。
不得不说,这畜生成了精,还真是通人性。
“没关系,我不是没事嘛。”
我下意识的垂了垂胸口,大概是刚才太紧张了,胸口闷的厉害。
将宋氏的尸体安置到那吹气棺材里,以粘扣死死的固定住盖子,接下来,就要几个男丁,轮流往出抬这棺材了。
好在出过刚才那黄皮子的事后,之后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在没有出现过任何事端了。
我估摸着,这山里,宋氏的尸体已经是煞气最重的了,我们抬着尸体,怕是山里的野鬼碰上,也是要绕道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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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次按照时间点,原地休息,喝点水,吃了点东西。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肚子里有点不舒服。
“要去小解?”
容麒眼毒,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有点懊恼的低了低头,自己明明之前跟左晓晴搭伴解决过一次的,怎么这么快,我点了点头,想一个人去,就见容麒也飞快的站了起来。
“我陪你,一起吧。”
尼妹,男女有别知道吗?不过在场所有人,已经公认我跟容麒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对此都没有什么表态。
我没法子,再说之前已经想好了,安全重要,不愿意在跟容麒置气了,心里叹了口气,就也随他了。
大约走出了十几米,来到一片树丛后,我觉的应该隐蔽了,才看向了身后的容麒,瞪眼道:“我要小解,你离我远点。”
容麒也乖,没有笑话我,乖乖躲到了一棵树的侧面,让我看到他的背影,意思他没偷看。
可我第一次在异性男生面前小解,多少有点那个啥,所以整个过程,别别扭扭。
“苗苗,好了没,你不会吃坏肚子了吧。”
“你才吃坏了肚子。”
我解决完毕,走到了容麒的身后,拍了他一下。
容麒转过身来,可怜兮兮了一天的脸,终于露出了几分暖暖的笑意,他看着我如常的神色,小心试探的问:“苗苗,你不生气了?”
“早不生气了。”
只是有些事看明白了而已。
“我就知道苗苗最好,那趁着现在,我们去做一件事吧,”容麒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我一愣,疑惑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笨呀,我们启了宋氏的尸,她儿子的尸还在呢,也要启出来,只是她儿子的尸体跟她不在一块,才走了一半的路,”容麒解释道。
我也这才想起她儿子的尸骨。
“她儿子不是被野狗……”吃了吗?
“只吃了一半,还剩一点,被她用巫妖之术葬了。”
一个饱受命运摧残的女人,亲眼看到自己视若珍宝的孩子,被野狗撕咬吃的不成人形,那该是怎样癫狂的心情。
我叹了口气,就跟容麒,快速的朝一个方向而去,容麒嫌弃我走的太慢,直接就把我背在了背上,脚步飞快的就飞奔而去,我见识过他的速度。
没想到跑起来这么快,如履平地。
“你看的清楚嘛?”我好奇的问。
容麒了然一笑:“我天生夜明眼,晚上看东西跟白天一样。”
这么牛叉叉,感觉我的阴阳眼都弱爆了。
大概这样飞奔了五六分钟,我们终于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容麒根本没有寻找,直接拿出随身的工兵铲,就在地上刨起了坑,大约挖到半米深。
他从地下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罐子,那种很普通的罐子,不过上面却画着很多密密麻麻的咒符。
应该是宋氏的巫妖术,将这个孩子的灵魂,永远禁锢在了这里,不得轮回的陪着她。
宋氏到底是鬼,偏执的已经分不清,这样做是爱她的孩子,还是害她的孩子。
“走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拿着罐子,重新背起我,又返回到了之前休息的地方。
不过在我们隐隐看到亮光的时候,容麒忽然将我一把按在了地上,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好在地上的草很厚,没摔疼我,但我还是很生气。
“你干……”
“嘘,有人。”
容麒迅速捂住了我的嘴,凝神就望向了一个方向。
我也顺势看了过去,不过我什么都没看到,就看到草丛间,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紧紧的抱着,似乎还有低低压抑的哭泣声。
“……我真的受不了了,之前你也看到了,发生危险,左晓东他只顾自己,根本不管我,他早就不喜欢我了……”
这是,秦芳的声音。
我惊愣了一下,那这个男人……
“小芳,你别激动,左家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当初也是你一心想嫁入豪门,才……”
果然,是唐五。
怪不得之前我总觉的唐五跟秦芳,俩人说话的神态很奇怪,原来是亲密,一种不同于朋友的亲密,那种眼神交流的亲密,他们肯定有一腿。
“你这是在指责我吗?五哥,你救我……之前被鬼追的时候,我们凑巧躲在暗处也是听的清清楚楚,那个老东西要让我给左家生鬼胎,我不要……那个老家伙自私自利,最看重他的一双儿女,这次肯定要牺牲我……”
我伏在暗处,微微一惊,原来,秦芳已经知道了。
“五哥,你救救我。”
“小芳,你知道我为了你……”
说着话,唐五已经抱住了秦芳,不可抑制的热吻了起来,并且是上下其手,而秦芳有求于唐五,更是把身子软成了一条缠人的蛇,各种迎合。
看到这里,我尴尬的收回了目光。
大概因为我是躺着的,又被容麒压着,胸口再次突然变的特别闷,闷的难受,就跟有个锤子砸似的难受,我有点不适的推了推身上的容麒。
谁知下一刻,我的手腕,突然被容麒一把擒住,黑漆漆的,我就被一抹冰凉柔软的唇瓣,死死的封住,辗转吸允,探入了我的口腔。
如此突然的登堂入室,立时把我惊呆了,也岔了气。
容麒!
难不成这小子看人家亲热,他就把持不住了,你把持不住,亲我做什么。
我一时又羞又恼,动弹着身子就要反抗,但双手被容麒死死抓着,双腿也被他用腿曲着,压制着。
我当时的感觉,自己都快疯了,我认识的容麒,不是那种色极没有分寸的人呀,难道他被鬼上身了?
“放……”
我艰难模糊的吐出一个字,容麒终于意犹未尽的将舌头缩了回去,但双唇依旧恋恋不舍的亲啄着的嘴唇,大概啄了三下,才轻声问我。
“感觉怎么样了?刚才你体内有很重的尸气,应该是之前被宋氏尸体攻击的时候,误入你体内的,幸好发现及时,我帮你吸出来了,应该无碍,不然你不丢小命,回去也要大病一场的。”
黑暗中,我看不清容麒的脸,却能看清他一双亮晶晶关切的眼眸。
我正要怒极骂他,谁知却听来了那么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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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么的,被非礼了,还要谢他。
“就没有别的法子吸尸气吗?”我懊恼的喃喃道。
容麒看着我,无辜的道:“嗯,目前这是我唯一会的,那个……还有……”
“还有什么?”
容麒还压着我,脸对着脸,就在咫尺之间,我突然发现,我俩之间的气氛,变的尴尬又暧昧。
“就是,刚才你挣扎,我只吸了一些,你体内还残留着一点,我一并都帮你吸出来吧,”容麒小心翼翼,羞羞答答的道。
请准许我用羞羞答答这个词来形容他,因为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好像我是个无良女,正在威逼诱骗非礼他似的,都两百岁了,还装什么纯情小少男啊。
我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容麒见我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建议性的道:“苗苗,这次给你吸,你也给点反应,不然很没意思的……”
哼哼,终于暴露了你猥琐的本质了吧。
“算了,不用你吸了,大不了回去病一场,住几天医院,我都好几年没住过了,换个环境,换个心情,”我赌气不悦的撇过头去。
“苗苗你又任性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说完,容麒已经板过了我的脸,轻柔的含住。
我开始故意跟他作对,紧闭唇齿就是不动,但容麒却不介意,一直就这样缠绵的游移着,似乎还带着几分愉悦。
我转念一想,怎么也是我吃亏,还是速战速决吧,于是只能认命的任他攻城略地,很快我就沦陷在了他的攻势下。
真怀疑,容麒究竟亲过多少女孩子,才有这样的吻技,从始至终,都是他在压着我,却又刻意的给我喘息的机会。
而平心静气后的我,也不难发觉,我胸中的确有一口沉闷的浊气,在一点一点的被吸走。
如此,也一直持续了一分钟,我因为脖子这样梗着有点累,没有着力点,便顺势伸出手臂,紧紧的环住了容麒的脖子,并且笨拙的回应了起来。
容麒明显一顿,眸中兴奋之色一闪,越发的热情了。
吻的我身体都开始阵阵的燥热。
一只手,甚至开始在我腰际不断的摩擦,一边摩擦,一边还往上攀登。
这是神马节奏?
“啪。”
色狼。
随着清亮的把掌声,我瞪起了眼,容麒则委屈的捂着半边脸,无辜的看着我,“苗苗你打我?”
“谁让你乱摸,行了,我感觉好多了。”
我硬生生推开容麒,就站起了身,而这个时候,不远处的秦芳跟唐五,早就不在了,他们不可能同时消失太长时间,肯定是回去了。
我们也开始打道回府。
“怎么去了这么久?”
叶群问。
“办了点事,”我有些不高兴的随口道。
“哦……”叶群一副我懂的表情,还拉着长音,于是,人群里,立刻投来一片暧昧的目光,我突然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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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打他根本没用力,再说他也不是人,怎么会疼这么长时间,根本就是做戏博同情。
“休息好了就走吧。”
众人继续赶路,而这一路上也太平的很,一个小时后,我们已经看到了停在外面的车,将宋氏的尸体,安放在一辆掏空的车子后,我们就回去了。
大约凌晨,才抵达三山弯的第一个弯村。
不过我们却没有进去,而是趁着时间,直奔就近的县城,因为尸煞不能长久的照射太阳,所以我们必须在公鸡报晓前,先将尸煞妥善安置。
这方面,左家自然有万全之策,县城郊区,就有他家的一套小洋楼。
将尸煞重新装棺,存放在了地下车库,众人方才如释重负的全都去休息了。
一夜没睡,任谁都吃不消。
我在车上就已经睡的一塌糊涂了,怎么上的左家小洋楼我都不记得的,只知道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梦见宋氏的鬼魂,拉着孩子站在我的床边。
惊了我一身冷汗,当即就醒了过来。
只是一睁眼,发现宋氏那张娟秀却惨白没有表情的脸,果真就站在我床前,登时就把我吓的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好在身旁的容麒,迅速拉住了我的手。
容麒不用睡觉,始终守着我。
我方才稍稍心安。
“协议已经达成,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容麒明显有些不悦,宋氏的突然出现。
宋氏缥缈的鬼魂,微低了低头,道:“协议的确已经达成,我此来是另外有事。”
“什么事?”
宋氏沉思了一下,似进入了某种回忆,片刻才幽幽的道:“当年我父身死,我因身怀六甲未能亲至,却也知道,我父之死,十分蹊跷,我希望先生能帮我查探一番。”
“此事已过百年,你让我如何查,你这是在为难我。”
容麒皱了皱眉。
宋氏冰冷的勾唇一笑,“此事先生也不是没有好处,我知道你也不是活人,不过是凭着一口阴气不散而已,而像你们这样的尸妖,最需要的东西,就是尸丹了吧,我刚好便知道一个地方,有一枚珍贵的尸丹。”
尸妖?是说容麒吗?
我听在耳中,不禁悄悄看了容麒一眼。
至于那尸丹,我多少还是能听出来一些的,对僵尸来说,应该是很好的东西。
容麒明显也被宋氏的话,说的动了一动,但他淡漠的神色上,却并没有过分流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缓缓道:“那先说来听听吧。”
“那尸丹就在九玄山,想必先生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这个地方吧?”宋氏幽幽一语。
我在想,她这样的说出答案,就不怕容麒反悔。
“九玄山应该跟你父亲的死有关吧?”却是容麒一针见血,道破了玄机。
果然,这俩鬼一个比一个精,都不是善茬,不管容麒需要的尸丹,在不在九玄山,只要容麒心动去了,就一定不会善了。
“此事说来话长,在我云英未嫁的年纪,我父亲就经常与一个养尸道人来往,关系甚密,但我却始终觉的那养尸道人心术不正,数次劝我父亲不要跟他结交,我父亲却根本不听我的,后,我也是偶尔偷听他们的密谈,才得知,那养尸道人一直在九玄山养尸,既然养尸,那势必是有尸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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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点头,“我今日卖你一个消息,只求一个明白而已,他如你若查清,把真相烧给我就是了。”
说完,宋氏的鬼魂,飘然而去。
但他却是给容麒画了一块美味的饼,九玄山去还是不去,去,必然会卷入那个养尸道人的事,并查出宋家的事,不去,那这个消息也就不算成立。
宋氏走后,我发现天已经逐渐黑了,这便意味着,我们马上又要启程了。
简单的洗漱后。
我迎面看到叶群从房间里出来,想到之前宋氏的话,我不禁上去问:“叶群,你知道尸妖吗?”
叶群是赶尸人,肯定对这方面很了解。
叶群也没想到,我突然会这样问,好笑的看了我一眼:“我身边不就有个尸妖吗?”
容麒,我知道啊。
“我想知道,尸体,在你们赶尸人的眼里,也是分等级的吗?”这方面我显然外行。
叶群像猫一样,慵懒的倚在门口,想了想,给我普及道:“的确是分三六九等的,最低等的叫尸傀,顾名思义,就是供主人驱使的傀儡,而这种傀儡,也是有区别的,分铁尸,铜尸,银尸,金尸,越往上就越难得越是厉害,我赶尸族也主要驱使这四种尸体。”
“那尸煞呢?”
我问。
“问得好,尸煞是不同于尸傀的存在,却也不弱于尸傀,因为煞气比较重,所以我们不会轻易去碰,说白了,这种尸体是野生的。”
叶群简单解释了一句。
而我的理解是,尸傀是赶尸族家养的,尸煞是野生不可操控的!
“那尸妖呢?”
叶群笑了一下,“尸妖跟刚才我说的尸傀尸煞相比,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了,想必你能看得出来,容麒有多厉害,他不仅能完整的保存有自己生前的魂魄,还能行动自如,除了比活人少口气,他几乎完美,而这样的尸妖,我赶尸族有史以来,也只出现过一个,那是我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总之不记得哪一代出过一个。”
叶群讲解的非常全面,我就跟听故事似得。
傻不愣的点头道:“那后来呢。”
叶群耸了耸肩,“后来还能怎样,尸傀跟尸妖有着天壤之别,原本那个尸妖只是我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手上最厉害的一个暗金尸傀,后来在某一天,机缘巧合下,吞噬了一颗尸丹,实力暴涨,加上自身机缘,一个死了几百年的尸体,就有了灵智,并且慢慢恢复了生前的记忆……”
又是尸丹?看来尸丹对僵尸而言,应该是大补之物。
“然后呢?”
我一眨不眨的看着叶群。
叶群颇有些唏嘘的垂下了眼帘,道:“然后那个尸妖就飘然而去了,逢年过节还会来探望探望我那个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
好吧,这个故事有点离奇又狗血。
不过想想,也符合实际,高傲如容麒那种人,怎么可能甘心被赶尸族操控,能逢年过节还回去送礼探望,已经说明人家那尸妖相当厚道。
不忘本。
“那尸妖在往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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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转身出去。
就见容麒突然冷不丁站在我身后,直勾勾的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莫名心虚,嚷嚷抱怨道:“怎么突然出现了,吓我一跳。”
“我在听你问叶群的话,”容麒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
“我就是随口打听一下,给自己普及一下知识,省的以后跟着你,连话都听不懂,”我随口说了个理由,掩饰了自己的心虚,就要离开。
谁知容麒一抬手臂,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居然被他壁咚了。
我装傻天真的看着他。
容麒也看着我,表情有点不高兴的问:“既然有疑惑,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难道我会故意藏私不告诉你吗?”
“我这不是恰巧碰上了叶群,就随口问了,你干嘛这么大反应啊,叶群又不会害我,”我有点小不乐意。
“叶群不会害你,谁告诉你叶群不会害你,”容麒忽然冷冷的看着我,看的我心头一突,是啊,第一次认识叶群的时候,我还满心的忌惮。
可后来把话说开,他又两次救我后,我的确对他放下了所有的戒心,甚至是无条件相信。
现在看容麒怪怪的表情。
我突然想到,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你……”
“总之,以后除了我,谁都不可以信任,就算叶群是我们的盟友,也不能全身心的信任,记住了吗?”容麒忽然这样说了一句。
看来叶群是没问题的,这个男鬼根本就是自己在找别扭。
“他救过我的命,两次。”
我突然想到上次,容麒丢下我,是叶群救得我,现在他还大言不惭的让我不要信任叶群,我心里就堵得慌。
女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明明告诉自己,没必要生气了,可还是一点就火起。
“你之前骗我,你果然还在生气,”容麒皱眉看着我,估计是拿我这个小心眼的女人没法子了。
“没有,我就说说,我真不生气了。”
“你在疏远我?”
容麒垂着头,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没有,你想多了,”我当然否认。
“我能感觉的出来,你虽然不对我发脾气,但你这两天都在一点一点的疏远我,对不对,苗苗,到底为什么?”
容麒的表情,突然变的特别痛苦抓狂。
我心中微微一叹,其实最近的心态转变,我已经掩饰的十分小心了,奈何容麒心细如发,还是被他发现了。
“你真的想多了,我没有疏远你的意思。”
只是我们从来就没怎么近过而已,想到那张被容麒视若珍宝的黑白照片,我苦苦一笑。
“容麒,你第一天找上我的时候,不就是为了让我帮你的忙吗?我答应了就不会食言,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伙伴也好,上下属也好,我都不会背叛你,只要你不害我,我就会一直信任你,难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我抬眸,认真的看着他。
容麒张了张嘴,竟然语塞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于是我笑了,“你看,咱们相识这么久,我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吗?没有吧?我有不听你话不信任你的时候吗?也没有吧?那你干嘛非要说我疏远你了,真是奇怪。 ”
我明知故问的朝他笑了笑,就要离开。
容麒先是被我的话绕进去了,然后飞快反应过来,追上了我,道:“苗苗我信你,咱们相处的日子以来,我对你了如指掌,你却对我一无所知,回去以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吗?”
用他的坦诚,换我的真心。
我点了点头,这样很好,也算意外收获,因为比起容麒对我的了解,我对他真的是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一个来自两百年前的男尸。
一百年前曾入世过一次,生前是个厉害的风水师,在寻找一种神秘的珠子,别的就真没有了。
“可我总还是觉的,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容麒在我身后,非常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左家的车队再次出发了,这次一直颠簸了整整一夜,中间叶群还应容麒的要求,换他来开了一会儿车,差点没把我吓的半死,“你不要命啦?”
我冲叶群低吼。
叶群回头看着我笑:“别小看了尸妖,他学习能力很强的,再说晚上没人会查的,放心啦。”
这俩人还真是不靠谱,我只好战战兢兢的做好,随时跳车的准备。
但没想到,叶群把开车的几个要理一说,容麒居然驾轻就熟的就这么走了,并且越开越熟练,这让马路杀手的我,情何以堪啊。
一路上,叶群跟容麒就这样换着开,大约第二天凌晨的时候,我们终于抵达了左家,这也代表着,这次深山之行,就此画上了圆满了句号。
安顿好尸煞。
容麒也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左青云。
我不知道他们密探了什么,但我大体能猜到,左家要履行之前的诺言,给容麒预付定金了,也就是那颗黑色神秘的珠子,容麒才肯为他们重启煞局。
而左家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根本没得选,必须答应。
“走吧,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正在左家客厅喝茶,就见容麒春风满面的走了出来。
“那左家煞局?”我眼神询问了他一下。
“白天是不行的,必须晚上,这种事也是有时辰的,我们先回家看看吧。”容麒解释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老实说,虽然左家装潢的精致华丽,但我呆的一点意思也没有,一说离开,立马来劲了。
“那快走吧,我都想家了。”
这一走,就是三天四夜。
我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已经是归心似箭。
“要不要顺道送送你们?”叶群也适时的出来了。
那当然没话说了。
半个小时后,我们就重新回到了那处两室一厅的小公寓,虽说也没在这住多久,但就是有种家的归属感,我立刻踢掉鞋子。
躺在沙发上就是不想起来。
还是家好。
“我们走了好几天,桌子上落灰了,你也躺得下去?”容麒走在后面,好笑的看着我,然后二话没说,挽起袖子就收拾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边擦桌子扫地,一边还看着时间,问:“苗苗,你饿不饿,我煮饭给你吃啊,你想吃什么?”
说完,他已经拐进了厨房,开始淘米,估计是要做粥。
“不用了,到外面买点吧,也快。”
“那怎么行,他们做的哪有我做的好吃。”容麒自信满满的道。
他非要亲自下厨,我也没意见,只是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容麒过分的勤快和殷切,是在讨好我,他心里明显还对之前的事有疙瘩,觉得我疏远他。
想要弥补。
是,我承认,我是在疏远他,因为我要告诫我自己,之前我的确被他的好,微微冲昏了头脑,便觉的他是真的对我好。
但事实证明,如果真要论斤论两的论,我在他心里连张情人的旧照片都不如,不过是他暂时利用的工具,用得着你,自然要对你好,用不着你的时候……估计也就呵呵哒了。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自寻烦恼,我决定还是画清心里的那个界限的好。
苏苗儿,承认吧,你对容麒有一点点的动心,但是你何德何能,比得上他眼里心里照片里的那个女人,你是如此平凡。
所以,还是尽早摆正自己的心态吧,你只是他的下属。
再说,他根本就不是人。
就这样吧,真挺好的。
只是没想到,等容麒做好饭后,我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因为一夜颠簸赶路,又回到家,我睡的特别香,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居然已经下午了。
肚子当然也饿的叽里咕噜,唱起了空城计。
我应该是在睡着后,被容麒弄到卧室的,我划拉上拖鞋,打开门,谁知一股诱人的香味就飘进了鼻子。
“苗苗,我估么着你也快醒了,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给你煮了面条。”容麒围着围裙,正从厨房里出来,一见我,立刻满面的笑意。
“谢谢啊。”
我还真饿得不行,面条一端上来,就吸溜吸溜的吃了起来,觉的做的真好吃,感慨道:“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你以后要是谈对象,你女朋友简直要幸福死了。”
“有吗?”
容麒幽幽的看着我,他的眸光深处,似有我看不懂的雾气,在慢慢氤氲。
他问:“那苗苗这么笨,以后的男朋友,要是不愿意给你做饭,怎么办?”
“我给他做啊,只要喜欢,怎么样都是心甘情愿的。”我吸了一口滑滑的面条,突然想到,以前杜宇住院,我也是端汤送水的,一点不累。
现在想想,真是傻缺傻缺的。
于是我不自觉就笑了起来。
“苗苗在笑什么?”
“在笑以前我跟杜宇。”估计他也觉的我是傻子。
容麒闻言,突然沉默不说话了。
而他是不用吃饭的,摘掉围裙后,就这么坐在餐桌的对面看着我吃。
也不知道吃了多久,容麒突然朝我神秘兮兮的摊开手,道:“苗苗你看。”
我低头一看,发现容麒的手中放着六颗漆黑色的珠子,这种珠子,我几乎过目难忘,正是第一次见面,容麒给我看的,也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珠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看,六颗,多了一颗。”
容麒高兴的跟我说,显然是在跟我分享他的胜利果实。
“那恭喜你啊,忙活了这么久,总算有收获了……嗯,我记得,你今晚就要给左家重启煞局了吧?需不需要我帮忙?”我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
“不用,都是风水上的事,如果你想去的话,跟着也行,估计你会觉的枯燥。”容麒笑了笑,就收起了手里的珠子。
现在我也睡饱了,觉的跟着容麒,万里长征都走过去了,这最后一步,要是不去看看,总还是有种遗憾的。
“我还是去吧,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聊。”
“好。”
容麒也没有反对,就点了点头。
我则继续吃面,直到把这一大碗面,吃的见了底。
容麒才继续道:“苗苗,我之前跟你说过,回来后,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直接问我,我一定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现在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有啊。”
说不好奇是假的,之前我知道容麒不愿意透露太多,所以一直小心的维持着这份神秘感,既然他现在愿意主动说了,我干嘛不问。
只是我正要张嘴。
就听容麒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接啊。”
我眼神示意他,然后将碗里最后的几根面条,也消灭了。
容麒有点不情不愿的接起电话,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左青云的催促电话。
容麒这边不慌不忙,可不代表左家现在也能淡定如常,他们手里的珠子已经给容麒了,容麒要是不出现,或没消息,他们心里肯定会有压力的。
“走吧,要是不去,他们肯定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的打过来,如果我猜的没错,楼下已经有左家的车子在等我们了,有什么话,咱们回来再说。”
我看了他一眼。
容麒沉默着点了点头。
很快,我收拾起碗筷,就跟着容麒下楼了。
坐上左家接我们的车子,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是我的室友兼好友,赵欣。
以前我跟这姑娘好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自从跟了容麒,就明显跟她联系的少了,所以一看她的电话,我心情登时好了不少。
“喂……”
“死丫头,这么几天跟你的那个叶群小情人浪到哪去了,要不是姑娘我主动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就打算跟我绝交了。”
谁知劈头盖脸的就遭了一顿痛斥。
我赶忙讪讪苦笑,发现容麒正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这姑娘自从上次教室的事,跟崔婷婷一样,都误会我跟叶群是情侣关系,现在该是澄清的时候。
“我说,死丫头,你可别胡说八道啊,叶群哪是我男朋友了,他上次去教室跟你们都开玩笑的,根本没那回事,我最近家里有事,才一直没回学校的。”
我振振有词的解释。
电话那头的赵欣想了想,似乎觉的有道理,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嗯,也是,苗儿,你也且行且珍惜吧,怪不得崔婷婷好几天都宣传你的事……”
“她宣传我什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能有什么啊,说你见异思迁,一脚踏两船,后来被男朋友叶群发现,怒而甩了你,还说你在冰饮店门口,哭成了狗,还是被保安报警给强拉走的……”
赵欣捡重要的,絮絮叨叨说了几句。
我的脸基本就成碧绿碧绿的。
“苗儿,但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种人。”
“好姐妹。”
我一口咬碎了银牙,这姐妹没白交。
“那个什么,你现在单身吧,咱们系里下星期有个联欢派对,来不来,来不来?”赵欣的声音,立马兴奋了。
她最喜欢凑热闹了。
联欢派对。
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啦,有句俗话说得好,毕业就分手,虐死一群单身狗,人家好歹上学的时候,还谈过恋爱,拉过小手。
有些单身狗,到毕业还守身如玉呢。
所以这种类似毕业联欢派对,说白了跟相亲会没啥两样。
系里男男女女,干柴烈火的。
要是以前的我,这热闹我凑定了,不玩也看看嘛,不然三年大学都白上了,不过自从跟了容麒,卷进左家的事,我谨慎多了。
但又转念一想,我给容麒打工是打工,也不能因此断了我的私人社交来往啊。
所以一咬牙一跺脚,点头就道:“嗯,去。”
“穿的漂亮点,要不明天我们就逛街吧?”
看这姑娘饥不择食的。
“嗯,明天我看有没有时间?”
左家的事也不能能不能顺利完成。
“OK。”
挂断电话后,我长吹了一口气,觉的我苏苗儿的人生还是灿烂的,谁知一抬头,发现容麒还在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苗苗,什么是联欢派对啊?”
他问。
我想了一下,道:“就是学校里的同学聚一聚,吃吃饭,交流交流感情什么的,挺热闹的,朋友邀请,不好意思回绝啊,哈哈。”
不知道怎么的,总觉的身上有点发毛。
“可你明明能拒绝的。”容麒毫不客气的拆穿了我的谎言。
我尴尬的道:“那个,很久没跟朋友来往了,也想出去热闹热闹嘛,再说,你这边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吧?就当给我放个假。”
“哦。”
容麒点了点头,没在说话了。
一路无话。
等到了左家后,已经是黄昏了,而进入左家大宅后,我才发现,一日不见,这里已经到处挂了白,跟死了人似的。
“谁死了?”
“左家主母进门。”
容麒低低一语,我恍然大悟,左家为了让宋氏成为风水局的命煞,不惜将她引入族谱,而辈分又不能太低。
所以直接成了他的继母。
也就是左老爷子的冥婚夫人,这样协议才显得牢不可破。
进入后院设立的灵堂后,我果然看到了一口漆黑的大棺材,但堂上,却用巨大的白纸,剪着一个喜字。
像是喜堂,却遍地又都是白的。
还安放着宋氏的灵位,若猜得不错,棺材里,放着的应该也是宋氏的尸体。
这完全是冥婚的仪式。
我正看的出神,就见左晓月一身素白的衣服,从里间走出来,眼眶红红的,似才刚哭过的样子。
“容麒,苏小姐,你们来了。”
我嗯了一声,同时也敏锐的察觉到,左晓月唤容麒的是名字,唤我则是客气的苏小姐,看来这妞对容麒意思不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暗自撇了撇嘴。
“左老先生怎么样了?”容麒问了一句。
左晓月擦了擦眼角的泪,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我爷爷……怕是也就这几天的时间了。”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这是要红白喜事一块办了。
这时,左青云也挑帘子从里间出来了,见我们来了,示意的点了点头,就问:“秦芳呢?”
左晓月想了想,答道:“嫂子好像一回来就说有点事,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吗?”
“这个时候,谁让她出去了?”
左青云的额头,明显露出了几根青筋,十分恼火的样子。
我听在耳里,立刻想起那天跟容麒看到的一切,怕是秦芳已经有了外心,不过这些我不会多嘴的,这是左家自己的事情。
“左先生,今晚可以开始吗?”
却是容麒公事公办的问了一句。
左青云赶忙点头,“当然。”
费尽心机的忙活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那我之前让左先生选好的东西,左先生都选好了吗?”容麒意有所指的问。
左青云的表情,明显变的凝重,但马上还是沉重的点了点头:“都按照容先生的要求,准备好了。”
“那就好。”
“会很麻烦吗?”
我对风水中的煞局,一窍不通,问了容麒一句。
容麒拉了拉我的手,笑道:“没你想的那么麻烦,现在已经万事俱备,很快就会结束了,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就好。”
我点了点头。
天彻底黑下来后。
整个偌大的左家,今天连个保姆佣人也没有,客厅里,院子里,都静悄悄的,每个人也都表情严肃。
好像谁都知道,今天左家要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似的。
“苗苗姐。”
左晓晴早早的过来陪着我了,一张年轻的脸孔,紧张的跟什么似的。
“小晴,你知道左家要做什么吗?”
左晓晴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爸爸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说这都是为了左家好。”
“苏小姐,那你清楚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左晓月也走了过来,这样问了一句。
我看着一身素白的左晓月,反答非所问的道:“秦芳回来了吗?”
“还没有……”左晓月皱了皱眉,“苏小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看得出来,我爸……很倚重容麒,你跟他那么近,肯定知道不少吧,能告诉我们吗?”
我则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这种事,还是让左先生亲自告诉你们的好,从外人嘴里说出来,就不好了。”
左晓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没在说话。
但我知道,此时此刻,左家祠堂内,容麒带着左青云,正在做着最后的仪式,这个仪式结束后,左家的风水格局,将彻底的扭转。
只是究竟是福是祸。
我们整整在客厅等了三个小时,大约晚上十点后,容麒才重新出来,而他的身后跟着的左青云,仿佛这三个小时间,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
原本人到中年,风度翩翩的姿态,一扫而光,变得十分颓废,眼镜也带歪了,往日梳理整齐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中间夹杂着不少灰白色的发丝。
仿若苍老了十岁不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爸爸!”
左晓月惊呼的掩住了嘴,不敢置信,这还是他那个英明睿智的爸爸吗?
“爸你这是怎么了?”
左青云半天才抬起头,疲惫无神的看了眼,急切关心她的左晓月,片刻才道:“爸对不住你啊。 ”
说完,左青云竟是老泪纵横,哭的左晓月当即就蒙了。
而这个时候,容麒已经拉着我的手,出了左家,我问:“一切都结束了吗?”
“是的,都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这次容麒没有让左家的保安司机送,而是直接从左家借了一辆车子,载着我,快速回到了市里。
我知道他没有车本,一路上吓的够呛。
“容麒你开慢点?”
我觉的容麒今天很奇怪,好像从左家出来,他整个人就急吼吼的。
“苗苗,时间不多了。”
容麒转动着方向盘,喃喃一语。
什么时间不多了?我有点没听懂,而说话间,容麒已经驱车回到了住的公寓楼下,他甚至连车钥匙都没有拔。
就快步往楼上走。
怎么回事?
我开始隐隐察觉不对,开始寸步不离紧紧的跟着容麒,当我们一起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已经气喘吁吁了。
容麒背身站在我面前,道:“开门。”
钥匙在我身上,我手忙脚乱的就去找钥匙,好不容易找到,才刚插进钥匙孔转动,就感觉身后猛然传来一阵阵。
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容麒不是活人,怎么会喘气?
我打开门,惊疑的转过身,就见站在我身后的容麒,一张脸白的几乎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了,显得十分的虚弱。
这一认知,让我登时呆立当场。
因为容麒过去的皮肤虽白,但都是趋于正常或者稍微病态的苍白,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态,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死人。
一个行走着的死尸。
“容麒!”
我一出声,发现已经抖颤的变了音。
“苗苗,我们回……”家。
容麒勉强笑了一下,想要安慰我,但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嘴里,突然哇的一声,冲口吐出了一大口血。
冰凉赤红的血液,瞬间溅在了我的下巴上,跟胸口的衣服上。
我吓呆了。
容麒的身体,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般,轰然朝我倒了过来,在我的意念里,就像是有一座山,猛然崩塌在我的面前。
猝不及防。
措手不及之下,我险些被他的身体砸倒,但因为背靠着门,我还是堪堪接住了他,同时眼泪如决了堤似的,瞬间奔流。
“容麒,容麒你别吓我。”
我一面扶着他,一边将房门打开,我俩东倒西歪,跌跌撞撞的进了门,但却在门口鞋柜那里,我一个踉跄没站稳。
容麒跟我一起,一下天旋地转的滚倒在地,砸的肩膀阵阵的生疼,我咬着牙,赶紧去看容麒的情况。
“你怎么样?”
容麒虽然吐了血,但人还有一丝意识,他单手按在我的肩膀,紧张的皱眉问我:“疼不疼?”
“你都成这样了,还问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容麒永远都会把我放在第一位,在意我是否受伤。
只除了那次。
这让我又是心酸又是复杂。
“你怎么突然成这样了?”
容麒在我的眼里,一直都是强大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虚弱的摸样,所以才会吓的这样手足无措。
除了哭,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容麒勉强被我扶着,靠着墙壁半坐好,方才艰难的,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反噬。”
左家煞局的反噬!
对,之前容麒就跟我说过,给左家改煞局,本身就是逆天而行,走的是风水偏门中的偏门,无论是风水师还是主家,都必然会受到因果报应的反噬。
只是选用宋氏做命煞,不但人命,反噬相对小一些而已。
这就是容麒的反噬吗?
“你会死吗?”
我见容麒虚弱成这个样子,突然特别的害怕,刚止住的眼泪,突然再次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容麒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我的眼泪,缓缓的伸出手,任凭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溅起一抹小小的水洼。
笑道:“傻苗苗,我已经是死人了,怎么可能会再死,再死,就是灰飞烟灭了,我只是遭了重创,养一养就好了。”
“那要怎么养?”
我有些急切的问,养尸这一道,我不懂。
谁知,容麒这个时候居然不说话了,他苍白的脸孔,淡淡的凝望着手背上,我落下的那滴泪。
然后抬起头,笑着问我:“苗苗,你为我哭?”
我也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飞快的擦了一把,别扭的道:“废话,你把我吓到了。”
完全没有预兆,突然就吐血虚弱成这副样子。
容麒依旧刚才那样的看着我,只是收敛了面上的笑意,虚弱而渴望的道:“苗苗,我现在阴得很,好想要一口阳气。”
阳气!
跟前能给他阳气的,除了我还能有谁。
但是为了容麒的安危,我哪里还顾得了别的,再说也不是第一次给,我没了初时的扭捏,直接上去,就轻轻含住了他的嘴唇。
我的气息,喷在了他的脸上。
每次都是容麒主动,这次换我,反倒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好在容麒虚弱归虚弱,还有一点力气的,他伸手一把揽住了我的腰,我本就半蹲着,被他一览。
整个身子都撞进了他的怀里。
我怕砸到他,极力的想要保持距离。
但容麒却紧揽着我的腰不松,像小孩子抢玩具似的,不管不管的扯进他的怀里,口中的唇舌,更是肆无忌惮的侵袭了进来。
我不敢乱动,只任凭他这样紧紧的抱着,吻着,像只被蜘蛛钳制的蝴蝶。
无措有些抖颤的攀着他的颈项,努力迎合着他。
我不知道容麒有没有吸到我的阳气,反正他揽着我的力气开始越来越大,吻着我的动作,也越来越凶狠。
仿佛恨不得通过口腔,将我彻底掠夺干净似的。
我一时岔了呼吸,也乱了心跳,感受着他冰块一样的体温,与热烈不失温柔的吻,令我微微有了阵阵迷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仿佛我们一辈子,都要这样在门口的玄关地上,靠坐在墙跟,痴缠旖旎的亲吻下去,彼此勾着彼此的脖子。
彼此嗅着彼此的味道。
容麒的吻,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但冰凉的抚平着我突然燥热难耐的心,令我在某一瞬间,产生了沉沦。
“苗苗……”
他闭着眼,一面流连忘返的在我的齿盼,一面低低的呢喃着我的名字,似揉着痛楚,碾碎了酸意。
就这样浓浓的扑在了我的心上。
他热切的吻,从嘴唇移到我的耳际,就在我以为他要结束的时候。
他突然紧紧抱住了我的肩膀,将我的头,强按在他冰冷的颈窝,死死的不肯松手。
嘴巴在我耳边一张一合,满腔的痛苦压抑,失魂落魄的呢喃。
“苗苗,苗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行不行,不要这样疏远我,跟我划清界限,把我隔绝到你的世界之外……苗苗,我在地下睡了两百年了,我好冷,也好孤单,这个世界这么大,只有你一个人对我好了,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
仿佛突然情绪的失控,容麒低低的说着,像是无助的自言自语。
我听在耳中,只感觉心头一震,一瞬间,仿佛之前所有的思绪都被他的这段话,给冲的七零八落。
容麒从始至终给我的的感觉都是神秘的,时而乖乖的善解人意,时而痞痞的故意作对,但我从来没想过,他居然已经这么依赖我。
就因为我的一个心态转变,他就这样纠结痛苦。
你问我怎么办?
那我该怎么办?
我苏苗儿,在你心里,又究竟是什么?
跟你的素锦比,我又是什么?
一个你冷了,拽过来的暖宝宝吗?
我长出一口气,微微回抱了一下他。
“容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保持一个动作太久,腿都麻了,我试图把他弄起来。
却发现刚才还死死搂着我的容麒,双臂突然软绵绵的就垂落了下去,头也低低的垂着,我慌忙捧起他的脸,发现他的脖子跟没骨头似的,怂拉着。
“容麒,你怎么了?”
他的脸白的渗人,冷的冻手。
居然是昏迷了,一个尸体居然昏迷了,这种状况我完全没有遇到过,又是心焦又是心疼,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滚。
但是没有办法,我只好起身,连拖带拽,连背带拉,几乎使出了我全部吃奶的力气,才把死沉死沉的容麒,给拖了起来。
当拖到客厅的时候,脚下一个不防,我跟容麒的身体,再次一咕噜就摔在了地上,虽然不怎么疼,却让我泄了气。
好半天才重新站起来,又龇牙咧嘴的,把他连背带扛的弄上床。
谁知刚一沾床,昏迷着的容麒,竟幽幽重新睁开了眼。
我差点没被他气死。
“你还真会醒。”
前一刻不醒,后一刻不醒,偏偏我把你费劲不啦的弄上床,你才醒过来,我累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大概我样子太狼狈了,容麒看着我居然笑了。
“你笑个屁。”我更是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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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他之前失控说的话,我心里又是难受,又是苦涩,我对容麒,到底狠不下心,到底还是心动的多。
只是他对我……
“苗苗,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容麒望着我,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我赌气的别过脸去:“我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我只想知道,你现在究竟什么时候好起来?”
容麒苍白着脸,躺在床上,依旧笑看着我,但嘴里的口气,却同样固执:“就不,我要告诉你,我不想你在对我一无所知,苗苗,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一夜之间,我容家十几口人,全部死于非命,连我襁褓中的侄儿都没有放过。”
我闻言,下意识的就是一抖。
“别说了。”
灭门。
我没想到,容麒居然是被灭门杀害,他在两百年前究竟经历了什么,几番生死,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在我面前,很会逗我开心,也很会照顾人。
这同时也经常让我忽略掉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其实是个死人,一个领教过真正死亡的死人。
“容麒。”
我伏在他的床头,突然泪如雨下,我已经分不清是心疼他现在的样子,还是心疼他的过去,反正就是难过。
“苗苗别哭,我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哭的。”
容麒一下慌了手脚,但他现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别说来安慰我,就是伸出手帮我擦一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急的他,只好投降讨饶:“你要是再哭,我也哭了,我哭起来很难听的,就不怕把孤魂野鬼招来。”
我赶忙收住了眼泪,看着他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我反而觉的挺难得的,难得他也有失了方寸没办法的时候。
“我不哭了,你既然要告诉我,那我就听着。”
我这么表示,谁知容麒反倒不说话了,他躺在那,侧着头,直勾勾的看着我,可怜兮兮的道。
“苗苗,我这样平躺侧头说话的样子,好难受,都看不清你,你把我往上抬抬,不然你过来,我再说。”
果然,无论这个男鬼什么状态,事儿作的状态永远不会变。
我现在抬是抬不动他了,索性给他找了个枕头,把头垫了起来,可他还是不满意,手抓着我的手腕,不松。
“躺下,我继续跟你说,那个珠子的事。”
那个神秘的珠子。
如果说我对容麒身上,什么最好奇,那绝对就要数那个,他千辛万苦,追寻百年的神秘珠子了。
到底是什么来历,能令容麒如此的不顾一切。
但是想要听,就必须躺到他的身边,这厮才肯继续舒服的说,这让我瞬间有种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的感觉,可最终我还是在他身边轻轻的躺了下来。
卧室里没有开灯,白色的月光照进来。
淡淡的洒在我和容麒的身上,他的脸很白,那种雪一样的白,我躺在他的身边,感受不到他的呼吸,也感受不到他的心跳,但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十分平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你说你全家都死于非命,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这么对你们,你们家是不是得罪了谁?”我好奇的问。
容麒叹了口气,大概因为时间已经非常久远,他的情绪淡了许多,但正因为这种淡,令他的身上,更多了一种化都化不开的无可奈何与悲凉。
“我容家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因出生玄门传承,更笃信因果循环之说,所以我们从不与人为饿,甚至处处与人为善,开仓接济那些流离失所之人,我爷爷,我父亲,都是当地有名的大善人。”
“如果非要说,是什么,给我们家迎来如此滔天大难,大概就是那副手串了。”
说着,容麒的掌心,缓缓摊开,六颗漆黑神秘的珠子,同时缓缓出现。
月光下,那珠子仿若有灵性一般,静静的悬浮在容麒修长惨白的掌心。
“苗苗,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这珠子一共有十八颗,组成一幅手串,而这副手串,则一直世代供奉于我容家,至于它的由来跟用处,我就真的不清楚了,只知道这副手串对我家很重要,也很隐秘,但似乎有很多人都觊觎这副手串,尤其是玄门中人,而杀我的,也是一个玄门中人。”
随后四个字,容麒咬字极重。
我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自己临死前的场景,于他而言,一定是非常残忍的。
“玄门中人?”
今天我已经是两次听容麒提起这个词语了。
“什么是玄门中人?”
容麒看了我一眼,解答道:“玄门其实是一个统称,我家也是玄门中人,而这其中包罗万象,有道门,佛门,茅山,风水,相士,养鬼,赶尸,巫术,咒术,御灵……但凡更那边打交道的人,都可算作玄门中人。”
容麒说的那边,自然是指阴间。
那我开心的笑了:“是不是我也算玄门中人?我好歹也是驱邪师。”
容麒有点为难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什么话不敢说,踌躇了半晌才道:“驱邪师只是道家流派跟茅山流派的一个变种,苗苗,你那点道行,在玄门中人眼里,也就野狐禅子,蹬不得大面的……”
“所以你就看不起我?”
我危险的眯起了眼。
“没有,在我眼里,苗苗最厉害。”容麒赶忙改了口。
我朝她吐了吐舌头,分明就是看不起我。
收拾了一下思绪,我望着容麒,言归正传的道:“这么说来,你一直都怀疑,是玄门中人杀的你全家,那玄门中这么多派系,你查到是那什么派系了吗?”
容麒无奈摇头:“没有,当年攻杀我家的几个人,他们分别用的是好几个派系的术法,如果非要一个一个的深究,那整个玄门都有嫌疑,那种情况是不可能的。”
“那玄门中,总有一些背弃师门的败类吧?也许是这些人失去了门派的庇佑,组成了一个组织,或者效忠什么人,亦或者是共同利益的趋势……”
我随口猜测。
容麒双眼一亮,惊奇的看着我:“苗苗你好聪明。”
“额……”
我咽了口吐沫星子,道:“那个,武侠里都这么写的,你都脱节一百年了,有空多看看电视剧看看书,脑洞就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看来以后要多读书……”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声音很小。
转而又道:“这副手串,最后也是在争夺中,被扯断的,后来才会四下散开,下落不明,所以我才会如此费尽心力的寻找,一来,是完成我容家的组训,世代供奉,二来,我相信,如果我的仇家还在觊觎,那么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在遇到的,不管是谁,这个仇我都一定会报的。”
容麒的声音,透着坚定。
大概,这也是最终支持他百年不散的信念吧。
“只是,毕竟两百年的时间了,就算你查出来了,当年杀害你跟你家人的凶手,怕是也都老死了。”不是我泄气,而是这真的很缥缈。
容麒看着我,道:“苗苗,同是玄门中人,我不是还在吗?”
是啊,容麒还在。
既然容麒的仇家,也是玄门中人,那么说不定也有长存于世的法子,可这个想法又显得挺荒谬,谁人又能够真正的长存于世,那岂不是要逆天。
“就算他们老死了,也总还他们的后人,血债血偿。”
我莫名打了个激灵。
下意识,缓缓的握住了容麒冰凉的手掌。
容麒似有所觉,反握了握我的手,问:“苗苗,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我相问,容麒的家人都被杀了,那他最后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僵尸,或者说,尸妖。
但是这无疑是在揭容麒的伤疤,我想着,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了,没有什么想知道的了。”
我默默的道。
可这时脑子里,却浮现出那张一闪而没的晚清黑白旧照片。
“苗苗。”
这个时候,容麒突然转过身,把我紧紧的拥在了怀里。
“咦,你能动了?”
“嗯,有了一点力气。”
容麒将下巴,抵在我的额头,这样的动作,显得亲密而无间,只是我伏在他的胸口,听不到他的心跳。
我正要说话,就听容麒已经率先开口,“苗苗,现在你问完了,是不是该我问了?”
“你要问我什么?”
我心中一动,疑惑的道。
“问你的气,什么时候消?”
“已经消了,真的,没骗你。”我别别扭扭的道。
“你骗我,以前不管做什么,你都是关心我的,现在你不关心我了,有问题不问我,去问叶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没有。”
我矢口否认,如果说一开始,我会对叶群那样的男神,的确产生幻想,但后来绝对不会了,可为什么不会了呢,我思来想去,居然是因为容麒长的比叶群帅。
“好吧,没有,信你。”
容麒的口气,完全像是在审问他疑似出轨的妻子,我当时脑子顿,没意识到,就被他带着走了。
“那么刚才吃饭呢,你说你以后有了男朋友,就给他做饭,分明是有了外心,预备着想踹了我对不对?”容麒的声音,显得几分憋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哪有,我随口说说的。 ”我翻了个白眼,发现容麒的小心眼毛病又犯了。
“好吧,算你没有外心,我在信你一次……那个刚才在车上,你说你要去参加什么联欢派对,肯定很热闹吧,还让你穿的漂亮点……你都不带我去。”
容麒的口气,已经升级成委屈了。
想他不死不说的躺在家里,我穿的花枝招展出去招蜂引蝶,的确有点那个啥。
“好吧,我不去了。”
“算你有良心。”
等一下,总觉的气氛有点不对。
但是还没等我脑子把弯转完,容麒突然再次出言,他搂着我,道:“苗苗,其实那天在山里,我并没有把那张照片追回来。”
“什么?”
我抬了抬头,却只看到容麒白皙优雅的下颚。
“那天我追出去就后悔了,素锦……素锦到底已经不再了,就算留着她的照片又如何?该放总是要放下的,后来我被黄皮子迷住,没找到回去的路,想到你一个人还在等我,我便恨不得杀了我自己,你要是为此有了好歹,我……”
原来他那天没有追回那张照片。
我怅然的闭了闭眼:“都说人的第一反应,才是最真实的,那时,在你心里,我的确是比不上那张照片的,呵呵,再说什么,她毕竟是你过去的恋人,咱们不过只认识了几天,合作关系而已。”
我自嘲的冷冷一语。
发现心里突然跟堵了块石头似的难受。
就算这个认知我早的懂了,可当说出来,还是好难过。
“恋人?”
容麒疑惑的起身看着我:“谁告诉你,素锦是我的恋人?”
我一愣,有点没懂:“不是你自己承认的吗?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
容麒点头:“是啊,她是我的女性朋友,不过,我们并没有发展到恋人的地步,我当时的状况……你知道的,我是死人,我不能害了素锦啊,她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你怕害了她,就不怕害了我,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走啊。
果然,论斤论两的论,我跟你心中的素锦比,就是个随意索取的渣渣,我气哼哼的想着,不愿在跟容麒说话了。
容麒何等敏感,马上就发现了我的情绪变化。
“苗苗,你吃醋了?原来你是吃醋了!”
一个问句,一个叹句。
“啊……”
我瞬间有种炸毛的感觉,于是我在不能好好的在他怀里呆着了,三下五除二的退了出来,瞪着容麒。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不乐意,我这么一条活生生的命,连你手里的一张照片都不如,将来,如果真的遇到什么生死关头,估计你第一个就会牺牲我吧?既然我的命这么不值钱,我干嘛还掏心掏肺的帮你?你要是不爱听这些话,我现在就把那五百万还给你,从此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决不妨碍你。”
最后我说的有点激动,几乎把这几天的憋缺都说出来了。
但只有一点,我绝不透露,我对容麒动心的这个事实,不然我就真的输的一败涂地了,以后他尾巴都可以翘上天了。
容麒大概也没想到,我对这个问题会这么激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苗苗,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我?将来就算遇到什么生死关头,我也绝不会牺牲你。 ”
他的口气,坚决而掷地有声。
我的眼泪一下又出来了,我闭上眼不愿意看他:“但事实证明,我的命,连你在意的人,留下来的照片都不如,你让我拿什么信你?”
“苗苗,那次我真的做错了,我也后悔了,你为什么不信我?非要让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吗?”
容麒瞬间也激动了,他有些痛苦的望着我。
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这样剑拔弩张的闹,其实我现在的心里是乱的,乱七八糟,就算嘴上那样说,但心里还是愿意信容麒的。
“苗苗……”
“容麒别说了。”
“不,我就要说。”容麒不管不顾的再次将我一把拥入了怀里,紧紧的,仿佛恨不得要把融进他的骨血一般,一张脸,依旧惨白的可怕。
他喃喃的发誓道:“如果真的遇到生死关头的事,我就算舍了自己,也绝不会让你有危险……反正,我本来就是个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是我连累的你。”
听他这样说,我心上一疼。
缓缓的闭上了眼。
我这样也不知道被他抱了多久,大概双方情绪都平息下来后,容麒闷闷的问我:“苗苗,你很介意素锦吗?”
“我又不认识她。”
“那你想知道我跟她之间的事情吗?”
“不想知道。”
我有点赌气。
“那我偏要说,一百年前,我虽然也不是活人,但状态远没有现在好,那个时候,我还不是尸妖,只是一种,尸傀与尸妖相间的存在。”
“啊?”
我虽然嘴上说不想知道,但当容麒说起来的时候,我还是不自觉竖起了耳朵,却听到了这样的事情。
尸傀!
我实在无法想象,风度翩翩,俊朗如玉的容麒,曾今也做过最低下的尸傀,而我对尸傀的最简单认知,就是叶群身边的那个阿大,无知无觉。
就是一头听从主人命令的行尸走肉。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容麒看出了我的想法,捏了捏我的脸,“至少我没有被赶尸族控制过,我死后一直都是一种沉睡状态,一百年前才恢复了一些灵智跟记忆,原本我还不能出来的,但因为报仇心切,我才强行从那个阴鬼地狱,来到了阳间,那个时候,我连一点太阳都受不住,很容易就被灼伤了。”
“还是素锦救的我。”
他最后抛出这样的线索。
那个时候,一定是容麒最艰难的时候,背负血海深仇,就算勉强来到人世间,也只能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如果这个时候,他身边出现一个善解人意,又漂亮的好姑娘。
那他肯定是刻骨难忘的。
比起这些,我的存在和出现,又算得了什么。
一下子,我好像平衡了许多,甚至感激,在容麒最艰难的时候,有一个叫颜素锦的姑娘,出现在他的身边,帮助他。
“那个时候,我还不完全算是尸妖,又没有赶尸族的祭练,身上的煞气有时候不能自由收放,甚至经常误伤到身边无辜的人,所以我不敢与人类过分结交,只能一个人在深夜里出没。”
我的鼻子一酸,眼眶一红,啪啦啪啦的眼泪,又落下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想让容麒别说了,却又迫切的想知道。
“那个时候,是素锦陪着你吗?素锦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素锦是个好人,其实我起初接触她的时候,并不完全因为她对我好,而是因为,她的样貌,跟我生前,未婚妻的样貌一般无二,就连性子也很像,我觉的她应该是我未婚妻的转世。”
容麒这样说了一句。
我瞪大了眼,瞬间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有木有?
未婚妻!
也对啊,容麒死的时候都二十五岁了,在古代,男人十五六就说亲了,十七八就孩子他爹了,想到容麒生前,有个娇妻,有一大堆孩子,日日喊着他爹。
我头上瞬间有种草泥马呼啸而过的感觉。
“苗苗你又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继续。”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我的脸是僵的。
“嗯。”
容麒似乎陷入了回忆,淡淡道。
“说来便是如此的巧合,我未婚妻也姓颜,她叫颜颜,家中也算玄门,因为我爷爷当年承过她家大恩,所以将她许给我,做了儿女亲家,实则,是让我照顾着颜颜,因为颜颜自小天缺,八字中少了阳气,三魂七魄也比旁人少了一魂两魄,从小体弱多病,若非她出生玄门,怕是早就夭折了,可就算如此,她也没有活到我们大婚,早早的病逝了。”
“你没有娶她,她没有嫁给你?”
我惊愣一语,完全没想到,事情又转折到了这里。
容麒含笑奇怪的看着我:“嗯,你好像很不愿意我娶她,也不愿意她嫁给我?”
“嗯,没有,继续,后来呢?”
容麒这个负心汉,肯定又琵琶另抱了,可怜了那位颜颜姑娘,自小定亲,痴痴相盼,咦,为什么要说痴痴相盼呢?
“后来呀。”
我容麒叹了口气:“我因为从小聪颖,资质极好,深受我爷爷的喜欢,他老人家早就有意将衣钵给我,所以颜颜病逝后不久,我就听从他的安排,奉了道,并且外出游历,直到我二十五岁那年,我侄儿降生,我才正式归的家。”
只是归家之日,已是他恶梦之时。
一时间,我俩都沉默了。
“气可消了?”
容麒问。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天大的气也消了,且信你一次。”
“气可真大。”
容麒颇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月光下,他的脸色白的吓人,我有些担忧的皱起了眉。
“容麒,你怎么样?”
“都说养一养就好了,苗苗你不要担心,没有这个把握,我怎么干随意搀和左家的事。”
容麒安慰了我一句,我觉的也有道理,跟他说了这么多,也闹了这么多,我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哑着嗓子道:“我去洗把脸。”
容麒乖乖放开了我。
我起身到洗手间洗完脸后,重新回到卧室,见容麒还保持着刚才我离开的动作,没有呼吸也没有跳动,真像一具名副其实的死尸。
“苗苗,我现在很虚弱,可能明天连太阳也见不了了。”
他这样说了一句,我突然想起,他上次见不了太阳,是吸了我一口阳气才可以的,显然这次他伤的比较重,一口阳气是解决不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起之前在门口玄关,那深长的亲吻,我瞬间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但是。
“不对啊,我记得上次给你阳气之后,我整个人,半天都动弹不了,怎么这次给你阳气,我还活蹦乱跳的,还把你扛到床上……”
我惊疑的瞪着容麒的挺尸。
容麒不说话。
但这个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根本没吸我阳气,纯属就是想亲我,想占我便宜,这一认知,瞬间让我有种火起的感觉,但又心乱如麻。
“容麒,你给我起来说清楚。”
“……”沉默。
“容麒……”
“哎呀,头好疼,什么阳气啊,我怎么不记得了……苗苗,我好难受,我想睡会儿……”容麒在床上哼哼唧唧的道,然后艰难的伸手,拉过一条被子。
因为被子是卷着的,他没全拉开,只盖住了上半身,屁股跟两条长腿还露着呢。
这是鸵鸟加乌龟,还有失忆的节奏吗?
骄傲如容麒,都被逼到这份上了,我也跟他醉醉的了,懒得在计较了。
不过如今左家的事,终于告于段落,我也算如释重负。
帮容麒盖好被子,我洗了个澡,也浑身疲乏的去睡觉了,这一觉,睡的格外的香甜。
第二天,我起的比较晚,可当推开容麒卧室门的时候,我发现被子里是空的,人已经不再了,奇怪,容麒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大早上的会去哪里?
经过接二连三的变故,我一下心又慌了。
张嘴就找了起来:“容麒,容麒……”
没有回答。
我更加疑惑了,他不会出什么事吧,我目光迅速在屋里扫荡了一边,最后一把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啊!”
“乒……”
我一声惨叫,反手就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了。
尼玛,我看到了什么,容麒一丝不挂的站在浴室镜子前,姐差点长针眼有木有,侧影身材很棒有木有……真是,大早上的,闹哪样嘛。
我懊恼气的差点没戳破自己的头。
抱着靠垫,坐在了沙发上。
片刻,咯吱一声,容麒才围着一条浴巾,慢悠悠,湿漉漉的从浴室走出来,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浑身没什么活人的气息,但一双水染的目光。
依旧黑白分明。
容麒固然英俊,但最具灵气的,到底还是这对招子。
“刚才唤你什么不回应啊,洗澡也不锁门……”我决定先发制人,打破了自己尴尬,可惜,话一出口,软绵绵的,实在没什么威慑力,连我自己都鄙视自己了。
容麒则小鹿乱撞般,无辜的看着我,道:“我哪想到你会这么激动,不管不顾的冲进来……我知道,你觊觎我的美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给你看两眼也没什么?”
“狗屁美色。”
我气的暴粗口,可一抬头,正好看见容麒松垮垮的浴巾上,那露出来的性感人鱼线。
“你穿上衣服行不?”
我赶紧低头,不可以看不可以看,看了就拔不出来了。
“我衣服找不到啊,你帮我找吧,再说,从来都是女人打点我们老爷们的吃穿,哪有亲自动手的。”容麒不管不顾,挨着我坐到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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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奚落了一句,鼻尖嗅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心莫名又乱了一下。
“那不是为了哄你……哎,苗苗,我现在都是病人,你就照顾照顾我嘛。”容麒歪在了沙发上,一副求关注的样子,他这副美人出浴的照片,要是发网上。
的确关注度很高,我这样想着。
然后又想到他昨晚半死不活,而且还吐血的样子,心又软了一下,“好吧,我去给你取衣服,反正你也不出门,我给你拿睡衣。”
“不要我那个睡衣,难看,我要新的。”
“事儿作。”
“苗苗,什么叫事儿作?”
“就是臭毛病一大堆的人。”
“我哪有,这分明是你嘛。”
我懒得理这个清朝大少爷,想着顺便给他买睡衣,自己也可以买一份早饭,就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了。
不过临门的时候,容麒又补充了一句:“苗苗,我要超市情侣款那种哦,一对儿的。”
“事儿作。”
我翻了白眼,就出门了。
发现昨晚从左家借的那辆车还在,找时间得还回去。
买上早饭,买上睡衣后,我火速又回到了家,但发现容麒虽然穿上了心满意足的睡衣,可人还是软趴趴的,没有半点生气,也见不得阳光。
家里窗户都捂得严严实实。
“你究竟怎么样?”
这下我担忧的沉下了脸。
容麒有气无力的看着我,才说了实话,道:“苗苗,事情比我想的要严重,原以为养几天就好了,现在怕是不行了。”
我的心,猛的一沉,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滋养,需要沉睡。”
容麒淡淡的道。
他也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养尸一道,其实说白了就几种气,鬼气,阴气,尸气,若行走在阳世,最好来一点阳气,可供我们假扮活人。”
“我从死的那天起,就一直在聚阴的地下滋养,聚拢了极其庞大的阴气,我本身也是鬼修,鬼气也充盈,尸气自然也不在话下,可是,昨天我伤了根本……”
“捡重点说,你要怎么滋养沉睡?”
我有点急了。
“我需要尸水。”
容麒这样说了一句。
我一愣,尸水,这种东西说寻常也寻常,说不寻常也不寻常,但一时半会还真的找不到。
“你是不是要问,要到哪里去找,其实不用找,我们直接可以去买。”容麒看了我一眼。
“买?”
我又愣住了。
容麒点头,“对,是阳财,买阴物,这种东西,需要到鬼市上买。”
“鬼市?”
我又瞪大了眼。
容麒好笑的看着我:“还敢说自己是玄门中人,连鬼市都不知道,这件事你需要去找叶群帮忙,拿着银行卡,最晚明天。”
“好……”
我应了一句,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还有,虽然这次找叶群帮忙,但你要买什么东西,也不能告诉他。”容麒严肃的提醒道。
看来他虽然信得过叶群,也是留着一手的。
我赶忙点头,却不知道,这其实是鬼市的规矩,不管谁去鬼市办事,都不会说出自己的目的,别说叶群,就是亲妈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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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着怎么跟叶群说,手机就响了,居然是左晓晴打来的电话。
她约了我在附近的一家餐厅见面,我看地址也不远,就答应了。
一见面,左晓晴高兴的拉住了我的手,兴奋的道:“苗苗姐,你知道吗?爸爸他今天早上给了我好多钱,还给我选了一处名校,打算让我去上学。”
“恭喜你啊。”
我笑着点了点头,看来左青云果然彻底打消动左晓晴的念头了。
“苗苗姐,可我总觉的很奇怪,还有,爷爷今天早上,咽气了……”左晓晴小声的说了一句。
不管她不关心老人,而是她从小就没见过这个爷爷,何来的感情,左老爷子的去世,于她而言,不过一个陌生老人的离开而已。
想着,这个我从未见过,却暗中搅动着左家风云的老人,我唏嘘的叹了口气。
“小晴,不要觉的什么奇怪,一切,已经都进入正轨了,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从现在开始,你的后福就出现了,别想太多,好好去享受你的人生吧,还有……如果有可能,以后离左家的人远点。”
我思考再三,还是给她这样一个忠告。
左晓晴人生的路还很长,这次是她运气好,遇到了我跟容麒,下次谁知道会怎样。
我似懂非懂的听着我的话,然后向我告别,因为她很快就要到另一个城市去上学了,可能很久才回来。
分别后,我独自回了家。
不过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突然遇到了一个人。
“苏小姐。”
左晓月一身淡绿色的连衣裙,踩着微高的跟鞋,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就这样晃动在裙摆下,显得十分诱人,她今天明显化了淡妆,一张脸显得吹弹可破。
眉眼大大的,我第一次发现,左晓月也可以这样清新动人。
只是平常走休闲风的姑娘,今天怎么走了熟女风?
我疑惑的看着她。
“我找容麒,有些事想问?”左晓月开门见山的道。
找容麒,用穿的这么花枝招展的吗?你对容麒有意思,我不是没看出来,但你也不用把我当瞎的呀,我心里腹诽了一下。
但想着容麒现在的状态,估计也见不了人。
于是我扯了个慌,道:“容麒一早上就有事出门了,你今天怕是见不着,不过他的事我都知道,你问我也是一样,不过如果要是有关你们左家煞局的,那左小姐就不用开口了,我无可奉告,容麒也无可奉告。”
左晓月面色一变,有些不悦的道:“你凭什么觉的容麒对我也是无可奉告呢?”
“因为我是她女朋友,我知道他的事。”
我理直气壮的道。
左晓月对我也没办法,叹了口气,服了几分软道:“我只想知道,我爸爸……他昨晚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像是老了好几岁,我虽然不知道左家的秘密,但我想知道我爸爸是怎么了。”
“你爸爸没事,就是有点受不住打击而已,至于他受不住什么打击,想必很快就有答案了……”
我这样说了一句,忽然感觉心情沉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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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怎么了?”
左晓月疑惑的看着我。
“哦,昨晚容麒借了一辆你们家的车,正想着还回去,如果左小姐会开车,就开回去吧。”我解释了一句。
“这样啊。”
既然左晓月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没有纠缠,就开着车回去了,只是我没有想到,当她开着车,刚出了小区,迎面忽然一辆发了狂的小货车冲了上来。
直直的就撞在了左晓晴的车子上。
当我听到巨响,张皇失措的赶到时,我就看到,昨晚容麒开的那辆车,现在左晓月开的,已经被撞的面目全非,变了形的车门,稀稀拉拉的有血迹溢出。
到处倒是人声,报警的声音。
我呆呆的站在人群里,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句话,一死一残,左家的因果反噬。
好一个一死一残,左晓月,你懂了吧。
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谁,做什么,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左青云,当你听到左晓月的消息时,是不是又要老上几岁。
左家还差最后一个秦芳,只是我已经不关心了。
回到家。
我把看到的事告诉了容麒,而相比这一切,都在容麒的预料范围之内,因为他也正承受着反噬。
下午,我才找的叶群。
但对于我的求助,叶群没有拒绝,鬼市中的阳财,必须是硬通货,也就是黄金,所以通完电话,我就按照他的要求,去兑换了一匣子黄金。
“够吗?”
我跟叶群在外面碰的头。
叶群看了我一眼,笑道:“我又不知道你要买什么,我怎么知道够不够?不过只要不是什么特别难寻的东西,应该够。”
他这样说了一句,我才稍稍放了心。
这下反到叶群奇怪的看着我了,“容麒这次倒是放心,居然让我带着你去鬼市。”
“鬼市很危险吗?”我问。
叶群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只是存在很多变数,既然你让我跟你去,那你就要听我的,到了那里什么都别问,也什么都说看,只告诉店家你要的东西,拿了东西,付了款就立刻离开,如果有人叫你,也千万别应。”
我忙不颠点头。
虽然心里没底,但对那个神秘的鬼市,还是比较好奇的。
天渐渐黑了,叶群开车载着我,一路出了市区,前面的路开始越走越荒凉,真是被卖了都不知道哪回家的路,我有点端端不安。
“鬼市,到底是什么地反?”
叶群在前面解答道:“就是活人跟死人的交汇地,我今天带你去的,是一个野市,上次还是跟我师叔来的,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
“野市?”
“对,就是死人通过活人,买阴间的东西,活人通过死人,赚取阳世的东西,这种交易是地府不准许的,所以一般都是私下交易。”
这下我听懂了。
“黑市呀!”
“可以这么理解。”叶群点了点头。
“那有黑市也一定有官市吧?”我随口猜测道。
叶群一笑:“有官市,不过在阴司城里,活人想要买到很困难,所以阴间的东西很多都是走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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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么不能,只是不是我们能干的而已,都是一些有实力的玄门中人,阴间官差惹不起,只要不闹大,有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叶群继续给我解释。
玄门中人四个人,我算是再次领教了。
很快,叶群驱车把我带到了一个特别荒凉的地方。
“你有阴阳眼?”
叶群问了我一句。
我点了点头,以为可以派上用场。
却听叶群道:“那你最好还是闭上,阴阳眼虽算不得法眼,却也是异类,也可以倒卖,如果遇到黑心商贩,能挖了你的眼睛珠子。”
“什么!”
我惊的赶紧闭上了眼,保证再也不睁开了。
“我也这么一说,你别紧张。”
叶群见我闭上了眼,拉着我,就开始往前走,而说也奇怪,刚才远远的看,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可耳边,却渐渐有了人声,有人在叫卖。
但只有叫卖声,没有顾客的声音。
想必所有的顾客都跟我一样,除了碰到自己想要的,是不说话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叶群提醒我道:“到了,我师叔是这里的老主顾,应该靠得住,东西也全,你就从这买吧。”
我点了点头,半垂着眼,就见跟前出现了一台古色古香的柜台上,柜台上,是个看上去尖嘴猴腮的中间人,一张脸黄黄的,透着死气。
之前叶群告诉过我,说这样的人,其实是活人,只是身上涂了尸油,所以分不清死人活人而已。
“王老板,生意兴隆啊。”
“呦,小群啊,今天又给我介绍冤大……金主啊。”这王老板咯咯难听的笑着。
“今天的不是冤大头,是一个朋友,你要是乱要价,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叶群认真的道。
“晓得晓得……姑娘要什么?”
叶群忌讳的退了出去,柜台前剩下了我跟这个王老板。
我小心的淡淡一语:“我要尸水,有吗?”
“有的,十条黄鱼,一口价,既然是小群介绍来的,应该知道规矩,我没跟你多要。”王老板笑嘻嘻的道。
尼玛,这还没多要,十条黄鱼,是就是十根金条呀。
不过为了容麒,这点钱算什么。
“成交。”
“这姑娘爽利,嘿嘿。”
我正好奇,尸水,应该是流动的液体,这王老板要怎么给我,就见他从身后提出了一个包裹,那包裹方方正正,很硬实的样子,递到我面前。
“尸油块,溶入水里,就是尸水了,保证成色,小姑娘,以后有什么靠得住的主顾,都可以介绍过来啊。”王老板阴阳怪气的道。
我点了点头,想着他应该不会骗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正要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问:“你这里又买尸丹的吗?”
我好像知道,尸丹对僵尸应该是大补之物,容麒受伤那么重,应该很需要。
但是我半垂的眼眸,却明显看到,那王老板微微一僵的手。
然后我就听到一声恶心巴拉的笑:“小姑娘,别说你给我十条小黄鱼,就是给我一百条,一千条,一万条,我也是给你弄不来的,那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我哦了一声,觉的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要转身离开。
就听那王老板,自言自语的唏嘘道:“哎呀,现在的孩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晚看了不少鬼,好不容易碰个好看的小姑娘,还不拿正眼瞧我,不就是阴阳眼嘛,最近行市不好,搞了两双,都是赔钱货,我不稀罕那玩意的,小姑娘下次来可以睁开眼。”
我勒个去。
缩了缩脖子,我急匆匆就出去了。
谁知我刚一出来,迎面就撞到了什么东西,我轻哼了一声,定睛就见一个梳着齐刘海的小姑娘,抱着一个精致的洋娃娃,正笑看着我。
问:“大姐姐,你要我的娃娃吗?”
我一愣,怎么会冒出一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经历左家的事,我对孩子特别的敏感,尤其一个鬼市里冒出来的孩子。
“对不起,我不要。”
我摇头拒绝,就要寻找叶群,可发现四下茫茫,别说人了,就是鬼也没有一只。
“姐姐要吧要吧,我的洋娃娃可好了……”
小姑娘的声音,软糯好听,一声声传进我的耳朵里,像是我催眠我。
而我居然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那洋娃娃的脸,而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吓一跳,我发现前一刻,还是精致的洋娃娃,可后一刻,居然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孩子。
不,不是孩子,一个死掉的婴儿。
成人拳头大的头部,隐约还能看到额头的红血丝,像是那种引产出来的孩子。
我莫名有种作呕的冲动,退着就想离开。
“姐姐,我的娃娃可好了,你要吧,你要吧……”
小姑娘还在极力推销着她手里的娃娃,并且一步步的朝我走近,我根本退无可退,因为我发现,我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
双手也是僵硬的。
我知道,我这是遇到了厉害的鬼类了,这个小女孩。
我凝神看着眼前走近的小女孩,试图勘破她的伪装,果然不负所望,眼前的小女孩,瞬间变了摸样,变成了一个皱皱巴巴的绿脸老太婆。
满头白发,乱糟糟,脸皮皱的个呢老树皮似的,几乎看不清她的五官。
只能看清硕大的鼻子下,一张漆黑漆黑的大嘴咧着,露着两颗黄黄的门牙。
“要吧要吧,吱吱……”
绿脸老太婆干哑难听的笑着,已经走到了我的近前。
我知道我这次是凶多吉少了,只能努力的暗暗默念起我学过的法咒,这个时候,我只感觉胸口突然一股清凉之意,涌了出来,我原本僵硬的四肢。
仿佛瞬间恢复了自由。
而就在恢复自由的瞬间,我出于本能,飞起一脚就踹向了这个绿脸鬼老太婆。
这绿脸鬼老太婆明显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能动了,猝不及防,被我一脚踹翻在地,怀中的死婴也滚在了地上。
“臭丫头……”
鬼老太婆终于面露凶光,恶狠狠的瞪着我,嘴里突然念念有词。
我心知不好,耳边就猛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婴儿哭泣,我一低头,竟发现那死婴,居然‘活了’过来,正爬着要上我的小腿,恐怖的咧着嘴。
嘴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一看,就见一只蛇头露了出来,一条漆黑色的凶蛇,就这样从那死婴的嘴里,钻了出来,邪恶的吐着暗红色信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
这太特么恶心了。
我尖叫的同时,真想作呕。
我以为我这次肯定死定了,心里正生起绝望的感觉,就听耳边突然传来一个重重的哼声,彷如天罚,震的人耳朵微颤,却有种莫名提神醒脑的感觉。
不远处,以为志在必得的绿脸鬼老太婆,一听这个声音,突然面露惊恐之色,仿佛老鼠见了猫似的,转身就跑了。
主人都跑了,那黑色的毒蛇,吐了吐信子,居然也惊怕的离开了。
至于那个死婴,那便真的是死婴了。
我猜测,这婴儿的尸体,应该只是用来养蛇的容器……正是太邪恶了。
我心有余悸的想着,一抬头,就见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个男人,高大魁梧的身材,足足比我高出一头半,穿着一身漆黑色的风衣。
头上带着一顶斗笠。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带斗笠。
但不管怎么说,我能感觉的出来,眼前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挡我的路了。”
男人漠然冰冷的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抱歉……多谢。”
就算我在傻,也知道刚才是这个男人救了我的命,我想答谢他,但想到这鬼市的规矩,我又不敢多言,只暗暗记住了那个背影。
“苗苗。”
这个时候,叶群终于出现了,满面焦急的问:“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
我明明一直都在这里的,我明白了,我是一出门就中了那个鬼老太婆的鬼术。
“先回去再说。”
叶群点了点头,带着我出了鬼市,开车一路离开了那个地方,这时我才平定了几分心跳,可依旧还是后怕,刚才……真的差点死掉。
“到底怎么回事?”
叶群问。
我这才一五一十,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叶群却徒然停下了车。
周围荒山野岭的,我不明白的看着叶群,就听叶群下一句话就是:“把衣服脱了。”
“啊?”
我面色大变,你想干啥?
“你以为我干嘛?”叶群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把外套脱了,给我看看你的肩膀。”
我相信叶群对我应该不会有胃口,想着应该是有什么事,抬手就脱了外套,里面是半截T恤,我把肩膀露了出来给他看。
却见叶群面色一变,伸手,从我后肩的位置,捏出了一直黑不溜秋的东西,像是烧掉纸钱的灰烬。
但是又看上去硬硬的。
这样的东西在我后肩上,我应该会感到硌得慌,但我一点没有感到不适。
下意识,我觉的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什么?”
叶群看了我一眼,降下玻璃,就扔了出去,口气凝重的道:“这是煞,你被人下了煞,压制了你肩膀上的三盏命火,才会撞鬼。”
如果要是寻常还好,刚才在鬼市上,可以说是遍地都是鬼,根本就是有人想我死在鬼市上。
“什么?”
我沉下了脸。
“你今天除了我,还遇到什么人了吗?”叶群问了我一句。
我努力想着,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啊……就是,刚才那个带斗笠的男人,不过我感觉他应该救了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今日也算运气好,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那个鬼老太婆,至少是个厉害的鬼修。 ”叶群同样心有余悸的道。
“那这个煞拿出来,就没事了?”我问。
叶群点头:“应该没事了。”
“对了……”
我突然想起,我在被那绿脸鬼老太婆控制的时候,好像是胸口的位置,突然涌出了一股清凉之意,才让我躲过了危机。
我下意识的一摸胸口,就摸出了容麒给我的月牙玉。
“你的玉?”
叶群挑眉看了一眼。
我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容麒给的。”
“他对你倒是下了本儿,这玉是难得的法器,正所谓人养玉,玉养人,这玉至少被养了百年之久,已经有了灵性,有护主意识,十分的难得,若在在养个百年,说不定还能养出玉灵。”
我一听叶群的解释,第一次了解了,这块月牙玉的珍贵。
一时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等回到市里,我问叶群要不要上去坐坐。
叶群摇了摇头,道:“尸妖在虚弱的时候,是很抵触陌生气息的,也很阴郁,我还是不上去了。”
原来他已经猜到容麒受伤了,我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回到家。
容麒还保持我离开的样子,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可见他伤的很重。
不过当听到我被人算计,下煞,在鬼市上又差点被那个绿脸鬼老太婆拉走,他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表情阴沉,又紧张自责的道。
“苗苗,我没想到……只是什么人会对你下煞?”
我摇了摇头,自问长这么大都没得罪过什么人,再说会下煞的,肯定也是懂行的人,我这方面的仇人,就更是微乎其微了。
想放开这个话题,我很快拿出了买来的尸油块。
问:“是这个东西吗?”
容麒弯下腰,在那方方正正的包裹上,轻嗅了嗅,点头道:“没买错,是这种东西,成色还不错,多少钱?”
“十条黄鱼。”
“这么贵……”
容麒望了望天,嘟囔道:“我记得上次买,只用了两条黄鱼。”
“两条,那我岂不是被骗了?”我登时有点炸毛。
又听容麒继续嘟囔道:“不过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价格了,那时候正值乱世,人命不值钱,尸水很便宜的……”
“靠,你拿一百年前的物价比。”
我坐下来踌躇了一会儿,突然道:“容麒,你伤的这么重,尸丹是不是对你很有好处。”
容麒没想到,我突然提起了这茬。
看了我一眼,道:“何止是好处,简直是天大的好处,怎么了?”
我双手托着腮,鼓着嘴道:“我顺便帮你问了一下,问有没有尸丹买的,给你买一颗……”
哪怕倾家荡产。
谁知我话还没说完,容麒一副想笑不敢笑,总是很别扭的表情看着我,最后实在没绷住,仰头笑了一下,问:“我的傻苗苗,尸丹也是能买到的东西吗?你知道尸丹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
求科普。
“尸丹,只有到了金尸那个程度,才会凝结,而能够修炼到金尸,实力已经非常强大了,试问,什么人能取了金尸的丹,就算有这样的高手,但金尸都是有一定灵智的,他们在为难的时候,通常选择自爆尸丹,同归于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听的一愣一愣的。
“是不是就像妖怪的内丹?”还能自爆。
“一个意思。”
“那容麒你呢?”
容麒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苦笑道:“我也有。”
他也是一具尸体。
“那上次,我记得宋氏告诉过你,在什么九玄山,就有一颗尸丹,听她的口气,拿到那颗尸丹好像很容易似的。”我撇着头继续问。
“九玄山……”
容麒喃喃一语,随即决然摇头:“那不是个好地方,暂且我不打算去。”
暂时不打算,就是以后还会去?
看来我的确问了个傻问题,尸丹何其珍贵,没有僵尸会奉献自己的尸丹,没了尸丹,就等同灰飞烟灭。
“容麒,这个月牙玉,究竟是什么来历?”
我又想到,这个玉今天救了我一次,我好奇的看容麒一眼。
容麒也看了我一眼,刚恢复的神色,又开始变的别扭起来,连着口气也别别扭扭的,“告诉你行,但是你不许……生气。”
“我生什么气啊?”
我瞪眼。
容麒一笑,像是掩饰着什么,道:“这个月牙玉,我家的祖传之物,也是,我跟颜颜的定情信物。”
原来是跟他生前未婚妻的定情信物。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容麒干嘛认为我会生气?莫名其妙。
不过心里,还真有点不得劲。
“苗苗果然是个好姑娘。”
容麒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我正要不悦的打掉,他已经贼兮兮的收了回去,一步三晃,虚虚弱弱的就飘向了浴室。
幸好我们租这套房子的时候,浴室很大,还安装有一个高大上的浴盆,两个人共浴都没问题。
我怀疑容麒一开始就有了这方面的打算。
“接下来的事,我自己解决,可能我要沉睡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小心。”容麒转身,淡淡凝望着我,这样说了一句。
我原本很好的心情,忽然莫名染上了几分怅然。
都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一旦染上,就戒不掉。
我怕是,已经习惯容麒的存在了。
“好,你大概会多久。”
“七天,十天,不定。”
我点了点头。
容麒依旧看着我,他现在除了脸色过分的惨白,容色依旧清朗如玉,风度翩翩,笑起来,更是难得的几分温润。
“过来。”
他朝我抬了抬手。
我鬼使神差的,乖乖走了过去,还没走近,我已经突然落入了容麒冰凉的怀抱,他把头埋进我的肩膀,低低的道:“听着,我不看着你,不准出去招蜂引蝶。”
“那意思是,你看着我的时候,我才可以?”
我故意跟他作对。
容麒磨了磨牙,恨声道:“也不可以,好了,我要进去了,不准偷看哦。”
“一身臭肉,谁愿意看。”
“你这个女人……”
容麒对我无可奈何的一笑,放开我,就进入了浴室,关上了门。
而我也完全不曾注意,我俩的对话,已经像极了一对情侣的打情骂俏。
当门磕上的那一瞬间,我原本笑着的脸孔,突然笑不出来了,半天,才捏了捏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正常点,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划坐在了浴室门口的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
我就接到了赵欣的电话。
“对不起对不起啊,那天说好了跟你逛街,结果昨天有事……”
赵欣满嘴道歉,可我却是半点想不起,我什么时候答应跟她逛街了,好像我只说了看时间,而事实证明,我昨天是真没时间。
“没事啦,都是好姐妹,我还跟你计较这个,你要真不好意思,就请我吃顿饭吧。”
于是我慷慨大方,卑鄙无耻的讹了这妹子一顿饭。
“好姐妹。”
赵欣深情并茂的感慨了一句。
容麒沉睡的这段时间,我总不能,寸步不离的守着,也该恢复一下自己的生活了。
于是我打点了一下,就准备出门。
不过当我拉开衣柜的时候,才发现,衣柜里早就没了以前衣服的影子,全部都是商场里的高档货,而且还都是容麒给我挑的衣服。
拉开抽屉。
以前从不化妆的我,居然满满塞了一柜子化妆品,跟部分彩妆。
还有这一头修剪整齐的飘逸长发。
究竟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好像已经彻底被一个人给改变了,就是不知道,阔别几日,赵欣那丫头还认不认得我。
“我的天,苗儿,真的是你吗?”
果然,一见面,赵欣夸张的惊呼了起来。
我上下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有这么夸张吗?我又没缺胳膊少腿。”
“不是啊,虽然你还是你,但整个人的感觉就是变了,真是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有过恋爱经验的就是不一样,哪像我这孤家寡人的。”
赵欣唏嘘感叹着。
其实赵欣长的一点不丑,就是人有时候轴了点,而且还特别的女汉子。
记得大二的时候,她也学小鸟依人的样子,有过一段恋爱,话说当日,小情侣二人正在公园浪漫着,忽听一阵不雅的声音,居然有人在草丛里野战。
不仅如此。
赵欣还一眼认出,那男的居然是她一个比较要好的室友的男朋友,在偷情,当时这菇凉的洪荒之力就爆发了,一脚板子,就把那男的踹了个狗啃泥。
破口大骂负心汉。
等骂完之后,转过身,她的小情人已经落荒而逃了,从此萧郎是路人。
而那个被她打抱不平的室友,也因为这件事,居然跟她绝了交。
这姑娘轴的不是一般境界。
这不,眼看就大四了,她要是不在谈一场恋爱,这热腾腾的黄花菜可就凉了。
所以我俩吃完饭后,就直接杀去了商场,我主要还是陪着赵欣,帮她挑选衣服给点意见,等全部搞定之后,已经是下午。
“苗儿,我见你也没买几件,够吗?”
“家里还有不少,够的。”我点了点头,再买就是浪费了。
这时就见赵欣,神秘兮兮的看了我一眼,问:“听说你叔叔是驱邪师,前几天给崔婷婷家做了什么法事,坑了他们不少钱,所以你才有钱了,是这样吗?”
“坑?”
当时崔婷婷他大伯去请我叔儿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这都是崔婷婷说的?”
我冷笑。
赵欣点头:“可不是,她到处传你,还说当初杜宇甩了你,就是因为你是……驱邪师,而且还联手骗局,坑了他们家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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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我最近淡定多了。
赵欣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反正给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崔婷婷不是什么正经人,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苗儿,我还是信你……对了,你真是驱邪师?”
“如假包换。”
我看了这小丫头片一眼,登时有种提高了逼格的感觉。
“高手在民间。”
赵欣咂着嘴,感叹了一句,然后问我周末联欢派对去吗?
我犹豫了一下,本来想说不去的,但架不住赵欣的星星眼,“去嘛去嘛,帮姐妹我物色物色,我都这把年纪了,你总不忍心看我一直单着吧?”
“好吧。”
我只得点头。
而接下来的几天,容麒泡在尸水里沉睡了,除了发生危险,他基本不会有动静,而我一面守着一具尸体,一面也恢复了过去了生活作息。
每天往返于学校。
该吃饭吃饭,该读书读书,就是某天收到叔儿丰厚的生活费,还是难免感慨一下。
叔儿,侄女我真不缺钱了,但是又不能说出口。
只好把他的这份关心,守在了心里,等他老了,我一定好好伺候他。
转眼就是周末。
这次由大四老生发起的联欢派对,其实也算是我们学校的一个传统,念了这么多年书,终于也到了生死抉择的时候,相亲事大,节操什么哒,先搁一边。
派对的地点,就见学校附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天还没黑呢,宿舍楼不少单身妹子就热聊了起来。
因为按照派对的要求,每个男生女生都要穿上正规的礼服,我特意回了趟家,把衣柜里,枚红色的小礼服换上,长发披散而下,描画了一个浅浅的淡妆。
镜子里,立刻出现了一个美美哒的姑娘。
谁人不爱美啊,就算我今天不打算出风头,完全只是给赵欣配衬,也不自觉陶醉的一下。
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镜子里,容麒苍白的脸孔一闪而过。
吓了我一跳。
我以为他醒来了,谁知一转身什么都没有,难道我看错了。
我摇了摇头,可还是下意识的走到了浴室门前,轻轻的推开。
浴室里很干净,也没有什么味道,可一旦拉开浴池的帘子,一下就能看到圆圆的白色梦幻浴盆内,注满了漆黑色的水,而水里,就泡着一句惨白的男尸。
容麒的表情很安详,也很俊朗。
可这副画面,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惊悚的意味。
要是被陌生人看到,非得吓晕过去。
“容麒,我也是帮朋友忙,迫不得已,今晚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的哦。”
我笑了笑,重新拉上帘子,就出门了。
到了酒店后,很快跟赵欣会和,她今天走的可是温婉的淑女风,淡雅的长裙,长发被挽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赵欣的五官说不上精致,但绝对是那种特别耐看的。
典型的第二眼美女,越看越顺眼。
“怎么样?”
“艳压全场。”我毫不吝啬的比了个大拇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欣当然也发现了我的刻意低调,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我俩正聊着,就听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苗儿?”
“嗯?”
我转过身,预料之中,我看到一脸意外加诧异的杜宇。
说起来我们也一个多星期没见了,杜宇依旧还是我印象当中的样子,阳光帅气,一身简洁的西装礼服穿在他的身上,莫名有种年少有为的感觉。
我已经看到不少女生,都在偷偷瞄着他呢,不过似乎也知道他名草有主,所以才没人上来搭讪。
“嗨,杜宇。”
我客气打了个招呼。
“苗儿,你变漂亮了?”
杜宇这才笑着叹道。
我也笑了笑没说话,赵欣站在一旁,却阴阳怪气的道:“可不是,都说女大十八变,这变来变去的,越变越漂亮,我常说我们家苗儿,你就是傻,明明是颗好白菜……算了不说了,幸亏没让猪拱过。”
赵欣明显是在挤兑杜宇,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不顺眼就要说。
“注意注意,你的形象。”
我打趣了一句,赵欣赶忙收起刚才的表情,做乖巧状。
我登时啼笑皆非。
但反观杜宇,脸上就多了一阵难堪,在没说什么,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而赵欣,终于在完美的假装淑女中,跟她心仪的男生,搭上了话,我也不当电灯泡了,见机就撤到了后方,谁知正要转身,就见杜宇不知道什么时候。
站在了我身后。
表情微微有点复杂的道:“苗儿,听说你跟叶群分手了?”
是压根就没在一块过。
“其实上次他来班上找我,是开玩笑的,我们压根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他那个人就是喜欢开玩笑,不用当真的。”我随口说了一句。
却看到杜宇眼里,有微微的光彩闪过。
“那你上次说,你跟你男朋友……”
“嗯,我有男朋友,只不过不是叶群,嗯,是叶群的朋友,不在咱们学校,所以你不认识。”我鬼使神差的,居然说出了这样一段话。
而在说话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居然是容麒。
难道我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容麒了吗?
“他叫容麒。”
“哦,那改天认识一下啊。”
杜宇眼底的几分光彩,瞬间湮灭,变的几分苦涩。
“嗯,再说了,他最近出差不在,等他回来有机会吧。”
我这样回答了一句。
“你们同居了?”
谁知杜宇突然又这样问了一句,“我见你最近不太在学校……”
“是,我们同居了。”
尼玛,这气氛,我越来越不喜欢了,杜宇于我而言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不想在多有纠缠,正想着脱身的策略,就见门口位置。
崔婷婷来了。
我眼睛一亮,说实话,自从知道有崔婷婷这个人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欢迎她。
“你女朋友来了,我还是先撤了,免得在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我笑了笑,就要离开。
谁知步子还没挪动,就听崔婷婷的声音已经到了。
“苏苗儿!”
得,现在是公众场合,很多同学都在,我不知道待会这个大小姐能当众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但我打定主意,她敢在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我铁定不让她下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苗儿,你别担心……”
谁知杜宇淡淡对我说了一句,似有保护我的意思。
呵……
我眼底登时有嘲讽弥漫,口气也干巴巴的:“放心,我知道你女朋友心直口快,我这个咄咄逼人的,一定下口留情,不让她太难看。”
“……”
杜宇的表情登时僵了一僵。
我心里居然特别爽。
哎,我这个善良的好菇凉,果然还是堕落了。
眼看崔婷婷一步步的逼近,我以为今天少不了一场硝烟了,却没想到,一抬头,看到了不是崔婷婷一贯盛气凌人的气场,而是微有些憔悴的脸孔。
虽然脸上补了厚厚的粉底,但走进了,依然还是能看出她微黑的眼圈。
像是熬了好几夜的夜猫子似的。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饱满,用我们驱邪师的专业来看,就是她的阳气很弱。
这让我忽然想起上次,我看到她肩膀上一闪而过的鬼脸,当时容麒让我别多管闲事,因为还忙着左家的事,所以我就没有太过在意。
后来也是容麒告诉的我。
原来之前在工地上,崔婷婷踩了聚阴地下的镇石,如果平常踩还可以,偏偏她的高跟鞋给踩碎了,有阴气侵入了她的体内。
而活人一旦被阴气侵体,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会碰上不干净的东西。
难道崔婷婷属于后者?
我没说话,只看着崔婷婷。
“婷婷……”
杜宇以为他这个不安定女朋友,又要语出惊人,正要开口劝阻,就见崔婷婷有些疲惫的看了杜宇一眼,道:“杜宇,我今天来不是来找茬的,我来跟苏苗儿有点事情说,你能回避一下吗?”
杜宇的表情有点狐疑。
不过我信崔婷婷,她都这副样子,还能怎么样。
“那我跟崔婷婷单独呆一会儿。”
既然我都这样说了,杜宇也不好在说什么。
再然后,崔婷婷让服务生单独另开了一个包房,我要了一壶茶,才刚坐定,崔婷婷望着我就说:“苏苗儿,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看出什么?”
我故意装傻看着她。
崔婷婷闻言,狐疑的看了我一下,但马上露出了几分难看的失笑。
“我承认,以前我是有故意针对你的嫌疑,因为我不喜欢你,有些人,天生就不对眼,大概咱们就属于这种吧,杜宇的问题上,我只能说抱歉,成王败寇,就算没有我,你也留不住他……但是撇开个人恩怨,我希望你这次能……帮我。”
在崔婷婷的眼里,认为我,杜宇,还有她,三个人,不过是成王败寇而已。
我真是服了这个女人。
只是事到如今,我早已经不在乎了。
“你先把你的事,说说吧。”
崔婷婷喝了口茶,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方才缓缓而凝重的道:“大约在一个多星期前,也就是上次工地上的事情之后,我开始莫名其妙的夜夜梦到一个……满脸是血的女孩……特别恐怖……”
说到这里,崔婷婷露出了几分恐惧之色。
而只有我知道,她是因为误踩了聚阴地的镇石,被阴气侵体,才会容易招惹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但这种不干净的东西,也分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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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就比较麻烦了。
是崔婷婷本身就有阴债,以前她阳气旺,运势也高,自然百毒不侵,可偏偏自从踩了镇石,阴气侵体,阳气减弱,运势也自然下滑。
那么这个时候,阴债自然会找上她。
这大概就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吧。
只是我现在摸不准崔婷婷是哪种状况。
“后来呢。”
崔婷婷显得很焦虑:“开始,我一直以为我是精神不好,才会噩梦连连,也问医生拿了药,本来好了一些,但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在家里看到了个那个女孩,我真的看到了,她就那么看着我,我感觉她要杀我……”
似乎试图让我相信,崔婷婷说的非常激动。
我点了点头,淡定的道:“嗯,鬼我见多了,什么血肉模糊,断胳膊断腿,我都见过,你不用这么激动。”
我承认,我装逼了。
崔婷婷见我信她,这才安静下来。
“我一刻都不能等了,否则我会疯掉。”
“那你之前就没找人看过吗?我是说别的驱邪师。”我问了一句。
崔婷婷无奈摇了摇头:“找过,我发现都是一些骗钱的,要么就什么都看不出,所以我还是比较相信你的。”
我笑了:“我也是坑人的,上次不就坑了你家好多钱,你没少宣传我吧。”
“咳咳……”
崔婷婷立刻面露尴尬,“以前,以前……是我不对,对不起。”
爽!
“苏苗儿,你开个价吧。”
崔婷婷抛出了最后的筹码,她有钱,所以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的自信,那种天生的优越感,旁人是学不来的。
“可是我现在不缺钱。”
姐这次可真没装逼。
“你什么意思?”
崔婷婷不悦的看着我,听了她这么一段话,要是我故意不管,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瞪着我,警惕的道:“苏苗儿,得罪了我,对你没好处。”
软的不行,来硬的吗?
“与其想我,不如想想你自身吧,我的意思是说,我现在不缺钱,做不做你这单生意,真无所谓,所以你不要总是一副,你施舍我的样子,同学一场,我只能说,我试试,不行你也别怪我。”
我一字一顿的提醒着她。
崔婷婷的脸上,立刻闪过了几分难堪。
“抱歉。”
真难得,今天听了好几声,这个富家大小姐,娇娇女的道歉。
“没关系。”
“那你今晚会跟我去我们家吗?”崔婷婷转而急切的问。
我摇头:“我今天什么都没准备,去了也没用,明天吧,你已经被缠了这么久,说明那个东西,一时半会还不能对你怎么样,耽搁不了什么?”
“那不行。”
崔婷婷坚决的摇头。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不行,反正我是不想回家了,不如我今晚跟你去住吧。”
她突然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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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跟我男朋友同居,你怎么能去呢?”我沉下了脸。
大概崔婷婷也有点尴尬,她恐怕发梦也没想到,也会有今天,这样委曲求全的来求我。
不过看崔婷婷的样子,今天怕是缠定我了,我只好建议道:“不嫌弃的话,跟我在宿舍凑合一晚吧。”
崔婷婷这种富家女,怕是从来都没住过宿舍吧,不过她这次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出了包房,我跟家里打了个电话,当然不会有人接听的,不过有留言箱,容麒浴室有灵的话,应该能听到。
而留言内容,大体就是今晚有事在学校住,不回去了。
“喂,你刚才跟崔婷婷进包房干嘛去了,她没有为难你吧?”赵欣一见我出来,就飞快的迎了上来。
崔婷婷的脾气,大概众人皆知,她生怕我吃亏似的。
“放心,我俩没事。”
我笑了笑,原本想陪着赵欣把派对玩完,可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身后一阵阴气森森,我下意识的回了回头。
就见我身后不远处,有个十分娇艳的女孩。
纵然今日派对上美女如云,这个女孩,也给人一种脱颖而出的感觉,十分的精致美丽。
一边言笑殷殷的跟女生聊天。
一面又游走于,几个英俊的男生之间,足可谓如鱼得水,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诱人的气息。
我是女生,尚且对她一眼就十分欣赏,如果是男生,绝对会一见钟情。
这时我还注意到,这个女孩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娃娃,是那种BJD的仿真娃娃,全身关节都能动,我叫不出名字,但也知道,价格不菲。
动辄上万。
就连娃娃身上穿的的礼服,也卖好几百一套。
以前我这种穷逼是无缘的,也曾流恋在淘宝页面,差点跪舔屏幕,但看着价钱又内牛满面。
“看什么呢?”
赵欣推了推我。
“啊?”
我微愣了一下,问她:“你知道那个女的是谁吗?挺漂亮的,咱们学校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她呀。”
赵欣也注意到了那个女孩,不过她显然知道,朝我努了努嘴,口气有点古怪的道:“她你都不认识了,贝微呀,怎么,几天不见,刮目相看吧?”
“贝微?”
我惊呆了。
贝微是谁,说起这个人,还是要往赵欣的身上追溯,之前不是说她轴的,公园把室友偷情的男友,一脚踹的狗啃泥,导致后来跟室友的绝交。
而那个绝交的室友,就是这个贝微。
但是我惊叹的不是贝微的身份,而是她的样貌。
因为以前的贝微,不说难看吧,也绝称不上漂亮,满脸的痘痘痤疮,人比较内向,据说因为单亲家庭出来的,所以待人接物上,总有点自卑。
所以当初才会对那个渣男男友,步步忍让。
结果还是拜赵欣所赐,闹的分手。
我实在不敢想象,曾近的丑小鸭,居然变成了白天鹅。
仔细看看,轮廓上,身影上,还真跟以前的贝微一模一样,就是那一脸痘痘没了,皮肤也白了,变的吹弹可破,皓白如玉。
“她中彩票了,然后又去整容了?”
除了这些,我实在想不出来别的。
赵欣摇了摇头,“不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贝微,她也是满心的复杂,不过现在都绝交了,也无所谓了。
“赵欣,苏苗儿。”
谁知我俩正要撤退,就听不远处的贝微叫了我们一声,我俩登时齐齐的面露惊诧,虾米情况?
“贝微?”
说话间,贝微已经走到了我们的面前,她穿的是一条鲜艳的公主裙,长发梳成一个简单的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原本这种打扮,最考验女性的五官。
但偏偏贝微打扮上,就是好看。
“欣欣,苗儿,怎么,还在为我当初的无知,生气呢?”贝微笑了一下。
赵欣是轴。
我的性子大概就是直了,我张嘴瞪着眼,就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你真是贝微?你整容了?”
而贝微似乎也听惯了这样的话,客气的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以前是有皮肤上的病,后来我老家的一个老中医,给开了方子,就治好了。”
真的是这样吗?
我们无从质疑,不过我发现,走过来的贝微,怀里并没有抱刚才那个仿真娃娃,大概那个仿真娃娃太好看了,我总忍不住想起来。
反正双方也没什么话题,就没话找话道。
“咦,你没抱你刚才那个娃娃啊?真好看,从哪买的,多少钱,回头我也物色一个。”我笑着问。
不过诡异的是。
贝微在听到娃娃两个字的时候,美丽的面容,突然僵了一僵。
赵欣狐疑的看了我一眼,问:“什么娃娃,我怎么没看到……”
“是啊……我刚才没有……抱什么娃娃啊,苗儿你看错了吧?”贝微的表情,渐渐恢复了几分,不过这句话,她明显说的几分磕巴。
一个娃娃而已,她干嘛遮遮掩掩的。
我当时没太在意。
而贝微在跟我们打完招呼后,就离开,继续跟她的新朋友聊天了,看得出来,她是今晚的焦点。
派对转眼接近尾声。
好在赵欣今天也不算白来,跟一个心仪的男生,聊的很不错,还互换的电话号码,颇有种王八看绿豆,对了眼的感觉。
而对方看上去也是斯斯文文的感觉。
“苏苗儿,一起回学校吧。”
这个时候,崔婷婷又出现了,之前她因为不舒服,一直在包间里休息,杜宇陪着,现在出来,想必应该是为了等我。
我既然刚才答应了她,自然会让她跟我回去住宿舍。
“苗儿,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以前跟乌眼鸡似的,现在……”
赵欣越看越是不懂。
而我压根不想让赵欣卷进这些事情来,所以装傻充愣的摇着头,道:“就是你看到的样子啊,好啦,我刚才还愁咋俩怎么回去呢,这下有免费的车坐,还不坐。”
“你对我不忠,说,是不是外面有奸情了?”赵欣碎碎念。
我莞尔。
倒是杜宇在给我拉开车门的时候,明显担忧的道:“苗儿,别逞能,不行的话就别管了。”
看来崔婷婷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了。
我无声的点了点头,事情我有分寸。
然后一路由杜宇开车,把我们送回了大学城,崔婷婷一改往日的姿态,低眉顺目的跟我们回了宿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宿舍一共六个人,其实平时只有三个人住,另外三个要么偶尔回家,要么已经跟男朋友同居,总之都是夜不归宿,所以崔婷婷来,也是有地方的住的。
洗漱睡觉的时候。
赵欣提起了派对上的贝微。
立刻引来唏嘘声一片,真是丑小鸭便天鹅的经典写照,就算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谁不暗暗羡慕。
“听说她以前那个渣男男朋友来找她,被她男朋友找人给揍了一顿……她男朋友开的都是豪车,每天接送的,贝微真是命好啊。”
却听崔婷婷,习惯性的不屑一笑,“变好看了有什么用?不还是个她,不过是多几个人玩弄而已,这个圈子里,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你们羡慕她,我倒是可怜她。”
崔婷婷这话虽尖酸了点,但也不无道理。
我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容麒,迷迷糊糊的也睡着了。
原本崔婷婷心里还端端不安,可宿舍里好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聊到很晚,也没发生什么让她恐怖的事。
倒是我。
大约凌晨,将醒未醒的时候,突然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我。
“苏苗儿,苗儿……”
“苏苗儿,你救救我好不好……呜呜呜……”
我感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滴在了我的额头,我下意识的醒转,睁开眼,就见光线不明的宿舍里,一个披头散发,满头是血的女人,就趴在我的床前。
而滴在我额头上的,居然是她的血。
一滴一滴的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掉。
还混着她的眼泪。
她不停呜呜咽咽的说:“苏苗儿,你救救我,我知道你是驱邪师,救救我,我不想死……”
等我大脑彻底清醒,看清她的时候。
被惊的登时一声大叫。
“啊……”
“叮铃叮铃……”一阵急促的铃铛声,想起。
我彷如梦醒,直直的就从床铺上坐了起来,而那铃铛声,自然是我床头的知魂铃,这宿舍里没风没什么的,知魂铃会响,只说明刚才有鬼来过。
“苗儿,你叫什么?”
赵欣睡眼朦胧的睁开眼。
她一醒,别人也都醒过来了。
我才发现,窗外露出了鱼肚白,应该是快天亮了。
我摇了摇头,道:“做了个梦。”
“什么梦?”
崔婷婷紧张的问我。
“寻常噩梦而已,崔婷婷你呢?”
“我今晚没做梦。”
崔婷婷笑了笑,居然觉的这是件可喜的事情。
天渐渐亮了,然后大家陆陆续续都醒来,准备去洗漱。
崔婷婷因为不愿意跟人争厕所,第一个就起来,去上厕所了,可她才刚走出去一会儿,楼道里,瞬间响起了她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杀人啦!”
“啊……”
伴随着另外几声惨叫,我刚穿起衣服,急忙就跟着冲了出去,可才刚冲到厕所外面,就见好几个赶来的女生,已经吓瘫在了地上,嘴里一个劲的念念有词。
“杀人啦,血……”
“到处都是血,快报警。”
我这才知道,里面死了人,鉴于他们描述的很是恐怖,所以我站在厕所外面,并没有进去,只是把吓瘫了的崔婷婷,重新拉回了宿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看崔婷婷的状态,几乎跟痴傻了一样,半天神色都是呆呆的。
外面舍管很快也赶了过来,也报了警。
大约十几分钟后,警察也赶来了,并且封锁了现场。
“谁是第一个目击证人?”
一个年轻的警察走了进来,问。
我发现这个小警察,看着挺眼熟的,他也看着我,随后马上一笑,却是认出了我,“咦,苏苗儿,是你啊。”
我恍然大悟。
这不是之前我送容麒的魂魄,去乱葬岗,回来路上,拦截警车上的那个小警察吗?叫秦向东。
“秦警官,这么巧啊,哦,你问第一证人吧,是我同学,不过她好像受到了惊吓,你们现在还是别问的好。”我建议道。
秦向东也发现了崔婷婷的状态,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而女生宿舍楼厕所,发生残忍凶杀案的事,也立刻一石激起千层浪。
就在所有人猜测,那个血肉模糊的尸体,究竟是谁的时候,警方已经基本确定,死者,居然是……贝微。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再次震惊了。
昨晚那个在派对上,还如鱼得水,美丽精致的贝微,居然在女厕所被杀了,而且凶手的手段还非常的凶狠,用利器刨开了她的肚子。
取出了她腹中的……胎儿。
是的,可以确定,贝微怀孕了,应该有两个月大了。
“天哪,简直不敢相信……究竟是什么人……”
赵欣跟几个女生在宿舍炸了锅。
可我脑子里,回回转转,却想起了凌晨的那个梦,那个苦苦哀求,让我救她的梦,那个女鬼……怎么看,怎么像是贝微呢?
她为什么来求我,让我来救她?
我想不明白,也没在继续想了,上午上了一节课,就匆匆的回家去了,主要是因为答应了崔婷婷,所以一些准备的东西,必须要准备起来。
“咯吱。”
我轻轻的推开门,跟做贼似的,束手束脚的进了屋。
然后推开浴室的门,拉开帘子,容麒的尸体果然还在尸水里泡着,表情惨白而淡然。
虽说自己没干什么亏心事吧,但想起昨晚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心里多少有点歉意,所以我坐在浴池旁,先絮絮叨叨的跟他解释的一通。
不知道是不是我幻听,推门走出浴室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一个轻轻的哼声。
很是不悦。
解释完事情,我就到卧室,拉开我的私人大箱子,里面几乎都是我这几年的驱邪存货,有叔儿给我的,也有我自己炼制的,林林总总收拾了一袋子。
放进了随身的挎包,就出门了。
果然,才刚一出门,就接到了崔婷婷的电话。
“苏苗儿,你去哪了?”她似乎生怕我跑了似的。
“我回家拿点东西。”
我解释了一句,已经打车回了学校,老远就看到崔婷婷在等我。
“下午可以去我家吗?”
崔婷婷问。
我之前的准备就是为了她,当即点头就同意了,然后由崔婷婷开车,我俩一同就去了她家。
之前我只知道崔婷婷的大伯是搞房地产的,可至于崔婷婷家真的主业,还是一知半解,不过当她开着车,进入一片高档住宅小区的时候。
我才知道,她家是真有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里全部都是独栋的别墅,虽然我不清楚确切的房价,但也知道,这里已经是市里最顶尖的小区了,能住进来的,不是富豪,就是官家。
我一进来,就有种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
要是以前,崔婷婷肯定讽刺笑话我,不过现在她也可没心情,直接将车开进了车库,带我进了她家。
她家是那种欧式风格的装修,非常的气派。
我正看着,就见保姆已经沏好了茶,崔婷婷坐在沙发上,憔悴的道:“我爸爸最近不在市里,我妈也在国外,所以这段时间都是我一个人住,家里的两个保姆,都是八点半下班。”
原来这偌大豪华的别墅,只有崔婷婷一个人住。
我忽然觉的崔婷婷好像挺可怜的,在外面花枝招展,回家却一个人。
“你第一次见到那个东西,就是在你家吗?”
崔婷婷点了点头。
“一共见过几次?”
崔婷婷脸色一白,似乎不愿意回忆,艰难的道:“两次。”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接下来,崔婷婷带着我,上上下下转了一圈,有些急切的问我:“怎么样?”
我无奈摇头,“我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怎么会,可是我真的……”
崔婷婷大概一回家就有种沉重的压力感,一听我这样说,登时想要失控飙泪。
“苏苗儿,你信我,我家里真的有那种不干净的东西,她缠着我,要害我……要不,你今晚在我家住,你一定能看到她的。”崔婷婷苦苦哀求。
不知道是因为崔婷婷现在的状态太可怜了,还是我身为修道之人,除魔卫道的己任。
我居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今天我带了很多法器,住一晚,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毕竟缠这么多天,都没把崔婷婷怎么样的鬼,撑死也就孤魂野鬼,就算是厉鬼,我也能抵挡一二的。
只要别碰上那天鬼市上的鬼修,不过要真是鬼修,十个崔婷婷也不够人家下菜的。
“苏苗儿,谢谢你。”
崔婷婷几乎泣不成声,可见这几天她真的是被折磨的够呛。
“你为什么不让杜宇来陪着你?”我问。
崔婷婷摇了摇头,“他没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的他们俩的关系,没有一开始那么好了。
下午,我又回了一趟学校,赵欣叽叽歪歪的在我耳边,说着早上的命案:“苗儿,你觉不觉的很诡异啊,谁杀人用那种法子杀人,你说是不是闹鬼啊,你是驱邪师,开个阴阳眼给看看呗。”
我白了这姑娘一眼:“你闲着没事不去忙着解决单身问题,瞎操什么心啊,要是真给你开个阴阳眼,怕是今晚你就吓的哭爹喊娘。”
“切。”
我俩正说着话,走出宿舍楼,远远的,就见一个人迎面走来。
也是我们宿舍楼的女生,我平时不太结交,但是吸引我的,却是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娃娃,精致的礼服,美观的外形,越往近看,越能看清,娃娃白皙的五官。
还有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关键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娃娃,分明是昨晚贝微抱着的那个。
明晃晃的太阳下,我瞬间有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待我在一晃神,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复制网址访问
等再去看那个娃娃,发现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娃娃。
“张媛。”
赵欣是出了名的自来熟,几乎好几个宿舍的人都认识,见面当然熟络的打起了招呼。
那个被叫做张媛的女生,这才看了看我们,笑了笑,道:“赵欣。”
“咦,张媛,你瘦了,也变苗条了?”
赵欣一个照面,惊叹了一句。
是啊,我虽然跟张媛不熟,但印象中,张媛是个微胖的姑娘,现在瘦了很多,人也漂亮了,看她气色红润,也不像是节食自虐出来的结果。
“有吗?”
张媛不好意思的一笑,解释道:“大概是前几天我爸爸出车祸住院,我妈身体也不好,只好我自己跑前跑后的忙乎,这一忙,可不就瘦了。”
“哦,对啊,你爸爸住院了,怎么样,恢复的好吗?”赵欣立刻关心的问。
张媛点了点头:“没什么大事,现在已经开始恢复了,医生也说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那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聊了两句,就匆匆的分手了。
不过赵欣望着张媛离去的背影,却是唏嘘的砸了砸嘴,说,“前几天她爸爸出事,哭的跟泪人似得,差不多一个月都泡在医院照顾,花了不少钱,可学校里呢……”
赵欣不屑一笑:“自己的男朋友,早被她的好闺蜜给撬走了,还不知道,不过这话,咱外人不好说,就是听说,张媛对他那个男朋友付出很多,闺蜜还是从小玩到大的……”
我诧异的瞪了瞪眼,真是人生到处撒狗血啊。
“赵欣,你觉不觉她刚才怀里的那个娃娃,很奇怪啊?”我随口问了一句。
却得来赵欣怪异的一眼:“什么娃娃,她刚才怀里有抱娃娃吗?”
“她明明,你看不到!”
我愕然一语,仿佛瞬间有种莫名的阴森之气,笼罩在头顶。
“什么?”
赵欣还完全搞不懂状况。
难道,那个娃娃,只有我能看到,因为我是阴阳眼,但阴阳眼看到的东西,一般都不该是阳世的东西。
那个娃娃。
贝微的死。
张媛……
无形中,我好像摸到了什么,但又稍纵即逝。
傍晚的时候,崔婷婷再次来接我,等抵达他们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保姆还没有下班,所以我进门,就热情的给我递上了拖鞋。
不过我在换拖鞋的时候,注意到,鞋柜的一角,还摆放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
如果要是平常,我可能不会注意,但崔婷婷的家,两个保姆,打扫的太干净了,任何东西的摆放,都特别的有规矩,所以突然多出这么一双鞋。
让人有种莫名的突兀感。
不过这毕竟是保姆的工作,我也没多说,就坐到了沙发上。
而崔婷婷一进家,就恢复了一种战战兢兢的状态。
很快,时间八点半了,两个保姆阿姨也开始相继下班了,偌大的华丽客厅里,独剩下了我跟崔婷婷两个人。
我百无聊赖的随口问了句:“你妈妈在国外,平时多久回来一次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崔婷婷闻言,按着手机,冷冷一笑:“她已经一年没回来过了。 ”
“一年?”
我微微有些诧异,主要还是诧异于,门口那双白色高跟鞋,明显是上了点岁数的女人穿的,因为款式比较简单,所以我以为是崔婷婷妈妈的鞋。
崔婷婷是个很奢侈时尚的人,绝对看不上那种款式。
可我现在才知道,她妈妈已经一年没回来了,所以那双白色高跟鞋应该不是她妈妈的,难道是保姆的,也不对,保姆上班穿的是平底鞋。
算了。
“我们什么时候睡觉啊?”崔婷婷看了我一眼,一副为我马首是瞻的样子。
“困了就睡呗。”我随口失笑。
“你跟我一块睡。”
崔婷婷显得没有一点安全感,恨不得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就连洗澡也让我在门口守着。
等打点好所有,已经是将近快十点了。
我跟崔婷婷都是手机党,睡觉前不看会儿手机是睡不着的,于是我俩趴在被窝里,各整各的,转眼又折腾到了十一点,才有了点睡意。
而我们双方恐怕都是做梦没想到,也会有同床共枕的一天。
“苏苗儿,你睡了吗?”
“没有。”
崔婷婷在暗处,幽幽的叹了口气,喃喃道:“……其实你一直没有输,杜宇心里还是有你的。”
她忽然这样说了一句。
我没答话,因为觉的没意思。
大概崔婷婷也觉出了我的心态,自嘲一笑:“你男朋友很帅……真是个好命的女人。”
“你只会看别人的好,不会发现自己的好吗?你小时候,在这栋别墅里过着公主一样的生活时,我可能在跟我叔儿颠沛流离,连一间藏头的出租屋都找不上,知足吧,崔婷婷。”
“切,谁稀罕……”
崔婷婷不屑一笑,翻了个身。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今晚又留宿在外面,不知道容麒在家怎么样了。
含着这样的思想,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但是鉴于今晚的任务,一直保持半睡,大概在夜里三点的时候,我隐约被一阵咯噔咯噔的声音吵醒。
可等我睁开眼,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
难道是做梦有幻听。
我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崔婷婷,她睡的很安逸,我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半睡。
可就在我刚沾到枕头上的时候,咯噔咯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很清晰,就像是有人在门口走来走去的样子,咯噔咯噔,只有那么几下。
我心中微微升起了几分警惕。
然后缓缓的合衣起身,习惯性的随手拿起我的挎包,从里面抽出两张镇邪符,一张贴在床头,一张贴在门上,我就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客厅,都亮着夜灯。
所以光线一点不暗,相反,正是这种将明未明的昏暗,才给人另外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我恍若未觉的关上门,朝着侧面的洗手间走去,推开洗手间的门,我故意没有关上,就那么轻轻的半开着,自顾自的到脸盆前,打开了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而就在我准备撩起水的时候。
“咯吱。”
我故意半开的洗手间门,就这样无风自动的关上了。
小小的洗手间内,立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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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接下来……
“嘿嘿嘿……”
一阵毛骨悚然的笑,从我耳边划过,像一阵不寒而栗的风。
我就这样,眼睁睁的望着眼前镜子,见一个皮肤惨白,满脸是血的女孩子,已经爬上了我的肩膀,她头发很长,混着血水,湿漉漉的披散在身上。
双目没有眼仁,全部都是眼白,透着无尽惊恐的死气。
绕是我早有心理准备,也瞬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如果要是寻常人看到这一幕,估计直接就能吓晕过去,可我是驱邪师。
“终于还是出现了。”
我冷冷一语。
前一刻还在我肩膀上恐怖阴笑的女鬼,猛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就被我弹飞了出去,化作一团血影,被狠狠的甩在墙壁上。
我撩开自己的睡衣,肩膀上的一道镇邪符,正发着热。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飞快的抓出一把狗血豆子,如雨般就朝那女鬼跌落的方向撒去。
“不……”
女鬼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狗血豆子一沾到她,立刻如硫酸碰到了皮肉,发出一团团青色的烟雾,疼的女鬼满地的打滚。
“说吧,你究竟是什么来路?非要缠着崔婷婷,如果你肯改过自新,我就放你一条生路,送你去轮回往生,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冷冷一喝。
虽说看似威风凛凛,其实我心里也是发虚,毕竟这个女鬼没有害死崔婷婷,如果我贸然打的她魂飞魄散,也是罪孽。
“咯噔咯噔……”
这个时候,我听到洗手间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之前的声音一样,但是我知道,这绝不是崔婷婷的脚步。
“啊,鬼……”
下一刻,伴随着崔婷婷惊恐的尖叫,我知道出事了。
这栋别墅里的鬼,绝不仅仅这么简单,崔婷婷肯定有事情隐瞒我。
但现在也顾不得别的了,我打开洗手间的门,就冲了出去,当冲进卧室的时候,崔婷婷的尖叫已经平息了,而我一开门,发现崔婷婷已经笔直的站在床前。
低着头。
长长的秀发,垂到了胸前。
同时一股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你不是崔婷婷!”
鬼上人身这种事情,我虽然没有切身遇到过,但崔婷婷身上的阴气,却瞒不过我的阴阳眼。
我一声低呼,同时身上已经涌现了一股遍体皆寒的感觉,因为,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能俯身的鬼,至少也是厉鬼之上。
只是我不懂,既然是厉鬼,为什么缠了崔婷婷这么久,都不杀她。
难道是故意折磨她?
我想不通,但我却注意到,崔婷婷的脚上,穿着的,早已不是她的拖鞋,而是一双白色的高跟鞋,正是之前我在门口看到的那双。
现在想想,刚才那个咯噔咯噔的声音,多半是这个高跟鞋发出来的。
试想想,豪宅别墅的深夜,一双白色高跟鞋,独自在地上走来走去……我自己都给自己给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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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都歇菜了,那今晚我跟崔婷婷都死定了。
崔婷婷。
不,应该是那个女鬼,终于抬起了头,她控制着崔婷婷的身体,表情自然也是呆板的,不过这呆板的面上,突然扬起了一抹诡异阴森的笑。
三分毒辣,七分鬼气。
她先是咯咯咯,难听刺耳的笑了一声,然后恶狠狠的道:“崔家的人都该死……多管闲事的驱邪师……”
说完,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响起,‘崔婷婷’已经朝我冲了过来,还随手拿起了床边的一个摆件,气势汹汹的就往我头上砸。
这要是被砸中了,还不头破血流,而且鬼杀人还不犯法。
我急的掉头就跑。
边跑,边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了几把纸扎的小白伞,撑开约么有碗口那么大,全都放在了地上,一连放了五六把,结成了一个小小的法阵。
“乾坤凌斗,震!”
我一声大喝,一把五谷杂粮已经平地洒出。
那几把放在地上的小白伞,瞬间凌空悬浮了起来,阻挡住了‘崔婷婷’的脚步。
可惜我道行终究还是浅,仅仅阻挡了她不到一分钟,五把小纸伞就突的着火,烧没了。
我匆忙又洒出了包里的狗血豆子,但附在崔婷婷身上的这个女鬼,明显要比洗手间碰到的那个,要厉害,那双白色高跟鞋踩在狗血豆子上。
仅仅冒出了几缕白烟,伤害非常的小。
“臭丫头,没招了吧?”
‘崔婷婷’阴冷一笑。
我心一沉,只好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把心一横,突然不管不顾的冲朝崔婷婷冲了过去。
这女鬼大概也没想到,我突然来这么一手,她控制着崔婷婷的身体,本就僵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冲到了跟前。
手中沾了朱砂,飞快的画了一道掌中符,啪的一下就印在了‘崔婷婷’的脸上。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不得不说,人一旦遇到危机的时候,潜力总是无限了,我现在绝对是超额发挥。
“呲呲……”
朱砂一沾到‘崔婷婷’的脸,就冒起了绿色的烟雾。
人不惧朱砂,但鬼却怕。
就趁着这个空挡,我突然拿出了藏在怀里的一双红筷子,精准无误的就夹在了‘崔婷婷’的中指上,这是人的至阳之处,也是鬼类最薄弱之处。
成败在此一举。
“咔……”
空气中一声脆响,我不知道是不是用力太大,把崔婷婷的骨头夹伤了,但这一下,足以把厉鬼给夹出来。
“啊……”
“啊……”
两声风格迥异的惨叫骤然响起。
我看到一个蓬头垢面,肤色惨白,还伸着长舌头的女人,突然从崔婷婷的身上钻了出来,而崔婷婷也仿佛恢复了自由,身子一个打挺,就瘫软在地上。
她脸上先是有些呆滞。
但马上吓的就是嚎啕大哭,“鬼啊,有鬼,苏苗儿,救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咯噔咯噔……”
催命似的的高跟鞋跳动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由远至近,我登时惊的额头见汗,老实说,经过刚才那一通斗法,我已经是强弩之末。
在来一发,估计要歇菜了。
我扶着崔婷婷,正要转身,要死要活,总要拼一拼的。
就在我满心决然的时候,崔家别墅外,忽然亮起了耀眼的车灯,有人来了,只是这个时候,谁会来?
我来不及狐疑。
耳边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似乎有几分忌惮,居然停下了,消失了……周围再次恢复了寂静。
我登时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门外,有清晰的关车门声音。
“是……是我爸爸回来……”
崔婷婷虽说刚才被鬼附了身,吓的够呛,但理智还是有的,他单凭外面的声音,就能辨别出来。
很快,别墅的大门被打开了。
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也亮了。
莫名的,我有种从阴鬼地狱,重回人间的感觉。
动弹一下,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侵透,刚才,真的好险。
“婷婷!”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一进门就发现了楼梯口跪着的我们,匆匆赶了上来。
崔婷婷在看到这个中年男人后,更是哭的泣不成声,一张脸,惨白的吓人,眼圈也微微的泛黑,简直憔悴的不成样子。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没有骗你,那个女人回来了,她们回来了……我好怕,她们要杀我,她们要杀我,呜呜呜……”
人在受到极端惊吓的时候,总是容易失控奔溃。
崔婷婷现在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而从她说的这几句话里,我不难猜出,她之前果然撒谎了,她认识之前的那两个女鬼,应该还是有些渊源的。
如果这样的话,崔婷婷就是在还阴债,还不是我能解决的事情。
“婷婷,别胡说。”
崔婷婷的爸爸,崔志山,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不过现在崔婷婷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一个劲的哭诉:“她们真的回来了,要找我索命,爸你救救我……呜呜……”
“这位是?”
“我是崔婷婷的同学,因为她说家里闹鬼,害怕,让我来作伴的,她刚才只是受了点惊吓,应该没什么大事。”我淡淡一语。
“给小姐倒杯水。”
我才发现,崔志山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司机。
崔婷婷很快被安置到了卧室,经过崔志山的好一通安抚,才好了许多。
我默默收拾好刚才作法时的东西。
“苏苗儿。”
这个时候,我听到卧室里的崔婷婷在叫我。
我一进门,就被床上的崔婷婷,无助的一把拉住,哭诉道:“苏苗儿,刚才的事,其实我都看到了……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崔婷婷你镇定一点,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试着安慰了一句,可明显崔婷婷还是有些激动,默默的留着眼泪。
“苏同学,你懂那些?”
倒是崔婷婷的父亲,崔志山看了我一眼。
我苦笑:“三脚猫而已,保命都是勉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晚我就不该来,这明显是崔家的阴债,我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爸爸,你先出去一下,我想跟苏苗儿单独说点事情。”崔婷婷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崔志山这才凝重的点了点头,关上门出去了。
床上,剩下了我俩。
崔婷婷望着我,擦了把眼泪,哽咽道:“苏苗儿,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想帮我了对不对?你怎么才能救我?你开个价,只要我能给的。”
我无奈摇头:“崔婷婷,你现在该问我的,不是我救不救你,而是能不能救,你这是在还阴债,我自问道行浅薄,再说,你从始至终,也没跟我说实话,不是吗?你认识那两个女鬼。”
我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崔婷婷。
其实我心里有点愤怒,做驱邪师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上家,你为了他拼死拼活,他却对你遮遮掩掩,这种走阴阳的活,本就凶险。
为了那点血汗钱,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从这点上,崔婷婷就是不值得帮的。
我起身就要离开。
崔婷婷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苏苗儿,不是我故意瞒你,我是有苦衷的……”
“这世道上,谁又没苦衷呢?有苦衷就能拿着别人的命,往虎口里送吗?崔婷婷,我不知道你感觉到没有,刚才要不是我们命大,现在都已经是死人了。”我冷冷一笑。
崔婷婷的脸上,没有丝毫羞愧,她在得知我不能救她后,又急切的道:“就算你道行浅薄,不能帮我,那你叔叔呢,他总比你有本事吧?”
“我叔儿的事我做不了主。”
我淡淡撇过了头。
崔婷婷短暂的激动后,终于再次平静了些许,她望着我,问:“苏苗儿,那你跟我说句实话……阴债,必须拿命还吗?”
我摇头:“这个说不准,看个人气运,如果气运高,自然可逢凶化吉。”
记得,我以前看过一则故事,说一个财主老爷,骄横跋扈,视人命如儿戏,手上背了不下百条的枉死人命,却依旧享受了八十高寿,子孙满堂。
好不容易等他寿终正寝那天,死在他手里的枉死冤魂,联名到地府去告这财主老爷的状。
谁知阴间的判官老爷一翻生死薄,判那财主老爷无罪,还客客气气去了轮回,在做一世家财万贯的二世祖。
上百枉死的冤魂不服啊,非要讨个说法才肯轮回。
判官老爷便告诉他们,这财主的前两世,都是救苦救难的大善人,其中一世,还是个悬壶济世的高僧,救人无数,这些枉死的冤魂,上一世,都曾受过财主的恩惠。
你向他讨阴债,他还要向你们讨前世的债。
所以这世间因因果果,都是有原因的。
这个故事,虽然充满了传记性,但说的却是这个理,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撞鬼,死的不明不白,但有些人却能得遇贵人,平安无事。
所以崔婷婷的气运,我说不准。
要问得去阴间问。
但这么一折腾,睡觉是不行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崔家的两个保姆重新上班,我在崔家,犹如嚼蜡的吃完早饭,就匆匆的回了学校。
正坐在出租车上,手机就响了,是叔儿的来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接电话,叔儿劈头盖脸的问我:“昨晚干嘛去了?”
我心一跳,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消息这么灵通了,心里一虚,就老实交代了,昨晚上去崔婷婷家捉鬼了。
毫无悬念,我当即就被叔儿骂了个狗血淋头:“你叉呀,出门就带一半脑子啊,昨晚崔家就你跟那个崔婷婷两个人,出啥事咋办啊,退一万步讲,你出事还好,要是那个崔婷婷有个三长两短,咋办?”
“叔儿,咱是亲生的吗?”
“她要是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知道不?你这辈子就完了。”
我咧嘴。
但不得不说,叔儿这番话,说的还是有那么点狗屁道理的。
昨晚幸亏那个高跟鞋女鬼没得手,要是得手了,整个别墅只有我跟崔婷婷两个人,崔婷婷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哎,太年轻,果然是吃一堑长一智。
“我说叔儿,是不是崔家人找你了?”
不然消息不会这么灵通,“我说叔儿,你可悠着点,昨晚上我交过手了,那可是厉鬼,两个,都张牙舞爪血盆大口的,你老上次赚的够养老了,我那嫁妆钱你不用操心……”
我嘚吧嘚吧,一心不想让叔儿参合这事,就差说,咱真不差钱了。
可惜叔儿已经打断了我的话。
嚷嚷道:“行了行了,这是叔儿我有分寸,什么时候让你操心过了,行了,挂了,信号不好……嘟嘟嘟……”
我明显心虚的表现啊。
我原本还算美好的心情,登时又不太美好了。
而说话间,我才到了学校,才刚下车,手机又死命的响了起来,一看是赵欣的来电。
“我说死丫头……”
“苗儿,又死人了,又死人了,呜呜,吓死宝宝了……”
谁知我刚一接电话,那头赵欣的情绪又哭又笑的,把我吓的够呛,赶紧问:“怎么了怎么了?死什么人啊?谁死了?”
“邓浩跟许馨月,跳楼,就死在宿舍楼下,太惨了,你快过来……”
我听完之后,飞奔着就赶到了宿舍楼。
远远的,就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多人,警察也来了,隐隐的,我能从人群的缝隙间,看到地上蜿蜒的鲜血,跟两具已经被盖起来的尸体。
隐约间,我似乎好看到,不远处的角落,张媛抱着之前那个精致的BJD娃娃,一闪而过的身影,表情木然而无神。
“苗儿。”
赵欣找到我,拉了拉我,一脸的唏嘘感叹:“你说这俩人没事跳什么楼啊?哎呀,我这小心肝啊,自从贝微死在厕所有,大家上厕所都有心理阴影,好几个同学已经打算搬出去了。”
我一愣,“你也要搬出去?”
赵欣点头:“有这个打算……不过苗苗,你不觉的很奇怪吗?宿舍连出了三条人命,而且都是没头没脑的死法,就说这邓浩吧,出了名的惜命如金,虽说他甩了张媛跟许馨月勾搭上,有点不道义,但也……”
“你说什么?邓浩就是之前,趁张媛在医院照顾父亲,跟她闺蜜勾搭上的前男友?”
我惊愣的一下。
“啊?对啊……”赵欣这妞还傻不愣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脸却有点沉了,刚才我笃信我没有看错,我看到了张媛,也看到了张媛怀里抱着的那个仿真娃娃。
张媛,娃娃,贝微,娃娃……这其中一定有着必然的联系。
只是,我该不该插手呢?
说来也巧,下课的路上,我刚巧看到了张媛,鬼使神差的,我匆匆跟上了她的脚步。
“张媛。”
张媛诧异的转过身来,看着我,笑了笑道:“苏苗儿,有事吗?”
我见她怀里是空的,我开启阴阳眼仔细看了看,也没有看到什么,嘴上客气道:“有,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我跟张媛平时没什么交集,最多也就算点头之交,所以我突然这样说,张媛显得更诧异了,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说吧。”
我罗列了一下词汇,道:“我想问一下,你昨天抱的那个娃娃,是从哪里买的?”
果然,张媛的反应跟贝微的一模一样。
她几分消瘦,却娇好的面上,非常的僵硬,但一瞬间,她又恢复如常,只是目光有些躲闪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娃娃,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点了点头,“如果没有见过的话,就当我胡言乱语吧,只是我还想告诉你,贝微就有一个更你一模一样的娃娃,但是她死了,死的凄惨无比。”
我说完,就转身走了。
独留下呆愣原地的张媛。
离开学校后,我打算着,该回家看看了,于是打车,十分钟的时间就到家了,推开门,家里依旧静悄悄的,因为缺乏人气,显得也冷凄凄的。
这让我莫名有种心酸的感觉。
悄悄的又推开浴室的门,拉开帘子,容麒的尸体还在漆黑的尸水里冒着,冷冰冰的没有生气,只是我眼尖,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我记得他的头,一直是朝左边测的,但是现在居然朝右边侧去了。
难道我不在的时候,他醒来过?
“容麒?”
我试着叫了几声,没有反应,便放弃了。
大概因为我昨晚没睡好觉的原因,坐在沙发,不一会儿就睡意来袭,打着哈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而刚一睡着,我就做了一个梦。
梦中,容麒站在我的面前,他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先是瞪了我一眼,然后俯下身,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把我紧紧抱住,双手固定着我的头。
冰凉的双唇就吻上了我,辗转吸允。
我有点羞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梦的关顾,我竟没有愤怒,只想着,我两天都没有回家陪他,他有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想亲就亲亲吧。
尼玛,做梦的人,可以清晰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吗?
就因为我迷迷糊糊抱着这样的念头,居然就这样顺着他了,他也从开始的浅吻,坏笑着,变的越来越放肆,最后居然直接把我压倒在沙发上。
一只冰凉的手掌,还在我的衣服里游来游去。
更该死的是……我居然被他撩拨的意乱情迷,浑身发软,但嘴里却说不上话来。
不知道这样脸红心跳了多久,容麒才叹息着,吻了吻我的额头,起身,重新走回了浴室。
我也在沙发上,平息了很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就在我平息差不多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叫我。
“姐姐……”
“嗯?谁?”
我坐了起来,就见我家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也就十二三岁大,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看着我。
“你是谁家的孩子?”我问。
女孩怯怯的看了我一眼,道:“姐姐,我刚才就来了,之前那个哥哥在对你做坏事,我不敢出来……我知道你是好人,求你救救我妈妈……”
说着,女孩漆黑的大眼睛内,忽的流出了两行赤红的血泪。
我这才发现,女孩的皮肤,是不正常的死白,在配上这两行血泪,登时让我有种倒吸一口凉气的感觉。
然后下一刻,我眼前的场景就变了,变成了崔婷婷家高高华丽的楼梯。
我知道这是鬼类给我制造的幻境,这个女孩子一定是要告诉我什么,所以我没急着打破这个幻境,而是不自觉静静的看了下去。
“……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你的妹妹……”女孩站在那里,小声低怯的说着话,仿佛生怕声音大那么一点,就会惊扰到谁似的。
不过站在她面前的另一个女孩,却是满脸的不屑的与嘲讽。
仔细一看摸样,竟是十二三岁大的崔婷婷,她圆圆精致的小脸上,尽管稚气未脱,却也刻满了她好像天生的盛气凌人。
穿着一身粉嫩的睡衣,手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熊,冷冷的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爸爸只有我一个孩子,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滚出去,还让我在重复第二遍吗?”
“姐姐……”
“都说了,别在胡说八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冒充爸爸的女儿……”崔婷婷冷笑着,抱着她美丽的小熊,就要离开。
但是红衣女孩,似乎还不想让她走,匆匆拉住了崔婷婷,可崔婷婷去意已绝,狠狠的一甩手,因为二人都站在高高的楼梯口,这一失手。
悲剧便发生了。
“啊……”
红衣女孩一声惊慌的尖叫,身子已经如一只不受控制的布娃娃般,倒飞出了楼梯,一路翻滚,磕磕绊绊就滚到了楼下。
一路上,不知道她还撞到了什么。
反正当红衣女孩落地的时候,头部已经被摔出了一道大口子,血流不止,瞬间侵染了崔婷婷家,淡色的地板,还有女孩惊恐圆睁的大眼,触目惊心。
崔婷婷吓的,当即就跌坐在了地上。
“兰兰,我的兰兰……”
一个尖叫的声音响起,就见一个穿着白色高跟鞋的女人,咯噔咯噔,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客厅,看到自己死不瞑目的女儿,她几乎瞬间崩溃,险些晕厥过去。
“不,我的兰兰,崔志山,这就是我爱了你十年的结果吗?你还我的兰兰……”
场景再次转换。
是一间高档的办公室,一个文质彬彬,却高贵冷艳的女人,坐在一副真皮沙发上,望着旁上,始终垂着头的崔志山,冷冷的道:“听着,今天婷婷一直在房间睡觉,是柳妈失手把那个孩子退下楼梯的,懂吗?”
崔志山似乎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按你说的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艳的女人,利落的站起身,不耐烦的看了崔志山一眼:“要不是你长久的优柔寡断,又怎么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那个女人,我不希望她在出来闹什么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
我猜,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崔婷婷的妈妈。
场景在转换。
是那个穿着白色高跟鞋的女人,坐在大街上几乎哭成了泪人,但是没有人可以给她做主,杀她女儿的凶手逍遥法外,只有一个保姆顶了罪。
她的心好疼,却无处诉冤。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女人的面前。
那个高贵冷艳,宛若皇后一样的女人,就这样摇下玻璃,不屑讥讽的看着她,良久才幽幽的道:“闹够了的话,就回去吧,这点钱,是崔志山给你的,就当养老吧。”
说完,一打钱,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啊……”
只留下原地,几乎撕心裂肺,神智癫狂,惨叫着的白色高跟鞋女人。
“我不要你们的臭钱,我要我的兰兰,崔志山……你们都不得好死,我恨你们……”
场景再次转换。
是那个穿白色高跟鞋的女人,回到家中,伤心欲绝之下,直接找了一根绳子,吊死了。
因为她是独居,所以她的尸体,半个月以后才被人发现。
“姐姐,我们不报仇了,我想要妈妈好好的,求求你,我只知道你是好人,求你救救我妈妈吧,呜呜……”女孩泣着血,留着泪的求我。
但声音已经远去。
我恍然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之前的沙发上,但心情,却莫名的沉重了起来。
现在我可以肯定,刚才那个女孩,应该是昨晚浴室碰到的那个女鬼。
我想起叔儿,可能会介入崔家的事情,难道这对母女变成的鬼,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所以准备洗手不干了,所以才来求我?
给我看她们临死前的幻境,不过也是博同情而已。
而事实证明,我果然还是同情她们了,做人的时候那么可怜,做鬼也要被打的魂飞魄散。
叹了口气,我飞快的拨通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很快传来叔儿张扬欢快的声音,“咋的啦?”
“叔儿,你插手崔家的事情没?”我问。
“嗯,已经在路上了,肿么了?”
“嗯,我想说,刚才崔家的女鬼来给我托梦了,说他们不报仇了,你老人家抬抬手,就放过他们呗!”我嘻嘻一笑,希望这事有点转机。
“那咋行,哎呀,主要这事不是我说了算,宁远老弟……”
宁远老弟?
靠!宁远道士居然也在,他不是挨了一刀,又割了阑尾吗?凑什么热闹。
不过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个小女鬼来求我放过了,闹半天他们真正忌惮的是宁远道士。
我想了一想,觉的这事我还不能抽身,所以马上拿起挎包就出了家门,现在已经接近秋季,小区的绿化上,渐渐出现了一片枯黄的茬。
风也带着点凉意。
等我重新打上车,来到崔家小区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谁知小区的保安还不让外来车辆,随便进入,我只好给崔婷婷打了个电话,才顺利进去,但是这么里外一耽搁,又是十分钟,也就是说,从家里,我耽误了三十分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我真正抵达崔家的时候,叔儿跟宁远道士早就到了。
并且已经喝完茶,谈妥价钱,开坛做法了。
这效率,我赶脚之前左家,绝壁给他们练手坑了。
“丫头来啦?”
“我说叔儿,那女鬼都求饶了,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我一边的疾步进来,一边的解释,但扑鼻而来的香烛味道,我心知,怕是有点晚了。
“姐姐,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妈妈……呜呜……”
耳边传来小女鬼凄厉的哭喊声,催人泪下。
我看到宁远道士,就在二楼挥舞着他的桃木剑,我皱着眉想冲上去。
却被叔儿给拦住了,“我看你这丫头是给鬼迷了心窍,鬼话鬼话,那鬼话能信吗?这可是事关人命的大事,决不能让你一面仁慈的胡来,放心,宁远老弟有分寸。”
可我这心里还是急。
崔婷婷此刻有些惊魂未定的坐在,崔志山的身旁,听见我似乎有意,给那女鬼求情,面上不悦的道:“苏苗儿,你没本事捉鬼也就算了,难道你还想看着我死吗?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对我?”
崔婷婷瞪着我,大概天生的怕死,让她再次要跟我撕破脸。
“我要想你死,你昨晚就死了……”
我气了个没脾气,脑子里回回转转想的都是刚才,那个小女鬼给我的幻境,然后我望向了崔婷婷的父亲,崔志山。
“崔先生,上面那个女鬼,她毕竟曾跟您相爱过,也给您孕育过一个孩子,您就真的这样忍心,看着她落的魂飞魄散的下场?”
闻言,崔志山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包括崔婷婷,也一脸的不敢置信,还有几分躲闪和惧怕。
“这是我崔家的事,苏小姐,你最好管好你自己的嘴。”崔志山警告一语。
这件事,事关崔婷婷的一辈子,错杀也好,误杀也好,那个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毕竟是被崔婷婷推下楼,而惨死。
这也是为什么,崔婷婷之前一直对我遮遮掩掩。
因为她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杀过人,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姐姐,求你救救我妈妈,呜呜……”
小女鬼的哀求,还在我耳边响着。
也就在这个时候,二楼忽然传来一声惊悚凄厉的惊叫,我听得出来,这是那个白色高跟鞋女鬼的叫声,她一定不是宁远道士的对手,多半要被降服了。
这个念头才刚出现。
就见二楼一道血影飞出,我却听到一阵清晰,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
眼下明明是青天白日,可崔家别墅里,却是阴风阵阵。
崔志山跟崔婷婷都不约而同的脸色惨白,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一个伸着舌头的恐怖女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们父母扑了上来。
尖利的指甲,眼看就要掐上崔志山的脖子。
“苏兄。”
“来啦……”
叔儿端起一碗,早就准备好了的黑狗血,啪的一下就泼到了那白色高跟鞋女鬼的身上。
这黑狗血的厉害我最清楚,立刻就泼的那女鬼,惨叫连连,一双白色高跟鞋不断在地上,咯噔咯噔的跳着,看得人心惊肉跳,心胆皆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崔志山,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要跟你同归于尽……啊,我冤啊……崔志山……”
“妈妈!”
“兰兰快走……”
“哪里走!”
宁远道士一声断喝,已经持着桃木剑,冲下了楼。
而那白色高跟鞋女鬼,居然还是不甘心,就算被泼了黑狗血,也要往崔志山崔婷婷父女二人身上扑,明显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不过就在她即将扑到崔家父女身上的时候。
宁远道士,凌空就甩出一根寸许长的钉子。
狠狠的就钉在了地上。
霎时间,女鬼的惨叫哭号就消失了。
阴风阵阵的崔家别墅,也逐渐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场噩梦一般。
唯有地上,一只有些年头的白色高跟鞋,被一根钉子,死死的钉在地上,鞋跟的位置,还不停的往出渗着赤红的血水,看上去毛骨悚然。
“好个妖孽,贫道给你生路你不走,偏要害人,那就怪不得贫道了。”
宁远道士,一甩手中的桃木剑,冷冷一语,把势十足。
崔婷婷刚才就给吓傻了,此刻一松,身子登时就跌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崔志山经过刚才的事,也好不到那里去,只是看着地上渗血的高跟鞋,疲惫的摆了摆手道:“道长,可以的话,还是尽早把她超度了吧。”
宁远道士点了点头,就用黄布,把高跟鞋包了起来。
嘴上叹道:“就是跑了个小的。”
“什么?”
崔婷婷吓的面无人色。
宁远道士赶忙安抚道:“没事没事,那个道行浅,伤不了人的,贫道给留道符,那鬼祟就进不了崔家了,还有,令爱的阳气太弱,最近多吃点补气的,没什么大碍。”
“是是是……道长好本事啊。”
崔志山由衷的道。
宁远道士摇头苦笑,“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放心,之前答应给道长的报酬,一分不少,我立刻让人转到你账上。”
“好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这事给这么解决了。
我在一旁看的,心里却是一片复杂,之前我是真的有心,救救这对可怜的母女,但刚才那个高跟鞋女鬼,的确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
不管怎么样,鬼类害人就是不对的,我不能救。
所以心里很是复杂难受,也就一句话不说了。
“苏苗儿,我们崔家没事了,你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崔婷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危机解除了,她又微微恢复了昔日几分的姿态。
我苦苦一笑:“恭喜你,我没不高兴,只是觉得的那个女孩儿死的有点可怜而已。”
崔婷婷面色一变,在我不易察觉的时候,冷光一闪,警告道:“苏苗儿,我念在你昨晚救过我,我不想对付你,不管你知道了什么,最好都把嘴巴闭紧了,我不会为难你,相反还会给你丰厚的报酬,怎样?”
我本来就不想搀和崔婷婷的破事。
好啊,既然你要跟我谈钱,那咱们就好好的谈谈钱。
“十万,你也说昨晚我救过你的命,你的一条命,总值十万吧?”我道。
“你别太过分?”
崔婷婷不悦的看着我,讨价还价道:“五万,多了我不会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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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对于我来说,也算很高的报酬了,跟崔婷婷这种女人,也就只能谈钱了。
离开崔家后。
我们的手机,几乎同时受到银行的短讯通知。
崔婷婷果然没有食言,给了我五万。
至于我叔儿跟宁远道士收到了多少,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看叔儿笑的见牙不见眼,宁远道士,故作深深,也掩不住上翘的嘴角,我就知道,铁定不少。
于是好笑道:“宁远道长,您也算半个出家人,之前还做了阑尾手术,不好好养着,怎么也来做了这种买卖?”
您的仙风呢,您的道骨呢。
一般这种大师,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现在赶脚咋跟大白菜似的。
谁知宁远道士,叹了口气,满面气愤的大怒道。
“还不是那些无良奸商害人,之前去我们的道观,说的天花乱坠,还说要免费给我们修缮道观,开发什么旅游区,可谁知道工程进行到一半,无缘无故的就停了,说是还要罚款,那个狗屁开发商,当夜就携款潜逃了,卷走了我们的血汗钱,丫头,也是没法子,现在观里,连水米都没得吃了,贫道我也是临危授命,出来干两票大的,只要不伤及人命,别的也就不计较了。”
听君一席话,我是大彻大悟。
敢情这捉鬼的,都不是奸商的对手呀。
这得有多缺良心。
“不过我师兄颇通龟甲之术,已经掐算过了,那个奸商的逃跑路线,上报给公安了,不过多半这次也要血本无归啊。”宁远道士一脸的惋惜。
“额,好像崔家就搞房地产开发的。”我犹豫着插嘴道。
宁远道士看了我一眼,一怕大腿,“因果呀……早知道多要点了。”
“就是就是……”叔儿一路跟着帮腔。
我不知道这次的事情,算不算顺利解决了,但只要一想起那个小女鬼的哀求,心里还是有点不忍。
转眼,又过了两天。
学校女生宿舍,因为命案的事情,搞的人心惶惶,但凡有点条件的,都有心出去合租,不为别的,这上厕所都有心理阴影啊。
所以我老早被赵欣拉着出来看房了。
跟她一块合租的,还有宿舍另外一个妹子,李安夏。
可是转了一天,都没什么结果,不是位置不合适,就是价钱不合适,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租金还必须一次性交满一年。
她们都是穷学生,寒暑假都会回家,住不满一年,怎么算怎么亏。
“苗儿,还是你命好,这么早就有了高富帅男朋友,早早的搬出来了,不用跟我们受苦受难了,哎呀,走了一天,腿都要断掉了,安夏快帮我捏捏。”
我瞅着她,道:“我又没说我男朋友长什么样,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高富帅,万一是矮穷矬呢?”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真没见过,太不够意思,改天一定要请出来吃饭,见见你这个神秘男友。”赵欣说的兴致勃勃。
我看他们找房子找的也辛苦,眼下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都不想轻易放弃,我就建议道:“不如这样吧,我也算一份,算咱们三个合租的,这样房租彼此都可以减轻。”
“那怎么行,只有两个卧室,你太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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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乌鸦嘴乌鸦嘴……”
三个女生,笑闹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受了我的建议,于是欢欢快快的拎包入住了。
第三天,我就重新在学校看到了崔婷婷的身影,经过两天的修养,她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衣着穿戴,一如往日,光彩照人。
只是看到我,就跟没看到一样。
反正我是收钱办事,也懒得跟她计较,那件事情,我会烂在肚子里。
“苏苗儿,苏同学。”
身后有人叫我。
我转过身,就像一个眼熟的年轻人,看着我,满脸的笑意。
仔细想了一下,我恍然大悟,“原来是秦警官啊,有事吗?”
来人正是那天巧遇碰上的小警察,秦向东。
话说这个秦向东,今天穿的是一身便衣,人长的也不赖,搁在学校,说他是在校大学生,一点没有违和感。
“嗯,有点事。”
秦向东在说到事的时候,明显有些犹豫。
于是我很配合的跟他进了一家咖啡厅,眼神示意他,可以说了。
秦向东这才深吸了一口,罗列好词汇,缓缓道:“其实不该来找你的,但这事说起来有点离奇,你是我唯一认识,懂那些东西的,所以想让你帮我看看。”
说着,他打开掌心的手机,给我播放了一段视频。
而视频的内容,居然是我们宿舍楼厕所,对面的拍摄的,也就是说,长久以来,都有人偷拍,好在拍的模模糊糊,应该没什么太大影响。
不过秦向东今天来告诉我的,显然不是偷拍事件。
而是这段偷拍的内容。
因为内容中,居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我没有看错,是贝微,是贝微临死前的视频。
虽然远远的很模糊,但我还是能依稀看到她挣扎的表情,她似乎很痛苦的阻止着什么,害怕着什么,但是阻止不了,只能被迫的举起手中的匕首。
视频突然断了。
我看了秦向东一眼。
秦向东叹息的解释道:“后面的太血腥了,不太适合让你看,其实让你看,我就已经违反纪律了……死者贝微,是自杀,但视频显示,她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逼迫,或者说,控制更合适。”
“你想说,这是个灵异事件?”我挑眉问。
秦向东点头,“虽然这个案子准备要结了,但依旧怪异的地方很多,死者贝微根本没有要自杀的动机。”
“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
“也是你们学校了,有不在场证据,贝微的死,他似乎也挺伤心的。”
我看着秦向东,由衷的问:“秦警官,这件事,你是奉命调查的,还是因为个人兴趣想要探究的?”
秦向东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知道的,现在警察局不提倡那些东西,但我自从做了这个位置之后,接触也见过了太多,自然规律,解释不了的事情,所以……”
“所以你就一时好奇?秦警官,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我苦笑叹了口气:“这事不寻常,我也暂时摸不着头脑,但肯定多半不是人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没有说完。
我眼角余光,突然看到街上,一个人影缓慢的走了过去,是张媛,不仅是张媛,她怀里还抱着那个精美的仿真娃娃,一步一步的朝着宿舍楼走去。
“秦警官,你能看到那个女生,怀里抱着的娃娃吗?”
我飞快的问。
秦向东明显适应不了我突然,转变的话题,愣了一下,可还是仔细看了过去,摇头:“那个女生怀里没有抱娃娃啊,怎么了?”
“怕是又要出人命了。”
我淡淡一语,刚才张媛的表情太怪异的,完全不像是她自己的表情,倒像是那个娃娃的。
“你说什么?”
秦向东惊愣了一下,“那还不赶快去阻止?”
“阻止……”
我话还没落,秦向东人民警察的小宇宙已经爆发了,身影嗖的一下就飞奔了出去,我也赶忙紧随其后,一路朝着宿舍楼跑去。
如果我猜得不错,之前邓浩跟许馨月跳楼的事,绝对跟张媛有关系。
那么现在去宿舍楼……
“同学,刚才看到张媛了吗?”
“她上楼去啊。”
“楼顶!”我朝秦向东提醒了一句。
“喂,那个男生怎么进来了?”
身体素质,到底是不如秦向东,连爬了三四层楼,我累的气喘吁吁,等我赶到楼顶的时候,正好看到张媛的身影,已经爬上了天台。
绝对是往下跳的意思。
“张媛,别跳。”
但此刻的张媛,就好像一副木偶一般,对我的呐喊充耳不闻,直直的就跳了下去。
还好秦向东在我前面,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抓住了张媛的领口。
“天,有人跳楼……”
宿舍楼下,对这突然一抓一掉的惊险镜头,一片哗然。
我急的三步并两步也赶了上去,就见张媛虽然被秦向东抓住了,但情况依旧岌岌可危,因为她穿的衣服很薄,眼看就支撑不住了。
“张媛,你为什么要跳楼。”
张媛木然的表情,似乎终于恢复了几分生气,她呆呆的抬起头,望着我,眼泪忽然流了出来,凄然道:“……苏苗儿,别救我了,晚啦……我已经把灵魂都卖给它了……我不后悔,它帮我救了我爸爸,还帮我惩罚那对贱人……我不后悔……”
“它是谁?”
我目光转移,看向了张媛的怀里。
发现她怀里依旧抱着刚才的那个仿真娃娃,不同的是,这个娃娃仿佛瞬间有了生命,居然僵硬的仰起头,给了我一个回视,它的目光是殷红色的。
显得非常的邪恶。
亏我之前一直觉的这个娃娃很精美。
“吱吱吱……”
一个刺耳的笑声,徒然在我脑中回荡,然后我就看到那个仿真娃娃,在朝我诡异的笑。
“它看上你了。”
谁知张媛也以同样的姿势,朝我诡异的笑。
“刺啦……”
下一刻,张媛的领口碎裂,再也没有了支撑,她的身体,就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不哭不叫的坠落下去,直到摔在地上,摔的七零八落。
粉碎血腥。
“不……”
秦向东也没想到,刚才还好好的一条命,居然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查清楚又能怎样?”
我闭了闭眼,忽然觉的非常疲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媛的死,再次在学校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一个星期,连续发生三宗命案,死了四条人命,这绝对是建校以来都没有遇到过的。
我按照惯例,随秦向东做了简单的笔录后,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虽然我一个劲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脑子里,回回转转的,居然一直都是张媛临死前的那句话,她说,它看上你了,那个娃娃看上我了吗?
大概是累了,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可一沾枕头,我就做了一个梦,梦里,之前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小女鬼,推门走进了我的房间。
只是跟上次见面不同。
这次她的面目显得非常狰狞,恶毒。
白皙的额头处,破了一个大洞,鲜血顺着流到了她的肩膀上,与她的红色连衣裙蜿蜒交汇,一双没有生机的死鱼眼,冷冷的瞪着我。
一股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你骗我,你答应我的,让我妈妈好好的,你食言了,我恨你,我没有妈妈了……崔家人该死,你也该死……”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
我急忙辩解。
但辩解的话没说完,我猝然就从梦里惊醒了过来。
入目,一片漆黑,耳边隐隐有钟表哒哒的声音,但却远没有我心跳的声音来的急促。
我身子一动,发现背上已经出了一层的汗。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她了……”
我扪心自问。
之前,明明是她凄凄哀哀的来找我,求我,我也没说什么啊,那个小女鬼就自认为我答应了她,而鬼就是这种执拗的生物,一旦以为,就死死咬着不放。
我当然不会以为,刚才那仅仅只是个梦。
怕是那高跟鞋女鬼被降服后,直接就刺激到了她的女儿,也就是那个红衣小女鬼,这个时候正是怨气冲天的时候。
崔婷婷怕是有危险了。
收人钱财给人消灾,我匆忙拿起手机就给崔婷婷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也很快传来了崔婷婷懒洋洋的声音:“苏苗儿,大半夜的你干嘛?”
“崔婷婷,你听着,我告诉你,你现在可能有危险,你一定要保持清醒,我马上帮你联系宁远道长……”我急促飞快的道。
“你在说什么,不是已经没……啊……鬼啊……”
崔婷婷不耐烦的话还没说完,电话的另一头,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再然后就是嘟嘟的忙音。
“崔婷婷!”
我原本稍稍平息的心脏,瞬间在次呯呯的跳了起来,举着手机的手臂,半天都是僵硬的。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赶忙在此拨通了崔婷婷的电话,虽然知道,这样的希望几乎渺茫。
但是,手机居然在此接通了。
“崔婷婷,你怎么样?”
“嘿嘿嘿……”
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声,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在这样静静的暗夜里,登时让我有种汗毛直立的感觉,我也知道,这已经不是崔婷婷在接电话了。
我飞快的将电话挂断。
僵硬着身体,几乎半天都缓不过劲来。
短短半天的时间,张媛死了,崔婷婷也出事了……
虽然这些人跟我没有最直接的关系,但是,真真切切的发生在我的身边,仿佛,下一个就是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跌跌撞撞的冲进浴室,拉开浴盆上的帘子,看到容麒沉睡着的尸体,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突然这样凌乱害怕,没有安全感的时候。 ()
来看一眼这个冷冰冰的尸体,居然好了许多。
“容麒,你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
我大概平静了五六分钟,我就重新接通了叔儿的电话,把刚才崔婷婷的事,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叔儿。
叔儿听完以后也吓了一跳,估计着急忙慌的去联系宁远道长了。
我也开始在家里坐立难安,看看表,时间是凌晨两点,我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
也不知道我这样呆坐了多久。
我忽然感到后颈子一凉,身为驱邪师,自然对鬼气十分的敏感。
“叮铃铃……”
挂在挎包上的鬼铃铛,一阵急促的响了起来。
我猛然抬起头,就发现头顶的灯,明灭不定的闪动了起来,而灯下,就站着那个红色连衣裙的女鬼,她惨白着一张脸,满脸是血,一双没有眼仁的目光。
冷戳戳的望着我。
嘴巴就像是刚喝过血似的,长着血盆大口。
我也是见过鬼的,但在这种情况下,我竟有种腿肚子转筋的感觉。
“你……”
“你们害死了我妈妈……崔家的人都该死,你也该死……你答应过我的,你会救我妈妈的,你为什么食言,我没有妈妈了,都怪你……”
红衣小女鬼,朝我,如野兽的嘶吼着。
我不怒反笑:“我终于知道,叔儿为什么说,鬼就是鬼了,根本听不懂人话,我什么时候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你,我会救你妈妈?你自以为是,居然还怪我头上……”
鬼类就是这样的偏激,就算他们假装的在楚楚可怜,也没有人性。
“我不管,都怪你,都怪你……”
小女鬼突然不管不顾,嘶吼着朝我冲了上来。
而在刚才说话的时候,我早已暗暗准备好了,手中一把狗血豆子,噼里啪啦就被我甩了出去。
但现在的小女鬼,似乎早已不是我那天在浴室,碰到的级别了,她因为失去妈妈,怨气大涨,在我的狗血豆子面前,仅仅只是停顿了一下。
身上被打出几缕无关紧要的青烟,就继续朝我扑了上来。
我边退边手捏法诀。
不得不从随身的挎包里,祭出了我最厉害的一张咒符。
“阳火咒,起。”
手中的咒符瞬间无火自燃,我猛然一甩手势,这火就化作了滔天大火,直扑那小女鬼。
驱邪师手里的火,有三种,阴火,道火,阳火。
三味真火那绝壁属于传说中的存在,反正我是鼓捣不出来,这阳火已经是我的极限,如果这小女鬼一击不能被我打退的话,怕是我今天也是凶多吉少了。
“啊……”
阳火瞬间攀上了小女鬼的手臂,随着她的惨叫,也连续后退到了角落。
鬼体在没了之前的充盈,变的几分虚无缥缈。
我知道阳火咒还是起效的,可惜,我身上只有一道。
于是,嘴上不得不洋装强硬的冷冷道:“兰兰,非让我把你打的魂飞魄散,才算完吗?都说了,你妈妈的事跟我无关,道士是崔家人找的,要找找他们去。”
不得不说,面对生死关头,除了我亲叔儿,我谁都能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那个叫兰兰的小女鬼,亦是满脸的不甘。
她鬼气森森的眼眸,恨不得杀了我,把我撕碎,但又忌惮着我。
而就在我们短暂的僵持时,我居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门铃的声音。
“叮咚……”
“叮咚……”
有人在按我家的门铃?
在这几乎冰点的气氛下,听的清晰无比。
可是我住在这里的事,谁也没有告诉,这大半夜的,会是什么人来我们家?
这一疑惑,让本就紧张对峙的我,额头见了冷汗,究竟是谁?我实在想不到。
如果说知道我家地址的,好像除了左家,就是叶群了,但叶群没有上来过,应该不知道我们的确切门牌号,难道是邻居……
小女鬼也察觉到了门外有人。
我不知道小女鬼是什么心态,但我却格外的焦灼,第六感告诉我,今晚我的运气不怎么好。
怕就怕……
“咯吱。”
我最坏的想法还没冒出来,我家的防盗门,居然自动打开了,是的,我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门居然自动打开了,没有钥匙转动的声音。
完全是自己打开的。
一瞬间,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弥漫上了我头顶。
来我的家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僵硬的转动了一下脖子,就见打开的防盗门前,没有人影,但往下看,我却看到一个精致的仿真娃娃,正咔吱咔吱的诡异笑着,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
这个仿真娃娃,正是张媛临死前,抱在怀里的那只。
它是活的!
试想一下,一个完全没有生命的木偶,居然大半夜打开你家的防盗门,诡异笑着,走进来,是个什么感觉。
我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屋里还有个女鬼呢。
我长这么大,都绝壁没有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件,难道今晚我苏苗儿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咔哧咔哧……”
精美诡异的仿真娃娃,跳动着走了进来,转动着她不怎么灵活的脖子,猩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然后咔哧咔哧的对我笑。
“纯阴之体……咔哧咔哧……阴阳眼……咔哧咔哧……喜欢喜欢……”
尖锐刺耳,犹如机械,却又毛骨悚然的声音,从仿真娃娃的嘴里冒出,仿佛直接越过我的耳朵,钻进了我的脑子,让我听得格外清晰。
“看上你了,看上你了,咔哧咔哧……”
仿真娃娃在地上,欢快的跳了起来,像是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玩具。
但我却是如入冰窟。
感觉呼吸都开始变的特别困难,这是一种,仿佛被野兽盯住了的感觉,我无从逃脱,只能心里一遍一遍的呐喊,救我,谁来救我……容麒……
“咔哧咔哧……小鬼……”
仿真娃娃,继续转动着她,不怎么灵活的机械头颅,望向了角落虚弱的红衣女鬼。
而红衣女鬼,也仿佛感觉到了危机的降临,她也不找我报仇,不杀我了,转身就要逃走,只可惜她逃不掉了,因为她已经被仿真娃娃看上了。
“咔哧咔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仿真娃娃,原地跳动了几下,我没有看到它有什么特殊动作,那要逃跑的小女鬼,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般,惊恐凄厉的惨叫一声。
就被拖到了仿真娃娃的面前。
“不要,我不要……”
红衣小女鬼,惊恐的抗拒着。
但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仿真娃娃,像是吃大餐一样,一把抱过小女鬼的头,一口一口,咯吱咯吱的吃了起来,这期间,不断传来小女鬼哭号般的惨叫。
当然,这惨叫寻常人是听不到的。
但拥有阴阳眼的我,却将这个过程,全部都看了下来。
鬼吃鬼。
我瞬间有种眼仁充血的感觉,想要呕吐,但吐不出来,心惊肉跳,但却浑身僵硬,好不容易,才无比艰难的张开了嘴。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贝微,是你杀的对不对……张媛,也是你杀的对不对……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最后,我几乎是沙哑的呐喊出来的。
眼泪夺眶而出,不是因为悲伤,还是从刚才到现在,压抑的太痛苦。
反正我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既然注定要被她宰割,索性大声的把质问说出来。
仿真娃娃,吃完了小女鬼,重新转动着她机械僵硬的头颅,猩红色的眼睛,像是嘲讽似的的看着我,“咔哧咔哧……贝微……魂魄,不好吃……张媛,咔哧咔哧……好好吃,咔哧咔哧……你的,也好好吃,咔哧咔哧……”
“纯阴之体,阴阳眼,我要,我要,咔哧咔哧……”
刺耳难听的声音,像是来自末日,充满了嘲讽与玩弄。
一瞬间,我仿佛感到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的凌空捏住了我的脖子,越捏越紧,就要快彻底夺走我的呼吸时,我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的离地而起。
寂静的夜里。
忽闪不定的灯光。
我只能听到仿真娃娃,咔哧咔哧欢快的在跳着舞。
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彻底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屋子里,浴室的门,忽然啪的一下就开了,因为力道过大,我几乎能感觉到,整个房间,都跟着颤着了一颤,然后是一股冰冷的阴气,渗透而出。
将仿真娃娃,事先覆盖的阴森之气,彻底取代。
但是我知道,是容麒。
他终于救我了。
“咔哧咔哧……”
我隐隐听到,那个仿真娃娃跳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了,似乎也在忌惮着什么,不断发出错乱机械的声音。
“放开她。”
森冷的房间里,徒然响起一声冷喝。
我只觉的脖子上一松,整个人如面条似的,一下就软在了地上,难受的捂着脖子,半天爬不起来。
“咔哧咔哧……”
等我抬起头,再去看那个诡异的仿真娃娃时,发现它似乎也乱了阵脚,原地跳动着想要离开。
看来鬼果然跟人一样,都是吃软怕硬的。
这个时候,就见那个仿真娃娃,早就顾不上我,转身就要跑,但它才刚才跑到门口玄关,原本开着的防盗门,突然也啪的一下关上了,再次震的房间,颤了一颤。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一个淡漠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咔哧咔哧……”
这下仿真娃娃彻底乱了,居然舍了门,直接如流星一般,嗖的一下冲上了玻璃。
但那可是加厚的防盗玻璃啊。
“咚……”
“哗啦啦……”
一声沉闷的巨响。
玻璃没有被撞碎,但是却被撞出了一片蜘蛛网似的,撞裂痕迹,足可见这仿真娃娃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直接把自己,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娃娃身,给撞了个稀巴烂,礼服彻底的撕裂了,四肢也断了,那颗精致猩红的头颅,一直滚到了我的脚边。
但是我却清楚的看到,一团黑气,飞速的脱离娃身,穿透玻璃的缝隙,逃离了。
这一幕,我久久才反应过来。
房间经过接二连三的变故,也终于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良久。
我方才心有余悸的深吸了口气,缓声问:“容麒,你醒了吗?”
“嗯。”
听到了他熟悉的声音,尽管只是一个字节,可胸中还是突然涌动起了什么,容麒终于醒了,回到了我的身边,不在是那个冷冰冰,不说话也不动的尸体了。
真好。
浴室的门,缓缓的再次关上,我听到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我知道他是在洗掉身上的尸水,那东西,对他是大补之物,对活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大概清洗了五六分钟。
浴室的门把,才重新转动,他走了出来。
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瘫坐在原地,一直没有动弹,也没有回过身去看他,但是这一刻,我浑身的每一个毛孔,却都可以感觉到他的真是存在。
静静的听着,他一步步靠近我的脚步声。
胸中的心,忽然莫名的跳动了起来。
一下接着一下。
直到下一刻,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将我紧紧抱住了。
容麒把头搁在我的肩膀上,手臂环过我的膝盖,一把就将我抱到了沙发上,拥入他冰凉的怀里,没有听到他的心跳,但我却下意识的。
抬手,回抱住了他的胸膛。
夜色寂静。
满地狼藉。
他却将我越抱越紧,紧的,就在我以为,他要把融进他的血肉时,容麒歉意的喃喃道:“抱歉,让你受惊吓了,一直说要保护你的……苗苗,刚才怕不怕?”
“还好。”
我低低一语。
说实话,我是怕了,长这么大,今晚绝对是我遇到的最大危机,尤其刚才那个仿真娃娃,残忍吃掉小女鬼的全过程,想想我都会忍不住的作呕。
我真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谢谢你容麒。”
“傻瓜。”
我忽然不受控制的流下了眼泪,不知道是伤心,还是高兴,就是好想哭。
容麒听到我的哭声,立刻有些慌了手脚,“……你,刚才是哪里受伤了吗?”
我赶忙摇着头,擦干了自己莫名其妙的眼泪,笑着抬手,捧起他的俊朗熟悉的脸孔,仔细的看了看,问:“我没受伤,倒是你,你的身体没事了吧?”
容麒眉眼含笑的看着我:“嗯,大抵是没事了,重新回到阳世的感觉真好,看到了你。”
我也是,看到你真好。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这才猛然想起正事。
赶忙捞过手机,是叔儿的来电。
“喂,叔儿……”
“丫头,崔家出事了……”叔儿的声音透着严肃。
我心一沉。
这才知道,就在我跟崔婷婷通话的时候,她就遭遇了不测,不过没有死,而是被那个小女鬼俯了身,以同样的方式,将崔婷婷从二楼直接摔了下去。
现在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只知道不会死,但究竟什么结果还不清楚。
放下手机,我不禁叹息了一下,虽然我对崔婷婷说不上什么好感,但我也从未想过让她出事,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她到底是没有躲过自己的阴债。
“怎么了?”
容麒看着我问。
我把自己心里的苦闷告诉了他,然后看了眼地上,那破碎了的仿真娃娃,想到那团逃掉的黑气。
紧张的问:“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
“是鬼。”
容麒很肯定的这样说了一句。
“鬼?”
鬼我也算见过不少,方的圆的扁的,但附身到仿真娃娃上的鬼,倒是头一次见,“他为什么要俯身在仿真娃娃的身上,害人啊?”
容麒给我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的鬼类,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被人炼化过的鬼,专门吃人类的灵魂,来补充强大自己,他的背后,应该另有高人操控。”
说到最后,容麒的脸色不是很好。
但我却恍然大悟,惊出一语。
“养鬼。”
容麒看着点了点头:“对,这就是养鬼。”
我自从认识叶群后,我一直知道他痛恨着养鬼人,也一直听养鬼人这个词,但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了养鬼人的残酷。
他们养一个鬼,就可以这样四处的害人吗?
“这个仿真娃娃里的鬼,已经害死了我的两个同学,那养鬼人就不怕糟了天谴!”我冷着脸道。
容麒把我放到沙发上,起身取来了扫把,把那些娃娃的残肢收了起来,扔进了垃圾桶,才道:“这应该是养鬼里的契约娃娃,鬼给人做事,人付给鬼相应的报酬,一般都是你情我愿,所以也就不存在天谴了。”
“契约娃娃?”
我脑子里想起,死去的贝微,和跳楼的张媛。
贝微原本是个其貌不扬,单身家庭出来的穷学生,可是后来莫名其妙变的特别漂亮,交了高富帅男朋友,坐上了豪车,听说她家里也变得的富裕了起来。
难道这是她跟契约娃娃的交易?
张媛死前说自己不后悔,契约娃娃帮她救了自己的父亲,惩罚了她恨的人……
“契约娃娃,索要的报酬,是他们的灵魂吗?”
容麒点了点头。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时间已经将近了凌晨四点。
我基本一夜没怎么睡,容麒让我休息一下,说不定明天还有事,可我哪里睡得着,就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起了,他沉睡后,我身边发生的事情。
说到我两天夜不归宿。
容麒居然没有半点异议,就是夜色下,嘴角笑的格外犯贱。
这让我想起了那个春梦。
我眯眼问他:“容麒,你沉睡的时候,灵魂能不能离体做什么事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不能了,要不然沉睡干嘛,直接变成鬼跟着你就是了!”这厮矢口否认,理由充分。
于是我只好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
但是在天将明未明的时候,我终还是抵不住睡意,浅浅的睡了过去,而睡着之后,我又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就像是之前那个小女鬼,给我的幻境一样。
那是一道高高的门板。
门后,一个穿着粉嫩睡衣的女孩,抱着她的玩具熊,偷偷的看着什么。
“……你知道,我不可能离婚的……这些年我也明白,你带着兰兰在外面很辛苦……在等一等吧……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是,我一直爱的都只有你,但这个婚姻是家里给我安排的,我不能拒绝也不能离婚……还是你最懂我。”
男人絮絮叨叨的声音,在深夜里响起。
是崔志山的声音,饱含着难得的柔情。
不过就在他挂掉电话,转身的时候,穿着粉嫩睡衣,抱着小熊的女孩,匆匆跑回了自己的卧室,紧紧的关上了门。
她是崔婷婷。
场景再次转换,是崔婷婷的母亲,那个高贵冷艳的女人,不过这个素来强势的她,今天却显得格外疲惫,与示弱。
“开个价吧,怎样才能离开崔志山?”
“我怎样都不会离开的,当年要不是因为你,我才是崔太太,兰兰才是崔家的嫡孙女,你以为钱就能收买我吗?别做梦了,我爱志山,他也爱我。”
穿着白色高跟鞋的女人,果断的站起了身。
只是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得意。
场景再次转换。
一间比起崔家,相对简陋很多的公寓内。
那个穿着白色高跟鞋的女人,面目有些微微扭曲,紧紧抓住红色连衣裙的少女。
少女不明白妈妈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激动。
“兰兰,我的女儿,你听着,我们的机会来了,你知道吗?妈妈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机会了,今天,我会带你去见你爸爸,在崔家见你爸爸。”
“听着,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否则你爸爸就不要我们了……兰兰,我们进入崔家之后,你就去缠着一个跟你一样大的小女孩,她叫崔婷婷,她是你的姐姐,你缠着她,最好让她恼羞成怒,把你弄伤……这样你爸爸就会心软,他就会回心转意……说不定你爷爷跟你奶奶,也会接受你……到时候我们就是人上人了,再也不用受那个女人的气了,兰兰,你行的……”
“我记住了妈妈。”
小女孩呆呆的回答,却并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只知道,要缠着那个叫崔婷婷的小姑娘,让她把自己弄伤。
但是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判断错误,一场意外,葬送了她的性命。
“兰兰,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崔志山,你好狠的心,居然这样对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穿白色高跟鞋女人,神态癫狂的喝着手里的白酒,然后踩上凳子,上吊自尽了。
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吗?
待我重新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鼻息间一股扑鼻的饭菜香味。
“醒了,那就吃饭吧。”
容麒扎着围裙,招呼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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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多久了?”
我随口问了一句,看目光已经扫过了数码钟,一看时间,吓了一跳,都中午了,“你怎么也不叫我啊?”
我翻开手机,发现早就关机了,肯定是容麒干的。
“你昨晚一夜没睡,又受了惊吓,难保不会生病,你病了还不是我照顾,体谅体谅人好嘛,人家也是大病初愈,照顾不来人的,只好防范于未然,让你好好休息,不生病啦。”
容麒叽叽歪歪的解释着,在摆上一桌子的好菜好饭。
我能生起气来才怪。
不过既然是他的关心,我就照单全收了,没有急着打开手机,而是先饱饱的吃了饭,才打开了手机,上面立刻多出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有赵欣的,有我叔儿的,还有杜宇的。
我知道赵欣多半是八卦新闻。
杜宇是问崔婷婷的事。
叔儿说的应该是正事,所以回拨了叔儿的电话。
“丫头,一上午干嘛去了,打也打不通的,去你学校也没人,还当你出事了,哎呀,吓死宝宝了……”叔儿一接电话,就是一通的数落,我还心里有点愧疚。
谁成想,他最后一句,还有心思卖萌,我立刻笑喷了。
“对了,崔婷婷怎么样了?”
叔儿的声音,再次恢复了正常。
“你来医院看看吧,她醒来后,一直想见你。”
“见我?”
崔婷婷既然说要见我,应该是没什么大事,我心里稍稍安下几分。
吃完饭后,我就要去医院,容麒说要陪着我一块去,我没什么意见,我俩就打车去医院。
问清楚具体位置后。
我们又一路乘电梯,上了八楼的VIP病房。
只是刚才走到病房的门口,就听到崔婷婷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吼,“滚,滚出去……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的样子,那你就滚出去……呜呜呜……”
“咣当!”
估计是不锈钢餐具,摔在地上的声音。
原本听到这样的声音,我不想进去的,奈何门已经开了,入眼处,就见病床上,崔婷婷一身淡蓝色的病号服,一条腿上打着石膏,手上还扶着拐杖。
但是整个头部,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包着厚厚的纱布。
她的脸?
我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之前想过崔婷婷奄奄一息的躺着,却也没想过她会这样张牙舞爪的叫着。
“苗儿!”
一个声音拉回了我的神智,我一看,杜宇也在,那么刚才崔婷婷的那声怒吼,应该是冲着他去的,他们刚才应该发生了激烈的口角。
我有点尴尬的低了低头,觉的来的真不是时候。
“这位是?”
杜宇眼尖的发现了我身后的容麒。
容麒抬眸一笑,白皙俊朗的面容,是那种古典般的雅致,风清如玉的道:“你好,我是苗苗的男朋友,初次见面,我叫容麒。”
“……容麒。”
杜宇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直直的看了容麒一眼,半天才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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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苗苗提过。”
容麒彬彬有礼的一笑,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暖暖的宠溺,仿佛在说,你的那点狗血事,我都知道了似的。
搞得杜宇更加的不自在了。
“苏苗儿。”
病床上的崔婷婷,终于出声了。
因为她头上脸上,都包着厚厚的纱布,所以我一时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见她挣扎着,捞过一旁的拐杖,就要站起来,往我这边走。
杜宇一见她这样,赶忙过去就要搀扶。
“婷婷,你的腿还不能下地……”
总不能让一个病人走过来吧,我只好抬步朝着崔婷婷走去,只是没想到,我刚一走进,毫无预兆的,崔婷婷抬手一耳光,狠狠的甩在了我的脸上。
啪的一下。
“婷婷!”
杜宇一下变了脸色。
容麒也没了好脸色,拉着我后退了两步。
崔婷婷被杜宇勉强搀扶着,可嘴里却笑的非常难听,“苏苗儿,如今你得意了,也满意了?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落得这个结果?你恨我对不对……你既然早知道我有危险,为什么不早点说……我毁容,我毁容了你知道吗?”
“杜宇你别拉我,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她对不对……你当初跟我在一起,也是为了我的钱,哈哈,现在是不是更嫌弃我了,我毁容了,你们高兴了……”
崔婷婷癫狂又难过的大哭了起来。
我觉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了一下,不过我并没有生气。
我认识的那个崔婷婷,奢侈时尚,十分爱美,虽然骄横跋扈了一些,不讲道理了一些,甚至是贪生怕死了一些,但都是人之常情,至少本质不坏。
我又想起两次梦境中,那个抱着小熊的女孩。
人前的趾高气昂,人后的彷徨孤单。
所以她落到这个下场,我也很难过。
她这一巴掌,我受了就是。
“苗儿,你还是先走吧,婷婷的情绪很不稳定……”杜宇劝了我一句。
我点了点头,正要跟容麒离开。
就见病房的门开了,走进了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
这个妇人我认识,确切的说,是在我的梦里,和小女鬼给我的幻境里见过,她正是那个高贵冷艳的女人,崔婷婷的妈妈。
只是比起幻境里的样子,明显苍老了些许。
“妈……”
崔婷婷哭的几乎崩溃。
她妈妈虽一贯强势,此刻眼底也不禁流露出了几分痛色,安慰道:“哭什么,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就算毁了,妈妈也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修复过来的。”
离开医院的路上,我的心情一直比较沉闷。
“干嘛一路噘着嘴啊?都能挂一盏灯引路了!”容麒在我一旁打趣了一句。
我失笑看了他一眼,觉的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
“我们现在去哪里啊?回家?”
“大好时光,回家做什么,你又不跟我……”最后一句话,他越说声音越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然后拉着我上了出租车。
“干嘛去?”
“买车。”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恼了我一眼:“这么久了,不能总是做出租车啊,我们得买个代步工具,以后也方便,之前是因为忙,没来得及,难得今天有时间,帮我一块挑挑。 ()”
我闻言,一下慌了,“哎呀,我不会开车,我就是个马路杀手,你又没有证件……”
“放心,我沉睡前,已经拜托叶群帮我弄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有钱能使磨推鬼……”容麒煞有其事的道。
我捂着嘴笑:“怎么什么事都找叶群帮忙,他上辈子肯定是欠你的。”
“那谁说得准,这世间因因果果,果果因因,谁遇上谁,总是有由来的,说不定他上辈子就是欠我的呢!”容麒不以为然的道。
这让我忽然又想起崔婷婷的事,认真的看着容麒,问:“那你跟我相遇,又是怎么个由来呢?”
究竟是容麒欠我,还是我欠他呢。
嗯,肯定是我欠他,不然也不用被他这么磨搓。
容麒也突然认真的看着我,白皙英俊的面容上,嘿嘿笑道:“我一直觉的,是我欠了你的。”
“明明是我欠了你的。”
说完,我俩都笑了。
来到4S店。
我一直觉的买车是个简单的事,兜里有钱,店里有车,就OK了。
但是我忘记了,我身边这个,是个百年事儿作男。
可凭着他两膀子傻劲,也不能瞎买啊。
“……我觉的,我们可以买一辆经济适用形的,就是不需要很贵,好开,稳就可以了,我觉的这款就不错,价位也合适,你看看。”
我发现我已经充当解说员了,一个劲的给容麒介绍,生怕他大少爷病又犯了,会铺张浪费。
可容麒摇头晃脑的指着指着另一辆,跟我说:“我觉的那辆也不错啊。”
“那辆至少要百万开外,我说,容麒,虽然你人傻钱多,也不要这么挥霍嘛,以后的路还很长,省着点用……”我苦口婆心的劝着大少爷。
容麒好笑的看着我,然后郑重其事的道。
“苗苗,你也说以后的路还长,我不可能一直坐吃山空的,放心,我能赚钱的,也能养活你的,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的,就算我不吃,也不能让你饿着。”
你什么时候吃过东西了。
等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小姐,你男朋友真贴心,他都这样说了,你还担心什么呀。”
店里的小姑娘,早就一直偷瞄着容麒了。
凭他这个小摸样,只要愿意,绝对老少通杀。
一双双羡慕嫉妒的目光,一直的有扫到我身上。
女人都是有虚荣心的,虽然我跟容麒八字还没一撇,但是看到这么多人觊觎他,但他眼里只有我的感觉,真的好享受。
“算了,既然你……”
就在我打算妥协的时候,谁知,容麒突然道:“算了,我听我女朋友的,反正家里一直都是她做主的。”
“真幸福,有这么帅气有钱的男朋友。”
“还这么体贴。”
拜容麒所赐,我再次收到一波羡慕赞叹的目光,我怀疑这厮就是来刷存在感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算是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至于容麒,我只能用‘无所事事’四个字来形容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除了上课不粘着我,发现他每时每刻都喜欢粘着我,让我陪他打游戏,或者看韩剧,难得也会买很多书,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书。
“喂,我说,自从左家的事情结束后,就再也没有关于,你那个珠子的线索了,你就不急吗?”
容麒的头发,早就长出很多了,又经过理发店的精心修剪。
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白色的休闲裤,捧着书,临窗而坐。
让我忽然想起了五个字,安静的美男。
他闻言,懒洋洋的抬起头来,墨染般漆黑的目光,看着我,道:“我很急,你没有看出来吗?”
“没有。”
我摇头。
于是他煞有其事的道:“说明你道行浅。”
“我哪里道行浅了,老早就看出,你是个修炼百年的老妖精了!”装,让你装。
“我是老妖精,那你是老妖精婆啊。”
笑闹了一会儿,我手机响了,是赵欣的来电。
“喂,干嘛呢?”
“在家呗。”
“你个死没良心的,都多少天了,说好了带你那个神秘男友,来跟姐妹们见见的,咋还没消息,害我好几天都吃不下睡不着了,听说比那个叶群还帅,行呀你……”
赵欣话匣子一开,就有挺不住的架势。
我赶紧投降。
“这事我真差点忘了,只是……”
虽然对外一直说了,容麒是我的男朋友,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们还远没有到那个程度。
但谁知我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手机已经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拿走了。
容麒大刺刺的接过电话,用他阳光磁性的声音,侃侃而谈,在我石化的过程中,他已经完美的结束战斗。
时间地点位置,都由赵欣来定。
“你在做什么?”
我半天才破石而出,激动的差点没把手机给砸了。
“你朋友这么热情,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再说,带我出去,就会让你这么为难啊吗?”容麒可怜兮兮的凑上来,控诉了我一下。
看着他在我眼前,放大的眉目,小心肝瞬间颤了一颤。
我赶忙把头转过去,但是已经风中凌乱了,要说的话题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
转眼夜幕降临。
跟赵欣越好的时间,也越来越近,我看着容麒优哉游哉,并且很期待的样子,莫名紧张了起来。
什么呀,明明是带他去见朋友,怎么搞得好像,他待我去见朋友似的。
不过在紧张,时间还是不等人的,我原本以为,赵欣会叫上几个交好的姐妹,擦亮招子,空好肚子,好好敲我一顿。
但是没想到,这次赵欣与带了男朋友。
正是上次派对上,认识的那个男生。
另外几个女生,有男朋友的,都带上了,来了一个AA制大聚餐。
因为天气逐渐转凉,所以我们直接点了火锅。
虽然不全都认识,但重在气氛非常的好,话题也非常的多,赵欣还豪爽了,点了点酒,就算我不沾酒,也浅饮一下。
之前,我还担心,容麒这个大少爷会不太适应,当代年轻人的聚餐方式,结果他显得非常的入乡随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席间,人家还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想了一下,有模有样的说,家里是倒卖古董的。
可不是,他全家现在都是古董,你自己也是个百年老古董。
总是这次聚餐非常的开心,背地里,赵欣没少挤眉弄眼的捅我,“从实招来,这么大一帅哥,哪弄的?”
我实话实说的道:“刨个坑,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得了吧你……”
聚餐结束后,我还是一个劲的想笑。
容麒带着我徒步走在深秋的长道上,看着落叶飘飘,问我:“你总笑什么呀?”
“我就是想笑。”
“得,这姑娘吃顿饭就傻了。”
“怎么,你嫌弃?”
“不嫌弃。”
说完,他也笑,露出一口的白牙。
后来回去跟赵欣手机聊天,听她说,崔婷婷跟杜宇要订婚了。
这个消息着实把我给震了一下,崔婷婷自从上次遭到重创之后,听说基本毁容,就算现代技术发达,想要彻底的恢复容貌,还是有些难度了。
崔婷婷在不是过去的那个崔婷婷。
而据我所知,她跟杜宇的感情,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杜宇会娶那样的崔婷婷吗?
之后我也是托,赵欣特工般的洞察力,和探索力,才知道,原来之前,在我跟杜宇还没有分手之前,杜宇家里的公司,就遭遇了严重的财务危机。
杜宇甩了我,是早就提上议程的。
跟崔婷婷一起,也不是没有预谋的。
然而原本财色兼得的愿望,在崔婷婷的毁容中,彻底变了味道。
也就是说,杜宇家里还必须依附崔家,他就不能跟崔家的唯一掌上明珠,提出分手,而且还要订婚。
不过这些,似乎已经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只是我没想到,两天后,我意外收到了一张请柬,崔婷婷直接在崔家别墅举行订婚派对,并且邀请我。
老实说我不想去。
正犹豫的时候,我接到了崔婷婷的短讯,她为那天的事情道歉,说有事当面想跟我说,请我一定要去。
我问容麒,容麒说陪我过去。
日期,就是三天之后。
这三天的时间里,崔婷婷跟杜宇订婚的消息,也开始不胫而走,只是大家的吹嘘声,似乎大于祝福,因为谁想到,原本郎才女貌,最终会落得这个下场。
当然,也有不明真相的,觉的杜宇对崔婷婷不离不弃。
所以当天,不仅我,分别还邀请了许多我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同学,场面似乎还很热闹的样子。
因为场合隆重,那天我还特意淡紫色的礼服,长长的头发,梳成了一条斜斜的缏子,看上去靓丽不失俏皮。
“苗儿?”
一进来,杜宇就发现了我。
而他对我的到来,似乎满面的诧异。
“不失你们给我发的请帖吗?”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杜宇没说话,但我从他一瞬间的表情上,猜出,他没有请我,请我的人,应该是崔婷婷。
正说着话,就见一个保姆走了过来,我认识,正是之前崔家的保姆之一。
“苏小姐吧,小姐等你很久了,想请你上去,说有话跟你说。”
我点了点头。
“苗儿?”杜宇似乎想要阻止。
大概是鉴于上次那个耳光,容麒也不大愿意让我单独见崔婷婷。
但我觉的崔婷婷让我来,绝不可能单单只是为了撒气,我笑着耸了耸肩,说:“没事。”
出于女人的直觉,我觉的崔婷婷应该有话对我说,于是我独自上了楼,到了崔婷婷的房间门口。
还没敲门,门就开了,开门的真是崔婷婷,她这段时间似乎恢复的不错,就是脸上蒙着纱,看不清她的脸。
“进来。”
她似乎有些急切的拉着我进去。
我还没问明原因,就见崔婷婷疑神疑鬼的看了看周围,急声道:“苏苗儿,你是驱邪师,你帮我看看,我房间里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怀疑有什么在监视着我,想要控制我……”
“崔婷婷,你在说什么?这房子里很干净。”
我皱眉看着崔婷婷,觉的她是不是自从上次的事,受了惊吓,所以总是疑神疑鬼的。
“不,没有,苏苗儿,你信我……”崔婷婷有些着急的摇着手,试图想要说服我什么。
可她的话没有说完,忽然就停了,摇摆的手腕,也停了,样子……就像是突然按了暂停的机器,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觉的,她的表情,应该也是暂停的。
“崔……”
一瞬间。
崔婷婷重新昂首挺胸的站好,把关起来的门,一把拉开,当着楼下所有宾客的面,朝我大声叫嚣道:“苏苗儿,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出去……”
“……”
什么!
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这样说了,我在带下来就是厚脸皮了,所以我转身就走。
“苗苗。”
“容麒我们走,或许我就不该来。”
“苗儿,对不起,婷婷自从那件事,神智就有点……”杜宇一脸的歉意。
当我走出崔家大门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耳边,一个声嘶力竭,绝望的声音在对我哀求的说:“苏苗儿,求你别走……”
这个声音像风一样,划过我的耳畔。
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我很怀疑,我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可就这一眼,我看到崔家别墅的二楼,露天阳台上,崔婷婷一身雪白的礼服,头戴白沙,手持一柄水果刀,一刀就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胸口。
“婷婷……”
“婷婷自杀了!”
崔家别墅登时乱了起来。
但我脑子里,回回转转都是刚才那个轻轻,像风一样的声音,求我别走,那分明是崔婷婷的哀求声。
但事实证明,她在房间里,我在大门口,是不可能听到她说话的。
到底怎么回事?
“容麒,你刚才感觉到了什么吗?”我问容麒。
容麒大概也觉的我今天很奇怪,摇了摇头:“没有啊,你怎么了?”
“没事。”
崔婷婷的自杀,似乎有些意外,但似乎又有些情理之中,毕竟毁容,对奢侈爱美的崔婷婷而言,绝对比杀了她还痛苦。
就算我心里对此有所疑惑,但已经无从可查。
转眼,时间又过了一个多星期。
之前容麒拜托叶群给帮忙办的证件,也终于办下来了,对这个从棺材瓤子里爬出来的老古董,估计叶群也是醉醉的。
而容麒对他唯一的回报就是,请他吃了顿饭,和有关那个契约娃娃的消息。
不过这些也只能说明,养鬼人还是有活动的,或许就在同一个城市。
至于容麒的进展,除了开始的明显懈怠和补充外,他很快又重新打起了精神,有事没事,喜欢到市里的古玩市场,转悠两圈。
毕竟他要寻找的珠子,是古物,说不定哪天,就人品爆棚,给他捡了漏呢。
不过我严重怀疑,容麒抱着这样的心思,绝壁是给那种开挂的网络给忽悠了,因为我之前发现,他曾捧着一部砖头似的,看的如饥似渴。
看完就去古玩市场了。
不过很可惜,他不是里的男主角,拥有一双看破迷障的黄金眼。
啥啥也没捞回过一件,几次还险些让人给设了套。
“苗苗,苗苗,你醒醒,我今天在古玩市场遇到了一个邱老板,他说他好像见过我说的那种珠子。”
凌晨,我还没睡醒呢。
容麒猫似的,爬到我窗前,兴奋跟我说。
“第三次了。”
我伸出了三根手指,已经是第三次他告诉我类似的消息了。
第一次是个乡下小贩,说的绘声绘色,还说老家有个墓,墓里就有一颗那种珠子,容麒开着车就要跟他去看,谁知半路,乐呵呵的小贩变脸了,一下从身后涌出了三四,凶神恶煞个彪形大汉。
绑架的!
第二次,也是个老板,那话里话外,头头是道,从努尔哈赤统一女真,一路侃到慈禧太后风光大葬,最后一不小心,容麒打碎了他店里,一个据说乾隆年的凤嘴雕花瓶,跳起来就要讹他。
碰瓷儿的!
第三次,是个靠谱的,一不绑架,二不碰瓷,一路好吃好喝的待着,犹如上宾,这小子傻不愣就跟人走了,到地方才道,有个烈焰红唇的大凶款姐看上他了。
拉皮条的。
总的来说,容麒的古玩寻珠之路,就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满满的杯具。
“这次我觉的挺靠谱,真的,真的。”
我拗不过容麒,只好睁开眼,点着头,信你信你,在信你一次。
今天上午也没课,早上吃过饭后,我跟容麒穿戴整齐,前去赴之前,容麒口中,那个邱老板的约。
但是我却不知道,今天这一行,日后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路上,我也才知道,容麒跟那位邱老板的相识过程,原来,这邱老板近日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连连的被鬼缠,容麒一走到他店铺里。
就嗅到了浓浓的鬼气。
那容麒是谁呀,正宗的鬼大爷。
一瞪眼睛,就把邱老板身上缠着的小鬼,给吓跑了。
那邱老板一见容麒,就觉的身上忽然神清气爽了,一眼就觉的容麒肯定是个贵人,便拉着他,说了好一通的话。
容麒也正无聊,就那么听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之后越听,越觉的这个邱老板是个实在人,跟他前几天交的那些奸商,大不一样,所以也就生出了几分结交之意,最后还隐晦的说出,自己要找的东西。
这邱老板是个热情的人,容麒既然说了,那就放在了心上。
不想几天的功夫,就有了结果。
这也是为什么,容麒如此信誓旦旦跟我说,这次靠谱的原因。
我看他这么执着笃定,也不好泼他冷水,就这么笑着,跟他走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茶楼,然后又被一个短衫打扮的服务生,引进了包间。
包间里。
一个带着眼睛,摸样斯文,有点微胖,有点秃顶的中年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邱先生。”
“容麒来啦,这位是……小女友吧,坐坐坐,别客气。”
言谈中,我才知道,这件茶楼居然就是这个邱老板的产业,我勒个去,虽然我对这一行不精,但也知道,这种规模的茶楼,看着没几个客人。
但茶水贵的要死。
往来非富即贵,盈利就更是不用说了。
而这邱先生,言谈之间,也颇附庸风雅,让人觉的是个雅人……就是头秃了点。
斟好茶之后。
双方很快就说到了正题,就见这邱先生,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到了容麒的手里,问:“觉不觉的,你要找的是这个珠子?”
我也不禁探过头去看。
就见,那照片的场景,正是外面的古玩街,而拍照的人,似乎只是随性一拍,就拍到了身旁的路人。
重点就在这个路人身上。
是个穿着白色T恤加外套的年轻女孩。
精致的锁骨上,挂着一根黑色的绳子,而绳子垂下的中央,就坠着两颗黑色的珠子。
我不会看错,直觉上,我觉的照片上的这两颗珠子,就是容麒要找的。
果然,我看到容麒的神色,已经变了。
有些急切的问:“邱先生,你知道带这个珠子的人,现在在哪吗?”
邱先生看出来了,他找对了,笑着点了点头,道:“别急别急,这也是我朋友,偶然拍到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姑娘我也见过,当时也觉的她那珠子稀奇,就问了问价钱,不过那姑娘不像是缺钱的人,没有要出卖的意思。”
“那,那个姑娘现在人呢?”
我问。
邱老板想了一下,道:“我是四天前遇到她的,她当时身上带着很专业的照相机,应该在附近一带拍摄,大概一个星期之内是不会离开的。”
“也就是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容麒捏着手中的照片,喃喃一语。
他为这颗珠子,执着了百年,我能理解他此刻心中的波澜。
只可惜,照片上的女子,只拍摄到了半张脸,而这半张脸上,还带着一副硕大的墨镜,所以我们能识别的,只有一小部分脸颊,跟嘴角。
古玩街这一带,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一时要找到,也是比较麻烦的。
邱先生承诺,能帮忙,是一定会帮忙的,我知道,到了他这种身价的人,赚钱什么的,早就已经不重要了,更多的是兴趣,跟广交好友。
而容麒在他的眼里,绝对属于那种值得结交的异人。
怎么个异法呢,三四个彪形大汉围攻,都能单手潦倒,最难缠的碰瓷儿,都能全身而退,霸王硬上弓的拉皮条,都能从容离开……能不有两手本事嘛。
离开茶楼。
我跟容麒并肩走在街上,望着熙熙攘攘的大街,我瞬间有种人海茫茫的感觉。
“我们要怎么找啊?”
我决定还是先问一下容麒的意见,毕竟他比我聪明。
可我的话还没问完,走在我身边的容麒,像是看到了什么,忽然如一阵风似的,就狂奔追了出去。
“喂……”
我也赶紧紧随其后,但是容麒的速度太快了,根本非人类,才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长街上。
好在我隐约看到他消失的方向,把腿也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追到一个街角,就见容麒的背影再次一闪而过,我再追。
古玩街的后面,有座公园,不少老人儿童都在这里活动,等我气喘喘嘘嘘的追到时,老远,就见一片人工湖前,容麒正死死的抓着一个女孩儿的手臂。
而女孩的手中,还拎着一部专业的照相机。
从身形体态上,我基本可以确定,这应该就是邱先生照片里的那个女孩。
不会这么巧吧。
我一步一步的靠近,可越是靠近,我原本好好的心脏,就不受控制的开始跳了起来,越跳越快,像是要从我的胸口跳出来似的。
这是一种不太好的预兆。
当我走到,距离容麒跟那个女孩,十步距离的时候,我看清了容麒的表情……怎么说呢,不是想象中的欣喜和惊异,而是震惊,满面的震惊。
而在这份震惊中,还参加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
像是看到多年不见的老友。
又像是在茫茫人海,寻寻觅觅,终于跟他心中的那个她,交汇相遇。
我僵硬的转动了一下脖子,当我看清那个女孩的摸样时,一刹那,我彻底惊呆在了原地。
这个女孩……
尽管当时那个晚清的旧照片很模糊,但我还是能一眼看出,这个女孩摸样,跟容麒生命里,那个不可磨灭的女人,颜素锦,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是人有相似吗?但从容麒的表现来看,似乎并不仅仅只是相似这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忽然涌现出一片酸涩的味道。
有一滴泪想要夺眶而出,但被我强行憋了回去。
“帅哥,有事吗?”
女孩满脸奇怪的望着容麒,随即洒然一笑,似乎想要拿回自己的手臂,奈何容麒抓的太紧了,紧的让她皱起了秀眉。
不过也通过这句话,容麒一下清醒了过来,有些失魂落魄的松开了女孩的手臂,但眼底依旧还有未曾掩饰的震惊与柔情。
“你……”
“帅哥,我说你这么气势汹汹的冲过来,要不是你长的这么帅,我还当白天碰上截道的了呢,不过被这么英俊的帅哥截道,也是我的荣幸。”
女孩显得非常活泼,也非常的漂亮。
圆圆的鹅蛋脸,大大的双眼皮,厚度适中的嫣然红唇。
尽管她的衣着很普通,一条背带牛仔裤,加衬衫,却依旧掩盖不住她骨子里的阳光明媚,能晃花人的眼。
“对不起……”
大概容麒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马上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笑道:“刚才吓到你了,我叫容麒,初次见面。”
容麒彬彬有礼的道。
女孩似乎没有怯生的意思,爽朗一笑:“我叫颜潇潇,现在可以说说你要做什么了吧?”
她姓颜!
“你姓颜?”容麒似乎也惊异了一下。
这个叫颜潇潇的女孩,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请问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你吗?”
容麒拿出了之前那张,邱先生给的照片。
颜潇潇好奇看了一眼,砸了砸舌,毫不避讳的揶揄笑道:“居然被偷拍了,角度真不好……有什么问题吗?”
容麒望着颜潇潇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复杂。
“可以坐下来聊聊吗?我请客。”
颜潇潇挑了挑眉:“正好想喝下午茶,不过我要先拍完这组照片,稍等一下。”
说完,颜潇潇已经自顾自的,寻找角度,拍她的照片。
而从始至终,我都僵立在十步之外,望着容麒。
大概容麒终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回眸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带着丝丝的歉意,但这份歉意,却让我莫名的感到一阵深秋的凉意。
大约十分钟后。
我们三人来到了附近的一家茶餐厅。
而也通过这几分钟的接触,我基本可以肯定,颜潇潇是个90后非常爽朗活泼的女孩,很善于跟人聊天,几句话下来,就会让人觉的特别的亲近。
之后我们也是才知道,她不是本市人,而是来自相聚不远的D市,没什么正经工作,喜欢写一些网络,不过摄影,似乎才是她最大的爱好。
这次来我们市,一来是旅游,二来是采风。
小姑娘孤身一人,是那种小有资本,说走就走的类型。
老实说,如果不是这样的相遇,我可能会很喜欢这样的女孩子,但望着,她几乎与旧照片,与颜素锦九成肖似的美丽容颜,让我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十分的不舒服。
“哦,你是说这个珠子?”
话题终于引入了正题,颜潇潇拿着手中的照片,似乎半天才想起,貌似的确有个老板,问过她价钱。
“不过这个珠子是祖传的,我不会出卖的,再说我不缺钱。”
颜潇潇摇了摇头。
“颜小姐就不考虑一下吗?这个珠子对我很重要……比生命还重要,我愿意付出最大的代价……”容麒格外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口气。
比生命还重要,最大的代价。
我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但心里却说不出的滋味。
颜潇潇似乎也没想到,容麒会这样说,犹豫了撇了撇嘴,道:“老实说,这个珠子只是一个饰品,我用来寄托祖先的东西,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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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容麒的口才非常好。
颜潇潇神情犹豫的点了点头,但我有点猜不透她的意思。
谁知,她下一刻忽然话锋一转,望向了我,笑道:“帅哥,你妻子很漂亮嘛。”
“……”
我跟容麒都没想到,颜潇潇会忽然转移话题,一时愣住了。
而我也不知道是脑抽,还是舌头打结了,下意识的张嘴就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我觉的我笑的有点僵。
同时,我感到容麒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抱歉,我误会了……”颜潇潇赶忙尴尬的道了声歉,然后起身正视着容麒,道:“帅哥,我会仔细考虑的,但今天还不能给你答案,毕竟这个东西对我也很重要。”
“理解。”
容麒点了点头,之后他们互留了电话号码。
终于找到了珠子的线索,原本该是一件非常高兴的时候,但走出茶餐厅,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却非常的微妙。
“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锁上车,跟我并肩上楼,道:“她不是素锦,这点我肯定。”
“她也姓颜,说不定还是你的故人之后呢?”我打趣了一句。
容麒笑了笑道:“都一百年了,就算是又怎样,我只想要那个珠子。”
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改变过。
当初,容麒因为颜素锦的一张照片,就那样的奋不顾身,不计后果,我以为他今天再次见到,跟颜素锦如此相似的颜潇潇,肯定也会产生爱屋及乌的心态。
所以那一刻,我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胆怯了。
不过听到他现在这样说,觉的容麒有时候虽然执拗了点,但脑子还是清楚的,轻易不会感情用事。
而就在我以为,可以安下心的时候。
晚上,洗完澡,我发现容麒静静的坐在卧室的桌子前,手里拿着白天那张颜潇潇的照片,看的十分出神,出神到,甚至没有发现,我在门口看了他一眼。
她在想那个颜潇潇吗?
我擦干了头发,但脑子里却莫名的烦闷了。
颜潇潇的出现,就像是我们生活中,突然涌现出的一朵浪花,溅起了不小的涟漪,但很快也就平息,没有消息了。
只是没有想到,三天后,颜潇潇主动给容麒打了个电话,说想谈谈有关那个珠子的事。
而此刻,恰逢我要去学校。
容麒问我要不要去,我想了一下,去了也是旁观者,起不了什么作用。
而从内心来讲,我不是很想见那个颜潇潇,有点逃避的心态,又有点相信容麒,所以我摇了摇头,“还是先上学吧,有什么消息,打电话给我。”
“也好。”
容麒点了点头,先送我去了学校,然后才去赴的约。
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整个上午,我都是心不在焉的,脑子更是一团浆糊,不时的看着手机。
“同学,等电话啊?”
一个班上的男生,看了我一眼。
我飞快的摇头:“没有,看时间而已。”
我以为,不久后容麒就会来接我,毕竟跟颜潇潇说几句话,也费不了什么事,但是我却一直等到了中午,都没有见到容麒的影子。
只好自己回了家。
我回家后不久,容麒就回来了。
我问:“怎么这么久,谈的不顺利?”
容麒摇头:“没有,她今天去拍摄孤儿院的孤儿,还把我拉去,做了半天的义工,原来她一直有资助孤儿院的孩子,看不出来,她涉及的倒是挺广泛。”
我听了听。
觉的容麒没说到重点,我是问珠子的事,他扯到颜潇潇资助孤儿院做什么,是在变相夸赞她人美心善吗?
姐是没钱,姐要是有钱……好吧,我现在也算有钱人。
但从来没想过要捐出去的意思。
“那珠子谈的怎么样了?”
容麒看了我一眼,如实道:“她说,如果那个珠子真的比我的命还重要,她还是愿意成人之美的,但是她却必须知道,我用那个珠子的用途,她才能放心给我。”
“你告诉她了?”我紧张的站起了身。
容麒无奈笑道:“傻苗苗,才认识几天,我怎么会告诉她我的秘密,所以,谈判暂时搁置了。”
我松了口气。
不过想了想又道:“就算你说了,她也未必肯信啊。”
百年僵尸,寻找家传珠子,伺机报仇。
想想还挺扯的。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我问。
容麒似乎也没法子,如果说用强的,别人还可以,但我敢打包票,对跟颜素锦长的如此肖似的颜潇潇,他绝对下不去手,这也是我心中的一个小疙瘩。
但容麒话锋一转,道:“虽然颜潇潇不愿意把珠子卖给我,但她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硬,我多接触她几次,她应该会了解我的诚意。”
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没什么事,我照例去了学校,中午的时候,容麒打电话来,说有事,暂时不能去接我,让我自己回家,然后习惯性的交代,不要吃外面不干净的东西。
晚上回来给我做饭。
虽然他嘴里没说,他去干嘛了,但我用脚想也知道,肯定是去接触颜潇潇了。
于是颜潇潇那张青春靓丽的容颜,就这样不断在我的脑海里翻翻转转,然后就是,她跟容麒并肩而行的样子,一个郎才,一个女貌。
走在深秋的学校大道上。
看着落叶飘飘,跟身边依偎着,不断从我身旁走过的情侣。
心莫名酸了一下。
艾玛,苏苗儿,你这是咋的啦!
我是走着步行回来的,所以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因为之前容麒说晚上要给我做饭,所以就没想着晚饭的事,就等着他回来。
看看电视,打打游戏,可等啊等啊,就是等不着。
迷迷糊糊就在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等睁开眼,一看,都晚上八点了,客厅的灯是灭的,黑漆漆的,说明容麒没有回来。
奇怪,他一般说什么都一定会做到的。
我拿起手机,给他拨了个电话,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忙音,我心情登时就不美妙了,容麒去接触颜潇潇,现在都没有回来……他们在做什么?
我心里一下莫名窜起了火星子。
但转念一想,容麒为了自己的目标前进,我又有什么资格对他发脾气,拖他的后腿。
颜潇潇。
颜潇潇就颜潇潇吧,反正容麒明确告诉我了,说他认得清素锦,颜潇潇长的在像也不是,我应该信他。
叹了口气。
晚上没吃饭,肚子里也瘪瘪的难受。
原本想自己找点东西,解决一下的,可心里却老是幻想,下一刻,家里的门开了,容麒提着新买的菜品,笑眯眯的出现在我面前。
给我做饭吃。
不过可惜,想象是美妙的,现实是骨干的。
我咽着吐沫星子,一直又等到了晚上九点,九点半的时候,容麒终于回来了,但是手里却没有提任何东西。
他还好奇的看着我:“怎么不开灯啊……对了,晚上吃饭没有。”
我想说我快饿死了,但想着,他多半要鄙视我,说,你猪啊,没人喂,就不会自己去觅食了。
“你当我猪啊,等你做的饭,早饿死了。”
我没好气的道。
容麒这才想起给我做饭的事,赶忙道歉道:“对不起,出了点小意外……”
“什么意外啊?”我紧张了一下。
“颜潇潇出去拍摄的时候,遇到了几个流氓,她还跟人打架了,幸亏我去的及时,没出什么事,不然她非把调戏她的那个流氓,给打废了。”
“啊!”
我一惊,原来以为颜潇潇会吃亏,容麒英雄救美,没想到,他的话一前一后这么大翻转。
“女汉子啊。”
“是啊,颜潇潇很厉害,也很独立……”容麒这样说了一句。
而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明显察觉他的心情是愉悦的,是的,他肯定很喜欢那种独立,自信,不给人添麻烦的女孩子,不像我,没了他,饭都吃不饱。
不是我自卑,是我总觉的欠缺了什么。
我捂着肚子,强装不饿的样子,跟他砍了一会儿,就去睡觉了,却不想半夜给饿醒了,转辗反侧的,一直熬到了天亮。
而在睡不着的时候,总会想起颜潇潇跟容麒。
心里说不住的滋味。
好不容易吃到早饭。
“你怎么跟饿死鬼似的……”容麒看了我一眼。
“有吗?”
我没理他。
但这个时候,门铃却响了,这才上午七点半,会是谁来呢?
容麒走过去打开门,我伸着脖子一看,就见一个打扮时髦,带着墨镜的姑娘,俏生生的立在我们家门前,不用猜,我也知道,是颜潇潇。
她居然知道我们的住址。
是容麒告诉她的?
“颜潇潇,你怎么来了?”容麒惊异了一下。
“都说叫我潇潇就行了,怎么,不欢迎?”颜潇潇嘻嘻一笑。
“怎么会,进来吧,吃早饭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已经把人请了进来,我还傻傻的吃着早饭,于是来了个对眼。
“颜小姐。”
“苏小姐,早就听容麒说你跟他是室友了,没想到还真是,这屋子不错,你们合租的吗?”颜潇潇热情的跟我打了个招呼。
我脸上的表情,却僵了一下。
室友?
容麒,是这么跟颜潇潇介绍我的吗?
他跟杜宇介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好吧。
我讪笑着低了低头,“是,颜小姐这么一大早过来,有什么急事吗?”
“当然有。”
容麒已经泡了一杯茶过来。
就见颜潇潇拿出了一部手机,递给了容麒,“帅哥,你手机忘在我那里了,我怕你有什么急事耽搁了,一大早就给你送过来了,够意思吧。”
“怪不得……”
容麒笑了一下,接过了手机。
“对了,你昨天身手不错,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答不答应……”颜潇潇有点为难的道。
“什么事情,很愿意帮忙……”容麒一副有话好说的样子。
颜潇潇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我一个人来的,这个城市里没什么朋友,过两天,我要去郊外拍一组照片,可是听说那里不太平,原以为我这伸手不错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昨天,你真的太帅了,后悔没拍下来,让我那帮子没见过世面的损友,也看看,什么叫真功夫。”
她毫不吝啬的赞扬了容麒一句。
我就这样蹲在餐桌上,一口一口的夹着咸菜,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说着话。
我知道,容麒现在是一心靠近颜潇潇,取得她的信任,好得到那个珠子,所以多半会答应。
至于颜潇潇……
“苗苗,你吃那么多咸菜,不咸啊?”
容麒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吃了满嘴的咸菜了。
“你今天买的咸菜一点都不咸……”我嘟囔了一句,想着容麒应该也会让我去的,可是说完这句话后,直接跟颜潇潇商量的地点跟时间。
似乎没有让我跟去的意思。
我的心,忽然就拧巴了起来。
直到颜潇潇离开,我才问:“这次不打算我去吗?”
容麒解释道:“颜潇潇说的那个地方,的确不太平,你还是呆在市里安全,我也安心。”
貌似关心我的话,我却听的心更拧巴了,于是话没过脑子,就冲口而出的道:“你会喜欢上颜潇潇吗?让她做你的女朋友?”
“说什么呢,她不是素锦,我分的清楚……”容麒揉了揉我的头。
“那你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她是素锦,你会让她做你女朋友?”我又问。
“苗苗,你什么时候也喜欢钻字眼了,素锦已经是故去很多年了,跟颜潇潇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目的只是那个珠子……”容麒郑重其事的提醒我。
“好好,我的室友……”我也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尤其室友两个字,我咬的极重。
傻子都能听出我有气。
“生气了?就因为我没让你去?”容麒急了。
我已经捞过衣服出门去了,可走到门口,才想起,天气预报说今天变天,往街上一站,还真是冷的直打哆嗦。
然后肩膀一暖。
我回头,就见容麒拿着衣服,追了出来,披在了我身上。
“今天转冷,忘提醒你了,真是少说一句话就犯傻……”容麒嗔怪了我一眼。
他总是这样,一边对我好,一边还给我脸色看,不过这好像就是他的风格,时而高冷范,时而又嬉皮笑脸。
“你赶紧回去吧,大冷的天,你就穿一件线衣……”她赶他。
容麒古怪的看着我:“你知道的,我不怕冷,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呢?”
“今天难得周末,难道我要在家守着你这个老僵尸啊?我去会会朋友,顺便也潇洒潇洒,在宅下去,生活就要脱轨了……”我故意跟他作对。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过马路要看两边哦。”
“啰嗦。”
在这个城市,我有几个心贴着心的好朋友啊,还不是赵欣那个死丫头,看她日子过的怎么样,顺便笑话笑话她那股子,邋遢劲。
但令我意外的是。
一进门,两室一厅的房子,收拾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我走错了吧?”
“没走错,早上欣欣男朋友来过……”李安夏捂嘴偷笑。
我说呢,一定是赵欣男朋友一时兴起,要来送爱心早餐,可怜了我们赵欣美女,估计凌晨就爬起来收拾屋子了,不然岂不是暴露了她的真面目。
“苗儿,你咋来啦?”
“看看你呗。”
我脱掉厚厚的衣服,见赵欣正手拿毛线跟长长的钳子,她在打毛衣,是的,我没有看错,她真的在安静的打毛衣。
“你没发烧吧?居然织起了毛衣,你可不是干这细致活的人,还是黑色的,不适合你吧?”我撩起来看了看,连撇嘴待皱眉的。
赵欣横了我一眼,“看清楚,这哪里是毛衣了,是围巾,今年很流行这个颜色的,男款,好看不,天气转凉了,你不给你男朋友织一条爱心围巾吗?”
我恍然大悟。
“真是两天没见,越发没羞没躁了。”
我笑骂了她一句,不过既然今天没什么活动,我看赵欣织的挺起劲,也就好奇看了起来,发现一点都不难,而且还很简单。
然后脑子里不禁浮现出,容麒围上我织的围巾,该是个什么样子。
“我毛线还很多,免费提供,织不织?”
“织织织,难得你这个铁公鸡大出血,我手断了也要织……”我嘻嘻一笑。
“德行。”
于是整个上午,我都跟赵欣沉浸在了织毛衣的世界,中午,容麒来过一个电话,我说午饭在朋友这解决,天黑前回去。
其实我是想一气呵成,把围巾织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额,不过我好像忘记了,容麒是僵尸,不怕冷。
重在情谊嘛,我都没送过他什么。
存着这么一股子兴奋劲,我跟赵欣闷头就织到了下午,休息的时候,赵欣问我:“对了,你刚来的时候,我看你乌云罩顶的,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有吗?”我装傻充愣。
“都写脸上了,现在还没散呢……”赵欣凉凉的道,然后马上兴致勃勃的猜测道:“你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会是你男朋友养小三了吧。”
“滚,诅咒你嫁不出去。”
“太恶毒了吧。”
虽然嘴上跟赵欣,没心没肺的侃大山,但说起不开心,我马上就会想到颜潇潇,我的心不会骗我,不管怎么样,我都在为颜潇潇的出现,而不开心。
“赵欣,如果你男朋友身边出现一个,漂亮,聪明,干练,独立,还热情奔放,有求于她的女性朋友,你会怎么样啊?”
我小声的问,其实只是试探啦,不回答也没关系。
谁知喝水的赵欣,差点没把水喷我脸上。
声音立马拔高了几个分贝,“那还得了,一句话,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我嘴角一抽,“可那女的手里握着一件,对你男朋友很重要的东西,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必须的小心对待,万万得罪不起,你还要必须百分百支持你男朋友,去接近那个女的?”
“到底是我男朋友,还是你男朋友啊?”
赵欣恨铁不成钢的戳着我的头。
“好吧,是我男朋友……”我还是选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吧。
当然,我说容麒的时候,更多都使用了模糊的比喻,绝对不会透露半点他的秘密。
“就是说,那女的是你男朋友的重要客户,你男朋友能不能升职买房娶你,将来让你儿子做富二代的机会,都抓在那个女人的手里?”赵欣再次拔高了音调。
我心里默默给她的超级脑补,点了赞。
“差不多就这意思吧。”
然后赵欣非常慎重的看了我一眼,“苗儿,你遭遇心机婊了,还在这织什么毛衣啊,还不快回家守着你男朋友。”
“这不是毛衣,是围巾……”我好心提醒了一句。
然后差点没让赵欣,把我一拳打飞。
“再说,那个女的,虽然有钱有颜,最重要还有胸器,但是我感觉她为人还挺正派的,我男朋友也坐怀不乱……”
“啊呸,喷你一脸盐汽水。”
赵欣被我气的就差捶胸顿足了。
最后冷笑着道:“坐怀不乱的那是太监,苗儿你仔细想想,她第一次跟你们喝茶,是怎么问的你们的关系?”
“她误会我是容麒的妻子,我还不是,当然否定了,另外,容麒也没正式……跟我表过白什么的,所以情侣关系,我也顺带没说出来。”
天知道,我跟容麒的关系,我自己都说不清。
他视我为亲密的伙伴,大概他从来没想过要娶我,而我也从没想过要嫁给一具尸体。
如果非要公式化的给一个关系,那就是雇佣关系,却又超越这个关系。
“我真是服你们了,都同居了,还没表过白……”
“是合租,不是同居……”我提醒。
“一个意思……先不说你那个男朋友,就说那个心机婊,一句话就暴露了她赤裸裸的奸计啊,你们像结婚的样子吗?结婚的人跟没结婚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绝逼故意这么问,就是为了让你当面否决,你在该死的那么一矜持,没把话说完,人家就要见缝插针呀,我的乖乖,苗儿,她是不是最近特别主动找你男朋友?”
“是不是,还偶尔在你男朋友面前,表现自己,比如,表现她多善良,多勇敢,多厉害……白莲花,绿茶婊……”
赵欣巴拉巴拉数了好几个,我一下瞪大了眼。
拜服,彻底的拜服。
什么叫醍醐灌顶,这就是醍醐灌顶,一开始我只知道,颜潇潇的出现,我很不舒服。
就算容麒再三告诉我,他认得清颜素锦跟颜潇潇。
但是我忽略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事跟颜素锦压根没关系,容麒,在这不断的接触中,会爱上颜潇潇吗?今天不会,那么明天呢。
之前他也夸赞过颜潇潇的优秀。
比起颜潇潇,我就是渣渣。
而颜潇潇明知容麒急于得到那个珠子,她却一再拖延,同时又给予容麒希望,不断的和容麒接触,难道不就是在大刺刺的追求吸引容麒吗?
明白了,我一下子明白了。
有一个,笑的像阳光一样的女人,正在夺走容麒。
夺走,只是我为什么要用这个词来形容,容麒是我的谁,他是我男朋友吗?他是保护过我,也亲吻过我,但他似乎从未跟我说过,关系上的事情。
我到底,还只是他需要利用的工具吗?
所谓关系,根本不用明说,因为我就是个傻妞。
给口吃的,几句甜话,就能为你豁出一切。
那么现在,颜潇潇出现了,一个比我更优秀出色的女人,我这个工具是不是就可以换掉了?
我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激的会想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设想,反正就是乱。
“苗儿,你没事吧?”
赵欣看着我,担心的推了我一下。
“欣儿啊。”
我很少叫她小名。
“咋啦?”
“你真是我的福星,一辈子忘不了你,天快黑了吧?”
我看了看外面,现在天气逐渐转冷,天黑的也快,这才五点不到,就灰蒙蒙的,估计等我收完这个条围巾的尾,赶回去也黑了。
“你还织毛衣啊?”
“这是围巾,不是毛衣……”我又提醒了她一句,然后认认真真把围巾的尾收完,一天的劳动成果就这样出来了。
“决定了,今晚给他一个惊喜。”
我朝赵欣挤眉弄眼的笑了笑,赵欣给我气笑了,“奇葩,你还真淡定,祝你好运。”
“好运。”
离开赵欣家的时候,我意外发现,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小雪。
算是今年的初雪了吧。
我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就赶紧钻进了出租车,往回家赶,等赶回家的时候,雪已经越下越大了,一下车,厚厚的直漫我的脚踝。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是容麒打来的,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想了想,既然是给他惊喜,那就给个彻底的,我说,还得一个多小时回家,堵车了。
他说等我。
我就喜滋滋的提着围巾,上楼了。
只是当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隐隐听到门口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这张卡吗?”
“不会是电保险栓坏了吧?”
这是,颜潇潇的声音!是的,我绝对没有听错,只是早上才来过的颜潇潇,怎么现在还会出现在我跟容麒的家?
这一认知,让我一下僵在了原地。
忽然没有勇气上去,想听听他们私下会说什么话。
楼上,只有一盏声控灯亮着,从刚才颜潇潇的话里,我依稀能猜出,应该是家里的电卡没电了,也有可能是门口的电路出故障了。
他们在维修吗?
“应该是坏了,我也不会修啊,不如打电话找人吧……”这是容麒的声音。
“找人多麻烦啊,我试试。”
颜潇潇自告奋勇爬了上去,然后还没做什么,突然啊的一声,似乎滑倒了。
“小心一点。”
容麒的声音透着无奈,但似乎接住她了。
“抱歉……”
颜潇潇的声音,有点心有余悸。
但我想,她的脸,肯定是红的吧。
躲在楼下的我,却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胸口压的沉沉的,估计我现在的脸,也是狰狞的铁青色吧。
但我的脚步,却鬼使神差的缓缓上了几个台阶。
我的脚步非常的轻,轻的几乎听不到,但是下一刻,透过楼梯的缝隙,我一下看到,声控灯下,颜潇潇的一身打扮。
一套女款的兔兔情侣睡衣。
那是我的睡衣,那是我上次跟容麒一块买的一套,现在怎么穿在颜潇潇的身上!
一瞬间的脑充血,让我想都不想,扭头就走。
我甚至不记得我是怎么下的楼,跌跌撞撞的冲进外面的雪里,我也没有打车,就想沿着路走一圈,让自己好好平静平静。
当一片片雪花,落在我头上脸上的时候。
我忽然又有点懊悔,我跑什么啊,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我应该上去质问。
只是我又要质问什么,拿什么身份质问容麒跟颜潇潇?
女朋友?我是吗?
我承认,我是那种很保守的人,一旦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但我不得不扪心自问,我会嫁给一具尸体吗?答案是NO,我没那么重口味。
再说容麒是尸妖。
他都存在两百年了,就是在存在两百年,又有什么难,那两百年后我是什么?我能剩下一堆白骨就不错了。
不,不需要两百年,只需要五六十年,我就会变成老太婆,爬满皱纹的老太婆,而那时,容麒依旧还是现在这样,英俊潇洒。
哈哈。
这些问题我似乎从来没有往深处想过,可一旦想了,就像是把自己置身于泥潭沼泽,越陷越深。
一路走,一路我都想了很多。
想到容麒风清如玉的笑,想到他耍赖皮亲我的样子,想到他因为被我疏远,没有安全感,痛苦的样子,想到他虚弱苍白,却依旧看着我的样子……
其实,从始至终,我们就是一个错吧。
眼泪不争气的往外流,一旦什么东西,入住心扉的时候,都是不知不觉的,可一旦要拔出,就像是从魂魄里往出抽,挖骨焚心一样的疼。
“小姑娘,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啊?要不要哥哥陪你玩会儿。”
身后一个痞里痞气的声音响起。
我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就见两个染着黄毛,明显不是好人的男子,正不怀好意的看着我。
不会这么倒霉吧。
我胸口一突,才发现自己一通乱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没人的巷子,但我知道,现在还不算深更半夜,最多在走一条街,就能走到闹市区。
这两个人不敢乱来的。
只要我跑的过去。
我退了两步,擦干眼泪,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扭头就跑。
“追。”
两个人紧追其后。
其实我在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太天真了,今天穿的很厚,地上还有雪,根本跑不了,才跑两步就打起了跌。
身后两个黄毛流氓却是已经,速度飞快的靠近了我。
一股莫大的危机感,袭上了我的心头,我堂堂驱邪师苏苗儿,连鬼都不怕,难道今晚就要栽在两个人的手里。
才不要。
每次有危险,都是容麒救我,但我知道,今天不可能了。
“啊……”
我脚下一跌,一个没防住,身子就朝前面扑了出去。
我以为我会彻底的扑倒在雪地里,爬不起来,但是没想到,下一刻,我扑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苗苗?”
我惊诧的一抬头,就见叶群出现在了我面前,还扶了我一把。
我登时心里狂喜。
“有……有流氓追我……”
我惊的也不知是吓的,前言不搭后语。
叶群也发现了我身后的追上来的两个黄毛。
这两个黄毛,一见我身边有熟人了,跟我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死咬着不放,掉头就朝另一个巷子跑了。
“别追……今天也是我倒霉。”
我累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平息一下来,看了眼叶群:“刚才真是谢谢你,没有你,我怕是就栽了。”
叶群先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见我没事了,才问:“容麒呢?”
“他……”
我闭了闭眼,胸口更堵的厉害:“我也不知道,在家呢吧,我出去会朋友,步行回来,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
我撒了个谎。
只是不想被人知道我的小心思而已。
叶群也没深究,只是皱着眉抱怨道:“大晚上的,他怎么也不来接你?你也真会给自己找路,挑这么偏僻的巷子走,要不是今天我刚好在附近有事,碰上了……”
“不是贪捷径嘛。”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下次别这样了,我送你回去吧……”
“别,我还不想回去……”我赶忙拒绝。
叶群是什么人,从我说的这句话上,就已经看出来了。
“吵架了?”
“没有,就是出来自己走走……”我别别扭扭的道。
“走走还碰上这种事?”叶群嗤笑着看着我,转而又道:“算了,我又不是妇联的,劝人撮合的,你现在不能再外边呆着了,你是回去还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去我朋友那里吧……”我截断了他的话茬。 ()
叶群只好点头。
“我的车在前面,过去吧,我送你。”
我点着头,跟着他。
我现在真是庆幸,当初跟赵欣他们合租,无家可归的时候,还能上门。
“咦,你手里拿着什么?被追都舍不得丢掉?”叶群上车后问了我一句。
我一看,手里还提着,放着围巾的纸袋子,真是服自己了,刚才那么危险,居然都没想过要丢掉它。
“这是一条围巾,跟朋友赶时髦,闲的没事织的,我不缺围巾,送给你吧,当是我答谢你的礼物……”我笑了笑,递给了叶群。
叶群朝我挑了挑眉。
“闲的没事?虽然我不喜欢聊八卦,但也知道,最近学校里不少女生织围巾,织的可都是爱心围巾,算了,我也不计较了,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异性礼物了,我就要了。”
说完,叶群丝毫没跟我客气,拿过围巾就搁在了脖子上试了试。
叶群皮肤白,眼睛很亮,长的又俊,面容棱角分明,在围上这条黑色的围巾,绝对是分分秒逼死韩国欧巴的节奏。
“你就装吧,你会没有收过异性的礼物?”我打趣了他一句。
虽然我也不爱聊八卦,但知道,叶群绝对是学校的男神级别人物,会没有追求者?
“以前有过,都拒绝了,自然也就没有了?对了,玩微信吗?我们互粉一个吧……”叶群忽然兴致勃勃的拿出了手机。
我也掏出了手机,互粉了一下。
驱动车子,很快停在了赵欣家的楼下。
“要上去吗?”
“不用了。”
叶群拒绝了,我告了声别,就匆匆的上楼去了。
一进门,我完全可以想到赵欣的乱轰乱炸。
“什么,心机婊都登堂入室了,你说面也没露的跑回来了?什么你跟他可能不合适,屁话,男的跟女的哪有不合适的,男未婚女未嫁就合适,除非他不是人……”
赵欣气的不行。
但不得不说,赵欣童鞋,你真相了。
“你咋过来的?”
“叶群送我来的……”我喝了口热汤。
这下赵欣不说话了,挤眉弄眼的看了我一眼,“小丫头片子,艳福真不浅啊。”
我翻了翻眼皮,没搭理她,脑子里正梳理着刚才的情绪,就听手机响了一下,随手翻开,就见微信朋友圈里,叶群已经发了说说。
还附送了一张,带着黑色围巾的照片。
“冷冷的初雪,暖暖的围巾,感谢苗苗同学的费心织就,非常喜欢。”
下面的人,几乎是秒赞。
“哇靠,男神有女票了,苗苗同学是谁,人肉搜。”
“一直以为你是弯的,原来你是直的,求苗苗同学玉照……”
……
这条说说刚才发出来,已经得了十几个赞。
而几分钟后,容麒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苗苗,怎么回事?你送叶群围巾了?”容麒第一句话没问我,为什么还没回去,而是问围巾的事。
我想着他现在跟颜潇潇在一起,还来问我这个,胸口一股邪火窜起,嘴里也没了好气:“是啊,刚才我一直跟他在一起,我看围巾很适合他,就送给他了,怎么样,我手艺不错吧?”
“……”
我没想到,另一头的容麒,突然沉默了。
“你现在在你朋友那里?”
“是。”
“等我。”
“不用来接我了,我在朋友这玩的挺开心,再说外面下雪了,我明天回去吧……还有,顺便帮我把我的睡衣扔掉,别人穿过我就不穿了。”
“……你回来过?”
容麒的声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惊异。
我心头冷笑,这个时候,你还想瞒我吗?可惜我已经知道了。
“嗯,回去过,你跟颜小姐发展的不错,我怕我回去破坏你们,就没回去……”
“苗苗!”
容麒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气急。
“你等我。”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莫名的,我心里酸酸涩涩的。
感觉气他一下,挺爽的,但气完之后,自己也不舒服了。
大约十分钟后,我就看到容麒的车,停在了楼下,赵欣看了我一眼,说:“亲自来接你了,就回去吧。”
“你就不怕我吃亏?”我瞅了她一眼。
“你男朋友长那么帅,你妈没教你啊,吃亏是福,人生苦短,一辈子能睡几个这样如花似玉的男人,你知足吧啊。”
我翻了翻眼皮,终究没让容麒上来,而是自己下去了。
“苗苗。”
容麒显得几分急切,就迎了上来。
一张俊朗的容颜,堆满了担忧:“你刚才回去过对不对?你先听我跟你说,颜潇潇之前是找我有事,没想到楼上有人泼水,一下弄了她一身,天这么冷,我当然是先请她进去,我的衣服总不能给她穿吧,我就把你睡衣找出来了,事后我已经处理掉了,给你买了新的。”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我信,容麒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撒谎,问题是,就这么巧吗?
之前我一直觉的颜潇潇不错,但经过赵欣的点拨,自己才是傻的可怜。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我承认我喜欢上了容麒,但还没喜欢到,牺牲一切,或许,现在抽身,还是机会。
“苗苗你怎么不说话?”
容麒端端不安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嗯,原想挺冷的不待回去了,既然你来接我,那我还是回去吧。”
容麒见我没有生气耍脾气的征兆,立刻开心的笑了,我跟赵欣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路上,容麒问我:“你,送叶群围巾了?”
我嗯了一声。
“你怎么会想到送给他围巾啊?”
容麒别看平时偶尔跟个小孩子似的,但我知道,他聪明着呢,也敏感着呢,他在这个时代待了这么久,说他不知道围巾的寓意,我都不信。
不过我却故意跟他装傻充愣,点着头,道:“嗯,碰巧遇上了,觉的那围巾跟他挺合适的,就送给他了。”
“那你不觉的,跟我也很合适吗?”
容麒小声的问。
我看了他一眼,道:“你又不是活人,又不怕冷,带围巾做什么?”
我不知道这话,我是不是说重了,容麒突然不说话了,静静的开着车,车厢里也陷入了窒息般的宁静,静的我眼眶有点发红。
我知道,容麒很介意说他不是活人,尤其是介意我,但我刚才就那样说出口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回到家,容麒早就做好了饭,一盘一盘的摆在餐桌上,用小盆子扣着保温,从这些菜品上,就能看出他的用心。
我原本冷静下来的心,一下又酸楚了起来。
就算没什么胃口,我也努力吃了一些,而我们之前自从那句话之后,在没了特别的交流。
吃完饭后,我才问:“颜小姐邀你跟她去郊外拍摄,哪天走啊?”
“改到明天了,说下雪,景色会更美。”
容麒说。
“是啊,今年的初雪很美。”
美的,我差点付出惨重的代价。
吃过饭,我洗了个澡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因为双休,我压根没想过要早起,大概八九点的时候,容麒来到我床前,他已经整装待发了,乌黑的头发,俊逸的五官,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
墨染的双眸看着我。
说:“苗苗,要不你也跟我去吧?”
我摇头:“你也说那一带不太平了,这大下雪的,我可没那个闲情逸致,你们去吧,我还是在家舒舒服服的睡觉吧。”
“你就这么放心我?”
容麒有点赌气的问我。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这么厉害……”我干干一笑。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跟颜潇潇,你就这么放心啊?”容麒的眸子,染上了几分不悦,他大概也在为昨晚的那条围巾,跟我生闷气呢吧。
觉的我为了一件睡衣,跟他无理取闹。
“你俩我就更放心了,你这么个坐怀不乱的君子,还能把人家姑娘怎么样?就算怎么样……我觉的颜小姐也挺喜欢你的,她跟素锦又长得那么像,说不定还是素锦的在天有灵呢,正好你俩再续前缘……”
我半开玩笑的话,还没说完。
容麒蹭的一下站起来走了。
我好半天,吸了吸冰凉的空气,才反应过来,然后钻进被窝,但眼泪却在不易察觉的时候,染湿了被子。
容麒至少要走一天。
他之前也留过话,大概晚上回来。
但是他没有在的这一天,我过的基本跟行尸走肉似的,热了热昨晚的剩饭剩菜,就凑合了一顿,晚上买了份盒饭,又凑合了一顿。
好不容易熬到,容麒快要回来了。
却等来了他的一通电话,“苗苗,我这边出了点小事故,今晚不能回去了,别等我了,潇潇出了车祸,受了点伤,我现在正在医院。”
“什么?没事吧?”
我心里一突。
“别担心,小事故。”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但是挂完电话之后,才似乎才反应过来,刚才,容麒唤颜潇潇,为,潇潇。
女人都是敏感的动物,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就能联想到很多很多,看来,他们今天关系的进展不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夜,我独自在家,辗转难眠。
大概凌晨的时候,容麒才回来,他似乎怕吵醒我,轻手轻脚的收拾了一下东西。
不过我还是醒了。
“回来了,昨晚怎么样?”
容麒这才转过身来,客厅没有开灯,到处都灰蒙蒙的,我就这样看着他,问。
“颜潇潇的小臂骨折了一下,还有局部挫伤,医生让留院观察几天,她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我只好去陪护一下,她现在手臂做什么都不方便。”
“这样啊。”
我张了张嘴,又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告诉我。”
“小问题,我能应付来的,你一个人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我点了点头,容麒就离开了。
望着重新关上的门板,我心情莫名又差了好多。
苏苗儿,你这几天究竟是吃了什么迷糊药啊?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容麒你究竟还要不要,要不要嫁给一具,可能不会跟你有未来的尸体。
我仰着头,心中一片复杂的寂然。
天亮之后,原本想也去看看颜潇潇的伤情,但想到容麒就在照顾着,我到底没能提起勇气来,只好匆匆赶去学校,让自己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容麒在医院,除了偶尔打一个电话,我俩就在没见过。
回到空荡荡的屋子,以前习惯了容麒的叽叽歪歪,还有他打理的家务,这下突然没了他,我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不便。
从没发现,原来屋子可以这么乱。
从没发现,外卖怎么这么难吃……
尤其天一黑,就想着他会不会回来,然后等啊等的,就是等不到。
所以也就不太爱回家了,有时候在学校操场看着,新生热情澎湃的打球,一座就是一下午。
“同学,你看半天的球了,球队有你男朋友吗?”
“啊,没有没有……”
我落荒而逃。
一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走到楼下垃圾桶的时候,我突然听到角落一个奇怪的吱吱声。
我侧头看了一眼。
就见角落,几只成年的流浪狗,正凶神恶煞的围着一只几个月大的小灰狗,龇嘴獠牙的,吓的那只小灰狗,浑身打抖,都快站不稳了。
我虽然不是什么爱狗人士,但起码的同情心的还是有的。
尤其在这个我无聊的没事做的时候。
所以我一个老母鸡护食的姿势,就冲了下去,惊的几个半大的流浪狗,夹着尾巴就跑了。
那只被欺负的小灰狗也要跑。
被我一把拉了回来,笑道:“你就别走了,被人家人欺负的那么惨,算你好运,姐姐我最近空虚寂寞冷,跟我回家吧。”
小灰狗无助的吱吱了两声,算是反抗了。
回到家之后,我拿出了冰箱里的香肠,才知道这小家伙饿坏了,呜呜咽咽的吃了好多,一个劲的给我摇尾巴。
狗狗就是单纯,给吃的就是好的。
“知道我是好人了吧?要不要留下来陪陪我?”我满意的笑着问。
小灰狗立刻欢实的摇着尾巴。
“瞧你脏的,你要是这样呆在我这可不行。”
反正我今晚没事做,吃过饭后,就寻思着,给他找了个大盆子,半个小时后,吹干了毛发,一只浅灰色,萌萌哒的小狗狗就诞生了。
这下空荡荡的屋子里,总算又多了一条生命,而小灰狗也特别的活泼聪明,跟我混熟了之后,各种撒泼打诨。
我俩边看电视,边玩耍,天很快就晚了。
我大约十点左右睡觉,小灰狗就睡在我床边的毯子上。
但今晚,我睡到半夜,却突然被一阵门铃声吵醒了,我睁开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门口的门铃声,依旧在响。
我看了看表。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会是什么人来?
因为有上次那个仿真娃娃的事,我对夜半敲响门铃的东西,都特别的敏感。
我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
脚下的小灰狗也被吵醒了,只是它开始不安的刨着爪子。
房间里黑漆漆,也静悄悄的。
唯有门口的门铃,一声接着一声的响着,我的心脏,也开始莫名的快速跳动了起来,但我也知道。
如果真的是不干净的东西,我这样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
所以不得不捞过了,已经很久没碰过的防水包,抽出了里面的两张镇邪符,还有一把狗血豆子。
一般的鬼类,都会比较忌惮这些。
我轻手轻脚的起了身,然后刻意把小灰狗关在卧室,因为我知道狗狗,可能对那种东西更敏感一些。
以免出什么乱子。
当我光着脚,走到门口的时候,通过门上的猫眼,我看到,门口的声控灯是亮着的。
而站在我们家门口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这个老太太我刚巧还认识,就是楼上的张奶奶,因为上了年纪,经常记不清自己住在几楼,走错到我家门口。
有次还是我好心,亲自送她上的楼。
后来,偶尔从邻居的嘴里知道,张奶奶是从乡下来的,很遭媳妇的嫌弃,动辄就会呼喝打骂,整天就是提着个菜篮子。
做饭带孩子。
腿脚不便,有时候连楼梯都上不了,得爬一层休息一层,所以这栋楼很多人都认识这个老太太。
难道今天又是因为走错了?
我心里狐疑了一下,但是不对啊,现在时间是凌晨两点,所有人睡觉的时间,这老太太没事出门做什么?
我心里总觉的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门外,门铃依旧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这张奶奶似乎也没有着急的意思,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按着门铃,等着开门。
我心里越发狐疑。
最后,我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缓缓的按动门把手。
当门扉打开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身为驱邪师的我,当然知道,这是死人的阴气。
“张奶奶。”
我面无表情的唤了一句。
除开猫眼,这样直观的看着张奶奶,我果然发现她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一双眼皮下垂的浑浊目光。
也显得不浑浊了,就是呆呆的,透着死气。
整个人显得阴气森森,却也虚无缥缈的样子。
我没有看她的脚,但我知道,她的脚,肯定不在地面上站着,而是踮着脚飘着。
“……您又找错门了吧?您儿子跟儿媳,还有小孙子在楼上住……”我依旧面无表情的提醒了一句。
她已经不是人了,自然不需要我平日的和颜悦色。
鬼类,你跟她接触过密,只会自惹麻烦。
其实这张奶奶的鬼魂,也未必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往往死人的魂魄,做的事,都是生前的一个执念。
执念散了,她也就魂归地府了。
“哦,对不起……小姑娘,你是个好人。”
张奶奶愣愣的点了点头,一头的白发,微微显得几分凌乱。
因为之前,我曾扶着她上过楼梯,所以她一直觉的我是个好人,然后死气沉沉的转过身,飘着就上了楼了。
我目送着她上楼,方才大松了口气,赶紧重新关上了门。
我身为驱邪师,之前见过的鬼,可不只张奶奶一个,所以还不至于把我吓着,我很快重新回到了卧室。
只是当我一开卧室的门,小灰狗突然就窜了出来。
对着门口的位置,一阵狂吠。
像是感知到了十分危险的东西,龇着牙,不断的叫着,小小的身子,还隐隐将我护在身后的样子,它已经把我认作了主人了吗?
同一时间,我猛然感到身后,有种森森的鬼气弥漫,伴着不寒而栗的感觉,我僵立在了卧室的门口。
难道是张奶奶又回来了?
但是……
“汪汪汪……”
小灰狗警惕,甚至抖颤的狂吠一直的在连续。
作为主人的我,不得不回头看了一眼,而也就这一眼,险些没让我倒抽了口凉气,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刹直立起来了。
因为我们家的门前,此刻正一黑一白的站着两个鬼气森森的家伙。
尤其那个穿着白色丧服的鬼,长长猩红的舌头几乎要垂到肚脐眼,头上带着尖尖的帽子,手持哭丧棒。
另一个黑色丧服的,则手拿着粗粗长长的铁链。
他们的脚下,不断有鬼气溢出。
就算是傻子,恐怕也知道这两位的来头,都是阴间的鬼差,黑无常跟白无常。
我从小就听着叔儿讲这些故事长大的,自然知道,黑无常白无常出没的地方,都是来勾魂拉魄的。
只是他们来勾谁的魂,拉谁的魄。
我的吗?
我苏苗儿还这么年轻,阳寿还一大把呢吧。
“哼哼……捉住的魂,还能让跑了吗?最近这批新上的走阴人,都是酒囊饭袋不成,非得你我兄弟在走一趟……”
“白兄气什么,反正公干,也是顺带……咦,这个小姑娘好像能看到我们?”
原本懒洋洋的黑无常,突然定睛看住了我。
我本就僵直而立的身子,猛的一绷,然后我瞬间反应过来,叔儿说过,阴阳看似可以连接,但普通人却不能窥测分毫。
如果阴间的鬼差,偶尔看到,能窥测阴阳的凡人,是有权利将他们捉到地府,彻底抹杀的。
所以,拥有阴阳眼的人,看似是福,但其实也是大祸。
只是我长这么大,最多也就见见小鬼,哪里见过什么阴差,黑白无常什么的,今天还真是接连走了头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决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能看到他们。
所以唯一的应对之策,就是……装。
“汪汪汪……”
我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把地上龇嘴獠牙的小灰狗抱了起来,埋怨道:“小灰你怎么了?大半夜的,困死了,唔……”
我继续打着哈欠,掩饰着我的紧张,转身就要往卧室走。
门口的黑白无上,也是疑了一疑。
“难道我刚才看错了?”
说完,白无常,拖着那长长殷红的舌头,猛的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鬼气森森的恐怖摸样,要是普通人见了,直接能吓昏过去。
我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装,就是咬烂了牙,也要装下去。
我脸上没有动分毫神色。
为了对方不察觉我的恐惧,我一直的在揉眼,打哈欠,或低头亲一亲怀里的小灰狗,最后直接迈步穿过了白无常的鬼影。
“吱吱,黑兄,你果然看错了……”
“那就快走吧,不过一条不会说话的小畜生而已,一会儿还有要事要办。”
说完,黑白无常鬼影一闪,就离开了。
卧室里,始终保持站立动作的我,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气力般,一下摊倒在了地上。
天知道,刚才我的心,差点就从胸口跳出来,现在更是心跳如擂鼓。
好半天,我才僵硬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发现,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要是每天晚上来这么一出,我恐怕不出三天就能心脏病发。
我居然跟死神擦肩而过。
但是恐惧之后,我感受到的,是从未有过的后怕跟冷战。
我抱紧了怀里的小灰狗,抖抖颤颤的爬上床,然后将自己紧紧的裹住,大约两三分钟之后,我好像隐约听到。
门口,张奶奶的哀求声。
“让我再看看我孙子吧……就看一眼……”
暗夜,再次恢复了寂静。
静的可以听到滴答滴答的钟表声,和自己的心跳。
我惊魂未定的从抽屉里翻出手机,当手机光芒亮起来的时候,我几乎习惯性的拨通了容麒的电话。
我忘了跟他闹别扭的事,只知道,我想把这件事告诉他。
也许能让我好点。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容麒的声音。
“苗苗,怎么了?”
“容麒……”
“容麒。”
电话的另一头,同时也传来了颜潇潇的呼唤。
我裹在被窝里的身子,再次僵住了,然后鬼使神差,也不知道怎么了,抬手就挂掉了电话,但眼泪却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长这么大,仿佛都没有这么委屈过。
就算上次容麒把我丢在山上,我也没想过这样的难过。
仿佛一件原本属于我的东西,突然不再属于我了一样。
但是挂掉的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我好半天才抖颤着,接住了电话,尽量让自己声音平和下来,道。
“容麒,我没事,就是想问问颜小姐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很好……你,真的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好了,挂了。”
我匆匆挂掉了电话,我这个时候,忽然有点害怕听到容麒的声音,因为一听到,我就会忍不住的想要学会软弱。
他对我好,我知道。
但究竟什么时候,已经好到,让我都有点不能自理了。
我现在真有点庆幸,傍晚的时候,收养的这条小灰狗,总算在我在害怕无助的时候,还有一个它在我身边。
尽管,正如黑无常所说,不过一条不会说话的小畜生。
我以为今晚我会这样窝在被窝里,一直的熬到天亮,没想到十二分钟后,客厅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门锁转动的声音。
这个房子,除了我,只有容麒有钥匙。
容麒回来了?这是我的第一认知。
我缓缓起身,但经过之前的事,我始终战战兢兢的,打开了卧室的门。
与此同时,防盗门也开了。
“汪汪汪……”
我没想到脚下,原本安静跟着我的小灰狗,会突然一反常态的曝起,样子就像看到了刚才的黑白无常。
龇着牙,先是护着我,然后猛然就窜了上去。
“回来!”
我急的大叫。
容麒大概也没想到,屋子里会有狗,所以一时没有提防,直接被那小灰狗咬在了脚踝上。
容麒不是人,他是一具尸体,或许普通人不会察觉他的不同,但狗狗的灵觉天生就很厉害,尤其对不干净的东西很敏感。
所以乡下才会用狗,尤其黑狗来看家护院。
我知道这些,只是在收养小灰狗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太多,容麒在它的眼里,不是人,而是危险的存在。
狗的职责就是保护自己的主人。
小家伙居然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容麒,你没事吧。”
我光着脚赶忙跑了上去,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干净,又流出了新的眼泪,头发也乱糟糟的,我知道,我现在的形象肯定很糟糕。
容麒也被我的样子给惊了一下。
“我没事,苗苗你别哭,狗是伤不了我的。”
然后他撩起脚踝处的裤管,我看到他脚踝处,有两颗小小的黑点,不过转瞬就愈合了,只是我没想到。
小灰狗在爆发的时候,牙齿居然也可以这么厉害。
“只是苗苗你怎么会养狗?这条小狗咬了我,怕是活不了了,它沾了我的尸气……”容麒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我猛一低头,这才发现,咬完容麒的小灰狗,果然不再龇嘴獠牙的警惕着,保护我了,而是整个身子都开始打跌。
最后一下就倒在地上,小小的身子,连续抽搐了几下,就没有声息了。
刚才还在我怀里玩耍的小东西。
居然就这样眨眼的功夫,死掉了!
我突然有点接受不了,难过的就坐在了地上,本来止住的眼泪,也唰唰的往下流,不知道是自己难过,还是为它难过。
容麒先是很不解我会养狗,然后见我哭了,一下乱了阵脚,过来就想把我抱到沙发上。
我却忽然歇斯底里的挣扎了起来,指责道:“谁让你回来的,我不是说我没事的吗?你回来看我做什么……”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发脾气,可这句话,我就是不受控制的说出来了,说完就后悔了。
容麒面色一变的看着我。
我眼泪依旧止不住的哗哗往下流,几乎哭的泣不成声。
“对不起,容麒,对不起……这条小灰狗是我收养的,它之前被别的狗,在外面欺负的好惨,连饭都吃不饱,我原本可怜它,给它点吃的……谁会想到它这么傻,真是个小傻瓜,以为给口吃的,抱抱它,喜欢它,它就把我当成了主人,连小命都不要了。”
“傻瓜……”
我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忍不住的往下落。
容麒大概没见过我这样哭过,他先是乱了手脚,但很快又显得几分歉意,最后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蹲下身,将我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而当他将我抱起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平息了很多。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打搅你……”我闷闷道。
因为哭过,带着浓重的鼻音。
容麒将我抱到沙发上,虽然客厅没有开灯,但我们彼此都可以清楚看到对方的摸样,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我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想离开他,却被他突然抱的更紧了。
“苗苗,什么时候起,你也需要对我说这样的话了?”他的声音,也闷闷的,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我希望你打搅我,随时都可以,你不懂吗?”
我心上一酸,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沉默。
片刻,容麒重新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别说没事,我了解你,如果没事,你不会半夜给我打电话的。”
容麒执拗的看着我。
我只好低了低头,擦了擦未及流出的眼泪,缓声道:“我刚才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容麒脸色一变。
我这才把刚才张奶奶的事,还有黑白无常来过,差点发现我的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容麒。
容麒听完后,再次将我紧紧将我拥入了他的怀里,这次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抖颤:“对不起……”
“没事,也是我运气不好,下次小心就是了。”
“你还想有下次,一次就让我差点……”
其实我倒是庆幸容麒刚才不在,我只是拥有一双阴阳眼而已,但容麒是什么,不人不鬼的尸妖。
黑白无常会怎么对他?
我不敢想象,一时只有些后怕的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尽管容麒的怀抱一点都不暖,但却让我感到从未有过心安。
自己真的是爱上他了吗?
只是我与他又会有什么结果?
我一面贪恋着容麒的好,却又一面拒绝着他的不好。
“容麒,你觉的我自私吗?”
“怎么会,我的苗苗是最好的……”容麒搂着我,像是搂住了他的全世界,声音总算平和了些许。
“我刚才跟你说对不起,是因为在你最担惊受怕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我一直说过要保护你的……”
“别说了。”
我忽然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动了动身子,想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矫情完了,总要恢复正常的。
但容麒却依旧死死搂着我,不让我动。
“苗苗,你还在气我?”
他执拗的问。
我摇头:“没有,我哪有气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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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麒的声音,带着绞尽脑汁后的无奈和无力。
让一个大男人猜一个小女人的心思,也的确为难了他。
我仰起头,昏暗的房间里,我看着他白皙优雅的下颚,突然好想亲他一下,但是理智却强行制止了我的这个想法。
只这么幽幽的看着他。
“你有生我的气吗?”
“还装,我明明做给你看了。”
容麒有些气恼,“你织围巾送给叶群不送给我,在你心里,他比我还重要吗?就算我不怕冷,但那是你的心意。”
原来他一直在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苦笑了一下,“那你就没有去问问,我为什么要送叶群围巾?算了……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我们总是说来说去也没有意思,容麒,我现在好多了,你放开我吧,小灰的尸体还在那放着呢,我对不起它,如果我不收养它的话,它或许也不会死。”
我心里有点难过。
抱着的容麒,双臂也微微的僵硬了一下。
我站起来,重做跪坐在了小灰楼的跟前,现在它的身子已经凉透了,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的尸体。
伸了伸手,又缩了一下,还想再伸一伸,触碰它一下。
想着它才刚洗干净的毛发,总是活泼摇着的尾巴……
“还是我来吧,小狗受了我的尸气,怕是死了也会有乱子,我亲自去处理了它吧……”容麒站起了身。
只是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点了点头。
容麒找了一个厚实的塑料袋,将小灰狗放了进去,就出门了。
我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我重新缩回到了床上,根本就睡不着,只好呆呆的等着容麒。
大概容麒出去了有将近一个小时,才重新回来,这个时候我还在床上,正要支起身子,就见容麒已经推门进来。
直直的走到了我的床边。
“……好了吗?”
我一张嘴,发现竟没有勇气去问小灰狗最终是怎么处理的,丢到了荒郊野外,还是被烧掉了,尸骨无存。
“苗苗。”
容麒唤了我一声,然后上前,再次将我抱进了怀里:“苗苗,我们和好吧,别跟我闹别扭了行吗?你别否认,我知道你在介意颜潇潇对不对,我告诉你,我除了在意那个珠子,我对颜潇潇一点感觉都没有……当然,也在意你。”
我没想到,他一回来就说这样一段话。
大概出去的一路上,他心里也憋着呢。
“我哪有在意颜潇潇啊……”我别别扭扭的道。
“还狡辩,你吃醋对不对?你喜欢我对不对,我感觉的出来……”容麒嘿嘿笑着,昏暗的房间里。
他双手板着我的脸,突然身子前倾,就吻住了我的嘴唇。
我被他冰凉的嘴唇,冻的一激灵。
还不待反应过来,他已经将我抱进了怀里,辗转亲吻了起来,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亲密接触了。
容麒感觉的没错,我是喜欢上他了。
喜欢他对我的无微不至。
甚至喜欢他对我的动手动脚。
可以容忍他一次次,耍赖打诨对我的亲密。
“可你不是活人!”
我想我一定是疯魔了,在容麒动情亲吻我的时候,我居然话不经大脑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容麒的吻,登时僵在了我的唇畔。
我们就保持着这样耳鬓厮磨的距离,幽暗的卧室里,静的落针可闻,我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微微凌乱的喘息。
因为距离过近,我看不到容麒的表情,但我可以想象的到。
良久。
久到我以为容麒要石化掉的时候,他终于幽幽的道。
“所以你不会喜欢我,你更喜欢,像叶群那样的活人,所以你给他织围巾,对不对?”
容麒忽然笑的,但笑的却让我发瘆。
“我原来一直以为……”
他喃喃着。
充满了我从未听过的陌生,还有隐忍,压着他满腔的怒火与不甘。
我的心,疼成了一团,我想大声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但容麒高挑笔直的身影,已经飞快的站了起来,甩门就走了出去。
因为他离开的太突然,我猛一下被他甩在了床上,头磕在了床头,等我起来的时候。
门口已经传来的关门的声音。
他走了,一定是去医院找颜潇潇了。
我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容麒很好,好的让我自惭形秽,不管哪次我生气,几乎都是他主动找我求和。
这下,估计他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
我想过跟他做朋友,做上下级,做同事……却从未有过要做恋人的准备,因为我过不了心里的那个槛。
居然对容麒说出那样残忍的话。
我抓着头,觉的自己要疯了。
天什么时候亮的,我不清楚,早饭也没有吃,头发乱蓬蓬的,幽灵似的在家晃荡着,完全一副失恋的状态。
八点钟,赵欣来看我的时候,被我吓了一跳。
“苗儿,你这是咋了,半夜鬼上身了?”
“差不多。”
我有气无力的道。
“是你跟你男朋友,出现什么问题了吗?”赵欣小心翼翼的猜测了一下,见我没反应,登时皱起了眉。
“还是那个小婊砸对你怎么样了?走,姐抽她去。”
有闺蜜如此,我也夫复何求了。
“跟她没关系啦,我男朋友已经保证过,只在意我,对她没感觉的……”我低着头闷闷道。
“那你干嘛还一副给吸干了精气的样子?”赵欣瞪眼。
我也无话可说,只觉的都是作的,这生活嘛,不作不成活。
“赵欣,你是我的百事通,我问你一个问题哈,如果你说了一句极其……伤害了你男朋友自尊的话,你男朋友会怎样?”
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其实我一直对外宣称容麒是我男朋友。
只是以后还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赵欣闻言,思考了一下道:“那得看什么程度了?”
“程度挺深的,大概,不亚于诅咒他的父母吧……”我想着道。
赵欣登时睁大了眼,看着我:“苗儿,你胆肥啊,怪不得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有挽回的机会吗?或者你去道歉,去学校拉横幅,我认识一家店……”
“我叉呀。”
越说越没边了。
“你才叉呢,你男朋友不错,属于那种打着灯笼都不好找的,做姐妹的,是怕你稀里糊涂就错过了,虽然说咱们社会,女多男少,光棍遍地,很多时候都是男的给女的道歉,但做女人的,该低头也是要低头的。”
“如果我觉的跟他不合适呢?”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男未婚女未嫁……你男朋友那方面没问题吧?”赵欣煞有其事的看着我。
“应该……没问题吧。”
这话刚说完,我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都什么跟什么的。
“那你还纠结什么,人生苦短,该爱就爱吧。”
赵欣跟我聊了一早上,我才满血复活过来,只是我踌躇着,究竟要不要去跟容麒道一声歉。
却不想在下午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
“苏同学,这么巧?”
“叫我苗儿就行。”
我笑了笑,来人正是上次抓住张媛的年轻小警察,秦向东,今天他穿的是一身端端正正的警服。
阳光下,挺帅气的。
“附近公干啊?”我随口问了一句。
秦向东脸上的表情,一下变的有点不太好看了,凝重的点了点头,“附近发生了残忍的凶杀案……苗儿,还记得我上次给你的哪段视频吗?”
我点了点头,是宿舍楼外面偷拍到,贝微自杀的诡异视频。
“怎么了?”
秦向东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怀疑是上次那个东西又出来害人了……这次的死者是个男的,下半身被分尸,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很可能是他自己拿着刀,把自己给分的尸……”
我微微抽了口凉气。
“不仅如此,他生前的遭遇,也跟那两个女生很像,完成很多他的心愿……”
“然后呢?”
我问。
秦向东有点颓废的摇了摇头:“这明显是个灵异事件,怕是又是个无头案了……”
我不是秦向东这样的人民警察,也没有爆棚的正义感,但我知道,他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是养鬼人的契约娃娃。
不过我却不能直接这么跟他说,电光火石间,我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叶群。
叶群一直在追查养鬼人,说不定,秦向东可以帮到他,而秦向东,或许也可以从叶群那里寻找到答案。
我发现这个想法真是太赞了,于是马上告诉了秦向东,要介绍一个朋友给他,很懂这方面事情的朋友。
秦向东一下就来了兴趣,只是他现在还在公干,不能随意办私事。
所以我们只好约在傍晚。
之后,我立刻兴致勃勃的给叶群打了电话。
他现在恐怕正是毫无头绪的时候,秦向东绝对是他的福音,于是我们一拍即合,约定在一家餐厅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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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买只花吧,你女朋友好漂亮。”
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来到我的桌前。
我还没反应,叶群已经随手买下了一只,递到我面前,笑道:“等人是很枯燥的,送给你,当是上次你送我围巾的还礼,不收下就是不给面子了。”
我只好苦笑收下。
想起容麒为了围巾的事耿耿于怀,赶忙提醒道:“咱们只是朋友之谊。”
“你还当我对你有什么企图啊?”
叶群一下恼了。
想着人家叶群堂堂男神,怎么会对我有企图,真是猪油蒙了心,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翻了翻眼眼皮,下意识的把花递到鼻息间,嗅了嗅,但眼角余光,却正好看到容麒似乎就站在街的对面,看着我。
我一愣,下一秒,容麒的身影又不见了。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我太神经质了。
秦向东很快也到了,他换了一件便衣,来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客套的话,我互相介绍之后。
基本就是叶群跟秦向东两个人在交谈。
我发现,其实秦向东开始纯属是正义感爆棚,后来又基本是好奇心作祟,但我也知道,普通的人,好奇心如果太盛的话。
绝不是好事,我该事后提醒一下他的。
“我去趟洗手间。”
连喝了两杯咖啡,我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看了下时间,已经将近八点了。
解决完出来,叶群跟秦向东也聊的差不多了,大家正要离开,就见餐厅的门口,走来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我下意识僵在了原地。
“咦,苏小姐,这么巧啊……跟男朋友约会?”
颜潇潇手臂上还打着石膏,看上去还是个病号,依旧满脸阳光的看着我。
如果不了解的,我真以为她是个乐观向上的好姑娘,但仔细一想,不加思考就说我在跟男朋友约会,分明是在给我按标签。
我都跟容麒住在一个屋檐下了,怎么不见她误会一下。
“没有,普通朋友,听说颜小姐上次出了车祸,我一直没去探望,挺抱歉的,还没出院吧,怎么就出来?”我不动声色的道。
颜潇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瞥了眼陪着她来的容麒,道:“医院太闷了,我被闷了两天就受不了了,让容麒陪我出来吃个饭,当是答谢他这么照顾我。”
“是嘛。”
我表情不易察觉的僵了僵。
但目光,却有点不敢去注视沉默的容麒。
“苏小姐也吃饭吗?一起啊,我请客……”颜潇潇继续热情的招呼道。
“不用了,我们吃完了,告辞。”
我深吸了口气,淡淡道。
“容……”
我想跟容麒说句话,可惜话没说完,容麒已经率先开口了,“今晚有事不回去了,你在家不用等我,还有,你不会在遇到昨晚的事了。”
他这么说,一定是做了什么。
我心里一暖,他就算气我,也是关心我的。
但他的前一句话,却让我心塞的更厉害了。
“嗯。”
我点了点头,匆匆就离开了。
直到叶群送我回家,他才试探疑惑的问了一句:“就因为这个女人,你们闹别扭了?”
“也不是为了她……说不清楚……”我有点头脑发炸。
“容麒到底不是活人,你悠着吧……”叶群劝了我一句。
“如果他是活人呢?”
我喃喃一语,可刚一说完,就自嘲的笑了起来,果然疯魔了,怎么可能,如果容麒是活人,我俩八辈子也见不着一面,就算见到了。
以他的条件,怎么可能看上我这样的女孩。
回到空荡荡的屋子,我洗漱了一下,就爬上床了,只是品尝着寂寞的滋味,如何让我安睡,想给容麒打个电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时候想想,自己真的好自私。
依赖着他,又排斥着他。
所以,这漫漫长夜的煎熬,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容麒果然没有回来,我觉的整个人的情绪都有点不对了,有时候觉的挺坦然的,觉的容麒如果不喜欢我了,也好,不用在纠结了。
但突然有一瞬间,又委屈的想大哭一场。
我果然有病了,但是更悲催的是,我没有药。
“苗儿?”
下午从外面回来,不想半路又遇到了一个人,居然是差不多两个星期没见的杜宇,自从上次崔婷婷订婚自杀后,有关于他们的事情,我基本就不在理会了。
所以在见面,除了油然而生的陌生感,我几乎没有别的什么感觉。
仿佛跟杜宇,于我而言,已经是前世今生。
“苗儿,你的气色看上去很不好,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杜宇显得有些担忧。
我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的气色真有那么差吗?就是从早上一起,身上总是莫名冷飕飕的,嗓子也有点干,不过我这个人素来瓷实。
很少生病,就算病了,挺一挺也就过去了,最多吃两片药。
完全属于那种小强精神的人。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老实说,再次跟杜宇见面,我觉的他相较过去,变化了很多,从最简单的衣着上说吧,他以前总是喜欢穿运动装和休闲装。
但这次却显得西装革履,非常的正式。
当然,依旧笔挺帅气。
“能坐一坐吗?”
他邀请我到一旁的茶餐厅。
我原本想拒绝的,就算没有了崔婷婷,我也已经不想在跟杜宇有多余的交集了。
可是,正当我打算拒绝的时候,我的耳边,仿佛有一个细微的声音,告诉我:答应他吧,他其实还是很喜欢你,也想念你的。
于是,我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好。”
杜宇小心翼翼的表情,立时露出了喜色。
我们并肩就走近了茶餐厅,并且点了东西,这种感觉,就像是以前我们交往时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就是,衣着。
以前我衣着很随意,不是很会打扮自己,但现在经过容麒的悉心调教,我的衣品上升了很多,也学会了化妆。
而杜宇,完全像是已经参加工作的人了。
想到工作,我之前曾听学校里的八卦说,杜宇家之前出了很大的财务问题,是因为崔婷婷的关系,才一直苟延残喘的维系着。
但是现在看着杜宇意气风发的姿态,完全不像是濒临破产的样子。
“你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杜宇笑了笑道:“虽然,之前是婷婷帮了我,但到底是杯水车薪……好在后来我们又遇到了贵人,公司总算转危为安,并且还发展到了咱们市里,做了分点,我这段时间,主要就是在忙这些。”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基本意思还是懂了。
就是说,杜宇现在的前途很光明。
“对了,苗儿,前天,我去医院探望一个朋友,碰巧看到,你男朋友在照顾另外一个女孩,很亲密的样子,你跟你男朋友,没什么问题吧?”
杜宇试探性的问。
但我的整张脸,却刷的一下僵住了。
很亲密的样子!
我完全可以想象到,容麒亲力亲为照顾颜潇潇的样子,正因为能想象的到,所以我才不敢去看,我怕我在疯魔什么。
“没,没有……我们很好。”
明明不好,为什么要说很好?容麒他心里喜欢你,但是你介意他,深深的伤害了他,你已经没资格祈求他的原谅了,你们完了……杜宇当初离开你,是情非得已,其实他到现在还喜欢着你。
他愿意娶你,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刚才那个细微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耳边响起,淡淡的,透着一股,源于灵魂的诱惑。
让我不禁想起很多,过去跟杜宇交往时的场景。
杜宇很好,除了偶尔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之外,杜宇从来都很照顾我,不亚于容麒对我的照顾……而我之所以爱上杜宇,完全是那个夏天。
那个穿着淡色运动装的翩翩少年,朝我回眸一笑。
眸似墨染。
帅气俊朗,感觉就连头上的阳光,也不能跟他争夺半分的光彩。
我的心,也从那次沦陷。
“苗儿?”
“嗯?”
“这里离我家很近,要不要去我家坐坐,一个人住着挺无聊的,就当给我添添人气……”杜宇笑着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飘飘渺渺。
此刻我满脑子都是那年夏天,他冲我回眸的那一笑。
“好。”
我就像是脚踩棉花一下,浑浑噩噩的就答应了。
杜宇大喜,起身牵着我的手,就走出了茶餐厅,就像是一对恩爱亲密的小情侣。
我坐在他车上的副驾驶上,很快就开进了一处高档小区。
“你一个人住?”
“对,这边的事,一直都是我在负责……”
杜宇解释了一句,不过我没太听懂,只觉的脑子里装满了浆糊,杜宇说什么,我都愿意跟从,这完全不像是我的性格。
“苗儿,你怎么了?”
杜宇发现了我的不适。
“没有,就是有点冷。”
今天一天身上都冷飕飕的,然后我抬头才发现,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下来了,转眼黄昏,我想回家,可是已经到了杜宇的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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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的这套房子,应该也是暂时租住的,不过装修的很好,是那种现代的简约风。
“还冷吗?先喝口水吧。”
杜宇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捧着水杯,感觉好了很多。
“苗儿,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憔悴……”杜宇忧心忡忡的看着我。
“有吗?”
大概心情不好吧,人也就不好了。
“苗儿。”
杜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的身边,他修长的手掌,缓缓附在了我的手掌上。
我记得,我以前很喜欢杜宇的手,根根修长白皙,据说这样的男孩子都非常的细心手巧,会照顾人。
容麒的手,也是这样的,比杜宇的还好看。
想到容麒,我心口又是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又像是很快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一下。
我呆呆看着杜宇附在我手背上的手掌。
“杜宇……”
“苗儿,听我说一次话好不好?”
杜宇从未这样认真的看着我,看的我竟有些愣住了。
“你说。”
杜宇先是苦苦一笑,然后道:“说实话,当初跟你在一起,纯属就是一时的意外,但是我没有想到,会跟你走那么久,你是好姑娘,有着别的女生没有的品质,不贪利,也不虚荣,虽然偶尔小家子气了点,但你很善良,从来不让身边的人为你吃亏。”
“记得那次我病了,也不是什么大病,所以没通知家,就一个人住了院,你知道以后,日日往返医院给我送吃送喝的照顾我,那个时候,我就挺感动的,觉得把你娶了也好,但是后来……”
“发生了很多事,很多我身不由己的事……就当我猪油蒙了心吧,我甩了你,期初没觉的什么,可后来发现你有了新男朋友,我就开始嫉妒,后悔。”
我听到这里,心上一动。
也苦苦一笑:“我一直以为,你把我当傻叉备胎的。”
“开始是,后来就不是了。”
“你倒是实话实说……”我摇头继续苦笑。
杜宇依旧认真的看着我,道:“人这辈子,犯一次错误就够了,苗儿,我们重新开始吧,我会比以前加倍的爱你,照顾你。”
杜宇话,像是含着魔咒。
我耳边,那个微弱细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答应他吧,答应他吧……他是真的有诚意,想要娶你,爱你……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正常的婚姻,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再要一个健康的孩子。
杜宇一直是你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为什么不答应呢。
是啊,为什么不答应呢?
我呆呆的点着头。
“苗儿……”
见我答应,杜宇笑了,我甚至能看到他眼底,瞬间涌现的激动泪花。
我能感觉的到,杜宇是真的后悔,真的爱我的。
可是为什么,我心里好难过,难过的,像是有一只手在抓挠我的心,容麒,容麒是谁?我怎么好像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好像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心疼的。
我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但杜宇并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流泪,他伸手想要帮我擦掉眼泪,然后顺势身子前倾,想要来亲吻我的唇畔。
然后我的耳边,忽然想起了一丝狡诈的轻笑,像是有什么事得逞了一样。
同时,我就感觉自己的胸口,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了我的心田,令我莫名的心神一震,一瞬间,就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条件反射般,就躲过了杜宇的亲吻。
而我也知道,这股清凉的气息,来自我胸口的月牙玉。
“苗儿,你怎么了?”
“不,不可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我有些凌乱的摇着头,然后飞快的站起了身。
哼!
一个轻轻的哼声,在我耳畔响起,正是刚才那个魅惑我的声音,不对,完全不对,节奏不对,我不该来杜宇家的,可我怎么就答应来了?
“杜宇,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我一站起身,就觉的额头一阵阵的晕眩,身上也莫名的发冷,像是从骨子里开始往外渗冷气一样。
而就在我侧头的瞬间,我好像看到杜宇家卧室的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是个身披古代红衣袍服的,男性仿真娃娃。
那猩红色的眼眸,就这样直勾勾,似嘲讽,似玩弄的看着我。
这让我猛然想起那夜,那个诡异仿真娃娃出现在我家的场景,耳边,那充满绝望,咔哧咔哧的声音,也不断在响着。
那个娃娃是魔鬼。
“杜宇,你怎么会有养鬼人的契约娃娃?不要信那个娃娃的话,千万不要信,它会吃掉你的灵魂,吃掉你的灵魂……”我有些激动的转过身。
望着身后的杜宇。
却发现杜宇已经没有了刚才,与我互诉衷肠时的表情,整个人显得呆呆板板的,看着我。
因为之前进来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全黑,他只开了门口的灯。
现在外面全黑了,屋子里也显得昏昏沉沉的。
杜宇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然后,他呆滞的五官,忽然冲我笑了,是那种诡异狡诈的笑,充满了报复性的怨毒。
“嘿嘿,嘿嘿……”
“咔哧咔哧……”
看到杜宇这个样子,我登时有种遍体皆凉的感觉。
“杜宇。”
但我隐隐知道,这恐怕已经不是杜宇了。
“苗儿,已经晚了……你为什么要反抗……如果你不反抗,它就答应……放过我们……”杜宇的表情,突然变的痛苦,口中喃喃道。
但马上又变的狡诈阴毒。
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有另一个灵魂,在同时操控着他的身体。
“不……”
我连续退着步子,转身就往门口的方向跑,我不是这个东西的对手,我不想死,更何况今天我没有带任何法器,甚至连一拼的力气都没有。
“咔哧咔哧……”
“你跑不了。”
那个轻微鬼魅的声音,像是一阵清风,划过我的耳际,带着无尽的嘲弄。
然后我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瞬间身子前倾,直直的扑倒在地。
我知道完了,只好在扑倒的瞬间,一把掀翻了桌上一盏玻璃瓶子,随着玻璃瓶子的碎裂,我抄起一块碎片,就划破了自己的中指。
至阳之血飙了出来。
我就着鲜血,飞快的在掌心画了一道镇邪符,一把拍在了身后,追上来的‘杜宇’身上。
我打开阴阳眼,清楚的看到,杜宇身上被印了镇邪符的位置,有渍渍的白眼冒出来,但是他整个人仿若无知无觉,依旧呆滞诡异的前行。
不仅如此,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水果刀。
高高扬起,要杀了我。
“不,杜宇你醒醒。”
我吓的心胆皆颤,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后退。
手上的鲜血,一路在光洁的地板上,划拉出一条长长的血印子,要是平日,我多半要疼的哭爹喊娘,但现在我早已忘记了疼痛,只知道自己在不站起来,就要被杜宇杀了。
‘杜宇’好像根本听不到我的呼唤。
挥着刀子就冲了上来。
我拼尽全力,一个鲤鱼打挺就躲了过去,不过因为躲的太快,我一下撞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而柜子的顶部,放着一瓶百合花,百合花七零八落的掉了,瓶子里的水,哗的一下就浇了我满头满脸,我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到了极点。
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因为‘杜宇’一刀子挥空,冷笑着继续朝我走来。
我赶忙站起身,连滚带爬的就往门口跑。
但是当我按到门把手的时候,我就绝望了,既然是被鬼杀,我又怎么可能妄想从门口逃掉,连续的按动,门就像是锁住似的,根本纹丝不动。
“救命……”
这种密室惊恐的危机,让我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无助,执着的按动着门把,希望门可以打开,我可以逃出去。
“救命。”
“咔哧咔哧……你逃不掉的。”
杜宇挥舞着刀子,一步步朝我走近,面上阴狠的笑,像是在欣赏我的恐惧。
卧室门口,那忽明忽暗的光线里,那个大红古装的仿真娃娃,也一同邪魅的笑着。
我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的,浑身开始不受控制的发起了抖。
“杜宇……”
几乎转眼的功夫,被契约娃娃控制着的杜宇,已经握着刀子到了我的面前,将匕首高高的扬起,似乎一刀就要解决了我的命。
而我此刻已经被他逼到了死角。
我不是没有想过彻底反抗杜宇,但我也知道,男人在体力上,有着绝对的优势,我必须在精疲力竭之前,想到法子。
“啪……”
刀子在防盗门上,划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我再次成功躲过了致命一击。
我不得不被逼着又跑回到了客厅,既然那个契约娃娃里的鬼,在控制着杜宇,那么他的载体,也就是那个仿真娃娃,一定是空虚状态。
我打定主意,却故作一副狼狈逃窜的样子。
之前划破过中指,那里的阳气已经泄了,再用怕是也不会有太大的的效果。
我只好下了狠劲,一口咬破了舌尖,舌尖血的至阳之气,更胜中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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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至阳之血,蓄势待发,猛的就喷到了那个仿真娃娃的身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从杜宇的嘴里发出。
不过这声音却不是杜宇的,而是那个契约娃娃的惨叫。
“苗儿……快跑……”
杜宇终于恢复了一丝的神智,他丢掉了手里的水果刀,低吼着,让我跑。
我看到杜宇已经泪流满面。
我眼底的泪,也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我想救杜宇,但我救不了他。
我再次朝门口的方向跑,希望这次,那个契约娃娃遭了我的暗算,鬼术可以有所松懈,打破这个被控制的密室。
但是当我碰到门把的时候,耳边,那个诡异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咔哧咔哧……你跑不了……”
我只觉的身后,一股阴寒之气扫过,我赶忙回头,就见杜宇又变成了刚才那副鬼魅的样子,朝我一步步快步走来。
这样心惊胆战的经过,已经让我没有多少力气了。
我几乎要滑座在门前。
要死了吗?
容麒,不知道你看到我的尸体时,会是怎样的心情,我那么伤你,觉的我该死对不对?
我胸中的心,疼的有一刹那不能呼吸。
就在杜宇距离我有五步距离的时候,我身后靠着的门板,居然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叮咚……”
“叮咚……”
我以为我太迫切的求生,让我出现了幻听,但门外说话的声音,立时让我知道,外面真的有人来了。
谁会这么巧来?
物业?还是杜宇的家人朋友。
但我顾不得太多,单纯的求生欲望,让我忽然疯狂的拍起了门板。
“救命,救命,杀人了……”
但是我不知道外面的人能不能听到,因为这道门被下了鬼术,所以我只好把手上的中指血还有嘴里残留的舌尖血,都涂抹在了门上。
血淋淋的,看上去非常的恐怖。
杜宇阴冷的笑着,再次朝我挥刀过来。
但是我已经无力躲闪了,或者说,我知道不是契约娃娃的对手,在拼命躲闪,不过也是垂死挣扎。
就在我以为,真的要死在杜宇手里的时候。
杜宇的刀刃,却在我的喉咙前停了下来。
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杜宇极度隐忍,也极度痛苦扭曲的五官,似乎在极力控制着他体内的那个东西,艰难的道:“苗儿……跑……”
“我跑不了了。”
我泪如雨下。
下一刻,我看到杜宇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恐怖的猩红色,疯狂的握起刀子,朝我扎了过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
紧闭的门,终于从外面开了,也因为开门的角度,杜宇的身体,被猛然撞到了后面的墙上,头部不知道磕到了什么,瞬间我看到有血浆,流在了他的脸上。
“苗苗!”
开门的人,惊诧的看着我,看着地上血淋淋的血印子。
我目光一阵阵晕眩,好半天,才辨认清楚,来人居然是叶群跟秦向东。
“快,救杜宇……”
我气若游丝的道。
我真是佩服自己,到了这个时候,居然都没有晕倒,被叶群弄到医院,好半天才清醒过来。
“我没事,就是中指跟舌尖,受了点小伤,对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杜宇家门口?”
之前没怎么注意,现在没事了,一说话,舌头钻心钻心的疼,中指也连着心,疼的我直抽抽。
叶群这才告诉我,之前秦向东办的那桩凶杀案,也就是那个无头的灵异案件,死者是杜宇家公司的一个客户,身前各种不顺,但却在一个礼拜前。
他身边很多的不顺,都迎刃而解,直到死亡。
而跟他接触的人中,杜宇的遭遇,几乎跟这个死者很像。
原本杜宇家的公司,眼看濒临破产,可是却在两个星期间,起死回生,不得不让他们起疑。
而今晚到杜宇家,主要也是想试探一下杜宇,却没想到……
“杜宇现在怎么样了?”
我忽然紧张的问,虽然今天的事情,很大程度都是因为杜宇心里的欲望,或者他受了契约娃娃的蛊惑,才给我设下的局。
但当他一次次被那个鬼物控制,却还一次次让我跑的画面,让我无论如何也怪罪不起他。
其实仔细想想,恐怕崔婷婷的死,也跟杜宇脱不了关系。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把,高烧38度5,居然还满街乱跑……”叶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我腋下的体温计抽了出来。
怪不得今天一天身上发冷,浑身都没劲没劲的,原来高烧了,吃几片药就好了。
我想的浑不在意的。
小时候,大冬天的,我光着脚还能满街跑呢,高烧于我而言根本就是小问题,果然是穷人家的孩子好养活,尤其我这种还没爹没妈的。
叶群挑眉看着我。
他大概在想,如果要是别的女生遇到我这样的事,估计早哭晕在厕所了。
“对了,我打电话通知了容麒……”
叶群的话才刚说完,我一抬头,就见容麒的身影,正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在看到我之后,停在了十步之外。
叶群看了看,把手里的毛巾递给我,就先离开了。
医院楼道里的人很多,来来往往,不断的从容麒的身边经过。
容麒就这样看着我,表情说不出来的感觉。
大概因为我长期依赖他,一看到他就想哭,但想起之前的不愉快,我又觉的我没资格哭,所以硬生生的把眼泪又憋了回去。
之前因为被花瓶里的水,浇的满头满脸,肩膀上的衣服也湿了,形象肯定狼狈的不行。
所以低下了头。
“不愿意看到我?”
容麒走了过来,蹲下身,依旧那么看着我。
我原本想否认,说不是,但容麒已经先一步开口了,他问我:“为什么会去杜宇家里?”
他的口气,就像是在质问我自惹麻烦一样。
我喉咙里一阵涩然,胸口疼的不行,但眼泪依旧被我死死的憋着,嘴里更是唱着反调:“我对他旧情复燃,情难割舍,所以去找他求和去了,所以被他杀了也是活该,就是命硬没死成,你确定完了,如果不想看见我,就走吧。”
陪你的颜潇潇去吧。
“苗苗,该打针了……”
叶群不知道从哪又冒了出来,提醒一句。
然后就见一个护士,正拿着注射器配着药。
我憋了半天的眼泪,一下就憋不住了,唰的流了下来,天知道,我苏苗儿有天不怕地不怕,平生最怕的就是打针。
我一下慌了手脚,求饶似的道:“叶群叶群,你去跟那个护士说说,我身体好,不用打针的,开点药就行了,额,不是,我家里有药,我要回家。”
说完我如临大敌的就要起身。
这下,叶群傻眼了,哭笑不得的看着我。
但是这个时候,护士已经配好了药,叫我进去,我吓的一个劲往后缩,跟上刑场似的。
叶群就不解了,“拿出你割破中指,咬破舌尖的魄力来,打针快……你吃药,明天也未必能好全,万一夜里在烧起来怎么办?”
“我不打针。”
我坚决的摇头。
“苗苗不想打针,就不打了,家里有药,我送她回去。”
还是容麒拉住了我。
我拼命的点头,前一刻还跟他怄气呢,下一刻他就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叶群也没法子:“好吧,那你照顾好她,今天……她可是差一点就死在了养鬼人的契约娃娃手里。”
容麒点了点头,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透他的真实情绪,就这样被他拉着,出了医院,坐上车,回到了家,一路上,我们在没有一句的交流。
回到家后,容麒立刻脱掉外套,手脚麻利的给我倒水找药,递到了我的跟前。
我乖乖吃了下去。
可身上依旧冷飕飕的,只想裹着被子睡一觉。
但是我知道,有些话,我必须今天跟容麒说清楚才能安心。
“那天的话我收回,我没有介意你身份的意思……”
“可你心里是那么想的,在你心里,我们到底是人鬼殊途,是不是?既然这样,我不会勉强你的……”容麒淡漠的道,但我看得出,他应该很难过。
我的眼泪,不自觉又流了出来。
但我知道,我这个时候流泪,已经引不起容麒的心疼的,他只会觉的我麻烦。
这种感觉,真的不好。
或许赵欣说的对,人生苦短,该爱就爱吧。
所以在容麒准备起身的时候,我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
容麒明显被我弄的一蒙。
“容麒,你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你了,所以我看到颜潇潇的时候,才会方寸大乱,胡言乱语,想到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才会不知所措,拿话刺你……”
“我好自私,一面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一面却还要伤害你,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点就死掉了,可我在死前,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我想,等我死后,你来看我的尸体时,该是什么表情……”
我一股脑,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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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麒终于低下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里,我发现了他熟悉的情绪,还有对我的心疼。
“可你还是介意我不是活人,不是吗?”
“我想通了,我不介意了。”
我哭着,紧紧的抱着容麒的腰,仿佛只要我松上一分,他就要飞了似的。
“真的?”
容麒的声音,难掩的激动。
“你不信?”
我攀着他的腰身,爬上了他的颈项,因为他各子比我高,我发现我完全触不到他,只好一把将他推倒在了沙发上,我就骑在他的身上。
对着他微愕的嘴,重重的吻了上去。
这一刻,我听到自己节操碎了一地的声音,啪嚓啪嚓的。
待容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眼底一阵狂喜闪过,拥着我便深吻了起来,我俩一下就滚倒在了沙发上。
大概唯一比较煞风景的,就是我的舌头受了伤,接吻的过程中,疼的我丝丝的抽凉气,身子也跟着微微的战栗。
容麒很快发现了我的异常。
他微微支起身子,明显刚才他舔到了我的舌尖血,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但又舍不得在沾了,只好认真的,轻轻的啄着我的唇畔,像一个如饥似渴的孩子。
发泄着他这几天的苦闷。
而我心里又何尝的不苦闷,直到这一刻,耳鬓厮磨的亲密,我才知道,我想容麒,想的自己都疯魔了。
努力的回应着他的吻,却又不敢深入。
只好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想跟他贴的近些,在近些,然后眼泪就有开始不受控制的奔流了。
怪不得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在女汉子的女人,遇到感情的事,也容易变的感性。
容麒终于舍弃了我的唇,挪移着,吻掉了我流出的眼泪。
“怎么又哭了?”
“容麒,我对不起你,这两天总气你……”我哑着声道。
容麒笑了,那种温馨暖暖的笑,我一直觉的,这样的笑,才适合他这张脸。
“苗苗,如果你不气我,我怎么知道你在乎我……你是真的不介意我的身份吗?”他最后疑心的看了我一眼。
我登时恼了:“我都这样了……你还不信我。”
姑娘我的节操都为你碎了一地。
“嗯,不信,除非你脱光光证明给我看……”
容麒憋着坏笑,看着我。
我登时知道被他戏弄了,“好你个容麒,色胚……”
我女汉子的小宇宙登时爆发,抬腿就要踢他的下跨,容麒洋装变色,赶忙朝一边躲去,然后将我直接掀翻,从下面,翻到了上面。
令我重新压在了他的身上。
“你想谋杀亲夫?”
“你又不是我的夫,连男朋友都还没答应呢?”我别别扭扭的道,恐怕发梦也没想到,我跟容麒最后,居然是我表的白。
“我答应你,答应你……”
容麒也不闹了,躺在沙发上,这样平静的注视着我,但墨染般漆黑的眼底,却写满了我读不懂的愉悦,满满的。
这让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趴伏在他的身上,容麒将给我紧紧的回搂在怀里,良久,方才叹息的道:“我差点以为,再也得不到你了……苗苗,真的好喜欢你。”
事到如今,我居然真的就这样接受了容麒。
这样的自然而然,没有半点的违和。
正当我们彼此分享着这份静谧的幸福时,容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容麒没有去动,但手机却一直的在响,我只好替他翻出来一看。
“是颜潇潇的。”
我的口气,不易察觉变的干巴巴的。
容麒这才接过了电话,电话是医院护工打来的,说颜潇潇不小心摔了一跤,原本开始好转的伤势,一下又裂开了,想让容麒过去一趟。
毕竟容麒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认识的人。
“去不去?”
我看了容麒一眼,说心里舒服那是假的。
但颜潇潇现在容麒还不能得罪,该照顾的还是要照顾。
“容麒,颜潇潇有没有在跟你说过那个珠子的归属问题?”我又补充了一句。
容麒当然知道我的意思,他轻啄了啄我的嘴唇,笑道:“当然说过,不然你当我闲的没事,给他当保姆啊,她现在只答应送给我其中一颗,但是我要全部。”
老实说,给颜潇潇当保姆,就能得到一个珠子,比给左家改风水局,不知道轻松了多少倍。
容麒心里估计别提多知足了。
“容麒,你这么聪明,难道就没有想过,其实颜潇潇她一直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我看着他,也思量了很久,才缓缓的道。
开始的时候,或许我想不懂。
但经过种种赵欣跟我说的迹象,和女人天生敏感的直觉,我都能感觉的到,颜潇潇从出现的那一天,就有意无意的在分化着我跟容麒。
而事实证明,我们相识的时间不多,她却表现的游刃有余。
要么早有准备,要么,就说明颜潇潇这个女孩,太有心计,我们根本不是一个段位上的,活该被人家完虐。
“你是说,她跟我交朋友是假,其实是想勾引我?”
容麒说这话倒是毫不避讳,转而又笑看了我一眼,“吃醋了?”
要是以前,我多半会要面子的否认,不想被这只老狐狸拿住,但今天节操都碎了一地,什么面子里子也就不在乎了。
我大大方方的点头。
“吃醋。”
容麒忍不住又亲了我一下:“乖,不醋,放心吧,不管颜潇潇怎样,我都只在意你,喜欢你……苗苗。”
他笑看着我。
我嗯了一声,也看着他。
容麒古典俊朗,风清如玉的面容,盈盈笑道:“说你爱我。”
虾米!
都两百岁的老妖精了,还秀什么恩爱啊。
“说了你就不去了?”
“去,不过会早点回来……”容麒挑眉看我。
“我爱……”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他已经封住了我的嘴,亲密的又啄了一下。
我老脸一红。
“在家等我。”
“好。”
感觉真是世事难料,一个小时前,我们还是彼此隔着冰块,猜着心眼,闹着别扭,想不到转眼之间,就又冰火两重天了。
看来那句话说的没错,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
容麒走后,我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感觉半辈子的郁气,都在刚才给出完了。
大概刚才吃的退烧药,有助眠的作用,我喝了点水,躺在床上后,不一会儿就有了困意,缓缓的进入了梦想。
梦里的世界总是很快的。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了。
这么晚,会是谁来敲门,而且声音还很急,咚咚的,一下接着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撞门的。
容麒还没有回来吗?
我看了看表,也就九点,容麒离开的时候是八点。
我束手束脚的缓缓起了身,因为之前高烧,加上受了惊吓的原因,我的脚步显得非常虚浮,整个人像是飘着的似的。
我缓慢的走到了门口。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因为力气非常的大,感觉整个墙壁都要跟着震颤了。
究竟是什么人,打劫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我有些不高兴的爬到猫眼上一看,而也就这一眼,险些没让没让我倒抽一口凉气,整张脸都变了颜色。
因为门口的不是别人,居然是……杜宇。
不,不是杜宇。
是杜宇的躯壳,因为他满脸是血,一双目光充满了猩红的死气,早就没有生命气息了,而‘杜宇’的手中,就紧紧捏着那个大红色古装的仿真娃娃。
仿真娃娃虽然之前沾了我的血,但一张精致的脸孔,看上去依旧邪意非常。
不断的手舞足蹈。
那种咔哧咔哧特有的声音,仿佛已经传进我耳朵。
它是来复仇的。
因为之前两次都差点死在这个娃娃的手里,所以我对这种契约娃娃有着没来由的恐惧。
“开门开门……咔哧咔哧……纯阴之体……我喜欢,我喜欢……咔哧咔哧……”
“咚咚……”
‘杜宇’敲门,或者直接说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响了,防盗门的震颤感也越来越强烈,难道这么剧烈的声音,没有人听到吗?
现在的天色还不是很晚。
我一时惊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手忙脚乱的就去寻找手机,给容麒打电话,希望他能早点回来。
契约娃娃,之所以没有直接用鬼术闯进来,而是选择直接撞门,应该是门上已经被容麒先一步下了鬼术。
但是我很快悲剧的发现,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咚咚……咚咚……”
我仿佛听到,墙壁有细微的碎屑被撞了下来。
恐怕不出一会儿,这道看似很结实的门,也会被撞坏,后果我几乎不敢想象。
“开门开门……咔哧咔哧……咔哧咔哧……纯阴之体,我要我要……”
“咚……”
“卡拉……拉卡……”
严丝合缝的防盗门,终于出现了杂音。
我头晕目眩,极度的紧张感,令我几乎瘫软在地上。
现在没有人能够救我,我只好飞快的拿出了自己所剩不多的法器,就算不是对手,总还要拼一拼的。
剧烈的撞门声,依旧连续的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隔壁家养了一条恶狗,每每看到我就会疯狂的嘶吼,就算脖子上被粗粗的铁链拴着,但随着一下一下的挣扎和一动一动的木桩子。复制网址访问
总会让我很容易联想到,恶狗挣破铁链,冲向我的样子。
所以我对拴着的恶狗,都有一种未知的害怕。
而此刻撞门的契约娃娃,就与我当年的情绪写照一模一样。
冷汗,不住的从我的额头往外冒。
我感觉,当他冲进来的时候,我多半已经被自己吓的虚脱了。
“咚……”
“克拉……”
一阵门锁碎裂的声音传来,我知道,终于还是来了。
门还是被那个东西给撞开了,当我看到杜宇死气沉沉,血淋淋的尸体,和几乎已经撞的不成样子,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掌时。
我只觉的胸中气血翻腾,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烧的缘故,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但依旧能看清,‘杜宇’手里,那只手舞足蹈似乎非常开心的,契约娃娃。
“咔哧咔哧……跑不了了,跑不了了……纯阴之体,喜欢喜欢……咔哧咔哧……”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了吗?
我握着镇邪符的手,都开始在发抖。
与此同时,杜宇的躯壳,带着契约娃娃已经走到了我的五步之外。
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杜宇的身后,模模糊糊的多出了另外一道,诡异的身影,请原谅,我现在的状态,几乎已经半废,看什么都是模糊缥缈的。
然后,我就看到那个身影,一下就把杜宇的尸体给撂倒了,然后将他手里的契约娃娃,一把枪了过去。
契约娃娃似乎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变数。
“咔哧咔哧……”
疯狂的挣扎了起来,但这个模糊的身影,明显非常的强有力。
直接嘎嘣一下,就像手里精美的古装娃娃,拦腰掘成了两半,简单又粗暴。
然后契约娃娃体内的那股黑气,飞速的就飘了出来,还像上次一样,要夺门而逃,而这个人虽然没有显示太过精妙的术法,但整个给人的感觉。
就是强大霸气。
抬手一下,就将那团即将逃跑的黑气,捉了回来,拿在手掌心,转身离开了。
“你……”
我急切的想知道他是谁,为什么救了我,但一张嘴,发现自己身体状况,差的要命,眼睛也模模糊糊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身影一步步的离开。
我手边的手机,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支配着,自己的四肢,把手机接了起来,只知道当电话另一头,传来容麒的声音时,我哇的一声,无助的哭了。
“苗苗,你别怕,我马上就到楼下了,你等我。”
容麒匆匆挂掉手机,他几乎是冲着进的门。
一进门,就看到了被撞开的门,还有地上,杜宇几乎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有碎了一地的娃娃。
当然,还有地上卷缩着的我。
“苗苗。”
他一下将我紧紧的拥进了坏里。
看到容麒,我也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心安,头一歪,就昏迷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并且打上了点滴,容麒就在我身边守着。
“几点了?”
我一张嘴,觉的自己的嗓子就要冒烟了,火辣辣的疼。
容麒赶忙喂了我一口水,才忧心忡忡的道:“之前真不该由着你的性子胡来,少打一针都不行,刚才你浑身烫的都能煮鸡蛋了。”
“有这么夸张……”
我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杜宇呢?”
“在家呢。”
“那可是……”一具尸体啊,容麒就把一具尸体留在了家里。
“比起你,他算什么?”容麒凉凉的道,大概不乐意我一醒来就问杜宇的情况。
“那个契约娃娃又来找你了?”容麒面色一寒,问。
我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将契约娃娃控制着杜宇的尸体,来找我的事,都告诉了容麒,当然,还有最后关头,那个模糊神秘的人影,出现救我的事。
“什么样的模糊人影?”容麒细问了一句。
我茫然摇了摇头:“当时我几乎已经烧糊涂了,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开始我还以为那个人影是你,可后来知道不是你,但不管是谁,是那个人救了我。”
不然我可能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容麒显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想起之前我遇到的状况,真的是非常后怕。
“养鬼人……不管是谁,他三番四次的这么对付你,他就是我的头号仇人,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抓出来……”容麒有些发狠的道。
随即,他见我还是一副满脸疑问的样子,安慰道:“那个模糊的神秘人,多半是玄门中人吧,你不用太过放在心上,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玄门中人?”
我更加不解了,玄门中人怎么会跑来救我?
容麒笑了笑,尽量让我的情绪平稳下来,解释道:“玄门中人,可不似你想的那么简单,很多都是门派错杂的,经常会出现大鱼吃小鱼的状况。”
“就像养鬼人的契约娃娃,在普通人的眼里,是恶魔,但在一些玄门中人的眼里,却是宝贝,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劫掠过去,血炼成自己的东西,这样养鬼人就等于血本无归,还可能会反噬。”
经过容麒简单的一解释,我好像听懂了一些。
“你是说,我今天运气好,正好碰到一个看中契约娃娃的玄门高人,他把契约娃娃给猎走了?间接的救了我?”
我微微瞪大了眼,心想,这得多好的运气呀。
容麒点了点头,“嗯,目前只有这个解释。”
但我总觉的微微有点扯。
不过说到好运气,让我不禁想到,上次跟叶群去鬼市,我遭遇那个绿脸老太太,命悬一线,就是碰到了一个正好路过的高人,间接解的围。
那次的运气,也相当爆棚。
可两次爆棚,总让我觉的乖乖的。
然后脑子里,不禁把上次鬼市遇到的那个男人,跟刚才那个模糊的人影,联想到了一块,但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随即,我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难过的感慨道:“只是想不到,杜宇已经那样了,那个契约娃娃还是不肯放过他。”
想起往昔种种,还有他对我说的话。
我知道,他说的那些话,真实性很强。
大概正是因为他有,与我重归于好的欲望,才会这样被契约娃娃利用,给我设局,但最后看到他这样凄惨的死去,我心里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那年夏天,冲我回眸一笑的帅气男孩,会与我走到今天这一步。
舒发完心里的感情。
我睁开眼,就见容麒正直勾勾的看着我。
“怎么了?”
容麒道:“我女朋友在想别的男人,我是不是该……”
他的话没说完,我起身吻了他一下,无奈道:“好啦,别吃干醋了,点滴快完了,我想回家?”
容麒立刻笑的跟,得了糖果的孩子。
半小时后,我们总算驱车回了家。
看看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想必我刚才也没晕多久,挂的是急诊。
门被撞坏了,离开时,容麒只是简单虚掩着。
我正要问杜宇的尸体,他是怎么安置的,万一给人发现,将会麻烦无穷,至少杀人犯这个罪名,是不好洗脱的。
但我话还没问出口,就见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从浴室走了出来,正是杜宇。
“啊……”
我猝不及防,被吓的惊叫一声。
杜宇的尸体已经被容麒一脚踹翻在地。
“怎么回事?”
“杜宇的尸体被邪气侵过,刚才是诈尸了,幸亏我们回来了……”容麒解释了一句,然后又飞快的道:“看来他的尸体不能留了。”
“要怎么做?”
今天被接二连三的恐吓,我已然心力交瘁。
容麒心疼的回过身,抱了我一下,安慰道:“别怕,一切有我。”
“我知道。”
我靠在他的怀里。
“有朱砂吗?”
片刻,容麒问我。
我点了点头,作为二把刀驱邪师,这种东西肯定是有的。
“拿出来,在找一只毛笔,烧掉太惹人注目,我们把杜宇的尸体封了,不然怕他以后还会出来作乱的……”容麒这样说了一句。
因为我在这间屋子里,接二连三的遭受各种灵异事件。
一次比一次凶险,所以我一听容麒要到外面去封杜宇的尸体,我立刻紧张了起来,然后坚持要跟他一块去。
“可是你还没退烧……算了,去吧。”
容麒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然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将杜宇的尸体就塞了进去。
我突然感觉,我现在跟容麒做的事情,就像是电视里,毁尸灭迹的杀人犯一样,然后自然而然的想到,外面小区的监控。
“不会被拍到吧?”
我紧张的问。
容麒冲我一笑:“不会的,我待会儿使用鬼术,将行李箱隐藏起来,别说监控,就是迎面遇到人,也不会看到我手里提着箱子,而且我还会用鬼术,制造杜宇平安离开我们这的视频,所以警察查不到我们的,苗苗别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听,我瞬间觉的容麒有种高大上的感觉。
但一想到箱子里的杜宇,我心里又漫上了说不出的难过。
“苗苗,不要自责,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契约娃娃,说白了,还是利用人的欲望作恶,但是话说回来,杜宇把自己的灵魂卖给契约娃娃,他自己也是有所收获的……”
“比如,他令他家族的产业,免于破产,这首先就造福了他的父母家庭……”
我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所以,杜宇,你安心去吧。
我们很快离开了市区,容麒驱车,带着我一路到了一处没有人烟的荒郊。
“这里就不错,风水还行,至少不会坏事。”
大概容麒是风水师的原因,他万事都喜欢讲究个风水。
我披着厚厚的衣服,跟他一块下车,然后看着他拿出后备箱的铲子,在地上飞快的挖了一个容一人躺卧的坑。
因为容麒不是活人,所以根本不存在累的问题。
整个过程,他甚至连大喘气都没有。
挖好坑后,才将行李箱中的杜宇弄了出来,平放在坑里。
“朱砂,毛笔呢?”
容麒问我。
我赶忙从包里把这两样东西拿了出来。
就见杜宇,不知道从那找来了一个尖尖的木头桩子,他捏着毛笔,沾着朱砂,在木头桩子上,鬼画符了一会儿,反正我是什么都没看懂。
“你生前不是风水师吗?怎么还会画符?”我不禁问。
容麒百忙中,对我解释道:“风水只是我祖传的行当,我爷爷说,想要在玄门中立足,就要集百家之长,不然吃了人家的亏都不知道。”
所以他才会养尸,也知道养鬼人的套路。
容麒虽然没有生在这个教育开放的时代,但在两百年前,他却以另外一种方式,博学多才。
这样出色优秀的他,自己何德何能,得了他的眼。
想到自己已经是她的女朋友了,就打心眼里高兴,大概唯一煞风景的就是,我的现男友,正在埋我前男友的尸体,想想觉的还真诡异。
容麒画完那个木头桩子后,直接拿起锤子,就要往杜宇的胸口砸。
“你做什么?”
我惊了一下,杜宇的死,我本就难过,看着容麒这样对待他的尸体……
容麒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我一眼道:“这也是为了防止他日后作乱,别担心,不过一副皮囊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话虽这么说……
“再说,这桩子里有招魂的咒符,虽然可能他的魂魄已经被那只契约娃娃蚕食殆尽了,但对他也是有好处的……”说完,容麒再次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我没敢去看,只是默默流下了眼泪。
就在这个时候,我身旁忽然阴风阵阵。
就见容麒的面前,也就是杜宇的尸体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人,或者说,是魂魄更准确一些。
“杜宇?”
我失声一语。
只是杜宇的魂魄,显得傻呆呆的,无知无觉的站在那里。
容麒朝我笑了笑,“看吧,还是有作用了,可惜已经是残魂了,没有太多的意识,但总算没有彻底泯灭,还有投胎的机会。”
说完,容麒挥了挥手,口中念念有词,杜宇的魂魄就消失了。
很快,容麒就将杜宇的尸体,彻底掩埋了起来。
然后我们二人驱着车,回到了市里,不过容麒却并没有带着我回家,而是把车停在了一家高档酒店的停车场。
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容麒道:“知道你可能对那个房子有阴影,好在是租来的,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明天换一个吧。”
容麒果然很细心,知道给我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我笑了笑,跟他就进了酒店,开了一间套房。
这里的环境,可比当初我们在学校周边开宾馆的房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啊呸,说的我们好像很亲密似的。
可当看到房间里,那梦幻般的装潢,与金色的落地窗时,还是不禁令人想入非非。
然后就见容麒洗完澡,披着睡袍,朝我走了过来。
伸手将我腋下的体温计抽走,看了看,松了口气道:“退烧了,不过还得吃药。”
说完,他把提前预备好的药,给我拿出来,然后准备了热水,我吃过药之后,就上床睡觉去了。
但是半夜睡觉,哪里睡得着。
就在我假寐的时候,我听到容麒起身的声音,他出去打电话了,尽管声音调的很低,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我还是能听得的清楚,他是打给叶群的。
先是问了养鬼人的下落,找到没有。
然后,他又问了那天下雪,我究竟是为什么会送叶群围巾。
之前容麒误会我喜欢叶群,但是现在证明,我跟叶群真没什么暧昧,所以他终于还是把这个疑问问出来了。
“……哎呀,这大半夜的,没见过你们这么能闹腾的一人一尸,那天我也不知道你们闹什么别扭,就见苗苗哭着在路上走,越走越偏僻,还被两个小流氓给盯上,如果不是我出现的及时,苗苗那天晚上怕就凶多吉少了,她送我围巾,是为感谢我对他的搭救之恩,就是这样。”
然后,电话就挂了。
我原本培养了几分睡意,一下也没了,就这么假寐着。
却仔细的捕捉着容麒的动静。
片刻,容麒进来了,缓步走到床前。
我是背对着她的,虽然看到他,但清晰的可以感觉到,床沉陷了一下,是他爬上了床,从身后将我抱住,缓缓的收入了他冰凉的怀里。
我没有动。
却听到耳边,他喃喃的道:“傻苗苗,让我说你什么好,那天下雪看到颜潇潇在,为什么不出来?居然自己跑掉,你要是真遇上了什么……”
话没有说完,但容麒抱着我的力道,却紧了几分。
我知道,我装睡是瞒不过她的。
于是转过身,与容麒面对着面。
他的头发已经干了,特别的黑,柔软的像羽毛一样。
白皙俊朗,极聚古典的面容上,高挺的鼻梁,如玉一样莹润,衬着他的一双眸光,越发的黑若点漆。
这眉,这眼,这唇,若单放着看,都是没什么特点的,但若是组合起来,就是这样的顺眼好看。
我细细的指尖,不自觉的刻画着他的五官。
苦笑道:“我干嘛要出来,又以什么样的身份出来,出来后,听着你的解释,还是听着颜潇潇虚情假意的道歉,然后在看着你们,你来我往的秀恩爱。”
“哪有秀恩爱,我就是跟他交朋友……”
容麒委屈的反驳。
“是啊,一般恩爱的,都是从朋友开始的……”我酸了吧唧的说。
但心里却知道,容麒之所以对颜潇潇另眼相看,区别对待,一来是因为颜素锦,二来是因为那个珠子,必须要打好关系。
“不醋了。”
容麒哭笑不得的吻了吻我鼻尖。
我则继续道:“当时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觉的如果非要是情侣的话,颜潇潇比我更合适,既然这样我干嘛还要出现啊,做电灯泡啊。”
“怒其不争。”
容麒瞪了我一眼。
我虚心接受,“但是现在想通了,人生苦点,该爱就爱吧。”
我静静的看着容麒,容麒也静静的看着我。
大概过了几分钟,我才幽幽的又道:“容麒,不管什么方式,你都已经存在两百年了,就是在存在两百年,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会一直这样英俊帅气的存在着吗?”
容麒点头:“当然,陪着你。”
我苦涩一笑:“又能陪我几年,你知不知道,不多,再过十年,别人看到我们,就会以为我们是姐弟,在过二十年,别人看见我们,就会以为我们是姑侄,再过三十年,别人看见我们,就会以为我们是母子,呵呵,再过四十年,别人就该以为我们是祖孙了,那个时候,有漂亮的小姑娘追求你,我也只能干看着了……”
我的话,没有说完。
但容麒的脸,却是变了,彻底的变了。
“别告诉我,你以前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我看着他。
容麒静静的见给我搂紧了怀里,跟我说:“我真没想过,爱我,会让你这么为难。”
都说,一起慢慢变老,是最幸福的事,但跟容麒,我显然享受不到这些。
“容麒,你知道我之前排斥你,最大的原因是什么吗?”我淡淡说道,但眼泪,却开始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转了。
“什么?”
我紧紧的回搂着容麒,告诉他,说:“我一直都很喜欢孩子啊,婚后也想要个孩子,你知道吗?我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爹妈就没了,是我叔儿带大我的,可他到底不是我的父母……每次,我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有父母呵护着的时候,就好羡慕,想着,我没有得到过的,我一定要让我的孩子得到……所以,请原谅我之前的自私。”
容麒抱着我的动作,猛然一滞。
良久。
良久。
他才极度压抑着,道:“不,苗苗,真正自私的人是我。”
“可我不后悔爱你。”
我是真心的。
“睡吧。”
容麒抱着我,不知道是刚才感情上的抒发,还是什么,我竟然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在将睡未睡之间,我好像听到了容麒喃喃的话音。
“……苗苗,这就是命,你除了跟死人打交道,跟活人是打不来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半夜安眠。
我因为之前发烧的缘故,早上一睁开眼,状态也不是和好,容麒陪着我酒店呆了半天,下午的时候,才回到住处。
但既然已经不打算住在这里了。
所以回来也只是为了收拾收拾东西,找人修了一下门,关起来,我们就去物色新的住处了。
至于新的住处在哪,我们的宗旨一直没变,人傻钱多,人傻钱多……
等彻底安顿好,已经是晚上了。
我俩忙里忙外的开始重新布置,一直忙到了十点多。
“对了,颜小姐那边怎么样了?你不用过去看看吗?”之前事多,我倒是没问。
容麒答道:“嗯,摔了一跤,不过没什么大事,我给他找了最好的护工,如果有什么事,随时会打电话的,要么明天我们去看看她吧,估计也快出院了。”
“也好。”
我想,颜潇潇要的恐怕不是最好的护工,是你才对。
但既然我跟容麒算是彻底,确立了关系,那旁的什么小婊砸,是休想在插足半分的,我忽然发现,自己好有悍妇的潜质。
只是当我回房间睡觉的时候,一关门,发现容麒也抱着枕头,跟了进来。
“你干嘛?”
“知道你最近受了惊吓,我守着你啊,你万一夜半醒来,我也好陪你聊天,早上还能喊你起床,连闹钟都不用定,看吧,我这人真是太善良了,给谁当男朋友,都是跳不出错的。”
容麒临了还不忘自夸一下。
只是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
“不准动手动脚,尤其在我睡觉的时候……”最烦突然别人弄醒的感觉。
容麒飞快的点了点头,就去给我铺被窝了。
难得经历了一场初雪,晴好了许多,我去了趟学校之后,正要跟容麒去医院看颜潇潇,就遇到了秦向东。
“杜宇失踪了。”
这是他见到我们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当然知道杜宇失踪了,但是这事不能让警察知道,所以立刻做出一副惊讶担忧的表情。
“不仅失踪,他在失踪的前一天,还往家里寄了一封遗书,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即将命不久矣……”秦向东又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微愣了一下。
杜宇,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吗?
看来之前容麒的猜测的八九不离十,杜宇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在他将灵魂出卖给契约娃娃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只是用自己的命,在挽救,他父母辛辛苦苦建立的产业。
说他傻呢,还是……
“对了,那个东西找到了吗?”
秦向东当然是说,那个契约娃娃背后的养鬼人。
我摇了摇头:“这次情况有点不一样,契约娃娃很有可能被其他高人给收走了,但那个养鬼人的情况就不知道了,不过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在害人了。”
“那就好。”
跟秦向东分开后,我们直接去了医院。
只是当我跟容麒走近病房的时候,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一阵热热闹闹的聊天声,然后就见一个打扮很漂亮的姑娘,就坐在颜潇潇的病床边。
给她削着苹果。
一见我跟容麒来了,立刻自来熟的打了个招呼:“嗨,帅哥,总算见到真人了,比照片上帅气多了,跟我们家潇潇简直太般配了,有夫妻相。”
我呆愣了一下,一时没闹懂怎么回事,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在看颜潇潇。
颜潇潇的手臂上还打着石膏,见我们进来了,赶忙笑了笑,又瞪了那个女的一眼,解释道:“萌萌,别瞎说,容麒就是我普通的朋友,什么夫妻相,你也能掰。”
“对你没意思,能这么寸步不离的照顾你嘛。”
那个被唤作萌萌的女的,嘻嘻哈哈的一笑,像是在开无关痛痒的玩笑。
但我知道,自拍,是这个社会女孩的普遍爱好,颜潇潇住院这几天,肯定也自拍发朋友圈。
而她住院,能这么悉心照料她的人,且还是男人,一个英俊的男人,很容易就遭人误会。
“帅哥,你好,我叫张萌,是潇潇在D市的朋友,我听说她出车祸受伤后,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这几天真是多谢你照顾她了,这丫头出来拍摄,经常不要命的。”
张萌朝容麒伸出了一只手。
“容麒,客气了。”
“这名字真古典。”
容麒只是礼貌似的回握了一下。
之后张萌就没说话了,像是完全把我这个大活人给忽略掉了似的。
这让我忽然觉的,在这间病房,我是那个不被欢迎的,如果我不是容麒的女朋友,我想我会立刻托词离开,省的招人家白眼。
至于这个张萌给我的感觉,起初大大咧咧自来熟的样子,有点像我的死基友赵欣,但这么细看下来,忽然觉的差远了。
而她从一开始就先入为主的觉的,颜潇潇跟容麒是一对,我不知道她是被人误导了,还是故意这么干的。
不是我自卑,伦样貌谈吐,我比不上颜潇潇。
所以是正常的男人,都应该懂得,珍珠跟木珠的区别,张萌是在这么暗示容麒吗?
正当我一个人站在原地,脑洞大开的时候。
颜潇潇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她不注意我不行啊,我就这么直戳戳的站在容麒的身边。
“苏小姐也来了?”
“对啊,颜小姐,身体怎么样了?听说你前天摔了一跤,没事吧?”我貌似关切的问了一句。
颜潇潇一副好脾气,人见花开的样子,扬了扬手臂上的石膏:“小问题啦,就是护工阿姨,小题大做的,生怕我出事,她担责任似的。”
我笑了笑没说。
这个时候,门外来了个护士,说让去拿什么化验的单子,而这些工作之前一直都是容麒在做,张萌刚来,也摸不到头绪。
“我去吧。”
容麒只好站起了身。
容麒出去之后,颜潇潇让张萌给我倒了杯水,我赶忙推说不渴,张萌也就没倒。
反而笑看着我,问:“苏小姐还是学生吧?”
“是啊,今天是专程让容麒陪着我,来看望颜小姐的,之前有事,一直没来,觉的挺过意不去的。”
虽说同样是笑。
我潜意识里,总觉的这张萌没这么好对付,一副把我当外人的样子……盘问。
是的,像盘问。
那种替闺蜜的盘问。
之前赵欣也没少替我干过这事,我也没少替她去旁敲侧击过,他男朋友在外的为人,这种事情很正常,本无伤大雅,但反过来,就不正常了。
因为今天见面,我已经明确感觉到,颜潇潇对容麒有意思,而且意思还不小。
至于这个张萌,不管是非如何,都是站在颜潇潇那边的。
好啊,既然是冲着容麒来的盘问,那我就好好接着就是的,我苏苗儿不喜欢伤刺人,但如果别人非逼着我伤刺,我也不是好惹的。
“还不知道苏小姐家里在哪高就啊?”
张萌笑吟吟着问。
倒是开门见山,只是话里话外充斥着官腔。
我也笑着回答,道:“不瞒张小姐说,我是个孤儿,是跟着叔叔长大的,容麒也是孤儿,我俩也算同命相连,你说是吧。”
张萌却笑的不以为意:“那真是抱歉,我多嘴了,看着苏小姐,像是内向的人,这点跟容麒可不太一样啊,像他这样细心又帅气的男孩子,身边肯定会有很多优秀的女孩子喜欢吧。”
你才跟容麒说过几句话,就断定他跟我不一样?
我真是哭笑不得。
但张萌的潜台词我也明白,觉的我不怎么样嘛。
“张小姐过奖了。”
我假装没听懂。
张萌一愣:“我又没夸苏小姐,苏小姐过奖什么?”
我解释道:“张小姐夸容麒就是夸我,因为他是我男朋友嘛。”
“什么……”
张萌跟颜潇潇的表情,齐齐僵了一下。
第一轮,完胜。
我暗暗比了个剪刀手。
“苏小姐说笑吧,之前潇潇还说,你是容麒普通的朋友……”好半天,张萌才原地复活,继续跟我扎刺。
我则继续装糊涂,然后非常感激的看了眼,颜潇潇,笑着道。
“嗯,当时我的确是容麒的普通朋友,但这事说起来还得感谢颜小姐,如果没有颜小姐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出现,怕是我跟容麒,也捅不破那层窗户纸呢,你可算我的月老呢,我还跟容麒说,改天一定要请你吃饭。”
张萌跟颜潇潇的表情,齐齐一黑。
第二轮,完胜。
“苏小姐跟容麒……”
“对啊,就是前几天,他突然跑来跟我表白,我没答应,但事后想想,他对我还是不错的,所以我昨天就答应他了,哎呀,昨天那个日期我一定记住,明年还要庆祝的。”
我故作小女儿心思的飞快拿出手机,做了备注。
就在我低头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张萌鄙视的目光。
“……就怕明年还不如今年呢。”
她这话说的很小声,我几乎没听清楚。
但第三轮,继续完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时候,容麒也终于回来了,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了颜潇潇,道:“刚才医院有通知,如果没什么不舒服的话,明天就能出院了。 ”
这种大医院,床位比较紧张,一般病人没大病,都不会留院。
“容麒,你跟苏小姐是男女朋友?”
张萌嘴快,居然就不甘心的问了出来。
容麒没想到被这么问,看了我一眼,目光暖暖的笑道:“是,苗苗昨天才决定答应我的,现在她是我女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不过张萌没在说话了,大概不知道该说什么吧,就是最后一眼看向容麒的时候,一副好像,你鱼目当明珠,错过了颜潇潇这个香饽饽似的。
而这个眼神,我还似成相识的很。
当初容麒,要跟我配阴婚,被我拒绝后,也是这个小眼神。
“我去趟洗手间。”
我没看清颜潇潇的表情,就见她低着头,匆匆钻进了洗手间,我则暗自撇了撇嘴。
医院通知,是让颜潇潇明天出院的,但颜潇潇觉的自己好多了,坚持今天一定要出院,所以,我们原本来探病的,成了帮她收拾行李的。
等将颜潇潇再次安顿好之后,已经是下午了。
颜潇潇提议要请我们吃饭。
我们作为东道主,这顿饭是一定要我们请的。
不过当我们选定酒店的时候,我明显看到张萌露出几分不屑的表情,大概觉的我选的酒店,太低档,不和她身份似的。
我不知道张萌是什么身份,但从她衣着打扮,手上提着的包包上,就能看出,又是一个高贵不凡的富家女。
我这个小屌丝妹,高攀不起,只好不高攀了。
“颜小姐满意吗?”
我礼貌问了一句。
颜潇潇立刻点头:“听你们安排吧。”
不过吃饭的整个过程,气氛还是比较融洽的,原来我以为容麒是不吃东西的,没想到他也像模像样的吃了一些,只是吃的比较少而已。
但是在离开的时候。
我看到张萌把颜潇潇拉倒了洗手间。
我发誓,我绝不是有意偷听什么,就是好奇。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你看那个女人整个拈酸拿捏的样,一副穷酸德行,还有那个容麒,真是有眼无珠,放着你这么个大美人不要,怎么会喜欢那种女人?真是气死我了。”
“萌萌,别说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我不会这样放弃的,我们都还年轻,谁知道他们会走多远。”
这是颜潇潇的声音,满是委屈。
“这话说的也对,我看他们好不了多久,到时候,容麒就能张大眼看清楚你的好了……不过真是想不通,这么多人追你,你都死活不答应,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要身份没身份,要背景没背景的人,连正式工作都没有,瞧他开那车,破的我都不好意思说……”
“萌萌,我不准你这么说容麒。”
颜潇潇的声音,变的有点严厉。
“好好好,还没怎么着呢,就护着他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的,给那个女人点颜色看看。”
“……别太过分啊。”
我听的模模糊糊,但还是听懂了大意,不屑一笑,现在我只想送这两个女人两个词,心机婊,莲花妹。
真怀疑她们不是闺蜜,而是搞基。
撬别人男朋友,都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难道在这些富家女的眼里,任何好的事物,包括男人,都应该成为她们的所有物吗?别人一旦觊觎,就是自取其辱,哼哼。
我除了冷笑,实在想不出别的。
把他们送回酒店,回去的时候,容麒还问我:“你今天跟她们说什么了?总觉的你们怪怪的?”
我撇了这厮英俊帅气的侧脸,故作老气横秋的道:“女人的事,男人别插嘴。”
容麒看我的表情,登时怪怪的,不过马上又笑了,他这么聪明,肯定懂了什么。
又换我表情怪怪的,看着他。
姐为你担了很大压力,你自造不?
“对了,那个珠子的事……”
“我也正要跟你说这个事。”
容麒一边扭动着方向盘,一边已经开进了我们的新住处。
然后告诉我说:“颜潇潇刚才找我谈过了,答应给我其中一颗,如果我想要得到另一颗的话,就必须跟她回一趟家,毕竟那是她的家传之物,如果她太婆同意的话,她就同意。”
我看了容麒一眼,知道容麒肯定会同意的。
“好,什么时候出发?”
容麒对我笑了笑,“最晚后天,你准备一下。”
“好,如论刀山火海,你都不能丢下我。”
我朝他身上挨了挨,我发现,自从我跟容麒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后,我俩变的比以前更信任彼此了。
“嗯,苗苗,你只需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一切有我……”容麒忽然这样淡淡一语,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的,他这句话像是没有说完。
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容麒又去了颜潇潇跟张萌,下榻的那个酒店一趟,估计是商量明天怎么去D市,只是我万万没想到,颜潇潇选的,居然是自驾。
自驾有有木有。
三女一男自驾,这千里迢迢的。
而颜潇潇的理由是,她本来的计划,就是拍摄完这里后,自驾游回去,沿路还有几个她想拍的地方,可以一并包揽。
艺术家的视觉,果然不是我们能懂的。
只是自驾,也得有伺机啊,容麒开车也没多久,长途也不知道行不行,颜潇潇也会开车,只是她手臂受伤,基本指望不上。
至于张萌,我总觉的她不靠谱,别又是个马路杀手。
“我打算让叶群跟我们一起去?”
容麒回来后跟我交换了一下意见。
可是我很疑惑啊:“为什么?会不会很麻烦人家?”
虽说叶群是容麒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但也不用这么使唤人家吧,时间什么的,合得上吗?我是那种尽量不想麻烦别人的人。
容麒笑了笑道:“怎么会麻烦,他肯定会用意的。”
“这么肯定。”
而事实证明,叶群在接到容麒电话的时候,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难道你就不用上课什么的?或者有自己的活动安排,这样说走就走,真的好吗?”事后,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叶群。
叶群到显得很无所谓。
还语重心长的跟我说:“苗苗,你知道为什么我总这么缠着容麒吗?”
“你想跟他搞基?告诉你,我是不会同意的……”我一脸的坚决。
“哧……”
叶群一口茶水喷了我们家一地。
“苏苗儿,你……”叶群彻底被我弄了个没话说,狼狈虽狼狈,但男神的范还是没有丢,平复下来之后,他哭笑不得的看着我,问。
“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研究生……额,不,赶尸人……”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对,容麒身上有尸气,我跟着他,也有助我的修炼,再说,我跟你们去D市,也不全都为了这些……”叶群又解释了一句。
我没听懂,“还有什么事?”
叶群看着我,先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秘密,这事我跟你说了,你可别满世界大嘴巴的乱说哦,在没揭开之前,谁都不能知道。”
“我是那种人嘛,保证。”
我最喜欢听秘密什么的了。
叶群这才犹豫再三的道:“你既然知道我是研究生,那知道我是研究什么的吗?”
我没想到,叶群忽然这么问,细想一下,还真……我瞬间想到了什么,“考古?”
叶群回了我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对,考古,门课虽然枯燥了点,但跟我也算勉强对口。”
赶尸人做考归研究生,还真挺对口的。
“然后呢?”
“然后,就是几天前前,D市发现了一座古墓,不过可惜已经被盗墓贼给提前光顾过了,但破坏的程度还不知道,所以邀请了陈导,联合进行开掘,这事还压着呢,我怎么也算陈导的得意门生,他提前给我通了信,让我过去勘察一下。”
叶群从善如流的道。
我点了点头,“然后你就这么,把你导师卖给我了?”
“今天才发现,你这丫头也皮的很,不把你当朋友,我会说吗?”
我吐了吐舌头。
然后我们就开始收拾,出发去D市的东西,一路自驾游,听着简单,其实也不简单,尤其颜潇潇沿路还会在几个景点停留,水,食物。
甚至药品,都要准备。
等全部搞定之后,又容麒跟叶群,每人驱着一辆车,到酒店跟颜潇潇还有张萌会和。
“嗨,又来一帅哥……”
张萌依旧一副大大咧咧,好相处的样子,不过见识到她那天,在洗手间犀利的言辞后,我对她只有呵呵哒了。
“我叫叶群,美女们,很高兴我们可以组团自驾游。”
叶群做了一下自我介绍,大家就融洽的到一块去了。
不过看的出来,以叶群的颜值,张萌对他很来电。
“喂,苗苗,你那个叫叶群的朋友是做什么的?”
上车的时候,张萌特意挤到我身边,熟路的问了一句,还叫我苗苗,明明昨天还一口一个苏小姐,一口一个穷酸德行了。
我再次呵呵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面上还是一副友善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啊,他是容麒的朋友,我只知道,他是我们学校的研究生。 ”
“追他的人肯定很多吧?”
张萌一副眼睛冒光的样子。
我撇嘴一笑:“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又不追他。”
张萌见我一问三不知,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价值,也就没追问了。
倒是颜潇潇,一路都安安静静的,摆弄着她的照相机,沿路有什么她要去的地方,都会主动提出来,虽然一只手臂受了伤,但拍照还是不影响的。
“其实她拍照的样子,本身就是一道风景,她自己好像不知道。”
等待颜潇潇的时候。
我靠在车上,随口调侃了一句。
颜潇潇很漂亮,瘦瘦的,苗苗条条的,在举着一部专业的照相机,就像这苍茫大地上的一尾飘絮。
我们一天就行出了一百公多里,中午在一家农家乐就得餐,下午的时候,到了一处小镇。
比起大都市的繁华,这里绝对算得上偏远了。
不过却不得不佩服颜潇潇的眼光,这里虽然偏远,但整个都充斥着一种古韵,甚至还有一座,不知道供奉了什么神灵的小庙。
据说当地人十分笃信。
晚上,我们就在这里唯一的一家小旅馆下榻。
“三间房,我跟苗苗一间,颜潇潇跟张萌一间,叶群一间,怎么样?”容麒简单分配了一下。
就听张萌,笑的别别扭扭,道:“你俩才刚确立关系,就一个屋,也太那个了吧,容麒,你也为苗苗想想啊。”
“有什么可想的,反正以后她是一定嫁给我的。”
容麒笑了笑道。
张萌闹了没话说,大家就各自回屋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今天有点敏感,我总觉的张萌在进屋的时候,若有若无的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绝对不像平时看到的那种眼神。
这让我突然想到,那天在酒店洗手间,偷听他们说话。
张萌说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但当时我根本没放在心上,这是法治社会,她还能对我怎么样?
但是现在,却让我莫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张萌下午离开过半个小时。”
叶群在经过我的时候,突然小声的提醒了我一句,我心里一动,难道张萌今晚真的要算计我?
等我再去看叶群的时候,叶群已经回房间了。
我又看了容麒一眼,跟他进屋后,问:“叶群说,下午张萌离开了我们半小时,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容麒摇头:“当时我在给颜潇潇提装备,你知道的。”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了容麒:“我觉的张萌今晚要算计我,你信不信我?”
容麒看来我一眼,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戏谑道:“我不信你信谁?”
而从刚才张萌的那个眼神上猜测,她算计我,应该绝不是普通的戏弄,因为容麒就在我身边,不管发生什么,容麒都会护着我,她也算计不到我。
那什么,才是容麒护不到我的?
“容麒,你下楼帮我问问,张萌在我们来之前,有没有提前自己来过这家小旅馆?”
不是我疑心重,而是不闹清楚,我心里难安。
而不管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容麒都愿意相信我,所以他起身就朝楼下走去。
大概十分钟后,容麒才重新回来,告诉我:“你猜对了,张萌之前的确提前来过,那个值班的还不肯说,我给了他两千块钱,他才告诉我的。”
“两千!”
我差点没让这败家爷们给气死。
“张萌给了他一千。”
这种小地方,一两千块钱,已经是大数字了。
我这才平衡了点:“那张萌提前来这个小旅馆,做了什么?”
“应该是放了什么东西。”
容麒说完,鼻息松动了一下,他似乎在嗅什么气味,最后,撩开被子,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木牌,木牌显得很旧,上面也没有字。
但对应着木牌,床底下,却发现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还有一叠纸钱。
“这是什么?”
我没见过,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容麒还端起碗,嗅了一下,跟我说:“这东西你见过,是尸油,不过不是人的尸油,应该是动物的尸油,加上这叠纸钱,还有这个木牌……”
“想不到,两百年了,还有人再用这么古老的招鬼法子。”
容麒轻轻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一惊:“什么意思?张萌懂这些?”
“应该不懂,懂的话,也不会用这么笨的法子,很容易被发现,而且不成功的几率也很大……”容麒解释了一句。
我看着那黑乎乎的动物尸油,问:“那我们该怎么处理?”
容麒沉默了,片刻,他认真的看着我,道:“看得出来,那个张萌一直有针对你,我本不想跟她一般见识,但你现在是我女朋友,动你,就是动我,别人都欺负上门了,还能坐以待毙吗?”
动你就是动我。
这句话,说的我心口一热,感觉什么都不重要了。
“听你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既然摆下了这道局,那就让她自己尝尝好了,反正成功率也不高,失败了算她运气好,要是成了……反正有我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容麒坏坏一笑。
感觉他替我出头的样子好帅。
我伸脖子,亲了他一下。
然后容麒就端着东西出门去了,我知道,以容麒的本事,不动声色的在隔壁,床底下放点东西,简直易如反掌。
房间的门很快打开。
容麒回来了,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就搂着我滚到了穿上睡觉去了。
容麒累不累我不知道,反正坐了一天的车,颠簸了一天,我是累的不行不行的。
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人累极的时候,总感觉一睁眼一闭眼,一夜就过去了,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不过我的一睁眼一闭眼,可不是一夜就过去了,而是半夜过去了。
我是被颜潇潇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容麒,容麒,快开门,萌萌病了……”
容麒简单穿戴了一下才到了门前,一开门,就见颜潇潇一脸的焦急,拉住了容麒的手,就要往隔壁拉:“你快看看,萌萌病了,病的好奇怪,但我听说镇上只有一个诊所,还在西边……”
原本以为,那个召鬼的,不会成功。
但看现在这架势,张萌比较倒霉,应该是成了。
我竟发现我心里没有半点的愧疚,如果不是发现了她的算计,说不定现在病着的人是我。
不过我也好奇,张萌的那个召鬼的东西,给她招来了什么?
所以我也马上披上外套,跟了出去,谁知一进隔壁,就听到一阵一阵的怪音,为什么说怪音呢,因为这个声音,任何正常男女听了。
都脸红心跳。
张萌居然一个人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叫着床,各种销魂剔骨。
搞得容麒一进门就僵在了原地,看了颜潇潇一眼:“你确定她是病了?”
大概颜潇潇也有点难为情,但毕竟张萌的表现太过反常,她要么是病了,要么就是被人喂了春药,但哪有春药这么强烈。
我在后面,瞄了一眼,发现张萌一边裹在被子里鬼叫,一边似乎还在脱着内衣,都从被子下,落了出来。
“咳咳……”
容麒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颜潇潇也是没辙,但张萌是她最好的朋友,现在出了事,她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管。
“怎么了?”
就听叶群也被吵起来了。
但当他走到门口,听到里面猫儿似的的叫声后,赶忙表情别扭的顿住了脚步。
“萌萌病了,刚才我们在一起睡觉,不知道怎么的,半夜,萌萌就突然这样了……”颜潇潇急的跟什么似的,眼看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转了。
“我进去看看。”
谁知前一刻还满脸别扭的叶群,突然向前一步。
好在屋里,颜潇潇还盖着被子。
就算有什么没节操举动,也都是在被子下面。
颜潇潇也紧跟着进去了,担忧的问:“她怎么样?”
叶群只是摸了摸张萌的额头,就基本确定道:“她这是中邪了?”
“什么?”
颜潇潇有点愣了。
叶群看了容麒一眼,道:“不行你问他,他也懂的,这旅馆不干净,谁知道多久没住过客人,有一两个小鬼也正常,张萌应该是中邪,而且中的还是色鬼。”
颜潇潇一听,变了脸色,又看了容麒一眼。
大概容麒也觉的,这张萌也算得到教训了,也就不在追究了。
点头道:“我也觉的她是中邪了。”
“那要……怎么办?”颜潇潇有点茫然的问。
容麒这下又看了我一眼,道:“苗苗,我记得你包里有双红筷子,看能不能把那个鬼揪出来。”
我点了点头,转身回房间,拿出了我的那双红筷子。
上次,就是用这双红筷子,把崔婷婷身上的高跟鞋女鬼给逼出来的,相信这次也能,附在张萌身上的小鬼,总不至于,凶过那个高跟鞋女鬼吧。
我上前就用筷子夹住了张萌的中指。
而张萌从始至终,人都不清醒,闭着眼叫,就跟做梦似的。
随着清灵的嘎嘣一声,我敢保证,就是厉鬼也能给夹出来,但是,张萌却毫无反应。
我迷惑的回头看了容麒跟叶群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群抓了抓头,无奈道:“还是个潜梦的色鬼,有点麻烦。 ”
常听人们叫骂,色鬼色鬼的,这色鬼也是一种鬼,一般要么不是身前没娶过媳妇,没尝过女人滋味,心有不甘,要么就是生前,穷奢极欲,舍不得人间,所以做鬼也要恋恋红尘。
但一般色鬼,都非常的虚弱,偶尔附在人身上,制造春梦享受,但享受完以后,自己也会元气大伤。
现在一听叶群这么说,我就知道,这个色鬼,还不是一般的色鬼。
有些道行。
“要怎么办?”
颜潇潇从来不知道这些事,现在完全傻掉了,只能无助的看着容麒。
叶群继续解释道:“潜梦色鬼,就是可以制造出很强的梦境,夹是夹不出来的,做个法,直接到梦里把色鬼赶走,就没事了。”
“入梦?”
老实说,这种法术,对我而言,还是比较高级的,所以我只能看向容麒跟叶群。
但既然今天叶群做了出头鸟,容麒是不打算出手的,再说他也不是人,碰一些朱砂什么的,总归不好。
叶群点了点头。
“会一点皮毛,不过以免在梦里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嗯,我觉的苗苗你来入梦最合适。”
我嘴角一抽。
不过想想也是,张萌的身体这么享受,谁知道梦里是什么样子。
很快,叶群从我这里借来了黄纸跟朱砂,画了一道符,让我带上,又抓了把狗血豆子,就让我如常的上床睡觉去了。
不知道这符是不是真的管用,我躺下没多久,就来了睡意。
其实本来就很瞌睡好伐。
不过我接下来做的梦,明显跟平常的梦不一样,因为在梦里,我的头脑很清楚,甚至知道自己在做梦,还有自己此番入梦的目的。
只见入眼处。
是一间华丽的套房,装潢可谓美轮美观。
尤其正中央,那梦幻般的公主大床上,沙曼朦胧。
一声声,勾魂摄魄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
我红了红脸,但也知道自己的职业素养,在本驱邪师的面前,神马都是纸老虎。
我上前一把撩开沙曼,果然就见张萌似乎很享受的样子,唯一煞风景的是,趴在她身上的是一个瘦的跟乞丐一样的丑陋老头子,秃顶,满口的牙齿都快掉光了……
同时也因为我的出现。
这老色鬼一下注意到了我,不过他还没看清楚我,我一把狗血豆子已经撒出去了。
就听一阵噼里啪啦,加上鬼叫的声音,色老头转身就跑了。
“苏苗儿,你怎么在这……”
张萌没了抚慰,一下瞪圆了眼,在发现我衣冠楚楚的,正看着她时,她更是满脸的崩溃。
“叶群呢?”
张萌激动的大叫。
“哧……”
我差点没笑喷出来。
都说色鬼在诱惑人类姑娘的时候,都会化作她心爱的男子,不自造叶群知道了,你啥感想。
“苏苗儿,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
张萌慌张的遮掩身子,一边警告着我,估计她都没搞清楚,眼下是梦是醒。
我也没跟她废话,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醒!”
我一声低喝,自己也醒了过来,见容麒就守在我的身边,我心安一笑:“成了,张萌应该没事了。”
然后我就听到,隔壁颜潇潇焦急的呼唤。
叶群也回屋去了。
“行了,明天还要赶路呢,睡吧……”容麒看了我一句,半点没有要到隔壁看一眼的意思,就爬上了床,把我搂进了怀里。
然后又听到隔壁,张萌压抑着的哭泣声。
“刚才你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我才刚闭上眼,容麒声音古怪的问。
我翻了翻眼。
“什么都没看到。”
“骗人。”
“好吧,还不是男人跟女人那档子事,我是个有操守的驱邪师……”
“那苗苗有没有想过……”容麒忽然靠近,含了我耳垂一下。
冰冰凉凉,酥酥麻麻的,我登时不能好好的睡觉了,睁开眼,瞪着他,惊呼道:“呀,老僵尸发情啦。”
腰上立刻挨了他一下。
大概真的累极了,我迷迷糊糊很快也睡着了,等在一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洗漱完一出去,就见张萌顶着一双红红的眼眶,有些不善的盯着我,这让我脑子里很容易呈现出,昨晚梦里的画面。
“咳咳,张萌,你病好啦。”
“苏苗儿,你别跟我装了,昨晚是不是你捣的鬼?”张萌见周围没人,突然恶狠狠的走到了我的面前,再也保持不住,她平时那种大大咧咧,实则瞧不起人的状态了。
像个满腹怨念的毒妇。
“是不是,你把那个东西挪到我的床底下,你害我……”
昨晚梦里的情形,张萌肯定记得,尽管过程她想象的很美,但还是抹杀不了,你在梦里被一个老色鬼给上了,就算身上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昨晚她动静那么大。
大家都知道了,也能想象的到。
估计一想到别人,尤其叶群,古怪的神色,这个从没吃过亏的娇娇女,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她原本用来算计我的东西,结果反过来算计了她自己,估计心里又是呕血又是痛恨,恨不得撕了我似的。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就听说,你昨晚撞邪了,叶群学考古的,多少懂那么点东西,就用了个法子,让我把你从梦里叫醒,谁知道,一进入你的梦,就看到一个老头子趴在你身上……”
“别说了。”
张萌两眼瞪的猩红,几乎是吼出来了。
“好吧,我不说。”
我讪讪的闭了嘴,本来这事,张萌要不吱声,咱们就过了,谁想她专来找刺。
“苏苗儿,我告诉你,这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别怪我抽烂你的嘴……”张萌恶狠狠的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现在张萌当初给我的第一印象,已经彻底破碎,从心机婊降为了泼妇。
在小镇吃了顿简单的早饭,我们就继续出发了,只是比起昨天,今天大家的气氛要显得很低,尤其颜潇潇跟张萌。
好朋友出了这样的事,颜潇潇再也提不起兴致,拍照了。
张萌则低着头不说话,再不叽叽喳喳的给叶群放电了。
所以这一天我们走的非常平静,除了必须的停下来休息,算算时间,大概傍晚就能抵达D市。
“容麒,笑一个。”
我坐在车上无聊,给容麒来了个自拍。
“别闹,开车呢。”
容麒没看我,但话里话外透着暖意。
后座上,就坐着颜潇潇,我明显能感觉到她幽怨的目光。
“颜小姐,你家住哪里,不方便的话,今晚我们在酒店住一晚,明天在正式拜访?”我征求了一下颜潇潇的意见。
颜潇潇僵着的面容,动了动,道:“不麻烦的,直接去老城区,我太婆住在哪里,这次也主要是见她老人家。”
“那好吧。”
车子很快穿过D市的外环,朝着老城区行去。
其实D市的老城区,我之前也是早有耳闻。
D市也算是历史悠久的古城,所以在城市正式发展起来后,留下了很多古建筑,前些年,政府还不是很重视,发展商业的时候,还推倒了一些。
但随着政策的改善。
这些老房子,古建筑,居然成了具有研究价值的东西。
比新开的楼盘还值钱。
所有很多老房子都被收购了,据说要搞旅游区,但就算如此,至今也还有一些恋旧的老人,住在那里。
想不到颜潇潇的太婆,就住在那里。
车子很快就临近了老城区,老远的,我就能看到路边横着一道,巨大的广告牌子,而牌子上,是宣传老城区旅游宗旨的广告词。
众所周知,既然要搞旅游,总要有吸引游客的亮点。
只是我没想到,老城区的旅游区,广告主题居然是闹鬼,但转念一想,越是神秘诡谲的地方。
就像故宫,除了游览之外,还流传着许多摸不透的东西。
才更有神秘感。
“……不过这个老城区还没有正式运营……”颜潇潇解释了一句。
我们跟叶群的车子,一前一后,就停在了一片老宅子的空地上,因为这里的街道,还是比较古旧的,所以根本不支持汽车开进去。
所以我们下车后,只好徒步顺着街道往前走。
根据颜潇潇的解释,这里的老宅子,十有九个都已经空了,加上旅游区还没有运营,整个老城区,在夜幕下,显得静悄悄的。
晚上要是一个人走在这里,还真的挺渗人的。
不久后,我们就来到了一处,相对气派的宅子前。
“……颜家老宅。”
谁知我听到,身旁的容麒,这样喃喃自语了一句。
尽管他的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了,难道,这里就是一百年前,颜素锦家的宅子,那那么说来,颜潇潇和颜素锦,说不定还真是一脉相承的。
“进去吧,我太婆喜静,已经八十多岁了,也接待不了客人了,一会儿跟着张嫂走就好了,我之前已经打了电话,她准备好了晚饭,跟客房。”
颜潇潇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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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这样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里,倒是头一次……”叶群显得很有兴趣。
张萌经过这一天的恢复,平静了很多,想想那到底是个鬼梦,也就释怀了,就是对我怨念很大。
一进宅子。
到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古旧,相反,从门口浑然一体的石台,和两尊石狮子上,不难看出,这座宅子当年的气派,而屋子里,设计的也偏于民国化。
水电什么的,都不缺。
张嫂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打着围裙,很麻利的样子。
据说一直都是她照顾着宅子里的太婆。
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能找到这么尽责的保姆,很是不容易了。
晚饭是几菜一汤,大家吃过饭后,张嫂就给我们指了后院客房的方向。
整整一排的老屋子,尽管墙壁的砖石已经发白,但一点都不显得破旧。
“颜家以前是很大的大户人家吗?”我悄声问了容麒一句。
容麒看了看我,似乎在想别的,片刻才点了点头,“嗯,她家以前的生意很大,还做过洋务,那个时代,能攀上洋务,是很了不得的,不过后来发生战乱,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今晚我们怎么睡?”
容麒已经收起了思绪,死死拉着我的手,道:“咋俩还一屋,别人爱去哪钻着钻着去,跟我没关系……咦,这间的风水不错,就这间吧。”
我撇了撇嘴,就跟他进去了。
客房分里外两间,外面是一条小炕,里屋是一张大床,木质家具摆件,瓷器,字画……并不显得多漂亮,但充满了一种岁月的沉淀。
这样的房间,我都是在电视剧上见过,现实里还是头次,不禁没出息的屌丝道:“哎呀,这些花瓶好漂亮,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至少有两成是老物件了。”
谁知容麒冒出了这么一句。
我赶紧把手缩了回来,碰坏了我可赔不起。
然后撩开帘子,要看里间的样子。
可我一打门帘,就见里面的小榻上,坐着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妇女,就着昏暗的光线,正在纳鞋垫,一针一线的。
我正奇怪,这屋里怎么会有人。
等我在去看那个花棉袄妇女的时候,发现那个妇女已经不见了,就像一团空气散了似的。
“是宅子里的小鬼,很弱,屋子里有人气后,就不敢回来了。”
容麒跟在我身后,解释了一句。
我脖子一缩:“真有鬼啊?”
我忽然觉的,看中这里的开发商,还真是有眼光。
房间里卫浴什么的都有,容麒催促我洗完澡就赶紧睡吧,明天就能见到,颜潇潇的那个太婆了,按照颜潇潇的意思,只要她太婆同意。
她就愿意把珠子送给容麒。
一夜无梦,睁眼就是天亮了,容麒是不用睡觉的,他一直假寐着,天不亮就起来了。
“你以前住过这个宅子?”
我问。
既然这里是颜家的老宅,容麒跟颜素锦关系不错,来过也没什么稀奇的。
容麒到没隐瞒我的意思:“嗯,来过,住过三天,那个时候,这里可热闹了,宅子里分三个大院,分别是老太太跟两个儿子,每个院里,小姐丫鬟婆子的,可多了。”
我砸了砸嘴。
“跟红楼梦似的,夜里就没小丫鬟挠你?”
我嬉笑着问。
容麒白了我一眼,故意跟我作对道:“有啊,院子里的小丫鬟,各个十六七岁,含苞待放的……”
“得了吧你。”
我俩起来后,发现所有人起的也都不晚,之后在张嫂安排下,我们吃过了早饭,颜潇潇正要提起她太婆的事。
就见张嫂去而复返,道:“小姐,吴经理又来了。”
吴经理是谁?
显然是老宅的客人,只是见颜潇潇在听到这个吴经理名字的时候,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问:“太婆的意思呢?”
“老太太今天精神不错,正会客呢……”张嫂道。
颜潇潇点了点头,然后带我们起身,准备到前厅去。
如今我们也是老宅的客人,自然也要去拜见这位太婆了。
只见老远,高门槛后的大厅里,一个古稀老太太,满头银发,握着一杆拐杖,正坐在一张紫藤椅子上。
这老太太的衣着,还跟咱大街上老太太的打扮不一样,一条黑色的长裙子,上身宽袖,显得规规矩矩,特别的有气度。
满头银发,梳的一丝不乱。
坐的姿势,也中规中矩的,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四平八稳的。
“我太婆的思想,还是以前的老古董,你们可别见怪,她老人家年轻的时候,在这一带很出名的,跨过洋枪骑过马……”颜潇潇玩笑似的,介绍了一句。
我心里却对这老太太,莫名生出了好感。
不过进门后,我们并没有直接跟老太太打招呼。
因为老太太正在接待别的客人,也就是那个吴经理。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富态的中年男人,笑的一脸热切,“……老阿婆啊,我又来看你来了,身子骨还行吗……咱们上次说的事怎么样了?这片老城区要开发旅游,您这宅子不卖也行,租给我们行不,放心,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我们都不会乱动,现在讲求的就是原生态嘛,老阿婆,您还可以继续在这住着……”
这人一开口,我们就猜到,是这片旅游区的开发商派来的。
因为我看了,这老城区虽说古旧原生态,但巴拉巴拉手指头,都是一些快塌了了老房子,还得后期修补,唯有颜家老宅,无论是布局还是保存的完好度,都是非常气派的。
只是碰上了颜家太婆这个执拗的,多少钱都不给。
这吴经理嘚吧嘚吧说了一堆,那稳稳坐在藤椅上的太婆,才动了动脖子,满面的沟渠,苍老的眼皮已经下垂,如果不是她带着翡翠戒指,的手指头,一直在拐杖上一动一动的。
还以为这老太太已经睡着了。
“哦……”
老太太终于发出了世纪级的一个声音。
那吴经理险些喜极而泣:“老阿婆是答应了?”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耳背,没听清楚啊……”
“……”
我看到那个吴经理,已经满脸崩溃,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但脸上还是敢怒不敢言,客气道:“阿婆,我已经说第四遍了,张嫂子,帮帮忙,怎样才能跟老阿婆更好的沟通。”
他也算使劲了浑身解数。
张嫂也是爱莫能助:“阿婆就这样,平日有什么事,都是她主动唤我的。”
“吴经理今天还是先回去休息一吧。”
就听颜潇潇上前打断了吴经理的话。
这吴经理对颜潇潇,蠕动了一下嘴,似乎正要说什么,颜潇潇再次坚定的打断:“您跟我说没用,宅子是太婆的,她不点头,谁也动不得。”
吴经理的脸上,又换成了失望,告辞离开了。
“太婆,太婆,潇潇来看您来了?”
吴经理刚走,颜潇潇就跪坐到了太婆的跟前,可是才唤了两声,那坐在藤椅上的太婆,已经发出了淡淡的鼾声。
张嫂不好意思的提醒道:“小姐,老太太睡着了。”
“什么?”
颜潇潇有些意外:“太婆以前的身子,没这么奢睡啊,每次我来,都跟能跟我说好一会儿子的话?”
张嫂解释道:“其实老太太早上精神很好的,大概坐的有点久了,不过她老人家的睡意来的快,去的也快,小姐过会儿带着朋友来就好了。”
“这样啊。”
颜潇潇有点失望。
张嫂已经抱着老太太,瘦瘦的身子,朝里屋走去。
心想,真是老活小,现在的老太太,就跟一个初生的孩子一样被照顾。
“那我们就先出去吧,一会儿在来。”
我跟容麒只好点了点头。
只是出去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一声声的喧哗,似乎有不少人在隔壁,提东西的提东西,叫喊的叫喊,很热闹。
像是来旅游的人。
“这儿不是还没运营吗?”我问了一句。
“不知道。”
我们出去的时候,就见隔壁的大院前,停着两辆运东西的小三轮。
几个年轻的男女,正进进出出的送着行礼,似乎今晚就要住在这。
“嗨,帅哥,美女,你们也是来探险的?”就见一个打扮很时髦的姑娘,朝我们打了个招呼。
我没说话。
就见叶群笑了笑,道:“是啊,我们也是,你们是哪的?”
那时髦的姑娘,嘻嘻一笑:“我们是冤魂俱乐部的,听说这里晚上闹鬼,我们都没见过鬼呢,所以就一块来,万一能拍到什么有用的……我们还准备了朱砂,黑狗血……你们准备了什么?”
叶群笑了笑,随意的答道:“嗯,我们是僵尸俱乐部的,没准备什么东西,因为我们相信这世界上根本没鬼。”
“僵尸俱乐部,没听过啊……不过名字好炫,帅哥,不是我不提醒你,不要总是被马克思思想列宁主义给洗脑了,其实这个世界上,真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不过你要是怕了,可以来找我。”
这姑娘倒是很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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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来的还有两女三男,因为他们都是在网上自发组织起来的,所以对外报都是网名,包括这个叫星星的女孩子。
“这个世界上,还真是有胆子大吓不怕的……”我苦笑感叹了一句。
不过这老城区,昨天傍晚来的时候,的确阴森森的,但白天,却也别有一番风景。
之后叶群说有事,在老宅子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我知道,他可能是去完成,他导师交给他的任务了。
至于张萌,他本来就是D市的人,说要回家看看,也打车回去了,颜潇潇也要到市里办点事,跟她一块走了。
所以接下来,容麒带着我,先在老宅子转了一圈,果然跟他说的一样,宅子由三个大跨院组成,我们昨晚住的就是其中一个跨院,老太太住在,主跨院。
至于另外一个第三跨院。
我们路过的时候,发现门上已经被锁了,这锁似乎还有些年头,因为连门上的锁头,都上了锈。
可能是一个老太太,住不了这么多院子,锁上一个也是。
我只看了一眼,正要随容麒离开的时候,眼角忽然撇到,第三跨院的门前,站着个身穿红色锦缎的女人。
长长的头发,白白的脸。
但一晃眼,就不见了。
“怎么了?”
容麒问。
我绕了绕头,没在意,可能又是宅子里的小鬼吧。
“看错了。”
我跟容麒并肩,逛着逛着,就逛到了宅子外面,也就是老城区,原以为都是一些,快塌的破房子,没想到,看见不少工人正在修缮。
将一些年久的老房子,硬生生仿古做旧。
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当我们走到一条石拱桥的时候,发现下面正在动工开挖,似乎这桥下以前是一条小河,但枯竭了很多年,所以要重新挖出来,就算不挖出来。
也要从外面引水进来,美化景区。
我俩也就看个热闹,正要离开,就听一个工头,大怒的喝骂道:“蒋平,你小子哭什么呢,还不赶紧干活……”
闻声,就见那废弃的小河堤上,一个民工,偌大的三十来岁汉子,正跪在地上,呜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周围一圈的民工,都看的不明所以,这刚才还好好的人。
咋说哭就哭了,那哭的叫一个凄惨,就跟憋了多大的冤似的。
旁人怎么劝都没用。
还是一个年长的老头,上去啪啪左右开弓,打的那个蒋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俺……这是咋啦?”
“干活吧。”
我跟容麒对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叫蒋平的工人,分明是让鬼给迷了,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小鬼,用点土法子也就治过来了,不过迟早还是要出事。
“喂,两位,靠靠边,开工呢,别磕着碰着了。”
就见刚才个年长的老头,过来赶我们。
我笑了笑问:“大爷,你知道这里有那些东西,怎么也来蹚这浑水?”
这老头刚才绝对看出来了,所以才直接用土法子治,下手那叫一个熟练。
这老头怪异的看了我一眼,也没瞒着,如实的道。
“工钱高呀,比外面高三倍,还不拖欠……不过这不是好地方,还要盖旅游区,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呵呵。
我们正要回去,就见街角处,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偷看了我们一眼,然后飞快的就离开了。
我看了看容麒。
那个人我见过,是刚才隔壁搬过来的冤魂俱乐部的其中一个成员。
“那个人看我们做什么,鬼鬼祟祟的?”我有点奇怪的嘟囔了一句。
容麒顿住脚步,看了看我,说:“他可能发现我了。”
“……”
我一时没听懂容麒的意思,什么叫发现他了?
容麒望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淡淡继续道:“他发现我不是人,是僵尸。”
“什么?”
我一下有点愣了,自从容麒做了僵尸,还从来没有外人看出过他的身份,甚至我有时候,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正常的活人。
刚才那个人,凭什么就看出了容麒的身份?
“到底怎么回事?”
我有点不信的看着他。
容麒摸了摸我的头发,笑道:“先听我把话说完,那个小东西从第一眼看到我,大概就发现我了,不过我也发现了他,他也不是活人。”
听完这句话,我不禁微微抽了口凉气。
“什么意思,你是说,刚才那个冤魂俱乐部的成员,也是僵尸?”
勒个去,姐遇到一个僵尸已经很奇葩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
容麒到不似我这么一惊一乍的,“一个小僵尸而已,我还不看在眼里,就是他刚才一直在暗中观察我,现在也该我去观察观察他了,说起来,已经很久没见过同类了。”
容麒还嘿嘿笑了笑。
我怎么看,怎么有种腹黑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容麒这么个百年老僵尸我都见过了,在冒出来一个,貌似也没什么,我也就释然了。
另一面,我正想着,容麒要怎么去观察他这位僵尸同类。
就见刚才认识的那个叫做,星星的时髦女孩子,热情的拦住了我们。
“嘿,僵尸俱乐部的,既然大家来这里的目的都差不多,不如认识认识吧,我刚才都跟他们说了,不如我们中午吃顿饭,来嘛来嘛……”
星星是那种,典型的没心眼姑娘。
一头屌屌的爆发头,拉着我们就进了隔壁的院子。
“对了,刚才那个帅哥呢?”
“他有事先走了。”
“哦,那太可惜了,小妖最哈他那种类型的帅哥……”
说话间,我们就进了隔壁这家院子,跟颜家祖宅,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虽说只有一墙之隔,但这里却只有一个跨院,装修上,明显破败了几分。
不过总的来说,住人是没问题。
“哈喽,看吧,我把人带来了……”星星一副邀功请赏的样子。
就见正厅里,正坐着两男两女,都在忙碌的摆放碗筷,原来他们是在准备火锅。
这帮人倒是会享受,在这样清冷的冬日,的确适合吃火锅。
后来经过双方的介绍,我才知道,两个年轻男子,分别叫小莫跟黑衣,两个女孩子,一个叫小妖,一个叫娃娃,都是网名。
所以我们也扯的是网名。
我网名叫翠花。
“……呀,那你男朋友的网名,不会叫酸菜吧?”小妖嘻嘻哈哈的接过了嘴。
我故作一副惊奇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不会吧。”
为此,容麒冷撇了我好几眼。
你才叫酸菜呢!
“好吧,我男朋友是俱乐部部长,代号就叫僵尸……”我笑着打了个圆场。
容麒的表情,这才舒服了点。
正要开饭,星星问:“小恒呢?”
“不知道,刚才就不见踪影了,再不回来就不等他了。”
这个一直没出现的小恒,想必应该就是那个,把容麒认出来的僵尸男吧,说起来倒是我们不厚道,已经登堂入室的等他了。
“……打电话呀。”
黑衣出去给小恒打了个电话,那个小恒,才终于姗姗而来。
我跟容麒就比肩坐在凳子上,看着他。
而这个叫做小恒的男生,穿着一件蓝色的上衣薄棉外套,下面是一条休闲的牛仔裤,头发短短的,却很有型,皮肤很白,但绝对属于正常的那种白。
所以显得一双眼睛,特别漆黑,淡粉色的薄唇。
让我觉的,这就是一个,刚入大学校门的普通男孩子,而且还是个帅气的男孩子,无论如何也跟容麒口中的僵尸,显得不搭调。
当然,容麒也不像僵尸。
现在林正英的一系列电影,已经在我的脑海中,彻底的土崩瓦解。
大家互相再次介绍后,容麒对这个小恒,笑的很客气,但我明显能看出,小恒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他坐下后,就推说自己晕车,肚子不舒服,没有吃什么东西,但是当他发现,容麒完全可以,从容夹着菜,往嘴里送的时候,他微微惊掉了下巴。
“喂,小恒,饿了就吃嘛,盯着人家做什么?”
娃娃大大咧咧的拍了他一下。
小恒没说话,就是暗自冲着娃娃,吞了吞口水,我在想,这个僵尸男孩,不会是想吃了他的女同伴吧?
像西方的吸血鬼?
我胡思乱想着,很快众人就吃的差不多了,就开始热聊起今晚的活动。
星星提议道:“不如今晚我们在宅子里玩COS吧,人多会很好玩的,翠花,僵尸,你们玩吗?不弄点刺激的,这地方岂不是白来了。”
我心想,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今晚怕是不行,我们还有事,再说我们也没有COS的工具,明晚一块玩吧。”
正所谓吃人家嘴软,也不好意思拒绝,我正想着折中的办法,忽然就听外面街上,传来一声,巨响,轰的一下。
“死人啦,死人啦……”
“砸死人了……”
“哇,死人了,我们快去看看。”
屋里一帮奇葩少年少女一听,刷的一下就人去楼空,看死人去了。
我跟容麒也好奇跟了出去,就见之前我们看的那个石拱桥下,有大块的石头从侧面,滚落,一下把几个民工给砸住了,血淋淋的,依稀还能看到,缝隙里,露出来的尸体残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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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却在这个时候,我忽然看到,那塌陷的石头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塔起了戏台子,台上一个水袖款款的小戏子,正咿咿呀呀的唱着。
“咿呀……倚楼西窗……妾孤独坐……郎啊……啊……”
“咚……次,咚次……”
“好……”
一个扭腰,一个回眸,突然朝我诡谲一笑。
引得一片叫好之声。
而这虚无缥缈的叫好之声,正好与现场救人的急迫之声,交汇在一起,听上去十分的诡异。
我猛的一甩头,发现石头上的戏台子跟唱戏声,叫好声,都消失不见了。
我有一双阴阳眼,我当然知道,刚才看到的绝不是幻觉,而是有鬼物在这里作乱,正常看似意外的塌陷。
我不禁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颜潇潇正好从市里回来,张嫂也通知我们,老太太已经醒了,精神还不错的样子。
我跟容麒赶紧就赶了回去。
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这个老太太的一个点头,我隐隐觉的,这老太太不是个难缠的人。
等我们回去后,就见太婆,依旧还是上午的那身衣服,端端正正的坐在藤椅上,尽管已经苍老,却依旧给人一种大家闺秀的气度。
“太婆,他就是容麒,您说要见的人。”
颜潇潇坐到老太太的跟前,细声说到。
我有点奇怪,不是说,只要这太婆同意把珠子送人,颜潇潇才会转增给容麒,怎么现在成,太婆要见的人。
不过我也没多想。
话落,就见太婆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幽幽的凝望了一下容麒。
然后,从她的怀里,又颤颤巍巍的捏出了一张旧照片,看了看,道:“像,真像……”
说完,老太太就笑了。
我往前瞄了一眼,发现,太婆手里捏着的那张旧照片,居然跟上次容麒那张,一模一样,看来,他们之间果然是有渊源的。
至少这太婆,跟颜素锦有着渊源。
至于容麒,百年匆匆,颜素锦的后人,都垂垂老矣,他却依旧这般风姿翩翩。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您好,我是容麒。”
尽管年龄上,容麒很大,但对于长者的尊敬,他一点都没有失礼。
似乎颜潇潇也有些疑惑,太婆手里的这张照片,但很快继续又道:“太婆,我电话里让张嫂给您转述过的,我这个叫容麒的朋友,很需要您给我的这两颗珠子,您同意给吗?”
颜潇潇的口气,非常的柔缓,仿佛生怕大一点,就会吓着老太太似的。
不过这一刻,我的心,已经微微提上了嗓子眼,要是这老太太不答应,那么容麒这次就算是功亏一篑了。
而就在太婆,终于再次开口,要说话的时候。
她微微睁开,浑浊的目光,定格在容麒的身上后,居然就不动了。
“太婆?”
颜潇潇猜不透这老太太的意思,又唤了一句。
可太婆已经一动不动。
正厅里,随着太婆的入定,也变的落针可闻。
颜潇潇的疑惑的看了眼张嫂,似乎只有张嫂最熟悉太婆的生活习惯。
可现在张嫂也是满脸的疑惑,她上前探了探老太太,以为老太太又睡着了,可老太太的眼眸,分明是睁着的。
“太婆?”
“不用唤了,老太太已经仙逝了。”
却听容麒这样淡淡一语。
而他这话一出,满堂都惊了一下,包括我。
“你说什么?”
颜潇潇不敢置信,她伸出手,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居然,真的没有任何气息了。
“老太太!”
张嫂因为一时接受不了,老太太的突然离世,忽然悲呛的哭了出来,整个气氛,也变得低沉忧伤起来。
我亦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个结果,老太太居然就这么走了。
“怎么办?”
我看着容麒,容麒朝我摇了摇头,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这老太太突然故去,也不能阻挡他光明正大的拿到那两颗珠子。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暂时跟我们无关。
老太太死了。
但据说老太太的一些直系亲属,都早已先她一步离去,倒是剩下了一些子侄,包括颜潇潇的父母,也是子侄中的一个。
不过也是后来我们才知道,颜潇潇的父亲,早已在国外定居,嫌少在关心国内的事。
至于她的母亲,也早两年离世了,唯给她留下了一大笔遗产。
大概也正因为,颜潇潇有钱却没有亲情,让她对这个住在老宅里,八竿子打不着的太婆,格外的关心。
天才刚擦黑,老太太去世的消息就在亲戚中传开了,一些离的近的,下午就赶来了,一些办丧事的必需品,也都在第一时间置办了起来。
原本我还想,这些亲戚都是些热心肠的,但很快我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张嫂,听说老太太在世的时候,眼睛花的都管不来账了,所有东西都是你收着吧,如今就赶紧拿出来吧,老太太置办丧事,那不得用钱啊,之前我们垫了点,但总不能全垫了呀。”
一个号称老太太,侄媳的五十多岁妇人,一进门就跟张嫂巴拉巴拉说起了这些。
这张嫂说白了,也就是一个保姆,老太太在的时候,把她当亲人,如今老太太没了,她哪里是这帮豺狼虎豹,亲戚的对手。
不过这张嫂显然也不是没有准备。
轻轻的就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小本子,笑道:“二姑奶奶,咱怎么说也不能占了您便宜呀,您垫付了什么,不如都写上,事后我们还上。”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叫二姑奶奶。
这被唤作二姑奶奶的妇人。
一听这话不干了,“什么叫你们还上,你是什么人呀?你不就是老太太身边的一保姆老妈子,老太太没了,你也干不长久,怎么的,老太太给我们留了多少钱,你不想透露,还想卷着跑呀。”
“你……”
张嫂立时给气了个面色铁青。
双方正纠缠着,就听门口,传来一个阴沉沉的声音:“二妹子,你这手伸的倒长,你怎么就知道,老太太这些年给你留了钱,知道的,以为你是亲戚上门,不知道还是抢劫的,张嫂子,甭理她,跟我说道说道,老太太是怎么去的,去的时候,安稳不安稳?”
来人说话的,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子,尽管身子已经萎顿,但那股子气势还是有的。
不过我在旁边看着,总觉的这老头子,也是个老奸巨猾。
“大哥,话不是这么说的,老太太当年的风光,咱们也不是不知道,这肯定是留下东西的,不给我们子侄后人给谁?不说别的,光这宅子,如今也是值大价钱的。”
这二姑奶奶嚷嚷了起来。
最后还问颜潇潇:“潇潇,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颜潇潇,笑了一下,道:“东西不东西的,我到不在意,就想送太婆入土为安。”
闻言,这二姑奶奶不屑的啐了一口:“呵,到底是你们家发达了,你妈给你留不少钱吧,看不上这小钱了,等分东西的时候可别来这搀和。”
很快,闻讯赶来的亲戚开始多了。
不过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也就来露一脸,天黑前就走了。
倒是刚才那个二姑奶奶,跟老头子,似乎跟老太太的关系最近,一个电话,招呼上所有子女上门,美名曰,来给老太太送终。
这原本送终都是一家子的事。
如今两家子一块送终,倒是头一次见。
所以这看着挺大的宅子,客房一下就不够住了。
天刚擦黑的时候,二姑奶奶就带着自己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过来跟张嫂要钥匙,要打开那锁住的第三个跨院。
反正在老太太遗产,还没落实之间,她们是大有长住的意思,碰上这么一群子侄亲戚,也是醉醉哒。
“不行,这门不能打开。”
谁知,性子还算软和的张嫂,这次出奇的执拗了起来,“二姑奶奶,这个跨院真不能打开,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就千叮咛万嘱咐的,就让这么锁着。”
“你这话什么意思,存心不想让我们给老太太送终啊,张嫂,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二姑奶奶不是个善茬,叉着腰就要跟着理论。
身后,她的小女儿,咕噜噜转着眼珠子,道:“听说太婆留了不少古玩好东西,不会都锁在这院子里那,太婆走的急……张嫂是怕咱看见!”
意指张嫂要藏私。
想不到这小小年纪,说话也夹枪带棒的。
“哎呀,张嫂子,住不下,还是打开吧,总不能晚上让孩子们睡院子吧……”之前那个老头,也就是子侄中的老大,据说叫颜国旺。
也拄着拐棍走过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大儿子,两个闺女,显然也要分一杯羹的。
而在一提到古玩好东西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禁亮了一下。
张嫂是满脸的不同意,一个劲的说:“不行不行,老太太说过的,不能打开,打开了要坏事……真的不能打开,他大爷,二姑奶奶,你们通融通融,这院子不能打开。”
“为啥不能打开呀?”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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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谁知她这看似凝重的话,批头就得了二姑奶奶一句冷哧。
“打量着我们都是好糊弄的,开发商还说这个老城区里闹鬼呢,怎么你们安安稳稳的住个半辈子?”
“是啊,张嫂子,不让进就不让进,你也别编这有的没的,院子都是孩子,晚上还守灵呢,吓唬他们做什么……”大爷颜国旺也有点不赞同的埋怨道。
眼看他们就要把,张嫂逼到墙角了。
颜潇潇实在看不下去了,道:“太婆还在棺材里躺着呢,你们这么逼张嫂什么意思啊,不就是两间屋子的事嘛,我跟我朋友住出去,腾给你们还不行,再不行,外头有车,我今晚睡车上就行。”
“潇潇,话不是这么说的……”
二姑奶奶有点不乐意,他们说的是房间的事吗?是这院子里的古董。
我跟容麒对看了一眼。
容麒也说:“是啊,也就两个房间的事,隔壁新搬来几个朋友,估计我们去凑合一夜也行。”
到隔壁冤魂俱乐部,不过想想,他们的确有空房间。
“这样也行。”
二姑奶奶还要说话,已经给大爷颜国旺一句话给顶了回去,大有埋汰她上不了台面的意思。
二姑奶奶的儿子,也在身后拉了拉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在继续闹腾个没意思,再说,既然来了,来日方长,还怕捞不到东西。
二姑奶奶也懂了这个礼,也就不闹腾了。
所以今晚我们只能到隔壁去借宿,好在隔壁冤魂俱乐部成员,都是一群奇葩,一听说隔壁老太太死了,一个劲的感叹:“太有气氛,太有灵异气氛了,有木有,我们一定要把今晚活动的全程拍下来。”
我嘴角一抽。
“你们今晚有什么活动?”
星星嘿嘿神秘一笑,故意做出一副阴气森森的样子,道:“你们有没有听过碟仙?”
“哧。”
我一口狗血喷出。
“咱能不能别来这么吓人的,安安稳稳睡一夜吧,隔壁还办丧事呢?”
小妖不干了,一拍大腿:“这样才有气氛啊,说不定还真能招上点什么东西来。”
我就奇怪了,“那你们就不怕,惹祸上身?”
“没关系,我们有黑狗血。”
哧,我第二口狗血继续喷出,已经无力吐槽了。
其实现在很多人,都对黑狗血存在着一定的误区,认为只要是黑狗的血,都能驱邪,但是他们错了,错就错在,现在纯黑的狗,太少见了。
就算有,多半也是无良商家给染黑了。
而且就算有纯的黑狗,普通的黑狗还没什么太大作用,尤其要那种养了很多年,有了灵性的黑狗,取出的血,才最厉害。
所以不是所有黑狗血都是驱邪的。
也是分档次的。
就像我手里经常备着的狗血豆子,那些狗血,都是我叔儿费了大心思搞来的,所以每次做完法事,秉着二次利用的思想,我们叔侄俩,没少噘着屁股,捡豆子。
朱砂也是同理,市面上卖的那些,根本不纯,而且多半还是假货。
每个驱邪师都有自己的特殊渠道,不是谁想准备就能准备的。
“算了,入乡随俗,今晚我们就一起玩碟仙吧……”倒是容麒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看了他一眼,容麒对我说:“放心,一切有我。”
也是,这厮就是个大鬼,还能招上什么比他还厉害的!
但是我不会知道,这将是一个极不平静的夜。
天逐渐彻底黑沉了下来,但老宅子内因为办丧事,所以灯火通明,到处摆满了众亲戚为表孝心,献上来的花圈香烛,分别堆在正院的凉棚下。
而颜老太太的的棺木,也一并放在凉棚内。
夏天还好。
但冬天的夜里,难免起风,呼啦啦的吹得凉棚,不停的拍打着。
吃过饭,大爷颜国旺跟二姑奶奶,分别就催着自己的儿子,来凉棚守灵,既然是来争东西的,那礼数上,就决不能让对方给挑出来半分。
这样,这两家都来守灵。
颜潇潇的父亲虽然没来,但她既然在,要是不守这个灵,到显得没礼数。
而不管是出于情份,还是胸中的一口气,颜潇潇今晚也一定要守这个灵的,为此,没少遭来二姑奶奶的冷嘲热讽。
“吆,这千金大小姐还来守灵呀?”
“那依二姑奶奶的意思,您要是飞黄腾达,成千金贵妇了,就不来守这灵了?”谁知颜潇潇也不是软茬子。
这二姑奶奶闹了个没脸。
嘴里嘀嘀咕咕的道:“也不知道你那死鬼妈是怎么教你的……”
他们这边守着灵,我们这边就比较悲催了……因为我们要见鬼。
娃娃坐在桌子前,兴奋的宣布道:“嗯,刚才经过我跟黑衣还有小莫的商量,我们决定,今晚不玩碟仙了……”
我松了口气。
“但是我们要玩四角游戏。”
我心猛又提了上来,“四角游戏是什么?没听过啊?”
小妖蒲扇着大双眼皮,热心的跟我解释道:“是最近新流行的灵异游戏,据说很灵验的,尤其在这种闹鬼的地方,更容易成功,非常的刺激哦。”
我发现她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
星星又继续解释道:“其实四角游戏还有一个别名,叫鬼拍肩,就是在一个空空的四角房子里,三个人,每个人点上命灯,蒙上双眼,沿着墙角走,每转到一个墙角,都要拍你前面同伴的肩膀一下,同伴走,你留下,等待另一个同伴来拍你的肩膀,因为是三个人嘛,总有一个人是拍不到的,但玩着玩着,就会发现,拍不到的那个人,身后会出现一个东西,拍你一下哦。”
星星故作出很恐怖的口气。
多出来的那个人,就是鬼喽。
试想一下,原本身后没有人,你拍着别人的肩膀,但突然一下,有‘人’拍一下你的肩膀,你还不能回头看。
“这游戏,整个过程,蒙着的眼睛都不能打开哦,听说要是看到不该看的,被会那种东西报复的……”小莫一脸警惕的警告我们。
“我们三个人一组,谁先来玩?”
黑衣手里拿着,用来蒙眼睛的缎带,问我们。
不管这个游戏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不太想玩,所以没举手。
第一局,由黑衣,小妖,还有小莫,两男一女来开始。
就见他们在空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点燃了三盏蜡烛,据说代表他们的命灯,蜡烛灭了,就会有危险,必须终止。
最后,房间的门窗被全部紧闭。
外面的人就等着。
“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我嘟囔着问。
容麒摇了摇头,对我说:“你们这个时代的孩子真会玩,放心吧,第一轮招不上什么东西的,也是需要预热的,其实这个鬼拍肩的游戏,真正的核心,并不是什么鬼拍肩,而是中央的那三盏蜡烛,排放的顺序……那是典型的祭鬼仪式中的一种,如果放在别处,也不碍事,偏这里阴气森森的。”
容麒撇了撇嘴。
刚说完,一阵冷风袭来,空气中,猛然传来一阵呜呜呜的哭声。
原来是隔壁开始哭丧了,一听就是那二姑奶奶的杰作。
我无语的望了望天,这大半夜,外面死人,隔壁哭丧,屋里招鬼,院里还蹲着俩僵尸,感觉真是无法言喻啊。
除此之外,那个叫小恒的小僵尸,除了简单的跟冤魂俱乐部成员,交流外,一直都显得比较沉默寡言,偶尔也会警惕的看着容麒。
容麒对他就像看小孩子似的,根本不搭理。
如果要不是我注意到,这个叫小恒的男孩,不吃东西,和呼吸比较弱之外,也很难分辨出他的不同。
只是容麒是因为被人杀害,沉睡滋养了两百年,才得以重新来到人世。
那这个男孩子又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容麒的先入为主,我总觉的僵尸,也不全是邪恶的,他应该也有自己的无奈。
正胡思乱想着,房间的门打开了,就见小妖一脸失望的跟黑衣,还有小莫走出来。
边走边抱怨:“什么都没有,是不是假的?”
“怎么会是假的呢,不信你在玩一圈,反正三组的话,我们正好缺一个人,多玩一次也无所谓……”黑衣安慰了一句。
小妖立刻高兴了,“好好好,那我在玩一圈。”
“第二局,小妖,小恒,跟娃娃吧?”小莫提议道。
星星点头同意,“也好,那我就跟翠花还有僵尸一组。”
说完,第二组已经开始准备进去了。
我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给了我一个安啦的眼神:“放心,应该也不会招来什么,关键还是第三轮,到时候不有我吗?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我缩了缩脖子,心想,咱俩还真是烂好人。
小妖,小恒跟娃娃这一组,也很快出来了,很明显,他们什么都没有遇到。
“最后一组该我们了。”
星星显得跃跃欲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尾随着她,就一块进了屋,屋里黑漆漆的,重新点燃三盏蜡烛,诡异跳跃的火焰,立刻让这紧闭的房间,变的忽明忽暗,诡异莫测,要是突然冒出一张鬼脸来。
还真挺吓人了。
“这不是祭鬼的蜡烛!”
谁知容麒看着三盏蜡烛,忽然这样幽幽一语。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这是阴阳界,这三盏蜡烛的摆放位置,居然可以营造出短暂的阴阳界,苗苗,一会儿你直管按照游戏规则就好,别的交给我……”容麒这样跟我说了一句。
“喂,你们嘀嘀咕咕干嘛呢,蒙上眼睛,站好位置……”星星已经在催促了。
我压低了声音问容麒:“什么是阴阳界?”
“就是在这个房子营造出的世界里,每个人都能看到那种东西,这也是都要蒙上眼的原因……这个游戏的设计者,绝对懂行。”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游戏已经开始。
我只能按照规则,站到墙角……希望这次也不要成功。
蒙上眼睛的刹那,只感觉世界陷入了一片寂静,唯有单手摸着的墙根,然后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应该是星星来拍我的肩膀了。
下一刻,肩膀果然被拍了一下。
我按照规则,顺着墙根朝下一个墙角走,去拍容麒的肩膀。
可是当我走到墙角的时候,却拍了一个空,怎么回事,难道容麒没有按照游戏的规则来?
既然容麒没有在这个墙角,那应该是在第二个墙角,我继续朝第二个墙角进发。
这个房间并不大,因为安静,空气里,只能听到我一个人的的脚步声,当我走到下一个墙角的时候,一挥手,发现又拍了个空。
咦!
看来容麒果真没有按照游戏规则玩。
指不定他现在正站在哪,看着我一个人傻瓜似得,蒙上眼,边走边拍呢。
真是!
我不高兴的继续往下一个墙角走,下一个墙角,本来就是空位置,据说是给鬼站的,所以拍不到人,拍到了,那才叫惊悚。
所以我又没有拍到人。
那么下一个墙角,站着的,应该星星。
我估么着,往前走,当走到我之前站的那个墙角的时候,一拍……居然又拍了个空。
不对啊,除非容麒拍过星星,否则星星是不会朝下一个墙角进发的,难道容麒不按常理出牌,他没有让我拍,自己却拍了星星?
我越来越不知道,容麒是怎么想的。
不过既然容麒刚才跟我说,一切有他,那我就该信他。
继续摸着墙角往下一刻墙角走,我想,这次应该可以拍到星星的肩膀了吧。
但是,当我站到墙角的时候。
忽然一左一右,两只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而且力度不一样,明显是出自两个人的手。
什么嘛,我一个没拍到,却被两个人给拍了,星星跟容麒是怎么走到一块去的?我有点不高兴,但游戏的规则,是不准说话的,我也只能继续往前走。
下一个墙角,谁站着?
但是我又拍了一个空……到底要怎么回事,怎么完全不是一个规则啊!
我真的生气了。
“喂,星星,还要不要玩啊,你要是不信,咱就不玩了,总这么不按常理出来干嘛?”
反正有容麒在,我不管不顾的就拉下了脸上的绸带,是你们先破坏规矩的,姐不玩了还不行。
但是当我摘下绸带的瞬间,我感觉一股凉凉的气息,吹到了我的脖子上。
屋子中央的桌子,三更蜡烛还笔直的立着,但是,其中一根代表我的,却熄灭了。
“喂,蜡烛灭了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高兴的一回头,可是就这一眼,我的头皮唰的一下就麻了,只感觉一身的鸡皮疙瘩就这么钻了出来。
因为站在我身后的,哪里还是什么容麒和星星。
居然是刚刚去世的太婆,依旧还是活着时的那身黑裙子,拄着拐棍,满面的沟渠,肤色煞白,一双浑浊的目光,已经满是死气,对着我乐呵呵的笑。
鸡爪子似的的手,不断的挠着自己的腰。
“腰疼,腰疼……”
我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太婆……咱们无冤无仇,今天是我们年轻人不懂事,冒犯了您老人,对不住了……您老还是快点回去,入土为安吧。”
我好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了这句话。
不知道太婆有没有听懂,拄着拐棍,哒哒哒的就走了。
而太婆刚走,我感觉有人拧了我一下,我猛的一睁开,发现还在之前那个屋子里,而站在我面前的,终于变成了容麒。
“嘘。”
容麒给我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才知道,刚才原来是被鬼迷了,然后顺着容麒给我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星星一个人站在那个墙角,而她身后,此刻真双脚离地的飘着一个鬼影。
红色的旧棉袄,留着长长的大辫子……
我看不到正脸,但我知道,肯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滚!”
容麒一声低喝。
那梳着大辫子的小女鬼,有些不甘的飘身而去。
“去拍吧。”
容麒示意我。
我这才上前去拍了拍星星的肩膀。
星星立刻如梦方醒,不过似乎她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给鬼拍了肩,还以为游戏在继续,摸着墙根,就要往下一个墙角走。
我跟容麒无奈一笑。
算了,就陪这奇葩姑娘,做完这个游戏吧。
大概我们这样转了十几圈,游戏终于结束了。
“假的假的,肯定是假的,什么都没有,害我白担惊受怕了……”星星满脸的抱怨,其他成员也都是一片的不甘心,都怪黑衣,从哪找来的四角游戏。
黑衣也是一脸的纠结:“我是从网上找的,可那哥儿们说很灵的……”
“绝壁是给人家耍了,算了算了……”
这么里外一折腾,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我借故说身子不舒服,想先休息,而且说不定后半夜颜潇潇也会过来休息,所以提前让张嫂给送过了两床被子。
容麒点着了屋里的小扬炉子,暖烘烘的,我这才感到了丝丝的安定。
不过我这厢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容麒拉着又出来了。
“干什么?”
我问。
容麒回眸朝我神秘一笑,他白皙的脸孔,帅气的颜值,如暗夜里绽放的百合,艾玛,一下把我电住了,傻不愣就跟他走了。
“观察一天了,去会会那个小僵尸。”
那个叫小恒的男孩子吗?我还以为容麒不想搭理他呢,原来在这等着呢。
我俩贴着墙根猫着腰。
就走到院子的一个角落,正好看到不远处,黑漆漆的老枯树下,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影影错错,似乎在亲热,其中一人就是那个小恒。
另一个居然是他的同伴,那个叫娃娃的女生。
“他们……”
我一急。
他们是要是普通的男女还好,最多以为在亲密,但既然那个小恒是僵尸,怕就不好说了。
“他会不会伤害那个女孩子?”
我问。
容麒对我摇了摇头,“放心,杀人对他没好处,只是在吸那个女孩子的阳气而已,应该没什么大碍。”
我微微松了口气。
就见老枯树下,小恒终于放开了那个叫娃娃的女孩儿,还说了什么亲热的话,尽管娃娃被吸了一口阳气后,显得迷迷糊糊的,但似乎很喜欢小恒对他的亲密。
二人说完话,娃娃就先一步离开了。
小恒则盘膝,直接坐在了老枯树下。
然后,容麒就拉着我缓步走了上去。
小恒的警觉性很高,几乎马上就察觉我们的靠近,起身,整个人跟兔子似的,就要跑,但还没跑出两步,身体就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跑什么,我又没三头六臂,白天没对你怎样,晚上还能对你如何?”
容麒笑的一脸轻松。
但我能清楚的看到,刚才从容麒的身上,飞出了一团鬼气,缠绕住了小恒,小恒才动弹不得。
“你,你是什么人……”
小恒瞪着容麒,满是警惕,眼底还带着一丝丝的惧怕。
“一个年份比你高的老僵尸。”
容麒到没有想着隐瞒,而是饶有兴趣的望着小恒,然后道:“说罢,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别跟我耍花招,你还嫩的很,不是我的对手,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碾了你。”
见容麒似乎真没有对他如何的样子,小恒眼底的惧意散去,变得几分复杂。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就当没见过我,行吗?”
他是在求饶。
显然在僵尸的世界里,也是弱肉强食的。
容麒摇头:“不行,我既然看到了你,就不能当没看到,如果我觉的,你的存在,对我的事情有威胁的话,我可以随时灭了你。”
“别别别……我不会对你有威胁的,我又不认识你,大哥,我现在就离这里远远的还不行,我来这里,主要是因为这里阴气重,顺便想吸几口阳气,不然我都没法支撑着活下去。”
小恒立刻哭丧着脸求饶。
连我听着都觉的,他挺无辜的。
就听容麒质问道:“那先说说吧,你是怎么变成僵尸的?”
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我看向了小恒。
小恒先是很低落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片刻才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变成僵尸的,就记得我被人杀了,抛尸荒野,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而距离我的死亡,已经长达十年的时间……我现在要是没有阳气的支撑,连太阳都不能见,否则会被灼伤,直到灰飞烟灭。 ”
小恒说完这些,又小心翼翼的看了容麒一眼,几分羡慕,道:“大哥,我看你就不用吸阳气,而且还能吃活人的东西……我要什么时候像你这样就好了。”
他最后嘟囔了一句。
容麒就当没听见,继续又问:“那你在你认识的人里,还有多少僵尸?”
谈到这个。
小恒的眼底,又变的落魄和自嘲。
“没有了,除了遇见你,我在没见过跟我一样的……东西……今天发现你的时候,我也很惊奇。”
我觉的小恒没有撒谎。
看了容麒一眼,这一眼,我就知道,容麒已经打消了灭掉小恒的心思,不过显然,死罪可免,活罪还是难逃的。
容麒突然抬起一只手。
因为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没看清他的具体动作,只依稀知道,他的指甲,仿若化作了一个刀片,唰的一下就划过了小恒的眉心。
而小恒的眉心处,立刻飞溅出了一滴,赤红的鲜血。
“啊,你……”
小恒根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面色大变,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元气似的,整张脸立刻陷入了不正常的苍白,像是一具真的尸体。
只是这具尸体还睁着眼。
不甘愤怒的瞪着容麒。
在看容麒。
他单手轻轻扬起,掌心处,鬼气缭绕,一滴赤红的鲜血,就悬浮在他的鬼气中,若隐若现。
由此,我猜到,小恒的这滴眉心血,应该非常重要。
却被容麒给抢夺了。
“你想怎么样?”小恒苍白如鬼的脸上,满是愤怒。
容麒到不紧不慢的看着他,像是个长者在教训不懂事的晚辈:“我们的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我杀了你,也不会有人多管闲事,更何况只是取你一滴血。”
“你明知道,我阳气本就微弱,你取我一滴血……”
小恒气的脸部几乎扭曲。
容麒却已摇头打断了他的愤怒:“你叫小恒是吧?你放心,我还不稀罕你的一滴血,听着,这片古城区很不简单,你给我办一件事,成了,天亮之前,这滴血,我加倍奉还,怎么样,你不亏。”
小恒原本以为,今天要被彻底欺负了,没想到又峰回路转。
但面对容麒,依旧满面警惕:“你让我给你办什么事?”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先去吧。”
容麒挥了挥手,示意小恒可以离开了。
小恒虽将信将疑,但他没有办法,只得转身先走了。
我迷惑的看了容麒一眼,“你让小恒做什么?”
容麒看着我,正要张嘴解释,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隔壁老宅传来,伴随着冬日呜呜的冷风,听的让人猝然汗毛一立。
“老宅出事了。”
容麒皱了皱眉,拉着我就往老宅赶。
刚一进老宅的大门,就见原本守灵的一大帮子人,都乱了套,原来刚才那声惨叫,是大爷颜国旺的儿子,至于他为什么叫的那么凄惨。
是因为他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摔的口吐白沫,人事不清。
正被人指挥着,抬到了厅里。
颜国旺更是急的差点老泪纵横,赶忙就让闺女,打了120。
“川儿呀,你可别吓爹呀!”
颜国旺的儿子,叫颜川,之前我瞥过一面,三十郎当岁,却一点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给人一种非常拜金的感觉,一看就是蜜罐里长大的。
我跟容麒进来的时候,正好依稀看到,颜川躺的位置。
整个人昏迷不醒,可身上还在连续的抽搐着,嘴里冒着白沫,哪里像是给摔的,分明倒像是给吓的。
“这好端端的,颜家大堂哥,怎么从墙头上摔下来了?”
颜潇潇刚烧完纸钱,问了一句。
就见旁上,二姑奶奶不屑一笑:“哼哼,你应该问,好端端的,大半夜他往墙头上爬什么,又不是夜猫子,还不是急的的想捞东西,这老太太的尸骨还在院子里搁着呢?”
二姑奶奶也算一语道破玄机。
这颜川分明是信了白天话,以为那锁着的第三跨院有古董,想趁天黑摸进去。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大爷颜国旺多半也知情,闻言,一张老脸登时羞得青一阵紫一阵的,早知道,他就不答应这个混账儿子的提议了。
但一想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儿子,现在人事不清,他又忍不住老泪纵横,但又必须打掉门牙,自己往肚子里咽。
不过看着颜川,抽搐口吐白沫的样子。
二姑奶奶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眼底眉梢,闪过了几分隐忧。
张嫂看在眼里,是忍不住的唉声叹气,“大爷,二姑奶奶,我都说多少遍了……我对天发誓,这个院子里真没有什么古董,倒是邪门的很,千万不能让孩子们在自己进去了。”
二姑姑姑啐了一口。
“你当我们跟他们似的,眼皮子浅成那样,活该摔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二姑奶奶嘴贱,颜国旺家的两个丫头也不是柔弱好欺负的,她们担心大哥,本就心如火焦,又听了这么一句,能不跟她急眼。
眼下两家这灵还没守完,就大有先干一架的气势。
“行了行了,大爷爷,二姑奶奶,都消停消停吧,大堂哥还躺着呢,还是赶紧的去迎救护车吧,老城区不比市里,救护车就是赶来了,怕是也找不到老宅的位置。”
颜潇潇到说了句实话。
老城区虽说也算城区。
但到底不比市中心。
看看时间,这都折腾十多分钟了,按照市里跟老城区的路程,最多也就十几分钟,这救人如救火,说不定,救护车眼瞅着就来了。
但大爷颜国旺泛起了愁,这黑灯瞎火的。
“二妹子,你看老城区也没个路灯,不好走,让你两个大侄子给走一遭呗。”
颜国旺看了二姑奶奶一眼,二姑奶奶不乐意了,“这也知道没路灯呀……”
“都是一家人,我手上两个丫头片子走夜路不安全,你给搭个伴不成呀,难不成还真要看着你侄儿死……行了行了,只要川儿今个没事,前年借给你的那两万块钱就算了。”
颜国旺记挂着儿子的命,激动的浑身打颤颤。
二姑奶奶一听这话,眼睛一亮,显得这亲戚也热乎了,“那成……”
招呼着他小儿子,跟大爷家的闺女走一趟,把救护车迎进来。
我在旁边看着,只觉的嘴角直抽抽,这一家子人,还真是奇葩。
二姑奶奶的小儿子,先是有点不乐意,这老城区本来就闹鬼,白天石拱桥下面的工地,还出了人命,怎么都阴森森的,天还这么黑。
不过在那两万块钱的债务催促下,他还是跟着去了。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老宅的门口。
颜国旺一边担忧照顾着,昏迷不醒的颜川,一边一个劲的看着手表,恨不得救护车马上来。
我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多了。
颜潇潇有点歉意的走过来,说:“让你们见笑了。”
容麒摇了摇头,“没事,只是颜老太太去的突然,谁也预料不到,其实这个灵你守不守也是这样,累的话早点到隔壁休息吧,我让张嫂多拿了一套被子。”
他口气中,难掩的关切之色。
颜潇潇看向容麒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寂然中破开的光芒。
“谢谢你,容麒,既然现在太婆不在了,那两颗珠子,我会给你的。”
我觉的颜潇潇肯定是中了容麒的美男计,头脑一热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我鼓着嘴,暗暗掐了容麒一把,容麒假装无觉,继续对颜潇潇说道。
“没关系,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嗯。”
颜潇潇低着头,点了点。
很快,外面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因为老城区的街太窄,救护车根本进不来,所以也只能停在巷子口,一个医生,几个护士和一个司机……提着担架进来的。
不过今天这几个医护人员,明显跟以往,我看到的那种不一样。
一个个脸色白的吓人。
那为首看上去比较稳重的男医生,袖口下的手,还不自觉的发着抖。
“怎么这么久啊?”
颜老爷子早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也不好冲医生发脾气,只能冲着他闺女发火。
而他闺女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再一听他爹这么吼她,气的呜呜就哭了起来,“爸……这老城区真有鬼呀。”
“胡说八道什么。”
“医生,赶紧救人吧。”
那医生一边吩咐着人,查看颜川的情况,坐着常规急救,一边双手还在不停的打抖。
两个小护士,就更别提了,一个个惊魂未定的。
“这到底是怎么了?”
二姑姑奶奶皱着眉,看着一同回来的儿子。
她儿子姓吴,叫吴伟,回来后,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一听二姑奶奶问,脸上更是诚惶诚恐的,“妈,什么都别说了,明儿咱赶紧走吧,赶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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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众人更好奇了。
就听那呜呜低泣的,大老爷闺女,哭着说:“反正这老城区不干净,明天赶紧走吧……”
他们究竟在路上看到了什么?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大老爷颜国旺,现在只关心他的儿子颜川的情况。
这医生做了几个常规检查后,说了一大串医学术语词,大老爷本就心力交瘁,一个字没听懂,但最后一句听懂了,必须得去医院。
“那赶紧的呀。”
他催促了起来。
不过一提到回去,旁上脸色发白的小女护士,登时眼圈一红就想哭:“李医生,病人要是没问题的话,咱就别回去了……我怕在碰上那东西?”
“什么东西啊?”
“有鬼……”另一个小护士,哇的一下哭了,“外面有鬼娶亲,都不是人,呜呜……”
原来,他们在来的路上,起先也平平安安的,可当一到交叉口,就听到一阵阵的唢呐声,几个护士还奇怪呢,大半夜的,谁家吹唢呐呢。
谁知这一看,差点没吓出苦胆。
就见路上,一大片穿得破破烂烂,面部僵硬,甚至缺胳膊少腿的人,抬着一顶花轿,吹吹打打的就过来了。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鬼。
司机师傅吓的要停车,可车还没停呢,就跟这队诡异的娶亲队伍撞上了。
可撞上就撞上了吧,偏偏,这群鬼魂根本没有实体,直接穿着车就过了。
司机,医生跟两个护士,坐在车厢里,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队娶亲吹吹打打,缺胳膊少腿的怪物,从他们的眼前,这样清晰的横跨了过去。
甚至他们都能闻到,腐朽的死人味。
其中一个小护士,当即就给吓瘫了。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但饶是如此,这救护车上的人,也是吓的大汗淋漓,但回头路是不敢走了,只能硬着头皮,开进了老城区。
谁想,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么大一灵堂。
就是心理素质再好的,也受不住这样连番刺激。
开始二姑奶奶他们并不相信,真的有鬼,以为都是自己吓自己,但见两个小护士都吓成这样了,她眼底的隐忧,也越来越浓了。
而就就在这个空挡。
不知不觉,老宅的院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只能隐隐听到几声压抑的低泣。
但是大老爷颜国旺急呀,“那,那我儿子总得去医院啊,耽搁个病情可怎么好……”
李医生到底是个男人,比两个小护士镇定许多,正要安抚,就见容麒排众而出,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张咒符,递给了李医生。
说:“不知道你信不信这些,但这道符据说很灵,你回去的时候贴在车上,应该不会在碰上那种东西了。”
李医生面部一抖,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信不信,出于职业的素养,病人是一定要送医院的,所以他下意识的就接过了容麒的咒符,道了声谢。
就让众人,把昏迷的颜川抬上了救护车,拉走了。
同时陪护的,还有颜国旺的二女儿。
但这下,老宅子里的气氛,显得更加低迷了,原本按照二姑奶奶吩咐,很殷切守灵的儿子,吴伟,开始变的躲躲闪闪,尽往人多的堆堆里钻。
大老爷的闺女也不哭了,问她见了什么,也只摇头说看了不干净的东西。
一时,让争锋相对的大老爷跟二姑奶奶,都消停了不少。
只是似乎所有人,都警惕的忌讳着那道,被紧紧锁起来的第三跨院。
而经过这么一折腾,转眼就十点多了,我这才有机会问容麒一些问题。
首先:“你打算让小恒给你办什么事?”
我认真的看着容麒,我觉的他有事瞒我。
容麒无奈又好笑的看着我,“苗苗什么时候也变的疑神疑鬼了,你只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害你,另外……老城区有问题。”
特么的,我还不知道老城区有问题。
“问题是你有事瞒我……”我不依不饶。
容麒也不急躁,他慢条斯理的把我拉过来,亲了亲我的额头:“我现在不就在告诉你,从始至终,你不觉的,一切来的都太巧合了吗?包括老太太的死。”
一提到太婆。
我眼睛一下睁大了,“太婆不是自然死亡吗?”
我想起跟星星他们做,四角游戏的时候,看到过太婆的鬼魂,当时她除了对我乐呵呵的笑之外,还不断挠着自己的腰,说腰疼,鬼会腰疼吗?
我赶紧就把我心里的疑点告诉了容麒。
“腰疼?”
容麒也狐疑的眯了眯眼。
随后他朝灵堂的方向看了看,似乎想进一步查看,但碍于灵堂有众人守着灵,他没有立即行动。
倒是过了一会儿,颜潇潇烧完纸钱,进屋去了。
灵棚下,独剩下了大老爷,神思恍惚,一张一张的往火盆子扔纸钱。
容麒知道机会来了,他的身上迅速飞出一道鬼气,从大老爷颜国旺的鼻孔钻了进去,他整个人立刻浑浑噩噩的,动作不变,依旧一张一张,机械的扔着纸钱。
容麒拉着我,悄悄潜进灵棚,推开太婆的棺材。
死人我也不是没见过。
但因为之前看过太婆的鬼魂,所以在看她的尸体,我心里总犯膈应,所以轻轻的撇过头去。
可是当我撇开头的时候,突然看到,灵棚外,也就是第三跨院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红色锦缎的女人。
这个女人我见过。
只是第一次看清她的身影,乍一看有点像颜潇潇,待我在仔细看,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但是我知道,我不会看错。
那应该不是普通的宅地小鬼。
这片老城区,这座老宅,还有那个锁起来的第三跨院,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思考间,容麒的手已经探进了太婆的腰间。
很快,当他的手重新拿出来的时候,指尖却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冰蓝色的针!
我微微瞪大了眼。
不由分说,我已经被容麒拉出了灵棚,大老爷鼻孔里的鬼气,也飞速的回到了容麒的身上,他就像打了个瞌睡似的,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
继续扔纸钱。
“怎么会有针……”
一到没人的地方,我立刻不能淡定了,太婆的腰上被人插了一根针,但是我不知道,是她活着的时候插的,还是死了以后。
“应该是活着的时候,插进去的,直接钻进了骨头,这是一种暗器,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也应该,是老太太真正死亡的原因。”
容麒看着手里的针,淡淡一语。
我又惊了一下,真正死亡原因,看来,太婆的死,果然不那么简单,难道刚才太婆的魂魄找上我,就是为了暗示我什么吗?
我神思烦乱的闭了闭眼。
然后道:“太婆死的时候,咱们都在跟前,当时有机会往她身上扎针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张嫂,一个是颜潇潇,你怀疑哪个?”
容麒看了看我,说:“都怀疑。”
因为这两个人都没有充分的动机。
但我心里却暗暗觉的,颜潇潇的嫌疑要更多一些,没有理由,完全是一种女人的直觉。
只是我始终猜不透,颜潇潇的动机是什么,跟我争容麒吗?显然杀人对她来说一点不明智,而且用的还是如此隐秘的暗器。
这是一个都市女孩子该有的吗?
我忽然发现,我一点都看不透颜潇潇。
但是我这些没有根据的怀疑,又不能现在告诉容麒,不然容麒肯定以为我又吃醋了。
我思考完,正欲抬起头看容麒,突然发现,容麒的肩膀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惨白的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长长的头发。
鲜红的绸缎衣裙。
五官分明就是颜潇潇。
“啊……”
我被吓的一生惊叫,可在看的时候,容麒的身后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苗苗你怎么了?”
容麒担忧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说:“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身后站着个女人。”
容麒好笑的刮了刮我的鼻子,“你太紧张了,怎么可能,我身后有什么东西,我会察觉不到吗?”
也对,容麒的灵觉要比我厉害多了,百步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紧张敏感了。
可是,刚才那个穿着红色绸缎的长发女人,我好像刚才在第三跨院的门口,就见过一次,她长的很像颜潇潇。
但那张惨白的脸,又告诉我,那可能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难不成还是颜素锦的魂魄……一念至此,我脚步一抖,差点没栽地上。
“苗苗……”
这次连容麒也皱眉看着我:“这么平的路你都摔跤。”
“是啊,嫌弃我,连路都走不好,拖累你了!”
我没来由的,脾气莫名烦躁了一下。
容麒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下一刻就后悔了,容麒没有做错什么,我这样跟他发脾气真是不对,太孩子气了,正要张嘴道歉。
没想到容麒叹了口气,一下将我紧紧拥入了怀里。
“苗苗,我不怪你,今晚本就有异,我只是怕……算了,我先送你休息去吧,很晚了……”容麒说着,牵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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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们之前那个房间,炉子里的炭还旺着,显然星星他们进来给填过火,所以还这么暖烘烘的。
“容麒,我觉的你还是有事瞒着我,没有说清楚。”
我坐在床上,看着容麒。
就比如说,他始终没有告诉我,他让小恒帮他办什么事,至于要用人家的眉心血相威胁。
“你呀。”
容麒坐到了我的床边,无奈道:“有时候希望你聪明点,别给我惹麻烦,有时候又希望你糊涂点,什么都听我安排。”
“那你倒是说还是不说啊?”
容麒果然有事瞒着我,或者说,他看出了什么,只是没告诉我。
“我到是想跟你说清楚,但你也看到了,很多事情现在还说不清楚,就像老太太的死,就像老城区突然多出来的鬼祟……”
“老城区不是一直在闹鬼?”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嘴。
却惹来容麒啼笑皆非的表情:“傻苗苗,别人说老城区闹鬼你就信啊?如果一直的这么闹鬼,早有玄门中人过来收服了,何至于闹到现在这么严重。”
来个救护车,都能撞鬼。
我一听这么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又好像还不懂。
脑子里回回转转的想着,石拱桥下,那台诡异的戏。
救护车遇到的鬼娶亲。
太婆的死。
被锁起来的第三跨院,和吓的口吐白沫的颜川。
最后,我脑子里最终定格在了,那个身着红色绸缎的长发女人,她似乎一直都静静的站在第三跨院的门口,面无表情的五官,与颜潇潇,七分相似。
“容麒。”
“嗯?”
我抬眼,静静的看了他一眼,说:“这里是颜家过去的老宅,你有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碰上颜素锦的魂魄?”
“不可能?”
我认真观察了一下容麒的神色,发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眸中有一抹淡淡的悲伤,但一闪而过,更多的是坚决的否定。
“怎么这么肯定,就不会呢?”
我奇怪的问。
这一刻,容麒也安静的正视起了我,然后他一字一顿的告诉我:“因为,当年素锦受我牵连,被玄门中人所害,死的时候已经魂魄不全,是我亲自送她去的轮回。”
“而魂魄不全的人,是没有资格再世为人的,只能沦落……畜生道。”
说到最后三个字,容麒眸中的悲伤更浓了。
一瞬间,我的心头,却像是有一只重锤,狠狠的打了一下。
我特么的再说什么,揭容麒的伤疤,还是给自己找不痛快,颜素锦已经是过去式了,我还在这里纠缠着什么。
“……对不起。”
话没说完,我唇上一紧,容麒已经伸过来,将它紧紧的封住,辗转着,缠绵着,与我交颈相吻。
我前一刻还在心里纠结的思绪,一下给他打乱了章法,出于残留的歉意,我下意识缠上了他的脖子,容麒将我抱的更紧了,吻的更深了。
几乎就在我意乱神迷,招架不住的时候。
他从狂风骤雨,有变成了缠绵小雨,细细的划过我的齿盼,为我带来一阵阵灵魂上的愉悦与震颤。
我从未想过,接吻居然也可以这么开心。
“这次表现不错。”
容麒奖赏似的,啄了啄我的嘴唇。
我不说话了,又是歉意又是复杂的看着他,容麒的是这样的俊朗美好。
我忍不住长出一口气,喃喃道:“糟了,容麒……我发现,我好像比以前又多爱你一分了。”
“啊,才一分呀!”
容麒一副不满意的样子,“看来我下次要努力了。”
“是我努力才对,你对我这么好,让我爱上你,改天你要是跟别人跑了,我要跟谁去哭啊?”我撇着嘴嘟囔。
容麒瞅着我嘿嘿的笑:“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有危机感啊,我一直都以为你是那种没良心的,说不要就不要我了,害我提心吊胆的好长一段时间,不过我现在心里也不痛快。”
“你不痛快什么?”我瞪眼。
就见容麒小肚鸡肠的眯了眯眼,像个斤斤计较的孩子,不依不饶的道:“你给叶群织围巾不给我织。”
好吧,老僵尸的急性还真好。
“那条围巾本来就是你的,谁让你勾三搭四的……”
容麒抱着我又吻了吻,轻哄着说:“那回家在给我织一条。”
“好。”
我脸一红,没想到好好说着话,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我俩在床上又抱了一会儿,容麒才告诉我。
“我百年前第一次入世的时候,就与玄门中人有过仇怨了,我怀疑这次我入世,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苗苗,太多的事情我还不清楚,我只知道,这片老城区的水很深,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主导。”
我闻言,动了动,问:“你让小恒帮你查这些事吗?”
“凭他还没这个本事,只是让他帮我办点力所能及的而已,很多事情,还得我亲自去认证。”
容麒亲了亲我的额头,就要起身。
“要出去?”
我问。
容麒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走,而是转身抽出了两张咒符,递给我,说:“苗苗,把这个拿着,今夜恐怕不太平。”
我听他这么一说,下意识接过了容麒的咒符。
他的这种咒符,我还是上次在左家见过一次,表面上跟我们驱邪师的咒符没什么区别,只是上面的颜料,是黑色的。
“这是什么符?”
“阴火符,上次见你用过阳火符,都是差不多的,只是阴火更霸道一些……”容麒解释了一句。
我那道阳火符,还是叔儿送给我的,当初宝贝的不行,不想如今又得了两道阴火符。
“对了,我们驱邪师的符,都是用朱砂画的,你的咒符怎么是黑色的,用什么特殊颜料画的?”我兴致勃勃的问。
容麒道:“是我的血。”
“……”
我抬眸看她。
容麒笑着拉过了我的手臂,撩开我的袖子,露出里面细细白白的藕臂,然后他的鼻子就轻轻的嗅了上来。
那认真的样子,像是要吃我肉似的。
“你干嘛?”
我缩了缩,没缩回来。
容麒这才抬眸看我,风清如玉的白皙五官,笑着说:“忍不住想在送你一件好东西,接着。”
说完,我惊恐的看到,容麒嘴里一左一右两颗牙,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截,像猫一样的牙齿。
一口就咬进了我的小臂。
因为过于震惊,我几乎连叫都没叫,只不敢置信的看着容麒。
“啊疼……”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容麒已经抬起了头,牙齿也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只是沾了我的血,令他的五官,看上去更加的瑰美。
“你咬我干嘛?”
我大怒,抬腿就想去踢他,却没踢着,容麒的动作要远比我矫捷的多,他一脸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样子,看着我。
“送你好东西,还踢我,看看你的手臂。”
出于对容麒的长久依赖和信任。
我的脾气并没有撒出来,而是依言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发现被他咬过的地方,只流了一点点的血,就愈合了,留下了一道长长,漆黑色的痕迹。
但这绝对不是齿痕。
“这是什么?”我问。
容麒凑过来,反问我:“你看它像什么?”
我自己看了看,凌磨两可的道:“像一把黑色的小剑?”
是的,勉强的算,是一把剑,但如果说是根黑色的竖杠,也能说得过去。
容麒点头:“对,这是一把鬼剑,用我的鬼气,凝聚而成的,与我气息相连,它会带我保护你的。”
闻言,我心中一动。
不知道是因为之前对他的误解,还是现在一心为我的感动,心里酸酸甜甜的,说不上来的滋味。
“是不是又爱我多一分了?”容麒腻腻歪歪的问我。
我没羞没臊的点了点头。
容麒这才舍得起身,交代了几句,亲了亲我的额头,就推门出去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的刚才的容麒,像是在刻意交代我什么,尤其他临走前看的我那一眼。
欲言又止,像是含着什么复杂的东西。
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容麒虽然离开了,但我心里的疑惑,却并没有因此而平息,我满脑子都是刚才那根,从太婆身上拔出来的针。
还有那个穿着红色绸缎,长的跟颜潇潇很像的神秘女人,不,或者说,神秘女鬼。
但是刚才容麒也说了,颜素锦的魂魄,是她亲自送去的轮回,我就不该在这个问题上怀疑。
可是。
出于女人天生的敏感,这件事几乎让我如鲠在喉,辗转难眠。
大概我睡下没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苏小姐。”
是颜潇潇的声音,我一个激灵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颜小姐?”
颜潇潇不是在守灵吗?我看看表,已经将近12点了,她不守了吗?
“能进去吗?”
“进来吧。”
我犹豫着道,大半夜的,外面应该很冷。
说完,我起身划开了门栓,就见颜潇潇,依旧还是之前那身素白的羽绒服,素面朝天,走了进来,苦笑着说。
“刚才院子里闹鬼,我大堂姐总说能听到太婆的咳嗽声……我有点怕,就想,能不能跟你睡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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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颜潇潇在那边,明显是被孤立的一个。
“也好,反正我一个人睡……”我笑了笑,这大冬天的,我根本无从拒绝,尽管我之前对颜潇潇起过疑。
“容麒呢?”
“哦,他跟之前俱乐部的朋友去了……”我随便扯了个慌,想着,容麒应该去找小恒办事去了。
颜潇潇也没怀疑,就脱掉了外套,撑开了另一套被子,挨着我在床上休息了。
我俩一时无话,我跟颜潇潇的关系,一直都非常的微妙,说朋友吧,没那么亲密,说情敌吧,也没怎么闹腾过。
说陌生人,但偏又认识。
但是我想,等她把珠子交给容麒后,我这辈子都不希望容麒在跟她有什么关系,我发现,在容麒的问题上,我出奇的霸道。
如果要是让容麒知道了,这小子的尾巴估计又翘起来了。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扬了扬唇角。
但就在我将睡未睡之际,我听到颜潇潇问我:“苏苗儿,你爱容麒吗?”
“当然。”
我嘟嘟囔囔的道,一面已经睡着了。
但很快我做了一个梦,梦中,自己深一脚浅一脚的踏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里,装点的古色古香,分明都是老宅的摆设。
然后,我就看到一座木架子前,一个穿着小旗袍,民国打扮的小姑娘,正在费劲的打开一个木匣子。
木匣子里,放着满满的老照片。
而似乎这个梦的重点,都在这些老照片上,所以我的视觉,一直没有离开过老照片,但是我很快发现。
老照片上,照的都是同一个人……颜素锦!
“苏苗儿,你爱容麒吗?”
这时,我眼前的场景一下全都模糊了,只能听到一个清清冷冷的女音,从我的耳朵后面,夹杂着渗人的寒气,传来。
我一回头。
猛然就见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红色锦缎的女人。
她个头高挑,长长的裙摆,拖到了地上,笔直漆黑的长发,一直垂倒了腰际,一张惨白的脸孔。
五官与颜潇潇一般无二。
正对我面无表情的笑着,一字一顿,缓缓的道:“……可是我也喜欢。”
“颜潇潇!”
我冲口喊出了这个名字,但心里却隐隐知道,这应该并不是颜潇潇,只是她不是颜潇潇她会是谁?
然后,这个女人朝我咧嘴一笑。
因为她涂着鲜艳的口红,立时给我一种血盆大口的感觉,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美感,让人不寒而栗。
“哒哒……”
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拐棍捶地的声音。
一回头,就见太婆满面沟渠的面孔,出现在我身后,她似乎非常生气的瞪着‘颜潇潇’,容我暂时这样称呼她。
‘颜潇潇’冷冷一哼,转身就消失了。
我战战兢兢的看了眼太婆,虽然我跟这位将近百岁的老人,没怎么接触过,但不知为何,总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就算明知她不是活人了。
可并不害怕她。
“太婆,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可是太婆只深深的叹了口气,指了指我身后打开的匣子,意思让我去看,但我的梦却在这个时候,就醒了。
恍然间睁开了眼,感觉自己胸中的心脏,还在随着那个梦境而跳动,但灵魂已回归了现实。
我一动不动的躺在了黑暗里。
脑子里不断想着刚才,梦里,太婆的意思,她让我去看那个匣子,说不定答案就在那个匣子里。
只是那个匣子在哪?太婆的房间吗?对,一定是。
我正暗自绞尽脑汁的思考着,身旁,忽然传来异动,我这才想起,我的身边,还睡着颜潇潇。
而这个声音,就是颜潇潇发出来的。
我没敢动,假装继续睡着,只是睁开了半只眼,看着她缓缓撩开了被子,走下了床。
开始我以为她是要起夜,或者喝水,但是马上我发现不对了,因为起来后的颜潇潇,没有开灯。
摸着黑,坐到了旁上的妆台前。
这个屋子同样是那种老式的装修,摆放着一架几十年前,木匠做的老妆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这样的妆台了。
可颜潇潇坐上去后,居然煞有其事,慢条斯理的照起了镜子,整理着头发,末了,还拿出了一只口红。
优雅的冲着镜子涂了起来。
一个女人,大半夜没事起来,照着镜子,画什么妆?
我心里有疑惑。
加上之前,本就对颜潇潇多番猜忌,所以我暗自又睁开了另一只眼,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
房间里虽然没有开灯。
但窗外透进来的光亮,却依稀照亮了颜潇潇的轮廓……
可当我看到镜子里的她时,饶是躺在床上的我,也瞬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因为镜子里的颜潇潇……
惨白着一张脸,长长的头发,嘴唇似血,鲜红色的锦缎长裙。
这是梦里的那个女人。
但镜子前的她,穿的分明是普通的衬衫。
而就在我惊愣的瞬间,须臾,我仿佛看到镜子里的‘颜潇潇’,冲我诡谲一笑。
然后她缓缓拿起一样东西,一根黑色的线,线上串着两颗漆黑色的珠子,是容麒一直需要的那种珠子!
被颜潇潇缓缓的带在了脖子上,然后起身,就推门出去了。
可是这一刻,我的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之前我只是怀疑颜潇潇有问题,但现在,我基本可以肯定,颜潇潇一定有问题。
一定是她杀了太婆。
只是她为什么要杀太婆?
难道因为太婆知道了她什么,那个木匣子,太婆临死前捏着的老照片……太婆一定是想告诉别人什么,或者说告诉容麒什么,但没来得及说,就死了!
颜潇潇她跟那个神秘的女鬼,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们长的那么像?
我脑子里,飞快的将,与颜潇潇相识的过程,都想了一遍,一切都是因为那两颗黑色的珠子,颜潇潇说珠子是太婆给的。
但在颜潇潇不可信的情况下,这个理论可以完全推翻,珠子根本来路不明。
是颜潇潇提议让我们来这片古城区的。
来的之后,鬼事连连,容麒说,这里的闹鬼不简单,他怀疑有玄门中人在插手。
玄门,珠子,颜潇潇,神秘女鬼……
我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但好像又没有抓住什么,但有一点,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这可能就是一场局,一场由珠子为饵,引我们来的局。
颜潇潇,你到底是什么人?
目的又是要做什么?
一念至此,我知道我今晚决不能睡了,我飞快的拿过床上的羽绒服,穿上裤子鞋子,披上外套,尾随着颜潇潇就出去了。
甚至我不敢肯定。
现在的颜潇潇,到底还是不是之前的那个颜潇潇了。
但是我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颜潇潇在夜色下走的很慢,双手交叉于腹部,四平八稳,有点像古代的大家闺秀。
我猫似的,躲在墙角,直到她转弯后,我才快步跟上。
我并不是一个跟踪人的能手,以至在我跟出宅子,跟出一条街后,街上立时阴风四起,走在前面,四平八稳的颜潇潇,停了下来,她回眸朝我诡谲一笑。
就失去了踪迹。
此刻夜色深深。
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老城区巷子里,我独自站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在想通很多事后,站在这种阴气森森,明显闹鬼的地方,我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就算跟丢了颜潇潇,我也没有打算回头的意思,我隐隐知道,梦里太婆让我看的那个匣子,应该就在太婆所住的院子,我急迫想要去看看。
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所以我迎着夜风,就往老宅的方向拐,那里应该还有人守灵。
可是当我越往那个方向走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就越是陌生,满目的青转铺底,白墙黑瓦。
静悄悄的,静的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
然后,我耳边就听到了一阵阵说话的声音,絮絮叨叨,像是自言自语的念叨。
我寻着声,向前走了几步,就见街角的门前,一个蓬头蓬面的妇人,正在烧着纸钱,一张一张的往火苗子里放,一边嘴里说个没完。
像是给亡故的亲人,说悄悄话。
我走了过去,问:“大娘,这么晚了,还给亲人烧纸?”
“不是给亲人烧,是给自己烧,嘿嘿……”
这妇人的笑声,又尖又细,像是故意要刺破人的耳膜,让人听着,莫名的心里难受,而也伴着这样的嗓音。
妇人缓慢的抬起头来。
露出一张恐怖的死人脸,她的半张脸几乎已经被烧没了,血肉模糊的沾在骷髅上,两只眼,只剩下了两颗血窟窿,一笑,满嘴的黑牙。
要是寻常人见了,一眼就能吓个半死。
但我早已睁开了阴阳眼,任何鬼魅都无所遁形。
就在这妇人作势要往我身上扑的时候,我手上一把狗血豆子撒了出去。
“啊……”
登时在这鬼妇人的身上,烫出了一串串的青烟,发出嘶嘶的声音。
鬼妇人疼的撕心裂肺,挣扎着翻滚着,逃走了。
这种级别的小鬼,还奈何不了我,但是这一刻,我仿佛听到老城区,遍地的街角暗处,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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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我知道这里闹鬼,听到这样的声音,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快步继续朝前面跑去。
我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眼前的建筑,瞬间豁然开朗,是一条不怎么宽阔的河面,河面上,一条石拱桥,正是之前我来过的那处施工地。
只是我记得,这座石拱桥下,早就没水了,而且年代久远早就已经破旧了,但现在看来,却显得非常的崭新。
崭新的石拱桥对面,就有一处戏台子,戏台上,一个穿红戴绿的小戏子,正在咿咿呀呀的唱着戏,我虽然听不太懂,却也能听得出来,她唱的很好。
“好……”
有喝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一回头,就见桥下,张灯结彩的站了不少人,像是在搞灯会,给小戏子捧场。
小戏子越唱越欢了。
一排排的水袖,甩出来。
不一会儿,一个男戏子也上台了,二人显然是老搭档,眉来眼去,唱的特别合拍,颇有儿女情长缠绵悱恻的意思。
看到这里,我可不认为自己就可以放松警惕了,相反,就在刚才,我已经无意中进入了鬼类制造的幻境。
这种幻境很容易迷惑人,稍不留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当我有些讶异,这个鬼戏子,制造出的幻境,如此真实时,我看到,台上正准备退场的贵鬼戏子。
突然看了我一眼,笑的缠绵诡谲。
也这一眼,我忽然觉的头晕目眩,等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着戏服,坐在镜子前,卸着妆。
身后人来人往,都是唱戏的打扮。
一看就是戏班子的后台。
“云妹,恭喜你,如今你也算咱们班里的台柱子了……”一个熟悉的男音传来。
我一侧头,就见容麒半卸了妆,露出俊朗的面容,正温柔笑看着我。
我心里一动,只觉的无限情意就从心坎上流露而出,笑的温柔羞涩,“吴郎,你惯会笑话我,我唱的哪有你好。”
“谁说的,这几年的功夫你可没白下。”
容麒笑着恭维我,一边,已经拉住了我的袖子下的手,暖暖的。
但也正因为这份暖意,我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容麒不是活人,哪里有过分毫的体温,眼前这个,分明是假扮容麒来迷惑我的鬼。
我刚才真是差点就被他给迷惑了。
我一边懊恼,对容麒的感情,已经深到了这一步,一边又暗暗心惊,这个鬼戏子,制造出的幻境,居然把我也容纳了进来。
如果我现在硬是要戳穿,怕是跟那鬼戏子正面对上了。
这个时候的鬼戏子,正是凶悍的时候。
不如周旋一二。
我虽然没遇到过这种状况,但叔儿说过,一切鬼类都是有弱点的,尤其这种喜欢制造幻境的鬼。
就越是贪恋红尘,身前拥有的,总想着死后也拥有。
一念至此,我沉默了,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吴郎。
不一会儿,一个花枝招展的妇人,走了过来,命人支走了吴郎,笑吟吟的看着我,说:“云儿呀,你今年也十六了吧?”
“干娘,您问这个做什么?”
我警惕的道,因为这个所谓干娘,眼角眉梢写满了不怀好意的算计。
“都十六了,也该到了说婆家的岁数了,干娘也是为你着想,我托人给你说了个婆家,就是城里的张大善人,来看过你好几次戏那个,记得不?”
干娘笑的一脸喜庆。
我勒个去,十六就要说婆家,你确定不是璀璨国家幼苗。
当然,这句话是我心里说的。
我眼下扮演的小戏子,可没这份胆气,一听完,脸色唰的就变了,也不敢回嘴,只支吾的道:“干娘,我还小……”
“不小了,难得张大善人看上你,你就去享福吧。”
什么张大善人,尽给自己脸上贴金,其实就是个有几个臭钱,还沽名钓誉,大腹便便,奇丑无比,年龄能当我爹的老头子。
我这么个,不说倾国倾城吧,也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怎么能嫁给一个老头子。
小戏子胆子小,不敢回嘴。
我可没那么多顾忌,张嘴就骂:“既然是享福,要嫁你嫁去,他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头,干娘你风韵犹存,整好凑一对儿,您老又不是不知道,我都跟吴郎眉来眼去好几天了,你何苦棒打鸳鸯呀?”
我说的痛快。
这干娘的眼,瞪的可是提溜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挥袖子,大怒:“哎呦,你个小贱皮子,别给脸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
我俩当即就厮打了起来,这打架吧,也不分什么技巧武功,说白了,软的怕硬了,硬的就怕那不要命的。
我一通不要命的乱打,挠了那干娘一脸的血印子。
“反了反了……”
不过当她招呼上,好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进来时,我就知道,该歇菜了,只能撕心裂肺的大喊。
“吴郎救我,吴郎救我……”
可惜吴郎没来,我只好又抱着头大吼:“别打别打,打坏了张大善人就不待见了,不值钱了……”
这才免了一顿胖揍,不过却被五花大绑,扔进了柴房。
好在他们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半夜,我很快想法子磨开了身上的绳子,就见吴郎,小心翼翼,端着碗筷进来给我送饭来了。
虽然我知道,眼前这个吴郎,不是我的容麒,可一看到这张脸,我的眼泪还是哗哗的往下流。
“吴郎,我们私奔吧。”
我一把拉住了吴郎的手。
“云妹,这恐怕不妥吧,我们跑不了的,到处都是张大善人的人,要是被捉住,我到无所谓,就怕是你的下场会更惨……”吴郎一脸的无奈心疼。
说完就走了。
日子一晃两天,我很快就给拉出了柴房,穿上了大红嫁衣,绑也要绑上花轿,嫁给张大善人。
可惜吉日没选好。
这一日,满城的打枪打炮声,原来是军阀进城了,见人就杀。
张大善人被人一枪给来了个脑冒金花,戏班子也给抄了,到处都是抢东西的,杀人的,哪里还有人管我。
我瞅准机会就跑。
可当跑到一个拐角的时候,整好撞上了一个人。
“吴郎!”
看到容麒熟悉的面容,我心神一动。
“云妹,快跑。”
吴郎拉着我就跑,我俩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了城里的石拱桥下,这里勉强还算安宁,于是我们停下来,准备互诉衷肠。
“云妹,我糊涂了,那天便该答应你私奔,不过现在也不晚,走,我们现在就走,细软我都收拾好了。”
吴郎,含情脉脉,柔情款款的看着我说。
老实说,容麒也没这么看过我。
不过我看着吴郎,脸上在没了之前小女儿般的羞涩情动,有的只是冰凉的冷笑。
“鬼戏子,你这戏还演上瘾了,该谢幕了吧,你敢跟这种男人跑,我可不敢,如果他爱我,在我第一次挨打的时候,就该冲出来救我,如果他爱我,就不该眷恋虚荣,畏惧强权,第一次就该跟我私奔,而不是现在一无所有,才来跟我私奔,说白了,他也就是个薄情寡义之徒,平白还顶着我男人的脸来迷惑我,对我男人简直就是亵渎,还不快把这张脸皮给我撕下来……”
说完,我一巴掌,狠狠就甩在了吴郎的脸上。
也这一刹那,一切烟消云散,眼前吴郎的身上,腾的一下燃起了熊熊的黑色火焰,烧掉了他的皮。
却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女人惨叫。
“啊,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直迷惑我的,始终都是这个小戏子。
我冷笑道:“我不仅看出来了,还猜出了你的结局,你胆小怯弱不敢试探,明知吴郎对你不是真情,还自欺欺人,一厢情愿的跟他私奔,我猜他遇到困难的时候,肯定先想着把你卖了换钱吧。”
“啊……阴火……”
鬼戏子,此刻才意识到,身上火焰的恐怖。
没错,我用了容麒给我的阴火符。
“不……饶命……我悔啊,当初信了那个薄情寡义之人……”
鬼戏子,烧掉吴郎的外皮后,就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画着妆容的美娇娘,可惜这妆容褪去,露出来的,是一颗恐怖无比的漆黑色骷髅。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
小戏子跟吴郎私奔后,不久,吴郎就盘缠用尽,走投无路,直接将身边前一刻还山盟海誓的小戏子,给卖进了窑子。
受尽折磨,最后唱着悲凉的戏文,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
如果不是我及时终止了这个幻境,怕是那撞柱子的就是我了。
“呼……”
一阵阴风吹来,吹散了小戏子,最后的惨哭,仿佛还余留着,淡淡的唱腔,咿咿呀呀的,随风而散。
而我眼前一清。
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站在这个石拱桥下,前方夜色如墨。
我来不及劫后余生,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唢呐声,由远至近,伴着夜风,听上去格外的凄厉。
“丑时近,迎新娘……丑时近,迎新娘……”
一声声冰冷没有感情的号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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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也能感到前方潮水般涌来的阴森鬼气。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逃,我逃了,就是怯了,害怕了,人跟鬼对阵,谁先怕了,谁就输定了。
输了就得死,我不想死,也不能死。
纵然我听着这个声音,双腿已经下意识的发抖。
但我还是死死捂着自己的手臂。
“容麒,保佑我。”
我暗暗一语。
就见前方,由远至近,很快拐出了一队,诡异的迎亲队伍,他们几乎脚不沾地,浑身穿的破破烂烂,甚至缺胳膊少腿,根本分不清年代。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面目溃烂僵直,甚至有肮脏的蛆虫钻进钻出,嘴里还不断的重复着那句话。
“丑时近,迎新娘……丑时近,迎新娘……”
现在已经是丑时了吗?
我这样想着,只觉的迎面阴风瑟瑟,几乎眨眼的功夫,那迎亲的诡异队伍已经到了我的跟前。
那一张张没有丝毫情绪的死人脸。
伴着一股股的腥臭。
真特么让人作呕,但是我强逼着自己抬起头,决不能胆怯。
鬼是没有实体的,那些作恶的抬轿鬼,瞬间穿过了我的身体,刺骨的阴风,打的我浑身发颤。
但我的双眼,却死死的盯着,那个抬着的轿子。
我知道,可能正主就在那轿子里。
果然,就在那轿子马上临近我跟前的时候,一直惨白如鹰爪般的手,猛然从轿帘后伸了出来,要把我捉进去。
“来得好。”
我冷冷一语。
手中瞬间多了一把漆黑,鬼气氤氲的短剑,狠狠的就砍向了那只鬼爪。
这是容麒给我的鬼剑。
原以为,我可以击退这个鬼爪,但没想到,鬼剑一下,竟齐齐的就将那只鬼爪给削了下来。
登时有墨绿色的浓浆,从断腕的位置流出。
“啊……”
同时还伴着,凄厉的惨叫,夹杂着恐怖的阴风。
我觉的我就快要被这一声鬼叫,震的晕过去的时候,迎亲的诡异队伍,已经直直的穿过了我的身体。
凄凄惨惨的离开了。
但我能感觉的到,我赢了。
那个轿子里的老鬼,没讨得便宜,还留下了一只鬼爪子。
在见识了鬼剑的厉害后,我的胆子好像一下又大了不少。
现在也不管这老城区,究竟有多少鬼怪出没,而我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赶快回到老宅,到太婆的房间,我要打开那个匣子,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我辨别了一下方向,快步就往老宅跑。
一路上,我发现很多不对头的细节。
那就是,白天还显得几分破败的老城区,此刻在鬼气缭绕的夜色下,显得非常的崭新,也说不上多崭新,就是少了很多人为的修缮。
仿佛,它一直就是那样。
就好像,我穿越了时空,行走在几十年前,民国时期的城区一样,对,就是这种感觉。
正当我有这种认知的时候,我看到面前,一个梳着大辫子,穿着旗袍高跟鞋的女人,背身拦住了我的去路,姿态,就像旧社会里的妓女。
我知道这不是人。
“滚开……”
我一声大喝,鬼剑出,那拦路的女鬼,一剑就被我挑的,惨叫着逃跑了。
不过下一个拦路的,是四五个高大的中年男鬼,他似乎知道我手中鬼剑的厉害,不敢硬碰,而是用鬼术绊住了我的脚,我一个不防,狼狈的摔滚在地上。
差点没把骨头架子摔拦。
等一抬头的时候,发现那四五个高大的男鬼,已经居高临下的将我团团围住,充满死气的眼睛,不断的跳动着,仿佛恨不得要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阴火符。”
我毫不吝啬的打出了自己最后一道保命符。
这群男鬼,立时被一簇簇的阴火燃烧。
之前容麒跟我说,阴火更霸道,此时我才意识到,这种火焰的厉害,因为阴火沾鬼气就着,本来我烧的是一个鬼,谁知一连串,点着了四五个男鬼。
一下烧成了一片。
“啊……”
痛苦悲呛的惨呼,震的人耳膜发疼。
以至,拐角处,一群民国军阀打扮的鬼,直接吓的没敢出来拦我。
我乘着时间,快速的跑过一条街,这次,我终于找到了老宅的大门。
当我看到老宅崭新气派的大门时,我就知道,刚才我没有猜错,我果然没有走出过鬼类的幻境,我脚下的老城区,是几十年前的老城区。
鬼也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鬼。
但是我没有犹豫,上前一把就推开了老宅的大门。
里面静悄悄的,空荡荡的院子里,不见一个鬼影,更没有太婆的灵堂。
只是那第三跨院……
还是锁着的。
我不知道是心里的忌惮,还是别的什么,我没有去碰第三跨院,而是直接来到了太婆的主院。
果然,我没有猜错,当我看到那座,梦里的木架子时。
我就知道,我没有找错地方。
匣子就在那个木架子下的抽屉里,我要的的答案,也在那个抽屉里。
我按照梦境的指示,一步步走到抽提前,拉开,拿出了里面那只紧闭的木匣子。
当我拉开木匣子的瞬间,一张张黑白的老照片登时溢了出来,啪嗒啪嗒的落在了地上,而上面,除了一些风景照,跟一些个别人物照,剩下的几乎都是颜素锦的。
想不到晚清那个时代,颜素锦就可以照这么多照片,当时的颜家,绝对属于豪门。
我这么想着。
就将匣子全部打开了,才看到,照片的下面,是一本硬皮册子,册子上用繁体字写着名字,居然是颜家的族谱!
我赶紧将匣子放下,把册子拿了出来,可以感觉的到,这册子的材质非常特别,入手凉凉的,非常的有韧性,应该轻易撕不烂。
而上面的字迹也非常的清晰。
我直接忽略了颜家这百年的兴衰,而是翻到前面,去找有关颜素锦的信息,因为这本族谱上,不仅记录着名字,还记录着简单的平生事迹。
我连续翻了十几页,终于翻到了颜素锦的名字。
不过,在颜素锦的名字下面,还紧紧挨着,另外一个名字:颜素月!
“……丙庚年,颜家二妇,获双生女,老太爷大喜,摆宴席庆……有术士登门,言有黑煞之气临门,其中一女乃妖邪……老太爷大怒,将之赶走。”
“……不想,半年内,族中接连遭到大祸……人丁凋零……老太爷不忍,将其中一女……”
看着看着,我不自觉念着出来,可念到一半,忽然发现,后面的字都被墨笔划掉了。
我正有些惊愣,就看到地上,被斑驳月色照亮的地方,有一道人影,正在缓步从我身后靠近……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猛然从我后脖颈子窜了起来。
我想都没想,闪身就躲开了。
“乒……”
一只花瓶,轰然在我刚在站的那个位置,摔了个粉碎,如果要不是我闪的快,怕是那花盆就摔在我头上了。
我心有余悸的抬头。
一眼就看到颜潇潇站在那里,双目愤恨的看着我。
“苏苗儿,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要出现……容麒他本该是我的,我的……”
颜潇潇显得非常的愤怒,刚才她就是想杀了我。
我短暂的平息了思绪后,我基本可以肯定,站在我眼前的颜潇潇,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有些不怒反笑的瞪着她。
“我为什么要出现?告诉你,这就是命,你没这个命,颜潇潇,我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今晚,你统统都给我献出形来。”
“就凭你?”
颜潇潇终于撕掉了她,活泼大方的外皮,对我讥讽一笑,“你的确有几分本事,我没想到你能走到这里,不过你对付鬼行,对付人可未必行。”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
我苏苗儿自诩也是文明人,但一想到这个恶心的女人,我就想抽烂她的脸。
不过还没等我冲上去揍她。
颜潇潇已经走了过来,一拳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想还手,但一只手已经被她反控制了,于是我膝盖,又狠狠的挨了她一下。
妹的,我这才想起来,颜潇潇好像练过。
没办法,只好使出要我不要命的招数,不管不顾,一头冲向了颜潇潇,任凭她怎么踢打我,我拼劲吃奶的劲,操起一把椅子,狠狠的就打在了颜潇潇的腰上。
“啊。”
颜潇潇被我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就算练过,到底不是武林高手,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这是我叔儿教我的。
就在我打算承认追击的时候,我突然感到,门外鬼泣四溢,一张张的鬼脸,有那个旗袍大辫子的女人……有好多我见过没见过的鬼怪,有老有少。
有缺胳膊断腿的,有没脸的,有浑身血肉模糊的。
他们都正一步步朝老宅走来,已经跨过了老宅的门口。
鬼剑,瞬间出现在我的手里,我戒备的站在原地。
反观颜潇潇,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一点都不害怕眼前的状况,倒是冷笑着,在等着什么。
很快,我看到那个跟颜潇潇长的一模一样,身穿红色锦缎的女人,正面无表情的缓步走来,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在这古色古香的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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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得忽略,她身后那一群群,恶心的鬼类。
“你……”
我喃喃着,想起刚才在族谱上看到的内容,她果然不是颜素锦,她该是……
“颜素月!”
恐怕连容麒也不知道,他当年认识的那个颜素锦,还有一个孪生的姐妹,颜素月。
一出生,就被术士断言为妖邪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冷冷的问。
颜素月不说话,她只是看着我笑,惨白的面容,鲜红的嘴唇,长长的裙摆,笑的让人从骨子里发瘆。
“你果然比她更合适。”
谁知,颜素月这样幽幽的说了一句。
我没听懂。
“你什么意思?”
却听旁上的颜潇潇,冷冷一笑,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感觉。
“她的意思是说,她已经死了一百年了,她现在需要一个活生生的躯壳,供她重生,她原本选择了我,不过我说,你比我更合适,哈哈,苏苗儿,你死定了,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从第一眼看到你就讨厌的,恨不得杀了你。”
“你知道你一次次碰到的那个契约娃娃是谁的吗?告诉你吧,就是我放的,我就是要杀你,可你的命,怎么就那么硬……容麒是我的,偏偏被你夺走了。”
“什么!”
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那些契约娃娃,害死贝微,害死张媛,害死崔婷婷,害死杜宇的契约娃娃,都是颜潇潇放出来的。
颜潇潇是养鬼人!
这让我突然想起,我第一次去鬼市,被人下煞,差点死在鬼市,难道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被她盯上了?
我一瞬间有点凌乱。
不过最后一句话,恐怕才是颜潇潇恨我的真正原因。
只是我不懂,明明是我先遇到的容麒,凭什么她就认为是我夺走的容麒?
“容麒他从来就不是你的。”
“你懂什么?容麒是我的,我才是容麒百年前恋人,颜素锦的转世,你算什么,容麒如果第一个碰上我,他一定会喜欢我,爱上我的,都是你在前面挡了我的路。”
颜潇潇忽然失控大吼。
我心头一震。
随即哈哈大笑:“颜素锦!哈哈,颜潇潇,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是颜素锦的转世,别笑掉我的大牙好不好,颜素锦死的时候,魂魄不全,能不能转世都是问题,你说你是她的转世,除了这张脸,就你这德性,你配说是颜素锦的转世,是这个女鬼告诉你的吗?她骗你的……真可怜……”
我故意大声的嘲笑她。
但心里却是震动的,这果然是一场局,颜潇潇带着那两颗珠子,就是为了引我们来这里。
“不管怎么样?你今晚都死定了,不过你放心,你的躯壳会继续活下去,至于你的魂魄,我会好好保管,把你生生练成凶魂厉鬼,供我使唤差遣……你死心吧,容麒已经被我们安排的人引开了,今夜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颜潇潇很快收敛起了她之前失态的举止,开始一步步朝我逼近。
同时,颜素月一袭鲜红的锦缎长裙,也在朝我步步逼近。
我几乎退无可退,一下撞靠在身后的桌子上。
老宅外,鬼气森森,到处都是颜素月召唤来的鬼类,几乎看一眼我都会作呕。
不过比起那些东西,我更忌惮的是眼前,面无表情的颜素月,跟颜潇潇。
“叮铃叮铃……”
正当我极度紧张的时候,我看到颜潇潇的手里,拿出了一串圆圆的铃铛,轻轻的摇动了起来。
这原本只是普通的铃声。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脑仁就突然疼的厉害,越摇越疼,最后疼的我几乎都站立不稳,只能堪堪的扶着身后的桌子跟墙壁。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看到,屋子的里间,一直燃着一炉香火,那种香火我不认识,但潜意识里却知道是做什么……离魂香!
我从一进入老宅,进入这间屋子的时候,因为太过紧张,一直都没有注意,其实我的鼻息间,流窜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只是现在我察觉了,却是已经晚了。
离魂香,加上拨魂铃……这果然是一场局,一场针对我的局。
此刻,我发疼的脑仁,和模糊的意识,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我的三魂七魄,在一点一点的离开我。
不,不可以。
如果被拨了魂,就算身体不死,我跟死也没什么分别了,不可以。
我强提了一口精神,硬生生让即将剥离的魂魄,回到了我的身体。
“怎么回事!”
颜潇潇有些焦躁的,继续摇起了手中的铃铛。
颜素月也有些懊恼的望着我,突然,她伸出了一只苍白的纤纤素手,缓慢的朝我的心口摸来,她想直接束走我的魂魄。
“意志很顽强,可惜,你的皮囊是我的了,容麒不会发现的,如果可以,我会带你继续爱他……”
颜素月这样幽幽的说着,看向我的目光,如同看待一个死人。
我几乎卷缩在地上,犹如待宰的羔羊,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
我觉的我完了,我不会是这个妖女的对手。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就在颜素月的纤纤素手,即将碰到我心口的时候,突然一团青绿色的火焰,腾的一下自我的胸前燃起,顺着颜素月的手掌就烧了上去。
“啊……”
颜素月大惊失色,她也没想到会这样,猛的缩回了自己的手掌。
但是这种青绿色的火焰,好像比容麒给我的阴火还厉害,颜素月根本没有办法扑灭,惊叫着,就烧完了她宽大鲜红的袖摆。
“啊,居然是道火!”
道火?
我也被眼前的状况惊了一下,我不知道什么道火,我只知道自己的胸口,一片清凉,我赶忙扒拉开胸口的衣服,就摸出了那枚月牙玉。
“啊……”
另一面,颜素月已经在扑之不灭的情况下,直接截断了自己的一只手臂,虽然鬼是不会流血的,但是看着她断了一臂,披头散发的样子,也是非常狼狈的。
“你怎么样?”
颜潇潇似乎也被吓住了,她还没见过这个女鬼,这么失态过。
“把她的那块玉拿下来。”
颜素月几乎咬牙切齿的冷冷道。
颜潇潇似乎很听她的话,或者说,很忌惮她的话,几乎言听计从,伸手就要来夺我的月牙玉。
我现在也算喘过气了,哪里再让颜潇潇欺负,我一个鲤鱼打挺,就窜了起来,想要往出跑,但外面都是鬼,我双拳难敌四手,估计也跑不了。
我发现我根本无路可逃。
“你跑不掉的。”
颜潇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狞笑着来到我的身后。
我几乎绝望的连连后退。
耳边,尽是宅子外的鬼哭狼嚎。
颜潇潇像是看出了我的恐惧,一边摇动着拨魂铃,一边阴冷的笑道:“放心,把你的魂魄拔出来,我就把你送给那些鬼,好好的品尝品尝,生魂的滋味。”
“颜潇潇你这个变态……”
“骂吧,从我小时候第一次来这个宅子,被那个女鬼缠上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是我了,为了跟她学养鬼,我什么变态的事都干过,哈哈……”
颜潇潇一步步逼近。
就在我抱着脑仁,感觉三魂七魄从我天灵盖往出飘的时候。
我看到颜潇潇得意的嘴脸,她伸手就要束住我的魂魄,可惜她动作慢了一拍,我的魂魄,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容麒!”
颜潇潇瞪大了眼,声音透着不敢置信。
不过她的惊呼还没结束,已经被容麒一脚踹到了墙根,同时,还一把抢过了她脖子上的珠子,动作干脆利落,就跟踢麻袋似的。
宅子里,红光一闪,我就看到颜素月的鬼魂,风驰电转而来,直接就上了我的身,控制了我的身体,这一切来的很快,几乎就在眨眼的功夫。
我的魂魄被容麒握在手里,我还没来的极,劫后余生的跟他矫情一下。
容麒白皙冷峻的脸,已经直直的看向了我的肉身,没有半点迟疑,拇指沾着鬼气,直接点在了‘我’的眉心位置。
大概因为颜素月附身的太过仓促,这一下就给容麒给打了出来。
我的肉身失去了控制,再次白眼一翻,要软倒在地,不过直接被容麒揽在了怀里。
此刻他一手揽着我的肉身,一手抓着我的魂魄,目光如电的瞪向了颜素月。
“你……”
颜素月似乎也震惊于,容麒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制造的这个幻境里。
这片老城区,几乎都是她制造出来的独立世界,没有人能够进的来,也没有人能出的去。
“颜素月,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在枉费心机了吧。”
容麒冷冷的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颜素月虽然刚才截断了一条胳膊,但于鬼类而言,只是损失了点鬼气而已,根本不妨事,她恨恨的反问容麒。
容麒揶揄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存在吗?百年前,你养鬼害人,还害死了素锦,当时我因为成眠在即,才没有立刻去寻你报仇,没想到你到先找上了我。”
“你居然知道我,就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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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麒不屑一笑。
“你居然也知道!”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错了,我居然看到,颜素月的眼里,有一瞬间的情动。
遥想当年,孪生姐妹,生的一模一样,颜素月喜欢上了颜素锦喜欢的人,为了靠近,假扮姐妹……还挺痴情的哦。
我赶紧被自己的YY给雷了个外焦里嫩。
而也就在我胡思乱想的瞬间,我看到颜素月眸中冷色一闪,瞬间就扑到了颜潇潇的身上,颜潇潇因为刚才被容麒一脚踹晕了,直接被颜素月控制了身体。
而就在她控制颜潇潇身体的瞬间。
这个被她刻意营造出的老宅幻境,终于轰然破碎,仿佛时光在疯狂前进,原本古色古香的院子,瞬息间变的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而颜素月控制着颜潇潇的身体,纵身就要逃跑。
“她们要逃了!”
我一声低叫,容麒似乎想要拦住她们,但这个时候,墙头的另一面,突然出现了一个道士打扮的老头,瘦的皮包骨,但一双眼却是金光四射。
他显然是掩护颜素月来的。
一声叱呵,手中一样东西,猛的朝容麒打来。
因为这老道来的太快,就连容麒也没防住,被那个东西直接洞穿了手臂,钉的一下插在了地上。
“容麒。”
我惊得一叫。
因为我还是灵魂状态,被容麒抓在手里,所以只能干瞪眼着急,就见那个洞穿过容麒手臂,钉在地上的东西,是个寸许长的钉子,上面画着厚厚的朱砂符。
我就是再笨也认得出来,是震尸钉,尸体最怕的东西。
而那个老道,也绝没有讨得半点好去,就在他扔出震尸钉,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容麒的面上,鬼气一闪,一股汹涌的鬼气就缠了上气。
我不知道容麒对那个老道做了什么,但那个老道却是吐着血离开的。
“容麒你怎么样?”
我急的大叫。
容麒在对付完那个老道后,面色急速变的煞白。
他半跪在地上,先是虚弱的看了我的魂魄一眼,满是淡淡的暖意,我想哭,但魂魄哭不出来,却见肉体已经流出了一行清泪。
这种状态很诡异。
“苗苗不哭,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容麒这样苦笑了一下,就将我的魂魄,重新放在了我的天灵盖,就听他口中念念有词。
幸亏我离魂的状态不是很久,我只觉眼前一阵恍惚,魂魄就重新控制了我的身体,我泪眼朦胧的睁开眼,第一时间就去查看容麒的手臂。
刚才可是直接被震尸钉给洞穿了呀。
没有想象中的血窟窿,容麒甚至没有流什么血,但他的脸却非常的白,想见刚才那一下,对他的伤害还是很大的。
“疼不疼?”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只能手脚无措的愣在那里。
容麒安慰的苦笑了一下:“没事,刚才就是阴沟里翻了船,我太急着抓她了,忘了那个女人的诡计多端,她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听这话,他好像很知道颜素月似的。
我狐疑的看了容麒一眼。
但现在再多的狐疑,都及不上他受伤的事实,我心里急的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挖自己身上一块肉,填到他的伤口上。
而正当我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时,容麒突然再次警惕的抬起头,紧绷的身子,像是遇到危险的鹰。
我也顺着容麒的目光看去。
就见墙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正栖着一个人,一个年轻人……小恒。
之前容麒强取了他一滴眉心血,又被胁迫做了一些事情,这小子估计恨死了容麒,这个时候出现,肯定没安好心。
偏巧容麒这个时候,还受了伤,不知道能不能对付这个小恒。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准许任何人伤害容麒的,我蹭的一下拔出了地上的震尸钉,如母鸡护食儿似的,死死挡在了容麒的跟前。
冷冷的对视着小恒。
我不管他是什么僵尸,我都不会轻易让他过来的。
于是,院子里在经过了刚才的打斗后,又急转而下,出现了这样的对峙。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蹲在墙头上的小恒,并没有怨恨的对我发起攻击,而是朝我丢出了一个小瓶子,随着那塑料小瓶子,落地的声音。
小恒漠然交代道:“这是尸水,帮他清洗一下伤口,有好处。”
我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你……”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乘机报仇,呵呵……”
小恒蹲在墙头笑了一下,不过笑的几分孤寂悲凉,很难想象,这样的笑,是出自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不,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僵尸。
“那你肯定没有尝试过,一个人,漂泊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去不知道要去哪的滋味。”
说完,小恒就跳下了墙头,离开了。
而她的话,令我半天都没有弄明白。
不过我还是拿过了那个小瓶子,让容麒看看。
容麒嗅了嗅,点头道:“是尸水,虽然没我上次那个成色好。”
我一听,便知道,刚才小恒果然没有恶意,只是他为什么要帮容麒。
容麒微微略有些疲惫的微闭了闭眼,说:“因为你没尝试过,行走在陌生的时代,陌生的人群,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你的那种滋味。”
是孤独。
因为小恒跟容麒是同类。
不管他们能力相差多少,但他们终究是同类。
听完容麒的话,我一下懂了很多,心里一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疼吗?还是酸涩。
容麒倒出尸水,洒在了自己的伤口上,虽然当时没什么变化,但我感觉,他挺受用的,早知道,以后我随身带点尸油块,我正这样想着。
同时,我抬头看了看静谧的天空。
现在的时间,应该已经接近凌晨了,天空渐渐露出了天光。
也就预示着,这不太平的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而颜素月的幻境破碎后,我才注意到,我们此刻身处的,是一座十分破败,杂草丛生的院落,紧闭的大门,让我隐隐猜到,这里,应该就是老宅。
那被锁起来的第三跨院。
老宅,甚至老城区的一切闹鬼事情,原来都是围绕着这个第三跨院开始的,只是我脑子里还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
不禁,我把目光定格在了容麒的身上。
这小子绝对知道很多,他瞒着我,而且还是故意瞒着我。
他知道老城区的鬼,也知道颜素月的存在,还知道颜潇潇的真面目,更知道玄门……
容麒大概也知道我要兴师问罪了,心虚的低下了头,一边还抱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哀怨的表示:人家好歹是病号,你别跟我动粗哦,我会晕的。
我一肚子的话,正不知道从哪问起。
就听门外,一阵砸锁的声音传来。
“哐哐哐……”
我赶忙走过去,透过门缝,依稀看到,门外,以二姑奶奶跟大老爷为首,还带着一个穿着明黄道袍,明显圈钱的道士,正在砸门。
“这里一定有鬼,昨晚上鬼哭狼嚎了一夜,这才消停一会儿的。”
“道长,今天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呀。”
“放心,有贫道在,任何妖魔小鬼都不在话下……”
我跟容麒在门里,听的一阵无语,正思索的时候,大门已经被轰的一下撞开。
“好大的煞气,妖孽,哪里走……”
那道士一摆架势,咋咋呼呼的就冲了进来。
容麒抱着我躲在门后,实在没忍住,给他伸出了一条腿,当即那道士一个筋斗,就摔了个狗啃泥。
“啊……”
“道长。”
另一面,容麒带着我就窜出了墙头,然后装得一脸无辜看热闹的样子,挤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了,这大早上,天还没大亮呢?”
二姑奶奶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连声道:“潇潇朋友吧,你们昨晚上就没听到吗?这第三跨院里鬼哭狼嚎的,肯定是有鬼呀,我一大早就联系了高人过来……”
“是嘛,我们在隔壁没有听到啊。”
正说着话,就见里面那个道士,捂着嘴,一副斗敗了的公鸡似的,走出来。
“道长,你没事吧?”
道士摆了摆手,义正言辞的道:“这妖孽太凶悍了,差点遭了算计,不过他也受了重创,待本道长待会儿开坛做法在收了他……”
道士大着舌头,话都说不清楚。
这时众人也才发现,道长的两颗门牙都给摔掉了,估计舌头也给咬伤了,才会这样。
想起刚才门口,那绊他一脚的妖孽,我忍不住憋了憋笑。
不过这热闹我们凑不凑不重要,所以我马上拉着容麒就回隔壁,昨晚我们休息的那个卧室。
一进门,我把容麒往床上一推,气势汹汹的披头就问:“容麒,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什么说不清楚,你早就知道颜素月对不对,也知道颜潇潇是干嘛的,和着你昨晚哄着我玩那。”
容麒大概也猜到我会是这个态度。
坐在床上,先是心虚,然后委屈的抱了抱自己的手臂,睁着一双小鹿般黑漆漆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嘟囔道:“苗苗,我受伤了。”
霎时间,我就觉的我攒了半天的气焰,就泄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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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长出了口气,在原地度了几步,才问:“那你是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昨晚,老宅的事,颜潇潇的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也知道颜潇潇跟颜素月要对付我,所以才送我阴火符,还有鬼剑,对不对?”
之前我就觉的,容麒有点看不透,觉的他有事瞒着我,但我又说不上来。
等发生了以后,才都明白过来。
“比起她们,你又是什么目的?明知她们要害我,还把我丢在这……”
最后一话,我突然就说不上来。
想起昨晚我遭遇的种种,几次险象环生,见过的鬼,比我这辈子见过的还多,强迫自己坚强面对,活下来,活着去见容麒……可现在想想。
自己咋还这么傻叉傻叉的。
眼泪不受控制,啪嗒啪嗒的往下流,可我不想哭的,所以在眼泪流下的瞬间,我背过身,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昨晚容麒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我,看着我去犯险……他肯定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吧。
“算了,你要是为难,我就不问你了。”
我理解万岁的说了一句,就要出屋,不然我俩的气氛肯定要僵下去。
但是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容麒还是从身后抱住了我。
他叹了口气:“这就误会我了?”
“没有,你做事有你的道理,我既然答应帮你,就要全心全意的信你,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肯定也有不告诉我的原因,我逼着问你,也是我不对。”
我喃喃的道。
但是天知道,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不好,让我有种错觉,昨晚,不仅颜潇潇跟颜素月在算计我,包括容麒,我视为最亲密的人,也算计了我。
这种感觉真不好,可我硬生生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但是容麒已经将我板了过来,所以我没有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伤心。
“你介意?”
容麒脸色一变,问我。
我想继续否认了,但想想也没什么了,于是点头:“一点点。”
但容麒的眼底,却闪过了一抹浓重的害怕与歉意,他一把将我紧紧拥进了怀里,声音透着轻颤。
“你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这件事我不知道究竟要从何说起,对不起,昨晚对不起。”
“那你现在告诉我吗?”
我漠然的道。
容麒果然什么都知道,明知道颜潇潇跟颜素月会来算计我,他送我阴火符跟鬼剑的时候,大概就已经想好了。
而也托他的福,我有阴火符跟鬼剑在手,至少,少受了很多罪,不然,就算颜素月不会让我死在那群鬼的手里,也会让我最终吃尽苦头。
只是对于容麒的恩惠,我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果然还是太依赖他了,潜意识里,总是希望从他身上索取更多的安全感,当我索取不到,或者他不给的时候,我就会愤怒,就像刚才一样。
但是情侣之间,不就是这样吗?
所以我很复杂。
“你想知道什么,我通通都告诉你。”
容麒把我重新拉回到床上,小心翼翼的问我:“那你想先知道什么?”
“你不是说,不知从何说起吗?那就从最早的时候说起,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颜素月的?”颜素月似乎都不知道,容麒知道她的存在,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对付我。
容麒想了想,道:“确切的说,是在素锦的葬礼上,你知道的,颜素月因为一出生,就被认作了妖邪,所以一直都是颜家的一个禁忌话题,没有人提起,但我通晓一种算阴寿的法子,当时我想替素锦算一算阴寿,不想,算出她还有一个孪生姐妹,且命格妖异。”
“命格妖异?怎么个妖异法,对了,颜家的族谱上,说发现颜素月是妖邪后的内容就划掉了,后面颜家对她怎么样了?”我急忙问了一句。
容麒道:“颜老爷子宅心仁厚,就算发现自己的孙女可能是妖邪,也是不忍心伤害的,只是送出了颜家,送给了一个农户抚养,如果颜素月的命格真的妖异,在杀不迟,如果她只是一个平凡正常的姑娘,待及笄之年,还是要带回颜氏本家的。”
说到这里。
我就更好奇了,这个颜素月,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后来呢?”
谁知容麒摇了摇头:“不清楚,只知道她十三岁的时候,她的养父母所在的村子,染了瘟疫,村里人死了大半,颜素月也没能幸免,死在了那次瘟疫,从此颜家更没人提起过此事了,只是颜素月的父母,得知后,亲自给她安了一个坟墓。”
“她死了,十三岁就瘟疫死了?”
我惊问,但显然事情还没这么简单。
容麒皱眉摇头:“她是死了,当时是颜家的老管家亲自去安的坟,看着颜素月的尸体,放进了棺材下葬的,后来我去过她的那个坟墓,掘开后,里面的确有个骨骸,却不是她的。”
“她死而复生了?”
我听的玄而又玄。
容麒有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最后她是活着出现的,她一直偏执的认为,是素锦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她害死了素锦,至于之后,我因为身体的状况,必须到地下去沉眠,才没有继续追查。”
“所以之后发生的事,我就不知道了,颜素月为什么会死,魂魄又为什么留在老宅,我都一知半解,只知道,她当年就加入了一个玄门邪派,而那个邪派,极有可能,与我家族被灭有关,不过这个还有待确定。”
“直到……那天,颜潇潇出现在我的面前。”
说到这里,容麒的口气,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抬眸,认真的看着我,说:“颜素月并不知道,我知道她的事,所以当颜潇潇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素锦,而是颜素月。”
“开始,我也宁愿相信这只是巧合,但当我发现,颜潇潇看似大方得体,实则有意无意的分化我们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与她并不是巧遇,而是颜素月,知道我醒来了。”
说到这里。
我的脸的登时臭了,“原来你这么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也对,容麒这么聪明,懂得察言观色,连赵欣那死丫头都能戳破的事,他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容麒无辜的看了我一眼:“想跟你说来着,但我当时不知道颜潇潇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加上颜素月这个危险的女人,我怕你受到牵连,所以才瞒着你。”
“没想到这一瞒,就更不好说了,我知道你当时肯定吃醋难过,我也只好一边安抚你,一边还要陪着颜潇潇演戏,想看看她究竟要耍什么花招……”
容麒说的自己,一脸苦菜花样,就跟逼他卖身似的。
亏当时我还以为,他对颜潇潇和颜悦色,是因为颜素锦的原因。
“我哪有吃醋啊,没有!”我死鸭子嘴硬。
“继续,后来呢?”
“后来发现,颜潇潇故意用那个珠子引诱我,来D市的老城区,我当然将计就计……”容麒越说越小声,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
我则已经开始磨牙了。
原来一开始他心里就跟明镜似的,敢情玩的就我一个人。
“契约娃娃跟颜潇潇有关系的事,你也知道?”
我没好脸色的问。
容麒摇头:“开始的时候,我在浴室沉睡,不知道,后来杜宇被契约娃娃控制,要杀你那次,联合了颜潇潇的出现,我才有所察觉的,如果她再敢动手,我就算撕破脸,也会杀了她的,谁知道后来她又不动手了。”
“所以你就继续将计就计?”
我干巴巴的问。
容麒点头,“原本这件事不想你卷进来的,后来我才知道,颜素月这次的目标,可能是你,因为你是纯阴之体,最好跟死人打交道,颜素月死去百年,早就修炼成了强大的鬼修,她现在肯定最需要一个,自如的躯壳,供她起死回生。”
“所以你为了给你的素锦报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拿我当诱饵,准备钓颜素月这条大鱼?可惜还是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我面无表情的接过了话茬。
“没有,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容麒突然急切又纠结的看着我。
千言万语,不管怎么说,容麒这次,真的利用了我,把我当了他达成目的的诱饵。
“那你说,你希不希望颜素月彻底消失?”我问。
容麒点头,“希望。”
“因为她杀了你的素锦,所以你要报仇?”
“……是,不过素锦不是我的……”容麒还想说什么,不过我已经起身了。
长长的出了口这段时间的郁气,真是千算万算,也算不透会是这样的结局……人生呀,太特么酸爽了。
“我出去透透气,还有,我没有生气,也不会因此离开你,所以你别紧张……”我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临了居然还不忘安慰一下容麒。
因为我知道容麒看似强大,其实内心非常的脆弱。
他比小恒,更害怕孤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苗苗。”
容麒看着我,小声的叫着我的名字。
而我已经推门出来了,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放亮,不过因为冬天的缘故,太阳还没出来,我听着隔壁,那个假道士,咋咋呼呼做法事的声音。
一步步已经走到了街上。
白天的老城区,没了晚上的张牙舞爪,静谧下来后,像是一个羞涩的古典美人。
我一路踩着脚下的青砖,跳着房子,信步往前走着。
可没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有人跟着我。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容麒。
他一直这么跟了我一条街,我终于停下脚步,回眸看他,他也立刻停下脚步,还飞快的躲在了拐角的门后面,生怕我发现他似的。
我嘴角一抽。
这个老僵尸得有多幼稚呀,那扇破门板能挡住个什么?他个头本就高,上面露头发,下面露着双脚。
更悲催的是,正好两个景区修缮工人过来,把那个有碍美观的破门板,抬着就给弄下来了,“先生,让让,我们是景区美化师,都是老物件,别磕碰着您了。”
“哦,对不起……”
我完全可以想象到,容麒此刻尴尬又无奈的表情。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我,唯一遮羞的门板也让人给抬走了,只好叹了口气,无辜又无措的看着我。
我心里真是对他这副样子,哭笑不得,但脸上就是憋着一口气,蹦的紧紧的。
“你跟着我干嘛?”
我不冷不热的问。
“老城区巷子多,我怕你迷路……”容麒没理由找了个理由。
我则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其实平心而论,容麒没做错什么,不管他如何算计,都没想过要害我,我也不该跟他闹别扭,可这心里呀,就是一时不得劲,所以我需要缓冲一下。
谁知我正要往前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
我奇怪的回过头,就见刚才还站在那里的容麒,已经双眼紧闭的躺在了地上,一副命悬一线的样子。
“容麒。”
我一惊,也不生气了,踉踉跄跄的就跑了过去,我这才想起来,他还受着伤呢。
“喂,你怎么样?”
我俯下身,把他上半身费劲的抱了起来,不断的摇着,“容麒,你醒醒。”
容麒苍白的面容上,眼睛这才幽幽的睁开,可怜兮兮的望着我,就说:“苗苗,我知道你不会生气的,但是你别不理我行吗?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我太了解容麒的伎俩了。
“你装晕?”
“没有。”
容麒抿了抿,决定死不承认。
“尸体会晕倒吗?”我微微拔高了音调。
“会的。”
容麒昧着良心说瞎话。
我登时有点火大,真想不管他了。
不过正当这个时候,清晨的太阳终于出来了,尽管是冬日,也是金灿灿暖洋洋的,瞬息间就洒满了整个静谧的古城区。
“太阳出来了。”
容麒喃喃一语,目光微微的有些失神。
可是在金灿灿的太阳下,我却看到,容麒苍白俊朗的脸孔,却在一寸寸的发生溃烂,先是有些脱皮,然后一块一块的往下掉,似乎势必要露出骨头。
“容麒你怎么了?”
我的惊的,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容麒的半张脸已经开始掉皮,他苦苦一笑:“我受伤了,没阳气了,受不得这最好了阳光……”
他的话还没说完。
我已经死死封住了他的嘴,他需要阳气,我给,我绝不能看着容麒在我面前溃败消失。
容麒眸中感动一闪,立刻将我抱住,用力的回吻了起来。
也幸亏老城区十室九空,加上又是大早上,基本没什么人,不然要是被人看到,大清早的,一对头没梳,脸没洗的男女,在这玩亲亲,估计脸得丢到姥姥家。
好在容麒在有了新的阳气后,开始掉皮的半张脸,很快又长出了新皮,恢复了原样。
不过被吸了阳气的我,软趴趴的半天没站起来。
所以最后,还是容麒把我给背回去的。
他这个病号,又给我准备了早饭,吃完饭,我才慢慢恢复了过来,可身上还是没劲没劲的。
“容麒,昨晚的事,我以后不想在提了。”
我拉住了他的胳膊,淡淡一语。
容麒立刻开心的笑了,“好,我们不提。”
“只是,这次你没抓住颜素月,以后……”我有点担心。
“以后再说以后的,我不怕她,她如今成了鬼修,我也没闲着……”容麒笑着安慰我。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风清如玉,偶尔冷峻,偶尔又幼稚傻傻的表情,突然更喜欢他了,觉的我这辈子都有些舍不下他了,至少会很痛。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对我有意思了?”
容麒眉飞色舞的道。
我单手拄着下巴,说:“问你一个问题。”
“嗯,问吧。”
“如果我跟颜素锦,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我们俩都不会游泳,不救就死定了……”我赶忙补充了一下这个问题,我知道容麒看着无所谓,其实精的跟狐狸似的。
见缝就能钻。
“……”
果然,他眉飞色舞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让你嘚瑟。
“我可以准许你考虑几天,想到了在回答我……”我一副宽大处理的样子。
恢复了点精神,我就起身了,等将所有事情都打理好后,看看表,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这时候,我听到有人敲门。
会是谁?
我随手就拉开了门,不想一个人直接咣当一下从门外摔了进来。
“叶群?”
我呆住了,摔进来的居然是叶群,他不是去办他导师交代的事了吗?
“叶群你怎么样?”
我赶紧上去扶了叶群一把,容麒也过来扶了一把,才吧有气无力的他给抬上了床。
不过比起我的惊异,容麒看到叶群,就显得从容多了,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似的,还煞有其事的问:“怎么样了,追到了吗?”
叶群喝了口水,灰心丧志的摇了摇头。
“没有,阿大折了。”
“你去追颜素月了?”
我一下反应了过来,在这片老城区,叶群能追的人,还能有谁,当然是之前跑掉的颜潇潇跟颜素月。
“当时你也在老宅子?”
我又惊愣的问了一句。
叶群看了我一眼,一副以为我知道的样子,点头道:“是啊,我一直就没离开,是容麒说老宅子里有养鬼人,让我一明一暗守着的。”
丫的,敢情就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容麒赶忙去看自己的脚尖。
怪不得他之前说,叶群肯定会跟我们来D市,原来还有这一档子事。
叶群显然不知道,我跟容麒之间的猫腻,看看我,看看容麒,一脸的怨妇表情:“喂,我好歹也是出生入死回来的,你们这什么表情啊?”
“没事,跟你无关。”
我解释了一句,想起刚才叶群的话,问:“阿大折了,什么意思,他是你的行尸……对你,没大碍吧。”
叶群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我轻敌了,对不住阿大,跟了我那么久……”
看得出来,叶群很难过,而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正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容麒幽幽的问:“不就一具行尸嘛,我在赔你一个,对了,昨晚那个老道,是你要找的人吗?”
闻言,叶群终于抬起头来。
眼底满是仇恨之色:“不是,不过也相聚不远了,我这次追出去,也不算全无收获,原来他们都来自一个玄门的神秘组织,叫鬼长生的邪教组织。”
“鬼长生?”
容麒听到这个名字,喃喃一语。
颜素月应该也来自这个组织。
“我对这个组织一无所知,容麒,你知道多少?”叶群问。
容麒摇了摇头:“一百年前,我跟这个组织有过接触,不过接触没多久,我就陷入了成眠,直到现在,所以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颜素月来自这个组织,她是养鬼人。”
如今看来,叶群跟容麒,也算同仇敌忾了。
“那这么说,这个叫鬼长生的组织,至少存在一百年了!”我喃喃道。
“一百年算什么,玄门中,很多上百年的传承……”叶群不以为然,所谓百年传承,在他眼里跟大白菜似的,“容麒,你刚才说赔我一个行尸,你是老僵尸,说话得算话啊。”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想起刚才叶群进屋的样子,我赶忙问了一句:“你伤哪了,要不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就是闪了腰,苗苗,来,帮我揉揉就好了。”
说完,叶群有气无力的趴在了床上,等着给他揉腰。
只是闻言,容麒挑了挑眉,磨刀霍霍的甩了甩,十分手指头,走过去道:“那好吧,就让你有幸,领教一下我家祖传的容氏推拿。”
“额,算了,我的腰突然不疼了。”
叶群直接滚下了床,看他利索的动作,也不像有大事的样子。
我们这厢刚说完话,就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这人我认识,是隔壁二姑奶奶的小女儿,叫什么不记得了,不过对方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那个,潇潇在吗?”
提到颜潇潇,我冷声一笑,她在才怪。
不过对外人不能实话实话,我只好推说:“她突然有急事,天不亮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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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二姑奶奶的小女儿,很快就走了。
不过,不消一会儿,隔壁,就传来了大吵大闹的声音,我跑过去看了一眼,原来,是太婆的尸体要上车,往殡仪馆拉了,但二姑奶奶跟大老爷却闹起事来。
至于什么事呢。
原来刚才,他们请道士驱完邪后,就商量着开始逼张嫂交出,这些年给老太太管的账目,他们以唯一子侄的身份,要平分,包括脚下这座价值不菲的老宅。
据说那边,二姑奶奶都跟开发商谈好价钱了。
但事情的转变,就从这里开始的。
因为来了个律师,这律师文质彬彬,客气有礼,但说起话来,却是口若悬河,把伶牙俐齿的二姑奶奶,还有老谋深算的大老爷,给说的事一愣一愣的。
原来老太太的所有财产,在五年前就公证过了,死后全部捐献。
而这位就是他的代理律师,包括操办老太太葬礼的所有费用,他全权代理。
老太太生前已经画押签字,还拍了证明录像,甚至有公安局的证明。
处心积虑的二姑奶奶跟大老爷,一听这话,差点没晕了,他们跳腾了这么久,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气的,失手打碎了一个花瓶。
张嫂一声惊叫。
“呀,那是光绪年的……”
律师同志赶紧安慰:“没事没事,这个花瓶也在公证范围内,价值二百万,照价赔偿就可以了。”
二姑奶一听这话,两眼一翻就晕了。
大老爷颜国旺更是脸绿,昨晚他当痰盂,使唤了一夜的花瓶,居然是光绪年的古董,价值两百万,哎呀,高血压一下发作了。
颜家老宅的闲事,我们才懒得管,只是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冤魂俱乐部的众人,已经在收拾行囊了,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要走?”
我上前问了一句。
星星依旧还是那屌屌的爆炸头,一脸灰心丧志的表情:“我们让人骗了,都说这里闹鬼,住了两天一夜,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一点都不刺激,回去都不敢跟人说,翠花,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大概也是今天。”
我听完星星的话,立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这小小的老城区。
不想见鬼的人,昨晚一夜的担惊受怕,这想见鬼的人,反而连个鬼毛也没逮住。
不过也怪他们来的不是时机,昨晚小鬼们都忙。
估计以后随着颜素月的逃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气候的鬼类出现了,到是还了这老城区一片清宁。
只是在转身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叫娃娃的女孩,一脸的泪痕,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怎么了?”
“跟小恒分手了呗,都劝过她了,这种网上来的靠不住,还一副小白脸样……”星星撇了撇嘴,领着箱子就上车了。
直到他们所有人挥手离开,我才看到那个小恒,背着一个简便的双肩包,慢悠悠的出来,他头上带着耳机,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棒棒糖。
一副城市小帅哥的形象,说他是僵尸,说出去谁信?
他也看到了我。
我以为我们不会在有交集,谁知他径直的就朝我走了过来,我有点微微的警惕,“你……”
“老僵尸呢?”
“玩斗地主呢。”
“嗯。”
小恒点了点头,直接越过我进屋了,咦,他好像不害怕容麒了?
我也赶紧跟着进了屋,倒要看看,他们搞什么鬼。
屋里,容麒坐在椅子上玩斗地主,叶群在玩天天跑酷。
小恒进屋后,容麒头也没抬的道:“叶群,你的行尸来了。”
“嗯?”
叶群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见一脸懵懂的小恒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于是,只一眼,叶群就真的王八看绿豆,对眼了。
“尸妖?”
“差的远呢,一具有正常灵智的尸体,还很弱,论起皮糙肉厚,估计还不如你的阿大……”容麒解释了一句,二人已经开始旁若无人的评头论足了。
“异类,居然还有这样的尸体!我一直以为,只有尸妖才会拥有灵智……”叶群惊叹的不行,上上下下打量着小恒,恨不得把人家孩子的小裤裤,拽下来看看。
“喂!”
小恒终于感觉有点不对了,他瞪着容麒,“老僵尸,你不是说管我的?”
容麒点头,“是啊,你不是不想继续无所事事的游荡下去了?你不是不想继续在欺骗活人的感情,吸取活人的阳气了?作为你的前辈,我在帮你实现愿望。”
“你什么意思?”小恒警惕的看着叶群跟容麒。
“他是赶尸人,他可以帮你,不过作为条件,你得跟他签订某种契约,永远都不能背叛他……”容麒郑重其事的道,他这话一点都没有开玩笑。
“你让我给他为奴?”
小恒一下瞪眼了,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容麒摇头:“不是为奴,你也可以理解成朋友,毕竟你是有灵智的。”
“如果我不同意呢?”
“门在后面,那你就可以走了。”
容麒到也干脆。
不过叶群不乐意了呀,这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要知道,他们赶尸派培养一个自己的行尸,那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别别别,兄弟,在考虑一下,哥保证对你一百二十个好,我对女朋友都没这么认真过,你跟了我,以后都不用担心阳气的事,我赶尸派自有帮你聚阳的阵法。”
正要迈过门槛的小恒,终于停了下来。
“聚阳的阵法,我就不用去吸阳气了?”他确认似的问,天知道,他讨厌极了,那种去吸取别人阳气的感觉,尤其在加上欺骗对方的感情。
“对,祖传的……”叶群信誓旦旦。
“那我考虑考虑,不过,在我没有答应你之前,你不能对我用你们赶尸派的那一套……”小恒还是摇摆不定。
“当然。”
叶群欣然点了点头,真是越看小恒越可爱。
“不过,我目前没有地方可以去,你得管我。”
“当然,哥有钱。”
叶群一拍胸脯,准了,但是我却隐隐有着不祥的预感。
半个小时后,我们直接驱车离开了老城区,开往了D市的市中心,按照小恒的要求,他想买几套换洗衣服,其实他醒来的时间,也不是很长。
这段时间,一个僵尸混迹在人群里,日子也挺苦逼的。
而我跟容麒这次来D市,衣服也没带太多,秉着人傻钱多的宗旨,我们老早就打算现买现穿,于是我们的第一站,就是D市最大的商贸大楼。
进去后,我们直接就兵分两路了。
其实论购物,我觉的容麒完全比我在行,他眼光挑剔的很,不是好的,绝不看第二眼,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有着自己独特的审美品位。
就这样。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我们重新在休息区碰头,不同的是。
我跟容麒已经焕然一新,并且轻装简行。
而叶群大包小包的提了一手的包装纸袋子,小恒则两手空空,正在东张西望。
“群哥,我觉的墨镜不错,给我买一个呗,挺遮阳的,你知道我不喜欢太阳……”小恒想也没想,已经拿着墨镜开始试戴了。
“行行行,你喜欢就买吧。”
叶群已经已经有气无力了,在想想他差点被刷爆的卡,更加有进气没出气了,躺在了休息区的沙发上。
我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朝我撇了撇嘴。
“叶群,你是给自己找了个大爷啊,还是找了个大爷呀?还是大爷?”我小声又好笑的问。
叶群朝了我翻了翻眼皮,看了下,正在高兴试带墨镜的小恒,也小声的回了我一句:“这叫先松后紧,他要是不答应做我的行尸,他很快就会知道,离开我,是一件痛苦的事。”
我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对了,你们多买点生活用品,还有野外生存器材,过几天说不定要去刨地沟……”叶群又跟着提醒了一句。
“刨地沟?”
刨地沟其实就是考古系里,外出挖墓的话。
之前我记得叶群跟我说过,他这次来D市的目的,但经过他跟容麒联手瞒着我的事后,我就不太相信了,没想到他还真没骗我。
“我们也要去吗?”我好奇的问。
刨地沟挖墓虾米的,感觉还是挺有意思的。
“听说那一带闹过僵尸……你们可以不去……”叶群似笑非笑的道。
闹僵尸?跟我们去不去有什么关系?
我看了容麒一眼,然后眼角余光,小恒在听到僵尸两个字后,眼睛也亮了一亮,赶忙狗腿子的就上前道。
“群哥群哥,带上我吧,带上我吧。”
谁知刚才还对小恒,百依百顺的叶群,这会儿拿起了腔调,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这也算我们学校的内部机密,苗苗要不是我们S大的,我都不肯透露,你嘛,来路不明的……”
“谁说来路不明,你可以跟人说,我是你弟弟……”小恒出谋划策道。
“我的档案导师那有备注,知道我没你这么大的弟弟呀……”叶群继续为难道。
小恒咬了咬牙,他也明白了叶群的意思,有点不乐意的闷声道:“有什么条件,你就说吧。”
“答应了?”
叶群挑眉看小恒,意思不言而喻。
“这得看你的诚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恒看了叶群一眼,也说不上愿意,还是不愿意,估计心里也是复杂纠结,毕竟跟叶群也才认识几天。
如果他是个无知无觉的僵尸傀儡也就罢了,偏偏他是有正常灵智的异类僵尸。
“你的心里我明白,算群哥这次照顾你,就破格带上你,不过到了地方你的听话,要是惹麻烦,我可帮不了你……”叶群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小恒忙不颠点头。
一把夺过叶群手里的一大堆包装袋子,就自己提着了。
我暗暗给叶群比了个拇指,高。
小恒作为一个无主又弱小的僵尸,想要在大千世界存活下去,以后有的求着叶群呢。
“反正我们也没什么要紧事,就一块去吧。”
这时容麒也发言了。
不过在容麒表示要去后,小恒就显得有点哀怨了。
后来我才知道,金尸以下的僵尸,虽然不能结尸丹,但眉心血,却是一个僵尸的精髓所在,大补之物,别的僵尸完全可以互抢,来强大自身。
这也是之前,为什么小恒被抽了眉心血后,会变的苍白虚弱一样。
容麒现在要去,小恒就等同多了一个对手,而在这个对手面前,他基本没戏。
“放心,一般的货色我还看不上。”
容麒傲娇的淡淡一语。
小恒立马松了口气。
“放心,有我在……”叶群像哄小狗似的,拍了拍小恒的头。
小恒的表情瞬间变的很悲壮。
“对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出发?”我问。
“我导师明天就抵达D市,到时候我们跟他会和,在展开工作,今晚我们先在酒店休息一晚……”叶群从善如流的道。
离开商场后,我们就直奔酒店了。
“叶群,这里附近哪里有卖好一点的朱砂跟黄纸?”抵达九点后,容麒这样问了一句。
叶群想了想,道:“我对D市也不是很熟,不过现在市面上的朱砂,都不是什么正经货色,我朋友开了一家网店,东西绝对地道,并且在D市有点,应该晚上能送到。”
“好。”
我俩回到酒店房间后,就输入了网店的地址。
网页上,立刻出现了一张胖乎乎,年轻男子的脸,笑的跟弥勒佛似的,应该就是店主的自拍照了。
而店里买的,都是各色的……法器。
一串平平无奇的佛珠,在某某寺庙开过光,被高僧加持过,最强能抵御厉鬼的攻击,价格,二十六万六,然后下面还附带了一张,跟某高僧的合影。
“哧,这比抢劫还狠呀!”
我惊叹了一句。
一个稻草编的破娃娃,就能要价一万二。
比起店里所有的奢侈品,朱砂跟黄纸倒是比较便宜。
一小盒朱砂,一口价九千八。
一打黄纸,活动价,五百。
一根破毛笔,两万!
看着容麒脸不红气不喘的,把这三样放进购物车,然后统一付款后,我差点没急了眼。
“你真买呀,这也太坑了。”
“坑不坑,东西送到了再说,既然是叶群的朋友,总不至于坑我们吧……”容麒到是一脸无所谓,人傻钱多的姿态。
我想了想,也是。
“只是,你没事买这些东西做什么?我包里还有点存货……”我不解的问。
容麒看了我一眼,神秘笑了笑,道:“东西不是我自己买的,是给你买的。”
“给我,给我干嘛?”
我听的不明所以。
容麒转过电脑前的椅子,郑重其事的通知我。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要亲自教你画符,经过这次这件事,我突然发现,不管我把你保护的再好,都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与其挖空了心思想着保护你,不如先教会你,怎么保护自己。”
“所以你就要教我学画符?”
我兴致勃勃的问。
容麒点头。
我突发奇想的笑道:“那,你们古人很注重礼仪孝道的,我现在要不要摆上香案,扣头奉茶,拜你为师啊?”
给你口头奉茶,你也得受得住呀。
容麒坐在椅子上笑了,他双腿交叠,一张白皙俊朗的面孔,笑的风清如玉,人畜无害,缓缓的跟我说。
“是的,我不能白教你,拜师礼是肯定少不了的,过来。”
然后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心想,这清朝老僵尸还真让我扣头拜师呀,怎么感觉怪怪的,以后要是跟我玩亲亲,算不算乱伦呀。
不过我还是走了过去。
可还没等走到近前,容麒已经伸出手,直接将我拉了过去。
他力气奇大,根本我不容我半点拒绝,我整个人已经落进了他的怀里。
因为是侧坐,脸蛋直接撞到了他的嘴唇,别看这小子年岁大,但这嘴唇嫩的跟果冻似的。
这种感觉,立时让我不自在起来,“你干嘛?”
“你不是要拜师?”
容麒似笑非笑着,在我耳测吹着凉风。
“拜师要这样吗?”我摊了摊手。
让他注意姿势。
容麒坐在电脑椅子上,我横着坐在他的怀里,双脚都是悬空的,这是哪门子的拜师!
但是容麒没有回答我。
因为他已经单手托住了我的后脑,将我脸板了过去,冰凉柔软的嘴唇,就附了上来,轻轻的含住了我的嘴唇。
真的是那种亲亲浅浅的。
即没有温柔,也没有狂热,但却一刹那,让我的心尖,跟着颤了一颤。
容麒半垂的眸中,闪过了一丝戏谑。
就在我愣神的空挡,他已经加深了这个吻,缠绵而旖旎,仿佛要化作一寸一寸的情思,将我紧紧的捆绑。
沉溺。
酒店房间里静悄悄的。
容麒一手托着我的头,一手托着我的腰,温热而认真的吻,就像是极为挑起的食客,在品尝最满意的美味。
我不自觉轻轻抖颤了起来。
无助的想要的推开他,却被他抬手拦住了手掌,与我十指相扣,缝隙不留。
我不知道尸体接吻用不用换气。
特么的,反正等我享受完他这极致缠绵的吻后,整个人已经是气喘吁吁,全身骨头就跟被他敲酥了似的,要不是容麒的一只手还支撑着。
不然我得滩在他身上。
“就这么点出息?”
容麒得意洋洋的看着我。
我白了她一眼:“屁话,这不公平,你不让我喘气……还有,这算什么拜师?”
容麒挑眉:“拜师,刚才已经口头拜了,刚才我是在收学费。”
“学费?”
我瞪大了眼,不懂。
容麒已经直接把我拦腰抱了起来,一把扔到了床上,坏笑着说:“嗯,我不爱钱,也不缺钱,学费的事,你当然要拿肉偿了,来吧。”
学费没有,拿肉偿。
“不要啊。”
我一声尖叫,就要逃。
可才逃到一半,脚踝就被容麒的一只手拉住了,硬生生给拖了回来。
我俩立刻滚在的床上。
大约折腾了十分钟后,我被他整的几乎虚脱,但容麒的吻,依旧流连忘返,他附在我的耳边,轻轻的说:“苗苗,你嫁给我怎么样?”
“……”
我的心,突然飘飘摇摇了一下,就像有一架秋千,猛的一荡。
嫁给容麒?
“不嫁。”
我故意赌气的别过头去。
“为什么?”
容麒继续磨搓着我的耳际。
“你欺负我。”
“你乖点,我就不欺负你。”
“我乖点,你只会更欺负我。”
容麒把头藏进我的颈窝,闷笑了笑,然后将我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容麒才松开了我,我抬起头看他,发现他的掌心,此刻正静静悬浮着八颗漆黑色的珠子。
八颗,加上颜潇潇的那两颗。
“恭喜你。”
比起上次,我这次的祝福,要真心多了。
容麒吻了吻我的眉,笑着叹道:“我感觉这次离我的目标近了一些,以后还不知道与遇到什么,所以你一定要学好本事。”
“知道了,老夫子。”
我俩又在床上,不知道这样躺了多久,久到我就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容麒的手机响了,快递居然到了,这也太速度了吧。
“喲,群哥。”
送快递的,显然不是专业送快递的,一个染着黄毛,屌屌的年轻人,居然还认识叶群,一副熟络打招呼的样子。
我们一块去取的快递。
顺道还请了这个年轻人,一顿晚饭,席间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年轻人是叶群那个开店的朋友,的店员,同城的话,都是他亲自送的。
当然,路费报销。
“阿守最近怎么样?”
“老板啊,他不在市里,听说深山老林泡妞去了。”
“……”
“走了。”
年轻人挥挥小手,骑着他屌炸天的小摩托,就走了。
现在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
吃过晚饭,容麒就拿着买来的朱砂,黄纸,还有那两万块钱的破毛笔,摆开桌子,正式开始对我授课。
“老师好。”
我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就是要恶心他。
容麒挑眉看了我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而是找出一张普通的白纸,然后又拿了一只普通的毛笔,沾着钢笔水,行云流水的就画出了一张咒符。
不仅速度快,握笔的姿势也非常的端正,让人觉的,他的书法肯定也是极好的。
最重要的是,他认真样子,好帅。
“过来,看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让我过去。 ()
我走过去,看了看,虽然我认识的咒符不多,却也认得,这是……
“阳火符?”
容麒点头:“是啊,上次见你用过一次,咱们就从简单的来吧。”
“简单?这个很难的好不好……”我觉的容麒是不是故意刁难我。
“难?”
容麒却啼笑皆非的看着我:“或许在你叔叔的眼里,很难,但在我眼里,这个已经是最简单的入门符咒了,而且威力还弱,你只有画好了阳火符,才有机会学习阴火符,乃至……道火符。”
想起那天在老城区,用的阴火符,还有伤了颜素月的道火,我就心生向往。
但很显然,我道行还不够。
“那好吧,我就学学。”
我下定决心,大姑娘上轿,总有头一回嘛。
“好,你先好好看看,十分钟后开始画,一张符必须一气呵成,所以你要记住每一个笔画,错不得一点,嗯,第一张,只求形似,就不求灵性了,毕竟那种东西,还是要靠悟性的。”
容麒这样告诉我。
意思就是说,我悟性太差呗。
我瞥了瞥着,就看是看了,十分钟后,我终于握起了笔,沾上了朱砂,立于桌案前。
但只要一想到,这三样东西的价值,逼格提升的同时,也感到了森森的压力,都是钱呀。
“画呀……”容麒催促。
“我这就画,那个,我要是画坏了怎么办?”我问。
容麒想也没想的就道:“画坏了,就打手心,不打不成才,我也是为你好,事实证明,打手心还是很管用的,我小时候就是被打出来的。”
我轻撇了撇嘴。
开始下笔画了,虽说画符重在一气呵成,才能笔走龙蛇,但说着容易,做着难,我没画两笔,就手一抖,跑遍了。
然后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容麒。
容麒此刻表情严肃,还真像个严师。
“那个……”
“伸手。”
“还真打呀?”我炸毛,长这么大,正儿八经的授课老师还没揍过我呢,最后却让容麒这个临时老师给揍了,这也太丢人了吧。
最重要的事,对方还是我男朋友。
一个小时前还跟我求婚呢。
就见容麒已经拿出了事先准备的‘戒尺’。
一个长条的东西,像是房间里的某个装饰,被他给拆下来了。
“啪啪啪……”
直接在我手心,打了三下。
不是特别重,也不是特别疼,但就跟打在我心上似的,莫名的小委屈。
“这次,我握着你的手画一次,你找找感觉……”容麒放下戒尺,柔声跟我说。
我沉默的点了点头,我能感到容麒的认真教授,觉的如果在懈怠的话,挺对不起他这份心意的,所以再不敢胡思乱想,这次他握着我的手画。
我记的特别的认真。
本来想,也用便宜的钢笔水先试试手,但容麒执意不肯,因为材质不一样,手感也不一样,这样会破坏我刚积累起的手感。
我问他,你用钢笔水就不怕破坏手感?他说,因为便宜,好的留给我练手。
我只好又拿着两万两块钱的破毛笔,沾着九千八的朱砂,用着五百一打的黄纸,继续挥毫泼墨。
很悲催的是,这次又失败了。
容麒毫不姑息的,重重的打了五下手心,打的掌心一阵麻溜溜的,半天才缓过劲来。
可怜第三次,还是失败。
容麒拿着‘戒尺’,一连严肃的打了七下,手心都红了。
我也摸着了容麒惩罚人的规律,每次加两下,下次再错,就是九下了,只是没想到,下次画错,居然打了十下,特么的,这也要凑整。
我有种泪眼花花的感觉,不是疼的,就觉的丢人。
自己的资质也太差了,所以只好更加倍的揣摩,最后一次,终于一气呵成的画了下来。
而这么里外一折腾,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
容麒终于宣布下课,我搁下笔就去洗澡了,洗完澡,还甩着麻麻的左手心,心想这老夫子的学生,果然不是好当的。
不过当我躺在床上,将睡未睡的时候。
明显感觉有人在用热毛巾帮我,敷了敷手心,动作非常的轻柔,最后还把我发烫的手心,小心翼翼的放在他冰凉的脸颊上,抚了抚,我不睁眼也知道是谁。
打完了,现在又来心疼了。
我故意装睡,不睁开眼看他。
但心里的滋味,却是甜甜的。
不一会儿,他收拾完东西,也爬上了床,直接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飞快的转过身,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容麒也紧紧的抱着我,下颚就抵在我的额头。
“还疼不疼?”
他的声音,透着几分黯哑。
“一点不疼。”
“骗人,我可没给你放水。”
“原来你也知道你下身手狠啊?”我手环过他的腰际,想捏他一把,以示报复,奈何皮紧捏不动,只好罢了。
“我不板起脸下狠手,你今晚是学不会的……”容麒说。
其实他这话也没说错,要是不动真格的,我难免要跟他矫情,不过,挨了打,现在也得矫情矫情。
我俩在被窝里咬了半天耳朵,最后硬逼着容麒给我说个笑话,才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
容麒让我又画了两道阳火符,觉的还满意,就没在让我画了,而是进入画符的第二道工序,拜火神!
“你的意思是说,画阳火符就必须要去拜火神,画的才灵,那画雷符,是不是就要去拜雷公电母呀?”我捂着嘴笑,但想想,似乎也是那么回事。
所谓修道,其实也是借道。
叔儿说过,咱们捉鬼的,借的就是天地间的浩然正气。
而借道,能借多少,就要看人的资质跟悟性了。
我叔儿虽然教过我几个三脚猫的功夫,但从来没有带我拜过神,借过道,今天容麒要带我去拜火神,让我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容麒,你这是要引我入道吗?”
我把玩着手里的毛笔,问。
容麒已经穿好衣服,笔直帅气的站在了镜子前,透过镜子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吧,不入道,怎么修道?”
我犹豫着说:“我叔儿从小不带我入道,就是不希望我修道,因为修道,势必会招来五弊三缺。”
上天给了你一样本事,肯定还会拿走你另外一样东西。
而修道之人的五弊三缺,无非就是三种,孤,穷,夭。
孤,就是一辈子一个人,无亲无故,我叔儿选的就是孤,所以他都这把岁数了,也没讨到老婆,没儿没女,而他也不打算讨老婆。
他这种孤命,讨了老婆也会被克死。
穷,就是一辈子别打算有钱,有儿有女一家子,穷的连的下锅米都没有,就算有了意外之财,也必招来横祸。
夭,就是夭折,任你道法高深,德高望重,家财万贯,儿女成群,却最多活不过三十五岁。
叔儿希望我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自然不让我入道。
所以这属于一辈子的大事……我究竟要不要随容麒入道。
我看着容麒,容麒也回过身来看着我,然后,他一步步走到了我的面前,漆黑的目光,氤氲着某种我看不透的东西,他说。
“一旦入道,借道,修道,你势必会有五弊三缺找上来,这是谁也逃不掉的,所以道家有选命一说,孤,穷,夭,你选孤……”容麒像是替我决定了似的。
淡淡道。
我一惊,瞪大眼睛看着他,觉的容麒有点不顾及我的感受。
孤,一辈子不嫁人吗?
不过我的话,还没说出来,容麒已经率先截了我的话茬,他继续告诉我说。
“苗苗,你听着,你入了道,选了孤命,这辈子就没有什么异性缘了,就算有,也是害人害己,所以你只能嫁给我……因为我不是活人。”
最后一句话。
他已经将唇,凑到了我的近前。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薄唇一张一合,吞吐出的凉气,不凑近,根本不会察觉。
话落。
他就低头,轻轻的吻住了我的嘴。
我先是有些怔愣,所以没有动弹,任凭容麒在我的唇上嬉戏,等我的大脑,彻底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后,我惊讶的看了眼,他因为吻我,而浅眯着的双眸。
然后毫不犹豫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力道,全都依附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心里,嫁给容麒,我是不后悔的。
谁让我爱上他了呢。
而我的动作,已经是最好的答复了。
容麒贴着我的唇,愉悦的轻笑了起来,然后一把将我抱起,我一声低呼,顺势就双腿就盘住了他的腰。
我俩又贴着墙,摩挲了一会儿。
容麒问我:“决定了就不许后悔。”
“不后悔。”
“那就走吧,叶群的导师中午会到,我们上午去一趟庙里……”容麒轻啄了一下我的嘴唇,就开始帮我翻找出门的衣服了。
“只是你能进庙吗?”我问。
毕竟容麒不是什么正常的活物,庙里可都是大神。
“应该没什么事,天下寺庙这么多,你以为那些神灵很闲啊,天天都那聚众蹲着……”容麒笑了我一句。
不过说的也是那么回事。
十分钟后,我们跟叶群打过招呼,整装出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目的地,是郊外一处寺院。
原本民间是很少有人供奉火神祝融的,但这个庙里有卖神位,自己可以请了,放在庙里供奉,花不了多少钱。
只是旁人还请神位,请的一般都是送子娘娘,或者财神,观音之类的。
寺里的小和尚一听我们要请火神祝融,登时怪异的看了我们一眼,好在我们香油钱很丰厚,马上就给请了,放在了一个禅房的格子上。
拜的时候拿出来供奉,供奉完,寺里就会用红布收起来。
当然,也可以带走,不过今天我们不打算带。
而拜神的整个过程,就更是平平无奇了,我捏着香火,跪地虔诚的磕了个头,一插香,这就算完事了。
“完啦?”
我好好奇的问呢,有没有什么特殊仪式。
容麒摸了摸我的头,好笑的道:“这就完了,你算是给火神打了招呼,他肯不肯借道给你,就看你的资质了。”
一谈资质我就软蛋。
不过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我居然坐在后座上迷迷糊糊睡着了,还做了梦,梦里,我看了一尊蒙着红布的神像,我上前抬手就把红布接了下来。
我以为会是火神祝融的神像。
没想到,是一尊仙姿国色的女子神像,既不是观音,也不是王母,但是我却觉的这个女子的脸,格外的亲切。
我真奇怪,我没有供奉这个神像啊,为什么会梦到?
然后,梦就醒了。
“怎么了?”
容麒还在开着车,问我。
我揉了揉眼,喃喃道:“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到火神了?”容麒突然兴奋的问我,显然第一次供奉就梦到,是很幸运的事情。
我摇了摇头。
“没有。”
容麒也没有失望,只是安慰我:“没关系,慢慢来。”
回到酒店,正好是中午,叶群已经提前把他导师接到了酒店,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也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陈教授。
虽说我也是S大出来的。
但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陈教授,我却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一直都在外调研,如今也算托了叶群的福。
陈教授本名,陈莨,年轻的时候也是下过乡,吃过苦的,因为家里成分不好,还差点打成右派。
二十年前就丧偶了,一直独居。
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着实不易。
一路上,叶群没少介绍他这个导师。
“人还算和善,脾气怪了点,老古板一个,特别坚信科学那一套,在他面前,千万别搞什么封建思想的东西,否则他随时随地都会给你上一节生动的课程。”
他这是在给我们打预防针。
我跟容麒,还有小恒,深深的点了点头。
见到陈教授本人后,果然很有老学究的味道,头发已经半白,衣着上,微微的有些不修边幅,但整个人还是很亲切的。
尤其一看到我们这些年轻人,立刻就笑了:“小群啊,你的这些小朋友很精神嘛,都是我们S大的吗?”
叶群点头:“苗苗是,容麒家里是搞古董的,纯属爱好,这个小恒,是容麒的弟弟。”
靠!明明说好了是你弟弟。
容麒一脸的嫌弃,不过一闪即过。
同时,跟陈教授同来的,还有一个女学员,叫李梦甜,是个清清爽爽的姑娘,穿着白衬衫,修身的牛仔裤,将她玲珑的身材,包裹的刚刚好。
“师兄。”
李梦甜朝叶群甜甜一笑。
看得出来,这姑娘很哈叶群,不过似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倒是李梦甜在看到我的时候,眼底似有几分讶异闪过,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像叶群的前女友。
大概李梦甜也看出来了。
我朝她笑了笑,然后自然的挽住了容麒的胳膊。
“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出发吧,郑主任已经提前跟我沟通过了……”陈教授笑了笑,就起了身。
然后我们一块吃了午饭后。
就先驱车,去了文物局,跟一个郑主任会和了,这郑主任一照面就满口的官腔,惭愧没有亲自去接陈教授。
其实陈教授为人低调,不喜张扬,轻装简行的就来了。
之后,在郑主任的陪同下,我们才正式驱车,去了据说发现古墓的那个村子,叫做牛头村。
而一路上,郑主任,也说了说了不少当地的情况,不过在说到最后,郑主任的神色,就变的有点古怪了。
“这个村子有点邪门。”
“嗯。”
陈教授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也没见怎么反对迷信的架势。
然后就听陈教授,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说,“牛头村附近,是不是有个老鳖山?”
郑主任面色微微一变,明显有些勉强的点了点头:“是啊,是有个老鳖山,当地人都说,那个地方更邪门。”
陈主任又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
谈话的气氛,明显有点淡了。
最后,这个提倡科学的老教授,居然问了叶群一个问题:“小群啊,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啊?”
这下该叶群彻底傻掉了,他是该答,信呢,还是不信呢?
不过他马上调整好了心态,觉的导师肯定是在考验他,于是他义正言辞的就道:“坚决打倒一切迷信思想,牛鬼蛇神什么的,都是纸老虎。”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我差点都拍手喝彩了。
就听陈教授,喃喃的摇了摇头:“小群呀,你有时候不能太古板了,思想要懂得变通,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都是科学解释不了的,我倒是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那种东西的。”
哧……
您这是挖个坑给自己徒弟跳吗?
我们严重怀疑,之前叶群在危言耸听,什么老古板,陈教授思想还是,还是……很变通的嘛。
叶群一脸的苦逼,只好小心翼翼的问:“导师,您今天出来吃药没呀?”
“喲,忘吃了,小甜呀。”
李梦甜满脸憋笑,赶忙麻溜的取出保温杯跟几个药片,让陈教授吃下,不过,谁也不敢在提那个话茬了。
很快,我们就开进了乡村小道,一路上颠颠簸簸。
不过就在车子,马上转弯的时候。
一场突变,来的猝不及防。
“嘭……”
毫无预兆,一具血淋淋的男尸体横空而降,啪叽一下,就摔在了我们车子的前镜上,登时血如泉涌。
溅的满满的都是。
尤其死者,死不瞑目的大眼,就趴在玻璃上看着我们,更诡异的是,尸体的嘴角,正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像是在冷笑。
“啊……”
坐在前排的李梦甜,直接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任谁也没见过这么凄厉恐怖的画面。
我幸亏坐在了后排,但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直接扑到了容麒的怀里,绝不敢在看第二天。
“我的天那,这是怎么了……不是我们撞的吧……”
郑主任也乱了手脚。
还是开车的小哥解释:“不是不是……尸体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哎呀,上面就是悬崖,肯定从上面掉下来的。”
我们众人,七手八脚,就从车上都下来了。
望着那突然出现,被摔的血肉模糊的死尸,大家都是心有余悸,尤其李梦甜,脸都煞白煞白的。
牛头村已经遥遥在望了。
郑主任飞快的给村里打了个电话。
趁这个空挡,我仰头目测了一下悬崖的高度。
也就三层楼这么高,下面都是土路,还有路边高高的野草,感觉跳下来也摔不死人的。
当然,目前这个人是自己跳下来的,还是意外失足还不清楚,反正是够倒霉的,正好撞到了我们的车上。
“一股子鬼气。”
小恒凑上前去,耸动着鼻子,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鬼气?”
“嗯……”小恒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容麒,容麒也点了点头,随即看了一眼头顶的山崖,道:“这个人摔下来的时候,已经死了,而且身上有鬼气。”
很快,郑主任联系的牛头村人,就来了。
只见为首,是个看上去还有几分学生气的年轻人。
“郑主任,你们终于来了……怎么回事啊?”
郑主任当即把事情发生的经过,说了一边,估计他这么大岁数也是头次碰上刚才的惊悚一幕,不过好在没乱了口舌,说的非常的清楚。
后来我们也是才知道。
这个年轻人叫夏冬天,是牛头村上任一段时间的大学生村官,俨然一副满腔热血的样子,不过估计已经被牛头村的贫穷,给浇灭的差不多了。
而这个从山崖上掉下来的人,经过村里几个老人的辨认,一下就认出。
“这不是杨来财?”
“是啊,是杨来财……”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我们也才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诡异尸体,是牛头村的村民,叫杨来财。
原本挺正常的一个人,不知怎么的,前段时间就得了精神病,成天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可家里穷呀,哪有钱带他去看精神病。
这病就短短几天,越闹越厉害了,先是个文疯子,胡言乱语,后来又成了武疯子,见着人张嘴就咬,连邻居家的狗都给咬死了。
被关在家里后,就成天的寻死觅活,据说之前已经上过几次吊了,都给家里人发现拦住了,想不到今天才一个不留神就给跳了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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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事也说不上来谁倒霉。
村民们叙述的有点简单,可我总觉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氤氲着一种诡异的味道,像是欲言又止,但又忌讳着什么。
还是一个提着烟袋子的老汉,哼哼了两声,说:“我看啥也不是,杨来财这小子就是撞邪了。”
“撞邪,撞什么邪呀?”小恒故作好奇的问。
老汉抽了口烟,摇头:“这哪知道,这小子成天不干正经事。”
这时,村里,杨来财的家人终于来了,老远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抹起了眼泪,走进了后,一见杨来财的尸体,更是哭的软在了地上。
“阿财呀,你怎么就丢下我们娘几个走了,啊……”
妇人哭的捶胸顿足。
同来的,还有杨来财的兄弟,叫杨来顺。
还有个老爹,都七十岁了,如今白发人送了黑发人,一个劲的哭诉:“作孽呀,作孽呀,你这是做了什么孽呀……”
据说底下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估计因为场面太血腥,没让来。
几个村民,合力,半天才费劲巴拉的将,车镜上杨来财的尸体给弄了下来,虽然血肉模糊,但众人还是清楚的看到。
杨来财的僵死的脸上,还露着一抹诡异的笑。
让人乍一看,莫名的发瘆。
“啊,是你害死了我们家阿财,你害死了我们家阿财……我也不活了……”
这时,就见哭滩在地上的杨来财媳妇,突然曝起,如同泼妇一般,就扑向了刚才那开车的文物局小哥。
那小哥哪敢还手,只一味的后退。
可杨来财媳妇早就情绪奔溃了,披头散发,打的不管不顾。
还好周围的村民,赶紧上前给拦住,一个劲的劝。
“你家杨来财哪里是人家撞的,分明是自己跳崖寻死,哎呀哎呀,杨家嫂子,你闹也没用,村儿里谁不知道杨来财撞邪的事,他迟早保不住这条命……”
“啊,让我们娘儿几个咋活呀!”
杨来财媳妇,一个劲的再说这句话,整个人都显得浑浑噩噩,神神叨叨了。
包括郑主任,我们一圈的人,都有点看着不忍了,但人死不能复生,原本好好的一次考察,闹到这一步。
所有人都显得没什么兴致了。
但工作还得继续。
车现在是不能坐,众人只好徒步走到了牛头村,一路上,大家也互相认识了一下,夏冬天还简单说了一下,那个古墓的发现情况。
跟很多电视演的差不多,开垦荒地,挖着挖着就挖出了老砖块子,跟一些陶器。
上报文物局后。
还在山坡后面,发现了一个洞,经过鉴定,多半是盗洞,应该挖的没几个月,因为期间下过大雨,洞基本已经塌了。
后来问,那几个月前,村里有没有来过什么可疑的外来人。
大队一众干部,纷纷摇头,这牛头村穷的兔子都不拉屎,要有外地人,肯定知道,问题是他们真没见过。
那会不会是村里人干的?
但是这牛头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事又没痕迹,还真不好找,村官夏冬天在大喇叭上,呼吁劝解了好几天,也没看到谁上缴的。
当然,以上都是他们的工作。
我们只关心那个古墓,和古墓是否有僵尸。
进村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也没废话,直接就去了发现古墓的那片地,已经被村名挖出了一个大坑,露出了下面的夯土层,和墓室的累砖。
平平无奇的,我也没看出什么。
倒是小恒,一个劲的嗅着什么,估计最后没嗅到,他小心翼翼,试探的问容麒:“麒哥,你看出什么了吗?”
容麒摇了摇头。
但摇完头之后,他就显得几分若有所思了。
今天我们纯属就是过来陪练的,大概勘测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众人才重新回的牛头村,不过才刚进村,就听到一家门内,传来一阵阵呜呜的哭声。
才知道,这竟是刚才那个死者,杨来财的家。
大门开着,进进出出帮忙办丧事的人。
隐约能看到院子中央放着的棺材,杨来财的老爹,一边扔着纸钱,一边老泪纵横,身边还跪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也跟着哭,一副凄凄凉凉的样子。
惹人唏嘘。
最后郑主任实在没忍住,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一千来块钱,他身旁的文物局同事,见此也飞快的掏出了身上的钱,大家凑吧凑吧。
差不多有两千块了,陈教授也拿出了不少。
厚厚一沓,递给了老村长,虽说杨来财不是他们杀的,但到底跟他们也有关系,总得意思一下,不然良心上总不太安稳。
就托老村长把这钱给交了吧。
老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带着一顶赵本山式的帽子。
但是此刻,杨家门内的场景。
在我的阴阳眼看来,却不是这个样子的,因为除了进进出出的人之外,还有进进出出的鬼。
虽然这些鬼,故意隐藏了自己的踪迹,但我还是看到,有不下十余条的黑影,在杨家院子里,飘来窜去。
有的盘踞在棺材上。
甚至有的就坐在两个孩子的肩膀上,其中一个孩子才六七岁大,不知道懂不懂得,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
细细的脖子上,小脑袋哭的一抽一抽的。
但是一个黑漆漆的小鬼,却在贪婪的舔着孩子的眼泪,仿佛恨不得,露出自己的尖牙,咬断孩子的脖子。
另外几个小鬼,则争抢着,杨来财老爹,放入火盆的纸钱。
也就是说,这烧给杨来财的冥币,他一张也收不到,而他本就是枉死,家里这么多阴邪之物,怕是杨家今晚不会太平。
我不动声色的看了容麒一眼,不止容麒,就连叶群跟小恒都有所察觉。
不过我们四个人,却都没有说话。
但身为修道者,有时候碰上了就是因果,说让我见死不救,我有点做不到,所以心里已经开始暗暗盘算了起来。
之后。
郑主任的意思是,今天先回市里,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始挖掘保护工作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一直没怎么发言的陈教授,突然提出来,不想回市里,来回颠簸太麻烦,年纪大了,怕受不住,想就在村里住一夜。
郑主任当然没问题了,就是村里的条件太差了。
陈教授到是不介意。
不过这到跟我心里的想法,变的不谋而合,所以我们一致都决定,在牛头村住一晚,但更多的,想看看杨家究竟闹的是什么邪。
于是,在老村长家吃过一顿简单的晚饭后,就将我们安排进了几个老乡的家里休息。
牛头村的老乡,还是很热情的,一听我们都是学生,赶紧就收拾出了一条大炕,被褥什么都是干净的。
这家人一共三口。
男人出去打工了,一个妇女是家里的主体劳动,我们喊她王婶子。
然后就是王婶子有个怕生的小儿子,八九岁大,总躲在门后面偷看我们。
最后就是一个孤寡的婆婆。
这王婶子一看就是那种手脚麻利的,嘴皮子更麻利,闲着没事,嘚吧嘚吧就说起了村儿里的新闻。
而这屁大点的牛头村,如今最大的新闻,可不就是杨来财家的事。
只是这王婶子说的更邪性。
说杨来财发疯的时候,整个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说话的时候胡言乱语,不说话的时候,又目露凶光。
逢狗必咬他,他最后还活活咬死了一条狗。
最后,杨家没办法,硬生生凑了两万块钱,请了据说当地很有名的道士,谁成想,那道士一进杨家的门,直接就口吐白沫的晕了。
拉倒医院抢救,落了个偏瘫。
我们几个坐在炕沿上听着,不禁对望了一眼。
我总感觉,杨家今晚要是不出事,才真的闹邪了。
但是李梦甜不明白我们几个的眼神交流啊,全程她就跟听故事似得,有点怯怯的问:“这个世界上真有鬼呀?”
叶群笑了笑,说:“哪有那么多神呀鬼呀的,都累一天了,睡觉吧。”
我看看表,才七点。
就算累一天,这睡的也太早了。
因为队伍里,只有我跟李梦甜是女生,所以李梦甜有意想跟我睡一个屋,不过她还没张嘴,容麒已经捷足先登了。
“苗苗,今晚咱们睡里屋吧。”
我嗯了一声。
我可不敢公然拂逆这个老僵尸,再说出于小小的私心,我也不太想跟容麒分开,哎,节操啊节操。
李梦甜只好失望哀怨的跟王婶子睡去了。
不过李梦甜刚一走。
小恒第一个绷不住了,兴致勃勃的就道:“走,我们去闹鬼那家看看,究竟是个什么鬼?”
我正想说,会不会太早。
忽然就听,左邻右舍的狗,汪汪汪的齐齐狂吠了起来。
在农村生活的人都知道,看家护院的狗这么叫,多半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了,一般都会赶紧熄灯睡觉。
“走吧,过去看看。”
容麒说了一声。
我们四个就起身了,只是我们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牛头村不大,从村口走到村尾,最多也就半小时,杨家距离王婶子家不远,走两步,就能听到隐隐的哀乐。
杨家门前,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
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多少对农村的丧葬流程,了解一二,小时候还没少跟我叔儿凑过这方面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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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家死了老人,据说是因为儿女不孝,年节给钱都特别的抠门,可国家的物价却蹭蹭的往上攀。
老人没办法,省吃俭用也糊不了口,最后找上了儿子,谁知儿子翻脸不认人,硬不让老爹进屋。
老人是给活活气死的。
办丧事那天,儿子大演孝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就为了多收点份子钱。
谁知当天老爹就回了魂,上了他媳妇的身,大耳瓜子劈头盖脸就打他,破口大骂,从他穿开裆裤一路骂到了最后逼死老爹的种种。
当时一院子的人,先是又惊又愣,但马上就跟看戏似的,尽看这两口子撕逼了。
其实杨家的葬礼,跟我老家的葬礼,差不多,晚上一般都要摆席,然后就是收份子钱,一些亲朋好友,就留下来跟着一块守灵了。
为的就是聚拢一下人气。
尤其杨来财死的蹊跷邪性,今晚杨家更是人来人往,企图用人气压住邪气。
我们四个的登门,到显得几分突兀了。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有钱能使磨推鬼,我们一块凑了份子钱,并说明了来意,杨来财的死虽跟我们没关系,但到底于心不忍。
当然,这些都是胡扯的。
来治邪才是真的。
“哎,你们城里人太客气了……”杨来财的兄弟,杨来顺,一个劲的道谢。
那边,小恒已经拉过一条长凳子,跟几个村名攀谈了起来,一副暂时不打算走的样子。
而我们不走,杨家也不好意思赶人呀。
“你说你们城里的娃娃,这地方是待的?”
倒是一个抽着烟,刚打完牌的中年大叔,一脸无奈的看着我们,说。
“我们都是老杨家邀来一块守灵的,不守不行,你说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去吧,今晚邪性的很,过了今晚,估计就没事了。”
看来牛头村的人,也知道今晚杨家多半要闹邪。
“大叔,鬼长啥样呀,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呢,你给描述描述呗。”
小恒一副天真烂漫,装羞卖萌的无耻样子。
那大叔给说的没脾气,还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说:“等你看着你晚啦,听我的,你们几个城里的娃娃,赶紧走吧,回去睡觉。”
正说着话,就见旁边桌上,一个呼呼大睡的壮汉,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
“我说憨子,让你来守夜的,喝这么多酒,当心掉茅坑里。”
“真是,谁家红白喜事,都灌一肚子猫尿……”有几个村名,有些不屑的奚落的一句,显然那个叫憨子的壮汉,口碑不是很好。
而那憨子也不回嘴。
摇摇晃晃的走了,估计是屋里睡觉了。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但是谁也没想到,那个进屋后的憨子,没过一分钟就转身出来了。
高大的个子,低着头,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把刀子。
健步如飞的就朝,刚才奚落他的那个人,恶狠狠的捅去,瞬间就没入了那个人的肚子。
“啊……”
“小心。”
我们四人几乎同时,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鬼气。
可等我们一转身,就见那个憨子已经抬起了头,一张国字脸上,满是诡异僵硬的冷笑,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控制,他的表情似的。
眼底,却露着惊恐。
“啊,杀人了……”
在看他旁上的那个人,已经被狠狠的扎了一刀,捂着肚子,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憨子,踉踉跄跄的挣扎后退。
“孽障。”
叶群距离最近,抬腿撩起一个板凳,一脚就砸在了憨子的心口。
就听那憨子一声痛叫,魁梧的身子,竟是直接摊在了地上,一张脸唰的一下煞白,双唇哆嗦,手中的刀子更是当啷一下扔地上了。
“我,我不杀人……”
“闹邪了。”
却是刚才那个中年大叔,一声惊叫,怕是谁也没想到,这邪来的这么凶厉,竟上了憨子,这么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身上。
“快,赶紧的送医院。”
已经有人上前,将刚才被扎了一刀的人,夹起来,找车赶紧送医院。
那边,杨来顺早就傻眼了,虽然所有人心里都知道,今晚杨家不会太平,但也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天才刚黑啊。
“咋办咋办……”
他一下慌了手脚。
正当在场所有的人,都被眼前这一出吓住,不知所措的时候,第二波闹邪,接踵而来,就听呜的一声。
一股阴风平日窜起,就像是数九寒天的白毛风,吹得门板咣当咣当就响。
灵前的杨来财老爹,都七十岁了,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哭。
“哎呀,作孽啊,来财呀,爹知道你死的可怜,还不是你自己作的,咱家穷,爹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把你发送的,你死了,我们也亏待不了你媳妇孩子,安心去吧,别闹了,这乡里乡亲的都在,跟咱们家无冤无仇的……”
“呜……”
又一股凄厉的阴风,自外边,猛灌了进来。
已经有胆小的村民,打算夺门而逃了,可才刚踩到门槛,那咣咣直响的门板,轰的一声就关上了。
那村民没防住,一个跟头就栽倒在了地上,险些没震晕过去。
“来财,你就别闹了,你是撞邪死的,又没人害你,要闹,你就找害你的东西,来家里闹什么……”
杨来顺虽然也吓的够呛,说话哆哆嗦嗦的,可到底还是个男人。
但他的话才刚落,就听嘭的一声。
“当啷。”
竟是那紧闭的棺材盖子,松动了,像是里面的东西正在奋力的撞击着,连棺材上的铁钉,都给崩开了。
封棺的铁钉,一般都是出殡的时候上。
想来杨家知道不保险,早早的就上了铁钉,可还是被撞开了。
“当啷,哄……”
“诈尸了!”
终于有村民崩溃似的大喊了一句,爬墙的爬墙,撞门的撞门,玩命的开始往出跑。
杨来财的爹,一见诈尸,直接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爹。”
杨来顺也吓的够呛,但别人能跑,他们怎么跑呀。
而此刻杨家院子里,唯一不乱的,大概就是我们四个人了,我有点担心,但容麒,叶群,小恒,倒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仿佛就等着,看棺材里会冒出个啥。
“轰……”
终于一声巨响,棺材盖子被顶到了一边,一具血肉模糊的男尸,就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正是杨来财。
杨来财之前的死相就不怎么样,死后又撞了一阵棺材盖子,现在整个脑袋都变形了,脑浆子顺着肩膀往下流。
我恶心的赶紧闭上眼。
容麒将我紧紧的抱住。
“你不是杨来财,那里来的邪祟?”那边叶群已经义正言辞的发话了。
杨来财是撞邪死的,魂魄完不完整还不知道,就算完整,也不会平白回来,这么作践自己。
说完,就见个只剩半个脑袋的‘杨来财’。
忽然诡异僵硬的一笑。
然后,就像死尸一般,重新栽回到了棺材里,好像,刚才他从没爬出来过一样。
一般鬼类,不会这样啊?
我脑子里忽然警铃大作,“不好。”
容麒估计也发觉了不对,有力的胳膊,一把揽起我的腰,就往屋里冲,刚才屋里一直很安静。
可越是安静,就越是诡异。
当容麒一脚踹开门后,一股子血腥味扑鼻而来。
我定睛一看,整个人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见炕上,杨来财媳妇,拿着菜刀已经抹了脖子,但煞白的脸上,却跟杨来财死前一样,露着一抹诡异的笑。
而她的身边。
六七岁的小儿子,也躺着,一张小脸憋的青紫。
因为他小小的胸脯上,此刻正蹲着一只小鬼,小鬼一脸邪笑的紧紧抓着孩子的心脏,似乎就等着孩子咽气。
它好捉住孩子的魂魄。
“放开他!”
我一声大叫。
容麒面上鬼气一闪,那小鬼哪里是容麒的对手,凄厉的惊声一叫,我只感觉,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
一股浓郁的鬼气,登时夺窗而逃。
“哪里逃。”
容麒的身上,也迅速飞出了一团漆黑浓郁的鬼气,企图拦住那团鬼气,二者立刻在杨家的院子里,就纠缠了起来。
当然,这一幕普通人肯定看不到,他们只感觉杨家的院子里,阴风阵阵,呼啦啦吹的地上的纸钱。
飞的满院子都是。
我清楚的看到,容麒的鬼气,与那团鬼气,一块飞出了杨家院子,失去了踪影。
大概三四分钟后。
我看到一丝丝的鬼气,重新回到了容麒的身上。
“怎么样?”
叶群跑过来问。
容麒面色冷峻的摇了摇头:“被他跑了。”
“啊,爹呀!”
杨家院子里一声哀苦,我们转过身,才看到一院子的纸钱,撒的满满的一地,盖住了杨来财爹的半边身子。
而杨来顺真摇晃着他爹,一声一声的哀苦。
老爷子自刚才晕厥过去,就没醒来,此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赶紧救人呀,屋里还有个孩子。”
刚才诈尸的时候,匆忙跑掉了好多人,但也有没来得及跑的,经过刚才那一阵呜呜的阴风,杨家院子里,显然平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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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大多数没跑的都又回了杨家院子。
到底说农村人都实诚。
答应了给人家守夜,尽量还是要守完的。
不过当他们进屋,看到抹了脖子的杨来财媳妇后,还是都忍不住惊了一下,好在那孩子没事,顺了气以后就醒了。
就是吓了够呛,哇哇的直哭。
如今又没了爹妈,实在可怜。
孩子醒来后,直接没敢让看他妈尸体,就抱去了邻居家先哄着。
而杨家院子经过刚才的那一番大变,跟肆虐,重新很快又恢复了人气,只是杨来财的棺材,像是禁忌之物,没人再敢碰。
还是小恒跟容麒,合力,重新把棺材盖子扣上,又从新上了钉。
“我说,你们几个懂行?”
还是刚才那个大叔,叼着跟烟,也没点,就走过来,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
“懂啥呀,就是看着可怜,帮帮忙,不过刚才那股子邪风,真是厉害,这世上真有鬼呀?”小恒继续装傻充愣,天真卖萌了。
也不知道这大叔信不信他,只叹了口气。
说:“这事,到此为止就好了,杨家一连赔进了三条命,也算够了……还有你们四个,赶紧回去,还带着个姑娘……”
大叔哼哼了一声就走了。
“杨家不会在出事吧。”
我有点担心。
叶群摇了摇头:“在死就死完了,自古邪不压正,这老杨家究竟惹上了什么邪,非要了他全家的命?”
是呀,刚才不管那邪祟是什么来头,未免太过霸道,就算得罪了它,要了人一命不算,居然还要一家子的命。
未免欺人太盛。
这人欺人太盛要遭报应,这鬼欺人太盛,也是要遭天谴的。
“算了,先回去吧,我在杨家留了鬼气,那东西今晚应该不会来了?”容麒想了一下,这样说了一句。
我们跟着守灵,也不是法子。
我习惯性的看了看表,八点半,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在杨家呆了一小半小时。
“那就回去吧。”
回到王婶子家,发现已经熄灯睡觉了,我们摸着黑进的屋,同样没惊动任何人,叶群跟小恒睡外间。
我跟容麒睡里间。
可是躺在被窝里,我却是辗转难眠,然后不禁将今天一天的事,都回想了一遍,突然跟容麒说。
“你觉不觉的,今天的事,从头到尾都很怪异啊?”
“哪里怪异?”
黑暗中,容麒支在床头上,只模模糊糊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和高挺的鼻梁。
淡淡的反问我。
不过他刚一问完,就抬手拉开了灯,昏黄的小灯泡就亮了,照亮了灯下,容麒俊朗白皙的脸孔。
“你开灯干嘛?”
我奇怪的问。
容麒理所当然的道:“因为你睡不着觉啊,我本怜惜你忙活了半天,不过现在看你这么精神,那我们就顺便温习一下功课吧,你拜了火神,看看效果。”
说着,他已经伸胳膊,捞出了角落的小炕桌。
又从包里翻出了一打,裁好的黄纸跟朱砂笔,整整齐齐的搁在炕桌上。
“啊……”
我一看到这些,登时怏怏的张了张嘴,想着自己肯定又要挨打了。
“容麒,你跟我绝逼不是亲的,哪有这么对自己女朋友的。”
容麒趁机,嘿嘿笑着,偷亲了我一下,说:“是亲的,信我,今晚只是测试,画不成,不打手心,嗯,脱光了给我抱抱就行。”
“色狼。”
我虽然心里知道,容麒多半是在开玩笑,可脸还是唰的一下红了一红。
容麒一见我脸红,更得意了,鼓了鼓嘴,故意抛出诱饵,说:“不想我罚你也行,你也得亲我一下,不然每次都是我亲你。”
“我又没让你亲我……”我态度揶揄。
“你亲还是不亲?”
容麒的面容,风清如玉,尤其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故作做出小孩子要糖的表情,又让人觉的忍俊不禁。
又让人觉的秀色可餐。
艾玛,苏苗儿你的节操都掉地上了,赶紧找找。
“老僵尸。”
我恨恨的眯眼埋怨了他一句。
为何你让我如此的又爱又恨,爱你爱的离不开,又恨你总欺负我。
但身子已经不受控制的前倾,嘴唇就凑上了他粉嫩的薄唇,因为这样的动作,有点费劲,所以我直接搂上了他的脖子。
容麒跟中了彩票似的,洋洋得意的享受着我的献吻。
最后我亲亲他的鼻子,他亲了亲我的眉,才想起跟这小子,亲亲热热磨磨唧唧的,又过了几分钟的时间。
我捏起桌上那两万块的破笔杆子,觉的手指都发软了。
后劲子,容麒还给吹着凉气。
“别闹。”
容麒看着我即将画符的份上,终于不再闹我了。
不过我却又想起了刚才被他打断的话题:“我刚才跟你说真的呢,我是指,不仅这个村子怪异……陈教授也挺古怪的。”
“哪里古怪?”
容麒把头搁在我的肩膀上,搂着我的腰,问。
我捏了捏笔,想了想说。
“怎么说呢,我觉的今天咱们看的那个墓,规模也不怎么样,文物局完全就能料理,为什么大老远的,把陈教授给请来了。”
“而陈教授来了以后,我发现他似乎也不太热衷,这个墓穴,倒像是……来找什么的。”
我把我心里的直觉,告诉了容麒。
我以为容麒也会表达他的看法,但是没想到,他搂着我说:“你先画符,画好了,我就把今天在墓地发现的告诉你,画不好……就明天说。”
我皱着眉,容麒这个贱贱的样子,真恨不得咬他一口。
“你存心不让我睡觉。”
“不睡也好,长夜漫漫,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容麒哼哼唧唧的声音,低若蚊吟,最后催促了我一句。
“赶紧的。”
我开始提笔,凝神静气,不过心里却想着,第一次画符,失败就失败了,反正资质这么差。
这样想着,我轻轻的落笔。
只是落笔的一瞬间。
我突然觉的,脑子像是被人中空了一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却想起了今天梦里,那个仙姿国色的神像,是如此真实的出现在我的脑海。
然后,等我回过神。
手中的阳火符,已经完成了。
这个时候,容麒已经坐直了身子,抬眸,就对上了容麒讶异的神色。
“怎么了?”
“苗苗,你画的很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画符,你居然成功了,看来火神老爷,看你很顺眼……”容麒满脸的诧异,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成功。
“我成功了吗?”
我受宠若惊的捧起手里的阳火符,满面的不敢置信。
其实我想说,不是火神老爷看我顺眼,而是那个仙姿国色的女子神像,看我顺眼才对,不过话到嘴边,我却并没有说出口。
仿佛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不要说出来,不要说出来……就算容麒,也不要说出来。
“既然我画好了,那你说说你今天在墓地的发现吧。”
比起画好一道阳火符,我似乎更在意容麒的发现,兴致勃勃的开始问他。
容麒也没想到,话题会这么急转而下,无奈点了点我的鼻子,说:“还记得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嗯,风水师!”
我恍然大悟。
而且还是大风水师。
那就对了,自古下葬挖墓的,都脱不开风水二字,就连盗墓,没几手风水都转不开,所以我越发好奇容麒今天的发现,跟看法了。
只是容麒正要张嘴说。
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我们要睡了……”容麒不高兴自己的话题被打断。
“睡没睡我还不知道,开门。”
估计是我们亮着灯,他也睡不着,突然敲门,多半有事。
容麒只好不情不愿的下地开门去了。
只是他刚一开门,外间,炕上躺着玩手机的小恒,刺溜一下也起来,钻进了里屋。
“你进来干嘛?”
小恒撇嘴,“僵尸不用睡觉,进来听听你们要说什么,我知道麒哥厉害,肯定发现了什么,对不对?”
小恒笑的一脸献媚。
我真服了这俩人了,都属狗鼻子的吗?还没张嘴就闻着味了,说话间,二人已经坐到了炕沿上,挤得我跟容麒,不得不往里靠靠。
中间还放着小炕桌,上面还有未来得及收起的朱砂黄纸。
我发现容麒在跟我的时候,总是百依百顺,什么都好商量的样子,不过在面对除我以外的人,基本只有几分颜色,要是不高兴了,一张脸能拉的老长。
一副,你让我说,我就说呀?
“先说说你的导师吧,不觉的,他其实对这个墓,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兴趣吗?”
容麒反问了叶群一句。
我也看着叶群。
因为我心里知道,叶群不是那种撒谎的人,至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所以我信他之前的说辞,陈教授过去应该是个老古板,信奉科学的人。
可是这样的老古板,怎么会突然在观点上,发生了改变呢。
这样的改变,甚至连他一手调教出的学生,叶群都始料未及。
叶群似乎对这个问题,也有几分困惑,“是的,我也觉的陈导今天的表现,很奇怪,过去他从来不会说那样的话,难道他在来之前,遇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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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仅仅也是有这个可能,因为越是古板的人,就越是难以改变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要么陈教授遇到了什么大事。
要么,就是他骨子里,一直是那么认为的,只是没告诉过别人而已。
“麒哥,那现在说说你的发现吧,我只想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僵尸?”小恒双眼发亮的问。
容麒轻轻的瞥了他一眼,终于要言归正传了。
“自己刨开看去。”
一句话,噎的小恒旁边吐血去了。
但他话锋马上一转,这次是真的言归正传。
“那地方埋的应该不是什么正经人家,至少从风水学上看,绝不是什么藏风聚水的好地方,相反,还很是古怪,至于是什么古怪法,我也只匆匆看了几眼,反正就是古怪,这样的墓,能不开还是不要开的好。”
叶群闻言,思索了一下,问:“只有这些吗?”
容麒点头,“目前看到的就这些,具体的,我明天可以在仔细看看牛头村的地势,但不管从那个角度上说,这个墓都不太寻常。”
“好事呀。”
这事谁说好,那小恒肯定是举双手赞成,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来牛头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僵尸。
在厉害的僵尸,还能是尸妖的对手。
要是没僵尸,我们反而白跑了一趟。
可我总觉的容麒,在说这个话题的时候,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话题很快就结束了。
叶群跟小恒离开后,我问容麒:“真的只是这样吗?”
容麒点头:“我没有瞒他们,只是这样,不过,我总觉的这件事,似乎没我们想的这么简单。”
一夜好眠。
好在杨家昨晚自我们离开后,在没有闹过邪。
一大早,王婶子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早饭,本来住在人家,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还这样麻烦,我起来后,抢着跟一块干了点活。
李梦甜帮忙收拾碗筷。
饭比较简单,稀饭馒头,还有几个农家的咸菜,不太多,好在小恒跟容麒,这两张嘴可以不吃。
“昨晚,你们去做什么了?”
李梦甜瞅到机会,问我,想来昨晚我们肯定没逃过这姑娘的耳目。
我随口扯了个谎,说:“我男朋友的弟弟没见过农村办丧事,非要让我们带他去看看,顺便给点份子钱,毕竟那个人是死在我们面前的。”
一想到杨来财的死状,李梦甜生生打了个寒颤。
“听说,那家昨晚上闹鬼了?”
“哪有那么邪乎,就是平白无故的吹了一阵大风,把纸钱吹了一地而已,那家媳妇因为接受不了死了丈夫,也自杀了。”
李梦甜有点不太信。
吃过饭后,天还早。
陈教授昨晚被安排在老村长家里休息了,叶群跟李梦甜去找陈教授了。
我跟容麒没去,打算在村里转悠转悠,不想一出门,正好撞见一个蓬头蓬面的老头,脸黑的跟挖了煤的似的,手里牵着一头牛,见着我龇牙就笑,一口的大黄牙。
让人觉的非常的怪异。
莫名后劲子发凉。
后来王婶子说,这人傻的,见着年轻姑娘就笑,因为养牛,村里人都喊他老牛头。
“哦,他是怎么疯的?”
我随后问了一句。
就见王婶子摇着头,说:“前几年牛跑上了老鳖山,他追了上去,一夜没下来,村里人都以为他死在了老鳖山,没想到第二天他牵着牛又回来了,只是回来后,人就疯了,整天就是傻笑。”
这老牛头的疯,显然在村里不是秘密。
不过我听着王婶子的话,觉的特别别扭。
什么叫上了老鳖山,一夜没下来,就以为他死在老鳖山了?
“婶子,这老鳖山上有野兽吗?”
我好奇的问。
王婶子摘着干豆角,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不自觉,看了看远处的山头,似乎颇为忌讳的样子,悄声说:“没野兽……就是住着老仙儿。”
“老仙儿?”
我正要疑惑这老仙儿是个什么,就听屋里,王婶子的婆婆,也就是那个老太太,唤她。
这个话题也就这么结束了。
不过我也不气馁,这事在牛头村,肯定不是什么秘密,我可以去问别人。
于是我跟容麒就出门了,没走两条街,正好碰上了杨家出殡,经过昨天这么一闹腾,杨家闹邪的事,传遍了全村。
本来杨来财就死的蹊跷,如今又搭了一个,老爹送去了医院,还生死未卜呢。
“这杨来财肯定是得罪老仙儿了,不然没这么凶……”
“我看也是,前几天,我们家那口子,还看见杨来财在老鳖山下,鬼鬼祟祟的呢。”
几个长舌妇,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着。
我听了一耳朵,老仙儿,又是这个老仙儿,何方神圣呀?
不过这些疑问,我可没去问这几个长舌妇,绕过杨家后,又走了一条街,迎面就又碰上了一个人。
正是昨天那个大学生村官,夏冬天。
就见他整个人鼻涕横流的,像是感冒了,正从村里的赤脚诊所里拿着药出来。
“夏村官。”
容麒喊了一句。
夏冬天,还是个略带几分学生气的男生,一见我们,笑着摆了摆手,“什么官不官的,可别这么叫,我就是来下放锻炼的,穷屌丝一个。”
我给容麒使了个眼色。
正愁没处打听呢,夏冬天跟我们一样,都是外来的学生,应该更容易打交道。
而经过有人一来二去的提及那个老鳖山跟老仙儿,容麒也有了几分兴趣。
就这样,我们跟夏冬天聊在了一块。
“对了,你住哪?”
一提到住处,我发现,夏冬天的的神色有点不对了,不过还是勉强的回答道。
“我住村里大队给安排的宿舍,平时我很少在村里的,这不是最近村儿里发现了墓,我才在这蹲着的。”
也是,牛头村这种地方,呆不住人,尤其城里呆惯的。
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多了。
夏冬天也是个好相处的人,难免就流露出了自己苦逼的一面。
他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在城里没资历没关系,找不到工作,就琢磨着,响应国家政策,考个村官,混得好,万一搞个公务员呢。
不过来了牛头村之后,他很快发现,他的人生就是一场幻灭。
根本没那么容易。
用他的话说,“我名字爹妈就给起错了,夏冬天,又夏天又冬天的,天生就水深火热的,哎。”
容麒笑了笑,说:“你名字的确没起好,我观你面相,命数应该不错,但想要发迹,怎么也要三十岁以后,不如你改个名字,但名字里一定要有木,你是火命,多添点柴,有好处。”
夏冬天挑了挑眉:“哥们,还懂这个?”
容麒也没谦虚,“家里祖传是看风水的,相面术只是略通一二而已,我看你今天不仅感冒,昨天晚上还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了吧?”
容麒的目光,忽然变的莫测难明。
夏冬天捏着烟卷的手,终于顿住了,脸色也变了。
他看了容麒一眼,叹了口气,说:“哥们,你信有鬼吗?”
“信。”
“你信我就告诉你。”
夏冬天这样说了一句,神色就开始变又无奈又苦逼,“那屋子闹鬼,而且还是女鬼,我经常半夜睁开眼,看着个光溜溜的女人,站在我床前。”
容麒登时笑了,“眼福不错呀。”
“拉倒吧,要是俊点,在邪性我咬咬牙也就挺住了,那长得……比鬼还难看,一身的赘肉,恶心巴拉的,我现在都对胖女人快有心理阴影了,昨晚压了一夜的床,我没办法,在门口将就了半夜。”
夏冬天的表情,就跟吃了两斤大粪似的。
“不是什么厉害的。”
容麒笑着,深表对夏冬天的同情。
“苗苗,把你那道阳火符拿出来。”
我一愣,也没多想,就抽出来给他了,谁知容麒把符转增给了夏冬天,说:“信不信由你,下次在看到那个鬼,就把这符贴她身上,保证她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真的。”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夏冬天当即就接受了,反正估计他还会在村儿里住几天,不试白不试。
就是我对自己画的第一道阳火符,还真不敢保证质量,就给容麒这么送人了。
“对了,顺道给你打听点事。”
容麒终于把话说到了点子上。
如今我们双方也是相谈甚欢,夏冬天也是个实诚人,所以容麒就把老鳖山的疑问,告诉了他。
“老鳖山呀。”
夏冬天的神色上,也染上了几分看不透的东西。
摇了摇头,说:“那不是个好地方,千万别上去,尤其是晚上,几乎有去无回,白天过去,运气不好的,也撞邪。”
“这么厉害?我听说上头住着个老仙儿,是什么东西啊?”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夏冬天看了我一眼,说:“其实我开始也是听别人说的,至于这个老仙儿,我不知道是真有,还是村儿里给杜撰的,不过这个故事,一开头,你就觉的肯定是编的,话说,很多年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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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很早。
老鳖山下,有个村子,至于是不是这个牛头村,也说不准了,反正就是有个村子,村子里有个神婆,就是那是驱邪捉鬼,跳大绳的。
本事,传女不传男。
有一代,神婆找了个继承衣钵的姑娘,叫红姑娘。
这红姑娘天资非常的好,小小年纪,已经非常厉害了,走阴窜阳,甚至本事隐隐高过了老神婆,在这一代名声非常的大。
直到,老神婆去世。
有一年,老鳖山闹饥荒,附近的村民,几乎吃完了所有能吃的东西,连树皮也不放过,吃着吃着,找不到东西,自然要上山找了。
可红姑娘死死拦着村民,不让上山,说山上去不得。
当时的老鳖山,还没这么邪性,也有人上去过。
那个时候闹饥荒,分分秒秒都在饿死人,红姑娘哪里拦得住,上百号人就上山找吃的去了,这一去,是在没了踪迹。
山下的人,整整等了两天两夜,也没见半个人影下来。
这个时候,村里人急了。
因为上山的,都是男丁,当家人,剩下了一群老弱妇孺,病急乱投医的只能去求红姑娘救人。
可红姑娘当时也已经身怀六甲,面对巍峨莫测的老鳖山,她也是束手无策。
但当时,红姑娘几乎成了全村人的救命稻草和希望,不断有人苦苦哀求,长跪在她家门前。
红姑娘也是心软之人,一日不行,两日……终于在第三日,她推开了门,告诉全村的老弱妇孺,她愿意上山一趟,但能救回几个人,她不敢保证。
村里人欢呼雀跃,长久的认知,让他们觉的,红姑娘无所不能,只要红姑娘出手,就什么都能办到。
从而他们自私的忽略了红姑娘身怀六甲的事实。
这样,红姑娘上了老鳖山,又是整整两日。
就在两日后,终于陆续开始有村里人,活着下山了,只见他们各个仓皇如鬼,就像经历过一场生死大劫,要么浑浑噩噩,要么痴痴傻傻。
去了三百号人,却只活着回来不到百人。
而红姑娘,自那以后,也在没有下过老鳖山。
后来有人问,他们在山上究竟遇到了什么,一些痴傻了几个月,终于恢复了几分的村民,只回忆着说,老鳖山会吃人,是红姑娘救了他们。
不过红姑娘却是再也不会下山了。
因为没有人亲眼看见红姑娘死了,所以村里人始终不愿意承认,红姑娘的死。
当地神婆还有另外一个别名,就叫老仙儿,所以说起红姑娘,都说,老鳖山上住着老仙儿呢。
而随着时间的流淌,老仙儿这个称呼,也渐渐被妖魔化。
老鳖山,更是变的越发邪性。
天黑不上山,基本成了牛头村,乃至附近村子的潜规则。
故事讲完了,但传记性却非常的浓,感觉不能全信。
这个时候,夏冬天的手机突然响了,有人找他,我们就匆匆作别了,不过在临走的时候,夏冬天突然认真的告诫道。
“对了,容麒,看好你女朋友,尽量别一个人出门。”
“什么意思?”
我跟容麒都被夏冬天给说的不明所以。
夏冬天想了想才说:“总之牛头村很邪门,具体的我也说不清,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整个村子,有老有少,但是却很少见年轻的姑娘?”
还别说。
如果夏冬天不提醒的话,我还真没注意,我的确还没见过任何一个牛头村的姑娘,原本还以为,是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怎么回事?”
容麒问。
夏冬天这才说:“大概从几年前开始,牛头村每年都会失踪一个年轻的少女,年龄二十岁上下,起初以为有人贩子,警察来调查过好几次,可都没什么结果,总之还是小心点好,那些丢了姑娘的人家,哪一个不是心急如焚。”
“那好,谢了。”
看来牛头村的诡异之处,还不只一个。
我不禁对容麒对望了一眼,容麒笑着搂了搂我的腰,“记住没有,以后跟紧我,对了,时间还早,跟我去个地方。”
“哪里?”
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却听容麒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老鳖山。”
闻言,我心头莫名一紧。
容麒安慰道:“放心,不进山,就远处看看。”
我这才微微放下心来,虽然我信得过容麒,可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人,提醒我,老鳖山的诡异后。
莫名对这个地方产生了抵触。
“昨晚在杨家作乱的那团鬼气,最后就是朝着老鳖山的方向跑的,所以,我觉的这一切绝对有着什么干系。”
容麒淡淡的跟我说。
出了村子。
我们大概走了一两里地的路,反正时间也不急,我俩边玩边走的,只可惜这条乡间小道,光秃秃的。
实在没什么情趣。
“容麒,你老家在哪?”
我捏了根,路边枯黄的狗尾巴草,我突然想起了我老家,于是回头,倒着走,一边问了容麒一句。
只见容麒一直含笑白皙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怔然。
然后摇了摇头:“很久了,怕是都已经不再了,就算还在,也已经不是当年的摸样了,苗苗,你老家是哪的?”
我仰头看了看青白的天空,说:“一个小小的村子,人不多,大概比牛头村大些吧,里面的乡亲们都特别的好,我爹妈死的早,一些叔叔伯伯待我也都好。”
“是嘛。”
“容麒。”
我好像才觉的,我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因为容麒含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追思,我停下脚步。
容麒因为走的比我快,早就走到了我的前面。
“怎么不走了?”
他回头问我。
我突然一笑,快步冲了上去,直接蹦到了容麒的背上,“背我,都走累了,还有,你这小身子板,一溜干把棍的,多练练。”
容麒被我说的磨牙。
“谁一溜干把棍了,也不知道是谁,我在浴室沉睡的时候,经常进去偷看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容麒跟我翻起了陈年烂账。
我老脸脸一红。
“哪有,你什么时候沉睡过?我怎么不记得了,哎呀,我头疼,想不起来了。”我见招拆招。
还用起了他以前的烂招。
容麒终于消停了。
我伏在他的背上,当然知道,别看他瘦瘦的,力气大着呢,徒手捏碎钢管都不是问题。
“容麒。”
“嗯?”
“以后只要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家。”
容麒背着我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笑了笑,我看不清他的笑脸,但笑的肯定很嘚瑟。
“你答应啦?”
他洋洋得意的问。
我反倒给问住了,“我,我答应你什么了?”
没刚才只说,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没答应什么吧?
“答应嫁给我呀!”容麒微微拔高了音调。
我一下更愣了。
“谁答应你了?我没答应。”
一没鲜花,二没钻戒的,哪个傻姑娘会答应嫁给你。
我暗恼容麒不讲究。
谁知容麒还不乐意了,直接将我从背上,抖落了下来,理直气壮外加委屈的质问我:“你耍流氓。”
“我哪有耍流氓?”
我又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容麒更振振有词了:“但凡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在一起,都是耍流氓,网上都这么说。”
嘿!这个老僵尸,姐还能让你玩儿住。
“那你买房了吗?结婚不买房,也是耍流氓!”我如题反击。
“我回去就买。”
“那等你买了再说。”
我俩莫名逗起了气。
老鳖山距离牛头村,不远也不近,我们半背半抱,边玩边走个把小时,才遥遥在望了,不过半路却被一个人给拦住了去路。
“小恒?”
“你怎么在这?”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小僵尸,小恒,只见他给我俩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才说:“群哥也在,来……”
说完,领着我们去了一片杂草后。
叶群果然在那蹲着,一见我们,微微有些诧异,不过马上又想通了什么?
“我们来老鳖山是来看风水跟山势的,你们来干嘛?”
叶群没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不远处。
我跟容麒定睛看去,就见不远处的一个土坡上,隐约堆着两个小土坡,如果不是小土坡上的杂草。
被人为的刚刚拔除。
和土坡前,跪着的陈教授,我们根本不会发现,那其实是两个小坟。
看到这一幕,这下我们都明白了。
陈教授来牛头村,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只是谁也没想到,陈教授这样在外功成名就的人,居然会在牛头村。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故人的坟墓。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是专程来祭拜的。
我目测了一下不远处的老鳖山,其实这里已经属于老鳖山的范围了,就算是青天白日,据牛头村的村名说,这里也是来不得的,很容易撞邪。
更何况陈教授是来祭拜的,手里拿着香烛,估计还会烧点纸钱。
这些东西,平时祭奠亡者在好不过,但在这种本就容易闹邪的地方,却是大大的犯了忌讳,谁知道哪路孤魂野鬼看上了,来抢。
再说,这两座小坟,看着也有些年头了。
里面埋着的人,多半也不会有灵了,纯属寄托哀思的。
所以陈教授,烧再多的纸钱,也只会招来邪祟,而不会真正福利到他要追悼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扫了眼,他们三人的神色,考虑要不要说出来,然后阻止陈教授,他这样很容易引出乱子的。
可是我这一个想法,才刚冒出来。
荒凉贫瘠的老鳖山山坡上,就平地窜起了一阵习习的寒风,开始的时候,不曾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风。
但沾染的久了,就会发现,双腿已经被冻麻了。
而这寒风,却已逐渐变大。
呜呜的,带动起一片格外刺耳的声音,周围草木,也跟着哗哗的摇动,无数草屑,打着旋,竟是好似一团有型的东西。
从四面八方。
朝着小坟的方向,袭去。
“呜呜呜……”
风越发的大了,让人打心眼里冷。
也不知道是陈教授没有拿好,还是本就放在地上,那厚厚一沓纸钱,哗啦一声,四散飞扬。
那风中,立刻传来各种诡异的呜呜笑声。
像是有小鬼在争抢那纸钱。
不过比起那纸钱,坟前的香烛似乎更加的诱人,于是那高高的一炷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急速燃烧。
眨眼的功夫,就被小鬼们吃完了。
风越发的呜呜的叫了,仿佛在催促陈教授,在点一炷,都点上,都点上……香烛拜神也祭鬼。
带着人类的虔诚,是这些东西最喜欢的。
这些老鳖山上的孤魂野鬼,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祭拜过了,馋的恨不得把陈教授也给一口吃了。
“糟了,教授有危险。”
此刻那飞扬的纸钱,完全将陈教授的身影,半掩住了。
这下不只我变了脸色,就连沉默的叶群,也变了脸色,虽然他之前因为陈教授的种种古怪举动,而怀疑跟踪他。
但到底陈教授是他的老师,他决不能让陈教授出半点事。
“陈导,快跑。”
叶群第一个冲了上去,大喊了一声。
双手正要捏诀,驱赶这些纠缠恐吓陈教授的小鬼,就见,坟前跪着的陈教授,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惊慌。
他在漫天飞舞的纸钱中,慢悠悠的站起了身。
我还以为,陈教授是不是让小鬼上了身,才会这么诡异淡定的面对。
但是我想错了。
不仅我想错了,大概我们所有人都想错了。
就在我们一个个担心的不得了的时候,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陈教授,双指捏决,执掌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道泛着红光的咒符,在他的手中无风自燃。
并随着咒符的自燃。
陈教授的口中,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意破乾坤。”
霎时间,小小的老鳖山土坡上,仿若飞沙走石,笼着着一片白色的雾气,宛若云烟,以陈教授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刚才那还嚣张无比,嘶吼的风中野鬼,像是看到了天敌。
不,不是天敌,是大敌。
呜呜的疯狂哭泣了起来,在不敢如刚才那样放肆,但是陈教授却似乎并不想放过他们,他单腿一跺。
踏出了一行,精湛的七星步。
登时,那些造次的风中小鬼,哭嚎着,便消散的一干二净。
白雾散去。
寒风尽退。
幽幽的小坟前,纸钱飘飞。
我们四个,就这么愣愣的看着,那个之前,微微有些消瘦的老学究,老教授,老古板,仿佛瞬间在我们的眼前,变的无比高大。
怕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个业界,一直以墨守成规而闻名的考古系老教授,居然是个道法高手。
“是乾坤道的三诀印。”
容麒淡淡一语,是认出了刚才陈教授的派系跟招数,而刚才他的那一招,我都看出来了,风轻云淡,像是信手捏来。
绝对是此道高手。
小恒的表情,始终呆呆萌萌的,不明所以。
而叶群,此刻除了震惊,恐怕就只剩下震惊了,简直是如遭雷击,他发梦也是想不到,带了他两年,他眼里的老古板教授,居然会是乾坤道的术法高手。
这也太……
安静,还是安静。
叶群就这样不敢置信的望着陈教授,而陈教授,则老神在在的回看着叶群。
其实陈教授的身材,并不是那种魁梧的,相反,还很是消瘦,不怎么修边幅的着装,我甚至能看到。
他微红的眼眶,和发红的鼻子。
他刚才在坟前祭奠的时候,肯定是哭了。
明明是个毫不起眼的糟老头子,一个头发斑白,带着厚厚眼镜框的老学究,但站在这旷野之上,却莫名给我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仿佛,这才是最适合他的基调。
难道,这就是叔儿说的。
大隐隐于市吗?
高手在民间。
乾坤道高手,做大学考古系教授?
S大国民男神,叶群,还是赶尸匠呢。
“陈导!”
片刻,叶群似乎才微微的平复了下来,这个事虽然来的突然,但对他而言,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他还是赶尸人。
不过。
“陈导知道,我的身份?”
叶群重新抬眸,望着陈教授。
陈教授笑着点了点头,“我与叶老私交甚好,当年也算承过他的恩,你来S大,他自然打电话让我照顾你,只是我更喜欢年轻人,肆意妄为点,只要别捅破天,我帮忙看着也无所谓。”
这话,陈教授说的很随意。
但叶群的表情,却变得有点古怪了。
“原来是我爷爷……这两年,到是感谢陈导照拂了,只是陈导一直瞒着我,为什么昨天在车上,却故意露出马脚。”
叶群不傻,相反,还很聪明。
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和诸般疑点一想,就明白了,姜还是老的辣,陈教授不会犯那样的低级错误。
所以,昨天在车上,他是故意露出来的,故意惹叶群的疑惑。
果然。
陈教授闻言,露出了几分自嘲般的苦笑。
“因为我以后,可能不能继续照拂你了,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此番来牛头村,并不是为了什么古墓,而是身后的老鳖山。”
又是老鳖山。
似乎一切的事情,都是围绕着这个老鳖山开始的。
“为什么?”
叶群问出了我们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但是陈教授,就跟故意吊着我们似的,就是不说,还老神在在的掏出了身上的烟火,意识叶群抽烟吗?
我知道叶群是抽烟的,不过他一般只在心烦的时候抽,而且抽烟的牌子还很挑剔,估计陈教授的烟,不和他的口味。
“不用,谢谢。”
陈教授也不恼,又颠了颠烟盒,问我们抽不?
我跟容麒还有小恒,三个人,两个死的,一个喘气的,抽什么呀,所以我们一致摇了摇头。
陈教授哑然一笑:“我忘了,僵尸不抽烟的。”
一句话,就把容麒小恒,看了个透透的。
可我们看他,依旧是个嗜烟的糟老头子,那双浑浊的目光,犹如一望深潭,根本看不透彻。
“小丫头,你是驱邪师?”
陈教授问我。
我点了点头。
“你姓苏?”
我又点了点头,以为这只是一个长者,对一个后生晚辈打的招呼,但我却没有想到,这两个简单的问题。
会在我今后的人生,掀起巨大的波澜。
“你们一定很想知道,我与这老鳖山的事吧?”
席地坐在身后的坟头前,山风吹散了陈教授的头发,稀疏几缕挂在垂老的侧脸上,吸了口手中的烟蒂。
这派头,那里是教授,流浪汉倒是像。
我们也不说话,只静静的听着。
陈教授的目光,变的逐渐幽深:“说起来,这里算是我的第二故乡了,我爷爷那代,在D市琉璃厂,有过一条街的门市楼子,也是大富之家,所以,当年变革的时候,我们全家没少遭了抄没跟批斗,所以我成分也一直不好。”
“后来下放农村改造,就是在老鳖山这一代,做的知青,也在这里,认识的沈玉跟李铁蛋,就是他们两个。”
说着,陈教授指了指身后的两座小坟。
而脑子里,像是追忆起了他们年轻时候的时光,陈教授整个人,都显得轻松微笑了起来。
“沈玉跟我一样,是一块下放的女知青,勉强算同乡,年轻漂亮,人也善良,就是不太适应农村的环境,开始闹了几场病,那个时代,缺医少药的,要是没有李铁蛋,她估计早早的就交代在这了。”
“李铁蛋是老鳖山附近的人,给生产队赶车放牛的,那当时算美差了,挣的工分多,人也实诚,不过只有我知道,他的医术很好,据说他家祖上三代都是修道的,自古是道三分医,他不仅会医人,还能治鬼。”
“当然,在那个时代,是反对这些的,所以他一直老老实实的赶车放牛,暗地里没少接济过我们,后来我才知道,这小子是看上了沈玉,才这么积极的,不过沈玉漂亮的就像天上云,他邋遢的就像地上的泥,一直对沈玉张不开嘴,也不敢张嘴,就一直的对她好,沈玉借住的那家闹鬼,这小子在房后一守就能守七八夜,白天还要干活……傻子,后来我就给他牵线搭桥。”
说到这里。
陈教授嘴角的笑,更浓了。
那个时候,虽然时代苦了点,但却是陈教授,跟沈玉,还有那个李铁蛋,最青涩,最无忧无虑快乐的时光。
“那教授,当年下放的村子,就是牛头村吗?”
我微微打断。
距离那段历史,似乎也不是很久远,陈教授重回老鳖山,牛头村的老人,没道理对他毫无印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难道……
陈教授将吸干的烟蒂,随便一丢。
摇头道:“不,不是牛头村,那东边的一个村子,叫锁头村,那个时候还没有牛头村,后来解散了生产队,因为附近的村子都不大,就给重新整编了,成了现在的牛头村,而当年跟我一块共事的……早就都死绝了。”
“锁头村?”
却是容麒喃喃一语,望着不远处老鳖山的山势,若有所思。
陈教授这个时候,却停下了自己的话题,饶有兴趣的瞥了一眼容麒,说:“你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容麒被问了一句,却没有说话,但一张脸的神色,却莫测难明,也没打招呼,突然起身朝着附近的一个山坡跑去。
“喂容麒……”
我见容麒如此反常,一时不知所措,想要追上去,奈何容麒跑的太快,一阵风似的,几乎眨眼的功夫,就跑上了那个山坡。
我们能清楚的看到,他在山坡上,不停的变换着方向,同时在地上写写画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疯子。
大约十分钟后,容麒重新回到了小坟这里。
但一张脸上的神色,看上去更加的莫测了。
“我明白了。”
他这样说了一句。
可是我们不明白啊,我跟叶群小恒,面面相视了一下,怎么回事,最后我们又都看向了容麒。
容麒是风水师,他难道发现了什么。
果然,就见容麒沉默了片刻后,终于淡淡道:“原来刚才我一直看错了,老鳖山,根本就不是一只老鳖,而是玄武吐舌。”
陈教授一副刮目相看的,看了容麒一眼。
“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好锐的一双眼,我也是很多年才看明白其中玄奥的。”陈教授自叹不如的道。
“过奖。”
容麒谦逊的点了点头。
“继续说啊。”
我跟叶群大眼瞪小眼的,可不是来看你们英雄系英雄的。
“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容麒却不看我们,而是对陈教授说:“可不可以带我去锁头村的旧址看看?”
陈教授点头,掐灭了手中的一截烟蒂,起身就带我们朝着另一个山坡走去,“不远,绕过这个山头就是了。”
说是不远,但靠两只脚走,也是好一会儿子的。
大概走出了十几分钟,才在一片山隘间,看到了几处残垣断壁,隐约能看出以前,几间土房的摸样。
但是已经被风蚀的不成样子了。
就算还有几间土房没倒,想必那里已经不再适合人呆着了。
“你们来牛头村,有没有听过红姑娘的传说?”这时陈教授问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
叶群跟小恒还是一脸雾水的样子。
我只好把夏冬天版本的红姑娘传说,竹筒倒豆子似的,都倒给了叶群跟小恒。
“只是这个红姑娘的传说,跟锁头村……”
我话说到一半,忽然顿悟了,难道。
“故事里的村子,是不是锁头村,已经无可查询了,但至少最早,那个故事是从这里开始的。”
陈教授幽幽一语。
然后他看了容麒一眼:“我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你这样的僵尸,不仅修为高绝,还如此的通晓风水之术,说说你的发现吧。”
我们的目光,又都定格在容麒的身上。
一路上,容麒的情绪都非常的奇怪,还隐隐带了几分兴奋之色。
他说,“老鳖山,跟昨天发现的那个墓,还有眼前这个锁头村,原是来一体的,早在很多年前,就被风水高人,布下了大局,而且还是先后两个,一正一邪,虽然出自前后两个人之手,但却相合的极为恰到,简直妙到了极点,稍有差池,就会酿成大祸。”
容麒是学风水的,他现在的样子,就像嗜酒之人,看到了稀世美酒一般,眼睛都泛着光。
可是我们还是听不太懂意思。
“什么两个局?”
容麒又解释道。
“老鳖山,跟那个墓,应该是一个局,至少已经布下尽千年,是一个邪局,阴阳互推,非百年不成气候,可一旦成了,恐怕能养出大邪之物,这应该才是老鳖山真正所在,大概正是因为,后世有道家能人,看出了这个隐晦的邪局,怕来日酿成滔天大祸,所以又布下了锁头村这个局,锁头锁头,名字是有寓意的,锁的便是老鳖山的头。”
“这两个局,亦正亦邪,互相制衡,互相消磨,也许再过百年,就会同时淡去消失,原本不会出什么大事,偏偏,怕是当年布下锁头村这个局的前辈,都没有料到,后世会有一个破四旧。”
陈教授闻言,满是感慨的点头。
“是啊,破四旧,当时破四旧的时候,不仅把村口的庙给推了,还把村外的一片护村老林给伐了,虽算不得破局,但也伤了几分元气。”
“所以,老鳖山跟锁头村的正邪局,出现了偏颇。”
叶群喃喃一语,他好像听懂了。
而我跟小恒也听得似懂非懂。
“那麒哥,你刚才说的玄武吐舌是什么东西?”小恒问。
容麒继续解释道:“玄武吐舌只是我们风水术中的一种叫法,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有山势,但世间难寻,龙脉更是可遇不可求,玄武也只能算中等之姿,不过因为老鳖山的玄武,吐了舌,连中等之姿也算不上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是非常厉害的山势,而这种山势,可正可邪,山中要么有寺,要么就一定有墓。不过看如今的形势,老鳖山上,怕是不可能有寺了,应该有墓。”
容麒从善如流的道。
而一提到墓,小恒双眼一亮:“还有一座墓啊,那肯定是大墓啊,好事呀。”
好你妹!
我跟叶群,同时凉凉的看了眼,这个明显少根筋的小僵尸。
容麒的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老鳖山作乱的正主,就是老鳖山上的那个大墓了,而且还是大邪之墓。
连道家高手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小僵尸嘚瑟什么。
小恒大概也知道自己说了胡话,撇着嘴,躲到叶群的身后,委委屈屈的一言不发了。
这个时候,陈教授,正用一双钦佩的目光,淡淡凝望着容麒。
说:“你虽然不是活人,但这双招子,跟这一肚子学问,真是厉害,你生前不可能是无名之辈,是哪里的风水大家?”
容麒闻言。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的这一刻,容麒的腰板不自觉的挺了一挺。
他的面容,说不上什么神色。
但就有种,我说不清,看不透的东西,开始在慢慢的渗透。
片刻。
容麒终于淡淡一语:“玄门风水,容氏一族。”
但是容麒已经死去两百年了,他的家族,在他死的时候,也已经被灭了门,他是两百年前,容氏一族的子弟。
尽管他已经死了,尽管于过去,他已恍如隔世面目全非,但似乎,他身为玄门风水,容氏一族的骄傲,还在。
那是印刻在他灵魂上的东西。
这一刻,我好像读懂了容麒心中的辛酸苦辣。
也许,这一刻,他期待了很久了吧,有人问他是哪家子弟,他会光明正大的说,他是容氏子弟。
只感叹,沧海桑田,百年匆匆。
陈教授闻言,微微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喃喃道:“只听过风水薛家家,容氏一族倒是没怎么耳闻,不过我这些年少理会这些事,也是孤陋寡闻。”
容氏一族的名声,已经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吗?
尽管早就想到了。
但我还是在容麒淡淡的眸光,看到了一抹如流星般,划过的失落,和渐渐淡去的曙光,像是有什么东西。
把他刚才的精气神,给抽走了一样。
“无名小族,教授不用挂在心上,术有专攻而已,没什么可佩服的。”
容麒始终神色未变,淡然一语,但只有我知道,他肯定了伤了一下。
陈教授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在说什么,而是将目光淡淡望向了锁头村的旧址,看得出来,他对这里很有感情。
然后继续说起了他的事,“李铁蛋那小子,虽然孬了点,一见到沈玉就脸红不敢大声说话,但他却是正儿八经的乾坤道嫡系传人。”
说到这里,陈教授感慨了一下。
叶群插了一句嘴,说:“难道,当年后来布下锁头村这个局的人,就是乾坤道的高人?”
陈教授点头,“是乾坤道的人,后来他们还在此留下一脉,世代守护这个局,李铁蛋,就是那一脉的乾坤道后人,可惜生不逢时,他们守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没能挡得住历史大潮。”
“或许老鳖山上的那个邪祟,也是瞅着机会,冲出这个局吧,那年……”
陈教授的故事,终于接近了尾声。
那年,他还在锁头村下放做知情,李铁蛋还是个朴实赶车的小伙子,沈玉还那样的年轻漂亮。
他们青春年少。
李铁蛋还在日日暗恋着沈玉,踌躇着怎么张嘴。
陈教授偶尔调侃他的胆小。
沈玉还在向往着昔日的城市生活,却渐渐有些对身后,那个总是傻傻对她笑,对她的农村少年,起了几分说不清的好感。
但是大变,却在一个雷雨之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小的锁头村,窜入了无数的邪气,李铁蛋的父亲跟爷爷,拿着家里深埋多年的法器,匆匆消失在了电闪雷鸣的夜幕之下,却再也没有回来。
虽然那个时候,李铁蛋也才二十岁出头不到,但他隐隐知道,他们家历代守护的那个东西,怕是要坏事了。
爷爷说过,一旦发生乱子,锁头村怕是许多人性命不保。
但是这个紧要的关头,李铁蛋更多想到的是,村里那个他暗恋着的姑娘沈玉,不管锁头村的命运如何。
这都是锁头村本该承受的。
但是沈玉跟陈莨不该死。
于是他披着蓑衣,冒着大雨,拍开了陈莨的门,急急忙忙的告诉他,锁头村要出乱子了,让他带着沈玉,赶紧先去附近的村子躲躲,如果明天平安无事,就回来。
陈莨不明白李铁蛋的意思呀。
拉着他不松,“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什么乱子,这大下雨的,怎么出去,李铁蛋你什么意思。”
“我就说不清楚。”
这其中的诸多事情,别说李铁蛋不太清楚,就是清楚,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他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拉住陈莨,只郑重其事的道:“陈莨,你还把我李铁蛋当兄弟吗?当的话,就立刻带着沈玉走,有多远走多远,今晚锁头村不太平。”
虽然陈莨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从未见过,那个傻傻朴实的李铁蛋,会露出这样肃然的神色。
“好,我听的。”
“谢谢你,陈莨,保护好沈玉……”李铁蛋笑了,轰隆隆的雷声,照亮了他本该端正清俊,却因风吹日晒的干活,而微黑的面容。
目光清澈而干净。
“陈莨,从我第一次发现我喜欢沈玉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天上的月亮,终究还是要回天上去的,我娶不了她,可我还是想对她好,如果我不在了,你一定要代我好好的照顾她,她身子弱,别在让她生病了……”
“狗日的,李铁蛋你到底在说什么?”
陈莨终于急了眼,这好端端说的什么诀别话。
“总之你别管了,这是我李家跟锁头村的宿命,我躲不掉的,你带着沈玉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
李铁的那披着蓑衣就要离开。
陈莨没办法,但是当他们一起拍开,沈玉借住的那户人家的门的时候,才知道,生产队收工的时候,沈玉压根就没回去,他们还疑惑,一个姑娘家家的能去哪里。
“坏了。”
李铁蛋闻讯,脸色骤变。
陈莨不知道李铁蛋是因为什么样的直觉,一口咬定,“沈玉她一定是上了老鳖山,一定是上了老鳖山。”
“沈玉她没事上什么老鳖山,不可能。”
陈莨一口否决。
但李铁蛋却急的跟什么似的,“不,你不懂,沈玉她身子弱,村里这么多邪气,她是中邪了……不行,我要去救她,沈玉不能死。”
虽说陈莨始终搞不懂,李铁蛋这所谓的直觉,但他知道,李铁蛋不是普通人,他不仅会医术,还会道术,能治鬼,许多推翻常理的事,都在他身上出现过。
出于某种意识,陈莨愿意相信他。
“我跟你一起去。”
“我一个人就行,陈莨你逃吧。”
“特么的,你让老子做逃兵……”
二人摔打着,一路出了锁头村,上了老鳖山,而这一路并不太平,雨夜中四处流窜着从老鳖山上,下来的邪气,彷如七月半,鬼门开。
二人不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多久。
直到发现了李铁蛋父亲的尸体,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直接撕成了两段,鲜血混着碎肉,蜿蜒的在老鳖山上,流淌着。
当时李铁蛋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是爷爷和父亲眼里的孩子。
陈莨从未见过,那个朴实善良,傻傻天真的少年,露出那样悲伤的神色,通红着眼眶,任凭雨水打湿在他年轻的脸上。
然后开始一把一把在地上刨出一个坑,简单的将他父亲的尸体,埋葬在了那里。
“陈莨你走吧,现在走还有机会。”
他不停的劝着他。
但陈莨骨子里,也有一股子倔脾气,你让我走,我就是不走,但是他当时不会知道,那一夜,是几乎改变他一生的一夜。
接下来,他们又在山上遇到了李铁蛋受伤的爷爷。
这个在陈莨印象里,总是站在村口,笑眯眯的和善老头,此刻却仿佛气质大变,皮包骨的老脸上,满是悲呛的决然,手执金钱铁剑。
当一看到李铁蛋跟陈莨,气的破口大骂。
“你们来干嘛,想让我老李家的血脉都断送在这吗?还是我老李家的孙子,就给我滚下山去,我跟你爹可以死,但乾坤道的道统不能断,滚!”
李铁蛋被骂的狠了,却也知道爷爷跟他爹的良苦用心。
几乎含着泪,又跟陈莨原路下了山。
临走的时候,李铁蛋的爷爷,把自己的护身宝玉,挂在了李铁蛋的脖子上,虽然嘴上还骂骂咧咧的,但祖孙二人都已经是泪流满面。
此刻一别,就是永别。
而之后下山的路上,也不知道是他们运气好,还是别的什么,他们居然遇到了中邪,正在冒雨往山上走的沈玉。
对于这种中邪,李铁蛋还是有把握制住的。
但棘手的是,因为淋了雨,沈玉身上滚烫,发起了高烧,整个人都陷入轻度的昏迷,如果不及时医治,怕是就就能要了沈玉的命。
沈玉是李铁蛋的梦中情人,他怎么可能丢下沈玉不管。
二人一路连背带抬,就要把沈玉弄下老鳖山,但谁知半路上遇到了山鬼作乱,李铁蛋本就年轻,道法也不是很深,一路上处处受制。
等锁头村遥遥在望的时候。
李铁蛋跟陈莨,几乎已经累的去了半条命。
尤其李铁蛋,为了治山鬼,几乎放干了身上的至阳之血,而沈玉的身子本就弱,接连遭遇不测,昏迷着,渐渐也开始说起了胡话,甚至浑身抽搐。
陈莨知道,沈玉活不了了。
“把沈玉丢下吧,我们还能活着回去!”陈莨知道这个建议很操蛋,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李铁蛋并没有激动的跟他干架,而是靠在老树上,平静的摇了摇头。
“爷爷料错了,从一开始,我们老李家一个都逃不掉,只是平白搭上了你跟沈玉,陈莨,我走不了了,你快跑吧,别回锁头村了,那不安全,如果明天,你能平安的活下来,就到我们家地窖,第三个木桶,那有个暗格,里面放着我乾坤道的经书,爷爷说的对,我们老李家能死,但乾坤道不能断……”
“你他妈的胡说什么,老子不干,你跟我一块走!”陈莨气急。
“陈莨,我真走不了了。”
“李铁蛋,你就是孬蛋,非一棵树上挂死在沈玉这,告诉你吧,外头的世界广着呢,比沈玉好看的姑娘,一抓一大把,你个土鳖蛋,豆大的字不识几个,啥都没看的,就要死,不准死,跟我走……”
陈莨气的大骂。
李铁蛋却看着沈玉奄奄一息的摸样,傻笑。
“我就觉的沈玉好,你说,沈玉看没看上我?”
“看上你个蛋。”
“可我还是稀罕沈玉……可惜我没让她活,陈莨,还记得我给你看的那本经书吗?其实就是乾坤道的道书,我看了半年也不懂,你看了几眼,就知道讲什么,你比我有天赋。”
“老子不当道士。”
“你当吧。”
“不当。”
“你当吧……”
一个气的跳脚,一个奄奄一息。
“你真喜欢沈玉,不后悔?”
“不后悔。”
“……好,兄弟成全你。”
最终,陈莨也没能说服了李铁蛋,才知道,骨子里,李铁蛋比他倔。
后来陈莨几乎是哭着下的老鳖山,他运气好,锁头村已经遥遥在望,但他却听从李铁蛋的话,没有进村,而是连夜去了另外一个村子。
待第二天风平浪静。
公鸡才刚报晓,陈莨就拖着病体,踉踉跄跄的赶回了锁头村,但此时的锁头村,却再不复昨日的景象。
然后他又按照记忆,赶去了昨天跟李铁蛋分手的地方。
虽然心里已经隐隐知道了什么,但当看到李铁蛋跟沈玉,相依相偎死去的尸体时,陈莨整个人都奔溃了,跪在泥泞的老鳖山上,嚎啕大哭。
最后,他将李铁蛋跟沈玉,合葬在了老鳖山脚下。
李铁蛋活着没胆子跟沈玉表白,死了,就永远的在一起吧。
之后陈莨又按照李铁蛋的交代,去他家地窖,找出了乾坤道的经书,跟法器,从此,他便算是正式踏入了乾坤道。
而锁头村,一夜之间,像是发生了疫病,总之很是邪性,很快就被上头的领导得知,并且隔离。
锁头村本就不大,经过这么一场,基本名存实亡。
在后来,这件事当然被反对迷信的领导,巧妙的掩盖了过去,但是却掩盖不过陈莨心里的一本血泪。
故事终于讲完了,当年的锁头村已是一片荒凉,当年的小知青陈莨,如今也成了垂垂老矣的陈教授,一切都让人莫名的唏嘘。
我们所有人都看着陈教授。
既然故人已逝,又时隔多年,陈教授为什么又要重回锁头村,现在,该说出来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教授叹了口气,“原本我也以为,那件事当年就算了了,至于老鳖山,天塌下有个高的顶着,玄门高手大有人在,我冲什么英雄,但是我想错了,随着我对道法的深入,我才知道,老鳖山的局岂是这样简单,李铁蛋当年瞒了我,他跟沈玉的魂魄,压根就没有离开过老鳖山。 ”
我闻言一惊。
“他们被永远的束缚在了老鳖山?”
却是容麒接过了话茬。
老鳖山这样邪意,当年在老鳖山布下大局的人,也是用心险恶,煞费苦心了,但凡死在老鳖山上的人,魂魄都在得不到永远的救赎。
被困在这老鳖山,甚至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而陈教授时隔多年,重回老鳖山的目的,也不言而喻了。
但现在的老鳖山,跟当年无益,都是龙潭虎穴,不同的是,当年他什么都不懂,现在确实乾坤道的高手。
“陈导,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呀。”
叶群叹了一句。
陈教授又点了根烟,摇了摇头:“我当年入道的时候,选的是孤命,功成名就,存款花不完,却无儿无女,唯一的媳妇,二十年前还给我克死了,我悔呀,为什么就没选个穷命。”
您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好吧,我比较操心,陈教授以后的财产继承问题。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一辈子不长,趁着我还有口气,就想做点自己想做的,想在上一次老鳖山,活着下来就当我命大,死了,就挨着李铁蛋埋了,给他做个伴。”
您这不是作伴,是当灯泡。
我们默默腹诽了一下。
竟是小恒嘴贱,问了一句:“那教授您的财产继承问题……”
陈教授凉凉的看了小恒一眼,看的小恒莫名的一哆嗦,继续凉凉的道:“捐了。”
捐了也不会便宜你。
“碰上牛头村发现古墓,纯属是巧合,也许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在召唤我重回老瘪山吧!”陈教授微微感慨了一句。
继续又道:“原本我的计划,是想让小群给我打个下手,我要死了给我收了尸就行,不过,在我看到小群的这几个朋友后,我改变了主意。”
陈教授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容麒的身上。
“我研究过了,老鳖山上的那个东西,是祸也是福,尤其对尸妖而言,可是大补之物,说不定,那个东西已经结了尸丹,有没有兴趣,摘了他?”
陈教授笑眯眯的道。
一副算计你,你没法拒绝的表情。
尸丹,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人提及了,第一次是左家的尸煞宋氏,企图用尸丹诱惑容麒,帮她做事,第二次就是在鬼市,回来后,被容麒科普。
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尸丹的珍贵程度。
当然,陈教授也只是猜测,也许老鳖山上的那个东西,还没结尸丹呢。
不过就算如此,对容麒这个尸妖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我看着容麒。
叶群小恒同样也看着容麒。
这一刻,似乎才是我们跟着陈教授,来锁头村的真正结果。
片刻。
容麒终于淡淡一语。
“成交。”
陈教授笑了,点了点头:“很好,这样胜算也大了不少。”
说完,陈教授望着锁头村的废墟,长声一叹,我们便开始返程往回走了。
回到牛头村,已经时至中午。
郑主任跟文物局的人老早就到了,一个劲的给陈教授打电话,奈何一个也没打通,这会儿才看到我们,优哉游哉的下了山。
“哦,可能山上信号不好吧。”
陈教授是这样解释的,而他在山上转悠的那么一大圈,也不见疲色,明明一副干吧老头的姿态,精神气还是很足的,下午又跟郑主任,展开了一系列的考古工作。
挖墓。
这事听着很高大上,但身临其境后就会发现,特别的枯燥。
毕竟挖墓跟挖地基不一样,有两膀子傻力气就行,这是精细活,因为谁知道你一铁锹下去,会不会碰到文物,损坏一件,那都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真是应了那句话,刨地沟,慢慢的刨,一条沟一条沟的清理。
一天下来,工作量可见一斑,连墓门也没摸着。
李梦甜倒是做的兴致勃勃。
我又不是专业干这个的,早早的就回去了,因为除了挖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跟容麒说。
“你真打算跟陈教授上老鳖山?”
我郑重其事的问容麒。
容麒点了点头。
我知道,别看他平时总爱顺着我,但充其量就是哄着我,一旦遇到他决定的事,十个我也拉不回来,所以我也不拉了。
“只有一个条件,带上我。”
我以为这是一个,有可能要软磨硬泡的问题,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容麒居然点了点头。
“同意,你在我身边,我也放心。”
反倒弄的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问:“你很有把握?”
不然以容麒的性格,不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就见容麒嗤之以鼻的一笑,伸手拉过我的手,把玩着我的五指,说,“不是我有把握,是陈教授有把握,别看他说的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其实这人要真面对生死了,还是不敢迈出那一步的,虽然具体的我们还没有深入探讨,但我感觉八九不离十,他应该研究老鳖山,研究半辈子了。”
听容麒这么说,我好像突然透亮了许多。
“还有,不是说了,要带你入道,就不能把你养成温室里的花。”
容麒点了点我的鼻子。
我好像懂了似的,点了点头。
但我又马上想到了别的什么,突然问:“容麒,你说老鳖山上有墓,墓里不会也有一只尸妖吧。”
容麒看了我一眼,“你当尸妖是大白菜呀,要真是尸妖,会一直老实呆在老鳖山上?”
也是。
但又不对。
我眯眼望着容麒,一副怀疑他的样子,道:“逻辑不对。”
“哪不对了?”
“就是不对,老鳖山存在没有三四百年,也有五六百年了,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就为了养邪,居然连个尸妖养不出来,你说你一个两百年的僵尸,怎么就成尸妖了呢?”
我一副审问容麒的样子。
觉的他肯定有什么骗了我。
容麒轻轻的挑了挑眉,眉眼含笑的看着我,说:“我能说,是哥的人品好吗?”
“不能。”
我瞪着容麒,这事我得闹明白。
却见容麒无奈一笑:“苗苗,你说的这件事,的确不合理,但是我现在不能跟你解释,因为这事关另外一个人的秘密,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对你坦诚以待。”
虽然没有得到他准确的答案。
但看着容麒恳切的样子,我也知道不能问了。
“算了,趁着有时间,你教我画符吧。”
以前犯懒是因为没有危险,但现在决定上老鳖山了,我就不能再继续犯懒了。
容麒还我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起身关上门,又提溜出了那只小炕桌,翻出包里的朱砂黄纸跟毛笔。
“对了,你关门干嘛?”
青天白日的,小小的屋子里,显的几分昏暗。
容麒回眸看了我一眼,然后也爬上了炕,端坐在小炕桌前,一副严师出高徒的摸样,“这么不警惕,万一给人偷了师怎么办?”
我翻了个白眼,这没事谁来偷师啊,偷的还是鬼画符,我一脸便秘的看着他,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又要打我吧?”
“我今天又没带戒尺,你画错一张,跟我亲一个就行了。”
我开始磨牙。
这师父好严格。
容麒开始笑眯眯的看着我画符。
而经过昨晚一条过的经验,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出现了几分小轻浮,这次我依样画葫芦,去想那个仙姿国色的女子神像,希望她借道给我。
但是,我失败了。
“你在画什么?”
“阳火符啊!”看着手里的鬼画符,我自己都说的没底气了。
容麒挑眉看我。
我认命似得,身子前倾,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勉强也算值,这五百一打的黄纸,跟九千八一盒的朱砂。”容麒眉飞色舞的道。
敢情他算的是这笔账。
经过一次的失败,我开始全力认真,力求画好每一道符。
不过悲催的是,今天那位神女就像放假了似的,一次也没有出现在我的脑海,那么结局就是,只能认某人捏圆压扁的欺负了。
“苗苗,你怎么就这么笨呢,白瞎了我这么优秀的老师。”
最后这厮还得了便宜卖乖。
转眼便是第二天,墓地因为文物局一天的勤劳工作,终于露出了地下古墓的庐山真面目,但是我跟容麒还有陈教授都知道,这只是老鳖山的冰山一角。
想要动这个墓,不容易。
换句话说,这是我们跟老鳖山的第一次斗法。
一大清早,我们吃过饭后,正要出门,不想跟昨天一样,迎面就见那个疯子,老牛头,牵着头牛,站在王婶子家门口,看到我跟李梦甜就龇牙一笑。
那黄黄的大牙茬子,跟黑黑的脸皮。
乍一看,给人一种特别古怪诡异的感觉。
大白天的就浑身的发毛。
“那个疯子真讨厌,你觉不觉的,她看人的眼神,特别的毛骨悚然?”李梦甜跟我抱怨了一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也这么觉的,可嘴上还是宽慰道:“算了,好歹是个残疾人。 ”
但我心里也对那个疯子,极不舒服。
到了墓穴。
陈教授在一本正经的跟郑主任,讨论工作,我们则四处转悠了起来。
虽然现场,看似有条不理,但我还是看出了布阵的痕迹,想必陈教授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一会儿开墓,少不得一番风波。
这厢,我跟容麒正闲着无聊。
那边,就见一个人影,匆匆忙忙朝我跟容麒走来,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村官夏冬天。
看他今天精神气爽的样子,估计是那个阳火符起效了。
“昨晚没事吧?”
“哥们,那道符,真是神了!”
一个照面,夏冬天就有些激动了,从昨天对容麒的平视,变成了几分崇拜,一个劲的感谢容麒的仗义出手。
夏冬天先是简单讲述了一下昨晚的经历。
原来,他真的又看到了那个,夜夜前去骚扰他的女鬼,但是这次,他没有跳起来,用土法子破口大骂。
或熬着眼等天亮。
而是装睡。
等那个女鬼一靠近他,他猛然曝起,就甩出了那道阳火符,就听女鬼一声惨叫,身上那一坨坨的肥肉,就燃起了赤色的火焰,直接烧了个精光。
整整后半夜,夏冬天都睡的特别安稳。
听完,我还真不得不佩服这个夏冬天,除了境遇不好,命不好,还真是个有胆色的年轻人,否则一般大学生,一听有鬼就能吓个半死。
希望他真能如容麒所言,三十岁以后能够发迹。
我们刚说完话,那边,陈教授叫容麒了。
我跟容麒一块过去的,既然都知道,陈教授也没有避讳,抬手在墓地上指了几个点,容麒立刻会意,说。
“教授已经都布好了,意思是让我充当阵眼?”
陈教授点了点头,“非你莫属,虽说用尸妖做阵眼,有点大材小用,但今天务必要掘了这个墓。”
容麒点了点头。
叶群跟小恒也走了过来,大家俨然是准备就绪。
这个时候,一层一层,如同阶梯一样的墓坑下,突然传来一片欢呼,我看了过去,原来是墓坑下,终于露出墓门,一块长方形的石板。
上面篆刻着古文字。
文物局的工作人员,正在用小刷子,仔细小心的清理着。
“郑主任。”
郑主任闻言,爬出了墓坑,一副兴奋的样子,显然从事他这种工作的,发现一座神秘的古墓,远比他老婆生孩子还让他高兴。
“陈教授放心,我不会食言的,说好了,一会儿开墓,由您跟您的学生亲自完成。”
看来他们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
而陈教授口中的那个学生,自然是指容麒了。
“陈导,我也想……”
李梦甜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据说这姑娘最大的愿望,就是亲自刨一次地沟,陈教授当初也是秉着成全学生的意思,但今天这个事凶险。
“一会儿你可以跟在后面,看着就可以了,小群,记得照顾好小甜。”
陈教授没有彻底回绝,而是交代了一句。
叶群点了点头,李梦甜则一脸的开心。
“好,那就准备开墓吧。”
一切准备就绪。
因为那块墓门石板太过沉重,所以套好了绳子,准备强拉起来,而过程又不能破坏,因为石板也是重要文物。
经过十几分钟的协商,总算确定了方案。
“一二三,拉……”
随着第一声口号响起。
墓门的石板,终于开始被拉动,周围的土层,仿佛也渐渐跟着号子松动了起来。
“千万要小心。”
郑主任急的跟什么似的。
而我就站在墓坑外看着,或许别人看不到,但我的阴阳眼却能看的清清楚楚,那被拉动的墓门内,此刻正有一丝丝的墨黑色煞气,正要争先恐后的往出溢。
仿佛,那墓门之后,是一处被封闭着的人间地狱,正在被地上无知的人类,一点一点的拉开。
不过好在容麒跟陈教授,一直都标枪似的,站在墓门口。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二三,拉……”
随后又一声口号,那紧闭的墓门,终于被拉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但里面肆意的煞气,却更是争先恐后的想要往出汹涌的流窜。
这样浓郁的煞气。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果彻底流窜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陈教授跟容麒的责任,就是阻住这片煞气。
刚才陈教授也说了,让尸妖做阵眼,也是大材小用,所以我信得过容麒。
果然,在那些煞气即将大批大批涌出的时候,容麒周身鬼气开始流窜,而当两股气,相遇到一起,自然是容麒的鬼气,更胜一筹,生生的逼的那股煞气。
缩回到了墓门之内。
当然,这一幕普通人肯定看不到,他们只感觉刚才似有一股压迫感,从墓里涌出,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结合之前,有人就说牛头村邪性。
就连郑主任也微微开始紧张了起来。
不过他紧张的祈祷还没说完,突然就听有人惊叫了一声,“那是什么?”
众人定睛看去,吓的险些没倒抽口凉气。
就见撕开的墓门内,黑漆漆的,居然爬出了一只犹如焦炭般的干尸,其实也不算爬啦,就像是随着墓门的打开,跌出来一样。
但其面目的惊恐,也是让人见了头皮发麻。
而也正当这个时候,原本静谧的墓坑内,突然从远处刮来了一阵黑风,地上的落叶,被哗啦啦的卷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天而降。
是的,人是万物之灵,没有感觉错。
的确有东西从天外而降,只是他们看不到,而我的阴阳眼,正好看到一股滔天的鬼气,从老鳖山的方向而来。
“来了,动手。”
陈教授冷声一语。
容麒原本一直紧紧盯着墓穴内的煞气,不让外泄。
此刻闻听陈教授的话,想都没想,直接踏步就钻进了墓穴,他本身就不会活人,对墓里的煞气,基本视若无睹。
“喂,他怎么……”
有人惊叫了一声。
但马上,呜呜的风,像是狼吼一般就刮了起来,卷起了地上的漫漫黄沙,迷的人眼睛睁不开,一张嘴就是满口沙子,更有甚者,没站稳,直接被掀翻到了墓坑里。
这场大风来的太过邪性。
明明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的晴天。
但是我看到的,却是头顶一股股鬼气疯狂的窜动,似乎想要伤人,但又似乎一进入墓坑,就被什么东西给钳制住了。
而此刻的陈教授,在不是那个邋遢的老学究。
就见他从从随身的包里,抓出了一把铜钱,是的,没有看错,是一把铜钱,而奇异的一幕,就在下一刻发生了。
就听陈教授一声冷喝。
“乾坤在上,赐我金钱天剑。”
就听,“啪啪啪啪……”
一阵脆响,那一地的铜钱,居然像是活了一般,一个叠压一个,居然凌空组成了一把真正的金钱剑,正好一股黑气朝他涌去。
陈教授想都没想,反手一剑。
那剑虽然无锋,但却是带着一股乾坤正气,霎时间,鬼气翻涌,靠近不得那个墓穴半步。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
墓穴内,隐隐传来隆隆之声。
我知道,肯定是容麒在墓穴里搞出了什么动静。
果然,随着那阵隆隆声想过,与陈教授恶斗的那股鬼气,像是发了疯,疯狂的就要往墓穴里冲,不过可惜已经彻底晚了。
那股老鳖山鬼气,才刚一靠近墓门,就跟另一股鬼气相撞了,而这股鬼气不是别人的,真是容麒,上次在杨家就让它跑了,这次直接给了迎头一击。
而这股子老鳖山的鬼气,似乎也知道,里面的东西怕是已经被动了。
只能呜呜的狂怒着,霎时间就又逃窜走了。
而这一切,前前后后,仅仅只是几分钟的时间。
墓穴内外,黄沙漫天的邪风,也终于在这一刻,消停了下来。
“哎呀,我的天哪,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起了风……”郑主任呸呸吐着嘴里的沙子,一脸的不敢置信,而他从事这个文物局工作多年。
刨地沟也不是第一次,隐隐也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赶紧检查周围人,是否有受伤的。
“陈教授,你怎么样?”
“我刚才好像看到您学生跳下了墓穴……”
“郑主任看错了吧,容麒一直在我跟前!”陈教授貌似虚弱的咳嗽了一身,手上的金钱剑,也早就收了起来。
郑主任一看,容麒就这么衣冠楚楚的站在那,联想刚才那股子邪风,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主任,刚才墓里爬出了一具干尸。”
这时有人提醒了一句。
在话不提醒不要紧,一提醒,众人才想起,正是因为看到了墓里爬出的干尸,才刮起了邪风,难道……
不过更怪异的事,还在后面。
那具从墓穴里掉出来的干尸,虽然尸体已经严重风干,但身上穿的衣服,居然是现代服装,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羽绒服,隐隐还能看到腰上的皮带。
百年古墓里,居然爬出了现代衣着的干尸?
当然,这些并不是我们关心的。
从墓穴出来后,容麒直接跳出了墓坑,拉着我就回了牛头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就在我跟容麒转身离开的时候,我隐隐感觉身后有人看我,我一回头,正好看到一棵老枯树后,老牛头正睁着一双怨毒的目光,狠狠的瞪着陈教授等人。
但是马上,老牛头又恢复了一贯的傻笑。
好像我刚才看花了眼似的,不过我肯定,我没有看花眼。
回到牛头村后,陈教授,叶群他们,也和快尾随赶了回来。
“怎么样?”
陈教授开门见山的就问。
就见一路不怎么说话的容麒,终于露出了一丝轻笑,然后摊开手,就见他的掌心,放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玉块,大概椭圆形的,具体像什么,我一时说不上来。
“这是什么东西?”
我问。
却是叶群,惊异一语:“难道这是玉心!”
陈教授点了点头,“是玉心。”
“玉心是什么东西啊?”我好奇的问。
叶群眼底露出了兴奋之色,解释道:“表面意思呗,玉做的心,这种玉是阴玉,据说阴曹地府的忘川河上才有,很难得,可以给僵尸做心,如虎添翼,更何况这枚玉心还在一具尸体里滋养了百年,怪不得那么大的煞气,如果不是容麒,怕是今天要出大乱子的。”
一说在尸体里滋养了百年,我登时犯恶心。
我问容麒:“你不会也有玉心吧?”
容麒无辜的摇头:“没有,我的心是肉长的,装上玉心,就等同永远给人做傀儡的,我可没打算给人做傀儡。”
我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我不介意容麒有没有玉心,但只要他好好的就行。
同时,我也隐隐知道,这玉心应该跟眉心血,还有尸丹一样,都是僵尸的大补之物,等级分类不一样而已,这玉心好虽好,但跟容麒绝对不适合。
不过小恒看着那玉心,眼睛珠子都快要瞪下来了。
“我又不是赶尸匠,这玉心我是没兴趣的,关键只要破了这个局就好!”陈教授直接表明了立场。
“麒哥,群哥……”
小恒扑闪扑闪的眨动着天真烂漫的大眼睛。
容麒好笑的看了眼叶群,“我也不是赶尸匠,这玉心我也没用,送你了。”
如此,也算给了叶群一个顺水人情。
叶群也不矫情,接过玉心,好笑的道:“你是看不上这玉心,你是看上了老鳖山上的那个吧,哎,可惜阿大折了,要是阿大还在,我肯定给阿大装上,准合适。”
“群哥!”
小恒撇着嘴,杯具的发现他彻底的被无视了。
叶群于他而言,绝对又爱又恨,爱恨交织。
小恒即想依附着叶群,但又不想给人做行尸,那小心眼纠结的呀,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算看出来了,以小恒的智商,还是很让人捉急的。
叶群凉凉的看了小恒一眼。
“你没听容麒说啊,装上玉心,你等同以后一辈子要给人家做傀了,你这么高风亮节,楚楚动人,缺心少眼萌萌哒的小僵尸,怎么可能甘心给人家做傀呀,哥瞅着也不忍心呀,是吧?”
我正要喝水,差点没笑喷出来。
没看出来呀,叶群埋汰人的本事也是一套一套的。
小恒快让他给弄哭了。
接下来,我们众人又商讨了一下如何上老鳖山。
陈教授也算研究了老鳖山半辈子,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十年前陈教授就悄悄重回过一次老鳖山,但最后几乎重伤而归,这次也算卷土重来。
后来他还从包里,拿出了一张自绘的地图,给容麒看。
“都说术有专攻,老鳖山的局,我也算研究了许久,你给看看,这局怎么破最好?”
容麒仔细端详了一下。
他是学风水的,只要这地图没错,在他眼里,一切都是龙行虎蛇的山势。
“这里是否有水?”
容麒指住一个点,问。
那里并没有标明,有没有水。
但陈教授的眼里,却闪过了几分讶异,点头道:“是有水,一个水潭,不是很大,怎么了?”
容麒一笑:“看似不起眼,但这下面必有阴泉,想办法把这个水潭泄了,老鳖山风水必元气大伤,那个东西,也一定会受到极大的牵连。”
“妙极,妙极。”
陈教授都不禁拍手。
百年前,乾坤道人,只知道以强制强,布下大局钳制老鳖山,却不想,在风水师的眼里,完全可以这样釜底抽薪,直接泄了老鳖山的风水。
“教授别忙着说好,此事说着简单,做起来不简单。”
容麒一笑。
大家自然心里都明白。
下午。
牛头村古墓现场,还在热火朝天的忙着考古,但可怜的郑主任怕是不会知道,这古墓中,真正的精粹,早就被容麒他们给抽掉了。
当考古人员开始进入古墓后。
除了一些简单的随葬品,和一具百年的半腐烂尸体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当然,如果考古人员将那具尸体扫描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心脏的位置是空的。
另外,墓穴门口,发现的那具穿着现代衣服的干尸,也基本已经确定,应该是一伙盗墓贼,因为除了那具干尸,还有另外两具,并且从他们的身上。
还发现了一些现代盗墓工具,甚至包括炸药。
至于为什么,一伙儿现代盗墓贼,在墓里成了干尸,官方解释是,墓中有毒气,腐蚀的。
而这却在牛头村里,开始众说风云,因为其中一个干尸身上的衣服,许多村里人都见过,不是别人,正是杨来财的远房表哥,收秋的时候,曾来帮过忙。
想必便是那段时间……
很多话没说出来,但一些事情,众人几乎已经心知肚明。
杨来财鬼迷了心窍,竟联合自家表哥,招贼企图想盗了家乡的古墓,才会遭了老鳖山的报复。
同时,跟着随葬品的进一步清理。
一张古卷,被送到了陈教授的桌案前,因为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古文字,如果猜得不错,应该就是有关墓主人的事情了。
这让紧锣密鼓,准备上老鳖山的我们,再次提起了兴致。
一直以来,不管是陈教授嘴里的老鳖山,还是我们眼里的老鳖山,始终都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我们只知道上面有邪,但究竟什么邪,现在都一知半解。
这张古卷,到像是一剂良方。
陈教授研究了一下午,最后方才得出了一些结论。
这种古文字,到没有多久远的历史,只是当地的一种少数民族用语。
而上面记录的,也的确是墓主人的身份。
原来,墓中被装了玉心的僵尸,生前,是一名武将,具体的年代,应该能追溯明朝初期,那个时候纵然明王朝一统了天下,但还是有些鞭长莫及的地方。
百多年前的老鳖山,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而这位所谓的武将,也不是明朝的武将,充其量算是当地的武装。
他的家族,世代追随一位将军,具体的名姓没有说,估计是身份有别,不能直呼其主公的名讳。
但古卷中,却有大篇幅赞美他的这位主公的词汇。
说他雄才大略,用兵如神,在当地几乎战无不胜,被人誉为鬼将军,因为传说,他可驭百鬼作战。
当然,其中有没有夸大其词,我们无从得知,但有一点能看出来,这个鬼将军应该也会玄门之术,而他的部下,几乎对他已经到了盲目的崇拜。
就算到了最后。
随着明王朝的政权巩固统一,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们剿灭,他们的忠心依旧不变。
最后甚至甘愿做了主公,鬼将军的陪葬。
百年之后,以僵尸之身,继续效忠鬼将军,一旦有人来犯,必将死战到底。
可惜他没有预料到的是,他一苏醒,遇到的,是一个比他强势数倍的尸妖,几乎瞬间就陶取了他的玉心,沦为不堪一击的残尸。
“鬼将军。”
原来老鳖山上的邪,竟是明朝时期,一个少数民族的鬼将军。
只是这个鬼将军的野心,显然不小,就算他的军队被明王朝剿灭,就算他身边的部下,所剩无几,但依旧还是布下了老鳖山这个大局。
企盼百年后,还能从坟墓里坐起来,指挥他的千军万马?
虽然只是一些只言片语,但我们也算有所收获了,至少知道了对手是个什么来历。
晚上的时候。
文物局忙完工作,只在在牛头村大队,开了大锅饭,郑主任打电话让过去。
只是我们出院子的时候,陈教授才问:“对了,小甜呢。”
是啊,说起来半天没看到李梦甜了。
“她下午一直在墓地工作,应该跟文物局的在一起吧!”叶群猜测了一句。
这样也说得通,因为看得出来,李梦甜很喜欢考古,也是个吃苦耐劳的。
只是我们到了大队后,并没有看到李梦甜的身影,问过郑主任以后,郑主任也是一头雾水,说李梦甜下午的确跟他们一起在工作。
但是中间突然说肚子疼,回村儿里去了,后来就一直没见。
电话老早也打不通了。
正纳闷李梦甜去了哪?
我突然想起之前夏冬天警告过我们,说牛头村近年来时有年轻的姑娘失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呀,你说那个姓李的小姐吧,我下午好像看见她跟老牛头朝棒子地那边去了,我还奇怪呢,那城里来的姑娘,咋跟那疯子一起走?”
到是一个过来帮忙做饭,打下手的牛头村大婶,插了一句嘴。
而她不提老牛头还好。
一提老牛头,我瞬间有种警铃大作的感觉,尽管他是个牛头村都知道的傻子,但我从第一眼看到老牛头,潜意识里觉的极其的不舒服。
尤其今天开墓后,他一闪而过那个毒辣的眼神,更让我如芒刺在背。
“大婶,老牛头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哦,他还有个儿子,三十啷当岁了,不学好,还是个光棍,估计出去打工了,好些日子没见……”
我跟陈教授还有叶群,留在大队吃饭,容麒跟小恒反正也不用吃东西,他们就跑了一趟老牛头的住处。
大约十几分钟后就回来了。
只是回来后,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怎么了?”
叶群问,虽说他跟暗恋他的李梦甜不来电,但到底还是他的师妹,说不关心是假的。
就见小恒直勾勾的看着他说,“群哥,你先把饭咽下去。”
叶群依言把饭咽了。
才听容麒跟小恒娓娓道来。
老牛头这个傻子,跟他的无赖光棍儿子,全村几乎没什么人理他们。
他们一进了老牛头的家,一推开门,登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原来,炕上躺着个死人,也不知道死多少天了,已经发臭发烂了,身上爬满了蛆虫,应该就是老牛头的那个儿子。
也亏得他们说话声音小,否则大锅饭的一桌子人,还不都吐了。
“老牛头绝对有问题。”
就算是傻子,也不能傻到连死人活人都分不清,最关键的是,有人看到,李梦甜跟老牛头走了。
陈教授的两条眉,几乎就要皱到了一起。
“……亏我事前还给了小甜一块护身符。”
“陈教授,李小姐找到没?”郑主任也关切的过来问了一句。
陈教授面色凝重的放下碗筷,“我们出去找找,不能让小甜出什么事,否则我可真是晚节不保了。”
郑主任说要帮忙,不过被陈教授拒绝了。
“吃饱没?”
容麒问我。
我点了点头,本就饭量不大,吃点就饱了,谁知却见容麒拿出一个塑料袋,装了两个热腾腾的馒头,塞进我包里,说:“路上吃。”
我就知道,怕是我们要提前上老鳖山了。
此刻的陈教授,恰似当年的李铁蛋,就算没有根据,但凭着直觉就是认定,李梦甜中邪去了老鳖山。
而我也隐隐觉得,那老牛头本就对李梦甜或者我,心怀不轨,自从我们掘了那个墓,破了老鳖山布下的这个局,老牛头对我们就更是恨之入骨。
对李梦甜也存在着报复性。
夜幕逐渐降临。
冬日本就天短,当我们准备好一切行装,天已经彻底黑沉了下来。
老鳖山距离牛头村不远。
此刻在夜幕的遮掩下,巍峨的老鳖山,显得越发让人看不透彻。
来到山脚下时,摇摇还能看到李铁蛋跟沈玉的两座小坟,夜风吹来,黄叶飘飞,显得几分孤苦伶仃。
陈教授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们就直接越过了这个山坡,正式踏入老鳖山。
因为老鳖山年久没什么人上来,根本就没有路,只能靠着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出来,原本以为,我们一上山,多半就会被老鳖山上的那个东西察觉。
但是我没有想到,这一路上山,竟是极为的平静。
同时,我也发现了另一点,那就是,老鳖山很大,远比我之前想象的还要打,目及处,到处都是茫茫的荒山野岭。
而不管老鳖山如何,我们此刻上山的目的,就是要先找到李梦甜。
可眼下一看,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咱们这么找,根本没法找,我有一个法子。”
我走在中间,突然提议了一句。
这让沉默前行中的队伍,都停了下来。
陈教授回头看着我,说:“什么法子?”
老实说,陈教授,容麒,叶群,他们都算是玄门中人,我在他们面前说术法,还真是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了。
可班门弄斧也得说呀,不能这么继续漫无目的找下去了。
“我们可以给李梦甜点命灯呀,点了命灯,点灯人就能跟被点的人,产生一种共鸣,这样可能会跟更容易找那。”
我这样说了一句。
“点命灯?”
叶群双眼一亮,“还有这样的法子。”
显然,他以前没听过。
而容麒跟陈教授似乎也都没听过,这到突然让我觉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之前,容麒一直认为我们驱邪师,其实就是道家茅山等一些玄门,旁系支系,慢慢形成的变种杂派。
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其实他心里是瞧不上的,觉的我就是个野狐禅子,我叔儿也是个野狐禅子。
谁让人家出生风水大家,根红苗正的名门正派呢。
所以当我看到容麒,也露出疑惑的目光时,我登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
其实我也奇怪,这种术法并不复杂,为什么连陈教授也好想不知道的样子。
说起来,这个术法,还是我跟我叔儿偷得技,小时候趁着他不注意,我翻看了他的一个破笔记本,看到的,就莫名其妙的记住了。
我还知道,他的那个破笔记本里,还记录着很多玄妙的术法,但叔儿不教我,因为他从来就没打算让我入道。
只是,我压根不觉的叔儿有多厉害,没想到他的术法,连陈教授容麒叶群,这样的玄门中人都不知道,到让我小小意外了一下。
“管他什么法子,好用就行呗。”
小恒催促了一句。
我这才用从包里取出了一只小碗,是的,吃饭用的小碗,但大小只有掌心这么大,拿在手里颇为小巧。
然后我又端出了一只小瓶子,里面放着油。
把油倒进小碗里,在黏上一根灯芯。
陈教授,容麒,叶群,小恒,看的面面相视。
我不好意思的解释了一下,说:“这个术法,其实还有一个别名,叫仙人指路。”
我问陈教授要了李梦甜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口中念叨起点命灯的口诀,将灯点起,在把手里写有生辰八字的字条,缓缓的烧掉。
这个过程,我的周围十分的安静。
老实说,自从偷学了这个术法,我还是第一次使用。
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要是失败了,还真是臭大发了。
也怪自己冲动,竟没想到这茬,如今箭在弦上,陈教授,容麒,叶群,小恒,都直勾勾的看着我,我是不发也得发了。
正这样想着,我眼前突然一黑。
我就知道,我的术法多半是成功了,这叫感官夺舍,我利用命灯,暂时的夺舍了李梦甜的感官,当然,时间可能只有几秒。
下一刻,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漆黑的荒山,什么都看不清,但身旁,却有一个身影,一动一动的,似乎在挖坑。
这个人影我虽然看不清,但我隐隐能猜到,是老牛头。
老牛头要做什么?
仅仅两三秒的感官夺舍,我瞬间清醒了过来,然后从包里摸出了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针,放进油碗里。
那针立刻在油面漂浮住,然后缓慢的调整了一个方向。
我面上一喜,“在那里,应该不远,而且李梦甜还活着……”
我立刻将我刚才感知到的,说了出来。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调整方向,朝着碗中指的方位赶去。
大概我们走了十几分钟,随着天色的越发昏暗,周围的树木也开始遮天蔽日,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个时候,隐隐的,就能看到林间,一簇簇的鬼火燃烧着。
一阵风吹来,还伴有呜呜的鬼哭,萦绕在耳边。
如果要是普通人在此,多半会被这点点的鬼火跟呜呜的哭声吓到,而人一旦害怕,就会容易撞邪。
不过我们完全不用考虑这些。
队伍里,光容麒跟陈教授在,也不会有小鬼敢上前造次。
我一路走,一路打着手电,看着油碗里的针,感觉距离李梦甜不远了。
正要说话。
忽然就见,走在我前面的容麒,停下了脚步,原来是更前面的陈教授,停住了,而他单手举起,似乎也让我们止步的意思。
“怎么了教授?”
陈教授打着手里的电光,缓缓的目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嘴里幽幽的道:“这个地方,看着好眼熟。”
我跟容麒也环顾看了一下。
我们都是第一次上老鳖山,但眼前的环境,我们绝对是第一次来……难道陈教授的意思是,我们遇到鬼打墙了?
不对啊,这样粗陋的术法,还困不住我们。
我真思考这,就听陈教授继续幽幽的道:“这里,就是当年李铁蛋跟他爷爷诀别的地方,当时李老汉如临大敌,此地怕是有古怪。”
陈教授这样提醒了一句。
我们众人都是微微一惊,然后打着手电,四处照了起来。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这种经历,在野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唯有手中的手电,勉强能照东西,但是照着照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突然照到了不远处的一课大树。
粗壮的树干,足有百年树龄。
因为是冬季,所以大树显得光秃秃的。
而我的手电光,就好死不死,正正当当的照在了那大树的树干上,而树干上居然没有树皮,而是长着一个圆圆的东西。
那东西我乍一看没看清楚。
可再一看,吓的我险些没尖叫出声,那竟是一张人脸。
树上怎么可能长着人脸。
那张人脸满是沟渠,也栩栩如生,大概感知到了我的手电筒光亮,那张人脸,突然就睁开了一双有绿色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邪恶诡异的笑。
看的让人从骨子瘆凉气。
“啊,那是什么东西?”
我吓的急促喘息的起来。
而大变,就在接下来。
陈教授也定睛看去,饶是他老人家道法高深,也面色大变,不过他没认出人脸是什么东西,到认出了人脸的主人。
“李老汉!”
是的,这张人脸,不是别人,居然是当年李铁蛋的爷爷,李老汉。
“那不是李老汉了,他的肉身被邪物夺舍了,只是个躯壳,小心……”
容麒低喝一声,第一时间就要来护我,但是他还没转身,地上盘根错节的树藤,突然就像是活了过来,长了眼睛一般,死死的就缠住了容麒的整个双腿。
容麒身上鬼气一闪。
腾腾的鬼气,让人肃然。
待一秒钟后,鬼气散去,那树藤就像是被吸去了精气,登时成了一堆烂木头,哗啦啦的断在了地上。
不过这还不算,其他人,也纷纷被这种树藤纠缠。
我更是直接被掀翻在地,手中的命灯,也撒了稀巴烂,我与李梦甜那点微弱的联系,也在这一刻,彻底的被掐断。
“苗苗。”
容麒急着过来找我。
而这树体人面的妖邪,似乎也认定了容麒是这些人中,最厉害,登时放出十数条树藤来纠缠容麒。
“妖孽。”
陈教授一声大喝。
手中登时多出了一枚硕大的铜钱,铜钱犹如流星一般,直击大树上的人脸而去。
那人脸露出一抹诡笑,登时周围的树干裂开,李老汉的尸身躯壳,就从树干里钻了出来,躲过了陈教授铜钱,扑下来就要撕了陈教授。
不过陈教授又岂是好对付的。
“啊……”
混乱中,一根粗大的树藤,突然朝我击来,容麒冲到我的跟前,单手死死钳制住了那树藤,鬼气缭绕,那树藤登时寸寸成灰。
看到容麒,就在我以为没事了的时候。
一股更大的危机感,毫无预兆的从我的身后涌现,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身后站了个人,还不待我反应,黑暗中,一只冰冷干枯的手掌。
就狠狠的推了我一把。
我一个踉跄没站稳。
可明明身后是平潭的地面,可当我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地面,却猛然变成了一个深沟。
这种感觉,就像我们经常做的一种梦,走着走着,突然就掉坑里了。
而我此刻的感觉就是这样,唯一不同的是,以前是梦里,一下就惊醒了,眼下却是现实,我直接,甚至连惊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落入那深沟。
下一刻,眼前一阵一阵天旋地转,我滚着掉了下去。
身边虽然没了那毒蛇一样藤蔓,但身下却多了带刺的杂草,好在这是冬天,我浑身上下穿得厚实,又用包,死死的护住了自己的脸。
这要是穿的单薄点,还不成滚刀肉了。
大概这样踉踉跄跄的滚了五六滚,才勉强停了下来。
我以为容麒也会跟着我追下来,但是我落地后,却并没有看到容麒,周围黑漆漆的,可映着头顶不怎么亮的月光,我依稀看到前面是个树林。
周围静悄悄的。
可我记得我最多只滚了五六下,可为什么就听不到容麒跟陈教授他们的声音了呢?
可待我打开包里的手电时,我立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我发誓我没有记错,我是从一个长满杂草的斜坡上滚下来的,可我眼前,此刻哪里有什么斜坡,平平坦坦的,倒像是是一个小山坡。
而我一个人,则满面震惊的站在这山坡上。
哪里还有容麒的半个身影,怎么可能?
不过我瞪了一会儿眼之后,再不敢在原地停滞了,我知道老鳖山邪性,那种人面鬼树都有,在来点解释不通的事情也能理解了。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现在应该还在老鳖山。
正当我打算,放响包里的信号弹,就见树林的不远处,有一个小土坡。
尽管光线不明。
可我还是看出来了,那个一座新起的小坟。
因为小坟的旁边,还扔着一把铁锹,肯定是有人刚才新起的坟。
可老鳖山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就算有人也是……老牛头。
这一思想,猛然让我想起,刚才给李梦甜点命灯,夺舍她感官时,看到的,没有错,就是这里,那么这个新起的土坟?
我突然不敢往下想了。
但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我一把抄起了地上的铁锹,疯狂的就掘起了这个新坟。
好在坟是新起的,所以土质特别的松软,我这把子小力气,弄开还是绰绰有余的,果然,很快,我就从坟里,挖出了一角,朱红色的棺材。
看来我猜的多半没错。
我用铁锹,将上面的覆土,全部推掉。
这棺材应该没有上钉,我用力推了一下,果然挪动了,我又使了一把子力气,棺材盖子又挪动了下来。
然后我直接把铁锹,当杠杆,嵌在了缝里。
祈祷,撬开棺材,可千万别爬出个僵尸来……
我嘴里念念叨叨,猛一用力,棺材盖子就被撬开了大半,我赶紧用手电去照,果然,李梦甜就那么痛苦的,卷缩着躺在棺材里,面色苍白的可怕。
老牛头带李梦甜上老鳖山,竟是要将她给活埋在这?
但我隐隐觉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
“李梦甜,李梦甜……”
我现在不敢确定李梦甜是生是死,只好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她的脉搏。
片刻,我才松了口气,还好,还能摸到几分微弱的脉搏,她没有死。
“李梦甜,醒醒。”
我把手伸进棺材里摇晃起了她,在老鳖山这种荒山野岭,她要是这么昏着,可是很危险的。
“醒醒,李梦甜……”
我连喊了三声,棺材里,双目紧闭的李梦甜,终于艰难的睁开了眼皮,她像是有些无神的看了看眼前,然后听到我的呼唤,扭头有些迟钝的看了看我。
“李梦甜,你怎么样了?”
谁知李梦甜看到我后,突然面色大变,惊恐的尖叫道。
“苏苗儿小心。”
我一惊,身后刚才那种熟悉的危机感再现。
就是刚才这股危机感,将我拉下那个诡异的沟渠。
而这种亏吃一次就够了,哪里还能再吃第二次。
我身体侧倾,猛的就躲过了身后的攻击,因为动作过快,我直接摔在了棺材的一侧。
同时耳边,几乎紧随其后的就传来重重的一声击打声,敲在了棺材上。
刚才苏醒的李梦甜,啊的一叫,吓的就又缩回到了棺材里。
我定睛一看,就见夜色下站着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牛头村里的老牛头,只是他在不似村子里时,一脸疯疯癫癫的傻笑,而是满脸的狞笑。
他本来就长的精瘦,光秃秃的脑袋,脸黑的跟炭似的,但一双满布血丝,怨毒的目光,却彷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老牛头根本就不疯,难道这些年,牛头村失踪年轻姑娘的事,都跟老牛头有关系?
但是也不对啊,如果真要是老牛头,警察没道理查不出来。
然后我想起,容麒他们在老牛头家炕上,发现他儿子臭掉烂掉的尸体,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而手比思想还快,咔的一声,我就打开了手里,一直攥着的手电。
手电刺眼的光束,立时就打在了老牛头的眼睛上。
但老牛头却躲都没躲,双眼依旧瞪的老大,布满了红色的血丝,黑黑的脸上,还在怨毒的狞笑。
正常人是不可能这样的,正常人下意识都会躲避光束的直刺。
除非,老牛头不是活人。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随着我目光的焦距,我终于也看看清了老牛头脖子上的痕迹,那竟是一块一块的尸斑!
有的甚至已经烂出蛆了。
老牛头果然是被恶鬼给上了身,在村子里作恶。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虽然心里也有点微微的害怕,但正所谓倒驴不打架,好歹我还是个驱邪师。
手电的光束下,将老牛头的脸,照的黑里发白,越发的恐怖狰狞,就听他嘴里嘿嘿一笑,“逆贼,胆敢擅闯将军的领地,破坏将军的大业,该死,去死吧。”
说完,老牛头龇牙咧嘴,狰狞恐怖的就要的朝我扑来。
我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了。
一个鲤鱼打挺,几乎连滚带爬的就躲到了一旁。
棺材里的李梦甜更是一声尖叫,死死的缩回到了棺材里。
而我一边退,一边已经从怀里摸出了一道阳火符,趁机啪的一下就打在了老牛头的身上,他的身体已经是行尸走肉了,但里面的恶鬼,还是怕这些东西的。
但是,我很快知道,我完全料错了。
阳火符是燃烧了,但是却仅仅只是灼伤了老牛头尸体里,恶鬼的一点鬼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疼的他,越是发狂的朝我扑来。
“逆贼,受死,受死……”
因为恶鬼的情绪激动,导致老牛头的面部表情,都是十分怪异夸张的,两只眼睛瞪的像两颗突出鸽子蛋,嘴里狞笑,两个嘴角,就差咧到了耳朵根。
看一眼就让人手脚发软。
更别提被追着打了,我只能被动的左躲右闪。
但现在我基本可以判断,这个恶鬼至少应该是个鬼修,而且从他刚才说的话里,不难分辨,他口中的那个将军,应该就是古卷里描述的鬼将军。
那他应该就是鬼将军的追随者,鬼奴了。
只是我不懂,老牛头身体里的这个鬼奴,这些年为什么要抓年轻的少女上山?他是自己要害人,还是,奉了什么命令。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带李梦甜上山?”
我口中怒喝了一声。
大有死也要死个明白的意思。
就听老牛头身上的鬼奴,依旧在嘿嘿的诡笑着:“逆贼,都该死,受五马分尸之刑……能上山为将军做事,是你们无上的荣耀……去死……”
从这鬼奴的态度上,我不难看出,他要杀的人是我,并无意要李梦甜的性命。
可他又为什么要将李梦甜活埋?
但是现在不是解开疑惑的时候,他已经再次朝我扑了上来。
这个鬼奴至少也是百年以上的鬼修,靠我这点能力,也不是对手,所以我毫不犹豫,直接就祭出了我手腕上的鬼剑。
上次自从老城区的事情后,这把鬼剑也算成了我如今最大的杀手锏。
而且贵在出其不意。
大概老牛头体内的那个鬼奴,也没想到我会有这么一招,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狠狠撞在了我的剑锋上。
“啊……”
一声惨叫。
但这惨叫却绝对不是老牛头发出来了,老牛头只张嘴,声音却像是从他肚子里传来的,听着莫名的凄厉刺耳。
然后,我就看到老牛头长满尸斑的躯壳,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像是一副真正的死尸。
而尸体倒下后,居然露出了那鬼奴的真面目。
竟是个青面獠牙,穿着残破铠甲的鬼,周身阴气森森,奈何挨了我一剑,半边身子都冒着绿色的烟雾,疼的连连后退。
“你们这些逆贼,休想动将军分毫。”
“啊。”
李梦甜才刚仗着胆子,爬出棺材一角来看,就看到这样一幕,吓的又尖叫一声,缩了回去。
我知道这是这鬼奴,最虚弱的时候,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毫不迟疑,我唰唰的就祭出了三道阳火符,还有容麒后来给我的一道阴火符,统统都打在了这鬼奴的身上。
阳火与阴火登时交替燃起。
将鬼奴整个鬼体都化作了一个火人,但是无论我如何的卖力,他都没有要消散的意思。
我就知道,这鬼奴也算修炼百年,比老城区的那些鬼怪,还要厉害上许多,刚才我只是侥幸偷袭成功,想要真的令他魂飞魄散,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看到鬼奴被暂时的制住。
我想也不想,拉起棺材里的李梦甜就要跑。
“想不想活命?想活命就跟我走。”
我大喝一声。
李梦甜早就在棺材里吓瘫了,没晕过去就是万幸,现在听我这么说,蝼蚁尚可偷生,更何况是人,也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子力气,飞快的爬出棺材。
跟着我就跑。
“逆贼,不准走,你是要敬献给将军的魂魄……”
那鬼奴还在不甘的大吼。
我们敢停下来才怪,一口气就跑出了老远,但我心里也知道,这里的是老鳖山,就是这群鬼的天下,只要不离开老鳖山,就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容麒。
想起我刚才莫名其妙,掉进了那个坑洞,容麒肯定急坏了吧。
“别跑了,我跑不动了……”
身后,李梦甜已经累的是气喘吁吁。
其实我也累的不行了,想着那鬼奴一时半会儿还找不上来,才慢慢的停住脚步,倚在一棵树上坐会儿,但马上就会想到,刚才那个鬼树人脸的怪物。
我心有余悸的缩回了手,只能原地休息一下了。
李梦甜则几乎摊在了地上。
“这里是哪里?”
就听李梦甜顺了口气后,满脸震惊恐惧的问我,显然她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苍白的脸上,有些惊慌。
“你不知道这是哪?”
我想了一下,又继续道:“那你知道,你是怎么上的山吗?”
“山?这里是老鳖山?”
李梦甜的表情,显得更加不敢置信了,随即两行眼泪就夺眶而出了,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摇着头,才告诉我。
今天下午,她的确在牛头村的墓地,跟着文物局的人做工作,但人总有三急吧,可墓地这种本就荒凉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厕所。
女生想要解决,总要走远一点的。
可李梦甜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自行解决完以后,她突然听到了一阵诡异的铃铛声,在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又冷又饿又累。
我闻言,估么的着,李梦甜的梦,就是她现实身体的反应,因为她被老牛头用邪术控制,一路就跟着上了老鳖山,中间连休息一下估计都没有。
对一个女孩子而言,绝对已经算是超额运动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你,还看到那个傻子正在在你身后偷袭你。”
而我也将,她失踪后的事情,告诉了她。
“你说,陈导,跟师哥还有你男朋友跟你男朋友的弟弟,都上山来找我了?”
李梦甜一听这个,原本绝望凄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希望,而她也知道,这次自己算是彻底撞邪了,是我把她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对了你……”
李梦甜最后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我知道,刚才我跟那个老牛头斗法的事情,瞒不过这姑娘的眼睛。
所以我坦白解释道:“不瞒你说,其实我是驱邪师,不然怎么敢跟着他们上老鳖山。”
说完这话,我想起了临走前,容麒塞我包里的两个馒头。
本来容麒是给我准备的,但我一点不饿,想着李梦甜一路撞邪上的老鳖山,晚饭都没吃,我三下五除二,就从包里,翻出了还有几分热气的馒头。
而李梦甜也的确是真饿了。
看着那馒头,两眼就放光了,“谢谢你,你饿吗?”
我摇了摇头,“不饿,我吃过晚饭,还有,你吃的快点,这地方不安全,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怪事。”
我提醒了一句。
李梦甜点了点头,也不要什么矜持不矜持了,反正我俩都是姑娘,谁也别笑话谁,大口大口的就吃了起来。
不过她只吃了一个就停下来了。
李梦甜一看就是那种很有教养的姑娘,就算我说不饿,她也会主动留一个给我的。
“对了,刚才那个傻子,不是,那个鬼,究竟是什么?你知道吗?我听他嘴里,一直说什么将军,什么的……我知道你知道,苗苗,你能不能别瞒我?我感觉你跟师兄他们,一肚子秘密似的,现在陈导也是……”
李梦甜小心翼翼的看着我问。
我就知道,以她的智商,这事不好瞒。
原本李梦甜完全是个局外人,纯属来考古的,知道的太多,对她没有好处。
但现在不往进卷,也卷进来了,不过我也不会将我们上山的真正目的,告诉她,只半真半假的说出了,有关那个鬼将军的事。
“你是说,这老鳖山,其实还有一个大墓。”
李梦甜惊的掩住了嘴。
我凌磨两可的道:“目前只是猜测,到底有没有这谁知道,反正这老鳖山就是邪性,遍地都是孤魂野鬼。”
李梦甜微微打了个寒颤。
这才点了点头,随即另一个疑惑,又爬上了心头,喃喃道。
“只是那个鬼,为什么要附在老牛头的身上,抓我上山……我刚才,好像听到,他说,我的魂魄是要敬献给将军的,是那个鬼将军吗?”
我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只是我更想不明白了,那鬼将军都死去好几百年了,至少有六百年,他还要年轻的大姑娘做什么,不会,跟容麒一样,也要给自己配阴婚吧。
而且还是一年一个,都不待重样的。
我给自己的想法,深深的恶寒了一下。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李梦甜问我,她是学考古的,到底不是那种一戳就倒就软妹子,在清楚自己的处境后,很快就擦干了眼泪,跟我商量起了接下来的打算。
我说:“咱们现在得快点跟陈教授还有我男朋友他们回合,放心吧,他们一定可以找到我们。”
原本我想放上包里的那个信号弹。
但想想,这漫山遍野的邪物,信号弹上天,同时也暴露了我们自己的行踪。
怕不是引不来容麒,在引来那个鬼奴怎么好。
再说,自从上次在三山弯,我跟容麒失散,容麒一直都非常自责,后来就有了在我身上留下鬼气的习惯,只是老鳖山太大了,他一时半会儿还找不上来。
但我相信,容麒一定能找到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他找到我之前,我得保住性命。
我正思考着这些,就听耳边,李梦甜喃喃的道:“好口渴,要是有水就好了。”
可不是,她干吃了一个馒头,能不渴吗?
可一提到水,我登时两眼一亮,对啊,容麒他们这次主要的目的,是想泄了老鳖山上的一个水潭,与其苦等着容麒来找我,倒不如,我们往有水潭的地方走,总会碰上的。
就算不碰上,距离也不会太远。
然后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李梦甜。
李梦甜也是六神无主,只得听我的。
于是我们简单休息了一下后,就开始摸索着,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后。
我二人也不知道,这样手拉着手,走了多久,我就听到夜色深深的老鳖山上,传来呜呜的风声,这种风声,我在跟陈教授他们一起上山的时候。
就听过。
是孤魂野鬼在哭。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点点的鬼火。
我知道这些孤魂野鬼还伤不了我,所以没有理会,但李梦甜不知道啊,当一听到这样如泣如诉的风声,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
“没事……”
我正要安慰。
突然就感到身后不远处,一阵阴风测测,这种阴风,绝不是那种孤魂野鬼能吹出来的。
自从入道,我的灵觉明显要比过去强大了很多,而在老鳖山这种本就邪意的地方,一星半点的危机感,也许都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随意在随着那股阴测测的风,逐渐靠近时,我想都没想,一把就将,还不明所以的李梦甜,拉到的身旁高高的草丛后。
但是一躲进草丛,我就傻眼了。
因为草丛里此刻也躲着一只鬼。
生的面目青紫,烂嘴烂舌,似乎这小鬼也没想到,我们会突然也躲进在草丛,瞪着一双牛蛙大的眼。
李梦甜吓的当即就要尖叫。
我一把捂住她的口鼻,口中低喝,“滚。”
那小鬼,显然是没什么太大道行的,看装束,也就是近代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原因,死在了老鳖山。
而老鳖山偏偏还住着个鬼将军,所有死在老鳖山的鬼物,几乎都不得超脱,想想也是凄凉。
赶走了那小鬼,我才松开了惊魂未定的李梦甜。
然后我赶忙又给了她一个噤声的动作。
李梦甜你虽然吓坏了,但还知道轻重。
压低了嗓子问,“到底什么了?”
“感觉,有危险,你要是害怕的话,就低着头别看,最好憋住气……”
人如果憋住呼吸的话,也可以减少几分人气的泄露,如果人气太旺,难免又招惹那些邪祟。
李梦甜如今完全是以我马首是瞻,连连就点头,她现在可对什么都不好奇,只想平平安安的回家,所以屏住呼吸后,同时也紧紧的闭住了眼。
她什么也不想看到。
我也微微屏住了呼吸,尽量压低自己的人气。
这个时候,我刚才感觉的那股阴测测的风,越来越近,我几乎还能感觉到那一股浓郁的鬼气,正从我们藏身的照片树丛,缓缓的经过。
是的,非常缓慢的经过。
我发誓,我绝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可我居然在这个时候,鬼使神差的睁开了眼。
于是。
我就看到,树丛的不远处,大概最多十步距离远。
一架古代人,反正就是那种电视剧里才会见到的,步撵,上面垂着轻轻的沙曼,也看不到什么鬼在抬,反正就是悬空着,缓慢的在夜色下前行。
试问,黑漆漆的天。
荒山野岭的。
如果你看到一架悬空的步撵从不身前飘过,那该是种什么感觉?
就算我是驱邪师,就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步撵是干什么的?我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抬人的,不,准确的说,抬鬼,所以那步撵上的沙曼下,应该是坐着某种东西的。
而且看这沙曼的规格,也应该女眷乘坐的。
大概正是因为好奇心作祟,我居然努力的睁开自己的阴阳眼,想要去看破那沙曼后的真容。
只是当我真的看清楚的一瞬间。
登时仿佛三伏天被人泼了盆凉水的感觉,遍体皆寒。
怎么会……
就在我瞪大了眼,陷入不敢置信的时候,那悬空飘着的步撵,已经越走越远,消失在了老鳖山茫茫黑夜。
“苗苗,我憋不住了。”
这个时候,李梦甜拉了拉我。
我赶紧说,“可以了。”
李梦甜这才长长的吸了口气,看来憋的够呛。
“刚才你看到什么了?”
李梦甜问我,别看她不敢看,但求知欲还是有的。
可我却被她问的愣了神,望着李梦甜焦急皱眉的表情,我心中依旧无法掩盖,刚才看到那步撵上的东西时,所带来的震惊。
“是一群鬼……”
“那你还是别说……”李梦甜一副心有余悸的打断了我的话头。
我撒了谎,因为,我的阴阳眼,透过那步撵上的沙曼,看到的竟是端坐着的李梦甜。
我发誓我没有看错,是李梦甜。
李梦甜以鬼魂的方式,就坐在那个步撵上,悬空飘去。
我无法解释发生了什么,那个是李梦甜吗?如果那个是李梦甜,那我眼前这个又是什么。
“苗苗。”
李梦甜不解的看着我的出神。
我也认真的看了李梦甜一眼,突然笑了笑说,“李梦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李梦甜闻言,点头,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紧紧的看着她。
但她接下里的一句话,又让我放松了警惕,“在酒店,我跟导师刚下飞机……老实说,第一次见到你,我很惊讶,因为你长得……跟师哥的前女友很像。”
“就算她的前女友死了,他也一直不肯忘怀。”
李梦甜的神色,看上去很是苦涩,是那种单相思的苦涩。
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她就是李梦甜了。
只是我想不明白,那个步撵上的是什么。
似乎一切都变的有些扑朔迷离,但就算这样,我也不愿掉以轻心,无形中,我开始对李梦甜多留一个心眼。
“走吧。”
我们继续往前走。
周围一片漆黑,偶尔一阵风,吹的哗哗作响,然后我们就意识到,我们可能迷路了。
“苗苗,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
李梦甜突然问我。
在大半夜的,怎么会有烤肉的味道?
“你饿了?”
我问李梦甜,刚才她吃了一个馒头,吃的囫囵吞枣,也没细嚼慢咽,饿了也正常。
可李梦甜摇了摇头,“我胃口不到,一个馒头都撑得慌……我是真的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
她再次强调了一下。
我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我也仔细一闻,习习的风中,果然传来一股浓郁的烤肉味。
“难道是陈导他们在露营?”
李梦甜突然兴奋的猜测。
但我可不这样想,陈教授他们上老鳖山是有要事的,怎么可能会有闲情逸致烤肉露营,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不好,快走。”
我拉着李梦甜就要走,可李梦甜还不大愿意。
她似乎一门心思的认定了,前面一定是陈教授他们,因为她太渴望在遇到另外几个同伴,跟我在一起她没有安全感。
可我死死拉着她的手,就是不松,急声道:“李梦甜,你有没有听过鬼市,专门用食物美酒来诱惑过往的活人,一旦进入,给你喝的尸水,吃的是死人肉……”
上次三山弯的事,我可是记忆犹新,并且心有余悸。
李梦甜一听,也吓住了,跟着我朝相反的方向跑,反正距离那个鬼市远一点就好了,但是我没想到,我们刚才跑出去不远。
我们的前方,就出现了隐隐的火光。
伴随着那火光,还传来一股股诱人的烤肉味道。
原本深山中的旅人,最是逃不过这样的诱惑,但我跟李梦甜却有种额头冒汗的感觉。
难道真的是深山鬼市。
“呜呜呜哇哇……”
我俩才思量间,那火光出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叽里咕噜的歌声,还嘭嘭嘭的鼓点声,在然后,仿佛拨开云雾的感觉,我跟李梦甜清楚的看到。
巨大的篝火前。
身披兽皮的男女,欢快的唱歌跳舞,就算是冬天,他们也丝毫不曾在意,男子露出壮硕的腰身,女子露出修长均匀的美腿。
他们个头都比较高挑强壮,一块跳起舞来,给人一种狂野的魅力。
看的莫名心旷神怡。
而那敲鼓的,则是个精瘦的老头,尽管垂垂老矣,但一双目光缺炯炯有神,手中的鼓槌,也不是普通的鼓槌,而是人的大腿骨。
这就像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但又给人一种狂野的瑰美。
老实人,我还没见过这样的鬼。
这样丝毫没有阴气的鬼。
我竟一时也被震住了,李梦甜就更是瞪大了眼,无法言喻。
而也就在我微微出神的瞬间,我仿佛看到那坐在一群年轻男女中,用大腿骨敲着皮鼓的精瘦老人,突然幽幽的抬起眸光。
我能感觉的出,他的目光是有焦距的。
他看着我。
紫黑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听不到他说什么,但话音却传到了我的耳朵。
“……我们等了你,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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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说什么?
等我。
“苗苗,我们快跑吧。”
李梦甜吓的死死拉住我。
但是我知道我们走不了了,因为惊醒后,突然就感觉身后鬼气翻涌,凭着第六感,我唰的一下,祭出了手中的阳火符。
阳火符登时燃起了一片鬼气。
然后我们就看到,那个青面獠牙的鬼奴,身披残破的铠甲,狠毒的瞪着我们,似乎在懊恼他的偷袭失败。
他现在已经彻底脱离了老牛头的尸体,厉鬼般漂浮在哪里。
“大胆逆贼,竟敢亵渎将军,该死。”
只是这鬼奴在瞪完我跟李梦甜后,又恶狠狠的瞪向了不远处,那载歌载舞的野人鬼魂,冷冷的道:“……就知道你们这些年不会安分守己。”
话语中,充满了警告的意思。
但那手执大腿骨敲鼓的老人,却没有丝毫惧怕的一丝,然后突然脸上一笑,是那种畅快之际的笑。
“咚……”
一声沉闷的鼓声传来。
那些围着兽皮,跳舞的男女,像是收到了眸中命令,突然嗷嗷叫着,就朝鬼奴冲了上来,而越是进了,我越是能感受到,这群鬼身上。
汹涌的鬼气。
“……你们胆敢造反。”
鬼奴大怒了一声。
“跑。”
瞅准机会,我跟李梦甜拔腿就跑。
而那鬼奴也没有追上来,因为他正忙着跟那群野人鬼魂干架,我真是发梦也没有想到,原来老鳖山上的群鬼,居然也有个人恩怨。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只是边跑,我脑子里刚边想起刚才,那个老人看着我时,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等了我好多年了……
“啊……”
跑路的时候,真的不该想太多了,我脚一跛,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连带着还连累了跑在我身边的李梦甜,我俩一起就滚下了身下的山坡。
原以为山坡下,应该是一大片干落叶。
但没想到,我腰上一疼,我俩直接落入了一个垂直的石洞。
“啊。”
李梦甜也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我更是在黑漆漆,铺满落叶的地上,挺尸的好一会儿,才摸出了腰间的手电筒,这手电是陈教授特意准备的,不仅电量足,亮度也非常的可观。
可以手电一打开。
躺在地上的我跟李梦甜,几乎同时看到头顶黑漆漆的岩壁。
没有出口。
“咦,我们是怎么掉下来的。”
这下李梦甜也惊住了,摔得这么狠,居然找不到从哪摔下来的。
我打着手电又仔细找了找,发现真的没有我们滚下来的出口。
这让我想起之前那个诡异的沟渠。
我从那个沟渠摔到李梦甜的坟不远处,就找不到来路,我隐隐猜测,这应该是一种鬼术。
“这是哪里?”
李梦甜今晚也算连番遭遇挫折,这句话问的神色恍惚,原本梳的一丝不乱的马尾,也乱糟糟的披散在头上。
“起来看看吧。”
我俩互相搀扶着,好半天才站了起来。
同时也随着手电光芒的打量,才发现我们应该是掉进了一个洞里。
“不会是险境什么的吧。”
“应该不会,老鳖山上又没人打猎……”
说到打猎,是啊,上山这么久,似乎连个动物都没见过,老鳖山一入夜就静的可怕。
“前面有条路,我们过去看看吧。”
我提议道。
因为这个洞并不是死路,我们的前方,就有一个过道。
李梦甜紧张的拉了拉我,“我怕是野兽的……”
但是这个黑漆漆的洞穴,除了眼前这条路,几乎没有退路,在担心也得往前走。
我跟李梦甜只能互相挽着,走了进去。
但是进去后,我彻底打消了李梦甜的顾虑,因为这条隧道虽然不怎么宽敞,但却满布人工的痕迹,就像这墙壁,打凿的非常光滑。
“咦,这墙上有画。”
李梦甜忽然激动的拿住了我手中的手电,朝着墙壁上照了过去。
她是学考古的,又穿梭在老鳖山这种,可能存在古墓的地方,在一看到文字或者画,职业病也犯了,一脸的兴奋就要去看。
我确定这隧道里应该没什么后,也跟着她看了过去。
“这应该是壁画吧?”
我问。
我也才发现,为什么这墙壁打凿的这么光滑了,原来是为了做画纸,但上面画的所谓壁画,却跟我们在外面,看电视时,播的那种古墓壁画不同。
它的笔画要显得简练很多,说是壁画,到更像是一种用来记录事情的。
因为画面中,很多笔画简练的小人,都在做着日常,很简单的事情。
手电已经让李梦甜夺过去了,她看的如痴如醉,我却跟在她身后胡思乱想。
大概她看了一分多钟,才喃喃的惊叹道:“苗苗,这是大发现,这绝对是大发现……老鳖山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闹鬼的山头,这里在很久以前,应该居住过什么神秘的民族。难道,是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些鬼……”
李梦甜一脸的惊异。
我知道的老鳖山内幕,要比李梦甜多这么一点。
加上我对考古没兴趣,对百多年前,那都烂成骨头渣子的事,就更没兴趣了。
只随意的问:“你能看懂?”
李梦甜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我不敢说自己能看懂,但我觉的,画这些画的人,心思并没有多复杂,似乎只是想讲个故事而已,让自己的后代子孙看。”
“难道那个时代,还没有发明纸?”
我随口猜测。
李梦甜摇头,“这可不一定,也许是人家的传统呢。”
嗯,古人是很能延续祖先的习惯的。
“你看,这个小人是不是在织布,你看,这个小人是不是在弯弓……”李梦甜已经不再理会我,自顾自,如痴如醉的看起了那壁画。
我也不好意思打断她。
就不由的跟着她的思路走了。
“苗苗你看,他们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迁移过来,住在了这个像乌龟一样的山上,不,不是乌龟,是老鳖山才对,然后,他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似乎过了很久……”
画面上的小人,纷纷都躺到在了地上,很痛苦的样子。
而且每一个痛苦的小人身上,都飘飞着,像邪气一样的东西,他们应该不是闹了瘟疫,就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邪物。
正当一个个小人,越来越少的时候。
一个穿着穿裙,像仙子一样的小人儿突然出现。
尽管笔画依旧很简单,像小朋友的简笔画,但依旧栩栩如生,能感觉到小人儿身上的仙气。
然后这个带着仙气的小儿,搭救了这些受苦的小人,还为他们与恶魔决斗,最后取得了胜利,所有小人儿都非常拥护这个带仙气的小人。
带仙气的小人,也很喜欢他们,于是就留下来,与他们一起生活,帮助他们。
但最后,那个带着仙气的小儿,还是离开了,老鳖山众多小人都非常的不舍,于是就为带仙气的小人,塑了神像,日日焚香叩拜。
看到这里,我越发开始好奇这个带仙气的小人是个什么来头了,竟然能然让人焚香叩拜?还是说,这里住过的古人,都非常的愚昧。
“苗苗你看这里?”
李梦甜忽然指了指一个小人。
那个小人的动作非常的惟妙惟肖,他盘膝坐在地上,像是在修道,也像是在修炼什么。
而之后的每一幅画中,几乎都有那个带仙气小人的神像。
仿若他们的神祗。
这副壁画很长,也讲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但大多似乎都是一些日常发生的,不过直到最后……
画面中,来了一个带着鬼面具的人,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士兵随从,但是能看得出来,他们对这个带着鬼面具的人,非常的不友好。
几乎将这个人物,画的妖魔化了。
“鬼将军。”
我喃喃的吐出了这个字。
画面中,鬼将军似乎与他们发生了什么矛盾,双发大打出手,最后,鬼将军胜出,于是,将他们全部屠杀,还占领了老鳖山,最后,还要推翻他们世代供奉的神像。
在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这里一定住过什么人,似乎还是个神权部落……”李梦甜大胆猜测,看她认真的样子,似乎忘记了我们现在正朝不保夕呢。
“咱们还是先活着出去吧。”
我好笑的道。
李梦甜被我一提醒,脸色又重新灰暗了几分。
“是啊,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否则世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还有老鳖山的秘密。”
我可不觉的这是什么好秘密。
再说老鳖山的秘密,你也只是了解到了几分皮毛,我心里这样想着,却也懒得跟李梦甜掰哧这些,脑子里,倒是不断的想着,刚才那个敲鼓的老头。
“咱们在往前走走,这个洞里的空气很流通,应该是有出口的。”
我俩打着手电,继续开始往前进发。
隧道很长也很黑。
大概我们走了有十几分钟,静谧的空气里,忽然传来叮叮咚咚的水声。
是的,我们没有听错,是水流的声音,有水流,说不定就有出口,我立马兴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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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地下河。”
她猜测了一句,然后跟我相互搀扶着,疾走了几步。
可在水声虽然听着近,但真的要走到,似乎还有一段距离,可就在我们走了三四步之后,眼前的景象,突然豁然开朗,墙壁依旧打凿的平整。
但这却似乎是一间石室。
而石室之中,什么都没有,唯有正前方石壁中,凿出了吐槽,里面,似乎安放着什么东西,上面该盖着一层红布。
我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出于好奇心,还是别的什么,我竟鬼使神差的走了上去,然后抬手,轻轻的拉下了那块红布。
红布如丝绸般滑落。
立刻露出了红布下,那由上等白玉,精心雕刻而出的女子神像,仙姿国色,衣裙飘飘,惟妙惟肖的面容上,五官精致而神圣。
看到这个神像,我胸中的呼吸,瞬间重了一重。
如果我没见过这个神像,我可能会调侃,她像天龙八部里的神仙姐姐。
可我见过,就在我的意念里。
上次容麒陪我拜完火神,那个出现在我梦里,后来画符在,在意念又借道给我的女子神像。
可尽管见过,但当现实中真的出现,还是有一种强大的视觉冲击力的。
仿佛虚幻的梦境得到了证实,可依旧让人觉的不敢置信,我甚至想要捏一捏自己的脸蛋,看会不会疼。
我就这样呆呆的,有些失魂落魄的望着眼前,吐槽石壁里的女子神像。
而这神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梦里的那个,是明眸善眯的,而这个神像却是双眼微闭,仿佛不愿看这污浊的尘世。
不过就在我刚出现这个想法的瞬间,奇异的一幕就出现,那女子神像,似是活了过来,竟是缓缓睁开了眼眸,露出了下面漆黑的眼珠。
像是活的,在看着我。
而这一切的变化,就在眨眼之间的功夫。
惊的我几乎始料未及,可还不待我反应,我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飞入了我的左眼,我左眼眼珠一疼,啊的一声,就下意识的赶紧捂住。
“苗苗你怎么了?”
李梦甜扶了我一把。
说来也怪,我左眼的疼,来的快,去的更快,就在我抬手放手的时间里,就不疼了,完全的不疼了。
“苗苗你刚才怎么了,一个人在那站着,叫你也不理,我还当你中邪了!”李梦甜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看着我。
我如常的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的这个神像……很神秘。”
我犹豫了一下,竟是说不上来,我对这个神像的感觉。
“神像,什么神像?”
李梦甜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也一愣,“不就是这个……”
正要指给她看,可一抬手,我自己也愣住了,因为我的面前,也就是刚才放着女子神像的位置上,是空的,不仅空的,就连那放神像的凹槽也没有了。
石壁光滑平整。
“苗苗,你到底怎么了?”
李梦甜看我的表情,越发的古怪。
“没,没什么,估计我太累了……”我只好恍恍惚惚的给自己寻个理由,但我自己知道,我刚才一定看到了。
那个神秘的女子神像,究竟是什么来历,她是壁画中,那个带着仙气的小人儿吗?
如果是的话。
我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一切都开始变的疑窦丛生。
不过回到现实后,我跟着李梦甜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石室。
“我听到水声就在前面,我们快点。”
李梦甜因为口渴,已经有些急切了,于是我跟她继续往前走,滴滴答答,叮叮咚咚的流水声,也随着我们的靠近,越来越清晰。
大概我们继续在隧道里走了十分钟,我们居然看到了一丝月光。
是的,月光。
这让我突然有种重见天的喜悦感。
不过李梦甜跟更喜欢的,应该是月光下的一汪小水池,被月光照的格外清亮。
而水的源头,是从旁边石头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渗透出来,不知渗透的多久,才形成了这样一个下水洼。
能看得出来,李梦甜口渴的够呛,她走过去,一脸高兴的就伸手拨了拨那清凉的水,似乎要喝的意思。
“喂。”
我突然张嘴提醒。
李梦婷抬头疑惑的看我,问:“怎么了?”
“额。”
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反正潜意识里,就是不太想让李梦甜喝这个水,觉的这个水可能不太干净。
但话到嘴边,我又没有说出来,只好道:“那个,这个水不知道多长时间了,你就不怕喝了拉肚子。”
的确,李梦甜是那种,很精细的姑娘,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愿喝这种水的。
这到让我想起,我初中青春期的时候,也有这种臭毛病,不干净的东西不想吃,不合眼的衣服不想穿。
没少给我叔儿训斥,并且还大刺刺的宣传他小时候的丰功伟绩,那过年的裤子,都是布丁套不定,谁家孩子的补丁少,用现在的话说,那都是妥妥富二代。
上山放牛的时候,水喝完了,那渴的受不住,发现一小洼雨水,还泡着几块驴粪片子,几个半大小子还抢着喝呢。
那个年代,屎不臭都敢吃。
而李梦甜现在的状态,虽然还不至于跟当年我叔儿的比。
但矜持什么的也没有了。
李梦甜只是懊恼的低了低头,心里也是做着极大的挣扎,最后道:“没事吧,山里的水,都是山泉,估计干净,我实在渴的厉害。”
说着,伸手又要去捞那水。
“等一下。”
我又阻止了一声。
虽然我心里知道,李梦甜是真口渴的厉害,也许那水没问题,是我杞人忧天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打心眼里不想她碰那水。
只好又找理由道:“这死水,就是山泉放久了也不干净了呀,这荒山野岭的,你闹肚子可怎么好,你看,这水是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
“说明什么,说明附近就有水源,说不定我们爬上这个洞,就可以看到流动的活水了,那水肯定干净多了。”
我苦口婆心的解释着。
李梦甜终于动摇了,也许她心里也不想这么随便,加上我说的也有道理,就点了点头,没去碰那个水。
然后我二人,就开始商量着,怎么往出爬。
那露着月光的洞口,不大也不小,估计就能容一个姑娘过去,好在我俩都不胖。
中间有几个可以垫脚的突起,我又找了几块石头,示意先让李梦甜上去,我在后面托着她。
李梦甜点了点头。
好在她伸手还算矫健,两三分钟就摸到了洞口,上去了,然后她又拉了我一把,我也上去了。
当感官触及到外面的天地时,登时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我仿佛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苗苗你看,那真的有水!”
李梦甜喜悦的叫了一声。
我们都上来后,我举目看了下,虽然我们依旧还是在老鳖山上,但似乎这里要比别的地方,静谧很多,至少林子里没了飘来飘去的孤魂野鬼。
而就在我们的不远处。
果然可以看到一片被月光照的格外晃眼的水潭。
那泊泊而流的泉水,的确听着格外的喜人。
眼下虽然还是冬日,但还不是最冷的时候,所以河面并没有结冰,反而幽幽的,给人一种另外的静美。
一时让我忘记了,老鳖山还是个闹鬼的山头。
只想到,这会不会就是容麒在地图上指出的那个地方,那个水潭,他说下面可能有阴泉的地方?
如果是的话,他们一定还没有来,我们还有会和的机会,一念至此,我紧张愁苦的心思,登时轻松愉悦了不少。
那边,李梦甜已经快步走到了水潭边上。
月光下,她伸手捞了把那干净的泉水,却立刻被冰的缩了缩手,却依旧一脸的笑意:“这水是活的,估计下面还有鱼,应该没问题的。”
她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没有说话,人家口渴的厉害,你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人家喝水了,在阻止就没意思了。
再说这水,看上去真的好干净,最主要是有一种灵气,在静静的夜里,泊泊的流着。
李梦甜见我没说话,已经捞起一把,尝了一口。
大概真是渴急了,她都顾不得被冻的通红的双手,咕咚咕咚一连喝了好几口才罢休,然后还招呼了我一声。
“苗苗,这水很甜,我从还没喝过这么甜的山泉水,你也来喝两口吧。”
虽然李梦甜喝了,可我还是心有余悸。
“没关系,我还不渴。”
我笑着说了一句,同时,抬步,也走了过去,想着,以陈教授还有容麒他们的脚程不慢,应该快到了。
至于那个人面鬼树,看着恐怖,但我觉的应该困不住他们。
这样想着,我已经走到了李梦甜的身边。
李梦甜就蹲在水潭岸边的一块石头上,石头的前面,就是清澈见底的水,估计足有一人多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苗苗,你喝一口啊,就算现在不渴,待会儿也是要渴的,总得给自己的身体做做补充啊!”李梦甜好心的劝了一句,她现在就像是,遇到了什么自己喜欢的。
就一定要分享给好朋友的感觉。
其实女孩子都是这种性格,包括我也是。
而我见李梦甜喝了这水潭的水,似乎也没什么事,反而神采奕奕的。
我一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下唇。
“这水还真清,我还没见过这么清澈的水……”
就算现在是晚上,可还是能依稀看到水底,这要是白天,阳光灿烂的,估计会更美。
“是啊,说起来,老鳖山都没有受过任何环境破坏,就是闹鬼!”李梦甜也感慨了一句。
说完,我果真弯下了身,幽幽的望着这清水的水潭,正要伸手去碰,我的左眼突然剧烈的抽疼了一下,“啊……”
我下意识伸手捂住。
“苗苗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受伤了?”
李梦甜立刻关切的问。
我摇了摇头,“没事。”
左眼跟之前一样,只疼了一下就不疼了,可是,一切变化,就在我将捂着的手,放下的瞬间。
我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理解这种感觉。
因为我的左眼,居然变成了夜明眼。
容麒就是夜明眼,拜他所赐,我也知道夜明眼的特性,就是晚上看东西,跟白天看东西差不多,虽然没有白天看的那么阳光明媚。
可基本任何东西都能看到。
而此刻的老鳖山水潭,在我的左眼里,像一幅黑白的画,虽然没有什么颜色,但特别的清晰。
而我的右眼,依旧是普通的阴阳眼,没有脏东西的时候,基本就是闭合状态,跟普通的肉眼一样,夜幕下,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
跟左眼比起来,就像是睁眼瞎。
“苗苗,你到底怎么了?”
李梦甜看我神色不断的在变化,眉头皱的更深了。
但我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或者说,我跟李梦甜的关系,还没到什么秘密都能袒露的时候,所以我只能选择隐瞒。
“可能刚才摔的吧,已经没事了。”
我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我竟兴致勃勃的开始用起了我的夜明眼,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但感觉,这也算不上什么坏事。
看清楚,总比当睁眼瞎强。
于是我低下头,第一眼看的,就是面前的清澈见底的水潭。
可是,当我的夜明眼,看清水潭下面的东西时,吓的几乎亡魂皆冒。
一股凉气,蹭的一下窜上了我的背梁,仿佛头发根都跟着立了起来。
我被水底的景象惊的,甚至连喘息都忘了,眼睛更是惊恐的睁的老大,我知道,我这副样子肯定很狰狞,可在狰狞也狰狞不过此刻水潭底下的东西。
这水潭的确清澈。
但是清澈的水底,却泡着五六具赤身裸体的女尸,她们个个皮肤惨白,头发像乌黑的烟雾般,在水中飘摇着,一张张脸上,布满了她们临死前的惊恐。
因为水波荡漾,女尸在水中也跟着轻轻的浮动。
左右大张的手臂,不知道是因为水流的原因,还是别的,好像都在一致的像上滑动。
她们想要上来!
但是水底,却有一根链条,捆住了她们的一只脚。
尽管都是死尸,但是她们的年岁似乎都不大,这让我想起,这些年,牛头村失踪的那些年轻姑娘。
她们的尸体没有腐烂,而是一直都给泡在这里。
而这水又不是防腐的福尔马林。
那么她们不腐的原因,只能是阴气,浓浓的阴气,滋养着……这绝对是比尸煞还要恐怖的东西。
很难想象,李梦甜居然喝了这个水潭的水。
“李……”
我想要喊李梦甜一声,我要带她赶紧离开这里,可是我的话才刚喊出来,背后,突然一只手,将我狠狠的一推。
我仓皇间回头,就见李梦甜在我身后,一脸阴笑的看着我,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早就对李梦甜多了个心眼,但刚才,我竟是失去了提防!
“扑通……”
下一刻,我已经被冰冷的水潭,紧紧的包裹,水流无孔不入的钻入了我的口鼻,我先是被呛了一下,但意识很快清醒了过来,我不能呆在这个水潭。
里面都是不腐的诡异女尸。
可我才刚这样想,挣扎着想要往上爬的时候,我的一只脚踝,就传来了一阵彻骨的冰凉,冻得我恨不得砍下这只脚。
但同时,我心里已经升起了一股绝望。
左边的夜明眼,不仅在外面看的犹如白昼,在水下,也看的非常清楚。
我下意识的低头,果然,就见一个苍白的裸体女尸,正死死的抓着我的一只脚。
她居然仰起头来看我。
原本仅仅闭着的眼皮,这一刻也睁开了,就算在水里,我也能感受到,一股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女尸的眼睛是白色的,只有眼白没有眼仁,就这样无神而邪恶的看着我。
仿佛想要顺着我爬出去,又想吃了我。
与此同时,我还看到,另外几具女尸,也朝我划拉了过来,伸出她们恶心惨白的胳膊,想要抓住我。
其中一个满脸惊恐的女尸,甚至在对着我笑,当然,那笑要多渗人有多渗人。
水下的世界,是安静的,是缓慢的,同时也是诡异惊恐的,强大的水压与恐惧,让我感到了阵阵的晕眩,我觉的我死定了。
但是我不想死。
我开始拼命的挣扎了起来,双手胡乱的翻找着我的包,登时,里面的狗血豆子,跟新画的阳火符,还有没画的黄纸,纷纷都散落了出来。
然后,这些在外面,能治邪的东西,在水里,立刻就没了什么卵用。
倒是那盒朱砂,被打翻以后,立刻在水里晕染了开来。
那紧紧抓着我脚踝,爬上来的女尸,被朱砂熏的微微后退躲闪。
但是她还死死抓着我不放,但这么一来二去,我肺已经坚持不住了,强大的水压,开始让我连连呛水,死亡的恐惧,开始在我的身边弥漫。
我真的好不想死。
我舍不得容麒。
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具具恐怖诡异的女尸,一个个的爬向我。
我甚至能够听到,下面铁链哗啦啦的声音,仿若从地狱传来。
“扑通……”
这个时候,水面再次剧烈荡漾,我看到,李梦甜居然也跳了下来,而李梦甜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另外几具女尸。
李梦甜?
李梦甜在水底也看到了我,她惊恐绝望的挣扎着,似乎想要大喊救命,但嘴里只冒出一串串的水泡,一个女尸已经爬上了她的脖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李梦甜是正常的,刚才她是被恶鬼附了身?
然而现实根本不容我做这些多余的思想,因为阵阵的晕眩,已经让我渐渐丧事了意识。
我的一只夜明眼,一直大大的睁着,就这样绝望凄厉的望着那荡漾清澈的水面。
就在我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
一只手,咕咚一声,探入了水中,一把拉住了我下沉的肩膀。
一股股漆黑的鬼气,也拥入了水底,这些诡异的女尸虽然厉害,但似乎也紧紧只是局限在水底的世界,当我被那只手拉出水面的瞬间。
她们只能不甘的退了回去。
“苗苗。”
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急促的唤着我。
“苗苗你醒醒,别吓我……”
是容麒。
我听出来了。
我艰难等睁开眼,第一感觉就是冷,冻死我了,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还没张嘴,浑身就哆嗦了起来。
抱着我的容麒,立刻也发现了我的问题,飞快的就将他自己的外套拨了下来,给我换上了他的外套,可就算如此,也冻的我浑身发抖。
这滋味太酸爽了。
但是劫后余生,和重新看到容麒的喜悦感,还是冲散了这份苦逼。
“苗苗,你哪里受伤了,告诉我,快告诉我……”
但容麒却急的跟天塌下来似的,一个劲的摇晃我,问我。
我还从来没见过容麒这么着急上火,一双眼似乎要瞪出来似的,我微微有些心疼,又有些安慰的,虚弱一笑:“我没事,就是被冻着了,好冷。”
“可你流了好多血!”
容麒望着我,僵尸的眼睛是干涩的,我觉的,如果他是人类的话,这一刻是哭的。
我侧头看了看水潭,此刻水潭已经不似刚才那样清澈了,而是通红浑浊。
我立马松了口气笑了,学着容麒以前安慰我的口气,说:“傻容麒,你急糊涂了吧,你个老僵尸连血腥味都分不清了,那不是我的血,是朱砂盒打翻了……我的天那,九千八呀,还有那一沓五百块的黄纸,都打水漂了。”
我突然瞪大眼,哀嚎了起来。
容麒是真急糊涂了,否则以他这么灵敏的感官,怎么可能分不清血跟朱砂。
此刻闹明白了,容麒看着我心疼哀嚎的样子,登时给气笑了,一把将我紧紧的搂进了怀里,仿佛如获至宝。
“喂喂,别秀恩爱了,还有正事呢。”
倒是一旁的小恒,煞风景的打断了我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我还冻的哆嗦,但被容麒搂在怀里,感觉好多了,至少心是暖暖的。
那边,陈教授跟叶群也都来了,不过他们刚才正忙着救李梦甜,此刻李梦甜也被弄上了岸,好在李梦甜也没有受什么伤,但人却昏迷了。
怎么弄也弄不醒。
“她没事吧?”
“不知道,不应该呀,有脉搏,心跳也正常……”
陈教授检查了一下。
叶群搂着昏迷的李梦甜,一脸的忧心。
可别看李梦甜昏迷着,但人的正常反应还是有的,跟我一样,被冻的浑身哆嗦。
“小恒。”
“嗯?”
小恒别看是个僵尸,整个就是个萌萌哒的熊孩子,表情还傻不愣的,“群哥,干嘛?”
“脱衣服。”
叶群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没点眼力劲。
小恒脸色一变,赶紧双手护住胸部,“你想干嘛?”
“没看到李梦甜冻的打哆嗦,你个僵尸穿什么衣服,在敢废话,你今晚裸奔着回去吧!”叶群如今的威势,俨然是翻身做地主了。
小恒只好委屈服软的脱了外套,但看了眼叶群的黑脸皮,又唯唯诺诺的把外套裤子也脱了。
不过好在李梦甜身材娇小,披一件外套就差不多了。
小恒又只好把裤子穿上。
“她怎么还不醒啊?”
我勉强恢复了一点,问。
陈教授此刻面对昏迷不醒的李梦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马上,他的脸色就变了,“不好,小甜这不是冻的,这是给人抽了魂魄,三魂七魄走了一半。”
“什么?”
我有点不懂的看着陈教授。
“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教授这下也不急着弄醒李梦甜了,而是转过身问我:“先说说,你是怎么找到小甜的?”
我当即就把,我跌入那个诡异沟渠的过程,还有之后的事情,一字不落,通通都告诉了陈教授,甚至包括,我看见的那个鬼撵上,坐着的李梦甜。
自从看见那个李梦甜,我一直怀疑李梦甜,但李梦甜在我面前表现的实在太真实了。
所以我也搞不懂,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后来陈教授才幽幽的叹了口气,说:“你看的都是小甜,她在被人活埋的时候,已经被抽走了魂魄,而人走了魂,一时半会儿自己是不会发现了,可时间一长就不行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教授的意思是,我看到的那个,是李梦甜的另一半魂魄,而她剩下的一半魂魄,还在她的身体的,所以她还是李梦甜。”
而最后推我下水潭的,我敢肯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李梦甜,应该是什么邪物上了她的身。
不然她也不会自己跳下水潭。
我们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算计了。
而我的这个想法,也很快得到了陈教授的证实。
“哎,想想真是后悔,就不该带小甜来,才让她遭了这么大的难,如今就剩下了半条命!”陈教授深深的叹了口气。
显然比起吊儿郎当,故人托付,或者强塞给他的叶群,陈教授的心里还是更偏爱李梦甜的,这姑娘踏实肯干,又聪明孝顺。
“那我们要救李小姐的话,是不是就要必须找回她的另一半魂魄?”
小恒插了一句嘴。
其实李梦甜的这种状态,到是很像,当初左家左安安的情况,不同的是,当初左安安只是走了一魂,不碍事,引一引就好,但李梦甜更严重。
她连魂带魄,整整走了一半。
这人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对了,她还喝了这个水潭里的水,这个水潭……”
一想到这个水潭,跟水潭下面的东西,我生生打了个寒战。
“什么,她还喝了这个水潭的水?”
陈教授面色一变,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而又道:“小甜不能死,否则我这半辈子都没法交代。”
“这个水潭,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水潭?”我小声的问。
容麒点头:“对,这就是我之前说,可能有阴泉的水潭,只是我没有想到,这阴泉并不是老鳖山天然的阴泉,而是被人后期养起来的。”
“用尸体养阴泉?拿这些姑娘……”
我心有余悸的问。
容麒道:“应该是最近牛头村失踪的姑娘,想来是那养阴泉的人,也怕时间长了,阴泉下的尸体会成气候,所以每隔十数年都会更换一次,也幸亏,她们是新换上不久的……”
要是那些在水里泡了几十年的阴尸,我跟李梦甜一下水,还不给撕成碎片。
那画面想想都恐怖。
“我们现在要泄了这个水潭吗?那里面的女尸会不会出来作乱?”
“放心,没了阴泉,她们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环境,就算暂时作恶,也伤不了谁,只要天一亮,太阳一出来,一切将化为虚无,”容麒淡淡的道。
为了这次行动,陈教授也算准备充分了。
居然还有炸弹,不过现在科技发达,是那种小型的,但威力却绝对可观。
容麒是帮不上忙了,就搂着我在旁边看着,小恒照顾着李梦甜,陈教授跟叶群两个人,忙着设计爆炸点,铺线。
应该不是很复杂,他们只忙活了十几分钟,就一切搞定了。
然后我们退到了不远处的树林。
我跟容麒还有小恒,昏迷的李梦甜,就远远的看着,一切的操作都是由陈教授跟叶群完成的,大概过了几分钟。
容麒忽然死死抱住了我的头。
我耳边就听轰的一声爆破,感觉脚下的地,都跟着震颤了一下,周围的树木,也开始哗哗的作响。
水流开闸声,也紧随而至,想来是那个水潭给泄了。
我就这样在容麒的怀里,静静的伏了三四分钟,感觉一切才变的平静起来,不过刚一平静。
老鳖山上就不平静了。
我现在左眼是夜明眼,虽然,没有白天那么好的光线,但也能清楚的看到,一股黑气,从东方汹涌而来。
我们炸了那个阴泉,也算抄了鬼将军的老巢,人家能不跟我们急眼嘛。
“容麒。”
陈教授大喊了一声。
那把金钱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里,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容麒自然是给陈教授护法的。
他一面怀里抱着我,一面,体内涌出了一大股汹涌的鬼气,飞上天空,与那个从东方而来的鬼气,立刻便斗了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斗法如何,但周围黑风阵阵,草木皆飞,这股子气势也是非常吓人的。
容麒本就是尸妖,就就身体不动,光他发出的鬼气,也是极为厉害的,再加上陈教授,疯狂舞动着他的金钱剑,连连打出咒符。
这鬼将军的鬼气,就是在厉害,也难以讨得好去。
大约十分钟,那股鬼气就消失了。
“啪……”
陈教授手中的金钱剑,凌空化作了一枚枚的铜钱,被他收进包里。
喝道:“追,阴泉在此,那东西的墓穴不会太远,就在附近。”
说完,撒丫子就跑。
叶群紧追其后。
容麒抱起我也跟了上去。
小恒原地看看,果断背起李梦甜,也追了上去。
临走的时候,我我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那个水潭,一边的岩石已经被炸开了一条大口子,潭水犹如破了口的碗,朝着后面的山坡,倾泻而下。
而里面的女尸,因为脚踝被锁着。
并没有被冲走。
可原地哀嚎扑腾的样子,就像是离开了水的鱼,只等着太阳出来,就都烟消云散。
虽说这些都是害人的东西,但是我的心里,却莫名的沉重了一下。
这一路是怎么走的,我早忘了,就是缩在容麒的怀里,等在停下的时候,已经随着陈教授站在了一个山壁前。
从外表上看,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山壁。
但我发现,陈教授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张罗盘。
此刻陈教授的姿态,哪里还有往日的颓废,糟老头子的样子,背梁挺的比标枪还真,如果在穿一身道袍,绝对仙风道骨,锐气十足。
他的命运,是因这老鳖山改变的,他也算是研究了一辈子的老鳖山。
今天,终于也算两清的时候。
“乾坤清正,北斗八方,速速借弟子大道,以浩然正气,斩妖除魔……”
陈教授口中念念有词,最后一声一喝,“破。”
就见眼前的山壁,仿佛遮掩了迷雾,此刻在陈教授的作法下,突然迷障尽除,露出了一个深幽的古洞,我看着惊奇。
“就是这里了。”
陈教授长叹一声,面上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我可以自己走了。”
虽然里面的衣服还是湿的,但我感觉已经好了很多,总这么让容麒抱着,他不方便我也不方便,这洞里便是鬼将军的老巢,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变数。
“有危险记得用我给你的鬼剑。”
容麒提醒了我一句。
我点了点头。
身后,小恒嚷嚷道:“那李小姐呢?”
“带上。”
陈教授回头道:“小甜的另一半魂魄很可能就在这个洞里,天亮前必须给她招魂,否则小甜性命不保。”
“哦。”
小恒回了一句,今天,他妥妥的就是来当苦力的。
这洞的确非常的幽深,开始刚入门的时候,一个人都必须侧着身子走,但前面的路却是越走越宽敞,直到走到一座石门前,拉动门前的机关。
那被尘封了百年的石门,终于缓缓开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以为里面会是一间冰冷,而危机四伏的墓室,但是我没有想到,入眼处,竟是一座雕梁画栋的宫殿,轻纱曼妙,宫灯摇曳,玉色的珠帘。
似乎随着外人的到来,轻轻的摇晃着,发出叮当悦耳的脆响。
而在宫殿的最中央,一座双人,似棺似床的东西,就安放于纱帘之后。
难道鬼将军,这百年来,就一直安眠于此吗?
“还真是会享受。”
我唏嘘了一声,却听一旁的叶群说:“是鬼术幻境,你见过百年不变的纱帘吗?”
也是。
我们的话音落了。
这雕梁画栋,美轮美奂的宫殿内,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容麒站在我身边,神色显得漫不经心的,因为他是尸妖,里面那个就算在神秘,也还不是,不过我也知道,容麒是表面不经意,其实内心。
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
我,容麒,小恒,叶群,昏迷的李梦甜。
此刻并排站在宫殿的门口。
陈教授手指金钱剑,隐隐站在我们的前方。
此刻双目如电,金钱剑一震,气若哄钟的道:“孽障,这么多年了,你与我乾坤道的恩怨,总该了一了了吧,你盘踞老鳖山这百年间,也算作恶多端……”
“作恶多端……”
突然,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淡淡的传了过来。
仿佛就在耳边,也仿佛就在这宫殿内环绕。
圆润而清脆,竟是个极好听的声音。
这就是那个鬼将军吗?老实说,百闻不如一见,这几天不管是从古卷上,还是那个壁画上,一直有得到有关这个鬼将军的信息。
所以这个鬼将军的形象,在我的眼里,也一直是个张牙舞爪的大反派。
但是当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我竟是迟疑了一下。
因为这个声音来,饱含着,一种,悲悯与沧桑,让人听了,有种……
“孽障,这个时候了,还敢以鬼术惑人。”
陈教授雷霆一喝,我登时清醒了过来,刚才那个声音是鬼术吗?
“哼哼……”
那个声音,立刻冷笑了起来,却带着一股浓浓的愤世嫉俗,与悲凉可叹。
“我作恶多端,世人待我如刍狗,我待世人,也不过如此……我苦苦坚持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就是不肯在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只要一年……”
鬼将军的声音,转而便的更发悲凉。
莫名的让人想问问他,你有什么苦衷。
但是我马上又清醒了过来,鬼术,一定是鬼术。
“孽障,立刻把小甜的另一半魂魄交出来!”陈教授一声怒喝。
鬼将军的声音,幽幽而起:“我若交出来,你们就会离开吗?”
陈教授冷冷一笑:“就算你不害小甜,也会在害别的人,阴泉里的女尸,还有这些年我知道的,和不知道,当年的锁头村,林林总总,你还要做下多少孽?今日我就是来收了你的。”
“收了我,哈哈,命该如此吗?可我偏偏便不愿随命……”
鬼将军的声音,先是悲凉自嘲,随即变的锋芒毕露。
而话音刚落。
雕梁画栋的宫殿内,鬼气纵横。
陈教授立刻舞动起了他的金钱剑。
但我似乎知道,光以陈教授的道行,还不足以对付这个鬼将军,要不然,当年李铁蛋的爷爷,李老汉也不用死的那么惨了,被树妖做成了傀儡。
我们这队人里,容麒到底才是主力。
陈教授要报仇,了解恩怨。
容麒要修炼,夺取同类的眉心血。
我跟叶群小恒,其实基本就是凑热闹,打下手的,所以一斗起法来,我们直接后退,压根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呼……”
宫殿里,阴风阵阵,那轻飘飘的沙曼,也被席卷而起。
隐隐的,我们看到一个男子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在了纱幔之后,我立刻紧张的看了过去,言传了这么久的鬼将军,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吗?
“不躲着了吗?”
容麒冷冷一笑。
他此刻的样子,也不在了平时我见到的那个,暖暖的容麒了。
他白皙的脸上,此刻冷若冰霜,氤氲着一层浓浓的鬼气,无论是从术法上,还是气势上,似乎都隐隐压着那个鬼将军,再加上,陈教授打擦边球。
局面完全是稳赢的。
“尸妖?”
鬼将军的声音,带着几分微微的讶异,似乎还有隐隐的几分羡慕。
随即,非常坦然的道:“我猜到了你来的目的,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若与你拼死一战,你也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不如你在等一年,我可让你得偿所愿。”
“为什么要等一年?”
容麒问。
其实我们也很好奇,之前这鬼将军就曾叹息过,为何在不给他一年,难道一年后,他的境界就会突破,但感觉不像。
此刻,就听鬼将军幽幽的说:“在过一年,我妻子的魂魄,便可得以重聚,苏醒过来,我与她整整已经分别六百年了,我只想在见她一面。”
我微微的吸了口凉气。
万万没想到,鬼将军居然是为了这个理由,好吧,我承认,我这一刻玛丽苏了。
“可惜阴泉已泄,覆水难收,生前身后事,不过都已经是执念,你不放下,便是逆天而行!”容麒冷冷一语。
鬼将军忽然仰头大笑。
笑的肆狂而决绝。
“哈哈,你说我逆天而行,那你又算什么,若没有执念,又怎么会变成僵尸,又怎么会修成尸妖……好,你不成全我吗?那我也看看,你的执念会不会放下。”
鬼将军像是在嘲笑容麒一般。
然后一股汹涌的鬼气,猛然涌现,因为来势汹汹,容麒一时被鬼将军弄的乱了几分手脚。
但二人还是疯狂的斗了起来。
大概僵尸修炼到他们俩这个境界,肉搏战什么的,已经弱爆了,反正这两个僵尸一见面,就隔着一层纱帘斗法了。
而我们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鬼将军的身影,却看不到他的真容。
真让我心里有点小捉急。
我开始特别的想知道,拥有那样圆润嗓音的鬼将军,能为妻子痴守百年的鬼将军,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正当我存有这个好奇的时候。
那遮挡着鬼将军的纱帘,忽然被一股阴风掀了起来,也在这惊鸿一瞥的瞬间,鬼将军的脸,瞬间引入了我的眼帘。
不过比较坑爹的是,他依然带着一张鬼面具,但面具下,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却犹如毒蛇一般,猛的窜入了我的脑海,令我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不好,我中了鬼将军的鬼术。
“将军,属下来助你。”
一声大喝,就见那鬼奴,不知道又从哪钻了出来,似乎得了鬼将军的令,乘着我被鬼术侵袭的时候,直接朝我攻了过来。
而我发现我,根本动弹不得。
不仅我,就见叶群也动不了了,他刚才肯定也看了鬼将军的眼睛,而小恒距离我比较远,这电光火石之间,也是没法施救。
真是好奇害死猫啊。
“苗苗。”
容麒专心跟鬼将军斗法,哪想突然会冒出这么一出,也怪我好奇心作祟,没事找事。
看到这一幕,那纱帘后的鬼将军,则大笑了起来,“你没有执念吗?你既然没有执念,为何还会爱上人类女人,如果她死了,你会不会守着她……”
鬼将军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仿佛在报复容麒。
你不肯成全我,那我也让你尝尝我受过的滋味。
相当极端也相当偏激,不过这也符合一个鬼的思想。
正当我以为要被鬼奴弄死的时候,容麒的鬼术及时出现在我的跟前,那鬼奴虽然在我面前厉害,但在容麒的面前,根本不够看。
大概容麒也发了狠。
几乎一下,鬼奴就化作了一团青色的鬼气,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将军,属下尽忠了。”
一声呐喊,鬼奴消失了。
但是纱帘后的鬼将军,嘴角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就在鬼奴消失的瞬间,他居然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我的身后,冰凉充满腐败气息的手掌,紧紧的钳制住了我的脖子。
“苗苗。”
谁也没想到,情况会这么急转而下,我转眼成了鬼将军的人质。
“你找死。”
容麒这才知道,自己给这鬼将军算计了一道,故意拿那个鬼奴吸引注意力,其实他想要亲自挟持我,威胁容麒。
“呵呵,你是尸妖又如何?越是强大的僵尸,心中的执念就越是深,你不让我得偿所愿,我也不让你得偿所愿,大不了灰飞烟灭,反正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我成全你。”
容麒大喝。
“已经晚了,你也说了,阴泉已泄,覆水难收,为什么不给我一年的时间,为什么,为什么……云幽,难道我注定不能再看你一眼。”
此刻的鬼将军,完全就像一个极端分子。
既然我注定要死,也要让别人也尝试一下他的痛苦。
所以他捏着我脖子的手,开始越来越进紧。
“你以为你杀掉了苗苗吗?”
容麒冷冷一笑,他的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来到了鬼将军的面前,速度快的,要比鬼将军掐我的速度还快,然后他屈指成爪。
我可以清楚的看到,容麒的指尖上,立刻出现了森森的指甲。
那指甲快若锋芒,几乎一下就截断了鬼将军抓着我的那条手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于是,我脱险了。
后脖颈子,还挂着个僵尸的断手,我猛一个踉跄,就向前跌去。
“哪里逃。”
这鬼将军也是穷头陌路,发了狠,根本不顾容麒对他的腹背受敌,大概当他知道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抱着灰飞烟灭的决心吧。
此刻竟伸出另外一只手。
那只手,与容麒一样,露出锋芒的指甲,我相信,以鬼将军的百年之身,一只手想要洞穿我的胸膛,绝对跟洞穿一个纸片子一样。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我只感觉,一股股汹涌般的死亡气息,与僵尸的煞气,正在向我如潮水般涌来。
但就是却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容麒的手,已经一把死死按在了鬼将军的胳膊上。
但令我意外的是,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只手,也与容麒,几乎同时按住了鬼将军攻向我的臂膀。
那只手。
是一只女人的手,非常的白皙纤细,一看就是做管了精细活的,比如说,考古。
好吧,我万万没想到,冲上来的居然会是李梦甜。
昏迷的李梦甜。
或者说,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李梦甜,而是被另一个魂魄,附了身的李梦甜,而这个鬼魂,鬼将军肯定认识,而且还非常的在意。
鬼将军一直都带着一副鬼面具。
但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此刻却一眨不眨的凝望着‘李梦甜’,里面饱含着太多我们外人不懂的情绪,与浓浓的思念。
“云幽……”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鬼将缓缓的,小心翼翼的问。
云幽这两个字,我之前好像听鬼将军,激动的时候提起过,应该就是那个他守了百年的妻子。
她妻子的魂魄居然上了李梦甜的身?而且还阻止了鬼将军伤害我。
他们难道不该是一条心的吗?
我疑惑的抬起头,仔细的观察了一眼李梦甜的神色,我发现她并没有跟鬼将军深情凝视,甚至理都没有理鬼将军,竟是看着我,死死的看着我。
然后瞬间泪流满面。
鬼将军的妻子,居然看着我哭!我脑子瞬间秀逗了。
“云幽。”
鬼将又神色复杂的唤了一句。
却听‘李梦甜’垂眸淡淡一语:“百年前我就跟你说了,我不是什么云幽,我叫红菱。”
红菱,红,她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红姑娘吧。
“不,你是云幽,你只是在忘川上走的太快,在轮回中睡的太长,才会忘记你我之间的种种,只要我帮你重聚魂魄,一切都还可以重来,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六百年了。”
鬼将军忽然激动了起来。
“放手吧。”
却听‘李梦甜’决然一语。
然后她幽幽的目光,居然又看向了我,然后缓缓向我伸出了一只手,我有些警惕的想要后退。
但‘李梦甜’那只纤纤玉手,却是已经快速的拿住了我胸前的一样东西。
我只觉的脖子上的红绳子一紧,然后就断了。
那红绳子上系着的月牙玉,也落入了‘李梦甜’的手中,只是当她真的握紧这枚月牙玉的时候,激动的几乎已经泪流满面。
而我则彻底的看傻了眼,然后我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个自称红菱,可能是红姑娘的女鬼,认识容麒的传家宝月牙玉,不仅认识,甚至渊源颇深。
“你……”
“容昔,你到底在哪里?你知道吗?我们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李梦甜’悲呛的扬起了头。
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团悲伤的气氛里。
然后我嘴角狂抽,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容昔,姓容的,原来那才是红姑娘肚子里孩子的亲身父亲,不仅如此,他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特么的还跑了!
我瞬间有种,猜中了开头,但却万万也没有猜中结尾的感觉。
而一番话说完,‘李梦甜’,不,现在基本可以叫她红菱,或者红姑娘了,就见红姑娘泪眼朦胧,用极是复杂的目光,深深的看了鬼将军一眼。
这一眼,或许旁人看不到。
但从我这个角度,却能清楚的看到,恨意中,似乎还含着几分柔情。
而鬼将军在发现红姑娘眼底的那几不可微的柔情后,瞬间身子剧颤,好像有什么东西难以接受似的,口中不断的念着一个名字,“云幽,云幽……”
“不要为难他了,我愿以散魂的代价,换他一世轮回,忘了这一切吧。”
红姑娘幽幽一叹。
然后我清楚的看到,李梦甜的身体里,有一丝丝的光芒在飘散。
再然后,李梦甜身子一软,重新昏迷了过去,啪嗒软倒在地。
“不……”
却是鬼将军一声悲呛的大喝,甚至顾不得容麒对他的钳制,忽然拔腿向前,撩开了那长长的沙曼,我们也才看到。
原来纱幔之后,是一块巨大的双人玉棺。
应该是百年来,鬼将军与他妻子沉眠之地。
果然,玉棺的另一面,安眠着一名红衣女子,双手交叠于华服之上,虽然看不到正脸,但似乎应该非常的安详美丽。
不过这份安详美丽,却在红姑娘自散魂魄的瞬间,仿若时光快进,如花的娇颜,刹那间变成了一截枯骨。
“不,云幽。”
当鬼将军赶到那玉棺的瞬间,红颜已然不在。
他的双手,只能痛苦的抚摸着,那丑陋的枯骨,他依旧带着面具,但若摘下面具,此刻定是一张痛苦悲伤的容颜,“到底是缘尽了吗?还是我执念太深……”
鬼将军喃喃一语。
他原本犹如常人般,苍白,却还算饱满的肉身,也霎时间开始变的枯槁。
“不好,他要自散。”
容麒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单手放在鬼将军的眉心,立刻便抽出了一滴透着暗金的眉心血,翻滚在他的掌心。
“其实我也很累……”
这是鬼将军说的最后一句话,便也化作了一堆枯骨,仿佛,他早已死去百年。
而随着鬼将军的消失,这雕梁画栋的宫殿内,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鬼术消失,重新变回了它原本的样子,宫灯熄灭,珠帘破败,到处都积着一层厚厚的尘土。
光线自然也变成了一片黑暗。
但是我的左眼现在是夜明眼,就算在黑暗里,看的也是特别清楚,不过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容麒也不知道。
所以我悄悄的偷看了一眼容麒。
但是我没想到,黑暗中,容麒也在看我。
他就站在那玉棺旁,只是看着我的目光,却不似平时那种淡淡的暖暖的,而是一种极度复杂与纠结,不过几乎一闪即逝,让我以为看花了眼。
容麒刚才在纠结什么,似乎很难的样子。
我这样奇怪的想了想,就见容麒已经径直的走到了我的面前,表情神色依旧还是平时的他。
他一手执着那滴眉心血。
一手伸到我的肩膀上,拿下了一截僵尸手。
尼玛,我都忘了,刚才被容麒截断的那个鬼将军的手臂,还在我脖子上掐着呢,刚才太紧张居然没有注意,现在一看,背梁登时飕飕的冒寒气。
那边,陈教授他们已经打起了手电。
“有没有看到小甜的魂魄?”
因为我有了夜明眼,所以墓室内的所有东西,都逃不过我的扫视,我立刻在角落的位置,发现了李梦甜的魂魄,呆呆的跪坐在那。
我正要指给陈教授。
但话还没发出来,我的左眼,忽然再次剧烈的抽痛了起来。
“啊……”
疼得我下意识捂住了左眼。
“苗苗你怎么了?”
容麒一惊,赶忙扶住了我。
前两次,左眼疼,都是一下,几乎转瞬就不疼了,但是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左眼连续的抽疼,带动着整个脸颊都是疼的。
我只能出于本能的死死捂住我的左眼。
疼的龇牙咧嘴。
“苗苗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呀?”容麒急了,白皙俊朗的眉宇间,硬生生拧出了一个川字。
“眼睛……眼睛疼。”
我半天才费劲的说了出来。
容麒看着我,冰凉的手,附在我捂着左眼的手背上,尽量用能安抚我的声音,缓缓小心的道:“拿下里,给我看看,到底怎么了?”
大概我太信任容麒了。
他这么一说,我就百分百信他,好在这个时候,疼的没刚才那么厉害了。
我慢慢的抬起头,用完好的右眼看着他,然后听话的拿下,我捂着左眼的手。
当手拿开的一瞬间,我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唰的一下从的左眼眶落了下来,像眼泪,但我知道,我没有哭,也没有害怕,就是有点紧张。
因为我发现,我的左眼失明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容麒。”
我只能用完好的右眼,有些无措无助的看着他,然后随手擦了把我左眼流下的液体,可一擦,我就知道不是眼泪,我放到右眼前一看,居然是血。
刚才左眼流了血泪!
怎么会这样?
“苗苗你不要怕,有我在,我们先出去……”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但我从容麒担心,微微有些慌乱的神态上,能猜出,我现在的样子很糟糕。
可是我不敢哭。
我一哭,容麒还得费心安慰我,所以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信你,容麒。”
不管刀山火海,我苏苗儿都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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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图给容麒一个安慰的笑脸,可因为左脸抽疼,这笑估计也挺难看的。
反而容麒更心疼了。
我看容麒心疼,我也不好过了,这个时候,我额头突然感到一阵阵的晕眩,我想告诉容麒我没事,可话没说出口,我已经晕了过去。
“苗苗……”
容麒的呼唤,像是从天际传来。
而我则坠入了一个朦朦胧胧的世界。
之后,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我看到一个弱冠少年,自小到大,日日都在临窗苦读,跟着长辈,学习各种医礼,针灸。
他家是当地有名的书香门第,不仅饱读诗书,并且通晓医术,救死扶伤。
少年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理念就是,心怀仁善。
而他也没有辜负了父辈们的期望,不仅医术大成,且心地纯良,从不计较医药费,救助那些穷苦人家,几乎被当地,人人称道。
但是,厄难很快降临。
城里爆发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瘟疫,大多百姓病发,孤苦无依。
官府召集了当地医术高明之人,联合一块救灾。
可惜因为药物的不足,与官府的腐败贪墨,效果杯水车薪,看着那些日日生活在恐惧与病痛中的人们,少年在家中祠堂孤坐一夜,然后第二日,就变卖了所有家财。
向外购置药物,救百姓于水火。
一时少年被奉做了活菩萨。
只可惜,这些仅仅也只是解了暂时的燃眉之急,瘟疫太过气势汹汹,几乎沾之即死,终于,少年因救人心切,也同样染上了瘟疫。
原本白皙俊秀的容颜,爬上了一块块难看的毒瘤。
平日周围处处奉承于他的人,一夕间,避他如蛇蝎。
很快,因为瘟疫难缠,官府决定,将一些重症,救不活的人,全部驱除流放,而少年,赫然便在这流放名单,任凭家人苦苦哀求,但因他家财散尽。
连疏通衙役的银钱都拿不出来。
他们只好去哀求那些,曾被少年救过的达官贵人,但他们却仿若一夜间,耳聋眼瞎,只振振有词的道:“得了瘟疫就要离开,难不成还要连累一城的人,跟着一块死,若他还有仁善之心,还是早早的去死吧……”
少年的父母,一夜愁白了头。
没有人为少年说一句话,求一句情。
离开那日,满城的百姓,欢呼着,因为他们已经偏执的认为,只要将这些重症救不活的人,驱逐走,那么他们就安全了。
甚至他们已经顾不得,那些被赶走的人中,还有一个,曾被他们奉做菩萨的少年。
明珠蒙尘。
悲兮。
少年就这样被他曾用心呵护过的百姓,抛弃了。
这样毫无怜悯的抛弃。
更甚至,那些同与他流放的重症病人,在上路后,将她母亲熬夜赶制的棉衣干粮,统统的抢了个精光,就算所有人都要死,但总有人自私的不想先死。
少年死死的拉住,打算趁乱抢走他干粮的男人,怒问:“我认得你,我救过你女儿,还为你母亲免费诊治,当时你跪下来谢我,为什么要抢我的干粮?”
男人的目光急速闪烁了起来,然后发狠般一把将少年甩开。
“你胡说八道,老子什么时候给你跪过,滚……”
少年狼狈的滚在地上,望着一个,已经穿起他棉衣取暖的人。
说:“我也认得你,你那夜敲开我家的门,求我救你儿子,你儿子是瘟疫,因为比较严重,我留他在我家中悉心照料了三日,才保住了他的一条命……”
穿着棉衣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什么,但很快也跑掉了。
“呵呵,我待世人如亲故,世人待我如刍狗……”
少年悲凉的大叹,可惜他命不该绝,几经辗转生死,辛酸苦辣,他意外被一个医女救起,医女名唤云幽,善良美丽。
当少年的病症治愈,脸上的毒疤,一块块脱落,露出白皙俊雅的容颜时,云幽羞涩的别过了头去。
少年冰冷的心,终于再次开化,他爱上了医女。
从此二人相携相伴,上山采药,临风窗下。
医女住在一个小村寨里,二人如此亲密的接触,很快惹来村寨中的闲言碎语,终于一日,老族长唤来了云幽,不冷不热,满脸鄙夷羞辱起了云幽。
云幽到底脸皮薄,被说的面红耳赤。
少年拼死闯入,他要娶云幽。
却得来老族长不屑一笑:“哪里来的野小子,谁知道你是不是官府的逃犯,来呀,把他给我乱棍打出去,云幽早已定下婚约……”
二人当即才知道。
原来是老族长的儿子,早就看上了云幽,便暗中使坏,撺掇的赶走少年。
少年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打成重伤,丢到了附近的山林,任凭野兽撕咬。
而云幽则被老族长以权威相压,嫁给他卑鄙无耻的儿子。
而那族长的儿子,一面贪恋云幽的青春美貌,一面又嫌弃嫉妒她与少年关系亲密,时常出言羞辱。
云幽本就芳心许给了少年,加上不堪羞辱,新婚当夜,便投了湖。
其实少年并没有死,他拼了一口气回来,只想在见云幽一面,却不想,见到的却是云幽冰冷没有笑颜的尸体,那一刻,少年觉的自己几欲疯魔。
他的人生,一次次的坠入低谷,又一次次的遭到背叛与厄难。
但他却只能拼了性命,背着云幽的尸体,跑出了村寨。
只是他在出了村寨后,遇到了一个怪人,一个满面冷笑的侏儒,“好浓郁的仇恨,哈哈,其实人死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延续性命,怎样,要不要你心爱的女人活?”
少年不懂侏儒怪人的话。
但是绝望的他,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嘿嘿,想让她活,就按我说的做,杀光村寨里所有的人,她就能活……”
杀光所有人,云幽就能活。
少年突然像是魔障了,他信了侏儒的话,并且开始跟这侏儒怪人学习御鬼的邪术。
而越是深入的学习,少年越是发现自己简直就是这方面的天才,后来他才知道,云幽的魂魄已经入了忘川,他想要救回云幽,便必须寻回她主魂的转世。
并且加以修补,以少女的魂魄,来温养云幽的魂魄。
这是逆天之举,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渐渐的,少年沉迷其中。
终于,在一个没有月光的夜里,他驾驭鬼术,袭击了整个村寨,将村寨中的男子杀死,女子全部抽出了魂魄,用来养护云幽的魂魄。
这是他们欠云幽的。
少年偏执的认为。
很快,天下乱世而起,少年已然长成了翩翩男子,却阴郁诡谲,他扶持了当地一伙土匪,原本只想利用他们做一些事情,却不想名声越发的大了。
外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鬼将军。
因为他容色太过秀雅,便长以鬼面示人。
很快,他的队伍随着大势的冲击,开始节节败退,不过他毫不在意,因为他已经为自己安置好了墓穴,他在等待,云幽主魂的转世。
百年匆匆,少年不仅将云幽的尸体,变成了僵而不化的僵尸。
将自己也养成邪。
直到他第一次从成眠中苏醒,因为他感知到了云幽的主魂。
在一个黄昏没有太阳的天气里,少年翩翩如玉,终于见到了那个,云幽主魂转世的女子,却是个术法高深的女子,在看他的第一眼,就满面的警惕。
“你是谁?”
少年微微一笑,“我是你的夫郎,前来接你。”
“胡说,你是玄武山上的邪。”
红衣姑娘,一眼看破了他的伪装。
少年却不以为意:“不管你如何看我,你都是我的云幽。”
本想当即将她带走,却不想半路出来个术法高强的神婆,与他拼死一斗,并且冷冷的警告他:“即已错过,阴阳两隔,便是缘浅,何必执着,逆天而行,必遭报应。”
因为忌惮这个神婆,少年再次见到那个红衣姑娘,已是三年之后。
却不想在见时。
她的腹部已经高高的隆起,她要做母亲了。
“是谁?”
少年愤怒的轻抿起了嘴唇。
“自然是我心爱之人的。”
然而红衣少女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青涩的姑娘,她术法高深,尽管身怀六甲,也与少年斗了个旗鼓相当。
“你会求我的。”
少年冷冷一语。
不久后,当地爆发饥荒,许多村名跑上了山。
红姑娘便知,少年要兑现之前的话了,但她却阻止不了,却又耐不住自己的善心,终于,她想要去碰一碰运气,却不想,这一去,便是再无回路。
“世人皆是蝼蚁,你救他们,他们暂时只是虚情假意的感谢,往后就会忘了,谁又会记得你,”少年笑的嗤之以鼻。
却也庆幸,她的云幽,还是这样的善良。
“我救人,并非要让他们记住我,万事只随我心……你为何一定认为,我就是你妻子的转世?”
少年浅淡一笑,温柔的道:“因为你是在忘川上走的太快,轮回中睡的太长,才会忘记你我之间的种种,给我百年时间,你会让你想起我是谁,留下来陪我。”
“为何作恶多端……”
“世人待我如刍狗,我待世人,也不过如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咳咳……”
我在醒来的时候,左眼已经不疼了,可依旧一片漆黑,看不到东西,不过我的右眼,还是能分辨的出,我现在应该正伏在容麒的背上。
“苗苗,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容麒的声音,透着急切和欢喜。
我安慰道:“不疼了,我睡了多久,这里是……”
努力睁开自己完好的右眼,发现我还在老鳖山,不过正走在下山的路上,只是比起来时的神秘诡谲,回去的路,要顺畅很多。
而且随处都能看到,林子里,窜来窜去的孤魂野鬼,他们似乎都在急切的朝着一个方向赶。
有的甚至匆匆自我们身边经过。
幽幽的鬼火,不断流窜在暗夜之下。
像萤火虫。
“发生什么事了?”
我问。
“老鳖山的局破了,鬼将军灰飞烟灭了,那些百年来被束缚着的灵魂,自然也都得到了救赎,他们都赶着去投胎呢,”陈教授笑着解释了一句。
如今他也算心愿已了。
边说,边还从包里,抓出一大把的纸钱,呼啦一下,迎风抛了出去。
纸钱纷纷扬扬,飘满了我们走过的山路,立刻有孤魂野鬼前来争抢,算作他们黄泉路上的盘缠。
“一切都结束了。”
我淡淡一语。
容麒背着我,一步步的往前走,闻言,也说:“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对了,容麒,你拿到鬼将军的眉心血了吗?”我突然问。
容麒只笑了笑说:“回去在说。”
好,回去再说。
回去再说我左眼失明的事情吧,我现在只想伏在容麒的背上,安安静静的听着风,和风里,孤魂野鬼的悄悄话。
直到我们走到山脚下。
远远的,依稀能看到,两座小坟前,一对青年男女,并肩而立,这就样含笑望着陈教授,他们应该是李铁蛋跟沈玉了吧。
陈教授亦遥遥相望。
不同的是,那二人依旧青春年少,而他却已是糟老头子了。
几十年匆匆,弹指一挥。
不知不觉,湿润了眼眶,陈教授长声一叹,将手中最后一把纸钱,抛洒了出去。
白色的纸钱,随风簌簌而落,仿若这逝去的年华。
这时,东边的天上,露出了一片赤色的朝霞,隐隐,还能听到不远处,牛头村公鸡报晓的声音。
才想起,天亮了。
而老鳖山的局破了以后,那些影响手机信号的鬼术磁场自然也就没有了,每个人的手机,都是一大串的未接电话。
尤其陈教授。
自从我们上了老鳖山,外面都还以为,我们下不来了。
尤其是郑主任,甚至都报了警,所以当我们一进村,就被警察给围住了。
“哎呀,老陈呀,你可算下来了,都说这老鳖山闹鬼,你要是在不下来,警察同志们就要联系消防队,一块上山了,”郑主任急的跟什么似的。
毕竟陈教授还是他请上来的,要是出什么事他也不好交代。
好在李梦甜同时也安全的找了回来。
这时就见,陈教授不知从那,缓缓的拿出了一副厚厚的眼镜片,往鼻梁上一架,原本挺得笔直的腰,微微的一缩,萎顿了几分,整个人的气质。
仿佛一下又恢复了那个老学究老古板的意思。
缓缓的一摆手,道。
“哎呀,郑主任,都跟你说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尤其这老鳖山,就是个普通的山头嘛,怎么被传的那么不像样子,小甜就是走迷了路,我们一夜好找,没出什么事,赶紧的让警察同志们都回去休息吧,啊,麻烦了麻烦了。”
老教授一摆手,一副坚信科学理论,打击迷信的态度。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这么回事。
可谁能想到,就这么个老古板教授,会是乾坤道高手,这一夜的斩妖除魔,才下的山。
郑主任见真没什么大事,也是硬硬的捏了把虚汗。
重新回到王婶子家,因为我之前跟李梦甜,都掉进了那个阴泉,所以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俩烧了整整一大锅的热水。
好好的泡了一澡。
等泡完以后,我觉的整个人都好了很多。
“对了,李梦甜醒了吗?”
我坐在床上,容麒先是用毛巾给我擦着头发,然后拿起电吹风,给我呜呜的吹了起来。
闻言才道:“醒了,不过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她不比你,她喝了阴泉的泉水,想要彻底好全,怕是有点麻烦。”
“那怎么办?”
我有点担忧。
虽说我跟李梦甜刚认识不久,但经过昨晚的接触,总的来说,觉的这姑娘还是不错的,要是由此落下什么病根,也是可惜了。
但这次容麒没有回答我。
而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的左眼,然后他伸出一只手,缓缓的在我左眼的位置上晃了晃,我开始没有反应,后来才反应过来。
他在试我。
“我……”
“你失明了?”
容麒的脸色,突然就变的。
原本想我俩坐下来后,在好好跟他说有关左眼的事,不想。
无奈点了点头:“确切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我的左眼,莫名其妙,突然就变成了夜明眼,跟你一样的夜明眼,奇怪吧,如果要不是这夜明眼及时出现,怕是当时我也喝了那阴泉的水,再后来,左眼就总疼,后来就失明了。”
我看着容麒。
之后又把,跟李梦甜误入那个洞穴,发现那些壁画,还有那个神秘神像。
跟之前拜火神时,还有画符时,出现在我脑海里的神像,都统统告诉了容麒。
虽然这些东西,潜意识里不想说,但因为我太信任容麒了,所以这种潜意识里的东西,根本拦不住我。
“女子神像?”
容麒显然听的也是一头雾水。
只好伸出一手,放在我的脸颊上,然后用拇指,不断心疼爱怜的磨蹭着我失明的左眼。
说:“我只知道,这世上除了那些位列仙班的神灵,还有很多散修,他们并不为世人所知,不过却会在芸芸众生中,寻找自己的传人,但这种几率,一般很小。”
听容麒这么一席话,我瞬间有种中头奖的感觉。
“不会这么……”
我脑子里不断想象着,那个女子神像的摸样。
最后得出结论:“如果真的要像你说的那样,这么说来,她既然选中了我,就不会伤害我吧?”
容麒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我也是猜测,不过你放心,苗苗,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的,不会让你这么一直瞎下去。”
容麒的声音,总是淡淡的,富有磁性。
看似随意的话,却隐含着他性格里的坚韧。
我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心里想说,就算瞎了一只眼也无所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照顾我。
“对了,那在说说你的事情吧。”
我兴致勃勃的又问起了有关我昏迷后的事。
容麒缓缓抬起一只手,登时掌心又鬼气翻涌,然后缓缓露出了下面,硕大的一滴眉心血。
这滴眉心血跟当初小恒的那滴大不一样,虽然也是鲜红色的,但里面却隐隐含着点点的暗金,给人一种十分厚重的感觉。
当然,光看表面,也看不出个什么。
我询问似的,瞅了容麒一下,从他神色上,不难看出,他很满意。
“已经是暗金级的眉心血了,以鬼将军的资质,怕是不出百年,便可结成尸丹,只要有了尸丹,化妖只是时间的问题。”
却不想,临门的最后关头,一切都功亏一篑。
时也命也。
不过似乎这些,都不是鬼将军所在意的,他只在意是否能重聚他心爱之人的魂魄,与她隔世在见,哪怕生死两隔。
然后我突然想起我昏迷的时候,做的那个长梦。
梦中那秀雅的少年,基本肯定,就是鬼将军年少的时候。
好一句世人待我如刍狗,我待世人也不过如此……
谁曾想,那个作恶多端,抽取少女魂魄,视人命如无物的鬼将军,年少之时,却是个心怀仁善,救人于水火的神医,奈何世事沧桑,人情冷暖。
才会有之后的鬼将军。
“对了,容麒……”
我用唯一的右眼,看着容麒,问:“容昔是谁?”
我可不会忘了,红姑娘执着那枚月牙玉,哭的跟泪人似得,而且从她说出的那句话里,也不难听出,她当年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应该就是那个叫容昔的男人。
容昔,姓容,月牙玉,容麒。
我苏苗儿虽然不怎么聪明,考试也从没考过双百,但这四个字眼的联系,我还是能想得通的。
“额……”
容麒收起那滴眉心血,表情古怪的看了我一眼,才道:“嗯,我家族谱上,的确是有这么个名字,不过那都几辈人之前的事,管他们做什么。”
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我死死的眯眼看着容麒。
一字一顿的道:“反正我就知道,你们容家某位祖宗,搞大了人家红姑娘的肚子,然后就跑路了。”
“不可能,他一定是没法回来。”
容麒跟我瞪眼,打算死命维护自家祖宗。
“你怎么知道他没法回来?”
我问。
“因为他失踪了,”容麒这样说了一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失踪?”
容麒点头,“是失踪,反正族谱上是这样写的,那位容昔前辈,算是我太太爷爷级的了,他似乎一生未娶,二十几岁外出游历,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
“这样啊。”
我决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毕竟古代这个环境,兵荒马乱的,通讯还那么简陋,出了什么事,连个电话都不能打,写封信,也是几经辗转。
家书抵万金。
也许那个容昔,是出了什么事,才会不得不与红姑娘分开,也是一对可怜人。
只是,红姑娘看着月牙玉,哭的那样伤心,似乎这个玉对她的意义也是很大的。
“容麒,你们家好几代人,不会都拿在一块玉做定情信物吧,这也推抠了。”
容麒瞪了我一眼,“哪有,就我一个,这枚月牙玉的来历,仔细说来……似乎也是从容昔前辈那来的,莫不是,这玉是红姑娘送给容昔前辈的。”
“容昔前辈曾带着定情信物,前去见家中长辈,所以月牙玉口留在了容家,但之后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容昔前辈失踪了。”
容麒大胆的这样猜测了起来。
而越是猜测,似乎觉的越是对头。
我握着月牙玉,一时也觉的世事无常,如果这真的是红姑娘送给容昔前辈的,这百年来,几番辗转,最后落入我的手里。
不禁让人长声一叹。
之后我就去看了住在隔壁的李梦甜。
她的状况果然不是很好,之前容麒说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说的还轻了,因为我赶过去的时候,李梦甜正发着高烧,整个人依旧还是昏迷不醒。
“她怎么样?”
我问叶群。
叶群无奈摇头,“她喝了阴泉的水,灵魂又被抽去过一半,就算如今回了魂,也不太稳定,她的病,不是普通医术能治的,就算勉强医治了,也只怕会落下病根。”
正说着话,就见陈教授进来了。
此刻,我,容麒,叶群,小恒,都在。
就见陈教授看着炕上,高烧的李梦甜,也是一筹莫展,最后道:“收拾收拾,我都打听好了,今晚我们去赶趟阴市,碰一碰运气,看能不能给小甜买点药。”
阴市就是鬼市。
看来李梦甜的病,的确有些棘手。
不过说到鬼市,容麒突然也来了兴趣,“我正好也有一些东西想买,一起吧。”
“好,一起。”
我奇怪,容麒要买什么,就听他笑了一下,说:“给新得来的眉心血,加点调料,苗苗不懂的,这种事跟着我就好。”
我的确不懂养尸,所以也就不问了。
倒是小恒,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酸不拉几的道:“老僵尸就是不一样哦,喝口血都要加调料。”
“是啊,总比喝不到的强。”
容麒凉凉的道。
小恒登时满脸苦逼。
论实力,实力他不是最强的,连叶群都斗不过,论头脑,那陈教授更是蔫坏蔫坏,坏的不显山不露水,容麒就更不用说了,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了。
所以悲愤的小僵尸,在经历了这些事情后,不得不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小人生。
如果离开了我们,究竟又要何去何从。
我在屋里又养精蓄锐了一下午,天黑下来之后,出去办事的陈教授才回来。
由叶群开车,我几个叮叮咣咣的就上了一条偏僻的小路,鬼市上,因为人鬼混杂,一般都是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几乎跟上次一样。
车子一直在荒山野岭,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停下来。
一下车,登时寒风夹杂着阴风,扑面而来。
我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
鉴于上次在鬼市发生的危险,容麒这次郑重其事的叮嘱问我。
“我去买东西的时候,你跟着叶群,记住,千万别掉队,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准回应。”
我点了点头,无奈道。
“你已经说三遍了。”
因为在鬼市买东西,买家跟卖家,只能一对一,面对面。
容麒为了守规矩,怕是有照顾不到我的地方,所以才把我托付给了叶群。
“放心吧,我会待你照顾好苗苗的,你就安心去吧。”
叶群似乎也烦了容麒一遍一遍的叮嘱,挥苍蝇似的,摆了摆手,那边,陈教授已经自顾自的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容麒皱眉摸了摸鼻子。
叶群的话,听着挺仗义,肿么他听到就是有种怪怪的味道,好吧,时间紧迫,最后他还是安心去了。
“群哥,我也想去看看。”
小恒还是第一次来鬼市,对这里来来往往的人跟鬼,也是蛮好奇的。
谁知叶群丝毫不留情面。
“去了回不来,就不要你了啊。”
小恒怂拉着脸,撇着嘴,“群哥,你舍得呀?”
叶群深表遗憾的喊了口气,“之前的确舍不得,我正好缺个行尸,你又正好是个好材料,但后来想想,这强扭的瓜不甜,牛不喝水哪有强按头的道理,是吧?”
小恒的眼里,闪动起了更可怜巴巴的光芒。
我算看出来了,叶群这是以退为进,算是吧小恒拿的死死的了。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的事情,我并没有插嘴的意思。
我们原地大概等了有半个小时,容麒第一个回来的。
我问:“怎么样?”
容麒晃了晃手里的一只小玉瓶子,笑道:“运气不错。”
我没不知道那瓶子是什么东西,就透过那薄薄的玉瓶子,隐隐能看到,容麒已经把那滴,鬼将军的眉心血,泡在瓶子里的液体里了。
仿佛过不了多久。
那眉心血就能与玉瓶里的液体相融合。
这边,容麒刚到,陈教授也回来了。
“陈导,怎么样?”
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了陈教授,毕竟今晚的主要目的,还是来给李梦甜买药的。
就见陈教授点了点头,“还行,主要的都买起了。”
看来今天还算顺利。
不过我眼尖的发现,陈教授之前带来的整整一包黄鱼,此刻几乎全憋下去了,这次他也算花了血本。
谁让他为人师表,却把学生连累了呢。
重新回到牛头村,已经临近午夜,陈教授趁着时间,就用他从鬼市买来的药,捯饬出了一碗黑黑的中药汁,远远的,我就能闻到一股子腥苦味。
那整整一碗的药,最终都灌进了李梦甜的肚子。
我们都跟着暗暗忧心了起来。
不过看陈教授的样子,似乎大大松了口气。
转眼第二日。
昨天整整病了一天的李梦甜,居然真的这么好了起来,烧也退了,人也不在浑浑噩噩的了,除了精神稍稍有点欠佳之外,仿佛还是那个李梦甜。
“昨晚,陈导给我喝了什么,好苦啊。”
喝的时候,她完全不清醒,但那种腥苦的味道,却是记的一清二楚。
“你就是在山里呆着,沾染了凉气,陈教授特意找了个老中医,良药苦口嘛,”我随便给她扯了个谎。
当时在阴泉的时候,李梦甜喝过水就被鬼附了身,应该是不知道阴泉下面的东西,我也不想给这姑娘留下点什么心理阴影。
谁知,随着我话题的深入。
我发现,李梦甜她好像失忆了,她的记忆,好像就停留在,我将她从棺材里救出以后,剩下的就是一片模糊。
后来也是从陈教授那里知道。
李梦甜在被鬼奴活埋的时候,已经被抽掉了魂魄,所以回魂之后,才会出现这种间接性失忆。
但我却觉的这种情况很好。
毕竟老鳖山的一夜,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下雪了。”
就见李梦甜的注意力,突然被窗外吸引了一下。
我也转过头。
就见王婶子家的玻璃上,早上的时候,就结起了一串串我熟悉的冰花。
透过模糊的冰花,依稀能看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鹅毛大雪,自己似乎已经是今年的第二场雪了。
而牛头村的考古工作,也随着天气的转冷,已经接近了尾声。
中午。
整个牛头村几乎已经化作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但是吃完饭,小恒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蹲在门口的雪里,吧嗒吧嗒睁着一双眼,看着外面的天空,跟远处的大雪。
我虽然知道僵尸是不会冷的。
可看着他这副样子,觉的也怪可怜的,小小年纪,咳咳,其实也不小了,形单影只,他没死几年,估计世上还有一些认识的人,不过估计。
他以现在的样子,也是无法面对的。
小恒大概就这样在门口蹲了有半小时。
还是王婶子有些看不下去了,问:“小伙子,不冷呀?”
小恒摇了摇头,表情有点呆萌,“不冷。”
“那吃个红薯吧。”
说着,王婶子热情的往小恒手里塞了快烤红薯,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馋得慌。
可惜僵尸是不能吃东西的,至少小恒不能。
所以他接下来,就那么直勾勾的蹲在雪里,看着那根烤红薯。
最后,他终于决定了什么,腾的一下站起了身,进了屋,走到了叶群的跟前,此刻叶群正优哉游哉的拨着红薯皮,抬眼看了他一下,问。
“决定了。”
“老僵尸你进来。”
谁知小恒喊了容麒一句。
容麒饶有兴趣的走了过去,我也进了屋看热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见小恒严肃的取出纸笔,列了第一条,那模样那表情,就跟丧权辱国,割地赔款似的,说:“老僵尸作证,第一,我可以做你的行尸,但要先说好,我不是你的奴隶。复制网址访问 ”
叶群点头:“嗯,可以,特别人才特别对待。”
毕竟小恒不是阿大。
“第二,就算我是你的行尸,但是你不能动不动就给我甩脸子吼我,你要爱护我,顺着我,还要每月给我零用钱。”
叶群点头,“当然,不过咱们对事不对人,他的行为也不能太过分。”
“还有,那个玉心,我要了。”
小恒说的理直气壮。
叶群笑的一脸爱护:“我不给你给谁呀。”
“最后……”
小恒轻抿了抿嘴唇,鼓足勇气道:“那好,现在我就是你的人了……鉴于我死的早,年龄比你大,以后出门在外,你得喊我一声哥。”
“滚犊子。”
最后一条,直接崩裂。
但最终的结果,还是非常愉快的。
下午。
雪才刚一停,我就迫不及待,穿着棉靴,跑到了雪地里。
我建议说,我们可以堆个大大的雪人,可容麒说堆雪人那是女孩做的事,没意思。
后来叶群建议说要打雪仗。
我们还都没做好准备,小恒抓起一大把雪,就打了起来,叶群也跟着起哄,容麒一路护着跟着反击,登时我们四个人在雪地里打了个稀里哗啦。
但因为我的左眼看不到,接连的遭遇偷袭。
从一开始几乎都是被容麒护着的。
叶群跟小恒这两个家伙也不知道手下留情。
双方在没人动用任何鬼术和术法的情况下,竟斗了个死去活来,难分难舍。
最后容麒的衣服,几乎都给雪水湿透了,虽然僵尸不怕冷,冷不怕,可看着他给叶群小恒两个人一块欺负,我还是特别心疼。
又气又怒的道:“不玩了不玩了,他们欺负人。”
容麒却笑的跟个孩子似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还一个劲的说:“不疼的,保护你,我乐意。”
我还从没见过容麒笑的这么开心。
当然,尸妖之身也不是白练的,叶群跟小恒,同样给打了个惨兮兮。
晚上回去后。
容麒给我打了洗脚水,让我暖暖的钻进被窝,他的身子是凉的,怕冻着我,一直隔着一层被子抱着我。
轻声问我:“苗苗,你愿意这样,跟我一直在一起吗?哪怕我不是人,哪怕将来还可能发生危险,伤害到你,你还愿意跟在一起吗?”
我躺在被窝里。
就这样与容麒,静静的对视。
尽管我的右眼很狭隘,可我还是能读懂,容麒这一刻对我的深情。
“傻瓜。”
我亲了亲容麒的笑道:“我愿意。”
容麒也亲了我的鼻尖。
这一刻,我不会知道,我已经被所谓爱情,冲昏了头脑。
重新回到D,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在牛头村老鳖山呆了一段时间,在看到繁华的都市,莫名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之前我们住在王婶子家,虽然王婶子一直都不好意思收我们的东西,不过在离开的时候,我还是在枕头下面,偷放了两千块钱,算是我们这几天打搅的心意。
陈教授忙活完文物局的事,也要打道回府了。
所以我们一到D市,就直接将他跟李梦甜,送到了机场。
双方简单的话别后,我就发现,李梦甜一路上似乎都心事重重的样子,临别的时候,一双眼更是直勾勾的凝望着叶群,似乎还隐含了几分幽怨。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谁都看得出来,这姑娘暗恋叶群。
不过叶群似乎一直处于,装傻充愣阶段。
但是似乎今天怕是逃不掉了。
人来人往的机场,年轻俊俏的男女,一个走一个送,这画面不要太经典好不好。
“你家群哥有难了,”容麒打趣了一句。
小恒就背着双肩包,呆萌呆萌的看着。
谁知,这话刚说完,就见不远处,李梦甜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突然就扑进了叶群的怀里,虽然我听不大清楚,说了什么,多半是隐忍很久的李梦甜。
终于表白了。
李梦甜虽然看着矜持,但内心还是西方化,比较开放的姑娘。
然后我们就看见叶群一副,想推不敢推的苦逼表情。
“叶群,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李梦甜花一样白皙的脸蛋上,说的泪珠都要下来了。
“小甜……”
叶群似乎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而他二人的突然拥抱,也引来的机场不少人的注目礼,更有人拿起手机,一脸祝福的拍下了这一幕。
就连我都觉的,叶群跟李梦甜挺般配的时候。
惊变出现了,绝对的惊变。
就见小恒,脱下双肩背包,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上前一把将叶群跟李梦甜分开,拔高音调,宣布道:“群哥是我的,我是群哥的。”
说完,踮起脚尖,啪嗒一下,在叶群石化的脸上,亲了一下。
“哗……”
机场瞬间一片哗然。
这一刻,不光叶群傻了,李梦甜更是呆若木鸡,望着突然出现,一脸捍卫爱情的小恒,委屈不甘的眼泪,唰的下来了,“怪不得,怪不得……师哥,再见。”
说完,李梦甜哭着扭头就跑了。
直到看着她进了检票口,与陈教授消失在登记的人流中。
石化的叶群,才彻底反应过来,而他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一脚踹向了小恒,黑着脸大骂:“特么的,你丫的不要脸,哥还要脸呢,你给我回来。”
小恒一脸委屈:“我也为给你解围,你昨天答应我,要爱护我顺着我……”
“也没让你这么坑哥呀,哥是直的。”
彼时。
我已经笑倒在了容麒的怀里的,感觉人生还真是一场刺激,我一次次猜中开头,肿么一次次就是没有猜中结尾呢。
至于我们为什么没有离开D市。
是因为我失明的左眼。
我左眼的失明,并不是因为物理伤害或病变造成的,多半进医院也未必能治疗好,所以容麒向叶群打听了,玄门中的鬼医一脉。
鬼医。
从字面意思上看,就是给鬼看病的医生,不过真实的情况是,鬼医的能力包罗万象,不仅给鬼看病,也能给人看。
而看的,自然也都是普通医生看不了的。
原本还以为,容麒会为我的左眼,苦苦求一段医,谁知,叶群一听鬼医二字,就乐了。
“不用专门寻访,我兄弟就是鬼医,不过他这段时间可能不在市里,我稍后给他打个电话。”
我一听叶群这话,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叶群一拨通电话,喊的名字,就叫阿守。
上次那个网上买黄纸朱砂给我们的网店,老板,特么的,那价钱黑的,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肉疼,而容麒的意思是,似乎还要去他的店里买。
因为质量真的很过关。
“……好的。”
那边,叶群已经搁下电话,对我们说。
“运气不错,这小子回来了,不过还不在市里,在附近一个农村捡漏呢,不急的话,等他两天,急的话我们就过去一趟。”
“还是去一趟吧,反正也没有别的事。”
容麒道。
叶群点了点头。
中午我们一块吃了饭,下午就打算开车去找,叶群那个叫阿守的兄弟了。
差不多颠簸了半个小时的路程,才到了附近的一个村子。
这村子明显要比之前我们去的牛头村要大,不仅大,还富裕,街上人来人往的,开了好几间那种小型的农家超市。
这才刚步入主街,老远的,就见一户人家门口的石台上,坐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而老太太的跟前,蹲着个小贩打扮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生的圆圆胖胖的,小眼睛,薄嘴唇,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喜庆,一张嘴更是跟抹了油似的,嘚吧嘚吧,一路的口吐莲花。
说的那老太太一脸的笑意。
“……阿姨,真不是我忽悠您,您这花盆看着普通,还真是来头不简单,是民国制造……哎呀,说白了,这古董就是流行,人家喜欢什么咱们就收什么,这不是,随着那个什么电视剧的热播,赶上民国流了嘛……阿姨,那电视剧你也看呀,我也看,天天追,那男女主爱的死去活来的……”
“阿姨,幸亏昨天您没买,两百亏,太亏了,那人太黑心,就您这花盆,怎么也得一千二呀,是吧……”
“小伙子,你太实在了。”
都七八十岁了老太太了,硬生生给叫成阿姨,我也是醉了。
我们几个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就听那个阿守,一拍板,“大姐,您真敞亮,那咱们今天就说定了,看在您这么敞亮的份上,我在给您加三百,一千五,另外附送一盒化妆品……您用得着用得着,这是专门给死人,啊呸……给您用的,保证抹上以后,气色红润有光泽,大姐,看在我也这么敞亮的份上,不如你把这花盆下头的木头桩子也给我把,看着古风好看。”
“小伙子,也不值什么钱,拿走吧,拿走吧。”
“谢勒。”
老太太高兴的手都抖了,捏着一沓厚厚的毛爷爷,数了三遍也没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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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群,你丫的还有良心来看我,我都想死你了。”
一上来,阿守就结结实实的给了叶群一个熊抱。
然后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
就见这个胖胖的年轻人,朝我们笑眯眯的一伸手:“幸会幸会,鄙人姓秦,秦守,可叫我小秦也可以叫我阿守,既然是小群介绍来的,什么都好商量。”
秦守,禽兽,我们登时给他这个名字逗乐。
而秦守也是那种一看就大大咧咧的人,故作苦逼的摆了摆手,“哎呀,往事不堪回首啊,其实我以前叫秦越,多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呀,我小学的时候,还为此展现出了极大的音乐天赋,我觉的我能是歌唱家,你们听听,哥这典型的男高音呀,可偏偏我们家老头子,非说什么老祖宗的手艺不能丢,为了让我断了歌唱家的念头,硬是给我改了个秦守,让我务必守业嘛。”
守的自然是鬼医这个业。
“阿守,你买这么个破木头疙瘩做什么?”
我们刚才都看出来了,以这秦守的精明,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这惦花盆的木头疙瘩。
就见他闻言,嘿嘿一笑,得意道:“老太太不识货,识货也没用,这哪里是木头疙瘩?上等的柳阴木,好东西,搁在鬼市上,没三十条小黄鱼,休想拿走。”
奸商!
这是我们所有人心里,齐齐蹦出来的字眼。
之后我们才知道,秦守最近都在这个村子里捡漏,为此还租住了一间破瓦房,一听我的眼睛,最近瞎的邪性,二话没说,就把我们都请到了他的破瓦房。
叶群开车,问他上车不。
秦守连连摆手:“我有我有。”
说完骑着一辆嘎吱咯吱的二手破自行车就走了。
来到那间破瓦房后,秦守也没跟我们客套,直接拉过一条凳子,拿起一只小手电,就要帮我看眼睛。
“全瞎还是半瞎?”
秦守问。
我仔细辨别了一下,他照过来的手电光,皱眉道:“全瞎,什么都看不到……”
“嘿!”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秦守一声惊异的大叹,似乎发生了什么。
我一愣。
就连身旁的容麒,也跟着神色一动,问:“我女朋友怎么样?”
秦守挑眉看他,说:“你俩是男女朋友?嘿嘿,死人跟活人是不能结合的,小妹妹,悠着点。”
他这话,让我心里浮现出了一点,小不乐意,但更多的还是疑惑,于是我下意识的问:“会怎样?”
“会……”
“你到底能不能看,不能看的话就算了。”
容麒有些不屑的道。
这秦守是典型的顺毛驴,你顺着来,他怎么也行,你逆着他来,他偏要一蹦三丈高的证明给你看。
“哼哼,你说我不能治,我就要治给你看,老僵尸,还是先准备好你的银行卡吧,本店目前不支持现金,只支持刷卡。”
我想起这厮开的网店,就那么黑。
估计把我眼睛治好,更黑。
我悄悄看了容麒一眼,怕我们的钱不够,容麒回了我一笑。
我想说,不够的话,我卡里不是还有五百万,一直以来,说是我给容麒打工,其实我的吃穿住行,都是容麒在养我。
加上又连去了两趟阴市,估计他也没剩多少钱了。
“你还是先说说我女朋友的眼睛怎么样吧。”
容麒瞥了他一眼。
叶群也跟着附和道:“阿守,你给看看,严不严重,苗苗也是我朋友,开价别太黑了。”
秦守龇牙一笑,没心没肺的道:“放心,你带过来的我什么时候黑过,小妹妹这眼睛吧,说严重也不太严重,说不太严重,也挺麻烦的。”
“你说清楚点。”
容麒皱眉。
好吧,秦守干脆的道:“是变异,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女朋友以前是阴阳眼吧,阴阳眼本不算稀奇,但变异的阴阳眼,就稀奇了。”
变异!
“我瞎掉的这只眼,曾变成过夜明眼,不过只有几小时,中间也连续抽疼过,难道最终我会变异夜明眼?”
我惊异的问了一句。
相信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却见秦守摇了摇头,“不对,刚才我看了一下,你并不具备变异夜明眼的条件,突然变成夜明眼,只能说明,是变异的过程不稳定,最后索性瞎掉了,但并补排斥,过段时间,继续变异。”
秦守说的凌磨两可。
我听的也是似懂非懂,问:“那我的眼睛最终会变异成什么?”
秦守想了想,道:“我看像梦眼,这种眼在玄门中可是很难得的,所谓梦眼,就是能以梦窥测别人的秘密,自古以来,拥有一只梦眼的修者,不出五指之术,小妹妹,你这是福也是祸呀。”
“这话怎么讲,难道有人会挖我的眼睛珠子?”
我想起上次叶群对我说的话,不禁打了个寒颤。
秦守笑着点了点头,“嗯,如果你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梦眼,这个可能性也是很大,不过你有一个尸妖男朋友,也就另当别论了,是吧,老僵尸。”
秦守嘿嘿一笑。
容麒此刻的神色,也是变幻莫测的。
然后问:“那怎样才能把我女朋友的变异,稳定下来?”
秦守朝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大刺刺的道:“一,你给我五十万,我能让你女朋友的眼睛,恢复光明,不过恢复后,只能是普通的肉眼了。”
“第二,你给我二百五十万,我能让你女朋友的眼睛再次变异,但能不能成功就要看她的造化了,毕竟梦眼可不是大白菜,怎么样?”
换言之,要是再次变异失败,这二百五十万,就是打了水漂。
“这么贵?”
我嘟囔了一句,看了容麒一眼。
其实我来之前,只想要恢复光明,没别的奢求。
什么梦眼不梦眼的,我倒并不是太在乎。
“我选五十……”
“两百五十万。”
谁知容麒已经先一步截断了我的话茬。
我看她一眼,其实我真不在乎什么变异梦眼。
但容麒的态度,看上去已经不容拒绝了。
于是秦守一笑,“老僵尸挺敞亮的,成,就这么定了,小群知道,我这绝对良心价,赶明儿要是碰上比我便宜的,啥也不说,兄弟我绝对双倍赔偿,咱爷们一个吐沫一个钉。”
对此,叶群估计也严重表示怀疑。
因为玄门之中,好像就他一家鬼医了,还能碰上谁呀?
“那行,咱先过个帐,我让我助理把东西拿过来,今晚就能开工,”秦守自信满满的道。
当即,拿出了刷卡机。
我勒个去,你这瓦房不咋地,设备到是齐全。
不过我就是越发看这个秦守,不靠谱了,唯一靠谱的是,他是叶群介绍的。
“容麒,你就这么信得过这个人呀,”两百五十万,说给就给他了。
避开旁人,我有些小情愿的看着容麒。
容麒先伸手,拢了拢我耳测的头发,然后突然笑着对我说。
“傻苗苗,梦眼真的很难得,你既然入了道,有机会得到一只梦眼,为什么不争取呢,你知道多少人,挣破头也未必能争取到,我的苗苗有这样的造化,我就是倾家荡产也得掏啊。”
容麒双眼发亮的看着我。
一听这话,我心里的那点小不情愿,霎时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就剩下满腔暖暖的滋味。
然后飞快的取出我的银行卡,递到了容麒的跟前。
“诺,我知道你没多少钱了,我还有,咱俩一块用。”
这话我完全属于头脑一热,张嘴就说了。
而这话刚落,我不免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那些被男人骗财骗色的可怜女人,当时就觉的她们都是傻叉,我自己都一个钢镚掰两半花,鬼才给男人花。
可是没想到,今时今日,我也傻叉了一回。
而且心甘情愿。
看来我果然是病了。
“苗苗。”
容麒却严肃的看了我一眼,“你觉的我是那种花女人钱的人吗?放心,我说过我养活你的,我的钱还够的。”
说完,满意的在我脸上啄了一口。
我也知道,这是容麒大男子主义作祟。
明明都穷的没钱了,还装大爷,脊梁挺的比谁都直。
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等秦守的助理,也就是上次那个给我们送快递的黄毛小哥,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依旧骑的是他那辆,吊炸天的小摩托。
把东西搁下后,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秦守这才召集我们,开始正式治病了。
“那,这个药膏,合着这个草药,敷在眼皮上,最好用纱布缠着,两天换一次,大概一个星期,你的眼睛就会重新开始变异,这个过程只有你自己去领悟,别人帮不了你,至于是好是歹,就看你造化了。”
秦守将药物都收拾到了一个小匣子里,递了过来。
最后还不忘得意的吱吱了一句,“两百五十万。”
叶群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收钱了吗?”
秦守眉飞色舞的一挑眉:“你不懂,多说两句,过瘾。”
“……”
“我看你不该叫秦守,该叫钱串子,你们家几代老实巴交,勤勤恳恳的,怎么就你一个成天掉钱眼子里了,”叶群一脸的古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守不屑的道:“我爷爷跟我爹,那就是俩瓜货,铁垂子打都不开窍,捧着金碗讨饭吃,咦,新收的小僵尸啊,来来来,喊声哥来听听。”
小恒正百无聊赖的蹲着,一听这话,傲娇的把头一撇,懒得理他。
秦守嘿嘿一笑:“最近刚好得了一种僵尸的大补之物……”
“哥!”
小恒立刻没节操的萌萌哒一笑。
秦守也龇牙一笑,“五万,问你群哥要去。”
目光调转叶群。
“群哥。”
小恒星星眼。
叶群白眼一翻:“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然后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正好播放了一段刚才的录音:我爷爷跟我爹,那就是一对瓜货,铁垂子打都不开窍……
“不知道令尊听到……”
“哥呀……”
我给你打折。
秦守直接给叶群跪了。
我跟容麒才懒得理他们,拿着匣子就出去了。
“这么轻飘飘的一盒子东西,居然就要卖两百五十万,容麒,咱是不是让给当成二百五给耍了?”想起卡里少的那一串数字,我就一阵肉疼。
我不知道容麒会不会肉疼,但我知道,他以后是不能愉快的当少爷了。
因为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承诺要养我一辈子。
关键是拿什么养?
“苗苗,只要有用,就是值得的,再说,鬼医的东西,来路一般都不同寻常,能用活人的钱买到,我已经很满足了……可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塞塞的。”
容麒皱吧着眉头,摸着自己的小心脏,那样子孤苦伶仃的。
一阵寒风吹过,如果被人看到的话,一定会看到一对要多苦逼有多苦逼的情侣。
“噔得噔……”
我俩正喝着西北风,就听门内,秦守这个奸商,正哼着小调从门口出来。
夜色如墨。
容麒拉着我就躲到了角落。
原来秦守是去上厕所。
我疑惑的看了容麒一眼,你要干嘛?
就见容麒整个人猫似的,盯着秦守消失在厕所的门口,然后悄不声的就尾随跟了上去。
我还奇怪呢,容麒要干嘛,人家上厕所嘘嘘呢,你……
农村厕所很脏的!
黑不隆冬。
然后我就见容麒没有声音的走过去,抬腿一踹。
我彻底张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秦守就这么被容麒揣进了粪坑。
“哎呀,哪个王八蛋踹小爷……啊,臭死我了……”
“快跑。”
容麒拉起我就跑,蹭蹭就窜到了墙外,摸着自己的胸口的心脏,缓缓的告诉我道:“这下舒服点了。”
“哧……”
我彻底被容麒击败,你心里不舒服就把人家踹粪坑啊?
我想笑又不敢笑的看着他。
容麒突然把我紧紧抱住,亲了亲我的额头,可怜兮兮的问:“苗苗,我真的没钱了,你明天不会跟人跑了吧。”
我撇嘴,故意说反话,“这可说不准……”
话没说完,嘴已经给他严严实实的封住了,仿佛把我刚才的话给当了真,这吻又凶又怒,但很快,又变的缠绵似水,又爱又怜。
“苗苗,我爱你。”
良久,他在我耳边轻轻的说。
我死死抱住他的腰,好想,一辈子在一起。
之后,容麒心虚的也没回去,直接给叶群打了电话,让他跟小恒出来,然后我们就直接驾车回市里了。
车上,叶群问:“你把阿守踹粪坑了?”
“没有啊?他掉粪坑了?”
容麒一推四五六,一脸的无辜加不知道。
叶群目光闪了一闪,随即失笑:“算了……”
回到市里,已经是将近十点了,我们入住的还是之前那家酒店。
白色的大床上,容麒小心翼翼的取出那套,二百五药膏,轻轻的敷在了我的左眼皮上,凉丝丝的,然后又用,从药店里买来的纱布。
一圈圈的给我缠上。
镜子里,我立刻变成了一个纱布独眼龙。
“好难看啊。”
我哀嚎了一句。
容麒也认真审视了一下,点头道:“不仅难看,还很怪。”
我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按照电视剧里的台词,难道你不应该说,在丑,只要是我,你都喜欢吗?”
容麒看着我就笑。
“是是是,再丑,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好勉强啊,对了,要是这个药,敷完以后,我又没有变异成功,打了水漂怎么办?”笑完之后,我又重新担忧起来,那可是真金白银呀。
想想更疼。
“打水漂就打水漂呗。”
容麒倒是一副想开了的样子。
我用唯一的一只右眼,歪头看着容麒,突然说:“我不要房子了。”
之前我曾跟容麒开玩笑,说,结婚不买房,等于耍流氓,我怕这事给容麒惦记上。
“那不成。”
谁知容麒坚决反对。
“我听说,什么都不要的女人,不值钱,我的苗苗可是很值钱的。”
“容麒,你会把我惯坏的。”
我直勾勾的看着他。
容麒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嗯,我非要把你惯到,全天下男人非我不可。”
那晚,我们在床上滚来滚去,滚了半夜才睡觉。
D市,我们基本已经没什么事了。
原本小恒提议要去玩一天,但因为我跟容麒都有些归心似箭了,所以就没玩,直接就打道回府了。
这个时候,我难免想起来时的场景。
车上有颜潇潇跟张萌。
又想起这几天发生的种种,我不禁摇了摇头。
重新回到熟悉的城市,已经是晚上了,因为大家都很疲累了,所以一进市里,我们就跟叶群分道扬镳了。
转动着钥匙,重新打开我们那间出租屋的房门。
看道我们一块熟悉的布置,我登时有种,心掉肚子里的感觉,又累瘫在了沙发上。
其实巴拉巴拉手指头算算,我们最多也就离开了一个多星期,但是我怎么感觉,好像离开了很久很久。
僵尸是不会累的。
容麒一进门,习惯性的就爱问我饿不饿,虽然之前也在外面吃过了,但他总觉的,外面不如家里的好。
我也拦不住他,只好任他出去买了一趟菜回来。
我在家则闷了一锅米饭。
等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了,我洗了个澡,直接就爬上床睡觉去了。
大概太累了,几乎一觉拉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
等一睁开眼,不用看也知道,容麒早就掐算着时间,给我准备好了早饭,我洗漱完,正吃着,就见容麒在另一个卧室,目不转睛的鼓捣着电脑。
我问:“你干嘛呢?”
容麒头也没抬的回答我:“赚钱啊。”
我凑过去一看,嘿,老僵尸赶潮流,居然在开网店,正在学PS,搞网店装修。
嗯,不得不说,容麒别的不行,这脑袋瓜子转的比我快多了,看那手法,已经娴熟的很了。
“你要卖什么?”
我问。
“卖我自己呀。”
容麒这厮果然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差点没把早饭喷出来。
原来,容麒也是受了秦守的启发,那么个奸商,都能开网店,卖朱砂黄纸法器,凭着老僵尸的手艺,还挣不来三瓜两枣。
别忘了,容麒生前可是大风水师,外加还可以兼职驱邪。
虽然他自己就是个大邪。
“对了,那你不继续寻找那个珠子了吗?”
我问容麒,似乎那个才是他入世的重要目标,赚钱什么的,反倒成了不务正业,毕竟僵尸又不用吃饭,容麒活在这个世上,真心节能又环保。
而他之所以筹谋着赚钱,则是因为答应要养活我。
“找啊。”
容麒应了一声,然后说:“不过经历了这段时间的事情,我发现,很多时候还是要讲缘法的,之前也是我太过急功近利,就算勉强得到了想要的,却一次次的被人利用。”
第一次是被左家。
第二次是被颜潇潇,或者说颜素月。
不得不说,自从老城区回来,那个穿着红色锦缎,养鬼的女人,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因为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还会跳出来害我。
“苗苗,既来之,则安之。”
容麒冲我风清如玉的一笑。
我点了点头。
容麒一整天都在电脑前,鼓捣的有声有色,我也没插手,自顾自的开始解决,离开这段时间的善后工作了。
先回学校露了一脸。
赵欣知道我回来后,特意邀我出去吃了顿饭,狗扯羊皮了一顿最近的八卦,顺便解释了一句我眼睛上的纱布。
最后就是我叔儿了。
其实之前我一直跟他老人家撒谎,说我跟同学一块出来租的房子,为此还特意让赵欣给圆个谎,但是这谎圆的多了,自然也会露出破绽。
因为我叔儿最近查勤查的越来越多了。
有时候连赵欣都看不下去了,很不理解的问:“苗儿,你男朋友挺好的,怎么你好像,不想你家里人知道似的。”
“啊?”
我一愣,似乎也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是啊,我为什么不想让我叔儿知道我有男朋友……仔细想了想,特么的,因为我男朋友不是人啊。
我叔儿再不济,好好赖赖还是个驱邪师。
这真是一个纠结的问题,而我的唯一策略就是,先拖着。
而这事,我也没有告诉容麒,因为我知道,别看容麒平时什么都好商量的样子,什么事都顺着我,其实他心眼不大,从把秦守踹粪坑这事。
就知道这厮,心眼有多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他知道,我刻意瞒着不让我家里人知道他,指不定会瞎想什么。
时间就这么平平静静的过着。
转眼就是是一个星期。
中间,另外说一下容麒的网店风水驱邪大业的进展。
说实话,不是我这个做女朋友给男朋友泄气,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觉的容麒的网店,过不了几天就会被网络大潮,给拍死在沙滩上。
网店这种创业方式,看着风风火火,其实是一个非常耗费耐心的事情。
偏偏容麒还不是那种不太有耐心的。
关键是标价又高。
这货起初还抱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心态,总觉的自己,出生风水大家,名门正派,又修炼百年,出勤一趟……咋也十万出场费吧。
不过最近双十一,活动半价,五万。
我瞅着那页面,心里就已经罗列好了怎么安慰容麒。
所谓达者必有缺。
就像爱因斯坦那么高的智商,据说他连鸡蛋都煮不熟一样。
容麒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完美出色的,但这并不代表,容麒就没有缺点,其实他有,但是因为他的优点太多,反而被人忽略了缺点。
那就是养家糊口,忽悠人的本事。
连我叔儿,他都未必及得上。
但是令我大跌眼镜,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真的接了第一单生意。
不过他的这单生意不是来自网店,而是来自于邱老板。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这个邱老板,就是上次容麒在古玩市场认识的一个老板,一直都对容麒欣赏有加,也知道容麒不是普通人,至少是有特殊手段的。
后来还是从朋友圈,知道容麒开了驱邪网店。
当即就给主动介绍了一单生意。
对方是个死了丈夫不久的小少妇,年纪轻轻,青春靓丽,又继承了丈夫的大笔财产,妥妥的款儿姐一枚。
不过款儿姐最近遇上困难了。
丈夫死了不到一年,就琵琶另抱,找了个颇有姿色的小男友,打算同居,可是没料到,同居的第一夜,小情侣俩人就惊恐不断。
先款儿姐不断半夜听到,耳边,前夫跟她说悄悄话的声音。
小男友更是在起夜的时候,在厕所看到款儿的前夫,阴森森的在对他笑,当即就给吓的尿了裤裆。
二人苦寻高人解决。
价钱才刚标出来,容麒就光荣登场了。
其实这种冤魂作祟的小事,让容麒来解决,也是砍柴用了宰牛刀呀。
容麒一进门就找到了冤魂的踪迹,并且还让他现了形,当面问他,是魂飞魄散,还是该去哪去哪,自己选。
还冤魂还问呢,你们驱邪师,不是先该问问我们的冤情。
容麒对他的狗血冤情才没什么兴趣,其实说白了,还不就是死的不甘,才娶一年不到的小媳妇,如花似玉的,就跟了别的男人,他憋缺呗。
谁知容麒还没发话。
那款儿姐吓的,当即跪地上保证,为前夫守满三年孝期,三年之内绝不改嫁。
这事就这么了了。
因为款儿姐并不知道,容麒双十一半价搞活动的事,直接给过了十万的酬劳,这货捧着钱喜滋滋的就回来了。
同时也正赶上我左眼换完了三次药,正式拆纱布的时候了。
我紧张的跟什么似的,心登时又提了起来,连连默念,二百五呀二百五……
“好了,苗苗,睁开眼吧。”
我跟容麒盘膝对坐在床上,他缓声对我说。
我动了动眼睛珠子,可到底没敢睁开,万一左眼还是瞎的怎么办。
“容麒,我最近一直都没什么特别感觉,你能象告诉我,梦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眼睛?”
对这个问题,我一直都比较好奇。
但似乎周围所有人的解释,都非常的凌磨两可,原因,只因为自古以来,拥有这种眼睛的人,太少太少了。
就连容麒说的也不太清楚。
他想了一下,最终又告诉了我一个信息,“其实以前我也听我爷爷,依稀提起过有关梦眼的事,相传,古时有个修者,也有一只梦眼,并且还将梦眼修炼到了极致。”
“极致?”
梦眼的极致是什么?
容麒点头,“对,极致,那不仅仅只是可以进入别的梦,窥测秘密,甚至可以……在梦中杀人。”
“梦中杀人!”
我惊了一下,左眼一个不防,一下睁了开来。
好在房间的窗帘,之前被容麒拉上了,灰蒙蒙的,并没有刺激到我,不过我还是欣喜的发现,我不瞎了,我的左眼基本已经恢复正常,甚至似乎比以前的视力还好。
不过我还是被刚才容麒的话,给惊了一下。
“梦里也能杀人,太夸张了吧?”
容麒仔细观察了一下我的左眼,笑道:“都说是传说,我哪知道真假,不过梦眼的确不同于别的眼睛,这其中的隐秘,还需要你自己去探究。”
我点了点头。
当然,我的眼睛,究竟有没有变异成梦眼,还不一定。
万一失败,成肉眼了呢。
不过退一万步讲,我的左眼能彻底恢复光明,我已经很满足了。
“走了,今天请你吃饭。”
容麒坐起来,又恢复了刚才喜滋滋的表情,要庆祝他今天开业大吉。
我心里虽然也替他高兴,可嘴上还是提醒道:“才赚钱就急着花呀?”
容麒已经打开衣柜,挑衣服了,闻言笑着说:“给你花钱我乐意,再说我不喜欢存钱,跟个守财奴似的,天天数着一堆数字。”
“那你不买房啦。”
我打趣。
“你不是不要房子,打算倒贴给我?”
“我拧你。”
我俩很快穿戴整齐就出门了。
中间叶群打过一次电话,来问询我眼睛的事,好在没什么大问题。
最近他一直都在忙着养活小恒,也没怎么跟我们联系,双方互话了几句就挂了。
之后容麒开车,我们去尝了一家日式料理,其实容麒是不用吃东西,并且也不提倡出来吃,所以当他一提出要请我吃饭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还有别的目的。
果然。
经过一个温馨的晚餐后。
他领着我就拐进了一家灯火璀璨的珠宝行。
“你要干嘛?很贵的。”
我弱弱的问,说实话,姐长这么大,头次被男人领到这种地方来。
容麒回头看了我一眼,白皙英俊,如墨染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我,里面盛满了笑意,“不贵我还不买呢,你们这个时代的人,男人不都是要送女人钻戒的。”
“先生,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
看着柜台前,容麒垂着眸,认真挑选的样子。
周围灯光璀璨。
我才注意到,他今天的衣服也很正式,居然是一套笔挺的西装,还打着一条领带。
头发修剪的十分柔顺有型。
完美帅气的侧影,仿佛就像一副画,一副专属于我的画。
看得出来,他今天似乎格外花了心思,而我居然现在才发现。
我就呆呆的那么站在那看着他。
明明,时间还在正常的流淌,可我却觉的,这一瞬,这一眼,这一幕,却该永恒的刻画在了我的脑子里……我苏苗儿,居然有男人求婚了。
如果这个时候,我要是笑了,肯定特傻气。
“苗苗,你看这个好看吗?傻站着干什么?”
容麒让我去看。
“好看。”
我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容麒,你不后悔?”
我轻声问。
容麒侧头看我,略带了几分疑惑,“你怎么会觉的我会后悔,反倒我觉的你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
我说的信誓旦旦。
于是容麒孩子似得笑了。
就是当得知那钻戒的价格时,我脚踩高跟鞋,差点没站稳,特么的七万。
原本还想感动,挥两行眼泪,最后我发现我心疼的已经哭不出来了。
这是容麒花了心思给我买的,我还不敢说不要。
回到家,我立刻装进盒子里,放进柜子里,还特意加了一把锁。
容麒不解的看着我,问:“你为什么不带上?”
我回头皱眉看他,“我还是个学生,半路给人打劫,或者丢了怎么办,七万块啊。”
容麒嘴角一抽。
“没事,丢了我在给你买。”
“不要,就要这个。”
我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但容麒不会知道,我在意不是这个钻戒,而是他给我挑钻戒时,那副认真帅气的画面,永远的刻在了我脑子里。
就算等我很老很老,老的几乎走不动路,说不了话的时候。
我还是会想起来的画面。
一辈子也不会忘。
只是不知道,在那个时候,容麒,他还在我身边吗?
一念至此,我一路苦逼憋着的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哭画了,今晚我特意的妆容。
“苗苗。”
容麒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也顺势回抱了一下他,只是当我抱住他的时候,他的柔软略带凉意的唇,已经轻轻的落在了我的唇上,缓缓的吻了起来。
我也吻着他。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客厅的灯光却透了进来,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的,包括我的脑子,不知道是刚才一闪而过的伤感,还是容麒今晚的格外温柔。
让我暂时的失去了思考。
只听凭着身体的指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像个饥渴的孩子,不断在容麒的身上,索取着我想要的东西。
甚至我的外套是怎么脱下来的,我也忘了,什么时候被容麒带着,滚到了床上,我也忘了……只半垂着眼眸,任凭他在我耳测,欢悦的笑着。
“苗苗。”
“嗯?”
容麒冰凉的双手,忽然捉住了我附在他腰上的手,先是与我十指相扣,紧紧缠连,然后缓缓的下移。
我整个人唰的一下就僵住了。
我与容麒也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亲密了,但容麒在我面前,却从来没有这样明明白白的展露过自己的欲望,难道他今晚。
胸中的呼吸,逐渐急促。
朦朦胧胧的光线下,我看到容麒俊朗的面容,一双星眸,亮晶晶的锁定着我,像是在等着我的答案。
“苗苗……”
他催促的吻着我。
我却心乱如麻,一会儿好像数九寒天,一会儿又好像夏日炎炎,就像我的心里,多出了两个小儿,一个恨不得,如狼似虎的扑到容麒身上。
一个又自私的保持着最后的那点清醒和矜持。
交给容麒,我愿意吗?
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后悔的。
一念至此,我热情的回吻起了他。
容麒好像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兴奋的紧紧抱着我……
正当我俩,都微微失去控制的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
在这个朦胧静谧的房间里,手机的光芒,显得格外夺目刺眼。
我想要伸手拿过来,看是谁的电话。
却被容麒交缠着我的五指,紧紧的,霸道的将我拢在他的身下。
“电话……”
我气喘吁吁的躲开他的吻。
可一张嘴,这声音媚的都能滴出水来。
容麒笑容一荡,总算放过了我。
不过当我接过电话的时候,就愣了一下,是我叔儿。
“喂。”
我尽量调整好自己的声音,接听了电话。
而电话的另一头,也马上响起了叔儿,火急火燎的声音,“丫头,干嘛呢,这么晚才接电话?”
叔儿的声音虽然依旧还是一贯的大大咧咧,爽朗豪气,可今天的,却隐含了几分焦虑,这让我的心,提了一下。
“叔儿你怎么了?”
“没咋,跟人出来吃饭,吃着吃着,这心跳就快了,这整个人坐立不安的,就想给你打个电话,苗儿,你现在做什么呢?”叔儿认真的问。
做什么?
我皱了皱眉,看着自己一身的凌乱,还有床上的容麒。
心中暗暗腹诽,能做什么?好事呗。
因为房间非常的安静,我叔儿又天生的大嗓门,以容麒的耳力,听的一清二楚。
“丫头,怎么不说了?”
叔儿那边催促了起来。
似乎怕我出事了样子。
难道,这就是亲情之间的血浓于水吗?我是叔儿一手带大的,叔儿是我最亲的人,我也是叔儿最亲的人,就算不是女儿,也胜似亲生女儿了。
如今我却背着他,跟另一个男人做好事。
他老人隔那么远都有感觉,想想,我这侄女挺不孝顺的。
一张嘴,带了点小愧疚,“没有,叔儿,我没事啊,跟朋友出来玩,怎么了?”
“什么朋友呀?”
“就是……普通朋友。”
我悄悄看了容麒一眼。
“苗儿,你还真当叔儿是三岁瓜娃子呀,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没有。”
我下意识的张嘴否认。
“这样啊,那你玩会儿就赶紧回去吧,叔儿今晚心神不宁的,就怕你出点什么意外。”叔儿因为是驱邪师,所以对在方面特别迷信。
而事实也证明,人,果然是有第六感的。
“好。”
我挂了电话,抬起头,却发现灰蒙蒙的房间里,容麒正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我,那样子,像是我怎么了他似的。
“怎么了?”
我奇怪的问。
“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叔叔,说你有男朋友了?是觉的我见不得光?还是觉的我没有资格?再或者,因为我是死人,你难以启齿?”越说,容麒的目光就越不好了。
我深吸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这样。
“容麒你先听我说,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
“是没有想好,还是压根不知道怎么说?”
容麒的声音,莫名变的气势汹汹的。
我真是压根没想到,容麒突然会在这个问题上跟我闹,难道在他的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我正被他弄的有些生气了。
就见容麒面色一变,突然将我紧紧抱住,口气一软,就说:“对不起,苗苗,我不该对你发火,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怕你不在乎我。”
“……”
如果我是百炼钢的话,现在一定已经被他给化成了绕指柔。
刚窜起的怒火,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特么的什么都给你的,你还跟我闹,究竟想让我怎么样?”
“好好的,就陪在我身边,哪也别去。”
容麒伏在我耳边,静静的说。
我点了点头,也是第一次发现,在容麒温润的外表下,还会有这样强大的占有欲。
容麒拉过被子,给我盖上,然后也静静的躺在我身边,看着我。
房间里一时没有一丝的声音。
想起我俩刚才的情动火热,一时让我有点口干舌燥起来,“那个,不那个了……”
容麒亲了亲我的鼻尖,说:“不了,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其实想想,今晚的确太仓促了,对你终究是有些不负责。”
我能说,其实我一点不排斥吗?
额滴天哪,如果我这个想法,要是让容麒知道了,他该怎么看我。
所以我只能小苦逼的看了他一眼,颇有种,姐把裤子脱了,你咋就给我看这个的心理。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半梦半醒间,感觉一副冰凉的身子,紧紧的贴着了,似在我耳边亲吻,又似在我耳边叹息。
转眼天明。
容麒早就起床了。
我蒙在被子里,想起昨晚的事,莫名脸红心跳了一下,然后光着脚下地,解开了三道锁,拿出那枚闪亮亮的钻戒,忽然笑的好傻。
原来昨晚不是梦啊。
然后我拿出手机,缓缓的拨通的我叔儿的电话。
“喂。”
“丫头,怎么了,这大清早的。”
“叔儿,昨晚我跟你撒谎了,对不起,其实我交男朋友了,我打算嫁给他,一辈子那种。”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才将心里的想法通通的说了出来。
良久。
良久。
就在我以为我叔儿,不高兴了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他略显几分情绪化的声音。
“你个死丫头,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总是愁……中午带家里来,给叔儿这火眼金睛看看,要是个不正经的,休怪叔儿棒打鸳鸯了,哎呀我的妈呀……我先去吃颗救心丸。”
挂了电话。
我连鞋都没穿,一路飘到了令一个卧室。
果然,容麒就在那听着墙角呢,一见我来了,登时表情变的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我冲他一笑,头没梳脸没洗,大刺刺的宣布道:“容先生,以您两百岁高龄,都没把自己嫁出去的高逼格,谈谈您今天第一次,毛脚女婿上门,是个什么心情?”
于是。
我看到容麒的脸部肌肉,竟然连续的抽动了三次。
三次,你木有看错。
“可以不去吗?”
我高高一挑眉,“你不在乎我。”
“好吧。”
我发现我这个蛇精病女人,果然把老僵尸给雷傻了,就见他一飘三晃的进了洗手间,半个小时才出来。
出来后,他整个人就开始进入一种诡异状态。
“苗苗,你叔叔最喜欢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我叔儿好像除了喜欢钱,没别的喜欢的,哎呀,礼物什么的,你随便买点,他可好糊弄了。”
转眼中午。
我跟容麒买了一大堆水果,就上门了。
我叔儿这,容麒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不过上次来的时候,还是灵魂状态,说起来,也已经时隔几个月了。
我叔儿入道的时候,选的是孤命。
所以这么多年,也一直没个女人照顾他,反过来,他还要洗衣做饭的照顾我,所以厨房的那一套活,麻溜的没问题。
等我们到的时候,他基本已经完工了。
就扎着一条大围裙,站在门口,就门神似的等着我们。
“叔儿。”
尤其一看到容麒,就跟少林寺盯苍蝇的神功似的,看的那叫一个目不转睛。
“叔叔好。”
容麒彬彬有礼的点了点头。
我到不担心,叔儿真能看出什么。
其实叔儿的心态我多少理解,这么多年,养个小猫小狗都舍不得,更何况这么大一姑娘,突然早上给他打电话,说有男朋友了,要嫁人。
任谁也有点受不了。
尤其我叔儿这种外强中干的,平日大大咧咧嗓门高,其实心里比谁都脆弱。
想想我叔儿这么些年的不容易,我就更心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叔儿……”
“啥也别说了,进屋,火上还蹲着鱼呢。”
其实容麒的基本信息,我提前已经在电话里跟叔儿简单说过了。
所以也不用问,叔儿今天主要就是来看人的。
看完人,就给我使眼色,那眼睛抽抽的。
我立刻会意,让容麒出去买瓶子醋。
容麒自然也明白什么意思,我们叔侄俩要开小会了。
“咋样?”
容麒一走,我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就见我叔儿从一进门就一脸的苦逼相,就跟割他肉似的,巴巴的看着我,叹了口气,说。
“就嚼着,在全天下除了叔儿真的对你好,别的男人都不是好玩意儿,丫头呀,你自己可要想明白了,你这男朋友长的太不安全,怕你将来受委屈,不过你要是真的喜欢,叔儿也不难为你,你爹妈在天之灵,我也能交代了,不过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画个圈圈咒死他个王八犊子。”
听完叔儿的一下话,我登时又泪眼花花的。
安慰他说:“其实,容麒除了长的不太安全,其实人还是不错的,您看……”
我怕我叔儿不接受容麒,特意准备了一个杀手锏。
昨晚那枚亮闪闪的钻戒。
为了给容麒抬身价,我特意昧着良心,说:“他十万块给我买的。”
都说不看一个男人有多少钱,而是看他愿意为你花多少钱。
容麒如今为了我也算倾家荡产了,感动不感动不……
谁知叔儿怪眼一翻:“冤大头,我看我多就值七万。”
好吧,您真相了。
难得我叔儿这么爱钱的,都不为所动,今天就是容麒脸上好出花儿来,也就这么回事了。
同时他也看出来了,我是铁了心要跟容麒在一起,所以容麒回来后,也不摆他关公脸,大家欢欢喜喜的吃了顿饭。
下午才回去的。
“今天你叔叔都说我什么了?”
刚走在街上,容麒就一脸好奇又隐忍的样子,看着我。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憋笑的看着他。
“你笑什么?”
容麒埋怨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小忐忑。
我只好坦白道:“各方面对你这个毛脚女婿,还算满意吧,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嫌你长得太不安全,用我们那农村的话说,就是,这过日子,不吃俊,不喝俊的,长得太好看没用。”
容麒朝我白眼一翻,“什么不吃俊不喝俊,我爹说过,这长得丑,连饭都咽不下去。”
我扑哧一下笑了。
“哈哈,那你娘肯定很俊了。”
“你看我就知道了。”
“嘚瑟。”
“苗苗,你记得你父母吗?”
“不记得了……”
父亲,一个高大的背影吧,母亲,一个爱笑的女人吧。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过的非常平静。
随着渐渐年底,学校陆陆续续开始放假,而容麒的风水驱邪大业,居然也没搁置下来,随着第一单的成功,后来又接了几单不错的。
于是我们花瘪下去的小钱包,又渐渐的鼓了起来。
而这段时间,我跟容麒,完全像是一对,在普通不过的小情侣。
他闲着的时候,经常会研究食谱,随着季节的变化,不断的调换,而且手艺也越发的精湛了。
搞得叶群直接成了我们家的常客,带着小恒来混吃混喝。
而同时,我背着容麒,偷摸织的一对大红的围巾,也终于新鲜出炉,在一个特殊的日子,我套在容麒的脖子上。
然后我俩来了个特傻逼的自拍。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自从回来后,就再也没有过一丝一毫,关于那个珠子的线索。
甚至就连,一直跟容麒保持不错关系的邱老板,也没能帮上忙。
容麒开始的时候,还比较淡定。
但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他也渐渐的有点急了。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一次叶群又来我们家混吃混喝的时候,小恒意外看到了,那个珠子的照片。
惊异了一下。
就说:“这个珠子我好像在哪见过。”
“哪?”
我一个激灵给他说的站了起来。
容麒也被他没头没脑的这句话给吸引了。
之前关于这个珠子的线索,容麒也曾特意去问过叶群,甚至还问过陈教授,也拜托过鬼医秦守,可都一无所获。
说实话,一直以来,小恒的表现和智商,一直都让我们很捉急,所以稍微复杂一点的问题,我们能不找他就不找他。
却不想,就是这样一个忽略,让我们险些错过了一个线索。
“你在哪见过?”
容麒问。
小恒看着那张照片,仔仔细细的想了起来,大约想了有好几分钟,才说:“我在梦里见过。”
“梦里?”
叶群啼笑皆非,“难不成你也开梦眼了?”
小恒皱吧着一张脸,摇头,似乎还是苦思冥想着道:“就是在梦里见过,可究竟是什么时候的梦。”
“等一下。”
我叫一声,郑重其事的问小恒:“僵尸会睡觉,会做梦吗?”
小恒拨浪鼓似的摇头,“是啊,我很久没睡过觉,没做过梦了,上次沉睡……还是我死后,被抛尸,我整整睡了十年。”
那对于小恒来说,绝对是一段痛苦的记忆。
而之前容麒也曾一次次的奇怪,小恒一个死了才十年的人,为什么睡一觉就成了变异僵尸?
可后来随着事情的接踵而至,这个疑问也搁置了下来。
以前,在小恒还没有成为叶群的行尸前,这个小子无论表面在傻白甜,对我们也是存了戒心的,并未全部吐露实话。
但现在不同了,小恒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这才缓缓说起了自己的这段经历。
“不知道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死于十年前,十年前,我跟同学外出采风,遇到了几个歹徒,当时我只知道他们袭击了我的头部,后来就没有知觉了,等我在有知觉的时候,已经变成鬼魂。”
“飘出了体外,我就那么看着他们,把我的尸体,埋进了一处荒郊,而我的灵魂,也像是受到了尸体的束缚,一直的不能离开,直到,我的灵魂也是去了知觉,我以为我魂飞魄散了,可没想到,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小恒原本的名字,叫做徐子恒。
十年前死的时候,还是个高三刚毕业的学生。
他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跟着母亲长大的,十年后,变成僵尸的他,也曾偷偷的跑回去看看自己的母亲。
想要继续奉养她。
可没想到,等回去的时候,妈妈已经去世五年了。
小恒是哭着离开的家,开始了漂泊的日子。
至于他说的那个梦,自然是他被埋葬的那十年,做的一个梦。
“其实我当时的意识也不是很清楚,就是模模糊糊的,我的灵魂附在我的身体上,可有一天,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就凭着股模糊的感觉,我下意识的一直在靠拢,直到有一天,我在深深的地下……”
“看到了一口,深埋的玉棺,那玉棺在土里非常的剔透,我甚至隐隐能看到里面躺着个人,而那个人的手腕上,串了有好几颗这样的珠子,没错,就是这种珠子,虽然黑色的,看着很普通,可它就是跟普通的珠子不一样。”
小恒吃力的回忆着。
不过最后基本可以肯定,他的梦,就是在死后沉睡的时候做的,也或者说,那可能根本不是梦。
而是真的存在。
在小恒被抛尸掩埋的地方,深深的地下,隐藏着一口玉棺,玉棺里的尸体,手上便串着好几颗这样黑色的珠子。
“到底几颗呀?”
我问。
小恒一脸苦逼的回答道:“苗苗姐,那段记忆很模糊,我能想起来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数的清几颗,反正就是好几颗。”
“是不是这种珠子。”
索性容麒直接拿出了他的珠子给小恒看。
小恒看了以后,几乎更加肯定:“对对对,就是这种,麒哥,你也好多啊。”
叶群之前也被打听过,可一直都是只见照片不见东西,今天倒是有幸看了一眼,饶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
问:“这种珠子是什么来历,你为什么一直在寻找?”
容麒收起珠子,才说:“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副手串,一直是我容氏一族世代供奉之物,我容家便因为这个东西,遭的大难。”
不过现在基本可以确定。
怕是小恒之所以十年睡一觉就变成僵尸的原因,跟那口隐藏在地底下的神秘玉棺,脱不开关系。
所以想要弄明白,还得到小恒被抛尸的地方看看。
“小恒,你还能记起那个地方的位置吗?”
小恒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大体位置知道,至于具体位置,我得去了才能找到,反正就在D市周边。”
D市。
这个我们离开,但是感觉,还要再去的城市。
“地图。”
容麒直接从电脑上,调出了D市的周边地图,不断缩放,让小恒找。
小恒原本就是D市的人。
不过因为已经是十年前的位置了,所以他也找了好一会儿,才基本确定了位置。
“应该就是这里。”
他用黑色的粗笔,在电脑屏幕上画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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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滑动着鼠标,仔细缩放了一下周围的地标,立刻微微惊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怎么了,苗苗?”
容麒看了我一眼。
我愣了愣神,正要说话,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我接过电话一看,果然是我叔儿的来电,我缓缓按了一下接听。
大概容麒跟叶群都看出了我的神色怪异。
一时都没说话。
我拿着手机,电话另一头,马上传来叔儿的声音,“丫头,学校放假了吧。”
“嗯,叔儿,我这几天都有空,”我点了点头。
我叔儿在电话那边也没废话,仿佛再说这我们叔侄俩才懂的暗语,淡淡道:“那你这两天就收拾收拾东西吧,别到时候又手忙脚乱的。”
“嗯。”
我挂断电话,随手看了看日子。
这段时间跟容麒泡着,居然把这茬事都给忘记了。
“怎么了?”
容麒跟叶群包括小恒,都看着我。
我罗列了一下词汇,才轻轻吐出了四个字:“年前祭祖。”
我老家是个叫苏家屯的地方,村子里几乎大半的男人都姓苏,据说我们都是一个祖宗,从很久以前,每到年前,村里就会举行祭祖仪式。
无论在外的游子还是女儿,只要姓苏,都必须要回到村子。
这么多年,我几乎年年都跟着我叔儿回去,所以早就习以为常。
只是这次万万没有想到,小恒刚才在地图上,划出的位置,居然距离我的老家,苏家屯,十分的接近。
这是巧合吗?
还是……
我当即,就把这件事也告诉了容麒跟叶群。
他们的表情,也立刻变的有点不一样了。
唯有小恒笑嘻嘻的道:“不错呀,苗苗姐要回去祭祖,老僵尸要找珠子,正好搭伴上路,不然麒哥一个人在这,岂不是长夜漫漫,孤苦伶仃的。”
我看了容麒一眼。
反正容麒一副,你去哪我就去哪的意思。
叶群的意思更简单。
“反正一定都是要去的嘛,那就一块嘛,全当省亲了。”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吧。
后来我又给我叔儿打了电话,说我男朋友想一块跟着去。
我叔儿沉默了半分钟,哀莫大于心的叹了口气:“丫头,看来你是真的铁了心要嫁给那个人了,罢了罢了,叔儿多吃两颗救心丸……”
“叔儿你悠着点,我不就是有男朋友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以前那个你还见过呢。”
就是杜宇。
叔儿却连连摇头,“不一样不一样,上次那个虽然也还凑合,没这个严重呀,上次那个你还把持的住,这次这个,我看你就快钻他眼里了。”
“……”
我有这么没出息吗?
“那我跟你说的事。”
“算了算了,想去就去吧,正好顺便给你舅儿,还有你伢子叔看看,都是瞅着你长大的,他们那火眼金睛,比我厉害多了。”
我嗯了一声。
我舅儿,是个整日都笑眯眯的男人,特别的好相处,喜欢开玩笑,跟我叔儿更是赤着屁股长大的。
伢子叔虽然性格内向寡言了点,但打小也没少疼过我。
想起这些人,我就微微的想家了。
于是我就开始欢欢快快的收拾起了行李,每年因为年前回去,所以我跟我叔儿不仅要带行李,还要带上过年的年货,普遍都是年后回来。
容麒就这么蹲在沙发上,看着我忙前忙后。
“你没有收拾的吗?怎么不来帮忙?”
我问。
容麒的表情却显得几分可怜巴巴,“苗苗,你的长辈万一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原来老僵尸又瞎紧张了。
我嘿嘿偷笑着,凑到他跟前,安慰道:“放心吧,我们老家长辈可好了,没你想的那么刁难。”
容麒瞅了我一眼,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叔叔不喜欢我对不对?”
我翻了个白眼:“我叔儿那是病,别说你了,只要是男的他都不喜欢,在他眼里,除了他自己,但凡对我有企图的,都是色狼。”
“苗苗。”
容麒突然认真的看着我,看的我心里毛毛的。
“怎么了?”
容麒今天穿着一件深色条纹的毛衣,映着他五官俊朗的脸,像玉一样的白皙,眸若点漆,大概书中常说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说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
“到底怎么了?”
他坐在沙发上,我蹲在他的跟前,就这样一上一下的对视着。
容麒突然说,“之前想着,婚姻大事,就算没有父母之命,也一定要媒妁之言,否则太过仓促,就是委屈了你,但现在想想,毕竟时代不一样了,要不,你先做了我的人,到时候别人反对也没用了,好不好?”
容麒一脸希冀的看着我。
当我一触及他这样的目光,我只觉的一股火辣辣的热浪,直接从我的脸上,烧到了耳朵根,那天晚上的一幕幕也涌上心来。
还有容麒那双发烫灼灼的眼睛。
嗓子眼像是被堵了什么。
半天,才别别坑坑,低弱蚊蝇的想说,“好……”
尼玛,苏苗儿你的节操,节操,节操……
就在我觉的我可以扑到容麒身上的时候。
容麒突然亲了我一下,开心的笑着说:“苗苗,其实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我只要知道,你心里愿意,把你自己交给我,我就满足了,真的。”
“……”
燃起的心火,瞬间熄灭。
我愣愣的看着容麒。
“苗苗你怎么了?”容麒无辜的看着我。
我特么怎么又有种,姐已经主动把裤子脱了,你怎么又给我看这个的感觉。
“没事,收拾东西。”
我直直的走回到卧室,关上门,然后掩面大叹:啊啊啊,容麒,姐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欠了你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啊啊啊……
跟叔儿回乡祭祖的时间,就订在了第二天。
叶群跟小恒,也有意去看看那片荒地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不过我们商量后的决定是,暂且兵分两路,他跟小恒先去。
我跟我叔儿还有容麒,三人后去,最后在会和。
而这事,我也跟我叔儿通过气了,他没意见。
就是奇怪,往年都是我们叔侄俩上路,今年怎么会突然带上朋友。
对此我也没有特别解释。
他们的同行,感觉,应该不会影响我们祭祖吧,毕竟他们只是去看看那片地,看完就走了。
抱着这样的思想,我们三人,正式踏上了回乡的旅程。
差不多快到的时候,我们才联系的叶群,而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不过这件事,我并不打算让我叔儿参与,所以只好谎称,要跟容麒现在D市逛逛,顺便买点东西,我叔儿同意了,刚好他也有些事,我们就暂时的分开了。
分开后。
我们直接就跟叶群会和,开车去往了之前,小恒说的那个地方。
只见下了公路后。
前面的路就开始越走越荒凉,甚至到了最后,已经没路了,遍地长满了野草,车子也无法前进了。
“我们徒步走过去吧,应该不远了。”
叶群建议道。
我们都点了点头。
而一下车,这个地方给我的第一感觉,除了荒凉就是荒凉,遍地枯黄的野草,几乎要漫过我们的膝盖。
很难想象,小恒在这种地方,躺了十年。
“这个地方,究竟有什么奇异之处?”
我喃喃的问了一句,然后回头看了看其他三人的表情,就见小恒一副悲伤春秋的样子,这里显然是他的伤心地,不过好在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叶群则跟我一样,一头雾水。
而容麒的表情,就要显得有点猫腻了。
所以我们一致都看向了他。
“怎么样?”
“车上有铁锹吗?”容麒问。
叶群点了点头,“有,我给你带上。”
说完,从后备箱拿出了一个铁锹,跟着容麒,我们一路走出了老远老远。
“奇怪,这片地方很大,附近也有村子,为什么没有开垦荒地?”叶群问了一句。
容麒环视四周,缓缓道:“这附近,几十里之内,也就只有一个苏家屯,你不觉的这个更奇怪吗?”
我微微一愣,是啊,如果容麒不说,我似乎真的没有注意到,为什么别的地方,几乎都是村连着村,似乎这一带,只有我老家苏家屯一个村子。
像是被孤立了似的。
小的时候,连车都不通。
去一趟城里特别不容易,后来慢慢有钱后,才通的车。
而就算如此,这片荒地,似乎也没有被苏家村民屯开垦过。
这样的疑惑,一旦出现,就让我更加的百思不得其解。
这片古怪的荒地,跟我的家乡苏家屯,究竟有种什么联系?
“对了,之前小恒不是说,下面可能隐藏着一口神秘的玉棺吗?这里会不会有古墓?”我问了一句。
却见带头的容麒,突然不说话了。
然后埋头开始挖地上的土,大概挖了好几下,出现了一个小坑,他将手缓缓伸了进去,指掌直接陷入了那深深的泥土。
叶群跟小恒,还有我,都目不转睛的看着。
而谁也没想到,一切的惊变,就从这一刻开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唔……”
一股凛冽的寒风,迎面而来,仿佛鬼哭仿佛狼嚎,吹的整个荒地的野草,跟着剧烈的晃动了起来,甚至刚才还有太阳的天空,也在这一刻,暗沉了一些。
我甚至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从地下升腾。
“容麒……”
我吓的失声惊叫。
容麒亦是面色一变,飞快的就将手从坑里拔了出来,低喝一声,“走。”
连手里的铁锹都顾不得拿上。
我们四个人,略显仓皇的转身就跑。
虽然那种感觉只有一瞬间,可我还能清楚的感觉到,地下有东西,很可怕的东西……如果我们继续在这里,有所动作的话,一定会被拖入地狱。
那种感觉,就像阴曹地府。
我跑的气喘吁吁,因为体能太弱,分分秒秒落到了后面。
容麒直接就把我背了起来。大概又跑了几分钟,我们才重新回到了停车的地方。
上车后。
我跟叶群都累的够呛。
小恒的脸,则是煞白煞白的,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现在还心有余悸的道:“那股力量好可怕,下面究竟是什么?”
“你在这里躺了十年,都不知道下面是什么吗?”
小恒委屈的摇头:“十年我都处于沉睡状态,那个东西……似乎也在睡。”
好吧。
我们几个平静了几分。
又都纷纷看向了容麒,他刚才把手伸进地下,肯定发现了什么。
容麒似乎也在想,该怎么告诉我们,片刻,才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地狱的大门。”
“地狱的大门?”
我喃喃的看了容麒的一眼,不解的问。
还是叶群,要比我见多识广多了,闻言,脸色变了一变,说:“我在我们家的一卷古藏书里见过,相传,那是距离阴曹地府,最近的地方。”
“古时候,不似我们现代,经常会发生大规模的冷兵器战役,或者天灾,死伤无数,哀鸿遍野,因为地府派遣出去的阴差,太过疲于奔命。”
所以地府决定,在某些地方,设置另一个地府的大门。
供这些孤魂野鬼进出。
而每一个大门前,都会安排一个阴间的掌管者,号,阴官。
只待人间的大灾大难过去,这些门便会暂时的封存,只待下次人间大乱,再由阴官受命开启封条。
叶群的话刚说完。
我依旧一副云山雾罩的样子。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故事太扯了吧,跟骗小孩子的鬼怪故事似得。
“真的假的,你是说,这个地方,曾经是地狱的大门?”
我看了容麒跟叶群一眼。
容麒点头,“很有可能,不过……”
他口气一顿,继续道:“据我所知,为数不多的几个地狱之门,已经有将近七百多年没有打开过了,而且这片荒地,似乎还不仅仅只是地狱的大门,还是……”
“还是什么,麒哥你讲话快点,急死人了。”
小恒眨巴着眼问。
容麒瞪了他一眼,“这也是你为什么躺十年就成僵尸的原因,因为这里,还是一片天然的养尸地。”
“天然的养尸地?”
我感觉叶群一下动容了,“你说这里吗?”
我也跟着猜测道:“意思是,只要死了人,卖进去,过十年,就成……小恒这样的僵尸了?”
小恒似乎也兴奋了,“那我是不是在坚持多躺几年,是不是也就变成尸妖了?”
容麒看着我们,玩味的轻轻挑了挑眉,“嗯,理论上是这样?”
“啊哦……”
正当小恒要欢呼的时候。
容麒已经一盆子冷水,泼了上去,“但是如我们刚才所见,此地已经有主了。”
“什么意思?小恒看到的那个地下玉棺吗?”
我问。
“不清楚,”容麒摇头。
“此地对于我们僵尸而言,虽说是一片宝地,不过我们注定只能空手而回了。”
似乎他也有些遗憾。
“既然有主,那为什么小恒就可以在这里睡十年?”我又问。
“可能下面那个的东西睡着了吧?”叶群怏怏的道。
大概听到这个消息,最受打击的还是他吧。
“那,那个玉棺里的珠子,还要不要拿了?”
我有点不合时宜的问。
其实我心里还有另外一个猜测,下面那个玉棺里躺着的,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的手上,会串着好几颗,容麒家世代供奉的珠子。
那是不是就可以这样想。
容麒家的灭门,跟这个玉棺有着什么直接关系?
难道,容麒这么久以来,苦苦追寻的答案,就在这里?
我看着容麒。
这次,容麒缓缓的沉默了一下,然后抬头道:“这件事,似乎要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先回去吧。”
其实这些我都能想到的问题,容麒不可能想不到,但是,从我刚才看他一瞬间的神色变化上看,他似乎并没有太过急切的追寻什么。
反倒像是早有预料。
早就料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我发现,我突然有点猜不透容麒心里的想法了。
回到原来约好的地方,跟我叔儿会和后,我对回过苏家屯的事,只字都没敢提,回去之前,还特意洗了个澡,容麒说我们去过养尸地,容易沾染尸气。
可我觉的我身上什么事都没有。
不过还是依言做了。
最后又到商场,给我叔儿买了好多东西跟衣服,抚慰抚慰,他老人家的小心肝。
自从知道我交了男朋友,他就随身携带救心丸了。
果然,看在礼物的份上,叔儿的脸上总算有点笑颜了,毕竟从小到大,我都是他养活着,我也不是那种虚头巴脑,小恩小惠的人,所以很少给他买礼物。
好吧,为了容麒,我苏苗儿这么直爽的妹子,都学会小恩小惠了。
同时经过我们这次的意外探查,连容麒都说,事情会很复杂,原本我以为,这件事会暂时的搁置下来,就不麻烦叶群跟小恒了,年前我就跟我叔儿还有容麒。
回老家祭祖过年得了。
没想到叶群回来后,思来想去,觉的还是不甘心,觉的那片养尸地诡异,而我的老家苏家屯,似乎存在的更诡异。
我已经再三申明,我的家乡苏家屯很正常平静,可他还是想跟着去看看。
没办法,好奇害死猫。
我只好将他们介绍给我叔儿,说他们来D市旅游的,听说我要回老家,好奇就跟着一块去玩玩。
理由有点跛脚,不过勉强还行吧。
因为人数也不是很多,最后我们决定开一辆车,就风风火火的回了老家。
那片养尸地,就在我老老家苏家屯的西边,而我们从市里出发,则是从东边来,当走近的时候,远远还能看到那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叔儿,咱们村儿的地,似乎也不是很多,西边那么一大片,为什么没有人开垦呢?”
坐在车上,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就算我叔儿不完全知道,但他却是打小在苏家屯长大的,肯定多少知道一点蛛丝马迹。
却听我叔儿,只是凌磨两可的道:“那个地儿,不能动。”
“为什么不能动啊?”
“说不能动就不能动,你这小丫头片子关心的倒多,以前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
的确,我以前还真没咋关心过自己的老家。
说着话,车子已经下了公路,开入了一条颠颠簸簸的土路。
这路最难走。
看着不长,却能颠簸二十多分钟。
可谁知刚走没多久,前面,就多出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很宽,将本就不怎么宽敞的乡间小路,堵住了一半,似乎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故。
老实说。
这方圆几十里,只有苏家屯。
而这条乡间小路,更是去苏家屯的必经之路。
但苏家屯却并不是什么富裕的小康村。
所以这样一条鸟不拉屎的小路上,多了这么一辆价格不菲的车,我都我叔儿都疑了一疑。
正观望呢,就见,那辆车上的人,也发现了我们。
一个身材高挑,看上去非常利落严肃的女子,当即就朝我们走了过来。
这人出门在外,谁没个磕碰难处,我叔儿从小对我的教育就是,能帮一把是一把,权当给自己积攒福源。
所以我们猜测的都是,这个女人应该是来求助的。
我叔儿摇下玻璃,正欲说话,谁知这个女人还没走近,就停下了脚步,一张脸上面无表无情,抬手张嘴就指了指我叔儿,道:“你们,对,下车,过来,帮我们推一推车子。”
说完,这个女人似乎还很不高兴的转身就走。
留下了身后,风中凌乱的我们。
“……”
我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我叔儿大概摇下玻璃,是要问,出什么事故了,需不需要帮忙。
但是我们都没想到,对方,的确是来寻求帮助的,可这口气,未免也太过命令式。
好像我们就一定要听从她的吩咐似的。
“喂,你们为什么还不下车帮忙?”
那个女人见我们都没动,声音微微拔高了几个分贝,皱着眉看着车里的我们。
叶群小恒,直接闭目养神。
容麒朝我撇了撇嘴,我没说话,就看着我叔儿。
我叔儿那点尿性我太了解了。
果然,就见叔儿缓缓开动车子,走到了那个女人的跟前,隔着窗户,笑道:“美女,这荒郊野岭的,你看我们这一车老弱病残,也抬不动呀,你在等等。”
刚说完老弱病残,小恒还很配合的,痛苦的哼哼的两声。
我暗自憋了憋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这个女人,一听这话,当即就沉下了脸,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说完,似乎要亮什么身份证件。
就听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达叔儿。”
一个脆脆的女音。
听的我都一个激灵,侧头就见,跟这个女人同行一伙的人里,走出来一个,跟我一般大的小姑娘,一身闪亮亮的名牌,梳着一条长长的马尾。
细眉大眼,画着淡妆,给人一种特别时尚靓丽的感觉。
放在这糙了吧唧的农村,绝对仙女一个,不过这样的姑娘我在城市里见多了,所以并没有给我眼前一亮的感觉。
倒是她的身份,着实让我亮了一亮。
“苏玲儿?”
苏玲儿勉强也算我在苏家屯的发小之一吧,当初我是因为我叔儿进城打拼,所以跟着进城一块念书了,才分开,断断续续几年一直有联系。
后来听说苏玲儿的成绩一直不好,高中就辍学了,但又不想回农村。
就出去学了门不知道什么的手艺,就开始在外面飘了。
去年还去学校找过我,说我们那繁华,非让我给她介绍个工作。
当时我特么还是个苦逼学生,能介绍什么工作,餐厅什么的打工呗,结果这丫头还看不上,一连换了几个都不行,最后走的时候还埋怨我。
是不是因为她长得比我漂亮,所以我不想她留下,才专门找这种低三下四的活给她。
我当时就觉的苏玲儿心眼小。
也没理她。
当时我还跟杜宇交往呢,后来还是杜宇偶尔抱怨跟我说,你那个乡下来的堂妹,怎么总给我发信息,而且还特别的……挑逗。
从此我对苏玲儿这个妹子,就呵呵哒了。
她不联系我,我绝不联系她。
只是没想到,去年还不怎么样的苏玲儿,此刻居然一身名牌的站在我的面前。
老实说,苏玲儿长的的确好看,不说别的,皮肤很白,正所谓一白遮百丑嘛。
“是玲儿呀?”
我叔儿也是半天才反应过来。
“达叔儿,苗儿,好几不见。”
苏玲儿朝我笑笑,那小细眉挑的,看着友好,其实充满了一种炫耀。
不过她很快也发现,我似乎也已经不是去年那个苦逼穷学生了,无论是打扮上还是气质上,似乎不输她分毫,这还都要归功容麒的调教。
“好久不见,怎么,遇到麻烦了?”
“是啊,这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给挖了个坑,没看到,就给陷进去了,苗儿,让你朋友帮忙给抬抬呗。”苏玲儿笑嘻嘻的道。
“原来都是玲玲的朋友,刚才我朋友也是急上火,抱歉抱歉了。”
这时,就见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男人,走了过来,一脸的赔笑,似乎很是圆滑的样子。
然后又暗暗瞪了刚才那个嚣张的女人一眼。
那个女人皱了皱眉。
“玲玲,还不快介绍一下。”
“哦,这是我达叔儿,村里的,也是回乡祭祖的,这是苗儿,我发小,至于这几位……”苏玲儿看了看车里的叶群容麒小恒,眼睛微微亮了一亮。
但我还是能看得出来。
苏玲儿对刚才这个男人,有个一种小鸟依人的温柔。
如果要是以前的我,傻不愣估计闹不明白。
不过现在一眼就看得出来,她俩猫腻多着呢。
“我男朋友,容麒,这个我朋友,叶群,还有小恒。”
我张嘴介绍了一句,而现在都遇上熟人了,不说我跟苏玲儿之间的关系如何,就冲同乡发小认识,我们也不能继续在车里呆着了呀。
所以只好纷纷下了车。
就见那个英俊圆滑的男人,已经主动自我介绍了起来:“我叫孙超然,赵盼,萧澈。”
赵盼,指的就是那个嚣张的女人。
萧澈,是另外一个看上去,神色有些冷峻的青年。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的这三个人身上,有一种他共同的气质。
“军人。”
这个时候,叶群用极低的声音,轻轻的吐了出来。
我恍然大悟,对,这个三个人身上,就有种一种军人的气质,站在那里,感觉都特别的笔直,尤其那个那个叫萧澈了,穿上军装就能站岗。
只是苏玲儿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哎呀,达叔儿,苗儿,你们快斗别干站着了,帮忙吧。”
苏玲儿催促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可不是,路边给挖了大坑,而且还挺隐蔽的,周围杂草又多,稍不留神就陷进去了。
“诸位帮帮忙,不然这车在路上挡着也不是事。”
孙超然笑说了一句。
我却故意打趣道:“是啊,时间紧张,说不定还有车,咱们不能拦着路,不过好在人多力量大,苏玲儿,咱俩弄这边,男生复杂左边陷进去的。”
说着,我就卷着袖子,大有要干一场的意思。
反观苏玲儿,有点不太愿意了,似乎怕弄脏她的衣服。
“我没劲……”
呵呵,果然苏玲儿还是那个苏玲儿。
“苗苗,算了,还是我们来吧,叔叔,你也休息一下,我们几个年轻人就行。”
容麒给我解围道,顺便还给我叔儿卖了个好。
“好吧。”
我也顺坡下驴了。
在一旁看着他们把车从坑里弄了出来。
“苗儿,你新男朋友?”
苏玲儿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神色古古怪怪的。
我点了点头,问她,那个孙超然是你男朋友?
苏玲儿脸一红,还有点不好意思,“哪有,还没确立关系呢。”
没确立关系估计也不远了。
但我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总觉的像孙超然那种,一照面就给人大好青年,并且成熟圆滑的男人,应该不会看上苏玲儿这种偏物质的姑娘。
我发誓,我没有,看不得她好。
就是觉的不对头。
“对了,你朋友都是做什么的?”我问。
“警察。”
苏玲儿小孔雀般,骄傲的扬了扬脖子。
这个时候,车子很快被他们合力弄了出来。
“我先走了。”
苏玲儿朝我扬了扬手就走了。
我动了动嘴唇子想说,没有感谢吗?
倒是那个孙超然,特意过来道了声谢,这种人,不管在哪里,都应该是那种左右逢源的的人。
越看他跟苏玲儿不是一路的。
“走吧。”
我们重新上车,尾随着就进了村。
大概又颠簸了十五分钟,苏家屯的村口才遥遥在望,几个巨大的石台子,一棵百年高龄的大松树,遮天蔽日的。
一排排整齐的房子,就建在村口的大松树后面。
“一二三……”
“苗苗,你数什么呢?”
容麒问我。
我笑了笑说:“数数我们村今年又盖了几个新房子。”
我们几乎是跟苏玲儿他们的车,一前一后到的,我一下车,就看见村口站了个魁梧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就算头发半个月没理,棉袄还是好多年前的旧款,脚上穿着一双大棉拖鞋。
整体也给人一种酷酷的感觉。
像一座山。
据说伢子叔年轻的时候,在少林寺练过。
“伢子叔。”
我喊了一声。
伢子叔这才转过头来,一张扑克脸,难得出现了几分柔和,“苏达,苗儿,你们回来了。”
“啊,等慧儿呢?还没回来?”
叔儿应了一声。
慧儿是伢子叔的女儿,叫苏慧儿,也是我的发小,她这些年在另一个城市上学,我们一直也上网上联系,关系处的不错。
苏慧儿的性格随她妈,爽利。
“伢子叔。”
这时,苏玲儿他们也过来打招呼了。
此时,伢子叔,也才发现,我们不仅自己回来,而且还各自都带了朋友。
就见伢子叔一如往常,淡漠严肃的目光,正徐徐扫过孙超然,赵盼,萧澈他们,然后又侧目徐徐扫过,容麒,叶群,小恒三个人。
在我的印象里,伢子叔一直都是这样不苟言笑的。
他要是笑了,那太阳才打西边出来。
所以接收到他这样的目光,反倒觉的挺亲切。
可身后的小恒,吓的脸都白了,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说:“苗苗,你这个叔叔的眼神好可怕。”
我笑了笑,安慰道:“可怕什么,我伢子叔就这样,平时盯电线杆子也这表情。”
“那我真有点同情你们村儿的电线杆子。”
小恒煞有其事的道。
双方互相介绍完后,正攀谈着。
就见不远处,一辆小摩的,由远至近的缓缓开了过来,车上坐着的,正是苏慧儿,一下车,就朝我们喜气一笑。
“爸,达叔儿,苗儿……玲儿。”
苏慧儿挨个给我们打了招呼,最后看到苏玲儿的时候,表情明显有点别扭。
后来我才知道,苏玲儿去年不只找过我,也找过苏慧儿,只是过程更奇葩,更狗血而已,所以当看到‘衣锦还乡’的苏玲儿时,也挺意外的。
“回来了就进家吧,你妈你给煮饺子呢,苏达,一会儿也过来喝酒。”
伢子叔这样说了一句,就领着苏慧儿走了。
苏慧儿临走的时候,朝我眨了眨眼,意思我俩清楚,一会儿碰面。
往年我跟叔儿一回来,都得先收拾老房子,什么也都没准备,第一顿饭几乎都是在伢子叔家吃的。
不过今年不同,我们一连来了好几个,也就不好打扰了。
而刚才伢子叔,指名点姓也就请了我叔儿一个。
所以我们也没打算去搀和,直接就带着容麒他们回了老房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房子还是我叔儿当年的。
虽然隔半年回来一趟,中间也一直拖亲戚给收拾照看着,但一进屋还得收拾。
原本以为,像叶群这样的人,会不大适应这种生活,谁承想他到不介意,反而说到了,十几岁跟着他爷爷出门赶尸的事,露宿荒山。
“鬼屋都睡过,这比鬼屋可好多了。”
“被褥在邻居家放着,我去搬过来。”
“我帮你……”
车上本来就买了很多吃食,加上村里也有小卖部,我们很快就忙活了起来。
两个多小时,已经都收拾差不多了。
“你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叶群问。
“他一喝酒,嘚吧嘚吧说的没完,估计得晚上了。”我答了一句。
这个时候,叶群似乎憋了一路的话,有点憋不住了。
“你们觉不觉的,刚才的那个孙超然的,还有另外那一男一女,很古怪?”
我想了一下,说,“苏玲儿说他们是警察?”
叶群一听,立刻了然一笑。
“你知道他们的来路?”
容麒挑眉看着他。
我所有人也都给挑起了兴致。
叶群笑着点头:“这些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苏家屯的,怕是目的跟我们一样,都是为了村子外的那片养尸地,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是警察,不过却是,专门对付这方面的灵异警察。”
“灵异警察!”
这下该我愣住了。
不说愣住,实在是有点反应不过来,“居然真的有灵异警察?”
“好酷哇。”
小恒也跟着眼睛一亮。
叶群横了他一眼:“酷什么酷,没看到叫赵盼的女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一看就是军队里军官当多了。”
还真是。
把他们当小兵的呼来喝去了。
“他们的目的也是为了那片养尸地吗?只是他们应该是政府的人吧,自己来就好了,干嘛要让苏玲儿带着他们来?”
我疑惑了一下。
而我之前还一路奇怪,那孙超然怎么会看上苏玲儿。
这下知道孙超然他们是灵异警察,那可是政府的神秘机要,吃的是皇粮,就更加和苏玲儿不是一路的了。
所以,苏玲儿应该是被利用了。
却是叶群闻言,哼哼古怪的笑了笑:“苗苗你这话问的,我们不同样动不了那个养尸地,跟着你乖乖进的村儿,我有种感觉,如果不是跟着你,怕是我们都进不了苏家屯。”
“没这么夸张吧?”
我嘟囔了一下。
但仔细想一下,仿佛,从我有记忆以来,苏家屯,一直都非常的平静,没有什么外人来过,以前觉的,可能是村子太穷,太偏,但此刻想想。
是有点问题。
但我还是没有抓住问题的重点。
反观容麒,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想着自己的事情,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团迷雾里。
我想问他,在想什么。
似乎从养尸地回来,容麒整个人都心事重重的。
只是我正要张嘴。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不过只响了一下,应该只是用来提示的,而不是通话。
我一看,果然是苏慧儿那丫头。
“我出去一下,我朋友找我。”
说完,我就匆匆出了门。
我跟苏慧儿的感情,一直要比苏玲儿好,每次回来,几乎都在十字路口的石台上,雷打不动的会面。
“苗儿。”
我应了一声,就走了过去。
“苗儿,大半年没见,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苏慧儿打趣了我一句。
的确,苏慧儿一直都是我记忆里的那个样子,性格跟个假小子似的,对事对人都非常的爽利,长的不说漂亮,但笑起来的样子,就是顺眼耐看。
我俩坐下来后,就互相说了一些彼此的情况。
“苏玲儿这次回来倒是变化很大。”我随便的感慨了一句,虽然心里知道答案。
以为苏慧儿会唏嘘一下。
却听苏慧儿有些古怪的一笑:“她带回来的那几个朋友,你能不招惹还是别招惹了。”
“什么?”
我微微的瞪大了眼,看着苏慧儿,难道她也看出了什么。
“算了,这事就说不清,还有,苗儿……”
苏慧又看了我一眼。
我忽然觉的,苏慧此刻看的我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那种认真,她缓缓的问:“你男朋友对你好吗?”
“好啊,怎么了。”
“如果,你想好好的话,还是分手的好,你男朋友……”
谁知苏慧儿突然这样说了一句,不过只说了一半,没有说完,就朝我笑了笑,走了。
虽然仅仅只是凌磨两可的半句话,但带给我的震惊,却也是巨大的,如果要是以前,我肯定听不懂苏慧儿在说什么,但现在我懂。
她再说,我男朋友不是人。
她在提醒我。
但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连我叔儿都看不出来容麒的猫腻,苏慧儿仅仅只见过一次,就这么确定?
这还是那个,小时候跟我一块玩尿泥的丫头吗?
明明苏家屯每年都回来,可为什么今年……
“苗苗,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冷不丁从我身后响起。
吓了我一跳。
“容麒是你啊!”
容麒看了我一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很吓人呀?”
说着,拿起手里的衣服给我披上,埋怨道:“这么大人了,出来也不知道加件衣服。”
“不冷。”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我还是乖乖穿上了容麒递过来的外套。
“陪我走走吧,第一次来你的家乡。”
容麒建议道。
我笑着点了点头,就跟容麒行走在了村儿里,高低不平的石头路上。
刚还没走出一条街,就见村儿里的一棵大柳树下,传来一群孩子的嬉闹声。
“太叔公,太叔公,我又赢了。”
“哈哈……”
“太叔公输了……”
听着这样熟悉的嬉闹声,我莫名会心一笑,就见大柳树下,一个胖乎乎,满头银发,阑珊笨拙的老人,正跟几个小孩子在地上玩打弹珠。
谁输了就要给糖。
而这样的游戏,我小时候经常也做。
我,苏慧儿,苏玲儿,还有几个男孩子,经常缠着太叔公打弹珠,其实是想赢太叔公的糖果。
但是后来我们渐渐发现,其实太叔公,眼不聋耳不花,很多时候都是故意让着我们。
再后来,我们渐渐知道,太叔公似乎是整个苏家屯,最德高望重的老人,就连严肃的伢子叔,见了都要矮半头。
不过太叔公总是很慈祥,他最大的爱好,大概就是跟小孩子玩了。
而这些年,村子里的孩子,一茬茬的长大上学走了,一茬茬的又呱呱落地,不断更替,而太叔公,似乎永远都还是记忆中的那副样子。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多大岁数了。
“容麒,那是太叔公,看到他腰上挂着的那个铁算盘了吗?可神了,村儿里但凡有媳妇怀孕,找他老人家拿那铁算盘一算,就知道男女,百试百灵。”
我渍渍称奇的更容麒说。
却见容麒远远望着太叔公萎顿的身影,目光变幻莫测,似还带着几分追忆。
“小丫头回来了?”
孩童散去。
太叔公幽幽的抬起一双浑浊的眼眸,望着我。
我笑了笑,拉着容麒就上前,道:“太叔公好,我回来了……”
“还带了小男朋友呀。”
太叔公幽幽的看了容麒一眼,便没再说什么了。
之后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我叔儿在伢子叔家,喝完酒,就回来了,而回来的时候,身边还领了个人,是我舅儿。
我舅儿叫沈半山,是苏家屯为数不多几个,不姓苏的。
因为听说我回来,还带了男朋友,就非要过来瞅两眼,老远,就能看到他那双招牌似的,笑眯眯的耗子眼。
“真是难得,我们家苗丫头居然也领男朋友了,这不老不行呀。”
说话间,大伙都进了屋。
我舅儿是那种典型的话匣子,而且是妙语连珠,以前村儿里东家吵架,西家相亲的,都少不了他这张口吐莲花的嘴皮子。
所以跟我舅儿做一块聊天,绝对冷不了场。
“哎呀,这来了这么多,苏达你这破房子够住吗?不行去我那?”
舅儿目测了一下老房子的房间。
我叔儿喝了点酒,红着脸点头:“够够够,有啥不够的,东屋这条大炕还不够住啊,整好我们四个躺一排,苗儿还住西间,不想的话,就还跟慧儿凑合几夜去。”
我舅儿闻言,嗤笑道:“还躺一排,你当停尸房,还翻不翻身了?”
“翻啥身呀,半夜耗子拉不走就行。”
我叔儿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
我舅儿撇嘴,沉默了一下,说:“关键是,别把耗子拉走就行。”
虽然略有争执,但最后基本还是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不过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一道幽怨的目光锁定了我,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容麒。
我俩自从确立关系后,就算没有越雷池半步,但基本上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突然这就要分开,让他跟一群男人,在炕上躺一排挺尸。
他乐意才怪。
其实我也不乐意,但这是在老家,节操神马的还是要捡起来的。
所以我没搭理容麒。
容麒看对我放电没用,只好跟斗败的公鸡似的,默默的拿了洗好的杯子,又给我们一人倒了杯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喝了。 ”
我摆摆手。
“喝吧。”
看看表,转眼就将近九点来钟了,我舅儿嘚吧完也打道回府了。
我们就开始准备铺床睡觉。
其实东间那条大炕还是很大的,睡四个人翻身什么的妥妥的,反倒是西间这条单人床,还是我小时候睡过的,显得几分窄小。
一关门。
肿么突然有种独守空房的凄凉感。
习惯性钻被窝玩儿了会儿手机,可惜网络不好,只玩儿了会儿消灭星星,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着后,我就做了一个梦。
而我做梦非常的奇怪,居然清楚的知道在做梦,梦中,我就走在苏家屯的一条主街上,街上的每一块石头,哪一块高,哪一块低,都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只是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白色的。
静悄悄的。
像是一张黑白的老照片。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一个孩子在哭,一声接着一声,哭的撕心裂肺,非常的伤心。
“爹……”
我寻着声音,找了过去。
就见村西边,两块巨大的石台上,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目光就望着远处。
而我们村儿的西边,正对着的,不就是那片养尸地嘛。
我忽然好像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三步并两步的就跑了过去,果然,就见西边的养尸地内,此刻一片血色红光,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但苏家屯,却同样有一股力量,在死死的压制着这个可怕的东西。
整个天地,都充满了一片肃杀。
“爹……”
孩子还在哭。
这时,我看到石台下面,数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
每一具死相都非常的凄惨,鲜血顺着石头的缝隙,蜿蜒流下。
而尸体的不远处,一个几乎已经浑身浴血的男人,手持着一杆大旗,魏然而立。
那孩子似乎想要冲上去找这个男人。
却被这个男人一眼瞪住。
“回去……不准过来,我苏道开,就算命绝于此,也绝不退缩半步……”
“爹。”
孩子哭的更伤心了。
寒风瑟瑟,血海滔天。
我忽然想到,我这是在做梦啊,梦里做什么应该都没事吧,如果我在梦里,跑到养尸地看看,万一在遇上,那个口神秘的玉棺,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
岂不是帮了容麒的大忙。
到底说,当时的我,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抬腿就跳下了石台,朝着养尸地跑去。
可当我刚一踏上养尸地,忽然,一股神秘的力量朝我奇袭而来。
“啊……”
我只觉的左眼,钻心钻心的就疼了起来。
疼得我直想醒过来,结束这个梦,但偏偏却醒不过来。
然后我就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仿佛被一股力量控制,开始任凭宰割。
“哼……”
远远的,我听到苏家屯的方向,传来一声沙哑的怒哼。
怒哼响过。
我发现我已经脱离了养尸地,重新站回到了村儿西边的石台前,而我的面前,已经不再是那个哭着的小孩子了,而是苍老肃然的太叔公。
他先是冷冷的看着我,但片刻似乎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小丫头,回去吧。”
说完,他猛的一推我,我整个人一个激灵就从梦里醒了过来。
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屋顶,我长长的抽了口凉气。
自此之后,我才知道,就算是做梦,也不可以乱来。
看看表,才夜半两点,但经过这个古怪的梦,我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反倒多了一股尿意,于是束手束脚的就起了身。
厕所还在院子里。
我一个人拿着手机,摸着黑就去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天上也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黑的伸手不见不知。
我突然挺怀念那只夜明眼了。
等解决完出来,正要往回走的时候,墙根的暗角,突然伸出一只苍白冰冷的手掌。
一把就将我死死的拽住。
“谁……”
我正要施展我的防狼术,另一只手也被死死的捉住,我一惊,抬腿就要飞踢,可当脚一着地方,那触感,跟踢到铁板似的,脚丫子隔着拖鞋都疼。
而这个人,居然还顺势钳制了我的脚。
下一刻,我整个人就被黑暗中的这个家伙,死死的抵到了身后的墙上。
手动,按我的手。
脚踢,钳我的腿。
短短一秒,我就成大字形,被按在了墙上。
一抹冰凉的唇,死死的封住了我的对,这吻,来的火辣而不失温柔。
大概他觉的我会顽抗到底,谁知他一吻住我,我浑身就松了力道,任凭他冰凉的唇舌,长驱直入,我顺势也攀上了他的颈项,与他片刻的痴缠。
许久。
我才被气喘吁吁的放开。
容麒有些恼恨的看着我,质问:“就不怕我是坏人?”
我怪眼一翻:“要钱没有,要色这一坨,谁劫谁还不知道呢。”
容麒被我说的越发磨牙了:“你这样的话要是在我那个时代说,铁定是没人敢要你了。”
“那你要吗?”
我直勾勾的看着他。
容麒口气一顿,也看着我,眸中笑意一闪,“要。”
我嘿嘿一笑。
“算你有良心。”
“说,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踹你那一脚的时候,就知道是你了。”我嘟囔着道。
“那你还反抗?”容麒不高兴了。
“谁让你吓唬我,不声不响的。”我皱眉瞪他,“你说你个老僵尸,大半夜不躺炕上挺尸去,来劫我的道干什么?”
容麒眸光闪了闪,将我紧紧往怀里一抱,那神态,像极了来抢玩具的孩子,委屈的抱怨道:“苗苗,我不想跟他们睡,我想你,你怎么不跟我睡了?”
我无力的翻了翻眼皮,“这是我老家,收敛收敛节操好不好……你想我,就不断给我倒水喝?”
我想起睡觉前,容麒特别殷切的,端着暖壶一个劲的给我倒水喝,敢情是算准了我要起夜,直接来院里截我。
“嗯。”
他居然还承认了。
而我居然半点没有被算计的自觉,心里还美不滋的,承认吧,苏苗儿,你也想他对不对。
“容麒。”
“嗯?”
“我也想你。”
这说刚一说完,我这节操啪嚓啪嚓的又碎了。
而容麒在短暂的怔愣后,狂风骤雨的吻,突然就落了下来。
我先是有些招架不住,微微的后退,但随即也被他吻的意乱情迷,甚至努力的仰着脖子,似欢迎,又似想要主动的索取更多。
更多属于对方的热情。
最后,我几乎累瘫在他怀里。
容麒就这么紧紧的抱着我,感受着我因为他的吻,而一阵阵狂乱的心跳。
“苗苗,活着真好,听到你的心跳声,我觉的我也是活着的,跟你一样活着。”他开心的笑着,在我耳边呢喃。
是的,我和容麒已经亲密到,仿佛连心跳都可以共享。
但是……
“容麒,你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
我突然抬起头,看着他。
容麒的目光闪了闪,“我有什么事瞒着你啊?”
“我如果知道的话,还会问你吗?”我瞪了他一眼。
继续道:“你早就知道养尸地的事情对不对?还有,你似乎对小恒说的那个玉棺里的珠子,并不是很热衷,你知道那个玉棺的来历?”
我把我的疑惑,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容麒对我眨了眨眼,说:“你觉的我在隐瞒你这些?”
“难道不是吗?”
“好吧。”
容麒似乎妥协般的点了点头,“既然你觉的我隐瞒你这些,那你也跟我说一句实话。”
“什么实话?”
我看着容麒。
容麒也看着我。
然后就见他轻轻的这样吐出了一句话,问:“你苏家的祖上叫什么?”
我一下愣住了。
因为我实在没有想到,容麒会问我这个问题,我苏家的祖上是谁?
我怎么知道啊,又没有人告诉过我。
“你不是来祭祖的?你不知道你的祖宗是谁?”容麒皱眉看着我。
我嘴角一抽,似乎才发现,我还真是错的离谱。
从小到大,我每年都会跟随我叔儿回乡祭祖,但是,祭祖似乎对于我而言,一直只是盲目的跟随,或者回家过年的一个理由。
仿佛从来都没有深入的了解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每年都祭祖,却不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恐怕我绝对是这世上最不孝的子孙了。
果然,我见容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如果你祖宗要是知道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回来找你。”
“那你知道你祖宗吗?”我不服气的反问。
容麒从善如流的道:“我祖上名唤容云鹤,别岔开话题。”
容云鹤,好仙风道骨的名字哦。
“我祖宗叫苏道开。”我梦里的那个名字,随口胡诌了一下。
却听容麒煞有其事的道:“不对,还差着辈分呢。”
我一下惊异的瞪住了他,“你怎么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自己的祖宗啊?”
等一下,苏道开这个名字,真的存在吗?
那我那个梦。
容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着我,说:“我的傻苗苗啊傻苗苗,有时候真想咬你一口。”
“你咬我干嘛?”
我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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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麒痞痞一笑。
“说正经的,别岔开话题。”我严肃的道。
“好吧,正经的就是,我一直以为我的苗苗是个野狐禅子,但今天我才明白,原来你不是野狐禅子。”容麒憋着笑,告诉我。
我死命的开始拧他,可惜他皮糙肉厚拧不动。
“那我是什么?”
容麒郑重其事的道:“玄门正宗,不过你有没有接受传承,就是两码事了。”
“到底什么意思?”
我发现容麒从刚才到现在,都在卖关子,我有点不高兴了。
“意思就是,苏家屯绝不会你想想的这么平静,而是一个可能历史悠远的玄门传承。”容麒认真的道。
“你说什么?”
我却被微微惊了一下,但心里,却已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玄门。
从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眼,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得知这样的存在,玄门在我的意念里,就是那种超脱世外,行走阴阳的高大上。
至少距离我很遥远。
但是现在,居然有人告诉我,我的家乡,就是一个正宗,并且历史悠远的玄门传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麒幽幽的看着我,继续解释道:“不说别的,我的眼睛至少不会欺骗我,还记得,白天我们一起见过的,你的那个叔叔。”
“伢子叔?”
容麒点头,“对,至少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位玄门中,极其顶尖的高手,他仅站在那里,整个背梁已呈伏龙状,那是一种境界的表现,没有几十年苦练与极高的天赋,还有机缘是不行。”
一席话说完,我彻底的傻眼了。
半天才傻愣愣的道:“我就瞅着,他那双大棉拖鞋,挺厚实的。”
容麒白了我一眼,“再说你舅舅,沈半山,论铜筋铁骨的硬功夫,或许及不上你伢子叔,但他眉宇间存有阴阳二气,一看就是走阴的高手。”
“啊,他还走阴啊?他劝架说媒的本事一直挺好的……”
我傻愣的已经说不上话来了。
“还有你的那位太叔公,怕是今天仅一眼,就已经看透了我的底细。”容麒继续幽幽的道。
我则惊的基本合不拢嘴了。
“太,太叔公,打弹珠倒是一打一个准……容麒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容麒看着我苦笑说,“你觉的我再跟你开玩笑吗?而这些,你叔叔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不过他既然没让你入道,怕是不打算让你知道的。”
我微微沉默了一下。
不禁想起今天的一切所见所闻。
伢子叔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庄稼汉,小恒会被他看一看,就吓的躲吗?
还有苏慧儿。
她今天居然提醒我,容麒不是活人,她是自己看出来的,还是……
“苏慧儿……”
“你那个发小的资质也不浅,倒是另一个发小,那个叫苏玲儿的,平凡的很。”容麒随口评价了一句。
“那我呢?”
我撅了撅嘴。
容麒瞥了我一眼,低笑道:“她们怎么能跟你比。”
如果要是平时,我肯定骂他油嘴滑舌,不过现在却没心情了,因为我心里的答案,跟疑问,已经逐渐慢慢偏向了容麒的说辞。
就算推开这些。
一个孤零零的苏家屯,守着这么一大片养尸地,也是足够令人生疑的。
“你知道我祖上是谁?”
我看容麒一眼。
从他刚才问我的态度上,我就能猜到,他一定知道。
只是一提到我的这个祖上,容麒的神色,一瞬间闪过一片极度的复杂。
然后,他缓缓的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
这个距离非常的亲密。
就在我以为,他要告诉我的时候,他忽然亲了我一下,说:“祭祖的时候自己看。”
什么嘛。
“容麒。”
“嗯?”
“你在发现养尸地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对吗?所以才说,事情远比你想的复杂?”我问。
容麒点头,“对,我只知道你姓苏,但天下姓苏之人,何止千千万,我哪知道你会是这个苏,不过这一点,我也是进了苏家屯后,才开始确定的。”
我突然看着容麒,说:“如果你早知道,我是这个苏,是不是就不会认识我,搭理我了?”
“苗苗。”
容麒皱着眉看我。
“怎么会,我要是知道你是这个苏……更得扒着你不放了。”
他古怪一笑。
我瞪了他一眼。
“可为什么我还是觉的你有事情瞒着我?”
“那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
“好呀好呀,你挖吧。”我点头如蒜,等着看。
“你个没良心的女人。”
容麒气的想咬我。
我笑看着他,刚才那话当然是开玩笑的,怎么舍得。
“好了,不说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我推了推他。
果然,容麒脸上的表情,立刻苦大仇深了起来。
僵尸是不会睡觉的,如果没有我,等待他的将是长夜漫漫。
我突然特别心疼他。
而我越是心疼他,他的表情就越苦。
“我床太小。”
容麒赶忙摇头:“我不用睡床的,你睡,你蹲在你床头,看着你就行。”
我踌躇了一下,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点了点头,“好吧。”
容麒立刻眯眼一笑,那俊朗的容颜,风轻轻,似荧玉。
等我第二天睡醒睁开眼的时候,容麒已经不再我床头了,而是在厨房忙活着,给我们做饭,虽然老房子环境简陋,但他做的也是像模像样。
很快早饭就上桌了。
我洗漱之后,正跟叶群喝着粥,就听我叔儿起个大晚,一边洗漱,一边嘟囔了一句。
“说好了四个人睡,半夜咋还是让耗子给拉走一个。”
“哧……”
我差点没把嘴里的粥喷出来。
小恒居然也挤眉弄眼,看着我笑说:“苗苗姐,我都看见了,老僵尸昨晚抱着你说了好一会儿子话,你们都说什么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准管。”
吃过饭后,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容麒说:“容麒,我的梦眼好像开了。”
“怎么说?”
这话我并没有避着叶群跟小恒,所以他俩也看了看我。
当即,我就将昨晚做的那个古怪的梦,说了出来。
“苏道开,真的是我苏家先祖中的一个吗?”
我确定似的问。
却见容麒表情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说:“如果我猜的没做,你说的这个苏道开,就是太叔公的父亲,百年,也是玄门中惊才绝艳的人物,不过早逝。”
太叔公的父亲。
那我昨晚岂不是,意外进了太叔公的梦境,然后被他老人家发现,把我一把推了出来。
也就是说,梦里那个哭着的孩子,就是太叔公?
我想起昨晚,梦中冒险前往养尸地时的感受,此刻依旧心有余悸。
“你梦里居然去过养尸地?”
容麒一听这话就跟我急了眼,“那个地方非常的邪意,就算你有梦眼,也不能乱来。”
叶群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你昨晚的确太冲动了,据说梦眼连接着你的精神力,也即是灵魂,所以就算开启梦眼,以梦境的方式行动,也是有危险的,尤其还是那片养尸地。”
“好吧,我接受批斗。”
苏家屯的祭祖,确切日期,其实是明天。
所以今天的准备工作,就渐渐的安排了起来。
从上午开始,村口就开始杀猪宰羊的,大伙跟过年似的。
每次这个时候,我跟苏慧儿还有苏玲儿都回去帮忙。
不过今年,苏玲儿没来,她穿的干干净净的,此刻正在街上的石台上,跟几个以前一块玩过的发小聊天,至于聊天内容,我跟苏慧儿路过的时候。
无意听了一耳朵。
无非还是吹嘘她这些年在外的奋斗史,最后认识帅气的警察男朋友,衣锦还乡。
还一个劲,说他那几个朋友,如何如何的厉害。
言语间颇是得色,很是享受其他昔日姐妹的奉承。
“苏苗儿的男朋友,你们见了吗?也好帅啊,玲儿你见没……”
“切。”
却听苏玲儿很是鄙夷不屑的一笑,“一看她那个男朋友就是有钱的公子哥儿,帅气多金,玩的就是一个新鲜,这种事我见多了,没想到苗儿……没法子,金钱的诱惑太大了。”
“真哒,苗儿可是咱苏家屯,为数不多的大学生。”
有人感叹。
苏玲儿好笑的一撇嘴:“你别土了行不,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大学生了……”
苏玲儿因为学习成绩不好,没能考出去,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儿,没想到如今反倒成了吹嘘的本钱。
不过她这话,说一半就赶紧刹住了。
因为我跟苏慧儿,已经走过了。
不过我们也懒得搭理她,倒是苏慧儿冷笑了一下,说:“还真是死性不改。”
“怎么了?”
我随口问了句。
苏慧儿撇了撇嘴,当即才说:“去年她去我们学校找过我,说她没文凭,想让我给她介绍个工作,我看在同乡的份上,小时候又一块玩儿的,就给留意着。”
“原本想给她找个餐厅前台什么的,干净点,可工资低,她看不上,我们学校整好食堂缺一个,工资高,就是累点,我还是拖了关系,说了好话,才把推荐去的,结果……”
“跑啦?你还落一身埋怨?”
鉴于我也遭遇过苏玲儿这方面的奇葩遭遇,随口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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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
我道。
苏慧儿皮笑肉不笑的道:“结果给那公子哥的正派女友,找人好一顿胖揍,最后她还跑来埋怨,说我那是我的地盘,怎么不罩着她,勒个去,我又不混黑帮,什么地盘不地盘的,学校那是公共场所。”
面对苏慧儿的吐槽。
我对苏玲儿只有三个字,呵呵哒。
“慧儿,你入道了吗?”
我突然这样问了一句。
昨晚容麒的话,此刻依旧萦绕在我耳畔,我从小出生的家乡,农村,居然会是神秘的玄门传承。
而我之所以一直不知情,可能是因为我资质太低没资格知道。
苏慧儿从小就被伢子叔严苛教导,或许,她应该是知道的。
原本我不想从苏慧儿这找答案的,可没头没脑的,居然就这么问了,话一出口,我也只能暗自叹了口气。
果然,苏慧儿闻言愣住。
她神色先是有些遮掩的道:“苗儿……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说:“其实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这次换苏慧儿来试探我了。
“知道我们苏家,是玄门传承,其实我也入道了。”
不同的是,这个消息,苏慧儿应该是从长辈那得知的,并且被告诫,轻易不得外传,因为资质低下的孩子,比如我,比如苏玲儿,都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而我,却是刚刚昨晚从容麒的口中得知。
我的入道,也是容麒引的。
只是这些我没有细说,所以很容易就造成了一个语言误区,因为我几乎无意识的,引导苏慧儿以为,这些都是我叔儿告诉我的。
“你……真的入道了?”
苏慧儿有些讶异的看着我。
大概之前我们相识的十几年里,我一直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习惯了隐瞒我,如今突然都捅破了,反倒不适应。
其实从她态度上,我就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容麒没有骗我。
只是我有一点不懂,我的资质,真的很低下吗?低下到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毕竟,我天生阴阳眼,据我所知,连苏慧儿都没有的。
“既然知道,你那个男朋友的事,你也……”
苏慧儿犹豫的看了我一眼。
“他不是活人,我从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我苦笑一下,看着苏慧儿。
苏慧儿立刻有点不淡定了。
“人鬼殊途……”
“你要是说教的话,就还是别张嘴了,道理我都懂。”
我阻止了苏慧儿,老实说,从她嘴里套话,我心里还是挺愧疚的,毕竟多年的好姐妹。
苏慧儿果然不说了。
只是我俩原本好好的气氛,被我无端给破坏了。
“那么苏苗儿,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开门见山的说吧。”谁知苏慧儿停下脚步,忽然表情严肃的看着我,说。
“你这次回来,突然还带上自己的男朋友,还有你另外那两个朋友,其中一个也不是活人吧?他们来苏家屯的目的,是因为村儿西的那块荒地吗?”
苏慧儿从小就是这种干脆的性格,不喜欢拐弯抹角。
既然她这样说了。
我如果否认,到显得虚伪。
“是。”
苏慧儿皱着眉看着我,几分无奈,“那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吧,那个地方动不得。”
“里面有什么?”
我问。
“这不是我们该知道的,这样说吧,苗儿,如果你带着你朋友,贸然去动那片荒地,就会给苏家屯带来巨大的灾难,甚至毁了苏家屯,你还会去动吗?”
苏慧儿的表情,依旧严肃,半点没有跟我开玩笑的意思。
“当然不会。”
我想都没想就道。
“那你发誓!”
苏慧儿的表情更严肃了。
我没想到她突然会这样说,不过我问心无愧,当即抬手发誓,如果善动那片荒地,因此给苏家屯带来灾难,我苏苗儿绝不敢乱动,否则不得好死。
入了道的人。
不仅举头三尺有神明,心中也有神明,所以最忌讳发毒誓。
一旦发了,就一定会去履行。
苏慧儿没想到我发的这么干脆,信了我的同时,也有点小愧疚。
其实,同时我心里一样暗暗发誓,苏家屯是我的家乡,无论如何,我都是会保护自己的家乡,就算容麒要动,我也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的。
所以我回去后,看到容麒的第一句话就是。
“容麒。”
“怎么了?”
容麒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如果,我说,外人善动那片养尸地,会给我的家乡苏家屯带来滔天灾难,你还会动吗?”
我一眨不眨的看着容麒的表情变化。
如果他明知道会毁了我的家乡,还要为了他自己的仇恨和目的,一意孤行,那他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容麒。
容麒当然不会知道,我心里的诸般弯弯绕。
他看了我一眼,道:“你觉的我是那种人吗?”
然后他冲我安慰一笑:“不会的,其实在我们第一次去那片养尸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动不了那个地方,如果非要动,必惹起翻天祸乱,而第一个波及的,就是苗苗的家乡,所以我当时我打消了念头。”
“那你就不想知道,那口玉棺的来历吗?”我问。
容麒点头:“想知道,不过时机未到,何必强求。”
大概容麒早就想明白的这些,他走过来,跟我说:“这次跟你回来,真的只是陪你来祭祖的,我不会乱来,我也不会让叶群他们乱来,你不信我?”
“我信你。”
我飞快的点头。
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就在那一刻,容麒问我信不信他的时候,我跟他关系,第一次接受了考验。
如果容麒这次骗我。
我跟他就真的完了。
在炽烈的爱意,在浓的柔情,都将土崩瓦解,我都不敢想象那个结局。
容麒,你怎么可以让我爱你爱的这么深。
“不过有一点我不得不提醒你。”
容麒看着我,又这样说了一句:“就算我打算动了,但是并不代表别人没有这个心思,所以,怕是今年苏家屯的祭祖,不会这么平静。”
“那几个灵异警察?”
我问。
但容麒却只回答了我两个字,“也许。”
“麒哥,养尸地真不能动了?”
我俩一回头,就见小恒两根眉毛皱的跟毛毛虫似的,看着我们。
容麒摊了摊手,“如你所见,苏家屯内卧虎藏龙,如果不打算被苏家高手揍成渣渣,你就去吧。”
小恒撇着嘴不说话了。
而叶群显然跟容麒是一个思想,养尸地再好,但还没好到让他冒生命的危险。
小恒这次终于死心了,只能感叹:“那这世上就没有第二块养尸地了吗?”
“有。”
叶群懒懒的道。
“哪里哪里?”
小恒脸色一变,急切的问。
“就在我赶尸族,但是你现在还没有资格进入。”叶群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明显闪过了一抹微光。
赶尸族也算百年的古老传承。
有自己的一片养尸地也不算稀奇,只是估计远没有苏家这片规模大。
我们正说着话,我随手看了看时间,想着刚才村口宰了头牛,中午估计要发牛肉。
脚下的泥土,突然传来一股微微的波动。
尽管非常的微弱,可我还是能感觉的到,这股波动,来自村儿西的养尸地。
小恒刚蔫下去的招子,登时亮了。
“有人在动养尸地!”
“苗苗姐,我们不能动养尸地,那么别人动,我们总可以去围观下一下吧?”
小恒先是看了眼容麒,容麒看着我,然后僵尸脑电波告诉他,他做不了主,所以最后只好可怜兮兮来问我。
其实我也奇怪。
这大白天的,谁在动养尸地?难道是那几个灵异警察。
不能让他们弄出乱子。
“看看去。”
我一发话,小恒麻溜就窜了起来。
容麒眼睛也跟着一亮,估计心里早就都等不住了。
不过我刚一出门,就遇到了同样往村儿西走的苏慧儿,她也看了一眼,估计跟我们的目的一样。
“伢子叔呢?”
我问。
苏慧儿似乎有点急,说:“出去办货了,还没回来。”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村儿西的石台前,这几块石台的位置,跟我梦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也才注意到,我们村,似乎周围布满了这样的石台。
后来也是苏慧儿告诉我,这些石台,全部都是镇石。
我们站在石台上,往下看,就见距离最近的一片养尸地上,高高草丛后,三个苏家屯的村民,正跌跌撞撞的走出来。
而他们的表情,显得几分呆滞惊恐。
我的阴阳眼,明显看到他们身上有黑气氤氲。
“怎么回事?”
正要问。
就见那三个村民突然痛苦的扑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像是羊癫疯发作似的,满嘴哈喇子,眼睛翻的就剩下了眼白。
样子很恐怖。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我们身后,传来几个声音。
我站在镇石上回头,就见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三个灵异警察,好像叫,孙超然,赵盼,萧澈,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的苏玲儿。
“你们跑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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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人怎么回事?”
赵盼,也就是那个嚣张的女人,一眼瞪住了我,问。
我翻了翻眼皮,没搭理她,好像我是她的犯人似的,我可不接受审问。
“你什么态度?”
赵盼还跟我来劲了。
“大妈,你嗓门低点,那张牙舞爪的,吓死人家了,更年期发作不是你的错,你说你更年期发作,还出来乱吼人,就是你的错了。”
就听小恒一脸无辜加天真的看着赵盼。
“扑哧。”
然后叶群很不厚道的就笑了。
“你说什么?”
气的赵盼,当即脸就抽了一抽,她年记不大,也就二十来岁,估计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大妈,还是这么萌萌哒的男孩子。
“大妈,原来你不仅更年期,还耳背呀……”
小恒再接再厉,还想继续在损损这个赵盼。
就听苏玲儿不高兴的道:“苗儿,你不管管你朋友,怎么能这么说盼姐呢?”
苏玲儿这完全是指责我的样子。
我当即就没了好脸色,潜藏已久的小宇宙也爆发了。
“你朋友本来就是大妈,是还不让说啊?”
“你……”
苏玲儿也让我给气的炸了毛,“苗儿你太过分了,咱们好歹是同乡,你怎么帮着外人。”
“你不是也在帮着外人?”
就听苏慧儿冷笑了一声。
闹的苏玲儿一下大红脸。
小恒嘿嘿笑道:“就是,我们外人跟外人吵嘴,你吓参合什么,搞的跟疯狗似的。”
这小僵尸真不可谓是嘴毒呀。
刚才苏玲儿还只是红脸,现在估计打人的冲动都有了。
“你,你……”
但碍于身旁这多人,情况又不对,一口气只能别在嗓子眼,下不去上不来的,那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最后看没人帮她,只好满脸委屈的看向了孙超然。
可是孙超然跟萧澈,此刻都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村儿西的养尸地。
包括她给出头的赵盼,也没帮她,只一个劲的观察着养尸地,恨不得盯出一朵花来。
“干站着什么事呀,都是一个村的,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救人吧。”
苏慧儿这个时候说了一句。
说完还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大概要跳下去救人的意思。
但是我看下面那三个村民,身上还有黑气,而且养尸地本就古怪邪意,苏慧儿这么跳下去会不会有事。
我正想出言提醒。
就听那个叫赵盼的女人,冷笑道:“你想死吗?”
苏慧儿翻了翻眼皮,“我还没活够了,怎么会死。”
就见这赵盼倨傲一笑:“你们村儿古怪的很,有些事还不是你们这些村民能明白的,劝你别下去送死,不然待会儿,救三个不够,还得搭上一个。”
闻言,我看了苏慧儿一眼。
苏慧儿则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我在这长大的,说的好像你比我还了解我的家乡?”
赵盼不屑一笑:“你们懂什么?”
“就是啊,慧儿,你就别添乱了,超然跟盼姐他们很厉害的,没有他们救不了的人……”苏玲儿也插了一嘴,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得意。
好像我们得求着她似的。
只是孙超然转过头。
他似乎明显有点受不了苏玲儿的过分恭维,不过还是劝了句。
“是啊,有些事你们不懂,还是先观察一下吧。”
苏慧儿只好略带讽刺的点了点头。
“对,我们不懂,我们只知道,我们的同乡在下面发病晕倒了,我们要下去救人,额,对了,你们不是警察嘛,我报警,赶紧的救人呀。”
赵盼一脸看白痴似的,看了苏慧儿一眼。
我有些不服气,想还回去。
就听身旁,小恒用低弱蚊蝇般的声音,哼哼哼的道:“苗苗姐,有人免费给打头阵,你操什么心啊,让他们作去吧。”
我一听,想想也是。
然后我发现,苏慧儿表面上冲动的要下去,其实她眼底淡定的很。
在看容麒跟叶群。
那表情,赤裸裸的表达着一个意思……我们都是安静的美男子,所以我们就要静静的看着。
好吧,那咱就静静的看着。
“差不多了。”
就听孙超然这样说了一句。
我看了看石台下,那三个村民身上的黑气果然散了很多。
然后就见,三个灵异警察,跳了下去。
“慧儿,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性子怎么也没改改,还是这么冲动……”苏玲儿像是终于找到了得意的资本,这样说了一句。
苏慧儿原本不想搭理她,没想到还上杆子来。
只好冷笑道:“玲儿,上次你挨了顿揍,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尤其是脑子。”
那事绝对是苏玲儿的耻辱,一听苏慧儿掀她老底,登时变了脸色,“你胡说八道什么……”
“玲儿,那事我也知道了,听说在慧儿学校食堂打工的时候,不下心勾引了别人的男朋友,被人家正牌女友给揍了,也难为你了……金钱的诱惑的太大了。”
我把早上苏玲儿的话,照样奉还。
苏玲儿登时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再不敢说话了。
我们则继续静静的看着。
这个时候,我们就见那个叫赵盼的女人,走到三个发病抽搐的村民跟前,嘴里像是念念有词似的,然后手里突然多出了几张咒符,唰的一下。
扔在了三个村民的身上。
凌空呼的化作了一缕飞灰。
“应该没事了。”
赵盼这样说了一句。
就要俯身就查看其中一个村民。
但是我却看到,那个村名的体内,应该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
“喂,那个叫赵盼的,我劝你还是先别动那个老乡。”
我出言提醒了一句。
赵盼被我说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虽然她没说话,但是那被打断,不爽的眼神,还是让我读懂了什么意思。
你懂什么。
好吧,我继续静静的看着。
而一切惊变,就在下一刻发生了,因为那原本躺在地上,羊癫疯的村民老乡,突然毫无预兆,就是发了疯一样,一下睁开眼就朝赵盼扑了上去。
“走邪了。”
孙超然一声惊叫。
赵盼根本没预料到,事情怎么突然会这样,像是傻了一样,直接就给那乡老扑在了地上,狠狠的就朝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啊……”
疼的赵盼直接惨叫了一声。
孙超然更萧澈,一边顾忌着另外两个羊癫疯村民,一边还要死命的救赵盼。
可就算救的及时。
赵盼的脖子,也给咬的血肉模糊,看着很是狰狞。
而她整个人就跟傻了似的,一个劲的说:“我明明已经驱除邪气了,我明明已经驱除邪气了……”
“怎么回事?”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跟苏慧儿他们一起回头,就见伢子叔,我舅儿,还有我叔儿,跟另外几个苏氏的叔伯,赶了过来。
“爸,你回来了,下面有三个老乡好像羊癫疯了,其中还有一个狂犬病。”
伢子叔看了一眼,道:“先弄上来再说吧。”
说完,就有几个年轻的苏家子弟跳了下去。
这个时候,我似乎才隐隐的觉察出来,族里的很多叔伯,似乎都是以伢子叔马首是瞻的。
“他们不能乱动。”
这时就听下面,孙超然有些担忧,好心的提醒。
却见族里的一个年轻大哥,嘿嘿一笑:“不就是羊癫疯跟狂犬病,没事,发发就没事了。”
说着,他们就搭着手,把地上三个村民给抬了上来。
中间嘛事没有。
“这个小姐伤的怎么样?要不要赶紧送送医院,玲儿,都是你朋友吧,可别感染了,这村儿里缺医少药的不比城里,医药费村儿里给报销。”
这是我舅儿走了过来,客气的说了一句。
其实看着客气,但在我看来,却有点下逐客令的意思。
“没事!”
却见赵盼咬着牙,道:“我没事,擦点药酒就好了,不用报销,也不用去医院。”
看来他们还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孙超然更萧澈也没说话。
这让我越发看不透,这帮灵异警察要干嘛?
为了探查养尸地,连命也不要了?
“真的没事?”
我舅儿继续笑眯眯的确定。
赵盼咬着牙点头。
“真的没事。”
我暗自好笑,舅儿你也推坏了,明知人家疼的不想说话,你还跟这打什么太极呀。
“没事那就散了吧。”
三个撞邪的村名,很快就给抬走了,围观的也散了,赵盼被苏玲儿领着去找村里的赤脚郎中了。
苏慧儿最后看了我,看了容麒小恒一眼后,没说话也走了。
而这件事,看着结束了,但我知道,其实只是刚刚开始。
那三个村名,被抬回去之后,不知道伢子叔用了什么法子,很快就都清醒了过来。
这三个村民,虽然其中有两个姓苏,但是他们却都是普通的村民,并不知道苏家的隐秘。
被弄醒之后,还傻傻的问怎么了。
伢子叔是那种,站在气场就能压死人的,没说话,那三个村名就自己软蛋了,当即老师交代,他们没有遵守村里的规矩,私自去了养尸地。
问他们为什么去养尸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个村民唯唯诺诺的道,说有人给他们五万块钱,让他们去村里西边的荒地,挖一桶黑土。
村儿西边的荒地,一直是苏家屯的禁地。
别说挖土了,拔根草都得想想。
但是那五万块钱的诱惑太大了,最后权衡再三,还是干了,没想到,他们还没走到荒地的中间,就撞邪了,一路的疯跑,怎么出来的都忘了。
就知道,一醒来,已经在村里了。
后来又问他们,是什么人,给他们五万块钱,让挖荒地黑土的。
这三个村民居然思来想去,明明有印象的事,但就是说不清楚,那人长什么样,多高多胖,形容的都似是而非。
当即就明白了,他们是让人给下了术。
可究竟是什么人呢,那三个灵异警察,是暂时脱离了嫌疑。
容麒叶群反而有了嫌疑。
当然,这些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而我不知道的是,我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苏家屯就是一处玄门正宗的传承,这个事实听上去,于我而言还是有点微微的始料未及。
但却令我在回去后,彻底的进行了深思。
苏慧儿已经知道容麒跟小恒不是活人了,那么苏慧儿都知道了,伢子叔,我舅儿他们,估计第一眼就把我们一片,看了个透心凉了。
只是都没说而已。
那么我叔儿呢。
我叔儿在苏家屯的位置又是怎样的,我看得出来,我叔儿跟伢子叔还有我舅儿的关系都不错,但本事比起来,似乎就差远了。
但是退一万步讲。
就算差远了,我叔儿没看出来容麒跟小恒的底细,那么伢子叔跟我舅儿看出来后,就不告诉他吗?就算之前不告诉,那之后呢。
我发现纸根本就包不住火。
于是我开始一言不发的愁苦了起来。
而容麒似乎也预料到了跟我一样的问题,他先是偷眼看了我一下,然后跟叶群和小恒说:“那个,你俩吃饱饭没事先出去溜一圈,一个小时之内不要回来。”
“你想干啥?”
小恒问。
“老僵尸的事,小僵尸别管。”
小恒是个单细胞生物,反应不过来,不代表叶群也不知道,就见他看好戏的一笑,“如果我们不出去呢。”
容麒磨了磨牙,“半夜我咬你。”
“那我还是出去吧,给你点面子。”
说完,叶群识趣的带着小恒出去溜去了。
而我跟容麒俩人,就这么沉默着坐在院子里。
果然,不消一会儿,我叔儿就气势汹汹的回来了。
几乎跟我预想的一样,一进门,咣当一下,就反手把那破街门给关上了,吓得我,一个激灵缩了缩脚。
抬头就见我叔儿,那脸黑的跟黑风双煞似的,顺手还提起了墙根的木头棍子,朝我大步走来。
我低着头没敢动。
却是,就在我叔儿马上走到我跟前的时候,容麒终于站起来了,挡在我的面前,“叔叔,你有什么事就都冲着我来吧,跟苗苗没关系。”
我叔儿今天是绝对吃了炸药了。
瞪着一双马王爷眼,看到容麒更来气,“你给我滚犊子,等会儿我在收拾你个棺材瓤子东西,苏苗儿,死丫头你给我过来,看我今天不抽烂你的皮……”
“你什么时候入的道,谁让你入的道,啊?那道是随便入的,你个死丫头,供你养你这么多年,劳心劳力,就指着你大学毕业,出人头地,嫁个好人家,平平安安一辈子,你倒好,胆肥了,背着我干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呀?啊?气死我了……”
我当然知道叔儿这些年对我的期望。
可是我辜负了他。
我低着头,甚至都不敢去看我叔儿气红的脸。
“叔儿你打我吧。”
“我可不得打你,我揍死你个没出息的。”
我叔儿提着棍子就往前走。
容麒赶紧拦在我的跟前,他就是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跟我叔儿动手,只能一脸坚决的道:“叔叔,你要打就打我吧,苗苗没错,是我先引诱的她,道也是我骗她入的。”
“你个死棺材瓤子,老子捧在手掌心这么多年的小白菜,最后就让你这头老僵尸给拱了……”
叔儿怒的语无伦次。
抡起棍子还要打。
一棍子就打在了容麒的肩膀上,腾的一声。
我赶紧抬起了头,虽然知道容麒打不坏,可听到那一声,我还是心疼的不行,飞快的站了起来,又挡在了容麒的跟前。
哀求道:“叔儿你别打他,跟他什么关系啊,都是我自愿的,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我主动喜欢的他……反正我都已经是他的人了。”
最后我下了剂猛药。
叔儿给我气的浑身打颤颤。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叔儿你别气了,我错了……”
把我叔儿气成这样,我心里也难受的厉害。
“既然知道错了,那以后就赶紧的给我断了。”叔儿斩钉截铁的道。
我看到,容麒的脸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下就变了。
“不断,打死我也不断,反正我今生今世就认定他了。”我也决然道。
这下,容麒的脸色才好了很多。
看着我,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满布心疼之色:“傻苗苗,我打不坏的,让你叔儿打一顿出出气挺好,等他气消了估计就没事了。”
“不行,我心疼。”
我不高兴的看着他。
容麒却笑了,笑的特别开心。
我们三正在院子里闹腾着,就见门口,我舅儿优哉游哉的过来了,“呦,你们这是唱金庸呀,还是演琼瑶啊,这又闹又锤的。”
“你也给我滚犊子。”
叔儿气的大骂。
我舅儿缩了缩脖子,不过天生喜庆的脸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我说苏达呀,当初也不是没劝过你,让你把苗儿就搁在村里,最多到县城上几年学,回来围着锅头转两年,在找个婆家就完事了,你还非要出去闯荡,拼死拼活的把苗儿送进大学,这要是在村里呆着,也出不了这事呀,好嘛,如今木已成舟,关公上马了,你也就别腾腾了……”
“滚,你个马后炮。”
叔儿气的的脱下一只鞋,就扔了上去。
我舅儿这次看情况不妙,赶紧的跑路了。
不过经过我舅儿这么一打岔,刚才气势汹汹的气氛,倒是给泄了不少。
我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叔儿,然后一溜烟的功夫也跑出去了。
“你干嘛去?”
我叔儿急了,问。
“给你捡鞋。”我手里拿着鞋,就又跑回来了。
我叔儿估计拿我也是没辙,刚才咋咋呼呼的说要打我,但我知道我叔儿那点闹心,雷声大雨点小,长这么大也没动过我一根指头。
刚才打了容麒那一下,估计也算出气了。
不可能真的揍我。
我舅儿说的对,木已成舟,关公上马,他也腾腾不出什么。
我叔儿穿上鞋,这才把棍子扔地上。
可一双眼还是瞪着我,瞪着瞪着,就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造孽呀,我真是后悔呀,当初就不该出去闯荡,我不出去闯荡,你也出不去……也不会有今天这糟心的事,说罢,死丫头,你入道选的是什么命。”
“孤。”
我小心翼翼的道。
“艾玛,你还真是非这小子不可了。”叔儿气的怕大腿。
事情没瞒住,索性也都说开了。
我叔儿气的后来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躺炕上挺尸去了,天擦黑的时候,苏慧儿过来喊他去伢子叔家喝酒,都没去。
叶群跟小恒早就回来了。
自然也察觉了院子里诡异的气氛。
还有容麒小媳妇似的,一通任劳任怨的刷锅做饭。
直到晚上,正式躺床上,我叔儿也没跟我说话。
容麒猫儿似的,悄悄潜进我房间,我这一天心情也闷得慌,躺在枕头上没待看他,却也能感觉到,他看着我时,那双发烫的招子。
“苗苗,苗苗……”
“嗯。”
我终于睁开眼看他。
容麒白皙的脸,在昏暗的房间里笑了笑。
“你别难过了,你叔叔是个心宽的,保准明天早上就不气你了。”
我当然明白,我跟我叔儿就没隔夜仇。
“我没事,就是觉的挺对不起他的,我是不是特别不孝啊?”
“还好。”
估计容麒也没什么安慰我的话。
然后我突然想起白天的事,问:“你说,会是什么人,让苏家屯的村民去养尸地挖土的?”
容麒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有感觉,除了那三个灵异警察,苏家屯应该还来的别的什么人,只是没有现身而已。”
容麒一直都跟我一起,问他这些问题也是为难他。
“那我睡了。”
我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先别睡。”
我睁开眼,问:“还有什么事?”
容麒笑眯眯的问我:“还记得你今天说的那句话吗?”
“我今天说了很多话,我哪知道哪句啊?”
我不高兴的哼哼了两声,这老僵尸不用睡觉,也不用大半夜来这么捉弄我吧。
可容麒却没有半点自觉,一直笑眯眯的说:“就你叔叔打我的时候,你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于是容麒恼了,“苗苗你别睡,就是,你说你我的人那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怎么了?”
我表面昏昏欲睡,心里乐开了话,因为我突然明白了容麒的意思。
“你在说一遍呗。”
“嗯,你是我的人了。”
“不是这样的,是我是你的人。”容麒着急的提醒我。
“嗯,我知道,你是我的人。”
“不是……”
“哈哈。”我憋不住了。
“你耍我……”
容麒怒了。
“好好好,我是你的人。”我睁开眼,郑重其事的说。
容麒这才心满意足,“你记得就好,睡吧。”
不过这一夜,我似乎睡的并不是很安稳。
因为我的左眼,一直隐隐的发疼。
有了昨晚的经历,我并不是很想开启我的梦眼,但是,我似乎阻止不了这个梦境的降临。
这次,我居然独自,徒步行走在荒凉的养尸地里,周围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我的眼睛,却仿佛可以穿透地面,看到地下,那沉沉的漆黑色泥土之下,仿佛盘踞着一个巨大的恶魔,就在那,千年的老树藤中间。
缠缠绕绕着一口朱红色的棺材。
是死人吗?
但是我却仿佛,可以听到那棺材里,传出的呼吸。
“呼……”
“呼……”
那呼吸声,厚重而有力,带动者整个老树藤,都跟着轻微的起伏。
尤其在这样寂静的夜里。
站在荒芜的养尸地内,感觉整个荒地,跟着这个呼吸的频率,轻轻的起伏。
然后我看到,那老树藤中,缠绕的那个朱红棺材内,仿佛有一双眼,正在缓慢的睁开,注视着我。
我的眼睛,就这样,穿过厚厚的泥土。
与地下的另外一双眼睛,产生了诡异的对视。
“过来。”
一个声音,缓缓的响起。
我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地面,听着那个声音,整个人像是魔障了一样。
“过来。”
怎么过去。
然后我就看到,漆黑的泥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轻轻的颤动着。
果然,下一刻,从那漆黑的泥土里,居然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臂,似乎想要来拉我下去。
“过来。”
“不……”
看着这只从地下伸出来的手臂,我瞬间有种亡魂皆冒的感觉,不,不,我才不要到地下去。
不要。
“苗苗。”
我一个激灵,被人唤醒的。
待我一睁开眼,只觉的浑身已经大汗淋漓,睁开眼,就见容麒正在紧紧的盯着我,焦急的问我:“苗苗,你怎么样?”
我怎么样?
我此刻就算是醒了,可我感觉我的脑子,还是呆滞的。
“他……他还活着,活着……”
“活着?谁活着?”
容麒不解的问我。
“养,养尸地下面的那个东西,他有呼吸,我听到了,我真的听到了。”我的突然变的语无伦次,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容麒赶紧将我搂进怀里,安慰道。
“没事的,有我在。”
听到容麒这样的话,我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刚才怎么了?我的梦眼又开了吗?”我有些呆滞的问。
容麒点了点头,“是开了,不过不是你自己开的,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引诱你开的,幸亏发现的及时,苗苗,你的梦眼变异成功了,但是,你却似乎不懂得如何控制。”
似乎我每次打开梦眼,都是有关养尸地的。
第一次是太叔公救的我。
第二次是容麒。
每次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容麒,养尸地下面,很大很大,应该不仅仅只是小恒说的那口玉棺,应该还有别的什么。”我想到那个,被老树藤缠绕着的朱红棺材。
还有那个从地下传来的呼吸声。
我似懂非懂的道。
容麒却苦笑摇了摇头,“别说了,我第一次去养尸地的时候,就知道,这里的水很深,还不是我有能力能撼动的,乖,苗苗,祭完祖,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容麒安慰着我。
“丫头,丫头……”
这时外面传来我叔儿焦急的声音,原来刚才我从梦中惊醒的惊叫声,也把他们吵醒了。
“叔儿我没事了。”
我扬声说了一句。
我叔儿才有些发急的推门进来。
见我虽然出了一身的汗,但很正常的样子,才松了口气,“你这大半夜的一惊一乍……咦,你手上拿着什么?”
叔儿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我手上拿了什么?
能拿什么。
“没有啊?”
我一抬手,却愕然发现,我手上果然多了一样东西,待看清那东西的时候,我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居然是一根,翠绿色的柳枝。
是的,一根新鲜,像是刚抽出嫩芽的柳枝。
可现在是冬日,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鲜嫩的柳枝,出现在我的手里。
当容麒看到那根柳枝的时候,脸色也唰的变了。
“丫头你……”
这柳枝来的邪意。
我失手就将手上的柳枝,扔在了地上,仔细想想,那被朱红棺材上,紧紧缠绕着的老树藤,仿佛便是柳树。
而越是这样想,我就越是心烦意乱。
“呼……”
“呼……”
一声声厚重的喘息,仿佛又在我耳边响起。
但是我这次我发现,似乎不只我听到,因为容麒跟我叔儿,还有后面进来的叶群小恒,都变了脸色。
尤其小恒,像是老鼠见了猫。
“这个,这个呼吸声好熟悉,我好像在哪听过。”小恒结结巴巴的道。
好在这个呼吸声,仅仅只是响了两三声,就停了下来。
但还是很难想象,就在刚才的那一刻,整个苏家屯,大概都听到了那个厚重的呼吸声。
“这到底什么回事?”
我有些失魂落魄的道。
尤其看到地上,我扔下的那根柳枝,此刻就像是毒蛇一样,让我脊梁骨发瘆。
而我叔儿的脸色,就更不好了。
然后他的脸上,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严肃,“今晚怕是要出事,你们都呆屋里别出来。”
说完,我叔儿就匆匆的出门了。
留下我们几个大眼瞪小眼。
原本小恒是最不安定因素,但自从听过刚才那声呼吸后,整个就跟个小猫咪似的,再不敢乱动了。
明明屋子里很安静,身边有容麒,屋外有叶群跟小恒,可是我就是有种特别不安的感觉,仿佛随时随地都要出大事。
“怎么办?”
我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却弯身缓缓的捡起了地上,那根被我扔了的柳枝,紧紧的看了片刻,说:“虽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养尸地的东西进了村子,怕是要出事。”
“把这个东西在丢回养尸地。”我说。
“没那么简单,这是养尸地里的那个东西,向苏家屯发出的战帖。”容麒静静的道。
“这么巧?”
却是叶群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明天就是苏家屯祭祖,屯里又来了这么多心怀各异的外人,先不所那三个灵异警察,今天白天,指使苏家屯村民到荒地挖土的,应该是另外一伙人。
正是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养尸地的那个东西,醒了。
“我们,真的要待在屋子里不动啊?”
小恒小声的问。
老实说,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因为起初,我们的确就是探查那片养尸地而来,虽然后来我发誓不会在动。
但坐着不动,也不是办法。
“要不我们去看看,但是不准乱来。”
我提议道。
然后我就看到,叶群的眼睛亮了一亮,他是表面沉静,估计内心早就躁动不安了。
容麒一脸顾忌的道:“你叔叔不让我们出去,万一回来看不见我们,明天又要发脾气了。”
“那好,你一个人在家守着,我们过去看一眼就回来。”
我当机立断。
然后腰上一疼,被容麒狠狠的掐了一把。
德行,我还看不出他的小心思,明明心里想去的不行,表面还等着我叔儿回来给卖好,天底下哪有两全的好事。
“去不去?”
容麒翻了翻眼,“既然你非要去,我拦不住你,那就去吧。”
“那就走吧。”
我当即就床上了外套衣服。
不过临走的时候,原本捏在容麒手里的嫩绿色柳枝,被他用鬼火,瞬间烧成了一缕飞灰,才与我们一同快步朝村儿西走去。
而路上,我还看到好几个族里姓苏的叔伯,也都正匆匆忙忙往村西走。
明明现在是凌晨一点。
但整个苏家屯,却失去了该有的宁静,而便是隐忍不安。
我知道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养狗,但是今晚,似乎所有的狗都被喂了哑药,连一丝的声音都听不到。
而我们不知道的。
此时此刻,孙家屯外的唯一乡间小道上。
正有两辆越野车,呜呜的停了下来。
前方夜色如墨,寂静中,那种不安的因素,开始越发蔓延。
当我们赶到村西的时候,发现那个石台前,已经站了好几个,苏家的叔伯,其中为首,也是最惹眼的。
就是魁梧的伢子叔。
只是此刻的伢子叔,再不是过去我见过的那个庄稼汉,他笔直的负手而立,虽然我不懂容麒口中的伏龙状是什么。
但伢子叔,此刻真的如一座山一般,在所有的苏家子弟面前高高伫立。
“苗儿,你咋来了?”
这时,我居然看到了伢子叔身后的苏慧儿。
还有我叔儿,跟我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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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儿一看到我,果然就急了眼。
可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我说我没事过来溜溜。
我正踌躇着,就听叶群率先上前,竟然学着很有礼貌的样子,道:“赶尸族叶群,见过诸位苏家的叔伯,今日苏家有乱,怎能袖手旁观。”
一番话说的,我微抬了抬眼,觉的挺那么回事。
然后就见族里的众家叔伯们,看着我们,竟一个人也没有说话,个个面熟肃然。
那种气势,仿佛是无形中透发出来的。
其实只过了片刻,但我却觉的过了很久。
才听我伢子叔,一字一顿的问:“叶云潭,是你什么人?”
叶群觉的有门,赶忙道:“是我爷爷。”
我听在耳中,瞬间有种高大上的感觉,有木有,哇,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玄门,传说中门户之间的往来。
然后下一刻。
就见我伢子叔,狠狠的皱了皱眉。
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我们苏家该不会跟赶尸族有仇吧。
就听我伢子叔,哼了一声,冷冷一语,“那个老棒子,上次在阴市上借了我十条黄鱼,现在都没有还,你走的时候,记得还上。”
“……”
额……
伢子叔,你的节操呀节操!
这话说完,毫无预兆冷场了,叶群那尴尬的,估计都能钻地缝了。
小恒笑的合不拢嘴,就是不敢出声。
不过伢子叔说完这个事,才给松了口:“既然都是玄门子弟,那就边儿上站着吧,今夜苏家的确有乱,若是让我知道,有那个不开眼的敢趁乱作乱,那就别怪我苏琊心狠手辣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伢子叔的全名叫苏琊。
而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看了一眼容麒。
因为显然叶群是根红苗正的了,容麒反倒显得来路不正了。
换句话说,容麒是唯一一个,让我伢子叔感到可能有所威胁的存在吧。
我正这样想着,就听苏家屯主街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一片脚步声,来者不止一个人,我苏家屯所有的叔伯已经在这了,还会有什么人来?
我奇怪的随众人看去。
就见十几名穿着黑色风衣,感觉很高大上,有点像国外电影里那种,特工感觉的人,当然,还有点像黑社会,不过应该感觉不太像是来跟,我们苏家屯火拼的。
他们正齐步而来。
有男有女,各个都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这让我突然想起了白天的那四个灵异警察。
果然走的越近,那种感觉就越是浓郁,因为我已经在他们其中,看到了孙超然和萧澈。
不过为首的却是一个女人。
一个给我一种英姿煞爽感觉的女人。
她穿着漆黑色的长披风,长长的卷发,打理的非常漂亮。
一张成熟妩媚的脸颊,丹凤眼,嘴唇微厚,但整个组合起来,却非得的漂亮干练。
一双大长腿,更是在晃动的风衣下,连续快步,显得妖娆而风情。
老实说,这样的美人,出现在职场,出现在高档会所,就是出现在夜场,都不会觉的违和,偏偏走在这穷山沟沟里,让人觉的几分,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在打量这些人,苏家屯上下同样在打量。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石台跟前的时候。
我舅儿终于出声了。
“都说了,我们不买保险,怎么还来啊?”
额,村儿里一来外人,不是搞推销就是卖保险的。
不过那女人却没有半点尴尬的自觉,她缓缓脱下手上的皮手套。
笑道:“大叔,我们不是卖保险的,灵异警署陈晓娜,幸会,今天白天我的三个同事,添了点麻烦,实在抱歉……我可以先见见你们的当家人吗?”
“不是卖保险的?哎,我还想买一份呢。”
我舅儿嘟囔了一句。
就见那边,伢子叔已经排众而出,开门见山的道:“叔公已经很多年不见外人了,有什么话跟我说吧。”
这个自称陈晓娜的风衣女人,彬彬有礼的一笑:“苏先生,久仰大名,既然先生是快人快语,那小娜也就开门见山了。”
“苏家这片养尸地,虽说是祖宗传下来的,但这里面的东西,却诡谲多端,谁也说不清楚,苏家在此镇守百年,没有让那东西出来祸害,对此表示非常的感谢。”
“但是毕竟已经百年,为了玄门的安宁,我们灵异署希望可以协助苏家,镇压里面的东西。”
陈晓娜侃侃而谈。
看似彬彬有礼,但却也让人感到一种强势。
然后就听一个叔伯,切齿冷笑:“以前出事不见你们,如今却都冒出来了,真不知道,你们是对玄门的安宁感兴趣,还是对养尸地下面的东西感兴趣。”
“是啊,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另一个叔伯也发声了。
而似乎整个苏家都一个意思,不愿意让这些冒出来的灵异警察插手。
那陈晓娜也不慌不忙,笑了笑说:“我理解诸位的心情,毕竟苏家在此地镇守了百年,但也正因为如此,为了保存苏家的实力,我们灵异警署才会插手,难道这些年,苏家为此折损的英杰还少吗?”
“这是我们老苏家的家事……”
立刻又有叔伯坐不住了。
就听陈晓娜身后的一个女人,也忍不住插了一嘴,“你们就是思想太过迂腐,说句不好听的,天下莫非王土,养尸地下面的东西,若有所发现,理应上交国家……”
上交你妹!
这应该是此刻苏家所有人的心里话了。
而这个说话的,不是别人真是赵盼。
陈晓娜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瞪了赵盼一眼,“闭嘴。”
赵盼这才不说话了。
而双方,都不说话了,但是我知道,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伢子叔,他才是如今苏家的掌舵人。
“苏先生的意思是……”
陈晓娜轻皱起了眉,大概觉的伢子叔不会同意,她还要费一番手段吧。
谁知伢子叔突然张嘴了。
“可以,这是个不错的建议,我苏家守了这么多年,的确是累了。”
苏家众叔伯,登时有些傻了眼。
陈晓娜妩媚的红唇,则微微的上扬了。
“苏先生……”
“不过。”
伢子叔突然打断,漠然又说了一句:“既然刚才你提到了玄门,那就该知道,玄门中讲究的是个什么吧?”
“资历。”
陈晓娜自信一笑,“我祖上乃道门……”
“别跟我扯这个……”
伢子叔又摆了摆手:“初中没毕业,打架给校长撵回来的,文化程度有球限,听不懂,老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行就乘早回家。”
“苏先生是要试我们?”
陈晓娜问。
伢子叔摇头,“我不试你们,你们又都不是小孩子了,来做什么的,自己心里明白,既然要协助我苏家,那就拿出让我苏家信服你们的本事。”
说完。
伢子叔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养尸地。
问:“你们一共多少人?”
“十六个。”
“好,十六个人,从这走下去,今晚能活着回来一半,我苏家就退位让贤。”
伢子叔的口气非常的漠然。
但很显然,这是一块硬骨头。
“伢子,这很危险!”
有叔伯提醒了一句。
伢子叔冷笑,“前面本来就不是游乐场,是养尸地,死也是死他们自己的人,陈警官,要死要活要去要留,自己决定吧。”
看得出来,陈晓娜是个女强人。
但面对让她独自带着人进养尸地,她心里估计也犯怵。
“怎么,之前又是卫星又是直升机的,也探查过好几次了,如今临门软蛋了?”
我舅儿笑说。
到底说这陈晓娜不是一般人,居然硬生生的点了点头。
“好,希望苏先生能说话算话。”
“放心,我们民不跟官斗。”
伢子叔这样说了一句。
说完,苏家众位叔伯们,齐刷刷的给灵异警察,让出了一条路。
我忽然觉的,这帮灵异警察估计要悲催了。
因为刚才还在梦里,见识过养尸地里的那个东西。
随着陈晓娜带着灵异警察的下去,苏家的众叔伯们,都开始坐不住了。
“伢子,这怕是不行呀。”
“有什么不行的,再说,我们今晚的客人还没来。”伢子叔,居然这样沉沉的说了一句。
这让我突然想起,那个指使村民进养尸地的人。
“苗儿,你回去吧。”
我叔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骂我。
而我的态度很明确,“不走。”
我叔儿拿我没辙,然后横了容麒一眼,估计心里还跟容麒有气,但也是没办法,只好道:“老棺材瓤子,这危险,带苗儿回去,只要你护好苗儿……怎么地也行。”
“叔儿,那你呢?”
我被我叔儿说的一下想哭。
“叔儿姓苏。”
“我也姓苏。”
“行了行了,你俩别争了,这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就是命,苗儿现在就让他在吧。”还是我舅儿敞亮,说了一句。
而他这话才刚说完。
养尸地下。
突然再次传来那沉重的呼吸,这次,显得特别的暴动,像是隐忍着什么可怕的力量。
“呼……”
“呼……”
“伢子,这样真不会出乱子吗?”
伢子叔看了看时间,竟是淡淡道:“希望那帮灵异警察,有点真本事,能撑两个小时,别死太多……一次吸那么多人命,那东西更容易暴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起阵,我们的客人怕是已经到了。 ()”
虽然我看不懂。
但我看得出来,今晚的暴乱才刚刚开始。
“爸……”
苏慧儿有些担忧的低叫了一声。
但伢子叔此刻满面严肃,没有回头说一句话,带着族里的几个叔伯,就跳下了镇石。
而彼时,西边的养尸地,已经是一片血红。
这一幕,立刻与我的那个梦境,或者说,是太叔公的梦境,相重合,哭泣的孩子,死难的苏家子弟,一代代,都是为了这片养尸地。
到底是为什么。
一定要我苏家来镇守。
但是这一切,已经来不及我多做思考了,因为整个镇台上的气氛,已经变的十分压抑。
伢子叔带着人,已经渐渐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
究竟是好是歹,谁也说不清。
“似乎今晚的变数很大。”
我听到我舅儿,这样嘟囔了一句。
然后我问:“舅儿,咱们村经常会这样吗?”
我舅儿看了我一眼,他虽然平日是个特别喜庆的人,但我知道,他严肃起来也挺喜人。
然后就见他摇了摇头。
“经常这样,还不都死光了,距离上次,已经二十几年了,还是你出生的前一年。”
舅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若有所思。
而今晚一切的变故,竟就是从舅儿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毫无预兆的降临。
那一块块,从我儿时记忆中,就非常坚固的石台,竟在养尸地忽然冲击来的某种威压下,开始一点一点的龟裂。
是的,龟裂。
很难想象,那样坚固的石头,就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寸寸出现了裂痕,卡尺卡尺,就像恶魔的爪牙,在轻微的蔓延。
“不好。”
就连我舅儿平时这么老神在在的人,也徒然变了脸色。
因为苏家镇守养尸地多年,这几块祖宗留下来的石台,还从来没有出现过损坏,更别说龟裂。
“快走。”
舅儿猛然朝我们喝了一声,显然一切似乎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而就在整个石台前的苏家人,被突然龟裂的镇守,而弄的心神不宁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暗处,窜了进来,鞭子像毒蛇一样,就缠上了我舅儿的脖子。
我舅儿看着干巴瘦。
但当那鞭子上他身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铜筋铁骨一般,一把拉住了那鞭子,也不顾脖子上勒出了血痕,就将那偷袭他的手。
从暗处给拽了出来。
足可谓是快准稳狠,将那鞭子另一头的那个人,一把就摔在了地上。
不得不说,这一幕,给我的震慑感非常大的。
我见过我舅儿拉架,见过我舅儿说媒,还没见过他这么牛掰哄哄的时候。
“什么人?”
就见那被我舅儿摔地上的黑影,一个鲤鱼打挺,迅速的就跳了起来,动作快的让人眼乱。
就在其他苏家叔伯,准备围攻的时候,夜风里,突然传来一声嘿嘿冷笑:“今夜苏家,必命绝于此。”
寻着声音,就见一个满面阴骜的老道,穿着皂色的道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石台的边缘,哈哈笑着,这样说了一句。
难道这就是刚才伢子叔说的‘客人’吗?
那个指使村民进养尸地挖土的人。
而我舅儿,显然是认识这个老道的,一个照面,脸上就腾腾的起了怒火,“老杂种,你还敢来,今天不要了你命,我沈半山就不是沈半山。”
说完,我舅儿就窜了出去。
那动作,利索的像一阵风。
反正今晚的一切,已经颠覆了我的认知,所以看到我舅儿展现出这么好的伸手,我也微微有些见怪不怪了。
倒是我突然发现,我身边的气氛,微微的有些不对了。
容麒碰了碰我。
我一侧头,就见叶群的一双目光,在看到那个阴骜的老道时,整个就变了,先是不敢置信的圆睁,然后里面写满了勃勃的仇恨,双掌更是在袖中。
握的死紧。
难道……
“这个人你对付不了。”容麒正要提醒他。
但是叶群已经拔腿冲了上去。
叶群都冲上去了,小恒自然不能闲着,也跟着尾随冲了上去。
“回来……”
我喊了一声。
但我感觉叶群根本不会听我的,他苦苦追寻了这么久,寻找了这么久的仇人,在这样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出现,如何不让他方寸大乱。
但是我实在担心叶群会有危险。
我虽然跟他认识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但经历这么多,我完全视叶群为我们过命的伙伴。
“容麒,怎么办?”
我只能看着容麒。
而此时,村西的镇台前,已经一片混乱。
因为又有几个黑影出现偷袭,最后一个个全部都跳下了镇台,深入了养尸地。
那个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宝贝,吸引着他们。
甚至就连叶群,也尾随那个阴骜的老道,一块跳下了镇台。
“看来今晚,真的应了你舅儿那句,变数太多,苗苗,我都有些后悔,带你来这个养尸地。”容麒皱着眉,看着我,喃喃一语。
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自由来去。
他之所以不动,只是想保护我。
“苗儿,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这时,我见苏慧儿朝我走了过来,因为一番乱战,她显得几分微微的狼狈。
“慧儿,你呢?”
苏慧儿一笑,“我八岁学道,十二岁正式入道,为的不就是今天吗?总之,苏家还不能完了。”
说完,苏慧儿竟也跟着叔伯跳下了镇台。
这片镇台,就等同是苏家屯最基本的一道防线,碎了,所有苏家修道之人,都要下去修补。
而面对所有人的决然,我竟好像一个局外人一般,让我突然充满了一种无力感,与谴责感,只能呆呆的看着,而远方的养尸地,血色似乎越发的浓郁了。
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容麒,帮我。”
我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因为我发现,我决不能袖手旁观,苏家屯是我的家乡,就算我离开了很久,甚至一年只回来这么一两次,但苏家依旧是我的老家,我血液里不可剥离的东西。
如果今天苏家屯出什么大事。
而我却没有帮上任何的忙,就算侥幸被容麒保护着活了下来,那这也将会是我苏苗儿一生的梦魇。
但是我面对养尸地这样的庞然大物,我没有本事。
我唯一能求助的人,就是容麒。
就算容麒也未必有这个本事,但至少苏家已经倾尽一切,在这个关键时刻,多一个像容麒这样的外援,总比多一个强敌要好。
不管结局如何,至少我努力了。
否则,任何亲人的伤亡,都不是现在的我能承受的。
我叔儿,我舅儿,慧儿,伢子叔……还有更多我熟悉的脸庞,我甚至都不敢想象,他们任何一个人没了,会是什么样。
“你想好了?”
容麒看了我一眼。
我苦笑,“容麒,你的家人也是你的执念,你只是没有机会救他们,而我还有机会,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好。”
容麒冲我点了点头。
“这或许就是因果吧。”
他最后这样喃喃了一句,就揽着我的腰,迅速也跳下了镇石,朝着养尸地而去。
容麒的速度要比任何人都要快,几乎眨眼的功夫,就蹿出了老远,像是一阵黑色的炫风。
而夜晚的养尸地,几乎跟我梦里来过时的一样。
尽管没那么黑,但到处都变得阴气森森,如果仔细看的话,一层层血色,正在从泥土里不断的翻滚,而土层下的东西,也在不安分的跃跃欲试。
突然,一只带血的手,从一片泥土下伸了出来。
这么毫无预兆。
吓的我一声惊叫。
容麒揽着我,他面上鬼气一闪,那伸出来的手,立刻被他从土了揪了出来。
虽然样子肯定好不到那里去,浑身是血,整张脸几乎变了形,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但是我还是能看得出来,这个人一身漆黑的风衣,应该是个男性,是刚才跟那个灵异警官陈晓娜,一块来的灵异警察之一。
“没想到死的这么惨?”
“还没死。”
谁知容麒这样说了一句。
“没死?”
我惊诧了一下,人都成这样还没死?
容麒点头,“是没死,但也算不得活,或者说,他的身体死了,但是他的三魂七魄却得不到解脱,只能这样不死不活的做一个行尸走肉。”
果然,就看那几乎快成血人的灵异警察,虽然如同恶鬼一样恐怖,但一双眼睛,却还有光芒,里面透着祈求。
仿佛在求我们,彻底杀了他。
都说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态,但现在死对于这个人来说,却莫是最大的祈求。
“救救他吧。”
虽然不认识,但到底是不忍心。
容麒身上飞出一道鬼气,立刻将这个人的灵魂给强行拘谨了出来,然后任他离去。
尸体则彻底的死去了。
“谢……谢……”
那灵异警察的魂魄,居然还道了一声谢。
“老僵尸,真的是你啊?”
刚解决完这个灵异警察,就挺不远处,跌跌撞撞走过来一个人,正是小恒,但看他走路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受伤了。
“你怎么样?叶群呢?”
我急声问。
“没事,我们走散了,他应该死不了,我,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恒指着自己的胸口,我了半天,我以为他心口受伤了,急的不行,就听他我了半天,才说:“我,我有感觉……毕竟他是我主子。”
“那你们怎么会跑散了?”
说真的,养尸地就是一片荒地,一望无际的荒地,里面有什么,远远的就能看到。
可自从给我跟容麒进来后,除了泥土里渗透出来的血雾,跟刚才那个半死不活的灵异警察,我们谁也没看到。
“他们人呢?”
小恒指了指不远处,说。
“从这片血雾起来的时候,那里就出现了一个结界,只能进不能出,我跟群哥就是在那走散的……里面的东西,怕是要出来了……”
小恒说的有点急。
还有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害怕。
毕竟小恒就是从养尸地来的,如果不是自己醒来离开,怕是如今也是养尸地的一份子。
而苏家世代镇守的那个东西,也算是养尸地里的大BOSS。
所以他对这里有种先天的畏惧。
“不过老僵尸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小恒突然嘻嘻一笑。
容麒看了他一眼,一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道:“不怕那就走,苏家的实力,还不只这一点,今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你怎么知道苏家的实力不只这一点?”
小恒奇怪的问。
容麒却是没说话。
但我也隐隐听出来了,容麒应该是知道什么,可他就是不说。
“走吧。”
我们继续往前走,往小恒说的那个结界方向走。
而这一路,容麒再也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将他尸妖的鬼气与尸气,毫无遮掩的散发了出来,一路上也避免了不少麻烦。
当我们正式走到那结界的时候。
我的鼻息间,立刻有一股子刺鼻的血腥味袭来。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再不是刚才的荒地了,而是一片血红色的世界,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如果寻常人进来,怕是光这种气压也受不了。
而我一进来,就被容麒用他的鬼术护着。
不仅如此,我的脑海中里,突然出现了一尊女子神像,给予我一股清凉的气息。
所以这结界里的血雾虽然恐怖,但对我的印象也不是很大。
在看其他人。
我焦急的开始寻找起我熟悉的的身影,待看清伢子叔带领的一队叔伯时,我才微微放心,不远处,叶群自然跟伢子叔是一伙儿的,只是看他弯着腰的样子。
似乎受了点伤。
可就算如此,他的一双眼,也死死的等着另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阴骜的老道,目露精光,一下就盯住了我们。
大概原本他们里面的局势,正处于一种微妙的环节,偏偏我们的出现,或者说,容麒这个尸妖的出现,微微给打乱了。
而之前容麒一直把自己的气息收敛的很好。
但这次,他没有遮掩自己的半点气息,白皙的面上,氤氲着淡淡的鬼气,充满一种说不出的肃然。
手里,则紧紧的牵着我。
“伢子叔,你们怎么样?”
我焦急的唤了一声。
伢子叔似乎也有些讶异于,容麒的强大,微微的怔愣后,他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另一面的灵异警察,由陈晓娜为首,现在早了没了刚才初见面时候的强势,他们显的很是狼狈,不过伤亡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但依旧岌岌可危。
加上我们,此刻正好在结界内,形成了一个四角之势。
我们四方,现在都在统一的关注着,结界中央的一个位置。
而我一看那个位置,脑子登时嗡了一下。
因为那里的每一根草,每一寸土我都非常的熟悉,因为刚才我梦里就来过。
仿佛,冥冥中那个声音还在响起。
“过来,过来……”
而我越是这样想,结界内的血雾就越是浓郁,仿佛流动着的血海滔滔。
“哧……”
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那个阴骜的道士身边,有好几个人,毫无预兆的拿出匕首,居然自己捅进了自己的心脏,随着鲜血长流,痛苦的倒在了血泊里。
刚开始一瞬间,我以为这些人是不是给鬼迷了。
才会自杀。
但是却听我伢子叔,突然一声气急败坏的大骂:“卑鄙。”
就听那阴骜的道士,冷冷一笑,似乎还颇为洋洋得意一般,道:“你苏家守在这里,也有百余年了,如今也该歇歇了,这该出来的总是要出来,贫道今日是来给你们解脱的。”
“里面的东西出来,对谁都不好,你们鬼长生怎么专干这损人不利己的事?也不怕遭报应。”
就听灵异警官陈晓娜也实在看不下去了,气的大骂。
那阴骜的道士,看了陈晓娜一眼,冷冷一哼,“你我也是半斤八两,你们打着官家幌子,不是一样想把这片养尸地,弄过来研究研究?”
“我们只是为了维护玄门的和平。”
就算陈晓娜给噎了一下,可嘴上依旧振振有词。
“那些人为什么要自杀?”
我还是没看懂。
容麒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血祭。”
越多的血祭,越多的亡魂,就越是能刺激下面的那个东西。
我惊愕的瞪大了眼。
真是不敢相信,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究竟什么样的命令,能够让他们这里自杀血祭,要知道,养尸地的孤魂野鬼可不是好当的。
而那个阴骜的道士,这样做,无疑是老虎屁股上拔毛。
难道,惹出地下的那个东西,就是为了对付我苏家?
太疯狂了吧。
“糟了,要出来了。”
小恒怪叫了一声。
伢子叔的声音,紧随其后,“布阵。”
就见伢子叔猛然抖开了手里的一杆大旗,凌空在血海中猛的一舞,登时血海滔滔,滚滚流窜。
苏家这边布阵,那边,还要防着鬼长生那边的那个道士。
还得防着,随时可能出现变数的那帮子灵异警察,毕竟如果苏家损失惨重,他们也是受益人。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那原本荒凉平坦的血色土地上,突然开始微微的抖颤,并且松动,仿佛那只恶魔,正在一下一下的冲破封印。
而这一幕,无形中,与我的梦境,再次重合,仿佛下一刻,那只苍白的手臂,就会伸出来。
不过下一刻,那伸出来的,并不是苍白的手掌。
而是一根巨大的树根。
像是拥有着极其顽强的生命力,瞬间破土而出。
只有我知道,就在那层层盘绕的老树藤中央,存在着一口朱红色的棺材,他似乎早就想要出来了,不断的冲击着加在他身上的束缚。
“轰隆。”
“哗啦啦……”
伢子叔手里的大旗,猛的一挥。
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脱旗而出,死死的压在了那隆起的老树根上,竟是生生又将那老树根给压回去了一些。
与此同时,伢子叔也不轻松,他握着大旗的手,不断的在微微抖颤。
“血祭。”
就听那阴骜的道士,突然再次一语。
“拦住他们。”
陈晓娜一声大喝,如果在血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却见那阴骜的道士,冷声一笑:“杀几个灵异警察,也算血祭。”
说着,这老道的脖子后面,就钻出了一个煞白煞白的鬼脸,阴深深的笑着,在老道念念有词下,瞬间就扑了出去,一下就扑在了,靠近他的几个灵异警察身上。
那灵异警察立刻发出了一声惨叫,根本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而原地,那鬼则吱吱的笑着。
“养鬼人!”
颜素月是养鬼人,颜潇潇是养鬼人,我对养鬼人几乎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反观叶群,在看到老道,放出鬼后,更是恨得压根都痒痒了,可惜他受了伤,连反攻的机会都没有。
“哼!”
却听我身边,容麒不屑的一哼。
他的魂魄瞬间就飞出了他的僵尸体,如烟幻影一般,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那个小鬼的面前。
而别看那个小鬼在对付灵异警察的时候,很轻松。
可一见容麒,登时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
毕竟他充其量也就是个鬼修,而容麒的修为明显要更高。
几乎一团鬼气过去,那小鬼就惨叫了起来,被那阴骜的老道,直接就收回了体内,然后冷冷的就瞪起了容麒。
而容麒的灵魂体,则已经重新回到了僵尸体。
嘴上不屑一笑:“原来养鬼人也不过如此。”
“轰隆……”
不过却在这个时候,那被压下去的老树根,居然二次暴动了起来,而这次却是疯狂的暴动,一根足有腰那么粗的藤蔓,如蛇一般。
破土而出。
一下就将地上刚才血祭的人,和死掉的那个灵异警察,一并卷了起来。
而在卷走这些尸体的过程中。
这些尸体像是养分一般,被老树藤疯狂的吸食了起来,眨眼的功夫,几具尸体就被吸成了人干,整个过程,几乎让人看的作呕。
“轰隆。”
老树藤吸食了人血之后,像是被打了一剂鸡血似的,再次暴乱了起来。
刚才还只是破土而出一个巨大的树根。
转眼的功夫,整个就要冒出来。
同时也伴随着那股精神可怕的气息,压在人的心头,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被容麒拉着,但我仿佛还是能听到,老树根中央,那个声音,依旧还在一遍一遍的唤着我,“过来,过来……”
“我不过去。”
“苗苗,你在说什么?”
容麒问我。
我傻傻的摇了摇头,因为我自己也不敢确定,我是不是太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哈哈哈哈,苏家,你们还是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吧。”
那个东西出来肆虐,似乎最高兴的还是那个阴骜的道士。
“容麒。”
我看了容麒一眼。
伢子叔那边,明显已经在苦苦支持了。
就在伢子叔等人,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容麒身上瞬间鬼气滔天,几乎要漫过周围滚滚的血雾,以他自己的方式,硬生生,强行的将那个暴动的老树藤。
死死的按了一下。
而容麒的出手。
无疑令伢子叔他们,大大的缓了口气,看向容麒的目光,也柔和了很多。
“快,乘着那个东西被打压,我们一鼓作气,把他再给封印了。”
伢子叔一声发号施令。
“没那么容易。”
阴骜的道士,冷冷一语,此刻他看容麒出手在认真的压制那个东西,刚才被他收起来的鬼,重新又被他送了出来。
而且这次一放就是四个。
一个刚才那个鬼脸,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个七八岁穿着红裙子的女孩,一个满脸青绿色的老头。
这四个鬼看似普通,但却个个都是鬼修。
收到那阴骜老道的命令,立刻就如狼似虎的冲了出来,一面扑向陈晓娜和那些灵异警察,一面扑向伢子叔他们。
此刻就算,那些鬼杀不了人。
怕是也要纠缠一会而。
而那个阴骜的老道的目的,怕是就是拖延时间。
因为我发现,随着容麒的压制,那东西居然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了,在看容麒,一张脸似乎也隐隐露出了紧张的样子。
连容麒都压制的这样吃力?
下面那个究竟是什么?
“哇,老僵尸都吃力了,下面那个不会是尸仙吧?”
小恒夸张的猜测了一声。
“乌鸦嘴。”
而他这话才刚说完,一股恐怖的尸气,登时从地下泄了出来。
带动着那巨大的老树根,又暴动了几分。
那阴骜道士见此,哈哈大笑:“压不住了吧,尸妖又如何,告诉你们吧,下面那个东西,就算不是尸仙,也强过尸仙……他已经被封印了太长时间了,几乎恨透了你们苏家,哈哈……”
“我们苏家究竟跟你们有什么仇。”
我忍不住大声质问。
大概那老道太得意了,才会轻蔑的回答道。
“仇?我们不需要有仇,胆敢阻挡我们鬼长生的,都必须死。”
“叶群的师父,那个赶尸人,也是因为挡了你们的路?”我乘热打铁又问。
“不错。”
这道士竟是回答的干净利索。
那边,叶群闻言,几乎恨不得冲上去跟他拼了。
“轰……”
这次终于容麒也压制不住了。
不仅如此,一道乌光还猛的从老树根中飞出,瞬间击在了容麒的身上。
容麒一边跟那个股力量,不断的压制,没想到忽然遭遇了偷袭,登时整个人身体都跟着剧颤了一下,脸色也从普通的苍白,变的更加的煞白了。
“容麒。”
我赶忙去看他。
“我没事……”
容麒额抬头看了看我,只是皱着眉道:“苗苗对不起,那个东西我怕是拦不住了。”
“你尽力就好。”
我只是请容麒帮忙,但是我不会让容麒为此拼命。
就算我们是一对爱侣,我也不会强行剥夺绑架他的意念。
而就在我们片刻的思绪间,那被暴动出来的老树根,已经彻底的疯狂了,连带着我们脚下的土地,开始寸寸龟裂,像是有什么更巨大的东西。
还在下面。
“伢子,拦不住了。”
我叔伯焦急的大喊。
“在撑一撑……”
伢子叔眉头紧随,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但是整个红色的结界内,确是彻底的乱了,那一根根庞大的树根,破土而出,几乎只要有活物的东西,都会被它卷到地下,充当成为了它的养料。
“啊……”
那阴骜道人身边的血祭,一个都没有幸免。
就连陈晓娜身边受了伤的灵异警察,也都没有幸免。
死亡与惊恐的气息在蔓延。
“过来……”
这个时候,我仿佛依旧还能听到那个声音。
“里面那是什么?”
小恒突然惊叫了一声。
我看都没有看就说:“一口朱红色的棺材。”
“苗苗姐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腾腾腾……”
不断的有树根破土而出,而每出现一个,就要卷走一个活人。
容麒鬼气,已经不足以压制这个怪物了,但至少保护我们还是没有问题的。
一时间,有人发现,站在容麒的身边,似乎活命的几率更大。
人嘛,蝼蚁尚可偷生,他们纷纷下意识的往我们这边跑。
“怎么办,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陈晓娜此刻也犯了怵,这养尸地下面,根本就是一头无法解释的怪物,树怪。
“我跟你拼了。”
叶群终于恢复了几分体力,他居然不管不顾的就朝那阴骜道士冲了上去。
那阴骜的道人,森冷一笑:“就凭你,刚才要不是苏家人救你,老夫早就杀了你这小杂种了。”
“谁是小杂种!”
谁知这个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就见一个老头,带着另外一个人,风风火火的就从结界外冲了进来,满脸的怒火,直冲那阴骜的道人。
身后黑影一闪。
一具银尸傀从天外而降,如泰山压顶般就砸像了那阴骜道人。
行尸当手雷的砸,我还是头次见。
“叶云潭!”
“老杂毛,还我生弟命来。”
“爷爷……”
叶群一见这老头,立刻微微的有些激动。
这个人竟是叶群的爷爷!
而在看他爷爷带来的另外一个人,从第一眼开始,我就觉的在哪见过,可这个人明显经过了一番易容,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你又是谁?”
那阴骜道人,没想到昔日的仇人突然出现,一时惊问。
就见那易了容的人,朗声一语:“乾坤道,李铁蛋。”
我勒个去,我终于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怪不得江湖上没有半点您的消息,感情陈教授您是深藏功与名了。
言罢,他凌空抽出一掌道符。
“意破乾坤。”
虽说陈教授的功力未必能压制了这东西,但毕竟又多了一份力量,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结阵。”
伢子叔再次挥旗号令。
不过经过这么一耽搁,那巨大的树根,几乎已经完全脱离了地表,盘根错节之中,那朱红色的棺材,几乎已经露出了一角。
但是,危机远还没有真的开始。
因为我们发现,随着那树根的撅起,每一个分支的树根上,都挂着一个个小桐棺材。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还是这朱红棺材的陪葬?
我们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不过显然不是陪葬这么简单。
数了数,不多不少,居然七个小桐棺材。
而正当我们一伙的时候,那树根上挂着的小桐棺材,居然一个一个全都咔哧咔哧的全开了。
登时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袭上我们的心头。
“别让那些东西出来。”
伢子叔一声大喝。
而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一直的跳,强势如何,居然都这么怕,可见里面的东西,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惜,拦不住了。
“咔哧咔哧……”
一具具就棺材就像开封的罐头一样,请准许我用这么恶俗的比喻,因为声音真的很像,但是从小桐棺材里的出来的。
却不是罐头,而是一个个的小怪物。
黑黝黝的,像是用人血跟老树根,共同捏出来的小怪物一般,露出一颗颗森白的牙齿,见人就咬。
“那是什么东西?”
陈晓娜也被这东西给惊了个够呛,因为这小怪物,真是丑哭了。
“那个东西的身法傀儡,快,立刻消灭掉,否则后患无穷……”伢子叔一声大喝,这样的东西。
他应该是经历过的。
那七个小怪物,一出来小桐棺材,就像是猛虎出笼一般,见人就疯狂的扑了上来。
而彼时。
刚才出现的叶云潭,早就跟那个阴骜道人,打了个昏天黑地。
一个养鬼,一个赶尸。
陈教授则一心一意的协助苏家继续结阵,压制那个东西,所以驱除这些小怪物的任务,反而落到了灵异警察。
跟我们的头上。
当然,灵异警察如今就是想退出也难了。
而我的功夫完全不够看,我跟小恒跟容麒,成三角状。
“可惜不是僵尸,不然能抽好几罐血。”小恒居然还没心没肺的感叹了起来。
不过我们也都看得出来,只有彻底的压制了那个东西的出来,那些小桐棺材里的小怪物,不过都是一些傀儡而已。
“啊啊啊……”
我一抬眸,就见两个灵异警察,各显其能,将一个小怪物制服。
那小怪物居然还发出这样恶心难听的嚎哭,最后被直接轰了一滩烂泥。
“镇邪。”
陈晓娜更是手捏符纸,一连对付了两个小怪物。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这血色的结界内,突然又冲进了一个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而我一看到这个男人。
脸色突的一下就变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男人我见过!
纵然他冲进来的时候,只是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甚至他的脸都是模糊的,因为他刻意用了术法来遮掩自己真实的样貌。
但是我还是记得他的身形。
印象太深刻了。
因为每一次,都是在生死关头。
第一次,在鬼市上被那个绿脸老太太追杀,便是巧遇了这个人,才化险为夷。
第二次,就是在那个出租屋,被契约娃娃控制的杜宇追杀,也是这个模糊的男人身影,意外救下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的正脸,甚至清晰的背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能一眼认出他了。
就是那个男人。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苏家养尸地的结界?
他是鬼长生的人?
不,不对。
因为我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的手里,居然拿着一杆跟伢子叔一模一样的阵旗,一把就插在了赤红色的泥土里。
不知道为什么,都是阵旗。
那阵旗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就是有种力拔山河的震颤感。
“你是谁?”
这一幕不光我看到了,苏家上下都看在了眼里,而其中最惊讶的莫过于伢子叔了,他几乎是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背身而站,几乎与他一般高大的男人。
“你……”
“擎天盟,吴回,如果不想今日苏家酿成大祸,还是快点结阵吧。”
这个男人,背身冷冷一语。
苏家上下一听擎天盟三个字,立刻都微微露出了然之色。
擎天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而那个阴骜的道人,在一听到擎天盟三个字的时候,则露出到了深深的怨毒之色。
“啊啊啊……”
这时,一个不开眼的小怪物,居然窜到了这个自称吴回的男人脚边,居然被他瞬间抬腿,就踢爆脑袋。
悲惨的怪叫着。
这一幕,令刚才那几个联手对付一个小怪物的,灵异警察,瞬间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那个尸妖。”
那个叫吴回的男人,突然指住了容麒。
容麒抬眸看他。
我也抬眸看着这个面容模糊的男人。
就听说他说:“给我护法。”
他的口气,充满了一种强势,完全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在命令容麒,给他护法。
而同样是强势命令的口吻,之前赵盼说出来,让我们打心眼里排斥厌恶,但由这个男人说出来,不自觉就是想要遵从。
这是一种人格魅力。
与年龄无关。
“还有那几个灵异小警察……”
“在。”
立刻有人响应了一句。
却听这个叫吴回的男人,飞快的道:“没事就退后点,保住小命,死一个就是血迹,别给老子添乱。”
“……”
一群灵异警察立刻傻了眼。
好吧,您是爷。
几个灵异警察只好不甘的后退,而其中最不甘的就要数陈晓娜了。
“结阵。”
吴回一声低喝。
苏家上下立刻配合,就连陈教授也跟着连同压制,倒是那是阴骜的道人,眼看大势已去,但养尸地不被镇压。
结界也散不了。
他只能一边疲于奔命的躲闪,一边还是承受叶群祖孙二人,和两具行尸的追杀。
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拿出了一只古朴的玉简。
“哪里走?”
大概叶群祖孙看出了他的意图,追的更狠了。
可那阴骜道人一把就捏碎了那玉简,眼底隐隐还闪过了一丝肉疼。
不过他几乎马上就凭空消失了。
这样的小细节,居然看的我一愣一愣的,难道这世上还有时空挪移,肯定没那么神奇,多半是一种玄门术法。
那边。
随着苏家的重新结阵。
那暴动的老树根,居然真的被齐心协力,重新又镇压了下去。
不过继续的垂死挣扎还是有的,一根根粗壮的老树藤,继续破土而出,不断的抽打着苏家上下。
而这个时候,也是显示容麒这个护法的时候。
既然答应了人家,那么此刻认真结阵的苏家上下性命,包括那个叫吴回的男人,都握在了他的手里。
绝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
不过压制不住那个东西的主根,阻挡他的几个根须还是没有问题的。
容麒身上滚起滚滚而动。
我知道,他完全可以过去阻止,但他似乎又一直估计我,只能在一旁护法,可就算如此,他也表现的游刃有余。
“顶。”
就听那个叫吴回的男人,一声大喝。
整个阵法像是完成了。
而我是看不懂了,就是发现那个疯狂蔓延的老树藤,终于开始急速的畏缩,像是被撒了腐朽剂,开始寸寸断裂。
“呼……”
“呼……”
这时,那个沉重的呼吸,再次响了起来,仿佛是从地下,一声声的传出,震颤着整个大地,都跟着微微的起伏。
“孽畜,你就安息吧。”
吴回手执猎猎的阵旗,冷冷一语。
“呼……”
“呼……”
那厚重的呼吸,开始逐渐变的不甘,愤怒。
难道,就这样,那个东西,被苏家上下合力给镇压下去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一次次的想要突破封印,却一次次的被按压下,无尽的黑暗。
而就在所有人,似乎都在暗暗松一口气的时候。
我的耳边,却再次响起刚才的那个声音,“过来,过来……”
因为响起的太过频繁,也太过漂亮,让我一次次的怀疑,我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但是这个时候。
我突然感觉有人在拉我的裤腿。
就是,这种感觉。
于是我下意识的低头,可待我看清我脚边的东西时,去是的吓的脸都白了。
不是什么恐怖的鬼爪。
而是一根清脆如玉,娇嫩的好似能滴出水来的柳枝,这柳枝细的,仿佛我轻轻一用力,就会被扯断。
但事实证明,我根本扯不断,她像是蚀骨之物,紧紧的就缠住了我的小腿。
“容麒。”
我吓的惊叫了一声。
容麒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我脚边那翠绿的柳枝。
这柳枝出现在任何地方,都没什么,但就是出现在这片养尸地,绝不亚于死神的降临。
容麒的鬼气立刻氤氲而上,我看到那翠绿的柳枝,立刻变成了灰黑色,然后化作了一截飞灰,飘散而下。
就这么简单,解决了吗?
我有些惊魂未定的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也在看着我。
但真正的危机,才似乎刚降临。
“给她定魂。”
突然,我看到那个叫吴回的男人,突然朝容麒喊了起来,但是已经晚了。
就在那柳枝消失的瞬间,我感觉我的灵魂突然脱离了我的肉,被地下的一股力量,狠狠的拽了下去。
原来那柳枝,拽的不是我的肉体,而是我的灵魂。
“苗苗。”
我亲眼看到我的肉体,失去灵魂后呆滞失神的样子。
然后我的灵魂就坠入了养尸地,永恒的黑暗。
“过来……”
“过来。”
依旧还是那个声音,低弱,甚至有些吃力的唤着我。
我只觉的养尸地下面,好冷,好冰凉。
但是我似乎并没有落入,地下那口朱红的棺材旁,而是落地了一片新的养尸地,这里没有赤色的土壤。
也没有血色滔天。
显得非常的静谧。
天空的颜色,是灰白的,像是这里永恒的基调。
而我就行走在这个灰白的世界,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这个灰白的世界里,终于出现了一个景物。
一座刚走的城门。
像那种古代的攻城略地,血流成河的城门。
但是这个城门前,却显得非常安静,不,是寂静的,寂静的仿佛一颗沙子飞过,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城门楼子的颜色,也是灰白色的。
昂头望去,我也只看到一个灰白色的城门楼子,后面的景物,像是融入了永恒的混沌。
然后,我就看到。
紧闭的城门上,两天暗红色的封条。
我一下醒悟了过来,这里是养尸地,难道,这里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味乱世而开的鬼门?
然后我就看到,这个灰白的世界里,第二道景物。
城门楼子墙根的位置,那坚固的石缝间,居然倔强艰难的生长着一株柳树,并且生的郁郁葱葱。
那嫩绿的柳枝,像是翡翠打造的一般。
响亮而美丽。
风吹过,发出簌簌的声音。
而在这仿若玉树般的柳树下,居然盘膝端坐着一个人,一个身材倾长的男人,他满头银丝白发。
但体修却给人一种非常年轻的感觉。
“过来。”
那个声音再次从我的脑海响起。
但是这次我听懂了,是那个柳树下的白发男人,在唤我。
我要过去吗?
他绝不是普通的东西,或者说,就是他,把我拉到这个地方来的。
“你是谁?”
我警惕的问。
柳树下的白发男子,轻轻的道:“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这个口气,很像怪蜀黍拿糖果骗小孩子的口气哦,我不会上当的。
见我迟迟不过来,那个男子似乎有些无奈,“你过来,我动不了,不然我就自己过去了……你过来与我说说话,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我说话了。”
这句话说完,他口气透着淡淡的怅然。
头顶碧绿的柳树,轻轻的晃动,他白发如雪,竟给人一种静默如初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假象,一切都是假象。
苏苗儿你醒醒吧,这里是养尸地,怎么可能会无端端出现一个人,而且这满树的翠柳……
“你是那个东西?”
我突然瞪圆了眼。
“哪个东西?”
白发男子反问,好像不懂我说的什么似的。
“就是那个东西啊?”
“哪个东西?”
我发现我俩进入了一个怪圈,因为我就说不清楚他是个什么,而他也不懂我在说什么,算了,牛头不对马嘴。
但是我却听到那个白发男子,坐在柳树下笑了。
“你笑什么?”
“跟人说话的感觉真好。”
“……”
“你过来,我看看你行不行?”
白发男子继续问。
我摇了摇头,就算这个人表现的很和善,但是我并不是很想见他,谁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伪装出来的。
“不,我长的很难看,你还是别看了。”
“有多难看?”
他问。
“嗯,就是,你想的我有多难看,就一定有多难看。”
“那你大抵是不愿意见我,才说的托词吧?”他淡声一语,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只是带着失落。
看来这个人还是很机智的。
“那个,我能问问你,我是怎么进来这里的,又怎么才能出去。”我踌躇了一下,突然转眼问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让我莫名有种微微的愧疚,因为不管怎么样,我都能感觉的出,这个人应该很寂寞。
但是我不能留下来陪他。
我就这样静静的等着他的答案。
看着他在柳树下静默如雪的身影。
但是这个人却不说话了,就这样安静的坐在那里,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在跟我说话的时候,他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叫苗苗,你呢?”
白发男子苦笑了一下,“我以前的名字已经忘了,我依柳树而重生,我一直觉的我该是姓柳,至于名字,还不曾有,不如你给我取一个吧。”
他突然这样说。
吓得我连连摆手,“那个,我不会起名字的,想不出好的。”
白发男子轻轻一笑,“你就给起一个嘛。”
嘛。
他最后居然还用了一个嘛字,做收尾,这是什么口气嘛。
我一下犯了愁。
“我真不会起名。”
“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会?”
他似乎还不依不饶了。
我拗不过他,只好道:“算了算了,给你起一个吧,要是太难听或者不好听,你可以不要。”
“好。”
他点了点头。
我想了想,说:“嗯,看你坐在那柳树下,风轻云淡的,不如你就叫柳风轻吧。”
“柳风轻,很好。”
他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你还真叫呀。”我有点大跌眼镜。
我俩正说着话,白发男子,额不,现在应该叫他柳风轻了,突然淡淡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呀?”我问。
柳风轻摇了摇头,“因为接你的人来了。”
说着,我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个男人,正朝我缓步而来。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长袍,还是那种古代的长袍,而且还梳着清朝时期才有的长发辫,跟容麒之前的形象很相似,不同的是。
容麒还是青年形象。
但这个人,大约有三十来岁的样子,显得很是儒雅,浑身透发这一种成熟的味道,我勒个去,一个古人,一个古人的魂魄,我哪品出这么多。
不过这人越是走近。
我就越是能看清他的长相,那面目,竟是说不出的感觉,套用一句说书先生的话,真真是长得卧眉凤目。
给人一种刚正不阿之感。
我正这么想着,那人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轻笑笑,说:“走吧,我送你出去?”
“你是谁?”
我看着这个人。
这人又微微一笑,“你不认得我?”
他这话说的,好像我该认识他似的。
我摇了摇头。
“那你明日就好好看看我,好了,时间不多了,你闭上眼,顺着这条路走,就可以出去了。”
这个人给我指了一条路。
而我本来就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既然让走,当然是快走了,只是心里还想着,我走了,柳树下的那个人,似乎又没有人跟他说话了。
“那我就告辞了。”
我摇摇朝柳树下的人,拜了个别。
然后闭着眼,开始往前走。
只知耳畔,隐隐还能听到那两个人的对话。
“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时机还没到……”
“那个有梦眼的女孩子很好,可不可以……”
“不可以。”
“我似乎以前认识她?”
“这我怎么知道。”
“是啊,你不会知道……”
等我在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已经躺在苏家屯,我家里的炕上了。
“苗苗,你醒了。”
容麒立刻凑了上来,关切的问我。
我愣了愣神,才道:“我睡着了?”
“嗯,算是睡着了吧。”
容麒点了点头。
什么叫算是,我看了看外面天的天色,发现已经是凌晨,然后我立刻想起养尸地的事。
“那个东西……”
“已经被苏家联手镇压了。”容麒安慰似得的说。
可幸的是,苏家并没有什么伤亡。
我这才想起,我被那个柳枝勾走的时候,那个东西基本已经不再是苏家众人联手的对手了,更何况那个时候,陈教授,跟那个吴回都在。
想起这些,我心里登时一团团迷雾涌了上来。
“他们呢?”
“谁啊?”
“那个吴回。”我说话不经过大脑,张嘴就来了。
而这话我刚一说完就后悔了,因为我已经看到容麒,不太好的脸色了。
“你一醒来就问他啊,也没见你关心关心我。”容麒撇着嘴,一脸的控诉。
我也这才想起,容麒似乎也被那个东西给偷袭过,虽然可能伤的不太厉害,但作为女朋友,这个态度还是要有的,所以我立刻故作心焦的样子,急声问。
“伤哪了,给我看看。”
容麒这才几分心满意足。
勒个去,这男人果然是要哄的。
“我早没事了。”
“那就好,对了,叶群呢,我记得他也受伤了?”我连忙又问起了别人的情况。
后来才得知,叶群昨晚从养尸地出来后,就跟他爷爷走了,据说还要去马不停蹄的追杀那个,鬼长生的道士。
那道士便是他们消失多年的大仇人,如今也算好不容易抓住了踪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而陈教授在跟苏家简单打过招呼后,也跟着叶群他们走了。
我这一觉,竟错过了这么多人。
至于我最想询问的那个吴回,据说连招呼都没有打,镇压了那个东西后,就离开了。
但是他当时出现时的那个身影,却是一遍遍出现在我的脑海,一遍遍与我记忆中的那个身影相互重叠。
“你好像很关心那个叫吴回的人?”容麒别别扭扭的问。
我这才道:“我怀疑,那个人救过我两次的命,第一次我去鬼市那次,遇到的就是他,还有那次被契约娃娃控制的杜宇来杀我,也是他救的我。”
“那又怎么样?”
容麒看着我问。
我被他淡定的态度,闹的立刻不淡定了,“你难道就不觉的奇怪吗?他救我一次,可以算是巧合,他连着救我两次,难道还是巧合吗?”
“也许真的是巧合呢。”
容麒说。
好吧,我觉的我就不应该跟容麒讨论这个问题,但是那个叫吴回的男人,始终是我心里的一个谜团。
那个高大的身影,也不断在我的心头浮现。
“苗苗,你不关心我。”
容麒巴巴的看着我,神思游荡,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我知道,他这是又犯毛病了。
我瞅着身边没人,吧嗒一下,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傻子……”
“你是我的人。”
容麒冲我嘿嘿一笑。
我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外面的天还没有大亮,但想起这一夜的经历,却跟做梦似的,不禁问。
“也不知道,我们苏家,世代守得的那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容麒摇头,“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苗苗,你被那个柳枝勾走魂魄后,看到了什么?”
他转而问。
想起那个梦,其实也不是梦,但却更像是梦。
我对容麒自然是没有半点隐瞒,当即一五一十的就说了。
说到那个柳树下的白发男子时,容麒也是一脸的迷惑,不过当说到那个带我出来的,清朝鬼魂时,他眉峰没有动。
这就说明,他心里没有波澜,也就是说,他是知道的。
这让我突然想起,容麒之前的一些奇怪言语,他曾用肯定句,说我们苏家的实力,绝不是这一点点,今夜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我感觉那个时候,容麒就知道一些什么的。
“容麒,我发现你又有事瞒我,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是玄门苏家的这个苏,是不是还知道些别的,有关我们苏家的?”我依依不饶的追问。
不是玄门中人,最大的悲哀就是,自己家的事还要去问别人。
“还有,我这次被柳枝勾魂,我发现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我?”
每次我出点什么事,容麒都担心的不行。
今天我突然发现,容麒好像不关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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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刚才,我一醒来就问别的男人,容麒跟我闹脾气一样。
我其实同样也一直在惯着容麒。
但这下,我俩的态度,一下颠倒了位置,该我质问他了。
容麒被我问的微微憋笑,仗着身边没人,抱着我亲了一下,说,“好了,好了,傻苗苗,起初我都快急疯了,可后来就不急了,你姓苏,有的是人护着你,我就不担心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不懂了。
容麒乘机又亲了我一下,“毕竟是你们苏家内部的事,我这个外人也不好随便插嘴,相信你的长辈,迟早就会告诉你的。”
但是我现在就想知道啊。
或者你压根就别告诉我,也就这么回事,可一旦挑了头,就各种抓心挠肺了。
但我知道,跟容麒来硬的不行,也是我吃亏。
我只好安静的坐了一会儿,才道:“谁说你是外人了,我都是你的人了,你也是我的人,怎么,如今不愿意承认了。”
容麒果然被我说的眼睛一亮。
又搂着我亲了一下,“好吧,冲你这句话,我就告诉你吧。”
老僵尸,你也太没原则了吧。
我还没使大招呢。
屋子里也没有开灯,灰蒙蒙的,我就这样跟容麒窝在被窝里,静静的听着他的下文。
就听容麒罗列了一下词汇,才给我普及道:“玄门之中,门门都有一个传承,比我们容家的风水,叶家的赶尸,秦家的鬼医……你们苏家也是有传承的。”
还别说。
这个问题,不提出来还好,一提出来,我还真的不知道我们苏家的传承是什么。
“是什么?”
容麒明知我抓心挠肺的想知道,居然还跟我卖关子。
“这里是哪里?”
“苏家屯。”
“苏家屯外面是什么?”
“养尸地。”
“养尸地过去是做什么的?”
我想了想,“地府的一道大门……”
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阴官,我苏家世代在此盘踞,我家祖上是地府掌管这里的阴官?”
容麒给了我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只是另一个问题又爬上了我的心头,容麒自从棺材里爬出来,就一直的跟我在一起,这些事肯定是他一百年前,或者生前就知道的。
难道那个时候,他就跟我苏家祖上有所接触。
只是我正要跟他继续在被窝里咬耳朵的时候,外间,突然响起了一声重重的咳嗽。
“咳咳……”
一听这咳嗽,我就知道是谁,而更悲催的是,他似乎已经听墙角听了很久了。
喵的。
“叔儿,没睡呢?”
我尴尬的问。
然后被窝下,狠狠的掐容麒,特么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一僵尸灵觉那么明锐,我叔儿站外头你不知道啊。
全程的卿卿我我都给听到了。
姐的节操啊。
我恨的只能拼命咬枕巾。
容麒则一脸无辜的看着我,仿佛在说,明明是你主动勾引我的。
反正我现在就是苦逼的不行。
然后就听屋外,我叔儿重重的一哼,嘴里嘟嘟囔囔的,“死丫头片子,老子担心你半夜都睡不着,醒了问了这个问那个,也不知道问问我……”
我窝在被窝里,真是不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
打心眼就觉的,我叔儿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加上昨晚他也没进那个结界,所以一时疏忽……
“叔儿,对不起。”
我叔儿又哼了一声,“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最后还是道:“你还是睡吧……记得早起,明天祭祖。”
“哦。”
这次我真的不在说话了,只是躺在被窝里,我的脑子始终还是停不下来,从回苏家屯到现在,感觉发生了好多大事。
尤其村西的那片养尸地。
虽说昨晚暴乱,但似乎还仅仅只是冰山的一角。
因为,小恒给我们描述的那个,串有珠子的玉棺,压根就没有半点的动静。
我不说话,容麒也不说话了。
我俩就这么静静的躺着,直到外面的天空渐渐的放了白。
我们才都纷纷的起了床,容麒天没放亮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忙活起了早饭,所以等我打着哈欠正式起床的时候,饭菜也正好上桌。
然后我就看到我叔儿,一脸的疲惫。
想必昨晚他一夜也没有合眼。
如今到底是上了一些年岁,不在是我小时候那个,风里来雨里去的叔儿了。
我心里微微感触,同时心里也想起,貌似,因为容麒的事,我俩还别扭着呢。
“叔儿。”
“苗儿呀。”
谁知我叔儿率先开了口。
他看了我一眼,说。
“这人是好是歹,其实就是个命,或许你命该如此吧,叔儿虽然为你好,但有些事,也是不能强求的,尤其是儿女姻缘,稍有不对,我一手捧着长大的姑娘,还不埋怨我一辈子。”
我一听叔儿这话,眼睛又湿润了。
我长这么大,正因为了解我叔儿在外闯荡的苦,所以很少做惹他生气的事。
唯独一个容麒,让我一次次的伤了他。
“叔儿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还能有个咋,你就真跟他断了?”
肯定是断不了的。
“算了。”我叔儿摆了摆手,继续道:“之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小麒说的没错,咱们老苏家祖上,的确是地府的阴官,掌管着这一片的生死簿,同时也镇守着这片养尸地。”
“昨晚你被勾了魂,便是叔公焚香,让祖宗把你的魂给领回来的。”
“祖宗!”
听完叔儿这话,我微微瞪了瞪眼,昨晚那个清朝的男鬼,居然是我的祖宗,怪不得他问我不认识他,还说今天让我好好看看他。
因为今天祭祖嘛。
祠堂的确放着好几副,祖宗的画像。
但我往年每次祭祖,前面哗啦啦站着都是叔伯,尤其伢子叔,那人高马大的,往那一戳,我们后面的人,就数着他毛衣上有几根毛线了。
而一想到伢子叔,难免想起昨晚的那个人。
吃完饭。
我终于还是把我憋在我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叔儿,这么些年了,是不是也该跟我说句实话了。”
“啥实话呀?”
我叔儿还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说:“我爹妈到底咋死的,别特么跟我说出车祸,二十年前,咱苏家屯穷的驴车都没几辆,冲上去也撞不死人。”
我特么居然还被这个明显的谎言,一骗二十年。
当年你们就不能想个复杂点的。
“你舅儿想的。”
我叔儿摆了摆手,意思这低智商的事,跟我没关系。
“那到底咋死的。”
我看着我叔儿,大有今天一定要弄个明白的意思。
我如今好歹也算成年了,还不成个还要瞒一辈子。
我叔儿坐在凳子上,杵了半天,最后抽完一根无烟,才道:“这事原本不想让你知道,不过如今你这死丫头片子,入了道,以后的路,便也不能安静了,我就……”
告诉我了?
我伸着脖子等着。
然后就听我叔儿,掐灭了烟,说:“我就问问你伢子叔去吧,他同意我就告诉你,毕竟他如今才是苏家的掌舵人。”
勒个去!
然后我看着我叔儿,又将我的另一个疑惑说了出来。
“叔儿,如果,我爹没死呢?”
我叔儿摇了摇头:“不可能,没死早回来了。”
侧面意思是,他的尸体并没有回来,也就是说,死没见尸。
然后我站起来就回了屋,手脚麻利的翻开了一个破柜子,柜子里有个角门,角门里有个抽屉,抽屉里有个盒子,盒子里有个夹子,翻开夹子,里面有一张信封。
打开信封。
我缓缓的抽出了一张黑白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对新婚的男女,男的英俊挺拔,女的秀丽微笑。
这就是我爹跟我妈。
原本以为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
但是,昨晚那个高大的身影,却渐渐的跟照片里,父亲的身影相契合。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但凭着一股子第六感直觉,就是觉的,这是真的。
吴回,无回。
苏家屯的祭祖,每年都安排在中午,全村杀羊宰牛的,跟过年似的。
还没到时间,就有人放起了鞭炮。
今日,也是我们这些后辈子孙,唯一一次有机会踏入祠堂。
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被要求,穿戴整洁正式。
而今天,难免也跟之前闹的不愉快的苏玲儿碰面了。
只是比起前几天的衣锦还乡,神采奕奕,现在的她,哭红的眼圈。
而我们早就知道,那孙超然不是她的菜,掰了也正常,而依我对苏玲儿的了解,估计她跟孙超然,八字都没一撇,她就能想象的好像很光明。
“对了,昨晚的那些灵异警察呢?”
苏慧儿悄悄告诉我,昨晚他们也是连夜走的,虽然没有死伤过半,但昨晚他们也算见识了养尸地,估计短时间内,是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祭祖的时候。
先是所有叔伯上前,上香。
最后才挨得上我们,往年我基本很少抬头,不过今年,我特意抬了抬头,还从伢子叔手臂的缝隙间,看了看祖宗的画像与名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祖先,苏霍。
原来叫苏霍,我暗暗记下。
祭祖仪式看着简单,但忙忙乎乎,基本下午才结束。
而按照往年的流程,我们基本就留下来过年了,年后才回市里。
不过我回去的时候,看见容麒正在打电话,然后他告诉我,给叶群一连打了三个都不通。
他们去追那个道士去了,也不知道吉凶如何。
不过有叶群的爷爷在,姜还是老的辣,也就不怎么担心了。
倒是我自己,总觉的今日还有事要发生。
果然,才刚进门不久,我舅儿就来了。
“舅儿,你昨晚没事吧?”
想起昨晚,我舅儿那深藏不露的伸手,我也是服了。
“没啥大事。”
舅儿又恢复了往日优哉游哉的样子,走到了院子里,直接就坐了下来,我赶紧就给沏了茶。
每次我舅儿过来,一般都是找我叔儿。
但今日我叔儿不在,我就知道,他是来找我,或者说,我跟容麒的。
舅儿也没喝茶,倒是点起了自己的烟袋子,边抽了两口,边直勾勾的看了看我跟容麒,片刻才叹了口气,说:“苗丫头,跟这个老僵尸就不能断了?”
我微微一惊,没想到舅儿也会插手这件事。
一时我低下头,没说话,意思很明确。
我舅儿又叹了口气,又问容麒:“你究竟要害我们家苗丫头,害到什么时候?嗯?”
害我?
“容麒没有害我呀?”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抢着道。
我舅儿立刻瞪了我一眼,“怨不得你叔儿让你给气的七窍生烟,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女生外,女生外,半点没说错,真想一烟袋子敲敲你那脑壳子。”
我一时没听懂我舅儿的话。
又听他喃喃的道:“自古这美人泪,胭脂毒,蜜里藏药,酒里藏鸩,哼哼,苗儿丫头,你生来就命格全阴,你叔儿是不是跟你说过,最适合跟死人打交道?”
我点了点头,“我叔儿说过。”
却见我舅儿讽刺一笑:“那是要送你命的,可你这命格,跟活人也打不好交道,不死不活的,命……功亏一篑呀功亏一篑,苗儿丫头,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你这命格,跟死人在一块,只会对死人好,但却对你不利,大大的不利,你如果还想活,就现在离开这个老僵尸,一切都还有机会。”
我舅儿的表情,瞬间变的无比严肃。
但是我没听懂。
而这期间,容麒也在,他居然一个字也没有说,这让我更不懂了。
但是,我也是在接下来才知道,这就是我的命。
我一出生的时候,命格全阴,跟死人打交道,对我自己不好,跟活人打交道,伤活人。
原是天煞孤命。
但我毕竟出生玄门,就算我不知晓自己的家族,但长辈们,当年却是为了我,操碎了心。
他们甚至为我逆天改了一次命。
那可是折寿的法子。
原本,我若按照这个法子,继续活下去,说不定真的能如我叔儿所愿,毕业后谈个恋爱,嫁个好人家,平平安安一辈子,相夫教子。
而我平安的背后,可能是我的族人,巨大的付出与希望。
但是,一切,却因为我认识了容麒,爱上了一个死人,而彻底的功亏一篑。
令我的长辈,为我的逆天改命做出的牺牲,彻底付之东流。
怪不得我叔儿能气成那样,恨不得拿木头棍子抽我。
想想自己,辜负他们的远不是这一星半点。
今天我舅儿来,没别的大意思,就是问我要选什么命,选长辈给我改的命,还是按照我原本的命,走下去,我原本的命,很可能就死路一条。
半吉半凶,吉凶难料。
而当知道这一切后,我便是真的说不出半个字了。
苏家是玄门传承,这个事实已经够我消化很长一段时间了,却没想到,关于我的命,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事实。
要我选命。
怎么选?
我望着我舅儿那眉头深锁的脸,我只觉的脑袋登时就炸了。
一边,是这么多年,默默无言,却一直用他们独有的方式,保护着我的长辈们。
一边,是我几近深爱的容麒。
而这一切,容麒知道吗?他不知道,跟我一样也是一头雾水,还是,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却故意的放纵这一切。
我抬眸,突然盯住了容麒。
而我发现,容麒也在看着我,那白皙俊朗的容颜,犹如墨染一样的眸光,让我一时看不透里面的情绪,但我总觉的,这一切,或许早就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知道我改过命。
知道我改过命还招惹我?
“容麒……”
“苗苗你别说话,一个字都别说。”
却是容麒先我一步开口,可就算他表面,保持着最基本的平静,但是我还是听得出,他刚才一瞬间的激动。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
也对,他生前也是玄门中人,风水师,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
我还想说什么。
却是已经被容麒,突然上前,一把紧紧的抱住,他的唇,在我的耳边,轻轻的说。
“苗苗,你不要说话,一个字都别说,算我求你,难道你就要这样轻易的放弃我?交给我好不好,我去跟他们说……他们会同意的……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死。”
他的话断断续续。
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伤心。
我会因为这样,就轻易的放弃他吗?
怎么舍得,爱上一个人简单,想要彻底的摆脱,却是魂里抽丝,痛入骨髓。
“好,我不说,我一个字也不说。”
我信你,容麒。
“好。”
容麒放开了我,他点了点了头,转身的就出去了。
我一个人神思恍惚的就开始在院子里等,我知道容麒是去找我苏家的长辈们去了,但我却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做什么。
我天生命阴,跟死人一起,只会对死人有好处,反伤了自己。
我跟容麒到底还是时日浅。
原本那我以为,我能陪他到老,已经心满意足了,如今怕是不行。
离开他,我固然也许可以活命,并且改名,但是……却有种身不如死的感觉。
容麒啊容麒,你命里的劫数,舍不下,丢不了。
不知不觉,我已经哭的泪流满面。
他们谁都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就呆呆的坐在院子里,无助的抱着自己的双臂,最后没有办法,我再次抽出了那张黑白的老照片。
那对,我素未蒙面的亲生父母。
别人家的孩子,为什么都平平安安,我的命格,却要注定这样多舛,但是我不怪谁,我只想和容麒在一起。
大概天快黑的时候,容麒终于回来了。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立刻迫不及待的就迎了上去,但是当我看他几近苍白的容颜时,吓的几乎声音都变了。
除了上次左家煞局的反噬,我还没有见过,容麒这样虚弱憔悴过。
“容麒你怎么了,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我一边说,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好在现在街上的人不多,否则看到他这张脸,也吓人。
容麒冲我虚弱一笑:“他们都是你的长辈,能对我做什么,先让我进去……”
我赶忙扶着容麒,进了屋,躺在凌晨我俩还卿卿我我,咬耳朵的那个位置,只是我俩的心情,去不复当时。
“你到底怎么了?”
容麒不可能无缘无故变的这么虚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而我也绝不相信,我的长辈,伢子叔他们,对会容麒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容麒的脸色依旧还是很苍白,但坐下来之后,倒是好了许多,他先是沉默了一下,说:“你叔叔虽然不逼你了,但苏家却依旧不愿意让你跟我这个死人来往,毕竟,你命格全阴,跟我在一起,对我有很大的好处,对你,却是不好。”
我俩坐在炕上。
我直勾勾的看着容麒,说:“这些,你是从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一开始,还是后来?”
容麒低了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道:“开始的时候不知道,你觉的你适合跟我配阴婚,后来,我第一次被左家煞局反噬的时候,我开始怀疑,后再进一步确认……也想过不拖累你,但只要一想,就心疼的厉害,所以就不想了。”
“你的解释到是简单,心疼就不想了。”
难为我很多事,越是心疼,就越是要想的清楚明白。
容麒看了我一眼,“你当时也喜欢我对不对?”
“那又如何?”
当时我对容麒,充其量就是心动,好吧,还有一点点不可自拔的依赖和喜欢,但绝对远没有现在这样的的不可自拔。
“为什么当时没有告诉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
“没想好。”
容麒的回答,还是这样简单。
“那现在想好了?”我问。
容麒看着我,说:“想好了。”
简短的三个字,我的心,呯呯的又跳了起来。
他想好了什么,他已经跟我们苏家的长辈说了吗?他是要跟我在一起,还是为了让我活命,离开我,那我会不会没出息的哭着求他。
想到那样,我就觉的虐心。
“其实也不算想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知容麒又这样说了一句。
“啪……”
我手里随手捏着的炕席竹节,被我啪的一声捏断。
我气急败坏的瞄了容麒一眼,“说话别大喘气,一次说完。”
容麒给我训了,一时又低了低头,委屈的跟什么似的,“我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想到,我放手后,就再也见不着你了,我的心里就难受,在一想到,你离开我以后,可能很快就淡忘了我,我就心疼的更难受,在一想到,过几年,你会有新的喜欢的人,嫁人生子,我就恨不得捏死,你喜欢的那个人,然后在杀了我自己。”
容麒这么一说。
我眼泪就不可抑制的往下流。
“苗苗,之前你舅舅让你选命的时候,我好害怕,我怕你为了活命,放弃我。”
容麒看着我。
僵尸不会哭,但我却能感觉大,他身上那股浓浓的悲凉和哀伤。
“所以,你一个字也不让我说?”
“对,谁不然我们在一起,我就去亲自跟他们说……”
此刻,我才觉的,容麒终于说到了点子上,我看着他,问:“你去找谁了?”
“你舅舅是你伢子叔,跟你太叔公派来的人,我自然去找他们了。”容麒漠然的说。
我微微抬了抬头,急切的问:“那然后呢,你找到他们,说了什么……”
不管说了什么,他们同意了吗?
“我告诉她们,说你选我,这一辈子,死生都不跟我离开。”容麒淡淡一语。
我瞪了瞪眼。
“我没这么说过。”
我虽然喜欢容麒,深爱容麒,但是我没发过这样的豪言壮语吧。
容麒偷眼看了我一下,煞有其事的建议道:“那你现在补上,也一样。”
一样吗?
“你继续说。”
我知道重点来了。
就听容麒,淡淡的隐在屋子的阴暗面,低低的道:“其实,说白了,想让苏家安安心心的把你交给我,让我带你走,只需要一个妥协,一个承诺而已。”
妥协?承诺!
“什么意思?”
我越发不解的看着容麒。
就听容麒继续喃喃道:“他们的确为你,逆天改过命,可你到底还是遇上了我不是吗?说明这命改的也不算彻底,既然不彻底,改来何用……”
“他们改不了的,让我来……”
最后一句,容麒说的很低很低,像是酝酿着什么,以至,我因为认真思考他的话,而忽略了他最后一句的意思。
“那结果呢?”
容麒抬起头,苍白俊朗的脸,忽的就朝我笑了。
他不笑的样子,有时候想一块难以琢磨的冰玉,可一旦笑了,瞬间让我有种三月杨花盛开的感觉。
暖暖的。
“你笑什么,不说话?”
但是我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容麒凑过来,虚弱的亲了亲我的眉毛,叹道:“傻苗苗,当然是说通了,你爱我,我也爱你,你的长辈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自然是说通答应了。”
“真的吗?”
可我记得我舅儿来的时候,表情态度都很严肃,不像是这么轻易就说通的。
容麒一定还做了什么。
“你没有全告诉我。”
我皱眉看着容麒。
容麒摸了摸我的脸,笑说:“总之不是坏事,苗苗,你只要记得,你我不算私定终身,你的长辈们今天都同意了,同意我们在一起,同意我带你走,真的,你开不开心。”
我愣愣的看着容麒的笑。
总觉的他的笑,越来越缥缈。
然后我的脑子里,开始警铃大作,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绝不会这么简单的……容麒一定还做了别的什么事。
才说服了所有的人,让我跟他在一起。
“容麒,你说清楚。”
我摇了摇容麒。
但是容麒却慢慢的伏在了我的身上,不动了。
“苗苗,我好累,我先睡一会儿。”
僵尸怎么会睡觉,容麒的这一表现,更加让我肯定里心里的思想,他一定是做出了什么妥协。
到底是什么?
“容麒,容麒……”
我连声唤了他两句,但是容麒已经睡着了,沉沉的伏在我的怀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开怀的笑意。
但眉头却是锁着的。
我就这样看着他,容麒的成眠,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仿若永恒。
俯身,淡淡的亲了亲他的眉眼。
虽然知道僵尸不会冷,但我还是扯过被子,小心翼翼的改在了容麒的身上,然后又给他颠了枕头。
还真是像睡着了。
而做完,我再也不能等了,我扭身就跑出了家门,往伢子叔家跑去。
苏家屯不大,老房子跟伢子叔家,也就房前房后,我一口气就跑到他们家门口,却意外看到伢子叔。
就在门口站着。
“伢子叔。”
“苗儿丫头来了。”伢子叔像是知道我会来似的,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平息了一下喘息,问:“伢子叔,我想知道,为了我的事,容麒,究竟在你们这里妥协了什么?”
伢子叔看了我一眼,说:“此事于他而言,算不得坏事,你回去吧,如果他愿意告诉你,自然会告诉你。”
说完,伢子叔就走了。
从小到大,伢子叔从来说一不二,他既然没说,我肯定也问不出来了。
只会想回去了。
回去之后,我就开始守着容麒。
守着守着,我迷迷糊糊的就有了困意,而就在我将睡未睡的时候,我的左眼,突然微微的抽疼了一下。
这股抽疼,我太熟悉了。
心里不禁暗暗一喜,容麒从来不睡觉,难道这次,我有机会进入容麒的梦吗?
这样想着,我已坠入了梦乡。
不过我的这个梦里,却是一条黑漆漆,仿佛没有尽头的长路,不断有一个喘息奔跑的声音传来。
“你停下……”
终于,我看到了前方的人。
一个埋首在灰色缥缈烟雾中的古人,他手里执着一杆摇摇晃晃的灯笼,身披长袍,一条长长的发辫。
直直的吹在后腰。
闻言,他淡淡问:“何人追赶,难道不知道这里已经是阴冥界了吗?再往前走,你就是要投胎去了。”
这人驻足而立,显得儒雅而随意。
“站住,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身后追赶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也跟着微微的侧头,但当看到来人的时候,我却给惊住了。
因为这是容麒。
只是比我认识的那个容麒,此刻的容麒,显得失魂落魄,半身染血,快步追赶了上来。
却见这提着灯笼的人,始终背身而站,冷笑道。
“见过讨要公道的,却是没见过追到阴冥界来讨要公道的,也罢,告诉你,这件事做的很隐秘,甚至连阴间都瞒了过去,所以我爱莫能助,你快些回去吧,你肉身重伤,若不快些回魂,怕是立刻就有勾魂的小鬼找你。”
却听容麒冷冷一笑:“阴官苏霍的大名,我还是有过耳闻的,你没有得到什么,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告诉我,为何我容氏会被灭门。”
那提着灯笼的人,终于幽幽的转过身来。
果真是我祖上,苏霍。
阴官苏霍。
只是这个曾带我离开鬼门,略显几分和蔼的祖上,此刻却要显得漠然疏离了很多。
不,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仿佛芸芸纵身,万千冤魂,在他眼里都不过尔尔,难道,这就是阴官的风采。
“我若不告诉你呢?”
苏霍轻轻的挑眉。
我也有些急切的想要知道,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不过这个梦,居然没了,还是那种忽然就没的。
待我看清眼前景物的时候。
发现容麒已经变成了现在的装束,站在我苏家的祠堂前,祠堂内,太叔公,伢子叔,我舅儿等人都在。
难道这就是今天发生的事。
我想要听清他们要说什么,但是我很快发现,我只能看到他们的嘴皮在动,却听不清说了什么。
最后,似乎太叔公说了什么话。
容麒点了点头,就随太叔公进了里屋。
而我的目光,也追随着进了里屋。
屋内,除了太叔公跟容麒两个人之外,在没有第三个人。
这个时候,太叔公似乎又说了什么,似乎在劝告容麒,但容麒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最后,竟从太叔公的手里,接过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拿匕首做什么?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预感跟事实,几乎一模一样。
因为下一幕,几乎令我睡梦中,也落下了眼泪。
就见容麒,将匕首叼在嘴里,然后抬手就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衣服下,白皙精壮的上半身。
然后他拿下匕首,竟就这样,当着太叔公的面。
在他胸口上就缓缓开出了一个窟窿,就将他自己的心脏,给掏了出来。
僵尸已经不会流血了,我也不知道容麒那样掏自己的心,会不会疼,然我已经是泪流满面。
彻底的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然后我就看到,容麒将自己的心脏,放在了一个托盘里,盖上了一层红布。
太叔公,则转身,取出了另一件东西,黑黑的。
太叔公徒手就将那东西,捏成了心脏的形状,居然就塞进了容麒的心口。
容麒身上鬼气一闪,那被他在胸口腕开的狰狞伤口,就愈合消失了。
“你不后悔?”
“我的心脏留在苏家屯,苗苗生,我生,苗苗死,我亦灰飞烟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哭了?”
耳边传来容麒低低的声音。
我才发现自己已经醒了,只是眼前黑漆漆的,显然已经是深夜,身上盖着被子,窗外依旧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只能在适应黑暗后的一点光芒中。
看到容麒在我身边晃动的轮廓。
他似乎也才刚醒。
我还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一睡十天半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然后,我感觉一截冰凉的舌头。
轻轻的舔舐过我的眼睛。
“好咸。”
容麒低低一语。
想起梦中的事情,我的眼泪一时流的更凶了。
“苗苗你怎么了?”容麒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慌,然后被子下,用他冰凉的怀抱,将我紧紧抱住,“你别哭,你是要生生把我的心哭碎啊?”
闻言,我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心口。
那个位置,已经被容麒用鬼术修复了,冰冰凉凉的,没有半点触觉。
“你如今还有心吗?”
我喃喃的道。
容麒的态度微微一愣,片刻,才道:“你知道了?”
“我若不知道,你打算一直瞒着我?”
我之前恐怕发梦也不会想到,容麒会用这样的方法还说服苏家,而目的,只是想跟我在一起。
简单的跟我在一起过日子。
“容麒,我究竟何德何能,要你如此待我?”
容麒摇了摇头。
笑的却很是欢喜。
说:“不知道,大概在冰冷的地下,躺的时间太长了吧,遇上了苗苗,打心眼里就觉的苗苗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了了,然后我就开始害怕,害怕苗苗哪天嫌弃我不是活人,那我该怎么过呀。”
“不会,我是你的人。”
我浅浅的吻着他的眉目。
容麒也轻轻的吻着我。
黑暗中,我俩耳鬓厮磨,缠连的气息,几乎不分你我。
我仿佛终于有些明白,容麒说的共用一个心跳是什么意思了,因为我苏苗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风里来雨里去的,女汉纸这么多年。
居然会跟另一个人,亲密的恨不得用一个鼻孔呼吸。
“只是你没有心脏,怎么办?”
我比较担心这个,尽管容麒的一直不能用正常思维来衡量。
但毕竟少了一样东西。
“傻瓜,我又不是活人,就算有心脏,也不会跳的,既然有用,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样,他们才会相信,我能更好的保护你,不是吗?”
容麒故作随意的道。
但我隐隐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随意,就算僵尸的心脏,影响不了他什么,至少也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把柄。
容麒为了我。
当真是把自己的心刨出来给所有人看了。
一念至此,我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再说,苏家乃名门正派,此番也不算亏待我,你太叔公大概也被我感动了,送了我一个宝贝。”容麒点了点我的鼻尖,轻声说道。
“那个黑黑的东西?”
我立刻想到梦中,太叔公塞进容麒心口的东西。
“什么黑黑的东西,不识货,那是养尸地最纯正的阴土,你以为那帮子灵异警察拼死拼活,想要进入养尸地是为了什么,这可是宝物,在阴市上有价无市。”
容麒嘿嘿一笑,大有占了便宜的意思。
其实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不想我过分的担心。
就算是僵尸又如何,没有了心脏也是很别扭的。
“疼吗?”
我是说挖出心脏的时候。
“不疼,想起你就不疼了。”容麒油嘴滑舌。
我却再不笑他了,攀上他的颈项,轻轻的含住了他的嘴唇。
容麒似有所觉,也温柔的回吻着我,彷如那寸寸相思,步步沉迷。
良久,我俩渐渐的平息下来,容麒却依旧恋恋不舍的流连在我的唇畔,耳际。
然后,我又想起我之前做的第一个梦,问:“你在生前,就知道我的祖上?”
容麒闻言点了点头,“我活着的时候,阴官苏霍之名,已经在玄门中很有名气了,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不想,却是在那种情形下相识……”
我突然想到。
那个梦里,容麒为了追问我祖上一些事,魂魄一路追到了阴冥界,他二人当时好像发生了什么冲突,但当时梦就结束了。
“容麒,当时我祖上似乎并不愿意透露什么给你,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我问。
容麒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难道他跟我祖上起了冲突?
却听容麒在我耳边一笑:“阴官苏霍,是出了名的不讲私人感情,就算他同样与我祖上神交已久,却也公事公办,没办法,最后我只好说……”
“说什么?”
我来了兴趣。
容麒在我耳边,轻轻了咬了一下,“我说,我跟你拼了,他说,既然非要拼了,那我就告诉你,后来他透露给我,说可能灭我满门的人,是为了那串珠子。”
“然后呢?”
我问。
但我心里隐隐觉的,容麒故意隐掉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比如,我的祖上会因为他一句拼了,就妥协?肯定不会,再说当时的容麒,也拼不过。
不过他既然没细说,我也没细问,待他告诉我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
“苗苗,可还记得,你曾问过我一个问题,你问我,那鬼将军修炼六百年都没能成了尸妖,我区区两百年僵尸,凭什么就成了尸妖。”容麒淡淡一语。
我飞快的点了点头。
我记得当时容麒说,这有关另一个人的秘密,难道……
“不错,我当年原本也活不成了,我是受了阴官苏霍的恩惠,才得以苟延残喘的继续挣扎了下来。”
“为什么?我祖上为何要帮你?”
梦里,我的祖上苏霍,可是个刚正不阿,半点不假辞色的清朝儒雅男鬼,就凭容麒说,我跟你拼了,就给容麒这么大的恩惠?
我真是好奇急了。
黑暗中,我灼灼的望着容麒,等着他的下文。
却听容麒十分欠扁的道:“我能说,这是一个秘密吗?”
我恨得咬他的脖子,“秘密便秘密吧,我信你容麒。”
“乖。”
容麒搂着我笑了笑,继续喃喃道:“果然欠了债就是要还的,当年我承了苏霍那么大的情,他说都是因果,如今才明白,你便是那个讨债的,一看到你,就稀罕的不行,忍不住的想对你好。”
“那我可真是祖宗保佑了。”
我躲在他怀里痴痴的傻笑。
“容麒。”
“嗯。”
我伏在他的胸口,静静的道:“我们回家吧。”
“这里不是你的家吗?”容麒反问。
我笑了笑说,“因为我知道你不想呆在这里了,对不对,你只是为了迁就我,在说,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苗苗。”
容麒再次将我紧紧的拥入怀里,欢悦的呢喃道:“我不想不想呆在这了,房子都……不隔音,我只想去只有我跟苗苗的地方,做我跟苗苗的事。”
“……”
我暗自磨了磨牙。
悄然道:“好。”
黑暗中,我俩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一直聊到了天快亮,我才浅浅的睡了过去。
天大亮后。
我一睁开眼,容麒就没了踪影,我就知道他肯定又去准备早饭了。
透过窗户,果然见他在厨房里忙活。
苏家屯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容麒的真实身份,而就算知道,也都不会说出来,所以如今很多街坊大妈,都知道了我,领回了一个体贴能干又帅气的女婿。
整日的赞不绝口。
只有我叔儿抽着烟看着我们,一脸叹息又是复杂。
而他对容麒的态度,也明显好转了很多。
至少不是在用那种提防的眼神,看他了。
然后吃过饭,我则正是跟我叔儿说了,我们想提前回市里的事情,虽然不能再陪着叔儿了,感觉有点不孝,但叔儿年年都吃百家饭。
如今容麒日日做饭,反倒显得不自在。
“行吧行吧,我知道你们就呆不住,叔儿当年选的是孤命,这辈子也不知大有妻有女,这些年有丫头你陪着,我别提多满足了,这如今女大不中留,我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只要你好好活着,叔儿啥也不求了。”
比起第一次毛脚女婿上门。
我叔儿显得释然多了。
看来时间果然还是他最好的速效救心丸呀。
于是之后,我跟容麒又亲自到伢子叔家,跟我舅儿那里,道了一声别,就打算回市里了。
不过我们很快的悲催发现,我们好像没车了。
来的时候,是叶群开的。
特么的叶群走的不厚道呀,连个代步工具也没留,而且苏家屯太偏,根本不通公车。
还是我舅儿敞亮。
一甩烟袋子,道:“就知道你们没辙了,走,我送送你们。”
说完,整出了他的高大上座驾。
拖拉机。
容麒肯定是第一次做拖拉机,一坐上去就兴奋的跟个孩子似得。
一路颠颠簸簸,就送我们上了公路,等来了公车,才一路回了市里。
只是临走的时候,我舅儿颇为感慨,“苗儿丫头,或许这就是你的命,也是你自己选的,但不管咋样,以后凡是都要懂得看开点,知道不,别让家里给你糟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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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大轿子车上,我依旧满心的感慨。
到了D市,原本我们是想马不停蹄的继续找车回家的,但是没想到,昨天联系了一天,都没音讯的叶群,终于来了话。
而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们去D市医院看他。
我一听,这都进医院了,肯定伤的很重啊,这下,我跟容麒也不急着回去了,赶紧就搭车去了医院,打听清楚病房后,直接就杀了过去。
好在不是重症病房。
不过这次叶群也伤了不轻,左腿骨折了。
我们去的时候,他正躺病床上看杂志呢,神态倒是悠闲的很。
“来啦。”
“怎么样了?”
坐下后不久,我们就问起了那天夜里的事。
叶群三言两语,尽量简洁的跟我们说了一下。
原来那晚,他跟他爷爷追出去之后,虽说一路追赶,却也是一路的较量,那个阴骜道人虽然厉害,当天到底没有准备,就算最后还是让他给跑了。
但是他们爷孙联手,也是让那阴骜道人吃了大亏。
叶群多年追踪凶手,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主要还是对方龟缩着不出来,如今一伸头就斩了对方的脖子。
虽说最后没斩成,但总算还是见到了成效。
“对了,小恒呢?”
“他没事,给我买饭去了。”
刚说完,就见小恒提着饭盒,提着煲汤,摇摇晃晃的用脚关上门,走了进来,一见我们也在,双眼立刻亮了一亮,“老僵尸,苗苗姐,你们来啦。”
“群哥,吃饭了,能不能坐起来,在扶你一把。”
“最好。”就听叶群应了一声。
感觉俩人一个病了一个照顾,配合的挺和谐。
然后就见同房的一个大爷,赞不绝口的道:“哎呀,有个年轻的兄弟在床前照顾着就是好,这个跑腿什么,小兄弟可激灵了,人也热心。”
边说,大爷边在护工的搀扶下,出去遛弯了。
小僵尸难得被人家夸赞,登时笑的跟朵花似的,就道:“大爷慢走……对了,你别误会,我们不是搞基的。”
“咳咳……”
叶群送嘴里的鸡汤,一下全喷出来了。
“哎呀,群哥,你这也太笨了,给你擦擦。”说完,拿起毛巾就给清理。
叶群气的磨牙,“少说一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小僵尸不乐意了,皱眉道:“昨天我也没说啊,就是那个几个小护士给你抛媚眼,我瞪了她们两眼,她们就私下传我跟你搞基,真是讨厌死了,我最多半夜睡不着,到你床上聊聊人生而已。”
你还而已。
你主子已经给你越描越黑了有木有。
几个门口的小护士,又在偷瞄的有木有。
“咳咳。”
我微微岔开了话题,问叶群,“你知道那个擎天盟是个什么地方吗?”
之前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可因为在苏家屯,事出突然的事很多,也就给耽搁了,此刻看到叶群。
我难免又想起那个吴回。
叶群想了一下,告诉我说:“那个擎天盟也是最近几年才有的,他们似乎无门无派,也部分正邪,号称,只做他们认为对的,不少玄门中人受过他们的恩惠,也有不少玄门,吃过他们的亏。”
“一群蝙蝠侠?”
我玩笑的戏称。
叶群摇头,“不是一群,估计是几个,那个吴回就是其中一个,对了,你问这些做什么?”
“额,给自己普及一下知识。”
我当然没有透露事情的真相。
叶群到也觉的理所当然。
“你什么时候出院啊?”
“过两天就可以,其实不是什么大毛病。”
虽然不是什么大毛病,但也得养着。
如今叶群就在医院,我们现在打道回府,怎么说也过意不去,所以我跟容麒决定,就继续在D市,逗留几天吧,反正我们回去也没什么事。
不过在离开医院后,我还是偷偷给叶群发了短讯。
问他,如果僵尸没有了心脏会怎么样?
叶群回,不怎么样,但如果心脏被毁,僵尸本体必然会受到反噬。
我得知后,漠然将通讯删除。
但心中却是暗暗发誓,容麒,我不会让你的心脏,离开太久的。
“苗苗,既然我们来都来了,总不能闲着吧,我听说D市有很多名胜古迹,还有小吃古玩,我陪你转转吧。”容麒拿着旅游报纸,建议道。
说起来,自从回了苏家屯,一直都挺紧张的,难得也轻松一下。
我觉的这个建议不错。
当即我们入住了酒店后,就开始安排起了旅游路线。
第一天,我们去转了几个有名的古迹跟博物馆。
我觉的很有意思,但容麒却觉的索然无味,后来一想,他就是个活脱脱的古人,对这些东西自然没什么兴趣。
第二天,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开始寻访美食。
无论是大酒店的名厨,还是民间胡同里的作坊,统统没有放过。
我吃了个走不动道,容麒大包小包的给我提回去了不少。
第三天,我直接改变了行程,带容麒去了动物园,万万没想到,对古玩跟美食,都没什么兴趣的容麒,居然会格外的喜欢动物,一边时常做出搞怪的表情。
一边还拉着我一块自拍。
这短短三天,大概还是我跟容麒认识以来,最无拘无束的几天。
不过却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意外又遇到了一个人。
“容麒,苏苗儿!”
这个人在看到我们的时候,几乎也是满脸的惊诧,有点不敢相信的摘掉了自己,脸上的墨镜。
同时也暴露了她,墨镜下,微微憔悴的容色。
“张萌?”
我也讶异的念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她真是当初跟颜潇潇交好的闺蜜,死基友,张萌,而且还算计过我,所以我对她的印象,一直都不是很好。
“颜潇潇在哪?”
谁知这个问题,我们还没问呢,张萌倒是一脸急切的上前,追问了起来。
张萌也在找颜潇潇。
呵呵,当初颜潇潇可是我把算计惨了,我还找她呢。
“不知道。”
“你们不是跟颜潇潇的关系很好?”张萌好像还不太信我们的话,态度不依不饶的道。
这到让我啼笑皆非起来了,“张萌,你没开玩笑吧,我们什么时候跟颜潇潇关系好了,明明是你跟她一个鼻孔出气的好伐。”
张萌被我说的脸色不太好。
但她好像真的很焦急找颜潇潇,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明明颜潇潇一直都喜欢容麒,容麒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下落,算我求你们,告诉我行不行,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边说,张萌居然还不自觉的流下的两行眼泪。
看着倒是可怜。
与她过去强势的姿态,真是判若两人。
这到反而让我好奇起来,张萌这是跟颜潇潇又出了什么恩怨情仇了,要知道,以前俩人可是穿一条裤裆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拉倒。”
我拉着容麒就走。
“别走,咱们坐下来说说吧。”
不知道是我的小好奇心作祟,还是张萌最近经历了什么,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特别有种想找人倾诉的感觉。
容麒还急着去下一个景点,我答应他去看海豚的。
只好安抚了一下。
我们才坐到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看着我俩一副蜜月旅游的样子,张萌的眼底,微微出现了几分羡慕,随即叹息道:“虽然我不知道那天老城区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你们肯定已经知道了颜潇潇的秘密了吧。”
“颜潇潇的什么秘密?”我故意试探。
张萌大概也没什么精力跟我打转转,苦笑道:“养鬼。”
我一愣。
看来张萌早就知道颜潇潇养鬼的事。
“然后呢?”
张萌这才正式说起了,她跟颜潇潇的事。
原来张萌跟颜潇潇,从高中时期就认识了,而那个时候的颜潇潇,可不似我们现在认识的那个颜潇潇。
她内向寡言,倒是那个时候的张萌,非常的活泼开朗。
俩人一直都是不错的朋友。
直到高二那年,张萌的家里出事了,他爸爸跟人做生意,结果被骗了精光,不仅如此,还负债累累。
张萌的家庭,一下陷入了危机。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张萌发现了颜潇潇的秘密,她会养鬼,她不仅会养鬼,还会养鬼转运。
而颜潇潇,在被发现秘密后,也显得挺坦然的。
她告诉张萌。
她不仅可以帮他爸爸扭转败局,还能让张萌的家庭更上一层楼,让张萌从一个普通小生意家出生的女孩。
变成真正的千金。
张萌当时一听就心动了。
因为当时在学校里,也有不少有钱家出生的孩子,他们个个挥金如土,张扬生活,她心里早就深深的羡慕了。
已经不知道是趋于什么样的心态了。
张萌一口答应了颜潇潇的建议,还将她引荐给了她日益颓废的爸爸。
一切,显得似乎都水到渠成。
但我却轻轻的吐出了几个字。
“五鬼运财?”
“你知道?”张萌紧张的望着我问。
我摇了摇头:“听过,没见过,你继续。”
而接下来的事情,基本就跟我撩想的差不多了,养鬼是需要精心维系的,稍不注意,就会被鬼类反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之前,张萌家的五鬼,一直都有颜潇潇给看着。
自然万事大吉,张家的财运,也开始水涨船高,颜潇潇更是成了张家的座上宾。
不过一切的改变。
就要从老城区开始了。
因为颜潇潇自那以后就失踪了,谁也找不到她,为此,张家还报了警,可依旧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张家的五鬼,短时间内还好,可时间一长,难免就开始作乱了。
一作乱,张家的运势就开始急速下滑。
真是做什么都不顺,喝口水都塞牙缝。
更要命的是,随着张萌爸爸接连几次的生意大单子失礼,家里的运转资金,一下就出现了危机。
加上,张萌爸爸以前就爱投机倒把,沾点小便宜。
这人的运气一旦不好,各种麻烦就找上了门,张家这才短短两个月,就百上加金,表面风光,暗中却是火烧眉毛。
任凭她爸整日的给那五鬼烧香磕头也不行。
颜潇潇至今还是音讯全无。
听完张萌的遭遇,我虽然不知道当初颜潇潇是出于什么心态,给张萌家里养五鬼转运,我只知道,不管颜潇潇是出于什么心态。
她怕是都回不来了,就算出现,恐怕也不是颜潇潇了。
想起当日老城区发生的种种,颜素月明显是要靠着颜潇潇的肉身,在复活一次,颜潇潇似乎不甘心就这样做了颜素月的傀儡。
所以才举荐了我。
当然,还是以功亏一篑而告终。
此刻看着张萌愁苦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然后我趴在容麒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容麒虽然脸上有点不乐意,但还是同意了。
他之前不是开了一个淘宝驱邪店,眼前不就是个客户嘛。
再说,那鬼还是颜潇潇养的,或许还能从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而我们现在对颜潇潇颜素月,唯一的了解就是,知道她来自一个叫鬼长生的玄门组织,而经过苏家屯这次事情。
我隐隐也知道,怕是以后,还会跟这个组织对上。
“张萌……”
当即,我就跟张萌开诚布公的说了起来。
我是驱邪师,嗯,容麒也算驱邪师,我们是开店做生意,你可以淘宝我们的店铺,如果有需要的话,或许能帮上忙喲。
我难得拿出淘宝客服的嘴脸。
张萌也被我说的一愣,之前她只是希望能从我们这里,得到一点关于颜潇潇的消息,毕竟她认识了这么多年颜潇潇,还是第一次见颜潇潇对一个人上心。
这个人就是容麒。
却没想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当即有点将信将疑。
“你们能转运?”
她问。
我摇头,“我们不养鬼转运,那是损阴德的,但是我们可以帮你处理掉,那几个作乱的小鬼,让你们家的运势不至于被反噬的太厉害,另外,我们还有专门的风水服务,可以继续咨询。”
饶是如此,张萌也被说的微微动了心。
比起直线下滑的运气,她也不指望能恢复之前的样子了,只要不继续下滑就好了,如果在这么倒霉下去。
她的富贵日子就真的到头了。
“好,那你们是怎么收费的?”张萌问。
虽然在妹子之前算计过我,但我也不黑她。
“折扣价,二十万,别人我们都是收二十五万的。”
真哒真哒!
张萌犹豫了一下,虽说她家的运势在下降,当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区区二十万还是能拿出来的。
“好,只要把那五个小鬼的反噬解决了……”
张萌也是狠了狠心,她知道,那五个小鬼是指望不上了。
当即,我们看海豚的计划,就暂且搁置了。
跟着张萌就去了她家。
张萌家是一座独栋别墅,进门后,家里也没什么人,因为最近张家接连倒霉,家里各个都疲于奔命的。
当然,之前,张萌也跟她爸爸沟通过了。
他爸爸一听有大师,能终止了他家的霉运,当即就往回赶了。
“我们能想去看看那五个小鬼吗?”
我提议道。
张萌点了点头,“好吧,在楼上。”
养鬼转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一般都会安置在比较角落的位置,当我们推开那扇门扉的时候。
我立刻感觉一股阴凉的气息,徐徐而来。
按照我以前的习惯,我随手往门上贴一张驱邪的符咒,拜容麒所赐,我现在画符的本事,基本一日千里了。
最近已经开始在学习道火符了。
那可是连颜素月都忌惮的道家火焰。
不过转运小鬼,本来就不是什么攻击性的鬼类,我跟容麒都没有太过的担心。
倒是待看清那五个小鬼的灵位的时,我微微抽了口凉气。
“怎么了?”
张萌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绪变化。
所谓养鬼,就是将那些医院里引产出来,却不能来到这个世界,而心存怨念的婴儿,收集起来。
祭练成小鬼,然后在利用他们的怨念,达到一些人类的贪念。
达到鬼养人,人养鬼的境界。
但说的好听,人与鬼同行,跟与虎谋皮是一个道理,就算你暂时压制了它,利用了它,但人总有弱点。
鬼总是能利用你的弱点,反噬你。
而我此刻看着张家的这五个小鬼,真是怀疑,当初颜潇潇,究竟存的是什么心。
五个小鬼居然是同一个时辰之内出生的,看着齐整,实则隐藏着大凶,典型的血五鬼,这颜潇潇得跟张家有多的仇呀。
“到底怎么了?”
张萌看着我神色不对,更急了。
我心有余悸的道:“怕是要死人。”
“什么意思?”
小鬼已经在反噬了,但反噬又有所不同,有的只是反噬运数,就像赌徒一样,你今天赢多少,明天就让你成倍的输。
“到底什么……”
“已经死人了。”
却是容麒低低一语,然后抬起头,示意我们看上面。
我和张萌,都下意识的一抬头,就见供奉小鬼的这间黑屋子里,正上方的位置,因为黑漆漆的。
我们起初都没有注意,可当看清楚之后。
我浑身的汗毛,嗖的一下就立起来。
“啊……”
张萌更是一声惨叫,险些晕倒过去。
我虽然尽管让自己保持平静,可还是忍不住阵阵的发怵,因为,就在我们的头顶正上方,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居然被倒挂着。
他已经死了,而且死不瞑目,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原本应该写满了各种天真,但此刻却布满了惊恐。
死亡般的惊恐。
但一张小嘴,却诡异的裂开着。
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啊,淼淼……”
这时门外突然冲进一对中年夫妇,目测应该是张萌的父母,他们死死的望着,那被倒挂起来的孩子,几乎痛苦的要瘫在地上。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孩子竟是张萌的弟弟。
之前因为张萌家境并不好,所以他们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但随着养小鬼转运,家境逐渐富裕了,可夫妇二人也渐渐过了生育的年纪,最后还是求了小鬼。
才孕育了这么一个老来子。
这孩子如今不明不白的被倒挂在,供奉小鬼的屋子,几乎要哭瞎了张家上下。
张萌的妈妈,几乎立即就休克送进了医院。
警察也来了。
总之张家上下一团乱。
之前原本我还以为,张萌家养的只是普通的小鬼,以我跟容麒的本事,驱散应该不是难事,这叫生活赚钱两不误嘛。
如今可好,这五鬼运财,成了血五鬼。
虽然我俩用用手段,也是可以解决的,不过我去突然不想在管张家的事了。
“你们等一下,你们话还没有说完呢。”
就在我们打算告辞的时候。
神思有些凌乱的张萌,却不顾一切的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不能走,还不能说完,在到底怎么回事,我知道这一定跟五鬼有关。”
张萌显然长这么大,也没进过了这样的家庭变故。
看着我们,就跟看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着不愿放手。
“求你们,你们一定知道对不对?”
张萌几乎祈求的看着我们。
我看了容麒一眼,叹了口气,只好如实道:“这不是普通的五鬼运财,是血五鬼,这五个小鬼几乎都在是同一个时辰内降生死亡的,养这种鬼,成效固然立竿见影,但是,反噬起来,却是要人命的,五个小鬼,便要五条命来偿。”
“什么!”
原本坐在沙发上,备受打击的张萌爸爸,腾的一下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张微胖的老脸,满是悲切之色。
不过悲切之色退去后,剩下的,就是惶恐了。
五条人命!
这不是要他老命。
这人呀,就是在享受的时候,天大的福源,都能消受的起,可一旦让你往出吐,就各种的扒皮割肉。
却忘记了,当初也是你情我愿。
“你们就是能驱鬼的大师吗?求你们了,帮帮我们家吧,多少钱都不是问题,不要在死人了。”
张家小儿子的死,绝对已经让他们感到了心力交瘁。
而目测,张家的灾难才刚开始。
我看了容麒一眼。
这事管不?
“这血五鬼的法身在哪?”
容麒却是越过我,直接去问张萌的爸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萌爸爸一愣,才说起,那血五鬼的法身,在他郊外的一个别墅里,的院子里埋着。
虽然这些年,张家是靠着这五鬼运财,起来的,但心里却多少也膈应着,这东西,所以请五鬼的时候。
就没有请到家,而是特意在郊外,买了个地处偏远的别墅,安置着,若无必要,甚至连张萌的爸爸都不过去。
总觉的瘆的慌。
此刻说起来,也存了几分忌讳。
“那东西,真的可以驱走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要是信得过我们的话,不如你把钥匙跟地址给我,我们过去帮你除了就是了,价钱回来在谈。”
容麒直接了当的说。
张萌爸爸看了张萌一眼,估计初次见面,还有点信不过我们。
但张萌却拼命的点起了头。
如今张家都这样了,她宁愿一试。
更何况,我们本来就不是骗子。
很快,张萌爸爸就把钥匙给我们翻找了出来,然后还借给了我们一辆车,我跟容麒才出的张家。
“真的要帮张家?”
我有点不解的看着容麒。
起初我只是为了赚钱,但后来得知,张家的五鬼不简单后,我就不太想沾手了,感觉这会是个麻烦。
我信因果,五鬼的反噬本来就是张家的因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必须的关系,外人插手没什么好处。
所以我不理解,容麒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注意。
容麒一边驾驶着,从张家借来的车子,一边看了我一眼,解释道:“如果只是普通的五鬼运财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血五鬼,祭练这种鬼,祭练者肯定会下一些功夫在上面,说不定我们能由此,找出颜潇潇的下落呢。”
“找颜潇潇干嘛?”
我问。
容麒瞪了我一眼,“说你点什么好,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她一次次那么对付你,虽然都是有惊无险,可这个仇还是不能不报,前几天是一直时间没线索,现在我们有时间有线索,为什么不试试。”
原来容麒还记着这个事。
我瞬间心里就圆满了。
“我能说,其实我已经忘了吗?”
唉呀妈呀,这下容麒不瞪我,我也要暗骂我自己缺心少眼了,其实仔细想想,颜潇潇还真是作恶多端。
亏她还顶了一张天使般的脸孔。
不说别的,她手里的契约娃娃,就害死了不下五六条人命,这个血债,也迟早要还的。
思量间。
我们开着车子,已经窜出了市区,中间叶群打过一个电话,互相了解了一下情况,好像他打算快出院了。
就算没好全也不住了,不然他不是被憋疯的,就是给小恒这个坑货给逼疯的。
养尸如此,他如今也算圆满了。
寻找了一下地址。
等我们正式抵达,张萌爸爸说的那个小区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太阳开始逐渐西斜。
而之前张萌爸爸,只是简单的说了下,这里的荒凉。
可到了地方,我才正式重新理解了荒凉的真实意思。
我不知道,这个小区的开放商是怎么搞的,是骗子,还是半路中途没资金了,除了几年前,起的几个独栋小别墅。
还没人住。
剩下的基本就是烂尾楼了。
门口有个看大门的老汉,其实就是形同虚设。
当我们走进的时候,倒是好意提醒了我们一句,“小伙子,大半夜的来这干啥,天一黑还是回去吧,夜里不安宁。”
容麒挑眉问。
“怎么个不安宁法。”
这老汉显然是附近的村民,抽了口烟,笑道:“反正就是不安宁,你懂意思的……还带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容麒不抽烟,自然给不了。
索性他从身上掏出一张毛爷爷,递了过去。
笑说。
“来这有点事,大爷给透个底呗。”
这大爷一看毛爷爷,登时笑的见牙不见眼,不过却摆摆手没要,“这没头没脑的钱不敢收,半夜变冥币怎么办,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了。”
通过老大爷的口,我们知道,这片地方原本挺好的,山清水秀的,开放商眼光也还行,就想在这里,开发一个休闲别墅小区。
通俗点讲,就是养小三的地方。
可第一期工程起来后,这怪事就开始了,工地不是死人,就是出事,开放商更是倒霉,一连的遭遇失利。
最后不知怎么了,还鬼迷心窍,从自己盖的楼上,给跳了下去,血溅当场。
这楼从此就搁置下来了。
业界里那些开放商的鼻子,一个比一个灵,谁敢接手?
如此一晃就是三年。
后来容麒给张萌爸爸打了个电话,确定他是不是,在三年前买的这的别墅,并且也是在三年前,将血五鬼安置在这里的。
张萌爸爸点头,原本血五鬼在他家老房子里安置,后来还是颜潇潇建议,又把血五鬼给挪到了这里。
果然如此。
“怎么样?”
我问。
容麒看着我说:“应该是劫运,作孽呀,把血五鬼安置在这里,便是劫走了那开放商的运气,怪不得这楼越盖越烂尾。”
当即,我们就继续往前走。
按照张萌爸爸的指示,我们很快找到了他说的那个别墅。
这小别墅盖的还是很精致的,分前后院,那五鬼的灵位在楼上,法身则埋在了后院。
容麒来的时候,手里就提着一把铁锹。
不过当我们走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站在荒凉的烂尾楼别墅群,莫名有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而要进入后院,就必须要穿过别墅内部,所以容麒掏出了钥匙,轻轻的转动了门锁,门很轻松的就开了。
别墅没有装修,只挂了白。
想也是,都烂尾了,讨房我款还来不及,谁会装修,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心理的原因,总觉的这个房子怪怪的。
我就这样安静的跟在容麒的身后。
“叮铃铃……”
突然,我好像听到了一串铃铛的声音。
我抬头看了看,心想,也许是外面风吹了什么吧,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我跟容麒很快转到了后院,容麒指了指一片土地,说,“应该就是这里了,我们把血五鬼毁了,颜潇潇必然会有所感应,反噬于她。”
说完,容麒就弯腰开始挖土。
大概才挖了半米深,果然挖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然后容麒弯腰徒手拿出,是一个陶罐子。
应该一共有五个。
如果我猜得没错,里面应该是那些婴儿的肉身,被祭练,并且困锁在这个罐子里。
细说起来有点恶心。
很快,容麒就从土里又刨出了另外四个罐子。
排开在土地上。
而当一排开的瞬间,这小别墅的后院,突然就吹起了冷冽的寒风,吹的我有点睁不开眼,我知道,这风来的邪性。
容麒抬眸冷笑。
“不过垂死挣扎而已。”
当即,他面上鬼气一闪,那地上的一字排开的罐子,就腾一下,疯狂燃烧起了一片漆黑的鬼火。
“呼……”
周围的寒风更怒了。
其间还掺杂着一阵阵凄厉的婴儿哭泣,像是求饶,又像是在诅咒,清楚就在我的耳边响起,但正如容麒所说,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这血五鬼眼看就要被容麒鬼火。
燃烧殆尽。
耳边风声中凄厉的婴儿哭泣,也在逐渐的消沉,这风来的邪意,去的也是邪意。
直到其中一个陶罐咔的一声碎裂,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接连蹦出裂口,流出漆黑色恶心的汁液。
“好了,这东西在也不会作恶了。”
容麒低低说了一句。
然后他抬起头看我,我也看了眼他,这个时候,我的耳边,突然又传来刚才那个铃铛的声音。
“叮铃铃……”
然后容麒看着我的目光就变了。
“怎么了?”
我说。
“苗苗小心……”
谁知容麒突然有些慌乱的大叫了一声。
我没反应过怎么回事,就觉的后脖颈子微微一疼,就像被蚊子咬了一下似的,可我还是没反应过怎么回事。
就听身后已经传来一个阴冷的笑声。
“好甘美的玉人,怪不得连尸妖都动了心,哈哈。”
我猛然转过身,就见别墅的房顶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这个人的装束很奇怪,披着一件漆黑大大的披风。
而我发现,容麒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显得非常的激动。
“你找死……”
说话间,那个披着黑色大披风的人就跑了,动作非常的矫健,像是一只巨大的猫头鹰。
而容麒在看到那个人离开后,显得更激动了。
“苗苗你等我。”
说完她不顾一切的就追了上去。
我还完全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等我一扭身,容麒的速度,快的转眼就消失了。
而我已经孤零零的站在了,这座荒凉小别墅的后院。
天灰蒙蒙的,已经逐渐趋于暮色四合,我望着地上已经破碎的陶罐子,我知道血五鬼已经被彻底消灭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一踏进这座别墅,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喀哧……”
正当我的预感,开始越放越大的时候,我身后的别墅的后门,突然就打开了。
原本那门是关上了。
一般没有人开,是不可能自动打开的,除非有人转动了门把手。
同时,一股阴凉的气息,突然透过那门缝,散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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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忽的一下,尽数倒立了起来。
我知道门后面有东西,而且还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一面开始紧张,一面,悄悄的抽出了一张咒符,目光,更是紧紧的盯着那个,开出了一条缝隙的门缝。
恐惧,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不知道,就越是胆战心惊。
不过我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心态上,早就平衡了许多。
门后的那个东西,大概也在跟我对峙,不过在跟我对峙了大约半分钟后,它放弃了,于是就缓缓的推开了那扇门。
可我就算做好了一百二十个准备,可当看到门后的东西时,也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门后。
直挺挺的站着一个女人,一个瘦了的几乎皮毛骨头的女人,身上只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白色睡衣。
披头散发。
惨白,根本不是活人的脸上,显得呆滞而木讷。
一双爆睁突起的眼球,通红通红的,像是随时随地都能流出一道血泪。
她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我。
僵硬的嘴唇明明没有动,可仿佛我能听到,她在机械似的,不断念叨着:“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登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个女人。
不,是女尸,是这血五鬼的其中之一的母亲?
她母亲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栋别墅?这里不是只安置的五鬼运财?我一下被眼前的事实给惊的呆住了。
而现实却不容我多做半分的呆滞,因为这个行走的女尸,也就是血五鬼的鬼母,在这短暂的对视中。
仿佛认定了我似的,眼中突然凶光突起。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你杀看我的孩子……”
在一声声呆滞的呼唤,转瞬就变的急切而愤怒,抬腿就朝僵直的朝我冲了过来,好像我是杀她孩子的凶手似的。
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在遇上这么一具会行走的女尸,我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不过我的肢体动作可不敢慢。
同时我也不会跑,因为就算跑了,我也未必跑得过这个满腹怨念的鬼母行尸,索性我直接抽出了一道阳火符。
在这个鬼母行尸,怨气冲天的冲到我面前的时候。
我身形猛的一闪一带。
活人跟死人的区别就出现了,我远远要比这个鬼母行尸灵活多了,一道阳火符当即就狠狠的拍在了鬼母的额头上。
然后我大喝一声。
“疾。”
阳火符瞬间自燃,而且还是专燃鬼类的阴气。
登时这鬼母行尸的整张脸都变成了一片红色的火焰,原本只是惨白吓人的脸,就惊恐的尖叫了起来。
嘴里甚至露出了尖锐的牙齿。
可就算如此,她也没有丝毫要放过我的意思,扭身脸上着着火,也是要来奋力扑我。
其实这种行尸的思维很简单。
临终前的一个执念,就能让她们奋不顾身。
而其中,孕妇,失去孩子的孕妇,执念最深,怨念也最大。
别看我现在表面镇定,但其实当听到这女尸,撕心裂肺的尖叫,和露出尖牙时,我还是有着遍体皆寒的感觉。
同时,也因为我的这道阳火符,这鬼母的怨念和凶性,登时又攀上了一个台阶。
难道飞逼着我用道火符不成。
能还是我我跟容麒学画符以来,唯一一次画成功的,要是用出来,还真有点心疼。
我正这样想着。
面前怨气冲天的女尸,狰狞着脸孔,再次找我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我还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我一低头,才发现,女尸的下体,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滴滴答答的流起了血。
这血鲜红而腥臭,绝对不同寻常。
而我刚才只注意这个女尸的瘦骨嶙峋,却不曾注意,这女尸宽大的睡袍下……特么的没穿内裤,而且小腹还是鼓着的。
在这连番的运作下,下体的血流的更凶了,然后,啪嗒一下,一个紫黑色的死婴,就从这女尸的下体,落了下来。
掉在了地上。
那死婴绝对恶心的能让人吐。
而这个女生滑胎的过程,就更老母鸡下蛋似的痛快。
“嘿嘿,嘿嘿……我的孩子……”
都说宁听鬼哭,莫闻鬼笑,当我一听到,这滑胎后的女尸,发出诡异的笑声时,我就知道坏事了。
果然,女尸的脸,虽然被我的阳火符,烧的惨不忍睹,嘴里长长的尖牙还露着,但一张嘴,却是裂到的耳朵根。
看着我,鬼泣阴森的笑。
笑的让人发寒。
一阵冷风吹过,我毫不犹豫,唰的一下就抽出了身上的道火符,而也就我抽出道火符的瞬间。
我的脑海,突然再次现在了那个女子的神像。
对于这个女子神像的出现,我几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我每次集中精神的时候,这个女子神像,都会出现借道给我。
她就像是我供奉的神祗,就供奉在我的脑海。
不过此刻她的出现跟往常有点不一样。
因为她原本不动的双手,居然缓缓的捏出了一个手决印。
“大悲化怨。”
我不自觉跟着那女子神像的手决,缓缓一捏,登时,我就觉的身上,多了一股无形的道力。
在那怨气冲天的女血尸,冲到我跟前的时候。
我周身登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气海。
为什么说气海呢,因为我也是第一次身临其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那个女血尸,在一触及到我的气海时。
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似哭似怨。
模模糊糊间,我左眼梦眼一开,看到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莫名其妙的被一群人绑架,带到一个漆黑的屋子里。
只有一盏灯可以视物。
然后,那盏灯下,则是一场炼狱般的经历,先是有几个男人,强奸了这个孕妇,他们没有半点仁慈之心。
直到将这个孕妇,折磨的下体大出血。
但是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人,将一道符咒,塞进了孕妇的下体,乃至令她即将流产的孩子,硬生生给困在了肚子里。
而孕妇的厄运还没有结束。
她被用粗粗的绳子,掉在房梁上,几近所有的酷刑,狠狠的折磨她,用粗粗的木棍,捶打她的肚子。
孕妇已经不会求饶了,但她的一双眼睛,却慢慢的变成了红色。
那股可怕的怨气,越聚越深。
直到孕妇化作了血尸,猛然挣脱了所困,但是那些折磨她的人却都跑了,她就像是一具,没有目标发泄的魔鬼。
这个魔鬼淌着血,恐怖的脸,此刻就与我眼前这个女血尸,缓缓的重叠。
想不到,她生前竟经历了如此惨痛的经历。
我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丝不忍。
就在我感到不忍的瞬间,我身边的气海,突然出现了一个缝隙,疯狂的女血尸,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嘿嘿诡笑着就朝我冲了上来。
仿佛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一口一口的吞掉。
“咔嚓……”
不过我并没有死,因为就在我气海出现缝隙的时候,我看到,容麒回来了,他直接跳到了女血尸的身后。
一把。
飞快的就折断了女血尸的腰椎骨。
女血尸一个踉跄,就被容麒打趴下在地上了。
看的我突然有点嫉妒容麒,人家死去活来,好不容易就要给制服的血尸,让他出现,一下就给撂倒了。
好吧,谁让他是尸妖。
还是我男人呢。
“苗苗,没事吧?”
容麒忧心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正要跟他说,这次的时间不简单,忽然就听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什么人,警察,举起手来……”
我跟容麒都不禁一愣。
满脸诧异的一回头,就见两个警察,正举着手枪,一副戒备的看着我们。
这里怎么会有警察。
更要命的是,刚才容麒从天而降的那一下,在外人看来,更像是在杀人,杀了一个无辜的女人。
“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警察已经举着手枪走过来了。
我无奈看了容麒一眼,老实说,我俩想要躲过枪口离开这,简直轻而易举,但问题是,我们还要愉快的在这个社会上生活呢。
正所谓民不跟官斗。
所以我跟容麒,只好乖乖的举起手来,做投降状。
做的时候,容麒还高兴的朝我挤眉弄眼,仿佛在说,看,咱俩被逮捕了,好开心呀,第一次被逮捕。
晕,你个老僵尸,这也光荣。
“警察先生,你们别误会,我跟我男朋友只是路过这里,还有,这个女人不是活人,是一具行尸,刚才她攻击我,我男朋友只是救了我而已。”
我好言好语的解释。
我苏苗儿可是一等好公民啊。
不过显然,警察相信我的鬼话才怪,“举手,抱头,有什么话等我们去了警察局再说,给他们拷上,敢反抗就等着吃枪子吧。”
我可怜巴巴的看了容麒一眼。
真的上手铐啊?
容麒这个二货已经很殷切的伸出了手,一副你抓我把,你抓我吧的样子。
所以我俩很快就带上了手铐。
不过想起地上这个女血尸,我还是好心的提醒道:“那个,警察同志,你们千万要小心啊,这个尸体很邪门的,我怕你们有危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其中一个小警察,却不屑的看了我一眼,怒道:“什么神呀鬼呀的,你们这些罪犯就是心理扭曲,说,附近在两天的命案,是不是你们做的?”
原来附近这里也为发生了命案。
所以才有警察过来。
我这样想着,已经被两个警察赶着往出走了。
另一个警察,则已经打电话,联系外援了,“……对,这次又发现了一句女尸,而且凶手当场抓获,一男一女,是……是,嗯……”
“带走。”
“警察同志,那个尸体真的邪性……”
我跟容麒无奈上了警车,我看了看他,问:“刚才为什么追出去?”
我不是责备容麒什么,毕竟我也不想做他怀里的温室小花,只是觉的刚才容麒在追出去的时候,神色有点不对。
他很激动。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容麒如此的激动,不顾一切的追出去。
容麒看着我,似乎在松一口气,见我没有生气的意思,才低声解释道:“刚才你是不是觉的脖子疼了一下?”
我点了点头,还下意识想摸摸自己的脖子。
可惜带着手铐,没摸着。
“怎么了?”
容麒继续解释道:“刚才那个人取了你一滴血跟一根头发,那个人是玄门中的咒灵师,一滴血,一根头发,足以让他远在百里之外,就能将你生生咒杀。”
闻言,我猛抽了口凉气。
咒杀。
我完全没有预料防备过这些,所以容麒在看到这些后,才会那么奋不顾身的追出去,因为他追的不仅仅是我的血跟头发,还是我的命。
不过看他回来后的轻松样子,应该是追上了。
不过我总还是觉的,之前容麒追出去的时候,神色有些太过激动,“你为什么一眼就认出,那个人就一定是咒灵师?”
“气息跟装束。”
容麒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我发现容麒的目光,突然闪烁了一下,不过马上又稳定了下来。
“还有什么吗?”
我觉的容麒似乎有什么欲言又止的话。
容麒叹息道:“我,生前就是死在咒灵师的手上。”
容麒是被咒杀的!
我一下给惊住了,呆呆的望着容麒,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心疼。
容麒好笑的伸手捏了捏我的脸:“瞧你,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还瞎伤心什么,我都已经忘记了。”
我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唯一比较煞风景的是,我俩都还在带着手铐,外人看来,我们一副入狱前,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姿态。
坐在前排的警察,一声冷笑。
“知道怕了还杀人?现在年轻人呀。”
“我们没……”
虽然知道解释没用,但我还是想解释,可正要张嘴,却看见,那个在后面打电话的警察,跟死了爹似的。
满头大汗,一脸惊恐的就冲上了警车,啪的一下,狠狠关上了车门,就喊。
“快,快,快……跑,诈尸了……”
“什么!”
刚才那个还得意教训我们的小警察,给惊了一下,他还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得,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那女血尸虽然给容麒折断的腰椎骨,可一口怨气不散,就还是会起来的。
而这起来的时间,我掐算的也刚刚好。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个女血尸,此刻就趴在后车玻璃上,血红血红的瞳孔,龇牙咧嘴,裸露出长长的獠牙。
如果是之前,我肯定会紧张对待了。
不过现在有容麒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我还靠在了容麒的怀里。
于是,警车的后车座上,就这样出现了奇葩的一幕,后车镜上,一个女血尸,各种咆哮龇牙。
镜子下面,一对儿小情侣,带着手铐秀恩爱。
“我的妈呀!”
这俩警察却是给吓了个亡魂皆冒。
还是那个小警察胆子大,狠狠的一踩油门,车尾猛的一甩,那女血尸猝不及防,就给甩在了车屁股。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先跑了再说。
可这小区都是烂尾楼,到处都是坑坑洼洼,没修好的路,警车跑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那女血尸被甩掉后。
很快又啪了起来。
像一台悍不畏死的机器一般,又开始穷追不舍不起。
我知道,是因为这个女血尸,第一眼看到的我,也是我后来在交手的时候,激发了她的凶性。
所以这个女血尸的目标应该是我。
可是两个小警察不知道啊。
“怎么办怎么办,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呜呜,我还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五岁小孩等着照顾呢,可不敢死在这呀。”
然后这连个小警察,竟惊慌失措中,很快机智的先打了我我之前的话。
“你,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一个警察,终于紧张兮兮的回头看我们了。
我原本打算好心告诉他呢,别怕,咱车上有尸妖坐镇呢,再不济还有我这个驱邪师。
可谁知容麒嘴贱的毛病又犯了,哼哼的道:“警察同志,什么鬼呀神呀的,您一定是太忙了,看花眼了吧。”
你妹的!
这小警察一看容麒的态度,跟我欲言又止的样子,直接差点没给我们跪了。
“停车吧,就是一具行尸,没大事,万一一会儿跟着我们爬出去,别把人吓着的,”我还是良心发现,建议道。
“我还没做够警车呢。”
容麒哼哼唧唧的道。
我翻了个白眼。
那个警察将信将疑的看着我。
我伸出手,道:“麻烦帮我解开,让我下车看看去。”
“你……”
小警察跟更惊了,我一个小姑娘要自己下车?没听错吧。
容麒也看了我一眼。
我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就道:“我刚学了一招,让我试试。”
说完,手铐已经解开了,我打开车门就下去了,容麒大概不放心,也尾随跟着我下去了,两个警察则小心翼翼的看着。
而那个女血尸,也终于快步追了上来。
腰椎骨是断的,所以这尸体的腰是塌陷的,夜幕下,远远的看过去,就像一只人肉大螳螂,龇牙咧嘴。
诡异的笑着,攻击力肯定也不容小视。
容麒又担忧的看了我一眼。
我已经缓缓闭上了双眼,心里暗暗冥想起那个女子的神像,而这次,皇天不负有心人,我集中精神后。
果然冥想到了那个女子的神像。
然后手里缓缓捏出她教我的手印。
“大悲化怨。”
我轻轻一喝,周身的气海,登时比之前的还要强横,当那个女血尸,靠近我的时候,立刻就被我的气海给纠缠。
而这招手印的主要作用,大概就是化解行尸的怨气。
毕竟一具尸体,之所以会跳出来蹦跶,最原始的原因还是,她满肚怨念,被怨念支配着,如机器一样行走。
而我的气海,却正好在对抗着她的怨念。
不仅如此,可以清楚的看到,女血尸身上怨气,在开始一点一点的蒸发,原本通红通红的眼眶。
开始渐渐变的灰暗死气。
她像是在挣脱什么,但是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我的手印。
最后,只能被一点一点的蒸发了怨气,变成了一具普通的尸体,啪嗒一下,如一具破败的木偶,摔倒在了地上。
“应该没事了。”
我如释重负的淡淡一语。
这下,容麒也一副刮目相看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虽说对付一个行尸,于他而言,只是抬抬手的事,但对我却是一个大大的进步。
这下两个警察也躲躲闪闪的下了车,有些傻眼的看着地上的行尸。
“这下相信我们没杀人了吧,这本来就是一个死人,”我无辜的解释道。
虽说两个警察,今天受刺激不小,但谁忠谁奸,还是分的清楚的,不过因为他们通报了上头,突然嫌疑犯又没了。
不好交代。
毕竟你跟上头说,遇到了一个行尸作乱,上头也得信呀。
看着两个小警察为难苦逼的样子,我们只好答应跟他们去警局做一个笔录,至于经过,双方心照不宣的尽量轻描淡写。
而这一路上。
我也终于有机会,跟容麒交换了一下意见。
“这是个圈套。”
我几乎肯定的道。
我们原本是受张萌爸爸的托付,来处理那血五鬼的,怎么突然平白无故的冒出个咒灵师,用那样的方式把容麒引走。
而他刚一离开。
别墅里就出来个行尸。
那行尸明显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血五鬼一毁,那女血尸就自动苏醒,并且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她认定的仇人。
不死不休。
张萌,张家,血五鬼,别墅,咒灵师,女血尸,这一环一环的,少一环都不信。
所以我肯定,这是个圈套。
或许从张萌遇到我们的时候,这个圈套已经给我们张开口子了。
会是张家吗?
不,张家没这个胆子跟本事。
尽管我跟容麒都没有说,但是,那个人却是已经呼之欲出了。
颜潇潇,颜素月。
我们还没去找你麻烦,你却已经开始给我们设局了,看来这件事,决不能善了。
抵达警局的时候,天已经彻底的黑了。
原本以为,我们只需要配合走个过场,做做笔录就了事了,可没想到,我们在这里,意外见到了一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比起我们的意外。
这个人倒显得早有所料,像是早就等着我们似的。
“陈警官?”
不错,此刻站在我跟容麒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还在养尸地并肩作战过的,灵异警官陈晓娜。
“是啊,这么巧……正好有点事,能出去聊聊吗?”
陈晓娜脱了那身干练的黑色长风衣,虽然依旧显得风情妩媚,却也多了几分柔美。
她突然这样邀请我们聊聊,大概是有事的。
我正要听容麒的意见,就听容麒已经开口道:“你请客。”
陈晓娜欣然点头。
比起她在苏家屯的几分强势和霸道,现在显得随和多了,我也这才想起,我晚饭还没吃呢,正好解决,敢情容麒算计的是这顿饭。
当即,我们就跟陈晓娜,坐车来到了一家中餐厅。
容麒一连点了好几个菜。
陈晓娜好奇的挑了挑眉:“僵尸也吃饭?”
容麒摇头:“不吃,我给我女朋友挑的,苗苗,你看这个怎么样?”
我很少挑食,看着色香味俱全,就点了点头。
“听你的。”
发现自从跟了容麒后,姐是越来越没节操了,这顿饭的主题还没上来,我们就开动了。
不然以前的我,可是很讲究无功不受禄的。
不明来历的午餐,轻易不下筷子的。
如今节操可是碎碎的。
很快,饭菜就上齐了。
中间,陈晓娜也随口跟我们东拉西扯了几句闲话,也知道了我们打算回家,在D市也只是玩几天而已。
而聊着聊着。
我也知道,主菜要上了。
陈晓娜随意的神态上,无意识的染上了几分郑重,道。
“我知道容先生入世后,一直都在寻找一些东西,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灵异警署,人多力量大嘛,我们也算互惠互利,当然,您是特殊人才,年薪我可以给你申请到,七位数字,如何?”
七位数。
我勒个去。
刚进嘴的菜,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闹半天,陈晓娜神秘秘的把我们请到这,是来招贤纳士的。
而且诚意还不简单。
容麒闻言挑了挑眉,随手给我夹了一块鱼肉。
说:“我不是活人。”
陈晓娜无所谓一笑:“只要是人才,不分死人活人。”
容麒想了一下,笑着摇头。
“你知道的,我要钱没用的,够花就行,而且我并不喜欢被拘束着。”
陈晓娜也不恼,继续道:“那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了,那这样吧,不知道容先生对我们灵异警署的客卿教授,这个位置,有没有兴趣?”
“这个位置很轻松,不受约束,只要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容先生能出手相助就可以了,当然,您可以对我们索要想要的报酬,也可以所要条件,毕竟我们也束缚不了你。”
陈晓娜的确是个交际高手,一番话说下来,连我都动心了。
但我知道,除了嘴里吃的这顿。
这世上基本没有什么白吃的午餐,我看了容麒一眼。
却见容麒做出一副妻管严的样子,道:“嗯,这种人生大事,我还是先请示一下我女朋友吧,苗苗,你觉的怎么样?”
我吃着饭呢。
闻言,想了想,容麒真的只是在问我意见吗?
“我怎么知道,嗯,待遇不错的话,可以考虑,毕竟这可是吃皇粮。”
容麒深以为然的点头,对陈晓娜道:“嗯,既然我女朋友说可以考虑,那就考虑考虑吧。”
“等你的好消息。”
陈晓娜到没什么不愿意的。
一顿饭吃完,陈晓娜坚持要送我们回下榻的酒店。
我们只好随车回去了。
不过回去的路上,我吃饱喝足,脑子一转,总觉的还有哪里是不对劲的。
“怎么了你?”
走进酒店的大厅,容麒也看出我的不对。
我这才说:“你有没有觉的哪里不对?”
容麒摇了摇头:“没有啊,你是说哪方面?”
我忽然灵机一动,啪的一摆手,想到了。
“容麒,今天我们给张家办事,不管事成与否,张家怎么一个询问电话都没有过来?”
容麒看了看手机,的确一个电话都没有。
这不对头啊。
张家不会赖账的,不仅如此,他们肯定还会很关注,我们怎么处理的血五鬼,会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但事情解决后,除了几个突发事件。
搅的我们有点乱之外,张家在也没有半点音讯过来了。
要么他们早就知道结果,要么就是他们……
“不好,去张家。”
我跟容麒同时反应了过来,而刚一出酒店的门,就见陈晓娜还没走,抬头就见我跟容麒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
“怎么了?”
“能不能载我们去个地方?”
陈晓娜干练一笑,“乐意效劳,上车。”
上车后,容麒飞快的报出了张家的地址,当我们抵达的时候,张家别墅黑漆漆的,不知道屋子里有没有人。
而我却已经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容麒上去,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喂,你们是什么人?”
立刻有巡逻的保安发现了我们的暴行。
不过陈晓娜直接亮出了身份,“警察办案。”
两个小保安立刻不说话了。
而与此同时,张家客厅的灯已经被打开了,而灯光一辆,客厅里的场面,立刻一览无余。
我吓的登时惊声一呼。
“苗苗别看。”
就算容麒在第一时间捂住了我的眼睛,但我还是依稀看到,张家客厅地盘上,那惊恐血腥的一幕。
张萌跟张萌的爸爸,双双被杀死在家里。
而且看样子,他们更像是失去理智后,互相残杀致死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怀疑这是一件灵异案件。”
我们没进张家,直接又退了出来。
而陈晓娜则直接将张家惨案,归例成了公事,向我们问询起了情况。
我们对张家的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就将血五鬼的事,告诉了陈晓娜,当然,还有我们下午的活动,包括颜潇潇养鬼。
“对了,你们灵异警察,主要就是管这些灵异案件吗?”
我问。
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当初在S大,一个契约娃娃就害死了那么多人,却没见过灵异警察的踪影呢。
而对此,陈晓娜表示也很无奈:“是的,不过灵异警察的数量不是很多,不是每一个城市都有的,所以我们一般只做大案要案。”
“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迫切的需要人才了吧,可惜玄门中人,门户之见太深,想要联合起来很难。”
陈晓娜说的很诚恳。
这让我第一次对所谓灵异警察,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不过很多事也不能全看一面之词,就像这次苏家屯,灵异警察就不该插手。
“对了,你们刚才说的那个颜潇潇,是鬼长生的人?”
陈晓娜问。
我点了点头,“是的,对于这个鬼长生,不知道灵异警署了解多少?”
我乘热打铁想了解几分情况。
不过陈晓娜却无奈摇了摇头:“一个神出鬼没的组织,很少显山露水,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他们的具体目的,这种组织,其实很危险,我们也是尽量能不碰就不碰,除非他们出来作恶多端。”
如果鬼长生真的作恶多端的话,光玄门众人就容不下。
可关键这个组织,至今为止,都没做什么出格的大事。
“难道类似像张家这种惨案,也不算大事吗?”我有点炸毛。
陈晓娜看着我苦笑,“你一看就是没见过玄门血腥的人,跟整个玄门比起来,这一星两点的算得了什么,还不足以激起众怒,群起而攻之。”
这到让我愣愣的说不出话来了。
陈晓娜的这番话,虽然有点不讲人情,但却是事实。
让我对所谓玄门,所谓邪派,又多了几分认知。
晚上回到酒店,我心里一直都沉甸甸的,想着颜潇潇这次对我们的算计,或者说,她这次只是针对我的算计。
还有张家的惨案。
张萌,毕竟跟颜潇潇是朋友,她当真下得去手。
或者说,颜潇潇本来就是个变态。
然后我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容麒,玄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生前死于咒灵师之手,而今天这个咒灵师,明显是颜潇潇请来的帮手,当年你家,会不会跟鬼长生……”
其实我有这方面的怀疑,也不光这一点。
而是颜潇潇跟颜素月。
毕竟容麒入世的时间不长,算算也就几个月,而他才刚入世不久,颜潇潇就能用珠子,将容麒跟我,引入她的局。
那绝不是偶然,而是早有预谋。
加上今天的咒灵师。
越发坐实了我的猜想。
只是还有一点不通,当年如果鬼长生为了容家供奉的珠子,将容家灭门,那么他们应该很在意这个珠子。
但事实却是,颜潇潇可以轻易用珠子做饵。
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在意。
难道当年我的先祖说错了,容家被灭门,并非因为这个珠子?
我脑子一片混乱,只好看了容麒一眼,想看看他怎么样。
却见容麒摇了摇头,“我早有这样的猜想……只是……”
只是什么,他没有说,大概跟我一样混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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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抓住是难了。
一夜沉眠。
第二天醒来,又是一个艳阳天。
有了陈晓娜的关系,警方是不可能在找我们麻烦了,只是经过这么一闹,我跟容麒都没什么心情在继续玩下去了。
所以打道回府,又重新提上了日程。
也正好,叶群要出院了。
我跟容麒一块过去接的,老远就见他们已经出来了。
而且边往出走,一边还能看到周围的小护士一个劲的回头,窃窃私语,“快看快看,就是他们,哇,好般配哦……”
“可惜就要出院了,以后不能天天看到了……”
“是啊,对了,你觉的小攻帅,还是小受帅一点?”
“当然是小受,那个小攻虽然年纪小,很体贴的……”
“……”
叶群一张冷峻的侧脸,如果不是硬绷着,估计已经吐血了,他什么时候搞过基呀,他什么时候做了小受呀……
特么的,这医院在住下去,他就要成网红了。
反观小恒,还一脸的没心没肺,见别人都在讨论他们,他脸上倍有光泽,还不时的解释:“我们真不是搞基的,真哒真哒……”
“徐子恒!”
叶群气的连名带姓的叫他。
小恒一吓,慌忙讨好:“群哥群哥,你别气,你在伤了身子,咱们就要在医院过年了,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看吧,多体贴。”
“哧……”
因为春运的关系。
我们是不打算能弄到几张票了,好在来的时候,叶群开车,路也不是很远。
做了简单的休整之后,我们就正式打道回府了。
同时,也将我们昨天遇到的事,告诉了叶群。
“那个颜潇潇又出现了?”
我点了点头:“这次大概是冲着我来的,毕竟我当初可是坏了她的好事,那个女人不知道是怎么被骗,硬是觉的她就是颜素锦的转世。”
叶群摇头。
“不仅如此吧,她虽然受到了颜素月的养鬼传授,但颜素月到底不是人,颜潇潇早就是她内定的复活载体,颜潇潇之所以费尽心力的引你们入局,不就是想要摆脱这样的命运,让你来顶包。”
“退一万步讲,不是万不得已,谁会想跟一个百年女鬼,共用一个身体。”
我点头。
叶群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我跟颜潇潇没仇,可因为某些人的故意灌输,在颜潇潇的心里,中下了一个种子,认为她就是颜素锦的转世。
而我抢了她原本的恋人。
当然,这其中也不排斥,她其实对容麒早就有心,只是给自己找个凄美点的理由而已。
虽说有点自欺欺人。
但人跟鬼一旦进入了执念,不都是这样。
颜潇潇,只需要找个宣泄的出口而已,刚好,我比较倒霉。
“只是有一点我比较好奇,现在的颜潇潇,究竟是颜潇潇呢,还是颜素月呢?”
那天老宅之后,颜素月肯定已经借用了颜潇潇的身体,但颜潇潇却又没有灭亡。
真是个纠结的过程。
还是小恒聪明,猜测道:“肯定得提前打好商量,今天你用身体,明天我用,后天你在用,大后天就轮到我用……”
“多半这样。”
“哇,那要是谁轮上大姨妈岂不是很倒霉……”
我们一路狗扯羊皮的出了D市。
因为照顾着叶群还没好全,所以我们多挪用了一天的时间,第二天才到的家。
如今虽然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
不过整个市区街道上,已经充满了一股张灯结彩的年味。
我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叔儿打个了电话,报了个平安,他老人家估计要年后才能回来。
顺便总结了一下,这次我们去D市的收获,发现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有得到那个养尸地,玉棺内的珠子。
但至少我们猜到了当年,容家被灭的凶手,就是鬼长生。
加上颜素月,那个阴骜道士,还有那天的咒灵师,我们也算跟鬼长生,正面有过了几次交手。
“容麒,你是怎么想的?”
“嗯?”
容麒回头看来,一脸疑惑的看我。
晕,闹半天他根本就没有在听我说话,我发现,容麒自从回来,一直都这样心不在焉的,搞得我的心情,也没之前那么轻松了。
而我发现。
每次容麒表示敷衍的时候,都是他有事瞒着我的时候。
“你该不会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我问。
容麒看着我,笑了笑,“怎么这么说,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满腹心计的人吗?我只是在苦恼……”
说到这里。
容麒可怜巴巴的皱下了眉头:“明明答应要对你好的,可是到现在为止,我好像都没有攒出一座房子的钱呀?”
“……”
啊,我一听容麒这话,登时有点想笑。
其实我不在乎的,可没想到容麒会这么执拗,难道男人都比较注重这些吗?
然后我又想到,陈晓娜许给他的七位数,就问他:“那灵异警署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七位数啊,你立刻就能买一套房子,而且,你还可以借助灵异警署,得到很多有关你仇家的信息。”
细说起来,还是比较划算的。
但容麒似乎并不为所动。
他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我,直到看得我,觉的我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的时候,他突然说:“苗苗,鬼长生的确很可疑,不但如此,鬼长生也很神秘强大,说不定以后鬼长生就对我动手,你这样跟我讨论鬼长生,你不怕吗?”
“怕?”
我没想到,容麒思考的是这个问题,“怕我也要说啊,因为这是关于你的事,你苦苦追寻了这么久的答案,如今就在眼前,我怎么能先你一步怕了,我为了你……”
“为了我?”
容麒突然截断了我的话茬。
我觉的他还有话要说,所以就住嘴了,只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可容麒却沉默了一下,苦笑道:“苗苗,就在刚才,我突然间特别的矛盾,先是有些后悔当初招惹了你,可想着想着,又不后悔了,苗苗,如果重来一次,你后悔吗?”
“我……”
我没想到,容麒突然问这样的话题。
我后悔吗?
如果当初,我肯定后悔,不过现在……
“这就是我的命吧,爱上你,我其实是庆幸大于后悔……”
就算没有遇到容麒,现在我的,充其量也还是我一样,正如我叔儿说的,毕了业,找个稳定的工作,找个门当户对还不错的老公,然后柴米油盐,平平安安一辈子。
想起这些,我更愿意遇到容麒。
“我想我不后悔。”
只是容麒,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矛盾这些,我觉的容麒自从回来,就有哪里有点不太对,不过具体哪里,我又说不上来。
但我相信,无论如何,容麒都不会害我就是了。
“苗苗。”
“嗯?”
“我娶你吧。”
“啊……”
我一惊,容麒这思维的跳跃性也太大吧。
刚才还愁得没钱买房娶媳妇,这后一句就要娶我。
不过说到娶我,我脸上还是忍不住的红了一红,说起话也别别扭扭,矫情的不行,“你要怎么娶我啊。”
容麒突然兴致勃勃的道:“因为我刚才突然想到,我在阳世虽然没有房子,但我在阴间却有一套阴宅。”
“阴宅?纸房子呀?”
我笑问。
容麒摇头:“那肯定不是,其实阳间烧纸房子去阴间,都是假的,哪有那么容易的事,阴间的房子,主要还都是靠分配。”
“分配?”
我听着新鲜。
容麒解释道:“而这个分配,主要看的则是鬼生前的阴德,阴德够了,自然死后要什么有什么。”
不然俗话怎么说,你基点阴德吧。
原来这阴德都是在死后阴间用的。
容麒生前不是恶人,而且还是风水师,从小入道,他的阴德肯定是大把大把的。
“所以我死后,阴间就给我分配了阴宅,只是我一直贪恋凡世,不愿意在阴间呆着而已,可说到底,我也不是活人,我还是属于阴间管辖的,所以,那套阴宅,就算我不想承认,那也是我的根。”
容麒徐徐这样说道。
然后他认真看着我,说:“不如,我先用阴宅把你娶了吧。”
我又有点傻眼啊,“怎么了娶,你是死人,可我毕竟是活人,我怎么去阴宅跟你成婚?”
容麒一笑:“活人当然有法子去阴间的,别忘了,你舅舅就是个走阴的好把势,他一年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在阴间过的。”
“怎么可能,那我天天见到的是谁?”
我不信。
容麒也不瞒我:“他白日自然是阳世,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已经去了阴间,你家祖上是阴官,想必你舅舅在阴间也是有官职在身的。”
这么一说,我好像懂了一点。
“你让我走阴?”
“对。”
容麒点头,“苗苗,你愿意跟我走一趟阴吗?”
我忙不颠点头,“愿意愿意……”
感觉听着好新鲜。
容麒在我额头亲了一下,说:“不过我要先选个黄道吉日,你在等几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 ”
接下来的两天,我就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了。
家里也开始不断有贺卡小礼物什么的邮寄进来,都是学校里的朋友,和以前关系不错的同学,而我也不得不买了一些,庆祝新年的小礼物,小贺卡,纷纷往出邮寄。
容麒一面还勉强经营着他的驱邪小店,一面整日整日的都在翻着黄历,掐算着什么。
直到有一天,天刚擦黑的时候。
容麒突然从卧室出来,拉住了我的手,有些兴奋的说:“苗苗,时辰快到了。”
“什么时辰啊?”
我刚打完游戏,脑子还有点闷呢。
容麒瞪了我一眼,口气有点别扭,“嗯,当然是走阴的时辰。”
走阴还要看时辰吗?不过这方面我不懂,之前对走阴还期待了很久,可容麒没说,我也就等着。
此刻突然听她这么说,我立刻又期待了起来。
“那我要不要做什么准备?”
容麒摇头:“不用,你只需要好好睡一觉就可以了,我先过去打点一二,等时辰到了,我就派人来接你。”
“接我?”
虽然我没走过阴,但总觉的容麒说的有点复杂,不过碍于我天生脑细胞比较少,和对容麒的信任。
我也没有太过打听这细节。
容麒让我上床睡觉,我就心无旁骛的爬了上去。
可这睡觉吧,平时你没什么事的时候,睡的挺快,可你心里一旦有事,翻来覆去的,就怎么也睡不着。
“容麒,我睡不着。”
我床上烙了半天饼,我哭丧着脸,看着容麒。
容麒大抵也没想到,平日倒头就睡的我,今天睡个觉这么费劲,估计他心里还算着他那个时辰呢。
所以也有点急了。
“要不要吃点药什么?”我建议。
“不行,那个对身体不好!”容麒坚决反对。
最后我俩在床上又烙了半天,容麒没办法,问我哪里不舒服,我说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他就抬起我的腿。
开始给我按腿按脚。
还别说,容麒的手法很特别,按着按着,我居然真的昏昏欲睡的有了困意。
而就在我迷迷糊糊,正将睡未睡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头额上,被落上了一张纸符,纸符与我肌肤的粘连处。
轻轻的又落下了一吻。
“……苗苗,我的挚爱,希望你真的不会后悔。”
隐隐约约,传来这样一个声音,但我已经睡了过去。
可是我睡的却并不是很好,也算不得做梦,可就是觉的整个人,飘忽不定的,像是一缕青烟,漂浮在我的肉体上。
身边也没有容麒。
我就这样一直迷迷糊糊的飘着,大概飘到午夜。
我的耳边,远远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风声,又像是雨声,然后中间还参杂着唢呐声。
但不消一会儿。
这个声音已经到了我的耳边。
一个声音,高声的问:“可是苏苗儿。”
我忽的睁开眼,谁在叫我,而我一起身,就见我家的卧室,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顶红色的轿子。
轿子由四个小鬼抬着。
轿子前,则站着一个穿着得体的阴差,笑看着我说,“就你了,行了,赶紧上轿吧,你夫君已经在等你的。”
“啊,什么我夫君啊……”
我还没反应过怎么回事,不是容麒说要带我走阴,怎么稀里糊涂的……
没等我反应。
那阴差一招手,我轻飘飘的就上轿了。
是的,没有看错,是轻飘飘的,我居然变成了鬼!
我匆忙回头,果然,我的肉身就在床上躺着,脸上还贴着一张容麒的鬼画符,虽然看不清脸色,但我知道。
我的肉身并不单单只是睡觉,而是……死了。
“哗……”
红色的轿帘,一甩。
我就被封闭在了小小的红色轿子里了,然后感觉一浮,就走了。
我的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张嘴打听道:“那个,官差大人,我们这是做什么,去哪呀?”
轿子外,传来那阴差的阴笑声。
“本官乃阴间婚配司的差人,小姑娘,你还不知道吗?你的生成八字,已经被你的家人给上报阴间了,给你行了婚配,今日便是你的良辰吉日呀。”
“啊……”
轿子里的我,一下结巴了。
“那个,那个,那个……我是不是死了?”
“是啊,不死怎么配冥婚?”那阴差理所当然的道。
我勒个去,我想起刚才床上挺尸的我,觉的这一切,肯定都是容麒在搞的鬼。
“那个,大人,在问最后一个问题,我夫人是不是姓容啊?”
“我给查查,嗯,不错,姓容,阴德厚厚的,是个难得的好人家,小姑娘死后,有夫家照顾着,在阴间也可享几年福气了。”
这阴差似乎很健谈的样子。
嘚吧嘚吧,跟我所了一路,这夫家如何如何的好,这夫君如何如何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多少女人巴望着想嫁呢。
“不就是个破棺材瓤子。”
我有点愤愤。
这个容麒,居然敢瞒着我,还说什么走阴,走阴需要看时辰吗?这分明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给我配了阴婚。
怪不得他那天,又是矛盾,又是纠结,感情是婚前恐惧症呀。
“不对,我家人给我配的阴婚?不可能,我哪个家人?”
反正我敢肯定,绝不是我叔儿。
他要是知道,还不拎起棍子,揍死我。
“哎呀呀,苏小姐这就不是明知故问了。”
那阴差嘿嘿的笑着,而我也从他的口气里,听出来了,之前还一口一个小姑娘,这会儿怎么成苏小姐了。
而且还很是献媚的样子。
“苏小姐祖上乃阴官大人,自是苏大人给亲自批的,想不到阴官苏大人这么爱惜后辈,若他日苏小姐来阴间小住,一定要给小鬼我美言几句呀。”
我勒个去。
听到这番话,我差点没从轿子上栽下去。
容麒这小子竟是直接找的我祖上,而且我祖上还批准了。
同时又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我祖上还阴间应该是很牛叉叉的。
而说话间,轿子已经停了,不过在轿子停下的瞬间,我发现,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红盖头。
身上也变成了大红的喜服。
喜轿撩开,我只看到地上铺着大红的地毯。
不过到底是阴间的红毯,怎么看,怎么也看不出喜庆,到觉的阴气森森的。
然后我的手里,就被小鬼塞了一截红绸,冰凉冰凉的。
容麒是清朝人,这婚庆自然都是按照古代的仪式来的,所以我一下就知道,红绸的另一边是谁了。
莫名的开始让我紧张了起来。
“容公子……”
“嘘,我娘子胆子小,客套的就别说了,行礼吧。”
这是,容麒的声音,只是与他平日暖暖的音色不同,显得冰凉而干净,透着一股淡淡的回旋,磁性十足。
只是,我什么时候胆子小了,分明是你猴急了吧。
“是是是……”
然后,我就被手里的红绸引着,缓步向前,基本跟我预先的一样,行了大礼,拜了天地。
唯一不同的是。
我们的婚礼,静悄悄的。
直到我被送入喜房,眼前的盖头,才缓缓的撩开。
容麒如玉般的容颜,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同样着了一身大红的喜服,摸样还是他临终前的样子。
头戴红色的瓜皮小帽。
长长的发辫,垂于喜服之上,带着鲜亮的红穗子。
眸若星辰。
面若莹玉。
只是站在这清冷没有活气的阴宅里,也头发出一股死人的气息。
但是这种我一点都不讨厌,反倒令容麒,看着更加的神秘而英俊。
至于我,原本因他瞒着我配阴婚的事,还打算找他闹一场,可不知道怎么的,一看到容麒这一身喜服。
我就傻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成木头美人了?”
容麒挑眉笑说我。
我一呆,才反应过来。
“容麒。”
“嗯。”
“我动不了了。”我说。
容麒一愣,赶忙紧张的问:“怎么了,第一次过阴,是不是有不适的地方,对不起啊,只想着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这些……”
容麒有点急了。
我却扑哧一笑。
“不是,你太帅了,迷的我都走不动道了。”
容麒一听,先是微愣,随即又是苦笑,又是无奈,“还以为你要找我闹一场,看来我今天颜值不错,已经把你征服了,也不算白倒腾了。”
此刻我一肚子疑问。
忙道:“你怎么就跟我配了阴婚呢?”
“你不是已经答应嫁给我了,怎么,后悔了?”容麒挑眉看我。
然后轻抬了抬手,我才发现,我俩的手腕上串着一根红线,他说:“你若后悔,还来得及,剪了这红线就是了。”
“我不后悔。”
我坚定的道。
容麒抬眸看着我就笑,然后他吻了吻我的眉眼,说:“那娘子,我们就洞房吧。”
我听着,心一下又乱了。
“这这里吗?对了,我的肉身死了,是怎么回事?”
我想到我的肉身还在家里床上挺尸呢。
容麒笑着解释:“没看到你额头上的鬼画符吗?那是用来骗鬼的,你不死,怎么配阴婚啊?放心,我洞房不在这里?”
“在哪里?”
“做鬼风流不算风流,做人风流才算,阴间我们不过走走过场,阴官准了,注在了冥婚薄上,此后你我便算是阴间的法定夫妻,你若喜欢,明日我们去阳世,把证也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望着我边说边笑。
鲜亮宽大的喜服,如玉的容颜,漆黑墨染的眼眸,沉沉的笑意,恰似一杯香气四溢的美酒,正在泊泊而流的诱惑着我。
导致他跟我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只望着他英俊的容颜,微微的痴了。
“苗苗,你怎么了?”
容麒大概也发现了我的走神。
莫名幸福的感觉,像是一朵久经风霜,终于要含苞待放的花蕾,一点点在我的心田,要迫不及待的绽放。
但脸上,却出奇的平静。
我呆呆的道:“容麒,我总觉的这就像是再梦,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谁知容麒挑眉。
“不好。”
“为什……”
我想问。
可我在话还没问完,容麒突然伸出手一把将我朝后推了下去。
我一个踉跄没站稳,咚的一下就被推倒在了身后的喜床上。
“喂……”
可当我落下的瞬间,一切都不复存在,阴宅,喜房……眼前只有一张鬼画符,我抬手轻轻的拿下,就发现我跟睡前一样,还躺在家里的卧室。
而我的身边,容麒正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气的踹他,“人家还没过瘾呢……”
容麒顺手捏住我的脚踝,笑道:“苗苗不气,苗苗不气,你没过瘾,我却是急着想洞房了,要不改天我在找几个小鬼,把你抬过去,你想怎么过瘾就怎么过瘾,还不行。”
我被他哄的,脸上又有点红了。
才发现,卧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点上了一对龙凤花烛,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的,似真亦幻。
而我俩的睡袍,也不知什么时候,都变成了大红色。
是容麒的鬼术吗?
“苗苗……”
容麒笑着,缓缓上前将我抱住,轻轻的在我耳边呢喃,“其实一切都可以是假的,你只要相信,我始终是真的,就可以了。”
“你保证这次会真的给我?”
想起前两次,我就磨牙,一次是我叔儿捣乱,一次是这小子故意忽悠我,今天,姐真的要脱裤子了,谁也别拦着我,谁拦着我跟谁急。
容麒大概读懂我的意思。
在我耳边闷笑。
“放心,这次是真的,前两次都是跟你闹着玩的,没想着真要你……”
容麒的声音,凉凉的,暖暖的。
忽冷忽热的灼烫着我的知觉。
转眼又改换我咬牙切齿了。
因为每次这老僵尸撩拨我之后,我都是……夜夜想着他,可是他却不鸟我。
“你这个……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不知道,肯定是好孽。”
容麒低低的笑着,他的冰凉的唇,已经开始在捕捉我的唇了。
容麒的吻,凉凉的。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凉意,让我逐渐的开始迷乱沉沦。
情渐深,意见浓。
一丈红尘。
旖旎多姿。
温柔的让我以为,在做一个美丽的梦。
仿若,刻骨铭心,也不过如此。
虽然很痛。
但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深深的烙印在我的灵魂里。
容麒,我爱的人。
直到他停下的瞬间,我感觉有一股冰冷的气息,进入了我的身体,冻的我开始打颤,四肢冰凉。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尸气。
这一夜,我都不记得我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多久,只是我迷迷糊糊的间,听到容麒在我耳边,不断的呢喃。
“苗苗,说,你爱我。”
“我爱你。”
“再说。”
“我爱你……”
“……”
“苗苗,我也爱你……就算,我亲手把你拖下地狱,你也爱我,对吧?记得,你一定要爱我,绝对,不能不爱我,否则……”
否则什么?
可惜,我已经听不到了,沉沉的,在他怀中睡了过去。
只是梦中,总是会想起,那夜在老鳖山。
夜明眼下,容麒望向我的目光。
忽然如一根刺一样,刺进了我的心口。
这一觉,我睡的出奇的沉,沉的几乎让我觉的,是不是要死过去了,可最终我还是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可眼皮沉的就跟沾了胶布似的。
“苗苗,你别动,你发烧了。”
耳边传来容麒小心翼翼,关切的声音。
我闻言,心里哀嚎,不会吧,这么怂,为什么人家干完那事,都神采奕奕的,我却死去活来。
“我什么时候病的?”
我问。
“嗯……夜里。”
我总觉的容麒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犹豫躲闪,好像瞒着我什么似的。
可是我却没什么精力去探究的,打着哈欠,卷缩着又想睡觉。
“苗苗,别睡,把药吃了,吃了就好了。”
说着,容麒端着药碗,将一口一口的药汤,喂进了我嘴里。
还以为会很苦,没想到一入嘴,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倒是有一股淡淡的腥气。
“这是什么药啊?”
我睁开眼看着容麒,见容麒跟个居家男似的,围着围裙,拢在我床边,笑道:“不知道,医生说,对你身体好……你喝吧,不苦的,嫌苦,我给你搀点冰糖?”
“不苦。”
我摇了摇头,自己还没那么娇气。
只是喝完药后,我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我这种病着的状态,也不知道持续了几天,就算是醒了,感觉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不过好在容麒给我买的药,都很有用,每次吃完,都倍有精神。
“新嫁娘,是不是该起床了?”
一天早上,容麒伴着可爱,卖着萌,来叫我起床。
别人家的媳妇,第二天就起来,该干嘛干嘛的,我这一辆躺了三天。
“瞅着,这是嫌弃我了?”我白了他一眼。
别别扭扭的又道:“还不都你害的,哪有那么折腾的……”
“是是是,我害的你……”容麒趴在我床边憋笑,末了,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可我好想,天天那么害你……苗苗,你到底起不起床啊,再不起,我就要觉的,是该长在床上了。”
可我身上就是软趴趴的嘛。
容麒大概见我是又不想起了,只好一叉腰,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年前商场大减价促销,所有东西都半价,你真不去啊。”
“你不早说。”
我腾的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简单的洗漱一下,吃过了容麒给我准备的爱心早餐。
就见容麒在我的状态前,鼓捣起了我的彩妆。
“你在做什么?”我问。
容麒看了我一眼,说:“找眉笔啊,娘子出门,为夫不该给你画眉吗?”
我扑哧一下笑了。
觉的容麒好老土,但是,好温馨感动。
“苗苗,你觉的这样跟我在一起过,好不好?”容麒突然淡淡的问。
我吃着饭,嘟囔道:“有什么不好的,有吃有喝的……”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鄙视我自己,你猪呀,还有吃有喝的,活该给僵尸拱,可仔细想想,觉的……给做吃的,就是好嘛。
容麒看着我就笑,说:“还是苗苗好……可我还是总觉的委屈了你,我这世上已经没有家人了,你的家人也不是很同意,我俩的事,我就这样把你娶了。”
原来容麒还在纠结这个。
想起离开前,苏家屯对此的态度。
我说:“其实他们肯让你带我走,就说明已经答应了,不是吗?”
就算容麒为此,付出了一个心脏。
那是他对苏家屯的承诺,不会让我有事的承诺。
就像人家嫁女儿,要听夫家一个承诺一样,得了承诺,自然会安心把女儿给你。
“你说的对。”
容麒终于找出了眉笔。
他走到我跟前,将我缓缓抱进怀里。
“苗苗,让我在听听你的心跳。”
此刻的容麒,像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将耳畔,轻轻的抵在我的心口。
我不是很理解他的这个动作。
可是等我理解的时候,一切,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走吧。”
穿好衣服,换好鞋子,我们就正式出去大采购了。
而果然也如容麒所说,年前的商场大促销,这人山人海的,大爷大妈,挤得进不去出不来,容麒紧紧拉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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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最后搞的跟抢劫逃难似的。
“苗苗,你拉紧我,可千万别松手。”
“我知道啦。”
大概大病初愈的原因,我突然有点力不从心,想打起了退堂鼓。
不过看着周围的茫茫人海,和走在前面,始终拉着我,给我开道的容麒,我就忽然好幸福,感觉一辈子,都好想这样,淡淡凝望着他的背影。
想起那晚,他掠夺式的温柔,我耳朵根不禁又烧了起来。
原来热恋中的男女,真的一点节操都不讲的,好像冲上去亲他一下,证明我爱他。
“哎……”
不过这个时候,我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谁在叹息,这么伤感。
我下意识的一回头,登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袭上了我的心来。
因为我就见,身后的人海里,颜潇潇就站在角落,幽幽的看着我,脸上泛着满满的杀意,而她的身旁,则漂浮着,身着红色绸缎长裙的颜素月。
苍白美艳的脸上。
布满了讥讽冰冷的笑。
这一人一鬼站在一起,就像一对双生姐妹似的,一个邪,一个更邪。
“颜潇潇!”
我大叫了一声。
“苗苗,你怎么了?”
容麒回头看我。
我急忙道:“我刚才看到颜潇潇跟颜素月了。”
“哪里?”
容麒皱了皱眉。
“就在……”
等我在回头的时候,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容麒,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建议道。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也好。”
容麒没有异议,拉着我就往出走。
当走到大街上的时候,我突然看到,颜潇潇跟颜素月,就站在街的对面,依旧那样冰冷讽刺的笑看着我。
我一惊。
“容麒……”
我想提醒容麒,颜潇潇这个危险的女人,在D市的时候,就对我们出过一次手了,这次她突然出现,绝对是不怀好意。
可是我提醒的话还没说完。
我们站的位置,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然后便是下面人群的哗然惊呼。
我猛一抬头,就见商场上的巨大广告牌子,居然轰然就坠了出来,几个小鬼,站在牌子上,嘿嘿嘿的邪恶笑着。
“小心……”
广告牌子下,至少站着几十个人,一时全部惊慌逃窜。
但是一切来的太快,根本来不及逃脱。
“苗苗。”
我被容麒直接护在了怀里。
可当那广告牌子转瞬落下来的瞬间,我还是感到了一股莫大的冲击,冲击的我几乎昏死过去。
“快,救人……”
“救命啊……”
“救护车……”
迷迷糊糊间,我知道广告牌子砸住了很多人,到处都是哀嚎呼救的声音,还有救护车赶来的声音,乱哄哄的。
“苗苗,对不起。”
耳边,是容麒低低的道歉的声音。
我不懂,她道歉干嘛。
然后我睁开眼,才发现,我跟容麒此刻居然就被那巨大的广告牌子压着,外面正在有人施救,不过我知道,是容麒给我挡住了致命一击。
因为我几乎完全被他护在怀里。
但是,容麒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高兴,反而满是复杂纠结与痛苦,幽幽的望着我。
然后他爱怜的亲吻了我的唇瓣。
“苗苗,对不起……”
“容麒……”
我想问他为什么要道歉,他又没有得罪我。
但是我的话还没说出口,容麒冰凉的手掌,已经缓缓的抵在了我的脖子上,然后缓缓的用力,掐紧,在掐紧……
一瞬间,我只觉的所有的空气,都被容麒的这只手给截断了。
他要干什么,他要杀了我?
容麒为什么要杀我?
我不懂。
巨大的广告牌子下,耳边,到处都是人们的哀嚎呼救,而原本,应该劫后余生的我,却被自己最心爱的男人,死死的掐住了脖子,他要掐死我。
到底为什么,我真的不懂。
跟容麒比力气,我可笑的就像一只蚂蚁。
我只能用我唯一的视线,苍白无力的望着他,我觉的,仿佛末日就要到了。
“容……”
尽管视线在模糊,可我还是能看到,容麒望着我痛苦的面容,忽的,我看到他眼底,流出两行血泪……后来我知道,僵尸不会流泪。
但只要伤心的落泪,就一定是血泪。
“苗苗,你不可以食言,你爱我对不对……没有办法,布置了这么久的事情,原本不想动手的,可到底不舍得让别人伤你……苗苗,记住你的不后悔,我们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死亡,像冰冷的海水,很快将我死死的淹没,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潮水,一下一下,冲刷着我的灵魂。
我在窒息中失去的知觉。
但我失去知觉前,却永恒的定格在了容麒,那张留着血泪的脸。
他为什么要杀我?
什么布置了这么久?
而我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竟发现自己不是痛苦的,而是懊恼和彷徨。
然后,我漆黑的眼前,再次恢复了光线,我看到,清冷的病房的,我的身体就躺在床上,身上插着各种仪器,嘴上带着氧气。
寂静的空间里,唯有医院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容麒就这样呆呆的守在床边,看着我。
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非常憔悴。
而我此刻,完全是以灵魂的状态,注视着这一切。
我不知道,容麒能不能看到我,反正我再次看到他的时候,我忽然变的有些激动。
我想大声的质问他,为什么要杀我。
可我还没张嘴,就听病房的门开了,叶群跟小恒冲了进来,他们似乎不敢置信的望着,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我。
“这到底怎么回事?苗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意外猝死,容麒,你给我个解释,别跟我说这是意外,以你的本事,会连苗苗都保护不好?”
我自己也愣住了。
叶群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会这么激动。
他几乎冲上来就要将失魂落魄的容麒,暴揍一顿。
而此刻的容麒,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皮囊似的,任凭叶群撕扯质问。
“群哥你别激动,这事肯定麒哥更伤心。”
小恒也是满脸的不敢置信,但似乎小僵尸今天更理智一点。
“这里是医院,亲保持安静,另外,你是苏苗儿的家属吧,已经不行了……你签一下子,是放弃治疗,还是……”一个护士打扮的人的,进来说了一句。
“放弃治疗。”
谁知,刚才还跟木偶似的容麒,突然漠然这样说了一句。
“你特么禽兽!”
叶群一下更他急了眼。
“苗苗他没死,他只是睡着了而已,我带她回家,她就会醒了。”
容麒忽然这样低吼着说了一句。
边说,一行血泪,已经从他的眼眶,夺眶而出。
叶群看到这行血泪,突然也被惊住了。
而我却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容麒的血泪了,第一次,是他掐死我的时候,第二次,居然是他不愿意相信,我死掉的时候。
容麒,到底是为什么?
我忽然好不懂。
我想张嘴问,可我发现我说什么,似乎他们都听不到,但是不应该啊,叶群他们都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到我,那么我,此刻究竟是种什么样的状态。
难道是我的梦眼?
我真的没有死。
不久后,我身上的仪器,开始被一一拔除。
我都不明白,我现在该是什么样的心情,望着床上苍白如雪的我,整个人肉身,都死气沉沉的。
说我还活着,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苗苗她死了。”
叶群站在我的病床前,喃喃的道,而一说完,他痛苦的掩住了面,眼底却也有点点的泪花闪动。
“苗苗姐。”
小恒也呆呆的看着,像是在做梦,一个悲伤的梦。
而我只想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苗苗她没有死,你们哭什么丧呀。”却是身后的容麒,拿着衣服,将我的尸体,紧紧的裹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像是在抱他唯一的珍宝。
“病人已经不行了,你不能这样带她出院。”
“滚开。”
“容麒……”
我不知道容麒是怎么把我带回家的,反正等我的视觉,再次矫正的时候,我的尸体已经在床上躺着的,依旧苍白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然后我看到,容麒不知道从哪,取出了一只瓶子。
这个瓶子!我认识……
我惊然的瞪大了眼,难道这一切都是……
不错,这个瓶子我做梦也不会忘记,真是上次老鳖山,我们跟陈教授去鬼市买东西的时候,容麒自己出去买的那个东西。
当时他只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我知道那个瓶子里,装着一种液体,液体里,被他泡着鬼将军的眉心血。
当时小恒还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喝了眉心血。
他说,要加一些作料才好,当时我也没有细细的问他,之后也没有理会。
此刻我才知道,那鬼将军的眉心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融化在了那个玉瓶里。
被容麒摇晃均匀,然后拿出一只碗,碗里装着温热的清水。
他将玉瓶里的液体,浅浅的往碗里滴落了一点。
之后拿着勺子,小心翼翼的走到我的床边,口气一句暖暖的,像是在唤我起床,但穿上的我,根本已经跟死人无意了。
“苗苗,我们喝药了,来,喝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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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喂过两口之后,他又停了下来。
就怎么端着碗,直勾勾的看着我,说:“是不是苦了点?”
说完,他赶紧起身,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从柜子里找出糖粉,掺进了那碗药里。
这下他似乎才安心了。
“这次,不苦了,苗苗乖,把药喝了。”
说完,继续一勺一勺的往我嘴里喂。
而怪就怪在,我的身体虽然跟死人无异,但是,在尝到眉心血的时候,居然懂得简单的吞咽,也就是说,我的身体是有知觉的?
这一幕,难免忽然让我想起,之前我发烧病了,容麒也是这样细心的喂我吃药,当时的那个药,我始终都没尝出是什么牌子的退烧药。
此刻我却仿佛突然顿悟了。
这一切,都是容麒的预谋。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喂我喝鬼将军的眉心血?
我又不是僵尸,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又是震惊,有是疑问,又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容麒一勺一勺,将鬼将军的眉心血,喂进我嘴里,可是我发现,我心里竟没有半点仇恨的意思。
因为就算我是被容麒亲手掐死的。
又被他早有预谋的算计,但我还是爱他,爱的无可救药。
任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
而我一哭泣,我的尸体,居然也开始缓缓的落泪。
看上去非常的诡异。
容麒喂完我眉心血,见我哭了,赶忙上前,用冰凉的吻,缓缓拭去了我眼角的泪,我看得出来,他此刻看似平静,其实内心也在有一片痛苦。
在死死的压制。
“苗苗不哭,苗苗不哭,我陪着我,无论如何,我都陪着你,好不好?你说过你不后悔的,你也不准后悔了……上墙碧落下黄泉,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他越说。
我越是哭的凶了,容麒你成功了,就算你杀了我,也让我对你生不出一点的怨恨。
反而看着你痛苦的样子,我居然还要心疼。
哈哈哈,痴了。
容麒,你这个妖孽,你竟我苏苗儿为你痴狂至此。
我突然又想哭又想笑,但这一刻,我觉的一定是疯了。
随着窗外的暮色西沉,我就这样的呆呆的看着,容麒,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我的尸体,我也最初的激动混乱,慢慢变的消沉。
难道以后我们都要这样子过吗?
我呆呆的蹲在角落的位置。
看着容麒穿好睡衣,慢慢爬进我的被窝,浅浅的拥着我,时而会亲吻我的脸颊,时而会在我耳边,说着他的悄悄话,摸样像是我还活着的样子。
如果这样的场景,被外人看到,恐怕一定会觉的容麒就是个变态疯子。
但他却好像乐此不疲。
可我却能感觉的道,在容麒小心翼翼的表面下,其实也应该绷着一根紧紧的弦子。
他在害怕。
害怕的每每夜半清醒,都会直勾勾的看着我。
然后突然跳下床,我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才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暖宝宝,蹲在地上,轻柔的给我暖着脚。
我从小血薄,一到冬天,就爱手脚冰凉,这个毛病一直没好过,所以容麒也知道我这个毛病,时常给我插上电暖宝,给我暖脚。
而每当那个时候,我都觉的好幸福。
怪容麒太惯着我,容麒就爱说,就要这么惯着,让你离不开我,离开我一日就想,一想我,就浑身的不舒服。
可是如今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在暖又能怎么样!
想着想着,我就蹲在墙角呜呜的哭了起来。
而我只要一哭,我的尸体也就就会跟着流泪,那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串串泪珠滚落。
容麒又立刻心疼的给我擦眼泪。
“苗苗,我知道你有知觉对不对,别怪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你在忍忍,在忍忍,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真的……”
容麒紧紧拥着我,一坐便是天亮。
而天一亮,他又开始给我准备那个药了。
每准备完,都要往里面,细心的搀上糖粉,一口一口的喂给我。
如此,我们居然在屋子里,关了整整两天。
这一天,门突然被人咣咣的砸响了。
“容麒,你把门打开,你到底想怎么样,电话也关机,人也不出来,你要抱着苗苗的尸体,抱到什么时候,你给我出来……”
是叶群的声音。
“容麒,你给我出来。”
可屋子里的容麒,就像没有听到似的,一如平常,或抱着我,或搂着我。
他闭目养神的时候,也没有呼吸,没有气息。
两具尸体,就这样安静永恒的躺在床上。
我以为在过不了多久,我的尸体就会烂掉,但是,房子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味的样子。
而门外。
叶群离开后,居然找来了工具,直接把门就给卸开了。
而当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客厅,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但是却已经没有半点人气了。
他直接闯进了卧室。
看到了床上,相拥而眠的两具尸体。
“容麒,你到底在出什么幺蛾子?”
叶群大概也是气急败坏了。
而容麒,似乎对叶群的进来,没有半点意外的意思,他睁开眼,只是淡淡的道:“苗苗没有死,在过不久,她就会好起来的。”
“她明明已经死了,你该通知他的家人……”
“千万不要。”
容麒忽然瞪了叶群一眼,有些躲闪的道:“都说了,苗苗没死。”
“……”
叶群此刻看着容麒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疯子一样,随即,他冷峻的容颜,突然讽刺一笑。
“我算看出来了,之前什么山盟海誓,都是假的,你到底不是活人,刨开你僵尸的外表,你还是个鬼,鬼话鬼话,就算说的再好听,演的在逼真,也终究是鬼话……苗苗居然还信了你的鬼话。”
而对此,容麒没有说一句话,仿佛是另一种的默认。
可叶群还是急了,“但我不管你是什么,现在苗苗已经死了,你最好让她入土为安,也不枉她信你一次。”
叶群此刻还不知道。
其实我就是被容麒,我最信的人,给亲手掐死的。
多么可笑的事实。
“苗苗她不能入土为安。”容麒终于说话了,只是他的神色,突然显得恍惚难明。
他喃喃着说:“如果苗苗入土为安了,谁来陪我!”
“你这个疯子……”
叶群被他气的几乎面目扭曲。
我就在这样在旁边看着,叶群为我出头愤怒,但我打心里不愿意看到他跟容麒这样反目,所以开始暗暗心焦起来。
而越是焦急,就越是觉的自己无能为力。
越是无能为力,越是,感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我。
就在容麒跟叶群之间的气氛,马上就要剑拔弩张的时候。
我忽然感到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待我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我的魂魄居然又回到了我的身体。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飘了很久的人,终于站到了地面上。
但是却跟以前又有些不一样。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我已经没有心思去探索了,而是飞快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于是床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已经被确认死亡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同时也因为我的‘诈尸’。
叶群跟容麒都给惊住了,表情呆滞的,在没有一个人说话了。
当然,叶群看向我的目光,是惊诧的,不可置信的。
而容麒看向我的目光,却是惊喜的,这一瞬间,他眸中所饱含的东西,太多太多了,让我一时根本读不清楚,只仿佛沧海桑田,生死轮回一般的长久。
我的心就碎了。
“苗苗!”
首先说话的是叶群。
我试着动了动,我重新掌控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过一次的原因,觉的身上冰冰凉凉的,麻木的,动一下,就要废一番力气。
好在没有太大的排斥。
于是,我又动了动嘴唇,片刻,才发出了第一个声音。
“叶,叶群……谢谢你,我很感动……”
我真的很感动,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不管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女朋友,我都真心的感激。
“但是,你可以先回去吗,有些,我想跟容麒单独说。”
有些事,我必须要搞明白。
尽管,我心里已经隐隐的有了猜测。
“好。”
叶群在确定,我不是诈尸或者鬼上身后,终于安心的点了点头,然后复杂的看了容麒一眼,就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一下就剩下我跟容麒两个人。
静悄悄的。
因为我发现,我都容麒,都不会呼吸的。
“苗苗……”
容麒终于看上了我。
他的面孔,一如我认识他的时候,那样风清如玉,俊朗帅气,没有胖过一分,也没有瘦过一点。
只是一双漆黑莹润的眼眸。
却在不似,初初相识时的那份单纯情动了。
满布痛苦的颓然,与纠结的难捱,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我,欲靠近,却不敢。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一手主导,却好像我在为难他一样。
我在旁边看了两日。
就算再笨,我似乎也看出来了,这一切,都是容麒的早有预谋,从老鳖山的时候就开始了吗?还是更早,更早一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良久,我问。
然后又确切的补充道:“还是先说说,我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是的,就算我醒来了,可我的身体,却还是死亡的。
我现在根本不算是活人。
“不,不是怪物,你若是怪物,那我又是什么?”
容麒喃喃的的摇头。
他整个肩膀都是怂拉着的,给人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抬头看我。
又像是在掩饰什么,飞快的道:“既然醒了,喝药吧,喝了就会好起来的。”
容麒好像偏执的认为。
他所谓的药,就是灵丹妙药。
但是当他飞快的从厨房,端出那碗熟悉的汤药时,我却觉的阵阵的刺眼,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激动了。
还是这两天,压抑的太多了。
当容麒端着药碗,来到我跟前的时候。
我突然抬手,一把就将容麒手里的碗,掀翻了,随着叮叮咣咣的声音,碎瓷片登时飞溅了一地。
容麒大概也没见过我这么激动,莽撞的样子,不过他在一瞬间的呆愣后,飞快的又俯下身,紧张的查看起了我的手。
“没伤到吧,给我看看。”
我没动,任凭他将我苍白不似活人的手,一点点的检查了一遍,看没有擦破皮的地方,才松了口气。
“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要算计我了吧?”
我紧紧的望着容麒。
容麒就蹲在我的跟前,最后,他索性跪了下来,将头,深深的埋在我的手掌心。
我何曾见过,那个时而温柔暖暖,时而本事高强,那个沉睡了百年,来自清朝的名门公子,会有这样卑微的一面。
像鸵鸟一样,把脸藏在我的手心。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我莫名的有些气急。
我现在只希望容麒跳起来,哪怕张牙舞爪的把事情真相告诉我,而不是做出这样可怜的姿态,仿佛在说。
算计了你,你还得心疼我的样子。
他就是算准了我天生心软好说话。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的话……我们,就分手吧。”
我狠下了心肠。
这一刻,我清楚的感觉到,跪在我跟前的容麒,抖颤了一下,然后,才低弱而蚊蝇的缓缓道。
“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就从头说起。”我紧紧的盯着他,脑中想起那日,巨大的广告牌子下,我没有被砸死,却被我心爱的男人。
活活的掐死。
那种滋味,仿佛要把我的心,放进油锅里蒸炸似的的难受。
“说说,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着掐死我的?”
容麒终于微微的抬起头,漆黑清润的眸光,透着点点的闪烁,然后他说:“最早,是从我爱上你的时候,我就想着,掐死了你了。”
“那被你爱上,倒是我最大的厄难了?”
我冷冷一笑。
容麒摇头,有些急切的道:“苗苗,你也爱我不是吗?你说过你不后悔的……你知道吗?当你第一次告诉我,爱我,你将付出的代价时,我就发誓,我不要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我的苗苗不可以老,我的苗苗永远都要是最好的……可是人类的性命好脆弱,我只要一想到,你会像颜颜跟素锦那样死掉,我就好难受。”
“苗苗,你知道吗?我可以眼睁睁的看着颜颜,一天天的消瘦,最后病死,也能隐忍着去参加素锦的葬礼,看着她入殓,入土为安……我以为对你也可以做到,但是我错了,我渐渐发现,我根本离不开你,甚至看不得,你受一丁点的伤害。”
容麒一席话说完。
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的追随着我。
而我也没想到,他活活掐死我的原因,居然是因为,他不想看着我老死?
“你怎么忍心?”
“我也不忍心的,在我有了这个疯狂的想法的时候,我也曾想过终止,可是老鳖山那次,我看到鬼将军跟他的妻子,阴阳两隔六百年,我就怕,我好害怕,你知不知道苗苗?”
“所以你就想把我变成,像你一样的怪物?”
我愣愣的问。
然后想到刚才叶群的话,他说的一点没错,鬼就是鬼,没有偏激的执念就不是鬼了,不管容麒伪装的再好,说出来的话,在好听。
也终究是鬼话。
而我在一次次的提醒自己中,渐渐的相信了他的鬼话。
“怪物!”
容麒的眼底,忽然闪过一片受伤。
我知道,要是我以前这样说,不用容麒给我什么眼神,我自己就会愧疚死,因为我心疼容麒,看不得他难过。
但是现在,我居然就这样说出来了。
“不是的,不是怪物。”
容麒摇着头,试图跟我解释道:“只是半人半尸而已,你的身体的另一半还是活着的,只是另一半死掉了而已……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我的苗苗,可以一直这样的年轻漂亮的,留在我身边,不然……”
我感觉,这一刻。
容麒压抑在心里的东西,突然崩溃了,他开始变的激动。
“苗苗,难道你不懂吗?人和尸体是不可以结合的,我是尸妖,你根本就受不住我的尸气,我们只认识了半年不到,或许还不影响什么,但是时间一长,一年,两年,三年,渐渐的,你的寿命就会被我缩短……”
“所以,你就拼命的对我好,从衣食住行,到日常情感,一点点的笼络我,让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你,这样你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摆布我的性命?”
我喃喃的问。
然后脑子里,就将我认识容麒开始的每一个画面,一遍遍的翻过。
是,他对我好。
好到我没了他就活不了。
而这一切,居然也全部都是他的算计。
就因为他要长长久久的跟我在一起。
仗着我爱他,对我做出这样的事。
从老城区,到老鳖山,在到苏家屯,我心心念念,放在心口窝里的枕边人,其实早已蓄谋将我掐死。
仿佛所以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通了。
舅儿说过,他们给我逆天改过一次命,不改命,我很难活,但是最后他们显然失败了,因为我爱上了容麒。
“那日,你在祠堂许了什么承诺?”
当时我虽然有梦眼,但是我并没有听到他们具体的讲话内容。
“告诉我?”
容麒望着我,说:“他们没有给你改成命,我说那就让我来,但是你的长辈不相信我,能给你改命,我只好把心掏出来给他们看,如果改命成功,他们就得答应,你跟我在一起,如果失败,我就跟你一起死。”
“苗苗,可是所谓逆天改命,神仙难为,我怎么可能做到……但是,我却知道另一种改命的方式。”
说完这句,我懂了。
因为容麒的命,也是因为这样改的。
一个清朝的风水师,成了现代的僵尸。
他要对我如法炮制。
“我的确受不住你的阴气,所以你一直不肯要我?是怕加速缩短我的寿命,但是从苏家屯回来,你就打定了注意,对不对,所动求娶,与我冥婚,也是你的谋划,我仅仅跟你过了一夜,就病了三天,你就开始给我喂僵尸的眉心血,最后……”
“颜潇潇会出现害我,也是你的料想之内,对不对?”
我紧紧的盯着容麒,脑洞大开。
而容麒居然点了点头,“对,全部都对,全部都是我的计划,从爱上你的时候,开始谋划,在老鳖山,我着手准备,在苏家屯,我打定了主意,一切的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再走,甚至算计好了,让你怎么意外亡故,但是……”
“事到临头的时候,我却舍不得你被砸死,明明知道都是计划,却还是不由自主的保护了你,但是保护了以后,我又后悔……”
“苗苗,我们已经洞房了,你的身子已经让我给伤了,我的心也掏出来了,我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你只好自己动手了?”
容麒这次没有说话,但却是默认了。
我缓缓的仰起头,望着冰冷的天花板,忽然觉的一切都好混乱,但一切,又都好想,很顺理成章。
“如果不这样做,我的寿命还有多长?”
“最多十年。”
明知会害了我,却还要一意孤行。
我静静的望着容麒,我竟发现,排开初时的怒火滔天,我竟还是恨不起来他,所以时候他成功了。
就算亲手杀了我,我也还爱着他。
“为什么不事先跟我商量?既然已经给我费心笼络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不索性事先言明?”
我心里试问,如果容麒在推动这个计划之前,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为了我们的长久在一起,把我变成半人半尸的怪物。
我愿不愿意?
如果不愿意,为了不缩短我的寿命,容麒一定不能再呆在我身边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苏家屯会极力阻拦我们一样。
但是如果我身边没有容麒,我会开怀吗?
一想到那个答案,我就觉的我癫狂了。
我居然是愿意的。
但是容麒不会知道我心里想的。
他只是呆呆的看着我,一行血泪,缓缓的只他眼眶中落下,白皙俊朗的容颜,挂着难看自责的笑。
“我想告诉你来着,可是我怕,你没了我,或许还会有新的生活,但是我会疯的……我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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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毒药一样,慢慢腐蚀了我的心,我与你一起,越是开心满足,就越是舍不得放手,只要一舍不得,就贪心的想永远的留住……我知道我很自私,可如果我不这样做,那等待我们的结局,只有两个。”
“要么,我就此罢手,永远的消失在你的眼前,这也是你的长辈,打算给你安排,并且实施的结局,是我生生刨开自己的心,才换得他们一个妥协的态度。”
“要么,就是让我看着你去死,如果非要那样,何不我自己动手……苗苗,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赌不起,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活人跟死人的区别,就算你说你爱我,你说你不后悔,我也不敢拿这个为赌注……我输不起。”
一句输不起,却是道尽了我跟容麒之间,到底的不信任。
他不相信,或者不敢相信,我愿意为他去死。
而我则不相信,容麒真的会伤害我,尽量目的,是为了我留在他身边。
他是自私,可自私的让我心疼。
我俩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
因为我的意识,才刚回到肉身,整个人还是麻木的,不过在短暂的适应之后,我缓缓的站起了身。
我看到,容麒的眼底,迅速闪过一片慌乱和害怕。
他忽然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腰。
“苗苗你别走,我不许你走,事已至此,你没有回头路了,原谅我好不好,苗苗,求你了,原谅我好不好?”
容麒几乎是苦苦哀求。
而我也从未想过,容麒的爱,居然可以这么卑微。
“如果我非要走呢?”
我冷淡一语。
“你要是走,我就,我就……”
容麒死死抱着我,就跟即将要被抛弃的孩子似得,任凭使尽浑身解数,就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就,我就……我就灰飞烟灭给你看……”
“我就想去趟洗手间。”
我淡淡一语。
容麒抱着我的动作,僵了一僵。
像是个闹剧被戳破的孩子,仰起头,呆呆的看着我。
我也看了他一眼。
容麒这才犹豫着,小心翼翼的放开双臂,任凭我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我死了两天,活人的基本功能,估计是丧事了差不多,我现在就像是一团灵魂不散,附在自己的尸体上一样。
半死不活。
缓缓的推开洗手间的门。
虽说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可当在镜子里,看到我此刻的尊荣时,还是微微的悸动了一下,苍白的,没有任何神采。
容麒,就躲在门口,悄悄的看着我。
似乎怕我会生气,赶忙解释道:“苗苗,你现在只是刚醒来,有点不太稳定,我一定好养好你的,把你养的像正常人一样,只是比正常人少了半口气而已,你不算死亡的,真的不算……”
“我现在可以出门吗?”
我突然截断了他的话茬,问。
容麒呆了一呆,想了一下,说:“苗苗你想出去?可是……”
“在屋子里憋了好久,想出去看看。”
看得出来,我这个举动,可能令容麒有些为难,可他还是飞快的点了点头。
“好,你等我,我马上就能让你出去……”
仿佛只要我不走,愿意这样跟他说话,就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一样,笑着转身就走,似乎去给我拿什么东西去了。
我好奇他去拿什么。
可转眼,我鼻息间,嗅到了一股诱人的芬芳,是的,很诱人的味道,像……像新鲜的血液。
我居然不自觉吞咽起了喉咙,像是饥饿的人,突然看到了美食。
然后我就看到,容麒快步,重新跌跌撞撞的跑到我跟前。
他左手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小碗,碗里放着殷红色的血液。
而他端着碗的手臂动脉上,划出了好几道狰狞的伤口,似乎刚从里面放过血。
僵尸的血不多。
唯有的那么一点,也是随同容麒修炼百年的僵尸血,对他很重要。
他放出来给我。
“喝吧,喝了就可以出去了,太阳不会灼伤你。”
容麒端着血,一脸笑的讨好,小心翼翼,然后叮嘱我说:“不过你十二小时之内必须回来,不然会有危险……苗苗,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你会好起来的,像我一样可以正常的生活。”
容麒努力试图的让我接受。
让我信他。
但是当我看到,他手臂动脉上,那一条条的刀痕,忽然间就刺伤了我的眼,他明知道我最看不得他受伤难过。
明知道……
“苗苗你喝呀。”
容麒似乎怕我反悔的样子,将那小碗血,朝我跟前递了递。
我就这样愣愣的看着。
我活着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去喝血,看一眼就觉的恶心,但此刻,我却喜欢极了这个味道。
这是容麒的血。
他娶了我,曾给予了我最极致的幸福很快乐。
后来他又杀了我,把我做成了活死人。
但我不管我死还是我活着,从始至终,只要我想要,他似乎都会毫不犹豫的给予,哪怕抽他的血,腕下他的心。
这样的容麒。
你让我该拿你怎么办?
“苗苗你是不是难过了,别难过,我不值得……我的血,养养就回来了,尸妖的血,小恒谁的,想喝都喝不着的。”
美味至极的血液。
放在我的眼前,但是下面却是容麒,斑驳狰狞的伤痕,和他讨好胆怯的笑脸。
我隐忍再三,终于还是接过他手里的鲜血,一口吞进了嘴里,抢过柜子里的外套,我几乎就要夺门而出。
“苗苗……”
身后,是容麒有些诚惶诚恐的呼唤,和紧紧盯着我的目光。
“放心,我不会跑的。”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觉的我自己都疯了,我跟他都到了这一步,我居然还在考虑他的感受。
他是最害怕孤独的。
“好,我等你回来。”
容麒一下笑的跟个孩子似得。
我甩门而出,此刻外面的天气应该是下午,冬天的阳光没那么炽烈,可我还是出现了微微的不适。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出来。
待在那个屋子里,我就是觉的憋闷,仿佛发泄不出我此刻心中的震荡。
我最心爱的男人杀了我。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在不信任我的情况下,先斩后奏的给我制造了另一种陌生的生活状态。
更该死的是,我依旧无可救药的爱着他,心疼着他。
“苗苗。”
看到叶群站在门口的街上,他果然没有走。
“你好了?”
叶群似有些惊疑的看了我一眼。
从他这犹豫的一眼判断上,我能看得出来,我喝下容麒的血后,应该是有点人样了。
“能不能,带我去个没人的地方?”
“上车。”
叶群到也干脆。
他还并不知道,我跟容麒之间具体的恩怨,只知道我死了,我此刻的状态,并不是很稳定。
“小恒呢?”
上车后,我随口问了一句。
叶群大概知道我心情很沉闷,也故意岔开话题,笑道:“那小子一直喜欢绘画,上星期嚷着让我给他报了个学习班,前几天就去上课了,不过今天我没让他去,他太弱了,让他先泡几天尸水。”
我哦了一声。
似乎也没有什么地方是要去的。
所以叶群开着车,一路出了闹市区,周围的建筑开始越来越少。
人烟也越来越稀薄。
直到来到一片荒凉的土地,不远处,居然还是一片乱葬岗,太特么附和我眼下的心情了。
“到底怎么回事,可以说了吗?”
叶群看了我一眼。
我低了低头,任凭四面八方的风,吹拂过我凌乱的长发,大概这该是我最狼狈的时候了吧。
“我死了,你知道吗?”
良久,我才这样说了一句。
然后又自嘲的想笑,叶群,居然成了我的倾诉对象。
“我知道。”
叶群点头,“商场广告牌子意外坠落,砸伤了很多人,你没有被砸伤,却是受了惊吓,意外猝死的,不过我一点也不相信,你会猝死,我认识的苗苗,很勇敢能干,怎么可能会因为一点意外,而受到惊吓……”
叶群认真看着我。
似乎在等我的答案。
“猝死?”
我摇了摇头,“看来容麒的手段做的很好,痕迹扫的也很干净,让医院都认为我是猝死的。”
“容麒?”
叶群一下瞪大了眼。
怕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杀死我的,会是这个世上,最爱的我的男人。
当即,我就将心里,压抑了整整两天的秘密,全都告诉了叶群,我跟叶群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
但我相信,她是我此刻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而叶群在听完我这个,稍稍有些匪夷所思的故事后,也愣住了。
跟我一块,蹲在马路牙子上,半天没吱声。
“你抽烟吗?”
最后叶群掏出了香烟,我知道他在心情烦乱的时候,就在抽一支烟,不过他的烟才刚递出来,就顿住了。
“抱歉,我忘记了,你现在没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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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服气的一把夺过,点燃,发现,我真的有半口气,只是吸一下,肺就跟着抽着疼,如果现在把我拉去医院检查。
绝壁的活死人一个。
但偏偏我还在活蹦乱跳。
容麒的血,跟鬼将军的眉心血,从某种角度,扣住了我的魂,也改变了我的体质,至少延缓了我的腐败。
“不能抽就别抽了。”
叶群看着我也难受,劝道。
我却坚持要抽,说没事。
“其实你这种状态的活死人,我以前也听说过,不过因为制作的要求,有点苛刻,所以很少出现,不过你知道,活死人,跟僵尸的区别在哪吗?”
叶群喃喃了一句。
我看了他一眼:“在哪?”
叶群想了一下,说:“僵尸,是集身前怨念,身体又在某种特定的环境条件下,发生变异,而产生的邪物,比如小恒,便是意外成为僵尸的。”
“当然,玄门各宗流派,千年留长,早已出现了人为干扰,所出现的僵尸……”这里,叶群又给我举了几个例子。
无非就是赶尸养尸,跟风水那一套。
“虽然不知道容麒是有过怎样的奇遇,短短两百年,就把自己养成了尸妖,不过原理不会变,成为僵尸之时,他们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灵魂,如果僵尸死了,那便是真的灰飞烟灭,不存半点痕迹。”
“而活死人,看似跟僵尸差不多,但是,活死人却还有一个轮回的机会,因为你一只脚踩在阳世,另一只脚踏进了阴曹地府……所以说,容麒对你,虽说不公平了一点,但却是良苦用心。”
叶群一番话说完。
我低了低头,没说话,任凭手里的烟,慢慢的燃烧完,化成了灰。
往日的一幕幕,也涌上心来。
初见容麒时,那股子痞痞的笑,有时候镇定的像个大风水师,有时候又幼稚的像个孩子,但脑子永远比我精。
经常各种花言巧语,又装傻卖乖。
表面强大,内心实则敏感脆弱。
而就是这样的他,一点一点,攻城略地,将我死死的窝在他的手掌心。
我也就这样,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
“那你现在还爱他吗?”
叶群问。
我心里却是一片复杂,爱吗?爱,都爱进了骨子里,我甚至无法想象,如果我的生命力,没了容麒,我会变成什么样。
就算我活着,也是一具缺灵少魄的行尸走肉。
就算我按照我叔儿的预想,平安嫁人生子,一辈子似乎也就这样索然无味的过了。
所以,我不得不很没骨气的承认,我爱他。
“那你为什么又要丢下他,一个人跑出来呢?”
叶群继续问。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一时接受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吧,所以才会这样暂时的逃避。”
“既然如此,那么,苗苗,你跟我说句实话,如果,容麒并没有杀你,而是事先,把他的想法告诉你,你会接受吗?你必须改命,如果不改命,他的存在本身就会害死你,这只是时间问题,容麒踌躇了这么久,大概也已经是穷头陌路,才显出的法子吧。”
“其实说到底,还是他爱的比你深。”
叶群最后这样说了一句。
我不懂。
“他爱的比我深?”
叶群点头,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选我当了你的倾诉者,那我就好人当到底吧。”
“其实,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点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你觉的你爱容麒,但到底还是没有他深,而越是深,就越是害怕失去。”
“如果换一个位置讲,你会做容麒一样的事情吗?”
叶群认真的问我。
“我不会。”
我下意识的回答。
我在爱一个人,也不会这样不公平的剥夺对方的生命。
“如果他本就性命无多呢?”
叶群又问。
我摇头:“还是不会,生命是值得尊重的。”
叶群笑了,“因为你赌的起,也输的起,所以你才这样轻描淡写的去说什么,生命是值得尊重的,而在容麒看来,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什么都没了,在他眼里,生命不是可贵的,也不是值得尊重,而是一掐就灭的,灭了以后,剩下的,就只有永恒的痛苦了,而这份痛苦,死去的人,是不会了解的。”
叶群这话说的非常的感慨。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女朋友……”
“在我们最相爱的时候,她死了,生命真的很脆弱,所以很早的时候,我就懂了一个道理,自己去死,远比看着心爱的人,去死,更痛苦百倍。”
叶群苦苦一笑。
而我的心,忽然震的一下,因为我想起,容麒在看着我死的时候,他留下的两行血泪。
当时我以为那是鳄鱼的眼泪。
但是现在,我突然心口疼了起来。
比刚才抽烟的时候,还要疼。
“你怎么了?”
“没事。”
我蹲在地上,像个没人要的小可怜似的,背靠马路牙子,望着不远处的乱葬岗。
说:“能更我说说你女朋友吗?”
叶群摇头:“没什么可说的,虽说她跟你摸样很像,但其实性子却是天差地别,你很勇敢,她却柔弱的像温室里的百合花。”
但就是这样百合花似的女孩,开在了叶群,年少最青涩的记忆里。
经久不衰。
“不过最后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
叶群低头下,突然又这样说了一句,“容麒虽然很好,可是再好,似乎他都已经不是活人了,有些思想,也不在可能跟活人一样了。”
“你究竟是要离开他,还是,包容他的缺陷。”
闻言,我又沉默了。
连叶群都不得不承认,容麒很好,至少他表现的很好。
但是永远不要忘记一个真理。
那就是人无完人,包括我自己,也不是完美的。
如果容麒有一天不在意我了,跟别的女生暧昧,怕是我都控制不住自己,会提刀把那个女的砍了,来捍卫我的爱情。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
我有。
叶群有。
容麒凭什么就没有。
只是有些人,把心里的那个魔鬼,关的很严。
有些人,偶尔会把他放出来一样。
我痛苦的咬着指甲,一下一下的。
都不记得日暮是什么时候西垂的,但是我想了很多,也很混乱,但不是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我似乎还是很爱容麒。
让我狠下心,从此不理他,我似乎也做不到。
你可以说我没骨气。
但也说明你没爱过。
容麒,就是我命里的劫难,我前世的孽,此生……离不得,离不得。
“回去吧。”
我终于站起了身。
叶群点了点头,他似乎很开心,看到我紧皱的眉终于松开了。
“上车。”
车子很快发动,大概十分钟,我们又回到了熟悉的闹市区。
只是才刚进市,叶群的手机就死命的响了起来,他随后接起来一看,居然是小恒,当即俊脸就黑了。
“干嘛,不是让你在家好好泡尸水,打什么电话呀?”
叶群对小恒,明显又是一个态度了。
可怜的小僵尸,人前萌萌哒,人后在家不知是个怎么的受气包。
不过这话在叶群的嘴里就是,自己的僵尸,还是要自己跳脚,小恒这小子,说白了就是欠削得。
医院那次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据说回去把叶群都给气的嘴上起泡了。
“群哥,我有急事。”
半天,电话另一头才想起小恒可怜巴巴,小媳妇似的声音。
“什么事?”
“刚才泡尸水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我约了个人,说陪她去看电影的,估计我要爽约了,她电话也打不通,要不你过去替我说一声,让她别等我了。”
小恒的声音,弱弱的,一听就是干了没理的事。
“谁准你跟人去看电影了……好吧,究竟是谁?”
叶群按下脾气,问了一句,估计顺路的话,就给他办了。
小恒这才雀跃的老实交代,原来,前几天,不是因为他喜欢绘画,软磨硬泡,给他报了个美术班。
场景一:帅气阳光,皮肤嫩白的小僵尸,背着画夹子,每日在高富帅兄长的光芒笼罩中,上下学。
场景二:白衣飘飘,长发款款,青春靓丽软妹子一枚。
这么一来二去,特么,居然搞上了。
当叶群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时,直接把车听在了路边,电话里臭骂了小恒十分钟。
“你特么都多大岁数了,还谈什么恋爱,你这不是害人嘛,赶紧给我断了,断了……好好修行,容麒就是你的目标,你要是成尸妖的,才能找妹子……”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一口老血喷出。
“好嘛好嘛,群哥我知道你是吃醋了,但是现在她手机我打不通,你给我去一趟呗,不然她看不到我,说不定会等我一夜,说了不见不散的……群哥,你行行好……地址是……”
叶群原本不想管他这烂事了。
但想着,广场上,此刻有一个软妹子,正在痴痴盼着小僵尸,觉的也挺凄凉的。
于是叶群顶着高富帅光环,闪亮登场。
“你待会说话客气点。”我劝了一句,因为叶群挂电话后,表情就一直臭臭的,白瞎了这么俊俏的脸。
别把人软妹子给吓到的。
“放心,我又分寸。”
没想到我们到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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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见要等的人来。
还真怪凄凉的。
叶群撑开车上的一把黑雨伞,就潇潇洒洒的去了,我坐在车上就看着。
就见那软妹子,见有个人正在朝他走来,目光立刻变的无比雀跃兴奋,但是,越是走近,越是能看清,她脸上的失落。
因为叶群不是她要等的人。
不过,叶群也不差,橙黄色的路灯下,男子的身影,修长帅气,女子的身影曼妙多姿,正好形成一幅雪夜美好的画面。
周围路过的市民,不少侧目的。
“你……”
软妹子在看清叶群的长相后,脸不自觉的红了一下。
“你是小恒的女朋友?”
叶群倒是开门见山。
软妹子继续脸红:“还不算,小恒呢?明明说不见不散的。”
“他来不了了。”
“为什么?”
软妹子的眼睛,瞪的圆圆的。
“因为下雪了,这么大的雪,我怎么忍心让他出来受这份罪,所以我替他来了。”叶群脸不红气不喘的道。
于是软妹子的眼睛,瞪的更圆了。
“你,你们……”
“我们什么关系还用说吗?你懂得。”
一句你懂得,这其中的信息量也推大了。
看来叶群已经被小恒虐的,节操神马都是路人了,此番前来,大概就是抱着,拆不散你们,也成心要恶心你们的意思。
然后,我看到。
叶群举着伞,一副高大上的样子,越走越远。
而身后的软妹子,在呆愣了半分钟后,居然奔溃的失声痛哭。
大概小恒是不会知道,在他阴了叶群这么多把后,叶群也如法炮制的阴了他一把,不仅掐灭了他纯洁的小恋爱。
估计以后他小受的名声,也将不胫而走。
“送你回去吧,估计老僵尸正在家里抱头痛哭呢。”
叶群回来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现在不回去,超过十二小时,我还是得回去,毕竟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每想到这一点,我就心里就不自觉的难过。
其实,从我选择容麒的瞬间,就该注定了此刻的命运,不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离开苏家屯的时候,舅儿跟我说的话,他说,苗丫头,这或许就是你的命。
命!
“好,回去。”
我要面对命运。
“是不是心里就算知道,还是不舒服对不对?”
车子停在楼下后,叶群这样说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小不舒服肯定是有的。
“要不要报复一下老僵尸?嘘,声音小点,他耳朵很灵的,别看在楼上,说不定也能听到外面的谈话。”
叶群下车,给我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说的没错。
容麒的耳朵很灵的,说不定现在正趴在窗户上,看着我们呢。
然后我就见叶群,朝我张开手臂,做迎接拥抱的动作。
我立刻会意。
然后直接扑到了他怀里,不管是不是要报复容麒,反正今天在我最迷惑的时候,是叶群拉了我一把。
很感动有这样的朋友。
在我死掉的时候,能替我发出质疑,而不是人云亦云。
“谢谢你叶群。”
“上去吧,他又要流血泪给你看了。”
叶群笑了一下,看来容麒那点尿性,连他也摸透了。
我点了点头,才挥着手,一步三回头的上楼了。
等我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抬手还没有敲门,门就打开了,然后我看到容麒,焦急小心的面容。
强笑着,望着我。
“回来了。”
“嗯。”
我点了点头,就进屋了。
其实我很不喜欢看到容麒这个样子,明明该是个风清如玉,从容不迫的人,如今却变的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仿佛我此刻一个态度,一个眼神,都能令他紧张。
我又开始在心疼他了。
“容麒……”
“苗苗,你先什么都别说,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吃?”容麒紧张的看着我,似乎怕我说出什么无情的话。
“我如今还能吃饭吗?”
我已经不是人了。
容麒点头:“能,只要你愿意,还能像以前一样生活,我会努力养好你的。”
我猜测,容麒说的养好我,估计是养尸那一道。
不过我还是沉默的摇了摇头,“我不饿。”
“那你喝这个吗?”
容麒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杯新鲜的血液,有些躲闪的看着我。
而我一嗅到血液的味道,居然微微出现了饥渴的感觉,仿佛根本受不住这种诱惑。
“你,你又放血了?”
我抬眸紧紧的瞪着他。
容麒是杀了我,但是,我终究还是不想看到他为了我,继续那样伤害自己。
容麒赶忙摇头,“没有,没有……这血,是我从医院弄来的,是普通人的,干净的……我的血,经不住这么放的?”
他越说越小声,像是怕我怪他。
我这才放心,然后犹豫着,接过那杯血液,像是喝牛奶一样,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喝,连我都不理解我自己的。
这样的东西居然可以喝下去,但是,真的很好喝。
而容麒,始终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跟在我的屁股后头。
我喝完了,他赶紧把空杯子接过去,问我还要吗?我说不要,他继续跟着我在屋里游荡。
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我俩的脚步,没有任何声息。
最后,我推开卧室的门,想进去休息一下,而容麒就像猫一样,我躺下,他就蹲下,趴在床头看着我。
“你打算守我到什么时候?”
我问。
容麒的状态,似乎比刚开始好了很多,他低低一语。
“等你原谅我。”
“睡觉吧。”
我拉过被子,转过身。
其实之前想过跟容麒好好谈谈的,可话到嘴边,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我转过身后,却又发现,尼玛根本睡不着。
别说我死过去两天,就是现在的活死人状态,估计也提供不了我正常睡眠的条件。
而睡不着的滋味,真难受。
但今夜,似乎还仅仅只是我的一个开始,容麒,好像已经有两百年,一夜夜,在这孤独的黑暗中度过了吧。
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疼的卷缩了起来。
“苗苗,那你睡吧。”
容麒看出我不会在说话了,有些挫败的站起了身,像个被抛弃的大狗狗。
不过在他站起身的时候,我却又突然坐了起来。
容麒没想到,等他回头的时候。
我已经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而我的这一抱,也让容麒冰冷了数日的身体,仿佛瞬间融化。
变得微微激动。
“苗苗,你……”
“容麒,我们好好过吧。”
我忽然间好想哭,不管怎么样,我挣扎不开,我对容麒的爱,他也注定挣脱不了我,既然必须在一起,又何必这样彼此折磨。
彼此心疼。
许久。
我们这样抱了许久,似乎容麒才从这个答案里,恢复了过来。
“苗苗……你说真的?”
他又是惊喜,又有些忐忑,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瞬间涌现在他的神色里,甚至,我看到他眼底。
有血色涌动。
随即,一行浅浅的血泪落下。
“苗苗你在说一遍,你没有骗我?”
容麒激动的忽然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看着他,忽然心疼的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疼,我的容麒,你虽然杀了我,但是你为此该也受了多少煎熬。
这种煎熬,绝不比我少半分。
我突然搂住了他的脖子,就狠狠的吻上了他冰凉的唇。
当然,如今我的吻也是冰凉的。
但却在这一瞬间,我们彼此乍现出一片情意的火热。
容麒在短暂的惊喜后,也紧紧的将我搂住,忘情的亲吻起了我,仿佛恨不得通过这一个吻,而发泄出全部的郁气。
我软在他的怀里,享受着他全部的热情。
最后,容麒直接抱着我,顺势滚在了身后的床上,他五指轻快的就挑开了我的衣服,一路亲吻而下。
我俩已经冥婚,也已经洞房。
虽说洞房之后,我因为受不住容麒的尸气,一连病了几天。
但有过那一次之后,容麒也算食髓知味,原是新婚燕尔,这几天却将他煎熬憋闷苦了。
而我和何尝不是。
虽说女人那方面的需要,比男人弱一些,但情到浓时,也是情难自禁。
此刻的一切,全部都是跟从我的心意来的,我没有做任何多余的思考,只顺遂的承欢在容麒的温柔里。
不记得我俩折腾了多久。
只是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到最后的时候,我感到一股冰凉的气息,进入我的体内,我便给冻的手脚冰凉。
之后就病了。
但这次,我似乎非常喜欢这股气息的涌入。
容麒告诉我,那是他的尸气。
旁的女僵尸想要,都没机会呢,以后他天天给我。
我登时羞的咬他。
我俩在被窝里不知道躺了多久,也终于敞开心扉,聊起了这几日的事。
我也才知道,容麒为了我,担惊受怕了很久。
他说,从他定制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就开始彷徨纠结,一次次的想要放弃,却一次次的舍不得放弃。
就怕最后没有跟我走到尽头,反倒我恨上了他。
尤其在我死后的这两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说他怕的几乎坐立难安。
一是怕我醒不过来,二是怕我醒了,他又没有办法说服我。
叶群说的一点没错,到底,还是他爱的比我深,换位思考,同样的情况,我虽然不会像他这样做,但是只要做了,我就敢肯定,容麒不会离开我。
因为太深,所以处处受制。
我心疼的一遍一遍抚摸过容麒白皙的面容。
“傻瓜……以后我们好好过吧。”
容麒将我紧紧的搂进怀里,幸福的一言不发。
后来我也是从他嘴里知道,我现在的状况还不是很稳定,毕竟谁人能真的做到长生不老,尤其我这样的活死人,如果没有很好的供养。
我还是会死。
而所谓的供养,最好的就是僵尸的眉心血。
当然,如果有尸丹的话就更好不过了。
听容麒的意思,如果有尸丹的话,直接就可了去我的后顾之忧。
而不管什么东西,似乎,我唯一的来源,都是容麒,如果容麒放弃供养我,那我过不了几天,就会彻底死亡。
换句话说,我的命,离不开容麒了。
而容麒的一颗心脏,留在了苏家,我死,他死,他死,我亡……似乎此刻,我才明白了他那句话的真正意思。
我们的命,彻底的连在了一起。
只是,我似乎并不后悔。
最后,容麒又问到了我跟叶群出去,去哪了。
我故意没跟他明说,只问他:“你看到了?”
明显在容麒的眼底,发现了一股醋意,不过他还是别别扭扭的摇了摇头:“什么都没看见。”
看着他忍气吞声的样子。
我又是好笑又是怜惜,亲了亲他的鼻尖,笑道:“那是跟你开玩笑的。”
容麒抱着我只说,“为什么现在都没有心了,可还是这么心疼?”
“……”
等我俩聊的差不多的时候,几乎已经是深夜了,因为年关将近,外面嗵嗵嗵的有人放起了烟花,绚烂的花影,一下将我们漆黑的屋子,照的斑驳美丽。
但转瞬沉没,不过转瞬又有心的烟花,升上天空。
我跟容麒就这样静静的拥着,看着外面的烟火。
直到全部放完。
容麒才淡淡道:“该吃药了。”
说完,他吻了我一下,缓缓起身,静默的空气里,我幽幽凝望着他裸露着白皙的背梁,和精壮的胸膛,发现他在微光线的映照下,特别的优雅好看。
于是我也裸着贴相他,又跟他痴缠了一会儿。
“乖。”
容麒被我弄的没办法,花了半小时才走出房间,然后很快端来了那碗,我熟悉的汤药。
我死后,意识一直走在尸体的周围飘荡,自然知道他这碗汤药的制作过程,是用温水,直接加的鬼将军眉心血。
这次不用容麒喂,我自己喝的。
不过我知道,毕竟那眉心血不多,我问:“还能吃几顿?”
容麒说:“本来能吃满七日的,结果被你打翻一碗,少了一日……”
想想给我当时的确情绪激动了一些。
容麒怕我难过,赶忙吻了我一下,笑着安慰道:“没事,眉心血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我还能在给你寻来,先把剩下的两顿喝了,养一养,加上现在是冬天,两天后应该能正常出门的。”
“苗苗你放心,既然我这么做了,就一定会保护好你,过段时间,我就去给你找尸丹。”
“尸丹?”
我愣愣的看着他。
说:“那尸丹可不是鸡蛋,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得到吗?”
当初容麒给我科普的时候,我基本已经把尸丹那种传说中的东西,归例为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东西。
容麒突然说要给我去找尸丹,搞的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容麒笑着点了点我的眉心。
说:“傻苗苗,没有完全的把握,我怎么可能乱说,你忘了,上次宋氏跟我说的话。”
宋氏?
容麒不说,我险些忘记了。
宋氏可不就是左家的尸煞,那个女人当时本着要利用容麒的心思,只是容麒没动心而已,原来这事,容麒一直还惦记着。
“我记得宋氏说,什么九玄山,有尸丹,不过你说,那个九玄山不是个好地方。”我幽幽的道。
容麒苦笑:“若是好地方,又怎么会有尸丹。”
说的也是。
“苗苗,总之你别怕,一切有我在。”
最后,容麒缓缓我住我的手。
仿佛他很了解,我骤然改变了生存状态会感到不适,每分每秒,都恨不得给我最大的安全感。
我点了点头。
虽说这一日一夜的经历,让我几乎颠覆了所有,但又因一个容麒,再次重新组建。
但我知道,这是我的命。
逃不开躲不掉,事已至此,我愿随容麒,生死与共。
容麒虽然把他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我,但我俩都知道,这不是操之过急的事,所以接下来的两日。
我安安心心的在家,开始喝余下的眉心血。
我现在的状态,虽然还受不了阳光,但别的几乎跟以前差不多了,凌晨的时候,能如正常人浅眠一会儿。
一天偶尔也会肚子饿,容麒给我做饭吃。
仿佛一切又都恢复了从前。
而这么一闹腾,转眼的功夫,就真的要过年了。
除夕那夜,我开始捧着手机,不断的跟我我要好的朋友同学,回复着拜年的信息,然后就是给我叔儿打电话。
我俩虽说叔侄事儿多年,但分开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
嘚吧嘚吧,闲话碎嘴的能说一个多小时。
容麒没有什么八卦朋友,看我通完电话后,小僵尸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出去一块唱歌。
电话那头,老远就听到他的鬼哭狼嚎了,我们才懒得跟他群魔乱舞,挂了电话就在家看春节晚会。
午夜的时候。
外面下起了雪。
我跟容麒穿的厚厚的,混充活人,一块到广场上看烟花。
当一朵朵绚丽的烟花,照满天地的时候,容麒却趁着所有人抬头的时候,把我拖到暗角,捧着我的脸,就吻了起来。
我也紧紧的抱着他。
“苗苗,你开心吗?”
容麒开心的像个孩子。
我点头亲着他的脸颊。
但是我们不会知道的是,就在除夕当夜,本市的一家医院,突发了一场诡异的凶杀案。
凶手是一个太平间看守,好像突然发了疯,一连杀掉了好几个当夜值班的医生护士,甚至包括几个病人。
这件事先是闹的满城风雨。
不过很快就又被压了下去。
但是第二天,容麒就接到了灵异警署陈晓娜的电话。
“这是一桩凶残的灵异凶杀案。”
陈晓娜在电话的另一头,几乎斩钉截铁的道。
容麒挑了挑眉,“那又如何?”
“给看张图片,或许你会感兴趣。”
陈晓娜的声音,自信满满。
虽说之前她有邀请过容麒,还给容麒开过七位数的诱惑,容麒一直没怎么吱声,但陈晓娜是个执着的人。
她一定不会放弃容麒的。
不消一会儿,电子邮箱里,就发来了好几张监控照片。
而照片里,居然清晰了照出了一张,我们都非常熟悉的身影……颜潇潇。
“还记得上次你拜托我,给你查这个叫颜潇潇的养鬼人吗?成效如何……但是不巧的是,我怀疑她跟这宗灵异凶杀案有关系。”
陈晓娜在电话另一头,说的又是自行,又是苦恼。
自信的是,她现在基本锁定目标,苦恼的时候,还没有锁定。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好,下午碰头。”
挂断电话,我看了容麒一眼,“你什么时候,摆脱陈晓娜帮你查颜潇潇了。”
容麒看了我一眼笑道:“从D市回来的时候,就跟她通过话,本来没报什么希望……你这是什么眼神?颜潇潇他们几次三番的算计我们,虽然她们那点本事,在我眼里还不够看,但是也不能让他们白欺负,这次最好来个了断。”
的确,颜潇潇跟颜素月,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阴影。
难得,容麒早就有心拔出她们了。
只是我始终觉的颜素月不简单。
“有一点,你得带上我。”
我突然拉住容麒。
容麒点头:“放心,有过那么多次教训,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就是要死,咱们也要一起。”
我点了点头。
鬼将军的眉心血,我基本已经喝完了,整个人的气色,也恢复了以往,只是到底还是个活死人。
所以容麒特意又把约定的时间,安排在天刚擦黑那会儿。
就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陈晓娜来的时候,比较低调,不过她那双修长的大腿,跟丰满的身材,一进入这间咖啡馆,还是低调不起来。
“怎么样?”
容麒开门见山的问。
陈晓娜也不在纠缠,容麒是否加入他们灵异警署的问题,估计她也知道,容麒不是她能掌控,索性也不计较了。
先是递给了我们一份,这次案件的资料。
“除夕那晚,XX医院发生的事情,其实远没有新闻里播的那么简单……”
我俩一边翻看着,灵异警署调查来的资料。
一边听着陈晓娜的真实讲述。
原来那晚一切原因的症结,并非只是停尸房看守发疯,而是医院后面,一处几乎已经被废弃很久的疗养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说到这个被废弃很久的疗养院,就比较长篇大论了。
因为这个疗养院的时代很长,据说一开始,解放前,这里还是日本人盖的,专门安置伤兵的,后来打仗,给炮弹轰了半废。
解放后,秉着废物利用的思想,原地又给修整了一下。
原本是用来做临时医院的,但后来不知怎么的,改成疗养院,后来又不知怎么了,这疗养院也开不下去了。
那栋楼就闲置了很长时间。
直到XX医院在那里落实重建,当时很多人都说,那个疗养院阴气重,不要在继续改建的好。
但当时那个时代,不信邪呀,你不让建,咱还非建不行。
结果出了大事。
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处疗养院,也无形中成了XX医院的一个禁地,一直的用铁丝网,围着,拆不行盖不行,久而久之。
就成了一个被刻意无视的地方。
只要人不去主动招惹,就没事。
如此,也算相安无事了几十年,可从去年开始,这里又开始频频发生怪事,起初都是一些灵异小事。
并没有引起灵异警署的注意。
但这次这场凶残的命案,却是不得不让灵异警署介入其中了。
至于拍到颜潇潇,恐怕连陈晓娜自己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不过既然拍到了,就多半是是有所关联。
“不是说,是停尸房看守发疯?”
我看一眼资料,问。
陈晓娜答道:“但事实证明,那间停尸房很干净,倒是停尸房的后面,就是那个废弃的疗养院。”
陈晓娜抽出一张纸,上面是XX医院的地形图纸。
大概正是因为那处废弃疗养院比较荒凉,所以才把停尸房盖在那里,难得,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
而陈晓娜口中的干净,我们也都懂什么意思。
我看了容麒一眼。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希望可以尽快揪出颜潇潇跟颜素月这两颗毒瘤。
不过陈晓娜是个人精一样的女人,也大有要利用我们破案的意思。
“你们灵异警署,上去过那个废弃疗养院吗?”
容麒问。
陈晓娜点头,“白天上去过,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废弃楼房,没有发现什么,而越是没发现什么,就越是诡异,我知道容先生是风水师……”
“那陈警官的意思是,要聘请我,还是利用我?”
容麒笑的漠然。
陈晓娜撇了撇嘴:“别说的这么难听嘛,咱们各取所需,不是吗?”
“你说的对,各取所需,如果没有我们需要的,我们也不会干白工的。”容麒笑了笑,说。
陈晓娜也释然了:“那什么时候可以一块过去看看?”
“明天吧。”
“为什么要明天?”
“因为今晚我要陪我女朋友看电视。”容麒已经站起了身。
“……”
陈晓娜一副秀逗了的表情,看着我们。
我也跟容麒站起了身,笑着道:“是啊,今晚有个不错的综艺节目,陈警官每天都在忙工作,肯定是没时间看的,其实有空也要轻松一下。”
“好啊。”
陈晓娜无奈应了一声。
大概她这种事业型女强人,是不会理解我们的小情小调的。
不过我也知道,看电视什么是假,容麒考虑我的身体状况才是真的。
出了咖啡馆,我们并没有回家,而是趁着夜色,容麒把我拉到了一处郊外的水库,此时天空已经是一片漆黑。
“来这里做什么?”
容麒解释道:“我之前查过,这里经常有溺亡事件发生,我怀疑是下面有僵尸作乱,你等我半小时。”
说着,容麒脱下外套,跟外面的衣服,就跳下了水库。
他速度很快,二十分钟后就从水里爬出来,重新穿上衣服。
“怎么样?”
我问。
“运气还不错。”
容麒勉强把头发擦干,看着我笑了一下,然后摊开手掌,掌心鬼气流窜,一滴鲜红色的血液,若隐若现。
“跟鬼将军的眉心血肯定的没法比的,先将就着用吧。”
容麒这样说了一句。
重新开动车子,我们才回了家。
虽然我心里对自己目前的状态,还不是很适应,但既然已经想通了,为了容麒,我将努力的存在下去。
回去的路上。
我紧紧挨在他的肩膀上。
十指相扣。
“对了,我如今的状态,不知道以前的道术,还能不能用?”我问了一句。
容麒道:“有什么不能用的,你一半生一半死,活人的道术,跟死人的鬼术都可以用,如果你愿意,我教你鬼术。”
“好啊。”
我仰头看他。
容麒在我额前,印下一吻。
回去后,容麒果然又翻出了黄纸跟朱砂,颓废了这么久,他这个冷面老师又要登场了,不过这次可不敢在用戒尺了。
我要是敢不认真,这厮有的是法子磨搓我。
不过我也很快发现,较之以前,我画成阴火符的几率,居然高了一些。
“容麒,如果这次监控拍到颜潇潇,只是偶然呢?”
“是不是偶然,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容麒对此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转眼第二天。
因为昨天吃了那滴眉心血的缘故,我恢复的很好,上午就跟陈晓娜重新在XX医院碰头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遇到了上次在苏家屯的熟人。
孙超然跟萧澈。
老实说,除了那个顾盼,我对这俩人没什么坏印象。
而他们在看到我们的时候,除了微微的几分诧异外,到也坦然了,尤其孙超然,还主动打招呼,道。
“上次眼拙,多有得罪。”
“小事。”
我们彼此点了点头。
“娜姐。”
这时另外一个灵异警署队员归队,似乎交换了几个意见,最后陈晓娜决定亲自带我们过去。
穿过XX医院。
前面的建筑开始越走越荒凉。
老远,就能看到一座被铁丝网圈起来的建筑,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小楼,大概三层,已经非常破败了。
院子里更是杂草丛生,估计长到了膝盖那么高。
可见平时人烟多么的稀少。
而这种风格的小楼,大概除了抗日片里还有,现实还真是少见。
小楼的前面,就是医院的停尸房,俗称太平间,因为除夕那晚出了命案,现在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几个民警,跟几个灵异警察,穿梭其中。
不过灵异警察是秘密调来的,除了领导,估计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娜姐,这两位是……”
这时另一个警员,过来汇报工作,看了我们一眼。
“这两位是专门针对此番案件的特别顾问,有什么情况就跟他们介绍一下吧。”陈晓娜脸不红气不喘的,就给我俩,按了个官衔。
我跟容麒对望一眼,也没在意。
那个警员,倒是认真,将目前所有的发现,统统都汇报了一遍。
不过容麒似乎看的并不是这些,他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停尸房周围,和那座小楼周围,转悠了起来。
陈晓娜知道容麒是风水师,也就没拦着。
大概晃悠到中午。
容麒才说,“此地风水局被人动过。”
“风水局?”
我跟陈晓娜听完,都是一愣。
容麒挑眉笑道:“这明显是个鬼楼,现在鬼楼跟前安生开了这多年的医院,你觉的没有高人指点,可能吗?”
“你是说,XX医院建立的时候,就有高人在这里布过风水局?”陈晓娜疑惑的问。
而我也是这么想的。
容麒点头:“是这样的,而这个停尸房,跟鬼楼比邻这么多年,都没出事,不是没有道理的,明显被高人布过风水,而且还是诸神让位局。”
“别看鬼楼里都是鬼,但没有鬼会自己承认是鬼,人若与他们打交道,最好礼遇的称呼一声,所以这个局,叫诸神让位局。”
容麒侃侃解释道。
我跟陈晓娜却是听的啼笑皆非。
“明明是鬼,却让人说成是神,他们受得起吗?”
容麒好笑:“不管受得起受不起,反正局已起了多年,鬼楼跟医院,虽煞气相冲,却也礼遇多年,但这个局,从去年开始就有人动了。”
“谁这么缺德呀!”
就连孙超然也不禁插了一句嘴。
“自然是你们要抓的人。”
容麒凉凉一语。
不错,XX医院的这次灵异案件,绝不是偶然,如果不加以制止,以后还会发生,而这一切,竟是有人在故意破坏了这里,用作平衡的风水局。
要么故意破坏,要么就另有目的。
“容麒,你怎么看?”
陈晓娜盯住了容麒,问。
而事后我们也才知道,灵异警署也有风水师,但那个风水师却愣是没看出其中的玄妙,所以陈晓娜才这么渴求容麒的意见。
容麒道:“如果要是故意或者无意破坏,只需要重新修补就可以了,如果是另有目的,还是尽早把这个人抓住的好。”
言罢。
就见陈晓娜妩媚的勾唇一笑,然后从手里抽出一张照片,道:“我觉的是后者,你认为呢,特别顾问?”
陈晓娜手里捏着的,正是颜潇潇的那张监控照片。
其实不光她这么想。
我也这么想,更别说容麒了。
“陈警官可真是此道高手。”容麒笑着,接过了她手里的照片。
陈晓娜却笑说:“虽说你我各取所需,但是我灵异警署也不是地主,专让你们做白工,这邪要除,人也要抓,事成之后,虽说没有七位数,六位数还是可以有的。”
“陈警官敞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买卖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定下来了。
但究竟事情如何,还有待查证,不过事后容麒告诉我,这件事十有八九是颜潇潇在搞鬼,因为她是养鬼人。
而养鬼人,最喜欢的大抵就是厉鬼。
说不定是她故意泄了这里的风水局,然后乘机收服鬼楼里的鬼。
而一旦收为己用,养鬼人的实力将大增。
我记得,当初我们在苏家屯的时候,那个阴骜道人就是个养鬼人,他一口气就能放出五个厉鬼以上的鬼物。
谁知道他身上还有别的什么厉害的鬼物。
而不管是颜潇潇,还是颜素月,似乎都需要收复自己的厉鬼,所以她们打上了XX医院的鬼楼,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这些依旧是我们的猜测。
不过这到让我萌生出了另一个办法。
“不如我们今晚在这住吧。”
我提议了一句。
因为我知道,我虽然是活死人了,但我的梦眼却并没有因此退化,说不定我们在这住一晚,能以我的梦眼,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容麒似乎也有这个意思。
之后跟陈晓娜沟通后,陈晓娜作为负责这次案件的警官,早就有了这个意思,一听我们也要在住。
倒是孙超然给提前开了口。
“属下请命,今晚跟两位特别顾问,一起在停尸房观察一晚。”
陈晓娜见这么多人都要住,自己也住,怕是人多不好办事,所以她选择退了一步,于是,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了。
我跟容麒,还有孙超然的身上。
而陪同孙超然的还有萧澈,他俩一直都是搭档。
自从医院出了命案后,本就不好找看大门的,如今一下四个。
却没一个正经看大门的。
所以陪我们一块看的,还有另一个老头,因为具体不知道叫什么,且就叫他老李头吧。
老李头跟之前那个发疯的看守,原本是一起的。
俩人一替一天的倒班。
后来自从出了事后,老李头是说什么都要辞职的,医院是好留歹留,再三保证,两次提工资,才给留住的。
所以老李头一知道我们是警方的人后。
愁眉苦脸的也坦言了,“警察同志,这的事你们如今也比我门儿清了,这夜里巡视的事,能不能申请调派个警力,保护保护啊?”
“这是一定的,既然我们来了,就觉不能再让犯人继续为非作歹,今晚起夜巡视,我跟萧澈跟着。”
孙超然倒是一副尤为青年的样子。
老李头这才松了口气。
看大门的门房,就里外两间,前半夜,孙超然更萧澈跟着老李头巡视,我就跟容麒在里间睡大觉。
其实说是睡大觉,哪里睡得着呀。
翻来覆去的只好咬耳朵。
倒是中间叶群给来了个电话,问我们在哪,怎么不在家?
容麒老实交代说,我们在停尸房。
“靠,你们家不就是停尸房,等一下,停尸房?不会是XX医院的那个停尸房吧?”叶群反应还算快。
毕竟这个案子,前几天还闹的满城风雨。
容麒只好把陈晓娜找他们的事,告诉了叶群。
叶群沉默了一下,就挂了电话。
大约十点钟的时候,我们听到,老李头跟孙超然他们巡视回来,似乎都还平安的样子。
“后半夜用不用我们去巡视?”
我问。
容麒摇头:“不用,你睡吧。”
原本那我以为我睡不着,可说完话后,我左眼就抽疼了起来,我心里也知道,这是梦眼开启的前兆。
果然。
我很快就进入了浅寐。
而迷迷糊糊中,我似乎来到了那座XX医院废弃的鬼楼,不过此时的鬼楼,却并不是我白天时看到的样子。
而是一片荒芜的平地。
似乎有人正在这里建造房子,挖掘着厚厚的地基。
天空是灰暗色的。
一个原本埋头干活,穿着简陋汗衫的大汉,突然一声惊呼,“可了不得了,可了不得了,挖了太岁爷了……”
“什么太岁爷?”
“反正就是不好,在我们乡下,只要盖房子挖出太岁,那就不能挖了,不然要有大祸……”
“啊……”
这个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头顶一枪托打的头破血流,昏死在地。
“挖!”
一声令下,我看到好几个大兵,凶神恶煞的命令着他们。
这是时候,我才发现,地基的周围,巡逻着很多这样的大兵,而且凭着我微弱的认知,我知道。
这些大兵里,有些应该是日本兵。
难道,这就是那座小楼建造之处的场景。
“哎呀,可不得了了。”
仿佛又过了两日,有有人大叫了一声,原来这次不是挖出太岁,而是挖出了一个铜像,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铜像。
约有成年汉子,腰那么高。
扑一出土,就有一股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几个乡下来的,很信这方面的汉子,不愿意动手挖,奈何不挖,后脑勺子就比着一杆长枪呢。
所以不得不挖。
而这小小的地基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竟是挖出了四个,面目不同的恶鬼铜像。
当四个铜像,出土的当天,那群被命令开挖的乡下汉子,就多数都疯了,满口的胡言乱语,披头散发。
在那个年代,疯了就等于没用了。
当天,就遭到了残忍的枪杀。
而那群汉子死后,当天夜里,工地就刮起了诡异的黑风,那四尊,没来得及运走的恶鬼铜像。
就沐浴在那片,黑风之中。
放出发出一阵阵邪恶的笑声。
夜半,人们似乎还能听到,一阵阵哗啦哗啦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传来镣铐的声音。
“扑通扑通……”
这个时候,我却突然被一阵怪异的声响吵醒,我虽然是睡着的,但我隐约能听得出,声音是从停尸房传出来的。
我猝然睁开了双眼。
“怎么了?”
容麒一直就守在我身旁,见我没有预兆的睁开眼,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停尸房出事了。”
我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其实具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凭着一股感觉,就是知道刚才那扑通扑通的声音,是从停尸房传来的。
所以就这么说了。
容麒闻言双眼微微一眯,显然他还并没有察觉。
“老李头跟孙超然他们呢?”
“在外面睡觉。”
因为感觉怕是要发生不好的事情,所以我立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容麒也跟着我起来,我俩打开里间的门。
就见外间的一条炕上。
因为他们前半夜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老李头已经滚到里面,睡的鼾声四起,孙超然也歪着,睡着。
因为炕小,萧澈直接躺椅子上睡的。
唯一确定的一点是,这三个人都睡的很熟。
但是不应该呀。
老李头就忽略不算了,孙超然更萧澈都不是一般人。
“孙超然,欣欣,萧澈……”
让其当即上前摇晃他们几下,孙超然跟萧澈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特殊顾问,怎么了?”
“我感觉停尸房可能出事了。”
不知道我的直觉准不准,如果不准的话,倒是有点对不住他们了。
“不会吧,之前我们巡视一直没什么……”
孙超然揉了揉眼,坐起来,不过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忽然像是卡了壳似的,僵硬的顿住了。
不仅如此。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我的身后。
而他不盯还好,只要一盯,我后脖颈子,登时有股子凉气,蹭蹭的往上窜,孙超然他这么紧的盯着我身后干嘛?
我下意识的回了回头。
不知道大家晚上在家的时候,门外有客人来,客人有没有先趴在玻璃上,看看里面都有谁的习惯。
因为冬天,玻璃上有哈气的情况下,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
但里面人却能看到外面。
可如果,此刻趴在玻璃上看的,不是客人,而是刚从停尸房,跑出来的尸体,你又会作何感想?
寂静。
两秒钟的寂静后。
我们同时听到外面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
“娘的,诈尸了,快起来……”
孙超然第一个嗷嗷的叫着,就窜了起来,萧澈更是机敏,但当我们扶上门把手的时候,却又都停住了。
因为我们不敢肯定,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究竟是一具尸体诈尸了,还是一片尸体诈尸了。
“呼叫陈警官,我先出去看看。”
还是萧澈,当机立断,一把就拉开了门把手,登时一股阴风的风,就袭了进来,然后我们看到。
一具光溜溜的尸体,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门口的寒风里。
萧澈操起大脚板子,就踹了上去。
我暗赞这小子胆色可加,不愧是灵异警察。
“孙超然,你守住这个小屋,我跟苗苗出去看看。”
“还是我去吧。”
孙超然看了我一眼,大概觉的我是个女孩子,还是比较适合留下。
“不用了,不管生死,苗苗都必须在我身边。”容麒的口气出奇的强硬,其实他让孙超然留下。
大概就是放着老李头,别步了前一个守门人的后尘。
当即,我跟容麒就尾随萧澈出去了。
尽管之前,我们已经有了不好的心里准备,担当看到门外的一幕时,我还是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见门外的寒风里,至少站了个五六个,刚从停尸房跑出来的尸体,他们各个呆滞的睁着眼皮。
浑身苍白的,就像过了期的臭猪肉。
一张脸更是呆板无神,莫名让人看一眼就发怵。
此刻正来回游走在空荡荡的水泥地上。
似乎在寻找着活人的气息。
而萧澈的出现,就像是突然给他们抛出了一块美味的肥肉似的,一个个都朝着萧澈扑了上去。
就算萧澈是灵异警察,会两下子。
但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一时也被好几具尸体给围了个手忙脚乱。
“是邪气,有邪气控制了这些尸体。”
容麒下了判断。
一般自然诈尸,是因为死者生前死的不正常,死后一口邪气不散,就会形成诈尸,不过没想象中的恐怖厉害。
而我们眼前的诈尸,明显并非自然诈尸,而是被邪物给控制了。
一人给他们一口邪气,就都跳起来了。
“先救人。”
此刻萧澈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了。
我跟容麒当即就冲了上去,直接将围攻萧澈的两句尸体放倒在地。
看着是粗蛮的物理攻击。
但其实我一过去,就双手捏诀。
“大悲化怨。”
我使出的正是上次神秘女像借道给我的招数,那个怨气冲天的女血尸,都能被我全力化出怨念,这个几个小行尸。
我还是有把握的。
我可以看到丝丝缕缕的邪气,从行尸的身上飘出,然后就不动了。
容麒则用自己的鬼气,将另外几个行尸身上的邪气驱除,萧澈这才腾出手来,我才看到,他手里一直捏着一根钻尸钉。
想必刚才,他就是用这把武器,才跟几个行尸,周旋了那么久。
“这尸体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诈尸?”
萧澈显得心有余悸。
容麒左右环顾了一下周围,说:“没有无缘无故的事,这的风水给泄了,这是有朋友,今晚给我们开的一个小玩笑,走,去停尸房看看。”
说完,容麒拉起我,就往停尸房的方向走去。
萧澈紧随其后。
而当我们走到停尸房的时候,发现那道厚厚的门,已经半开,不过好在只是跑出了那几具尸体。
整个停尸房还算安静。
萧澈随手拉开一道放置尸体的抽屉,见里面的尸体还算安详,才重新推上。
“有什么问题吗?”
“还算干净,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刚才来过,不过已经走了,”容麒观察了一下,这样说了一句。
而我发现,跑出去的,主要是露在外面的几具。
因为几个临时的铁床上已经空了。
但是……
随着我的目光,继续向前游移,我发现,最后一架铁床上,依旧严严实实的盖着一具尸体。
原本没什么。
可露在外面的尸体都诈尸了,就这么一具没诈,反倒显得有点不合常理了。
“当心。”
就连萧澈也看出了不对。
我跟容麒交换了一下眼神。
“咯吱……”
而正当我们都紧紧盯着那架铁床上的尸体时,那个尸体居然轻微的动了一下,弄的铁床也跟着微微一颤。
让人的心,莫名提了一下。
我们三个,一时呆立原地,没什么动作。
“咯吱……”
那铁床忽然又动了一下。
在这本就寂静诡异的停尸房,让人头皮唰的一下就麻了。
我看容麒一眼。
容麒倒是艺高人胆大,面上没有丝毫神色,身上倒是飞出了一股鬼气,估计是想掀开尸体上的白布,看看里面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是。
他的鬼气仅仅只是在白布生氤氲一下,就散了。
“怎么了?”
连容麒一时也奈何不了这具尸体吗?
我疑惑的看着他。
萧澈也在旁上,不过,容麒不让他发现,他是看不到容麒刚才的动作。
这小子跟我们不一样,容麒是尸妖,我是半人半尸,他却是个正儿八经的活人,就算是个灵异警察。
也经历过这种事,可整个人看上去,还有有点紧张了。
“要不要掀开看看,是神使鬼,总要弄清楚。”
“不用啦。”
谁知容麒诡异一笑。
就说,“这个尸体没问题,我们出去吧,今晚事儿够多了,门口还有七八具尸体等着我们料理呢,关门,记得锁上,在诈尸我懒得弄了。”
萧澈表情一愕。
这尸体明显有问题……
我也疑惑的看了容麒一眼,就见容麒朝我挤了个眼色。
我似乎领会了几分意思,也点着头,附和道:“嗯,好困,我们回去睡觉吧,把门关上,记得多上一道锁。”
说完,我们转身就走。
虽然萧澈还是一脸的不明所以,可他隐隐已经跟从我们这两个特别顾问,也跟着往出走。
而正当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
那个铁床上的尸体,突然就诈了。
“喂,别走……”
就见铁床上连滚带爬的处溜下一具尸体,连哭带喊的。
“诈尸了。”
“嗯,诈尸了!”
我跟容麒淡定的对了一语。
就见那具尸体,快步朝我们跑来,一脸的哭丧像,连连讨饶:“麒哥我错了,麒哥我错了,再也不装神弄鬼了,可别关门,我不要在停尸房过夜。”
不错,来着不是别人,特么居然是小僵尸。
“他……”
萧澈更是惊的瞪大了眼。
“麒哥我错了,苗苗姐你赶紧给劝劝,我不是故意要吓你们的,就是太无聊,不是不是,反正……我有事情汇报。”
小僵尸突然反应过了什么,叫一声。
容麒这才停止了关门的动作:“看在你有情报的份上,可以将功补过,出来吧。”
“谢谢麒哥。”
小恒这才苦逼着,得救,以后再不敢戏弄老僵尸了。
出来后。
我直接问小恒,“你怎么在这?”
小恒无奈的摊了摊手,说:“群哥让我来的,他说我在继续在家呆着,越养活越身娇肉贵,所以让我出来……经历一下风雨。”
最后那句,我们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怪不得之前叶群知道我们在停尸房后,就挂电话了。
“那叶群呢?”
“群哥在家打游戏,他说想让我来,有什么新情况,艾特他,”小恒道。
而萧澈这个时候也认出了小恒,大家在苏家屯都见过,也就见怪不怪了,只是萧澈在往回走的路上。
一个劲的低估:“明明是死尸啊……特别顾问,你觉不觉刚才很奇怪,我知道你那个朋友在开玩笑,可当时我死人活人还是能分得清的。”
我知道,萧澈是发现小恒的不同了。
我赶忙打岔道:“嗯,小恒是赶尸族的,他们那一族的……”
“原来是赶尸族的朋友。”
我还没说呢,萧澈就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可怜赶尸族在玄门中也是比较神秘的。
“对了小恒,刚才你说你有什么情报?”
我们言归正传,问了小恒一句。
小恒这才说到,他是叶群派来的,而一到停尸房,就看到一个神秘鬼影,进了停尸房,他也就跟着进去看看。
可才刚进去,就看到停尸房里的尸体都诈了尸,正在摇摇晃晃的往出走。
他知道,这几具得了邪气的尸体,翻不出什么大浪,也知道我们一定会来停尸房检查,所以他小僵尸恶向胆边生。
装神弄鬼的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结果惊喜差点变惊吓。
“神秘的鬼影?”
我疑惑的看了小恒一眼。
小恒信誓旦旦的点头,“肯定不是人。”
“看来今晚是故意有人布局了,”容麒喃喃道。
“不是停尸房后面的鬼楼吗?”萧澈疑惑的问。
“怕是不止如此。”
容麒仅是这样喃喃一语,而说话间,我们就走下了楼,来到了院子里,而院子里,刚才被我们制服的那七八具尸体,还在水泥地上挺尸呢。
“要搬回去吗?”
我问。
别看这些尸体走下来容易,搬上去还是有点麻烦。
“我们不是有赶尸族的朋友在嘛,”萧澈似乎到不愁,他看了小恒一眼,仿佛这种事是他们的强项似的。
如果他知道,小恒其实也只是一具行尸,不知该作何感想。
我原本不对他报什么希望的。
谁知小恒嘿嘿一笑,道:“群哥来的时候,还真给我带了好东西,他说,他就料到停尸房肯定诈尸。”
“你群哥什么时候改修龟甲之术了?”
容麒笑了一句。
小恒一摆手:“哪用改修呀,他说里都这么写的。”
好吧。
说完,小恒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一看,里面一根根排满了一排,冰蓝色的钢针。
“走尸针?”
萧澈猜了一句。
小恒嘟囔道,“你们灵异警察见识还不错嘛,不过我不会用,苗苗姐你来吧。”
说着,小恒把走尸针递给了我。
“我?”
我怀疑的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难道我啊?”
小恒怪表情的看着我。
他本来就是尸体,哪有尸体赶尸体的,而貌似在场除了萧澈,就我还有一半的人性。
从心理讲,萧澈到底是外人,所以小恒才选择了我。
“就你吧,苗苗,放心,这针上已经被赶尸族施了法,你只需要运作一下就可以,来,试试,蛮有意思的,我以前也玩过。”
容麒居然用玩儿字,来形容这个事。
好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除了那盒走尸针,小恒还递给了我一个铃铛,而怪就怪在,这居然是个哑铃,怎么遥都不响的铃铛。
而在容麒跟小恒眼里,铃铛不响,好像很正常似的。
然后在容麒的吩咐下。
我将手里的走尸针,一根一根的插进了每一具尸体的后腰。
而当插完最后一根的时候,我拿出盒底的一张赶尸咒符,轻轻的点燃,而当咒符燃尽的瞬间。
我手中的哑铃,竟哗啦一声就响了。
里面明明没有碰撞的铃芯,可就是发出了一串清脆的铃铛声。
这在寂寂的寒夜里,格外的幽长。
“叮铃铃……”
同时也随着我手里铃铛的声音,那地上僵直的尸体,居然一个个都诡异的站了起来,跟刚才诈尸似的。
没防住的人,估计光这一幕,就能把人吓尿。
“这就是赶尸?”
“普通的尸体而已,苗苗姐,你往楼上走,他们就跟着你走,放心,麒哥给你看着呢,走不了煞。”
小恒居然还嘻嘻笑着指挥我。
尼玛,我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群,光溜溜的尸体,行走在停尸房外的走廊,这画面不要太唯美好不好。
不过很显然。
我现在是骑虎难下,现在搁下铃铛后悔是不行了。
再说也跌份,姐可不能干那事呀。
“容麒,你可看着啊。”
我战战兢兢的转过身,哗啦一下,手中铃铛在响,身后的尸体,居然像是都懂似的,居然还自觉的排成了一排。
哗啦。
铃铛在响。
我走,尸体走……不是走,居然是跳。
真的在跳!
我惊愣的瞪大了眼,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但我也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马虎。
“苗苗,尽量别回头,越回头越害怕,你越害怕,就越驾驭不了这些尸体,容易走煞,”容麒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容麒就在队伍的旁边,给我护航。
而他跟小恒口中的走煞,大概是赶尸族的行话,就是赶尸人一旦压制不住尸体,就会诈尸一样。
如今我一马当先。
身后是一派规规矩矩跳着的尸体。
尸体两侧,有容麒跟小恒护驾。
后面还有萧澈跟着。
我不得不给自己仗了仗胆子跟气势,一路向前走去,看着楼梯就过楼梯,看着走廊就过走廊。
虽然尽量压着步伐,可我还是感觉整个后背,都是冰凉冰凉的,能冻雪糕了。
特么的,停尸房的雪糕谁敢吃。
我一个人胡思乱想着。
而整个赶尸的过程,都是静悄悄的,空荡荡的走廊,只有身后一排尸体,一跳一跳,发出的扑通扑通声。
在一想身后那一排排男女老少的尸体。
我就肝颤。
好不容易走到停尸房门口。
“萧澈。”
容麒低喝了一声。
萧澈,堂堂灵异警察,此刻跟狗腿子似的,一路小跑上前,把停尸房的门打开,我领着尸体,继续扑通扑通的往前走。
终于到了。
“可以回头了吗?”
“可以了……等……”
容麒的声音突然一顿,可是我完全没来得及听,就转过身,乃至,身后一排,突然流下血泪的走尸。
猝然映入了我的眼帘。
这该是什么样的场景,七八个死猪肉似的尸体,站在我身后,齐刷刷的流下了血泪。
下一刻,我直接没出息的摊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第一次被赶,尸体有点吃不消,流点血泪正常,刚才忘说了,哎呀,咱们要不要把血泪给擦擦,不然明天人家家属来看,别把人吓着。”
小恒提议道。
容麒这时已经过来把我扶了起来。
“没事吧。”
我真想没骨气的扑容麒怀里,但想想还是算了,这汉子了一路,不能临了软蛋呀。
“是得擦擦。”
小恒把裹尸体的单子,撕扯成了四块,给我们一人分了一块。
我才发现,停尸房看大门的活儿也不是好干的。
大概是同类,小恒到没心没肺的,擦了两个,看萧澈一个人傻不愣站着,问:“你怎么不动手啊?”
萧澈在我印象里,一直都是那种很冷峻严肃的骚年。
大概今晚,大家经历的事多了,有点露出了本性,哭丧脸说:“我长这么大,女朋友的眼泪都没给擦过,第一次咋就献给这群尸体了。”
“得得得,算恒哥照顾你。”
“那拜托恒哥了。”
容麒也阴阳怪气的道。
小恒苦逼的撇了撇嘴,左右尸体不多,就七八具,他一个人分分秒秒的事。
等把所有的尸体,都安排妥当,我们四个人才长舒了口气,出了停尸房,一路下楼,往门口的门房走去。
而一走到门口。
就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大概我现在不是正常人的缘故,我对血液的味道,格外敏感。
“不会出事吧。”
刚说完,就见里面,孙超然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而他的手臂,正泊泊的往外流着鲜血,一看我们,登时惊喜的大叫。
“老李头疯了。”
“什么!”
“快拦住他,别让他伤了人。”
孙超然大叫,看来他刚才硬是冒着负伤的代价,把发疯的老李头给堵在了门房,不然要是让老李头跑到前面。
岂不是又要酿成上次的惨案。
要是那样。
估计他们灵异警察的金字招牌,也就给砸了。
不得不暗赞孙超然一声爷们。
只是上次,听说停尸房看守发疯杀人,我们第一反应,都是鬼上身,可如果鬼上身的话,孙超然没道理对付不了。
此刻看孙超然狼狈的样子,怕是没那么简单。
我们上去就迎住了受伤的孙超然,而那发疯的老李头,紧随其后,拿着一把刀就冲了出来。
扑一照面。
我就知道,这老李头绝不是鬼上身。
因为身上根本没有丝毫鬼气,倒是两眼充血,里面写满了理智全失,极度混乱凶残的神色。
还真是像,突然发了精神病的样子。
但我们也知道,这绝不是精神病。
“制住他。”
一声令下,小恒萧澈,俩人其上。
可没想到,那老李头就跟一头蛮牛似得,力气大的不得了,一个僵尸,一个灵异警察,竟是硬生生没闹住。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像是那种蛇类的丝丝声。
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口哨声。
凭着我第一时间的感觉,我突然朝暗处盯去,大叫:“那里有人。”
我话还没落,容麒揽起我的腰,就追了上去。
而那个躲在暗处的身影,似乎没想到会这么快发现他,也嗖了一下窜了出去,但是他的速度快。
容麒的容麒更快。
几乎瞬间,就钳制住了那个人的脖子。
但这个人虽然被钳制了,但却给跟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似的,刺溜一下又跑了。
而也拜容麒的这一钳所赐,这个人头上盘起来的大把头发,瞬间倾泻而下,我才发现,原来还是个女的。
看身材,还是个美女。
而容麒有夜明眼,想必看的更仔细。
“嘻嘻……”
这女的居然还笑着,就钻进了那座鬼楼。
容麒这才刹住了脚步。
现在这个鬼楼我们还没搞清楚状况,能不闯还是不闯的好。
所以我跟容麒,只能又原路返回。
“如果你刚才不带着我的话,说不定就捉住了,”我低声说了一句。
容麒却点了点我的额头,“不带上你,我更没心思,万一是调虎离山呢,这里每处都充满了诡异,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下。”
就算原地有小恒跟萧澈他们,也不行。
我们返回去,发现老李头还发着疯,不过疯劲没刚才那么厉害了,已经被小恒跟萧澈,用床单子。
五花大绑了起来。
“看看他耳朵后面,是不是有个虫子。”
容麒回来后,第一句话就这么说了。
萧澈跟小恒在老李头左右耳朵上一看,发现果然左耳上有一只小虫子,红色的,跟那种小瓢虫似的。
死死的嵌在老李头的肉里。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带了一只红色的小耳钉。
“把虫子拔出来,不过小心,直接捏死,估计就是这个东西做的鬼,”容麒提醒道。
萧澈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那虫子拔出,捏死。
而前一刻还双目充血,疯着要杀人的老李头,一声似哭似笑的惨叫,人就噘了过去,探探鼻息,好在没死。
“这是什么东西啊?”
想到,就是这只,瓢虫大的小虫子,让老李头变的这么疯狂,孙超然白着脸,心有余悸的问。
而这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于是大家都齐齐的看向了容麒。
容麒坦言道:“我也是刚才才想到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御灵?”
御灵?
我跟小恒,是一脸傻傻加白痴。
倒是孙超然跟萧澈,微微陷入了沉思,随即道:“玄门中的确有御灵一族,不过据说已经在百年前凋零了,难道这件事跟他们有关系?”
容麒摇头,“还不确定,但是有些关系的……先把老李头跟孙超然送去前面医院吧。”
不说老李头生死不明。
孙超然也受了伤,必须先解决。
萧澈点了点头。
“小恒你也跟着去吧。”
容麒让小恒也跟着去,显得很慎重。
我问怎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说:“你不觉的今晚的一切,都好像暗处有人在挑衅我们吗?而什么样的挑衅,比杀了两个灵异警察,更让我们觉的挫败。 ”
“你是说,孙超然萧澈他们有危险?”
我一惊。
“嘘,我只是猜测。”
容麒微微给我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看看表,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已经快接近凌晨五点了。
“鸡鸣前后不出邪,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了,走,我们跟过去看看。”说完,容麒拉着我,尾随着孙超然他们就去了。
我知道,容麒这是想看看,暗处究竟还有什么人做鬼。
而我们就这样悄悄的,不紧不慢的跟着孙超然他们。
大概才走出了五分钟。
停尸房距离前面急诊,有一段距离,中间还要穿过一座旧楼,原本这楼上夜里也有人值班的,可因为出了命案,值班的都请假了,所以显得静悄悄的。
而就在孙超然他们,已经摇摇看到急诊的灯光时。
寂静的院子里,忽然刮来一阵阴邪的寒风。
“有情况。”
萧澈刷的的抽出两张驱邪的咒符。
可就在他们做出防御的的瞬间,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似人非人,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鬼,突然倒吊着就落了下来。
双目圆睁。
七孔流血。
这种鬼,明显就是用来吓人的。
尤其是吓活人。
因为人肩膀上有命灯,吓灭一盏,鬼的胜算就更大一些。
但鬼也怕,遇上胆子大的。
“何方妖孽。”
萧澈一声大喝,手中的咒符已经打了出去。
“要不要帮忙?”
躲在暗处的我问。
容麒摇头,“不用,堂堂灵异警察连个小鬼都对付不了,那他们也不用混了……关键是操纵这个鬼的人。”
说完,容麒的鼻子,忽然松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嗅活人的味道。
“那边。”
几乎马上,他就确定了位置。
带着我迅速就上了身后的旧楼,因为XX医院,本来也有些年头了,楼上的装修风格,还是N多年前的,土黄色调,黑漆漆的,本身就带着几分灵异的味道。
不过容麒带着我,根本没有半点停留。
立刻就上了二楼。
眨眼的功夫,就进入了一个办公室似的房间。
里面当然也是空的。
不过半开的窗户前,却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兜帽的女人,她似乎在关注着楼下的情况,青白的光线下,脸上还笑眯眯的,而她的手边,还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鬼。
穿着红色的小衣服,跟个喜娃娃似的。
不过那惨白的皮肤,和殷红的小嘴,还有蓄满鬼气的双眸,却让人根本生不出半点喜欢的意思,只会觉的恐惧恶心。
而同时也随着我们的闯入。
这个人突然转过身来。
尽管光线不明,但我还是能认得出来。
她就是化成灰,我也忘不了。
“颜潇潇,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不错,站在窗前穿黑色羽绒服的女人,不是别人,可不就是几次三番算计我们的颜潇潇。
而颜潇潇似乎也没想到,我跟容麒会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表情一愕,尤其在看到容麒的时候,明显闪过了一抹复杂,估计她至今都对容麒贼心不死吧。
所以随即望向我的目光,充满了一种怨怒之色。
估计在她心里,依旧还顶着,她前世是容麒百年恋人的光环吧。
这得白莲花到什么境界。
果然,就见颜潇潇居然也不急着逃跑,而是张嘴就幽幽怨怨道:“容麒,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素锦啊,百年前,咱们是那么亲密的关系。”
呕……
我真是服了这个女人了。
居然还一心一意觉的自己就是颜素锦的转世。
反观容麒,倒是没什么表情,而是问她:“你说你是素锦,那你说,素锦临终前都跟我说了什么?”
颜潇潇的脸上,立刻闪过一抹难堪,她躲闪着道:“我……我不记得前世的事了,但……”
“不记得就别乱认亲戚,平白让我见了你就想吐。”
容麒冷冷一语。
这话说完,我就想拍手叫好。
而颜潇潇一听容麒的回答,估计吐血的心都有了。
“容麒,你好狠的心。”
颜潇潇,满面羞怒的瞪起了眼。
“还是先说说,你们打XX医院鬼楼的主意,有什么目的?”容麒冷冷一语,同时拉着我开始缓慢靠近。
不是我们拖延时间,而是颜潇潇这个女人,看着简单,其实狡猾的狠。
估计容麒是嗅到了危险的了味道。
闻言,颜潇潇诡谲一笑,“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说不定是份大礼……”
话没说完。
毫无预兆,颜潇潇猛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手枪,乒的一声就朝容麒打了过来。
容麒原本想徒手接住,但不知为何,面色一变,侧身就躲了过去。
而也乘这个空挡,颜潇潇一挥手,一只站在她脚边的小鬼,就跟疯狗出笼的似的,露出一口的尖牙,嘶吼着就朝我扑了上来,双目发出幽幽的鬼火。
与此同时,颜潇潇,夺窗就要逃跑。
“先追颜潇潇!”
我一声断喝。
这小鬼虽厉害,但身为苏家驱邪师,连这个都对付不了,岂不是说出去让人笑话。
我手中飞速的捏出了一张鬼火符。
同时脚踏七星步,就迎上了那嘶吼恐怖的小鬼。
都说人怕鬼三分,鬼却忌人七分,只要没有恐惧之心,那人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容麒见我游刃有余。
果真没有停留,夺窗就要去追颜潇潇。
而颜潇潇没想到,素来跟我寸步不离的容麒,居然追了出来,面上慌色一闪。
“林伯。”
她一声低喝。
就见一个皮包骨的老道,猛然从另一个窗户,窜了进来,手中急打出了一道足有手指粗细的镇尸钉。
而这个老道,正是上次老宅那个,突然出现的老道士。
容麒见此冷冷一笑:“你以为同样的招数能用两次吗?”
一股鬼气出现,那朝他打来的镇尸钉就被原路,反了回去。
那老道也惊了一下。
上次是因为他出其不意,容麒也说那次是阴沟里翻船,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哧了一声。
镇尸钉就直直的没入了老道的心口,鲜血四溅,当场毙命,直直的就从二楼的窗户上翻了下去。
“林伯。”
颜潇潇一声凄厉的大喊,忽然单手捏诀,凌空印在了老道士的额头,然后就见老道士的魂魄,强行就被她以术法,拘了出来,然后落入暗处,跑了。
与此同时。
我一张鬼火符与一道阳火符,交替的打出。
那小鬼虽然锋利,浑身也被烧的焦黑一片,最后在容麒的鬼气下,瞬间化作了飞灰。
“跑了?”
容麒点头,“她跑去鬼楼了,追也是追去鬼楼。”
想想刚才颜潇潇逃跑的路线,还真是那座鬼楼的方向。
还有刚才那个,笑着钻进鬼楼的女人。
他们究竟几个人。
而今晚,颜素月还没有露面。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容麒没说,这个时候,我想到了我之前做的那个梦,因为时间紧急,我并没有说出来,不过眼下也不是什么好时机,所以我没有继续在问了。
就见容麒越过我。
走到身后的墙壁上。
刚才正是,颜潇潇朝容麒打出的那一枪,留下的窟窿。
容麒抬手,从那窟窿里,缓缓的捏出了一颗子弹。
我凑了上去,一看,不觉暗惊,怪不得连容麒都要躲闪。
“银的。”
这子弹竟是纯银打造,不仅如此,上面还用朱砂纹刻着咒符。
威力不是镇尸钉,也胜似镇尸钉了,真是时代在进步,道法也在进步呀,专门对付僵尸的。
“看来他们准备了不少。”
容麒将那枚弹壳收了起来。
等我俩重新下楼的时候,萧澈跟孙超然已经解决完那个红衣女鬼,不仅如此,陈晓娜他们也赶来了。
之前就联系了陈晓娜,来的这么晚,肯定路上也发生了什么。
“今晚医院可真是群魔乱舞,不过好在没出什么大乱子,你们这呢?”
孙超然跟老李头已经被灵异警察,送着去了前面的急诊,我们几个就在旧楼的楼下,简单的聚首。
闻言,萧澈汇报道:“就是停尸房诈了七八具尸体,跟老李头中招发疯,孙超然受了点皮外伤,除此之外没出大事。”
“干的漂亮。”
陈晓娜毫不吝啬的赞赏了一句。
萧澈不好意思的道,“今晚全仰仗两位特别顾问了,对了,这个老道士怎么办?”
地上,还躺着刚才那个老道士的尸体。
摔的头颇血流,心口还插着镇尸钉,双目圆睁,可谓的死不瞑目。
“魂魄已经被抽走了。”
容麒简单的交代了一句。
陈晓娜暗啐道:“真狡猾,连魂魄都不让拷问。”
但经过住一晚,我们基本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这次鬼楼闹鬼事件,绝对跟玄门有关。
不过玄门各个正派肯定不会闲的蛋疼,在这找事。
在结合我们刚才碰上了颜潇潇,个你之前放虫子咬老李头的神秘女人,矛头几乎毫无争议的指向了一个目标。
鬼长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玄门中,算作邪派的存在。
也有可能,跟容麒百年前仇家有有关联的存在。
却也在百年间,一直在玄门中,都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属于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状态。
不过这次,却是明显犯了灵异警察。
“真是,百年不见动弹,最近特别爱动弹……”陈晓娜有点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
“对了,御灵是什么?”
我瞅着机会,悄悄问了问容麒,因为感觉,那个神秘女人,仅用一只小虫子,就将XX医院搞的天翻地覆,手段着实让人警惕。
容麒解释道。
“灵,就是灵宠的意思,这一派的人,惯会养一些厉害的灵宠,刚才咬了老李头的红色小虫子,就是灵宠的一种,十分刁钻,不过他们也不是无孔不入,据说有专门一种药膏,就是用来防备那种虫子的,还是鬼医一门发明的。”
我听的似懂非懂。
却也大体的明白了。
“那他们岂不是恨死了鬼医一门?”
玄门中,各门各派,都有个拿得出手的绝活。
御灵一脉,一出头就被鬼医一脉压着,能不憋气。
容麒笑着古怪,说。
“可不是,说起来那是恨的咬牙切齿,不过据说,他们世仇,也并不是因为术法相克而结下的,御灵一族,据说几百年前曾在玄门作乱,各派防不胜防,鬼医一脉临危授命,却又不知其底细,最后没办法,乔装改扮,跟一名御灵族女子相识相恋,方才探知底细,并研制了药物,才把御灵一脉的嚣张劲给压了下去。”
听完,我哈的一声笑了。
“在也……太无耻了吧?”
容麒感慨的摇头:“没办法,也是江湖救急,术法不行,当然就得美男计凑了。”
我哧的一下,给容麒逗乐了。
“敢情你也是驾轻就熟啊。”
容麒洋洋得意的一挑眉,“可不是,哥当年也是玄门中,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要不然老苏家的闺女,怎么如今成我媳妇了。”
我憋笑点头,“是是是,仰慕你的女子,那是多如过江之鲤,数都数不过来,可您最终却守身如玉两百年……”
“结果被你拱了我这颗小白菜。”
容麒一脸感慨。
我捏了他一下。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后来呢?”我继续。
容麒说:“什么后来啊,后来鬼医一门跟御灵一脉就成了世仇,那其中的爱恨交织,缠缠绵绵,真是坐炕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啊。”
这让我想起,我们认识的那个鬼医,秦守。
闹半天这厮的无耻,不是先天的呀,原来是祖宗遗传。
这厢,我跟容麒正胡侃着,那边,陈晓娜已经命人把老道士的尸体给处理了,然后走过来,似乎想问我们具体的情况。
跟下一步计划。
我就想起了之前我做的那个梦,绝对跟这次的事情,有着必然关系。
所以不等陈晓娜开口,我率先道:“陈警官,你知不知道,XX医院,那座鬼楼刚开始建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怪事?”
我原以为,陈晓娜的资料会很全。
没想到她也给我问住了,思考了一下,说:“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至少能追溯到抗战,而且那个鬼楼,最初还是日本人盖的,想要弄清楚这些有点难,而且就算有幸存者,太久了,估计也死绝了。”
“倒是之后修缮的时候,发生了很多怪事。”
我让陈晓娜简单的说了一下。
不过答案有点失望,感觉跟那四个恶鬼铜像,并没什么大关系,倒像是那些日本伤病,魂魄不散,出来闹鬼。
而闹的也不是太厉害,毕竟最后疗养院还是修缮起来了。
但之后有闹什么鬼,就不得而知了。
“苏小姐怎么会这么问?”
陈晓娜看着我。
我也不好直接说我有梦眼,那些都是我梦到的,倒是容麒抢先给我解围道:“我们自有一种秘法,能探知过去发生的事,但毕竟凌磨两可,如果现实中有确切的资料,那就更好了。”
“我懂了。”
陈晓娜点了点头,既然说是秘法,肯定不会仔细打听了。
那是玄门中都懂的规矩。
“这些事情我会尽快搞清楚。”
继续聊了两句,今晚的事情后,我们就暂且分开了,在回去的路上,容麒问我:“昨晚你发现了什么。”
我就将我做的那个梦,说了出来。
鬼楼的地基上,挖出四个恶鬼铜像,但那四个恶鬼铜像最终的下落,我却是不知道的。
“那四个恶鬼铜像的出现,是不是还伴随着铁链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在押解过往的犯人?”
容麒蹙着眉,问。
我一听,忙不颠的的点头:“是啊是啊,夜半的时候,的确有一种铁链的声音传出……你怎么知道?”
我反问容麒。
容麒先是沉思了一会儿,随即道:“那不是什么邪物,相反,那是地狱的恶灵神,在地狱是专门看守重要犯人的,可是有人,居然在鬼楼的地基上,埋下了四个恶灵神,分别镇守四方……”
“恶灵神的铜像,是在镇压什么吗?”
我下意识的猜测道。
容麒抬眼看着我,有些凝重的点了点头,“恶灵神的职责就是看守地狱的犯人,他的铜像,凡人一般不认识,可既然出现了,那只能说明,那里,应该是有什么,需要被他们镇压的东西。”
“可是,那四个恶灵神铜像,已经被挖出来了,岂不是……”
我轻轻掩住了嘴。
容麒点头:“嗯,恶灵神一旦被挖出,那被镇压的东西,自然再无看守。”
只是恶灵神,究竟在镇压什么?
而这跟鬼长生的突然降临鬼楼,又有什么关系。
从XX医院回到家,原本该放松一下的,可因为路上的这个问题,搞的我跟容麒都兴致缺缺。
现在只有先等着陈晓娜的消息了。
后来叶群打来了一个电话,问鬼楼里是不是有鬼长生的人。
容麒说是。
叶群的仇人,原本是那个阴骜道士,但后来知道,他们都属于鬼长生,他便知道,当年他师父的死。
绝对跟鬼长生脱不了关系。
不顾容麒劝他不要轻举妄动,然后将恶灵神镇压什么东西的事,告诉了叶群,希望他能给点什么有用的情报。
却没想到。
叶群什么都没问出来。
到是另一个人,说知道一些鬼楼的事。
而这个人,我们刚才还念叨呢,正是鬼医秦守。
“啥啥啥,XX医院的鬼楼里,还有个御灵族的小娘们……”
“说正题。”
容麒郑重一语。
“你个死僵尸,烂棺材瓤子,说,上次是不是你把小爷我给踹粪坑的,小爷我是好心好肠的给你女朋友看病,不就是收费高点嘛……”
秦守电话那边骂骂咧咧的,显然上次的仇,还没忘了。
对此,容麒到没有半点做贼心虚的自觉,只是淡淡道:“不服,过来单挑啊。”
“你,你……你个烂棺材瓤子,明知我打不过你……”
“那就过来吃饭吧,我下厨。”
“……”
好吧,骂,骂不过,打又打不过,半小时后,叶群小恒秦守三人,就登门了。
彼时,容麒已经买好了菜,正在厨房捣鼓着。
不一会儿就准备好了,四个人往酒桌上一坐,秦守一开始还跟容麒憋气呢,但俗话说得好,男人的感情都是酒桌子上出来。
容麒也没废话。
往秦守跟前一座,礼遇十足的道。
“上次的事多有得罪,这有三杯酒,先干为敬。”
说完一口蒙了。
秦守一瞪眼,觉的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呀,容麒一递颜色,小恒赶紧给满上:“兽哥威武,你路上不是还说,要好好教训这个烂棺材瓤子吗?机会来了,决不能教他看扁了。”
秦守一听,更不能罢手。
瞬间三杯白酒下肚。
闹的我们都不好意思提醒,容麒是尸妖,没人的醉酒反应……你说你这孩子,咋这么实诚呢。
不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半醉了。
众人这才问起,刚才电话里,他说知道那个鬼楼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也幸亏秦守只是半醉,当即回忆着,说起了一段鬼医的往事,“那,还是我爷爷年轻,我爹还小的时候,来过你们这……嗯,三十年了吧,你们也知道,我们鬼医专门跟各种的鬼打交道,我爷爷在这碰上过一个疯鬼。”
“据说是给吓疯的,疯了以后,不久后就死了,成了鬼,这一般吧,一死,什么灾呀病呀的,也就没了,打点一下,准备头投胎转世,可没想到,这人生前吓疯了,死后也是疯的,四处疯疯癫癫的吓唬人,给他勾魂的走阴人都犯愁,第一次碰上疯鬼。”
“后来遇上我爷爷,说给治治,万一治好呢,该可怜的,我爷爷就大手一挥给治了,没成想还真给治好了,那个疯鬼不疯了,清醒后,还跟我爷爷,说了一个,秘密,说他,究竟是怎么给吓疯的。”
说到这里,我们几个纷纷凝神细听。
就见秦守大着舌头,张了张嘴,道:“原来这那疯鬼,生前就是那个XX医院鬼楼,那个时间叫疗养院什么,他在那疗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先,那个疗养院是部队修缮的,给军人家属准备的,后来不知咋地,又成民用的了,那疯鬼在那疗养了半年,环境还行,服务也不错,就是照顾他们的,是个半老徐娘的大姨,嘴太碎道,爱钱,最后还跟一老头私奔了……”
“跑题了。”
我们众人的头上,齐齐划下三道黑杠杠。
敢情这是个爱八卦的疯鬼。
“好吧好吧,言归正传,主要那疯鬼他心里不平衡,觉的自己怎么也比那个老头有魅力……咳咳,后来他有天半夜起夜,静悄悄的,就看到外面走廊上,站着个身材曼妙的美女,长长的头发,挽着发髻,直到腰眼,背着身,一身暗红色,绣着花的长裙子,一步步的往楼上走。”
“这疯鬼就奇怪了,这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美女了,他就出于好奇,跟上去想看看,结果越跟越远,那美女明明走的很慢,可速度却很快,那疯鬼是紧赶慢赶,跟着上了楼,可走着走着,他就觉出不对了。”
“因为他住在二楼,可他竟连上了两层,那楼统共就三层,哪里来的第四层,那老疯鬼色胆包天,那个时候才发现了不对,可是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一回头,刚才上来的楼梯,早不知哪去了。”
“把他吓的是汗流浃背,就那么战战兢兢的看着不远处,背身站着的那个美女,最后扑通一下没出息的给跪了,连连求饶,而这个时候,那个背身站着的美女,也终于回过了头……就见,那脸煞白煞白的,根本不是活人,一双眼却是幽绿幽绿的,就跟能吸人的魂魄似的。”
“那老疯鬼见此,一声大叫,口吐白沫羊癫疯就发作了,等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人就躺在走廊上,也算命大,醒来后就疯了。”
秦守的故事讲完了。
我们一圈四个,傻不愣的对望了一眼。
“就这么点东西?”
我有些觉的,还没够。
好像跟普通的撞鬼故事,也没什么不同啊。
秦守摇头道:“其实就是给吓掉了魂,要不是我鬼医一脉出手,一般人还给他招不回来。”
不过我发现,容麒听完故事后,沉默了起来。
我看了他一眼。
就听叶群疑惑的道:“那座鬼楼是抗战时期建的,怎么听你描述,那个女鬼的装束,年代更久远一些呢?”
容麒抬了抬眸,显然他思考的也是这个问题。
秦守一拍大腿,说道:“可不是就这么个事,那女鬼来的蹊跷,而且似乎还不屑于害那个老疯子,是他自己胆儿小,要不然,他十条命也不够送的呀。”
想想也是。
不过这么一个小故事,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XX医院跟鬼楼之间,为什么要摆诸神让位局了……”却听容麒喃喃一语。
我们所有的目光,又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那个局有什么问题?”
容麒道:“之前我一直以为,摆那样的局,虽然高抬了鬼楼,但也不失为一种息事宁人的方式,毕竟你敬它一句,它总不至于不识好歹,但又想想,那四尊恶灵神的铜像,恐怕,那所谓的诸神让位局中,所尊称的神,绝不是那些破神乱鬼,而是那个被镇压的东西。”
容麒的声音很小,淡淡的,有条不理。
但听在我们所有人的耳中,却莫名有种烦乱的感觉。
感觉,我们一直闭着眼要摸的东西,终于要摸到了似的。
鬼楼,恶灵神,镇压,美女,神……只是,究竟什么东西,才配被敬为神,要知道,东北出马的五大仙们。
也只敢说自己是仙儿而已。
神,应该是另一种层次的东西才对。
天刚黑的时候,陈晓娜打来电话。
说要来接我们。
经过一天不遗余力的追查,灵异警察还真给找出了点蛛丝马迹,原来,当年XX医院建立之初。
的确出了一些事,但后来找了个高人给布局,大概就是那个布下,诸神让位局的高人。
而当时,那种活动,毕竟算搞封建迷信,所以没有张扬。
知情者不多。
经过了这么多年,就更是过世的居多了,但偏偏就有一个命长的,给灵异警察,硬生生给掘了出来。
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中医。
十年前就跟儿子去美国了,一直没回来,大概,他自己也在国外,知道自己可能大限将至,国人嘛,总讲究个落叶归根。
所以上个月,他就回国了。
说来,一切也是赶巧。
所以我们最好今晚就去拜访一下这位老中医。
“嗨,美女。”
当陈晓娜赶来的时候,叶群秦守他们都不打算走了,我们几个人一排,就在路边等着。
陈晓娜落下玻璃。
疑惑的看了眼。
还没等我们介绍,秦守已经双眼放光的自来熟道:“美女,幸会,鬼医秦守,哈哈,早就听说灵异警官,是位大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交集什么的。
陈晓娜这种人肯定是驾轻就熟,当即彬彬有礼的一笑。
“陈晓娜,幸会,叶先生,又见面了。”
“幸会,陈小姐。”
大家互相打过招呼后,就上了陈晓娜的车,一路朝着一处高档小区而去,等抵达的时候,看看表,已经快八点了。
老人已经有些年头不从医了。
但从一些生活细节上,还是能看出,这是个很注重养生和生活细节的老人。
就算都八十多岁了。
坐在那里,也给人一种很摩登的感觉。
并不似那种中庸风,可见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活跃分子。
“下午听小刘打电话,说有警官拜访,有失远迎了,来来来,随便坐随便坐……”
“张老您客气了。”
老人姓张,暂且就唤他张老吧。
我们坐下后,张老附庸风雅的给我们表演了一番,他的茶道,虽然大家心里都跟抓心挠肺似的,想知道当年到底是哪路高人,给XX医院,布的局。
对付的又是何方神圣。
但出于礼貌,还是很受用的喝了张老的茶,才言归正传,步入正题。
只是在说到当年那件事的时候,张老明显还是沉默一下,也许是回忆,也许在想怎么说吧,一阵就沉吟了半分钟。
方才叹了口气,道:“虽说现在时代开放了,但迷信那一套,信的人也还是不多,不过,我不得不说,那楼里,真有鬼。”
“那张老能具体说说,当年是怎么解决的吗?或者说,找的是什么人解决的?”陈晓娜开门见山的问。
张老回忆着继续道:“当时不明不白的死了很多人,其中包括不少,我身边关系亲密的同志,而就在我们所有人都以为,XX要落成不了的时候,老刘,就是小刘他爷爷,当时我们都是关系不错的老同志了。”
“有一天,他突然不知从那请来了一个先生,说很厉害,专门降服那些东西的,其实说是先生,当时乍一照面,就是个干干瘦瘦的老头子,一看就是常年下地干活的,一把好力气到是有。”
说到这里,张老摇头苦叹了一声。
大概在叹自己的年少无知,错把明玉当石头的事情吧。
“当时很多同志都不同意,毕竟要是传出去,就是搞封建迷信,名声不好,万一让上头知道,你们懂得……所以那老头一出现,基本是被排斥的。”
“不过那老头也不气馁,就说,既然你们都说没鬼,那谁敢跟我去那个鬼楼住一夜,就一夜就成,这话一说,谁也没敢接嘴,最后倒是那老头自己说,要去鬼楼住一晚,活着出来就得信他,若是死了,就当他压根没出现过。”
“不少人劝那老头呀,毕竟当初的年月穷,谁知道老头会不会是为了钱,把命都不要了……谁知,第二天,那老头安安生生的出来了,就是脸色不是很好,老刘一个劲的问,怎么了?”
“老头憋了半天,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听完至今都忘不了。”
“他说什么了?”
小恒跟听故事似得,急切的问。
张老感叹了一下说,“老头说,我们冒犯了不该冒犯的,都得死,想活命,必须得我帮你们……他说这话的神情很古怪,好像知道了什么,却不愿意透露似得,只问我们,要死要活?”
“当时就有通知就说这老头是个骗子,硬要拉去公安局,结果还真给拉去了,但当晚,我的两个同事,就死的不明不白,可以说是诡异,因为没有任何病痛,正聊着天呢,其中一个就说,他的脉怎么没了?”
“其他人就以为他开玩笑,可不待一会儿,人就去了,去的时候,痛苦无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掐他脖子似的,脸都憋成了紫的,怎么救都没救回来。”
“后来,你们又去找了那个老头?”
陈晓娜轻轻的问。
张老点头:“那晚是老刘跟着去的,具体如何,也只有他们俩知道,不过老刘已经去世多年,怕是也问不上了,只说是给医院布了个局,只要别打鬼楼的注意,相安无事,而那个老头,做完这些事,医院果然在没了人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几个私下凑了钱,要答谢老头,老头却只拿了十七块九毛,说是给他儿媳买几斤鸡蛋,不然下不来奶,孙子要饿死了,之后他就走了,不过临走的时候,老刘好奇心重,就硬追着问,那楼里到底是什么,老头给问烦了,只说了七个字,似妖似神,惹不得。 ”
似妖似神!
这算什么回答?
就感觉听了这么长的故事,就得了这么一句有用的。
“那张老可知,那位高人,叫什么,从哪来?”
陈晓娜问了个比较关键的问题。
但张老却道:“我只记得他似乎姓李,来自一个,叫锁头村的地方。”
一语说完,我瞬间有种绕了一大圈的感觉,锁头村有几个姓李的,又有几个道法高人,还不是李铁蛋他爷爷。
当真世事无常啊。
我们稀里糊涂,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你们知道?”
陈晓娜看出了我们的神色。
叶群点头,“知道,不过那个锁头村已经不存在了,那位前辈应该是乾坤道高人,也早已去世,至于他的后人……我倒是能联系上一个,不过怕是他根本不知情。”
从张老处,出来。
我们几个人,有些不甘心的抽搐了一下,感觉半天的忙活,似乎还是对鬼楼里的东西凌磨两可。
“我说,既然那个东西那么牛掰,那鬼长生的人,凭什么就在呆在里边,嘛事没有?”秦守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的确。
这似乎也是令我感到不安的。
别人都动不得的东西,为什么鬼长生可以?
他们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先送你们回去吧,今晚我们还得守着那个停尸房……”陈晓娜决定想不通,就先不要想。
正打算按动手里的车钥匙。
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死命的响了起来。
而陈晓娜一接起电话,整个人的脸色就不好了。
“什么!”
“美女,发生什么事了,瞧你急的!”秦守笑眯眯的就问。
陈晓娜放下电话后,看着我们就说:“刚才有两个值班护士进入了那个废弃的鬼楼,电话是孙超然打来了,问我,救还是不救。”
“那几个护士妹妹叉呀,没事往那鬼地方跑什么?”
秦守怪叫一声。
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那几个护士,绝不是自己走进去的,肯定其中跟鬼长生脱不开关系。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害死了这么多人,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苗苗妹妹,这你就不懂了,有时候邪派做事,他根本就不问缘由,所以说,关键时刻,就要显示咱们名门正派的重要性了……”秦守浑不在意的道。
众人没理他。
却是陈晓娜没有下文了,一双美目,一眨不眨的望着我们。
明明她才是这个案件的指挥官。
不过她这么看着我,也有另一个意思,他是在问我们,要不要参加今晚的行动?
不管是我们要对付的颜潇潇,颜素月,还是叶群的仇人,养鬼人,鬼长生。
此刻都已经跟鬼楼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了……现在是明知山有虎,要不要虎山行的问题了。
而事情进行到这一步。
也已经不是查案的问题了,而是玄门中的正邪对碰。
虽然众人没有刻意说出来,但隐隐的,无论是叶群还是秦守,都把容麒当成了我们暂时的精神领袖。
所以陈晓娜看着他。
叶群小恒秦守,也都看着容麒。
我也看着。
而就在这关键的决断时刻,容麒沉默了一下,才憋出了一句话,“我听我媳妇的。”
汗!
“那就去吧。”
其实我早就想跟正面见识见识鬼长生了。
“上车。”
陈晓娜英姿飒爽的一抛车钥匙。
众人飞快的跳上了车子,直达XX医院而去。
不过这次案件,既然被灵异警察接了,对外自然保持保密状态,等我们到的时候,停尸房周围,乃至鬼楼周围。
已经开始严防警戒了。
“陈警官。”
几个貌似陈晓娜的心腹,迎了上来。
其中孙超然问:“已经进去半小时了,救还是不救?”
灵异警察似乎并没有人民警察的那种爆棚的正义感,做任何事情之前,他们考虑的似乎只是利弊得失。
两条值班小护士的命,似乎并不能左右他们判断的大局。
“阿梅来了吗?”
陈晓娜却是答非所问。
孙超然点头:“快了,刚才还通过电话。”
而他话刚说完,就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很民族风的姑娘,正缓步走来,肩膀上还留着两条漆黑的大辫子。
齐齐的刘海。
圆圆的脸,咋一看像个中国娃娃,不过淡淡的眉眼,却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她脚踩刺绣小靴子。
上前打招呼道:“娜姐,你找我。”
“来了就好,先给测测吉凶。”
陈晓娜也没废话。
这个叫阿梅的姑娘,闻言,犹如变戏法似的,手里就多了一只小乌龟,巴掌大小,就伏在她的手掌心。
然后口中念念有词道:“灵龟灵龟,若问吉凶……”
说完,另一只手里,多出了三个铜钱,随手一抛,铜钱在空中一飞,很快准确无误的又落到了阿梅的手掌心。
抬眸道:“吉。”
陈晓娜闻言一笑,似乎很高兴。
而我们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这也行,一只王八三枚铜钱,你陈晓娜就敢往鬼楼上跑?
“额,忘了介绍了,通玄一门,阿梅……这个是风水容家,容麒,阴官苏家,苏苗儿,赶尸族叶群,鬼医一脉,秦守,僵尸小恒。”
大家互相简单介绍了一句。
这阿梅妙目一转,却是盯住了我跟容麒,笑道:“好厉害的僵尸,险些没看出来,咦,半人半尸,有意思,娜姐,这次不少高手,入了麾下了。”
“别开玩笑了,都是朋友。”
“对了,今晚的行动我想参加。”阿梅淡淡道。
陈晓娜皱眉:“你觉的行。”
“还行。”
阿梅点头。
“那就去吧。”
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快十点了。
我看了陈晓娜一眼,想听听他的部署。
就听陈晓娜说:“时间不多,我就长话短说了,这次的事情,想必大家都比我清楚,我们虽然人多,但在兵在精不在多,我是这样想的,这次进入鬼楼的人选,我只想选四个,我,阿梅,容麒,苏苗儿,叶群跟秦守小恒,还有孙超然他们,都在外楼接应,除非出现紧急情况,不要随便进去,记住,不是不让你们做什么,而是你们是我们的后盾。”
叶群原本想反对的。
但听到陈晓娜的最后一句话,还是选择了沉默。
“那咋行,碰鬼楼而不入,这不是哥的风格。”秦守就不干了。
陈晓娜正欲说什么。
就听阿梅道:“不如让他去吧,听说里面有个御灵的,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只是这不是游戏,后果自负。”
“美女你敞亮。”
陈晓娜想了想,还是妥协了。
而我也知道,陈晓娜之所以让我进去,是因为她知道,容麒是不会跟我分开的,而容麒这个尸妖,无疑是我们的中坚力量。
“陈警官,东西都准备好了。”
“很好。”
就见陈晓娜从下手手里接过一只盒子,盒子里,放着好几张,泛着蓝色荧光的咒符,然后每人给我们递了一张。
“我勒个去,你们灵异警察真有钱。”
我疑惑的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跟我解释道:“这种咒符,也算玄门中比较厉害的了,我们平时画的,不过是普通的借道符,而这种蓝色的,借的却是天道,十分的厉害。”
当然,究竟能发挥出怎样的效果。
还要看施展者的本事。
“你这张是雷符。”
容麒提醒了我一句。
我暗暗点头,收入怀中。
“都准备好了吗?”
陈晓娜最后郑重其事的问。
“要是能跟美女来个离别的拥抱就好了……”秦守临时打岔,一双小贼眼,就开始在陈晓娜跟阿梅的胸前转悠的。
阿梅把玩着长长的辫子,摇头喃喃道:“我们都会活着出来的,你这么说,你是不想从里边出来了?”
吓的秦守赶紧自打嘴巴:“别别别,我错了,你们通玄门人的嘴,最是厉害,说什么中什么。”
“那是铁口直断。”
“好了,出发吧。”
陈晓娜已经一马当先,我们几个也紧跟其后,小恒在后头,一个劲飞挥手,“麒哥,苗苗姐,一路顺风。”
鬼楼的铁丝网已经被灵异警察剪开。
不远处,打满了照明的灯光,不断的闪闪烁烁。
将制作孤零零的小楼,承托的越发森然恐惧。
秦守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给我们一人发了一种香,并交代道,如果碰上了那个御灵的,点燃香火,她什么灵宠都放不出来。
而说话间。
我们已经正式步入了鬼楼的范围。
大门被锈迹斑斑的铁链锁着,像是里面尘封着什么东西。
不过这套锁链还拦不住我们。
容麒上前一把徒手就给拽开了,秦守真拿着一根铁丝白话着,噘嘴道:“哎,原本还想给你们展现一下,什么叫技术活,这下怕是不行了。”
“锁芯都上锈了,你开不了。”
陈晓娜面无表情的泼了他一盆子冷水。
同时也随着哗啦一声,大门被正式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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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乍一抬眼,忽然就见鬼楼的正中央墙壁上,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鬼,被我一看,正龇牙朝我笑,一个不防,我掩嘴低呼了一声。
“妹妹别叫,这只是一幅画而已。”
就听阿梅淡淡一语。
我就着夜色,在仔细看去,发现墙壁上的鬼,果然是用笔画出来的,画的惟妙惟肖,加上光线也不是很足,在这样的夜里,还真是够吓人的。
在看我们一行五个人,不管是陈晓娜还是阿梅,还是秦守容麒,都是自小身在玄门中的,而我勉强算是半路出家。
定力上肯定是及不上他们的。
“雕虫小技,这鬼长生的人,看来也童心未泯呀!”秦守嘿嘿一笑,究竟地上还残留着一只画笔,我随手捡了起来,在那鬼画上又添了几笔。
还别说,这厮挺有绘画天赋的,好好一个鬼脸,被他随便添几笔,忽然就充满了喜感,像个小丑。
“这样才好嘛。”
也趁着这个空档,我们微微打量了一眼鬼楼内样子。
跟许多年前的老房子似的,满是厚厚的尘土,地上横七竖八的还落了很多,破碎的木头,像是当年封锁的时候,人们走的太突然,把原有的布置给弄乱了似的。
倒在地上的椅子,都未来得及扶起。
就匆匆忙忙的上了锁。
永远的将这个地方,与世隔绝。
至于房子的布局,就更老式了,一进门,就是一个小厅,正对着一面墙,两边是一条细细长长的走廊,走廊不宽,在现在看来,甚至是狭窄的。
一扇扇或开或关的门,都落满了厚厚的土。
而楼梯,分别左右都有。
“走哪边?”
陈晓娜目测了一下,问。
虽说走哪边都差不多,但既然集体行动,总要问问伙伴的意见。
容麒没说话。
秦守笑嘻嘻的道:“男左女右,咱们女的多,就右边吧。”
“右,吉。”
这个时候,阿梅又在鼓捣她的铜钱了,好在这二人的意见,倒是统一。
“那就右边。”
说着,我们开始往右边走,因为那走廊太狭窄了,也就三个人并排的宽度,而我们是五个人。
陈晓娜跟秦守走前面。
阿梅落中。
我跟容麒则走在最后。
大概这楼实在太久没有人气了,我们乍一进来,空气感觉都格外的阴森,周围静悄悄的,唯有我们脚下,踢踏踢踏的上楼声。
听着听着,竟发现这声音好似有节奏似的。
一下一下的。
而莫名的,我似乎并不喜欢这个节奏,于是在上楼的过程中,我故意快走了一步,加重了步伐,想要破坏众人上楼时的那种诡异的节奏感。
可正当我自以为,这个节奏感终于被我破坏掉的时候。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种感觉,就像你在修一台老式的收音机,沙沙的响着,就在你以为,即将要修好的时候,那原本沙沙的老收音机。
居然连沙沙的声音都没有了。
一片寂静。
是的。
我们跟在众人的身后,刚才还在我耳边,踢踢踏踏的众人上楼声,居然忽然的就在我耳边掐断了。
静悄悄的。
阴森森的。
仿佛我身边的伙伴,一下就都消失了似的。
短暂的惊愣后,我慌忙一抬头,不绝微微抽了口凉气,眼花了吗?我们明明刚才在上楼,怎么我眼前又出现了那条长长窄窄的走廊。
好像刚进来那会儿似的。
不同的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我身边有容麒,有陈晓娜秦守他们,所以没觉的什么。
但此刻,我却是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前方黑漆漆静悄悄的。
怎么这样?
好像梦游的人,突然醒转。
“踢踏踢踏……”
我还没来得及感到惊慌,刚才那个熟悉的上楼声又传来,是容麒他们在上楼,可为什么,他们上楼了。
但我却还在楼下的走廊。
这感觉像是自己被抛下了一下。
“容……”
不管怎么样,我正打算追上去。
可这个时候,我突然感到身后一只冰凉的手,死死的扣住了我的肩膀。
我头也没回,反身一个迅捷的刀手就打了过去,不管是谁,坐以待毙已经不是我的风格了。
放倒一个算一个。
谁知我的手,迅速就被那只冰凉的手掌,死死的钳制住了。
“哎呀,妹妹,反应到挺快的,不过你打错人了?”
我一抬头,诧异的微微变了脸色,因为站在我眼前,不是别人,居然是刚才还走在我前面的通玄女,阿梅。
虽然我刚才跟这个阿梅认识,但她这种人,有自己独有的风格。
所以一眼我就知道,她绝不是被什么东西假扮的,应该是阿梅本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被丢下了?”
我愕然一语。
阿梅叹了口气,齐齐的刘海下,显得几分娇憨可爱,不过一双目光,却清清冷冷,道:“我们不是被抛下了,你刚才听到的声音,是幻觉,如果你追上去,那才叫万劫不复,我只是拉你一把而已。”
说着,阿梅放开了我的手。
继续道:“咱们是着了道了,这鬼楼已经被鬼长生那帮子家伙,给做了手脚,嗯,不过想想也对,他们不做手脚,我反而还疑惑呢。”
看着阿梅的样子,似乎不急。
我问:“我们着的是什么道?”
“回回阵,知道吗?”
阿梅问我。
我似懂非懂的摇了摇头,“回回阵,听着像是打仗时候的行军布阵?”
阿梅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笑着问:“真奇怪,你到底是不是那个阴官苏家的后人?苏家的人,不会连这些浅薄的东西都不知道吧?”
阿梅虽是在质问。
但话里话外,并没有轻视的意思。
有一种人,天生就带着某种魅力吧。
我惭愧一笑:“我的确是阴官苏家的后人,不过实在惭愧,我资质太差,入不得长辈们的眼,所以入道的晚,要是慧儿在的话,肯定比我厉害的多了。”
“苏慧儿?”
阿梅竟是饶有兴趣的说出了苏慧儿的名字,可见,苏家在玄门并非默默无闻。
不过当时的我,还并不是很了解我自己的家乡。
等以后,我就会知道,何止不是默默无闻,而是如雷贯耳。
“还是先说说那个回回阵吧。”
阿梅点头:“你猜的不错,回回阵开始的时候,的确出自兵法,后来不知道被那一代玄门奇葩高人,给归入了道法,就是我们眼前回回阵,很多人,进入了回回阵,开始的时候并不知,但是渐渐的就会入了迷。”
“你刚才似乎发现了回回阵的迷,想要破除,可惜你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最后,阿梅这样说了一句。
我恍然大悟。
就是踢踢踏踏的节奏,其实我们上楼的时候,男女力道不同,走出的步子,肯定也是杂乱无章的。
但是因为回回阵。
那样杂乱无章的声音,听在耳朵里,也是有节奏感的,而只要一听到那个节奏,你就入迷了。
回回阵,字面意思,就是来来回回的意思吗?
“那我们到底是上楼,还是没上楼?”
阿梅摊了摊手:“这谁知道,我一发现的时候,匆忙间,只能扣住了你的肩膀,别人我就扣不住了,不过你老公是风水师,这种阵法应该困不住他,估计很快就会找来了。”
说完。
几乎是习惯性的,抛了抛手里的铜钱。
嘴里也是习惯性的说:“凶。”
不过她说凶的时候,神色一点都不紧张。
我看着她。
阿梅抬眸一笑。露出半颗小虎牙:“都进鬼楼了,不凶才怪,小凶啦,咱们见招拆招就是了……”
这话还没说完。
静悄悄的鬼楼里,忽然传来一个丝丝的声音。
“什么?”
“好像是……”
“嘶……”
危机,毫无预兆的从我们头顶,突然降临,也亏得我跟阿梅躲闪的及时,因为几乎就在我们躲开的瞬间。
一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碧色毒蛇,猛然就屋顶窜了下来。
张开血盆大口,和恐怖的毒牙。
“是那个御灵的,妹妹,点香。”
阿梅一声低喝,唰的一下就从她的绣花小皮靴里,抽出了一把锋利的短刀。
而我则第一时间,掏出刚才秦守给的香,点燃,当这香的气味,一传开的时候,我清楚的看到,一只红色的小瓢虫,从我的眼前飞过。
它似乎很忌惮我手里的香。
我认识这个红色的小虫子,可不就是那个咬了老李头,令他发狂杀人的虫子。
同时我也暗松了口气。
我跟阿梅不管谁给这小虫子咬一口,今天都凶多吉少。
在看那条碧色的毒蛇,正盘踞在走廊的顶部,扁圆三角形,歹毒的蛇头,居然还人性化的歪着。
似乎在懊恼,为什么没一下要了我们的命。
“畜生,刚下来,就让你尝尝姑奶奶刀子的滋味。”
阿梅冷声一笑。
不知道这毒蛇是忌惮了阿梅,还是我手里的香,居然丝丝的吐了社蛇头,跑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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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是这个意思。
是骡子是马,总要上去溜溜。
不过基于上次我们吃的亏,这次我俩都特别的小心,走路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还手拉着手。
这回回阵在厉害,总不至于,把两个手拉着手,活生生的人,给分开吧。
而我正这样想着。
手里,拉着把妹的手,忽然觉的有点不对了。
尽管阿梅的手,一直都是冰凉冰凉的,但细软滑嫩,可为什么此刻手里这只手……
“阿梅!”
我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我俩上楼,都没什么声音,所以感官上,也没觉的有什么不同,就是觉的手里的这只手……跟一只……
没有回答。
我咬了咬牙,决定必须抬头看看。
可我一抬头,登时一股白毛汗,就袭上了我的脸颊,如果不是经历的多了,光这一眼,估计就能把人吓个半死。
我手里握着的,哪里还是阿梅的手。
而一具死尸的手,而对方显然死不瞑目,就算浑身都凉透了,一双眼睛也睁的老大,直勾勾的盯着我。
莫名的让人毛骨悚然。
吓的我赶紧就松了手。
才发现,这个死尸的衣着,可不就是XX医院的护士制服。
难道她就是之前,走近鬼楼的护士之一,应该是刚死不久,我看她的死状,应该是活生生给吓死的。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而这个护士的尸体,就躺左在二楼的楼梯口。
我不禁回头看了看,我来时的楼梯,二楼是上来了,但是阿梅却不知踪迹了,这可当真是回回梯。
断命梯。
我在确定,这个吓死的护士,不会跳起来诈尸后,就想要继续往前走。
但这个时候,我明显感觉,后脖颈子有东西在给我吹凉气。
我一回头,猛然就看到身后,一个脸色凄然煞白,七孔流血,朝我惨然而笑的女护士,可不就是我跟前死这位。
不得不说,我现在的心理素质,真是杠杠的。
就在她冲我笑的时候,我已经慢条斯理的拿出一道阳火符,轻轻的贴在了她的额头,瞬间,一股阳火急窜而起。
而这个女护士鬼,大概都没想到,我胆儿这么肥,几乎一声悲苦的哀哭,就消散了。
但我知道,人死后,不可能无缘无故吓唬人的。
而且还是七孔流血。
这种面目怎么瞅着这么眼熟。
“颜潇潇,出来吧,你们摆下回回阵,你更是千方百计的在这里等着我,怎么事到临头,到变的畏畏缩缩了?”
不过,这种招数,除了颜潇潇,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传来。
我测了测头,就见走廊的另一端。
颜潇潇终于现身了,她穿着的,还是凌晨时候的那件黑色羽绒服,大大的兜帽下,露出她白净的脸庞。
大大的眼睛。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汇来形容她,还真是应了那句,天使般的面容,魔鬼般的内在。
刚才那个护士,怕是就被她派鬼吓死的。
“想不到你苏苗儿,也有如此狠绝毒辣的时候,这么个可怜的孤魂,都下这么重的手?”颜潇潇得意非常的看着我。
说来那个护士的确死的无辜。
但是我并不为,颜潇潇的话所动,嘴上冷笑道:“那就如何,就算我不下重手,怕是她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被你手里,厉害的鬼给吃掉而已。”
我可是亲眼见识过,颜潇潇的契约娃娃,吃掉小女鬼的过程。
而对此,颜潇潇根本不会否认。
我俩已经是明摆着的仇人了。
“苏苗儿,有时候我是真不知道,你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哼,我自小就拜入了养鬼道,以前都是容麒护着你,不然凭你也配跟我斗,今天,我要看看,谁还能护着呢,哈哈,苏苗儿,你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走进来啊。”
颜潇潇仿佛越说,越是高兴得意。
觉的我必死无疑似的。
我亦冷冷一笑:“颜潇潇,就像我有时候也不知道,你的自信是从哪来的一样,你似乎一直都坚信你是颜素锦的转世……”
“我是,是你这个奸人,横刀夺爱。”
一提起这个,颜潇潇几乎是目露凶光。
我喃喃摇头,好似可怜她似的,“那你敢不敢想一下,如果你不是呢,你压根就跟颜素锦跟容麒没关系呢?你都不敢想把?真是可怜又可悲,怪不得容麒说一看见你就想吐……”
女人别的本事不知道,斗嘴皮子的本事,就跟天生似的。
颜潇潇知道肯定是斗不过我了。
索性不张嘴了,只冷笑的看着我。
而与此同时,我也感觉到,身后一阵阵的森然之气袭来,我就算不回头,也知道身后是什么。
鬼!
形形色色。
各个时代的鬼。
他们像是随着鬼楼,一同生长的一样。
居然全部都被颜潇潇,以养鬼之术收复了似的,此刻正从我身后走廊里的房间,一一的走出来。
有穿着旧时代汗衫的高大男人。
有身着八十年代衣服的女人。
甚至还有,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当兵的……
而这些鬼,几乎全都是横死的。
有的被枪毙,有的上吊,有的胸口还插着一把刀……
而这些人,无疑都直勾勾的盯着我,仿佛我是他们今晚的美食似的,盯的我后劲子,一阵阵的冒凉气。
颜潇潇就站在我的不远处。
她的身后,一个老道士的魂魄,缓缓出现,真是凌晨才被容麒杀死的那个老道。
“苏苗儿,有没有尝过被百鬼啃食的滋味,哼,不让你受进苦楚,我是不会让你死的,就算为了林伯……”
颜潇潇表情阴郁的冷冷一语。
显然她跟似乎跟那个老道士的关系很不一般。
不过这个时候,我却已经无暇在顾忌颜潇潇了,因为我身后的鬼们,已经快走到我的五步距离了。
而此情此景,到掐死当初在鬼宅的时候。
只是那个时候,我面对那么多鬼,还双拳难敌四手,不过今天……
“颜潇潇,同样的招数,不觉的用老了吗?”
我唰的一声掏出包里的咒符,左手阴火,右手阳火,猛然朝身后的众鬼们打了上去。
而这些鬼到底比之前那个护士的鬼魂,年代久远很多,吃了我一道咒符,还不至于打的魂飞魄散。
但是半张脸却是给烧的焦黑。
但是他们就像是得了死命令似的,张牙舞爪的还是往我身上扑。
试图想要掐死我。
而我的咒符也不是无限的,就在手里的咒符用的差不多的时候,我手臂上,瞬间鬼气一闪。
鬼剑已经被我拔了出来。
一剑就斩了一个恶鬼,立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号叫。
“叮铃铃……”
这个时候,我突然看见,颜潇潇的手里,出现了一串铃铛,而我敢笃定,那肯定是她的法器。
她就是用铃铛来控制这些鬼类的。
毕竟颜潇潇也才来鬼楼的时间不长,她想要短时间之内,全部都控制这些乱鬼,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杀了她,杀了她,这帮蠢货……”
果然,随着的我对这些恶鬼的斩杀,颜潇潇在不似刚才那么淡定了。
“苏苗儿,我果然还是小看了你。”
颜潇潇却突然诡谲一笑,然后朝她身后一只飘着的老道士林伯,使了个眼色。
这老道士活着忠于她,死后似乎更加的忠心。
那张死白死白的老脸上,狠绝之色,一闪而过。
就在我没防住的时候,忽然冲了上来,不仅如此,这个老道在冲上来的同时,手里还拿着一张古怪的鬼画符。
当他冲到我近前的时候,我下意识一挥鬼剑。
但鬼剑却只是毁了老道手里的鬼画符,而老道则满面阴狠的冲到了我的近前,当那一刹那,我只觉的浑身都麻了。
一种异样的死亡感觉,笼罩在我的头顶。
我闪身一躲。
我躲开了老道的一扑之力。
但是我很快明白,为什么我会有那种异样的死亡感觉了,因为,成功躲闪开的我,竟然发现,我自己是飘着的。
等我一回头。
一股哇凉哇凉的感觉,嗖的上了我的心来。
因为我居然跟我自己产生了一个对视。
不,那不是我,是我的身体……那个老道居然钻进了我的身体,反而把我的魂魄给挤了出来。
而现在,我的身体,居然在朝了阴狠的笑着。
这种状况,我绝壁还是第一次碰上。
“给我滚出来。”
我一抬手,竟发现我的鬼剑不在了,咒符神马的,也都在身体的包包里。
“哈哈哈,苏苗儿,你还以为你是以前的你吗?”颜潇潇见她的奸计得逞,竟是掩嘴大笑。
“你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你以为,你还跟你活着时候一样吗?”
闻言。
我好像忽然明白了,以前我是活人的时候,颜潇潇跟颜素月,是废了好一番手脚,才将我的魂魄,剥离出身体。
但如今,我却已经不是活人了。
灵魂跟肉体的提合度,肯定没法跟活着的时候比。
想不到,颜潇潇居然会出此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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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潇潇仿佛胜券在握,冷冷一语。
登时,刚才那些,被我杀的节节败退的恶鬼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不过这次他们看的不在我的身体。
而是我魂魄。
可就算我现在仅仅只是魂魄状态,也让我开始莫名的感到害怕。
这种感觉,就像原本有倚仗的人,突然失去了依靠,变的端端不安。
我不是没有灵魂出窍过,第一次是在老宅,第二次是冥婚那次,第三次就是死的那次,但每一次都有容麒在我身边。
唯独这次,是在对敌的时候。
而灵魂状态下的我,什么都没有。
我真后悔,为什么不跟容麒学点鬼术,真是用时方恨少。
但是没有办法,拼了。
我手捏法印,心中不断开始冥想起那个女子神像,她是我用灵魂供奉的神祗,一定会出来帮我的。
但是,我没有想到。
神像的确出现了,可是出现在我脑海里的神像女子,却是双目流下了眼泪。
如此端庄肃穆的女子,就这样静静的淌着眼泪,出现在我的脑海。
她为什么要哭?
是因为……我已经不是活人了吗?
想起,只有活人的香火,才能供奉得起神灵,我如今已经不是人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悲凉。
“女像,我不知道你的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你为何选择了我,但相逢即是缘,你是我供奉的神祗,今日我的生死,便系在了你的手上,帮不帮我……”
我口中缓缓默念。
如果神女有灵的话,她自然会助我。
如果她不愿意,那也就当我倒霉。
一念至此,我的灵魂,安静的漂浮在原地,双目缓缓的闭着,只一心一意的冥想,脑海里的女子神像。
任凭周围鬼气森森。
那些一心想要撕碎我的恶鬼,一步一步的开始靠近我。
大概这个时候的颜潇潇,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为什么不反抗,或者是放弃反抗了,但是她不会知道……
就在我几乎已经被众恶鬼团团包围。
那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手,即将碰触到我的魂魄的时候。
我脑海里的神像,终于不再流泪了,而是缓缓的睁开眼,恢复她一贯的仙姿国色,然后迅速双手捏诀。
这次的手决,明显跟上次的不同。
显得更加的复杂,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我心里一喜,立刻学着女像的样子,开始捏出手印。
而我此刻绝不会知道,我现在已经进入了一种特殊的境界状态,而那个神秘的女子神像,也不在,只存于我的脑海。
而是以极淡的方式,缓缓浮现而出。
就站在我的脚下。
那冰玉般的身影,几乎与我的面容重合,尤其手上的法印,几乎与我重合的一般无二。
“那是什么?”
显然颜潇潇也发现了我的不对。
不过这个时候,那些恶鬼,已经都到了我的跟前,仿佛恨不得将啃成碎片。
“来了。”
我猝然睁开双眼,我更加不会知道,我的眼眸,此刻是一片冰玉般的淡青,里面仿佛饱含着山川大河。
浩浩荡荡。
“呜……”
这些准备撕碎我的恶鬼们,一看到我眼底的颜色,瞬间都出现了一阵阵的恐惧,好像老树看到了天敌。
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而这个时候,我已经完成了手印。
“冰封血舞!”
那个口诀,我几乎是顺口而出。
而就在口诀落地的瞬间,我忽然感觉一股庞大的道力,出现在我的身体里,被我顺着手决,一击而发。
这是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这大概是我除了画符,和上次那招大悲化怨,第一次感受到,供奉神灵,借道的魅力,这种感觉。
仿佛就是跟前一头牛,我也能一拳打死。
当然,我好不容易借来的道力,怎么可能会用来打死一头无辜的牛。
而是顺着手印。
一瞬间,我只感觉,鬼楼,这狭窄幽长的走廊上,仿佛忽然刮起了一场诡异的风雪,当然,这风雪,并不是真正意义的风雪。
而是以道力,幻化出的风雪。
“呜呜啊啊……”
“啊啊……”
就在这风雪出现的瞬间,首先承受不住的,就是我跟前的这些恶鬼,他们几乎个个面露惊恐的看着我。
哪里还敢来撕碎我,跑还来不及。
但是他们跑不了了,因为我以道术幻化出的风雪,几乎将整个一条走廊,全部笼罩。
“啊啊……”
几个弱小一点的恶鬼,几乎瞬间灰飞烟灭。
就连那占用了我身体的老道,此刻也露出了惊慌之态,口中喃喃的提醒道:“小,小姐,快走……这个女人供奉有神灵……啊……”
说着,这老道的魂魄,似乎也有些受不了这诡异的风雪,开始节节后退。
就算他暂时的占用了我的身体,但到底他不是我本尊,立刻有种魂不附体的感觉。
“林伯回来。”
颜潇潇此刻终于看出了不对,面色一变。
“晚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股道力的原因,我忽然自信满满,手中法印连连在变,明明是第一次做,但却信手捏来。
好像曾经做过无数遍一样。
“刚才只是冰封,接下来该血舞了。”
我不自觉冷冷一语。
而那老道士林伯,似乎也有退却的意思,但笼罩在我的冰封里,他几乎寸步难行,只能慢慢露出恐怖的神色。
“小姐……我们杀不了她。”
“我不信,就凭她……”
颜潇潇却是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远门信心满满,最后却落得这样的答案,仿佛自以为天上的黄鸟,忽然被我这只麻雀,给打落尘埃似的。
满目的不甘。
但是这个时候,我的口中已经吐出了两个字。
“血舞!”
话落,我的周身,忽然浮现出了一片,血色的雾气。
仿佛冥冥中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忽然单手伸出,那血舞就聚于我的掌心,我第一个就朝那老道士的魂魄打趣。
“林伯。”
一切根本就是电光火石之间。
那老道士刚才以为霸占了我的身体,就可以为所欲为,但是他不会知道,此刻我的身体,就是他的囚牢。
“啊……”
老道士一声凄厉的惨呼,瞬间被逼出了身体,魂魄几乎淡的跟一道影子似的,怕是过不了多久就散了。
而我也乘机,再次掌控了身体的控制权。
但手中血舞不散。
“苏苗儿,我跟你拼了。”
颜潇潇几乎已经是接近暴走,一张漂亮的脸蛋,扭曲的看着我。
唰的一声,她手里猛然多出的一把锋利的短剑。
“呼……”
走廊内,道术幻化出的冰雪,仿佛也因为这份凌厉的杀气,而瞬间席卷咆哮了起来,周围的门窗,更是跟着咣当咣当的连连作响。
我虽然手无寸铁,但手里的血舞却是我最大的倚仗。
面对颜潇潇,我忽然大步上前,对着她的短剑就冲了上去。
周遭冰雪漫天。
我手中的血舞,像是活着似的,开始四散飞扬,仿佛在我的跟前化作了一张血色的盾牌。
颜潇潇手里的短剑,一触到。
几乎就被我的红色血舞层层缠绕而上,这下,我终于看到了颜潇潇眼底的惊恐与惧怕之色了。
原来这个傲娇的女人,也会害怕。
我一把夺下她手里的短刀,就高高的扬了起来。
此时此刻,我几乎都不明白,这份杀伐之气是从哪里来的,仿佛骨子里就有个声音在说,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这个一次次知你于死地的女人。
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就要杀了颜潇潇。
“你不能杀我!”
颜潇潇一声尖叫。
我像是一下清醒了过来,是啊,我苏苗儿怎么会杀人?
就算我入道,我也从没想过我会杀人,我的手上会沾染别人的鲜血,就算这个人是颜潇潇……所以我出现从来一瞬间的迟疑和害怕。
但颜潇潇却紧紧的抓住了这一点。
几乎狼狈着爬了起来。
“去……”
我低低一喝,就算今天不杀了颜潇潇,我也绝不让她好过。
所以我手里的血舞瞬间飞缠了上去,与此同时,整个走廊冰雪交加,疯狂怒吼了起来。
颜潇潇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突然哧的一声,喷出了一口血,整个人像是个破败的木偶,路都走不稳了,可还是爬着夺路而逃。
她推开了走廊上的一扇门,就冲了进去。
我也紧追而上。
可是当我也追进去的时候,发现那间满布尘土的屋子,是空的,像是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颜潇潇就这样从我眼皮子底下,失去了踪迹。
还是说……我突然想起之前阿梅说的回回阵,刚才我碰上颜潇潇,肯定就是走近了她的回回阵。
难道这个房间,是离开这个回回阵的阵眼?
但是不暇思索。
一股极度的疲惫感,袭上了我身体,我突然就跟干了多重的活儿似的,全身酸软的一塌糊涂。
一个踉跄的就跌坐在了地上。
气喘吁吁。
而外面走廊上的冰封血舞,已经全部消失。
又恢复了之前,那个狭窄幽长的走廊。
看来我刚才从女子神像那,借道而来的道术,已经失效了。
而这道也果然不是白借的,失去了道力的支撑,我至少要在原地休息半天,才能动弹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鬼楼静静。 ()
静的几乎可以听到我本就微弱的呼吸。
如果不是手里还握着刚才颜潇潇的短剑,我几乎都很难相信,我居然打败了颜潇潇,令她狼狈而逃。
我就这样淡淡的隐在黑暗处。
但就在时候。
窗外透进的几分微光,照在屋子里的地板上。
因为这屋子太久没有人进来过了,所以地上积了一层的灰土,所以从侧面,我正好看到颜潇潇离开的时候,留下的脚印。
她似乎踩了这几个地板之后,就不见了。
难道玄机在这几个地板上?
我勉强支撑了一把力道,站了起来。
按照颜潇潇离开时,留下的脚印,缓缓的踩了上去,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触到这回回阵的边缘。
但我就在我踏上去之后,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咦,妹妹,你怎么在这?”
一听声音,我就知道是阿梅无疑。
我一回头,果然,阿梅俏生生的站在门口,瞪圆了眼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好摊了摊手道:“咱俩真有缘,又碰上了,我运气比较差,明明拉着你的手,结果一闪神的功夫,就拉住了一具死尸。”
阿梅闻言。
咧了咧嘴,说:“什么呀,我运气比你差远了,我一晃神的功夫,就拉住了一具女血尸的手,唉呀妈呀,张嘴就要我咬我,还好姑奶奶我道法精深,没着了道。”
说着,阿梅还心有余悸的样子。
结果这下该我咧嘴了。
“血尸,我多想遇到一具血尸,至少不会那么费劲,刚才我碰上颜潇潇了,要不是玩命拼了一把,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感慨了一下。
阿梅一听,撇了撇嘴,道:“看来我的运气果然比你好。”
一番话说完,我俩都笑了。
艾玛,我果然已经被分分秒秒虐成不正常了,那血呼啦的血尸在我眼里,此刻都显得那么可亲又可耐。
不过通过这一点,我们也认知到,这回回阵的厉害了。
“看来鬼长生的人,似乎是想在一楼二楼就截杀我们,不过失败了,如此,我们更得上三楼看看了。”
阿梅这样说了一句。
我也这样想的。
不过我突然想到,之前秦守说的那个故事,那个疯鬼半夜,跟着一个女鬼上了四楼的事。
但这鬼楼,总共就三层,难道……
“或许,这楼的秘密,应该在第四层。”
我只喃喃的说了一句。
阿梅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们还继续上楼吗?”
“上,不上去怎么知道。”
说着,我俩双双就出了房间,而我身上此刻也勉强有了几分力道。
不过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阿梅顿住了脚步,偏眼看了我一眼,说:“同样的错误可不能在犯第二遍,来,把这个捆上。”
说着阿梅手里就多出了一根红绳子。
上面还串着一颗精细的小银铃铛,一端缠着我的手腕,另一端缠着阿梅的手腕,这似乎要比我俩手拉手还顶用。
“走吧。”
说着,我俩继续往楼上走。
一层两层……我心里默念着,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我可不敢闪神,一直一眨不眨的盯着阿梅。
怕她丢了似的。
而正当我们都到三楼的时候,一侧的走廊,忽然传来一阵腾腾的脚步声。
我跟阿梅同时一惊,就见一个身材曼妙的姑娘,正从廊上跑过……可就算我只见过一次,但也一眼认出。
“是那个御灵的。”
没错,真是那天那个御灵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似乎也没想到,会这样迎头碰上我们,而她似乎好像还受了伤,并不愿意跟我们正面对上。
所以一咬牙,直接破窗而逃。
她这逃的可没点技术含量,完全撞破了窗户,从三楼跃了下去。
而这御灵女的身后,又传来脚步声,我们隐隐也能猜到,这应该是刚才追赶这个女人的人,应该是我们的友方。
“美女,你跑这么快干嘛?”
一个略带几分猥琐的声音传来,不用听也知道,是秦守无疑了。
我微微有点失望。
碰上的为什么不是容麒,哎。
“呀,怎一转脸的功夫,一个美女变俩美女了……”秦守一见我们,也是一脸的惊诧,而且看他身上有几处破洞,估计也是好一番搏斗。
阿梅掩嘴咯咯一笑:“你怎么跟御灵的斗上了?”
原来,我们一起上楼的时候,中了回回阵的圈套,除了我跟阿梅碰上,其他人几乎都是单独行动了。
御灵族跟鬼医本就有世仇,一见面那还不是分外眼红。
不过显然这秦守棋高一着。
把御灵女给打跑了。
秦守还特扬眉吐气的让我们看看他的战斗承过,就见鬼楼的一面墙壁上,一条青头大蛇,被他用好几根长钉子。
狠狠的钉在了墙上。
这不就是之前在一楼,袭击我们那条大蛇。
而且这蛇通灵,不好对付,没想到竟被秦守给这么顶在了墙上,鲜血横流,像是个巨大血腥的活标本。
看着就莫名的发怵。
“厉害。”
阿梅比了个拇指。
虽说这秦守,从我一认识的时候,就特别的逗比,蹲下敢骗老太太的棺材本,坐下敢骂他爹跟爷,站着敢抢小孩棒棒糖。
无奸不商,巨奸无比。
但我们却绝对不能,从而小看了鬼医的本事。
“我说,美女,你们通玄门不是最能掐会算吗?说说,我们接下来是吉是凶?”秦守懒洋洋的问。
就见阿梅随后又摆弄起了手里的三枚铜钱。
一颠,抬眸道:“半吉半凶。”
“这话什么意思?”
秦守一瞪眼。
阿梅摇头:“这我哪知道……”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像是有人蛮横的把门撞开了,我一惊,咦,我们站的是楼梯口。
后面是楼梯跟墙,没门呀?
但是显然,我们又入了回回阵,而这次这个回回阵,不仅只是回回阵,似乎还有鬼类制造出的磁场幻境。
因为就在同一时间,我们突然发现。
我们似乎又回到了一楼走廊,身后是走廊的侧门,不仅如此,周围的环境,像是时光倒流。
并不似之前那么破败。
反而还显得几分崭新。
墙上还贴满了大张大张,红色的大字报。
像是闹革命似的……
果然,想什么来什么,我一回头,就见那侧门外,涌进了好几个,气势汹汹的红卫兵,双目如电,抬手就指住了秦守。
“来啊,抓住秦守这个资产阶级敌人,给我拉出去,接受广大人民群众的集体批判……”
“……”
“……”
“……”
虾米!
我们三傻了。
说着,就有另外两个红卫兵,上前来抓秦守。
可这秦守哪里是善茬呀,一见突然冒出了几个劳什么子的红卫兵,登时也跟着炸毛了,“嘿嘿,小爷我什么鬼没见过,老子几代都是大大的良民,啥时候成资产阶级了?”
“你这个罪大恶极的资产阶级犯,还敢反抗!”
那不知什么鬼,变成的红卫兵,瞪眼就喊。
秦守可不是要反抗。
不过他正要反抗,却被身旁的阿梅给拦住了,低声提醒道:“别,兽哥,这些都是鬼类的幻境,包括回回阵,不过但凡鬼类,只要一露出环境,肯定就有破绽可寻,硬来不是办法,不如咱们试试。”
原本秦守是一百二十个不愿试的。
咱好好的儿郎,不能让一群鬼给无端端打成资产阶级敌人呀。
这无关面子,有关里子。
不过阿梅,那软软糯糯的兽哥一出嘴,秦守一张老大不情愿的脸,登时化作了慷慨就义的姿态。
而他这慷慨就义的情绪还没渲染开。
跟阿梅说几句,掏心窝子话。
就见阿梅,拉起我,举起手大喊,“誓死拥护红总,打倒秦守这个罪大恶极的资产阶级敌人……”
特么的,这姑娘说话都不待换气,转脸就把秦守送坑里去了。
前一句兽哥,后一句就是打倒资产敌人。
搞得我瞬间风中凌乱了。
同情的看着秦守。
此刻秦守一张圆圆胖胖的脸上,嘴基本成了O字形。
而他的震惊还没有结束,就听身后那带头的红卫兵,义正言辞的道:“大胆资产阶级敌人秦守,还不就范,等一会儿接受广大人民审判的时候,看你还有多硬的骨头,到时候好好给广大人命交代交代,你是怎么同时逼迫三个小寡妇,搞破鞋的……”
“哧……”
说到最后,秦守一口老血喷出。
“我冤枉呀。”
这话绝对出自肺腑。
但为了配合阿梅的计划,秦守硬生生没反抗,被两个红卫兵小鬼就给拉了出去,一路往出拉。
一边还有小鬼给他往头上,带了个高帽。
这是典型的要批斗游街呀。
我有点担心的看了眼阿梅,阿梅大概也开始在怀疑,这主意是不是馊了点,有些心虚的安慰我说。
“没事,秦守死不了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三代单传的独苗啊,祖宗保佑着呢。”
“……”
我登时秀逗了,这样也行呀。
好吧。
随着一群闹闹哄哄的红卫兵,我跟阿梅也连忙拥了出去,才发现,出了鬼楼,外面还有一片建筑。
但我知道,这都是幻境。
说不定我们现在还在鬼楼的三楼站着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幻境中,外面是一座大堂,那种临时搭建起来的,上面有个台子,上面像是站着几个领导级别的人物。
而下面,满满的拥簇着各路的红卫兵。
挥舞着大旗子。
声嘶力竭的喊着口号:“……革命无罪,造反有理……”
“打倒资产阶级主义……”
“打倒剥削,打倒搞破鞋……”
“头可断,血可流,誓死不低革命的头。”
“……”
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口号,我发现这些鬼,各个神情亢奋,就都跟神经病似的,最后,由小红卫兵,吹响了批斗的号叫,革命的资产阶级敌人,秦守,就正式被五花大绑的拉上了高台。
我有点傻眼。
“这么多鬼?”
这没有一二百,也有五六百呀!
阿梅朝我摇了摇头:“没这么多,这些都是鬼类的幻境,其实支撑这个幻境的,只不过一两个鬼类而已,大概是革命情怀难割舍,不过是用来慰藉他们那点可怜的念想而已。”
我勒个去。
革命执念不散,也不用把活人拉上批斗台吧。
这个鬼,要么活着的时候,给批斗惨了,要么就是批斗别人上了瘾。
正这么想着,就见那边,对秦守的批斗,已经正式开始了。
主席台上,一个看上去更加正式的红卫兵领头,清了清嗓子,将手里的稿子拿正,就开始高声念起了有关于秦守,这个资产阶级敌人的诸般累累罪行。
“……秦守世代地主,反复剥削劳动人民的血汗,罪大恶极……逼迫小寡妇跟他搞破鞋,情节恶劣……”
絮絮叨叨长篇大论。
不过似乎问题只有两个,那就是,秦守是地主,剥削老百姓,还有就是跟三个寡妇搞破鞋的事。
秦守虽然被五花大绑的捆着,可嘴皮子还能动呀。
一听不干了。
就算身体上还不能反抗,但意念上还是要垂死挣扎一二的。
“胡说八道,我爹我爷爷几辈子都是种地行医的,特么的,你们这帮子小鬼胡咧咧什么……你才搞破鞋,你们全家搞破鞋,还三个小寡妇,敢验明正身不,哥是处的……”
“大胆资产阶级敌人,秦守,还敢胡言乱语,半点不知悔改。”
说完,台下。
那烂菜叶子,破鞋底子,劈头盖脸就往秦守的头上砸。
硬生生把秦守的后半截话给顶了下去。
“……别打别打……可惜了哥这俊俏的脸蛋。”
秦守总算服了几分软。
那压着他的红卫兵,当即正气凛然的就问:“那你是知罪了,那好,现在就当着全国人名的面,承认你的罪行吧,说你是如何剥削劳苦大众,如何搞的破鞋……”
“都说是冤枉……”
秦守一声喊冤。
台下登时又爆发了新的一轮烂菜叶子跟破鞋底子。
“艾玛,受不住了,妹砸,行不行的……”
秦守现在终于给闹两个没脾气。
这不怕流氓多,就怕流氓有文化呀。
怕是秦守发梦也想不到,生活在新时代的他,还遭了一回这洋罪。
而阿梅似乎还在静观其变,没吱声。
阿梅都没吱声,我就更不说话了,只给暗暗给秦守祈祷,不会真的给批斗了吧。
“……来啊,最终经过广大人民的判决,决定先对资产阶级敌人,秦守游街示众,然后根据他的罪行,在处于革命的判决。”
红卫兵一声大喊,算是给秦守暂时的定了罪。
而秦守也才知道,他的洋罪才刚刚开始。
“艾玛……”
秦守嗷的一声,我还以为这厮绷不住了,谁知他还绑着呢,就一本三丈高,的道:“还游街示众?老子就搞个破鞋,至于嘛,额不是,老子没搞破鞋,也不对……革命是宽容的,领导是友爱的,我要做污点证人,我要举报,我要将功折罪……”
“哦!”
那红卫兵长官一听,还要举报,果然阻止了几个,准备拉秦守去游街的小红卫兵,问:“你要举报谁,有党在,你就放心大胆的说,革命无罪,造反有理……”
我跟阿梅在旁看的愣住了。
这厮不会不仗义的,把我俩给举报了吧。
台上,秦守这才顺了口气,就说:“我要举报两个人,一个叫陈晓娜,一个叫容麒,那个陈晓娜是某封建迷信团伙的头子,招摇撞便,不知道剥削了多少劳苦大众的血汗钱,尤其那个叫容麒的,仗着小白脸,专门勾搭未成年的女学生,那情节深的,我搞十双破鞋,都及不上他一个……”
秦守一番长篇大论说完。
我跟阿梅,齐齐吐血。
这样也行啊。
“这两个资产阶级在哪?”
“在哪?砸烂他们的狗头……”
台下一片讨伐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而就在这个时候,阿梅突然碰了碰我的手:“妹妹,你看台上那个红卫兵长官!”
我顺着阿梅的目光看去,发现那个裁决秦守的红卫兵长官,在听到台下,那疯狂讨伐的热浪的时候。
他目光深处,显示出的,并不是如台下那种疯狂执着的革命情怀,而是一种……虚荣,高高在上的虚荣感。
我心头咯噔一下,忽然明白了。
那才是真正的鬼。
原来这鬼的执念,并不是什么革命情怀,而是革命情怀给他带来的权利和欲望。
“先别轻举妄动,还有一个鬼没揪出来。”
阿梅淡淡一语。
我看到,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只小乌龟,似乎只有阿梅郑重的时候,才会拿出这只小乌龟来。
而小乌龟一出现,壳上,就开始闪现一丝丝的红光。
我知道,那是用朱砂画出来的阵符。
“我在影响幻境的磁场,游不了街,看他们怎么办?”
阿梅轻轻一笑。
在看台上,我发现,台下那人山人海的红卫兵,似乎开始变的模模糊糊了,唯有台上那个慷慨激昂的红卫兵长官,还在发表着革命演讲。
感觉就跟个自说自话的疯子似的。
“那两个资产阶级敌人就在那边的那个小楼里,抓住他们……”此刻的秦守,已经完全化身成为了狗腿子。
为革命红卫兵们,充当了一盏小红灯。
“走……”
随着台下的声浪。
那挥舞着红旗的小红卫兵们,一片片开始变的模糊,仿佛一幅完整的画面,在一点点的支离破碎。
只是,另一个红卫兵领导出来。
指着秦守道:“你们都不过是一丘之貉,都是彻头彻尾的资产阶级敌人,放不了他们,也跑不了你,接受人民的审判吧。”
说着,就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王八盖手枪,要枪毙了秦守。
阿梅恬静的脸上,终于浮出了冷笑。
“总算绷不住了,鬼类不管制造什么幻境,目的,其实都只是为了害人性命的而已。”
“那还不赶快……”
我一急,正要说话。
“啪……”
一声枪响。
我匆忙回头,就见那红卫兵长官的子弹,并没有打中秦守。
因为秦守已经一个驴打滚的姿势,躲了过去,身上是绳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松开了。
“大胆资产阶级……”
“资你大头鬼,都说老子三代工农了,现在,老子就代表鬼医道,灭了你们这帮群魔乱舞的小鬼。”
言罢,秦守气势汹汹的一个手决,就打了出去。
这边,我跟阿梅也行动了。
阿梅单手托着她的小乌龟,丝丝缕缕的朱砂,立刻在小乌龟的龟壳上,形成了一张红色的咒符。
“去。”
一声轻喝。
就打在了另一个红卫兵长官的脸上。
“啊……”
刚才那还指点江山,威风凛凛的红卫兵长官,登时满面破败,露出了他屎黄色军装下的本来面目。
两个大鬼解决了。
一个小鬼,嘶喊着冲了上来。
我一张阴火符打出,那小鬼登时被簇簇的黑火点燃,他身后成片成片,激情亢奋的红卫兵们,也瞬间化作了一片汪洋火海。
一切,仿佛一幅骤然被撕碎了的画。
眨眼的功夫。
我,阿梅,秦守,又都回到了鬼楼的三楼,楼梯口。
就跟做了一场梦似的。
“阿梅……”
这个时候,走廊的另一头,忽然再次传来一个声音,就见陈晓娜快步朝我们走来。
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娜姐。”
“容麒呢?”
我回头问了一句,却见陈晓娜也略微显得几分狼狈,如今我们四个人算是聚集齐了,却唯独不见容麒。
容麒这才简单的说了说她的情况。
原来她也是在一楼的时候,跟我们众人走散的,不过她后来遇到了容麒,而且还遇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黑衣人。
容麒追着那个黑衣人上了四楼。
“四楼?”
秦守怪叫了一声。
他显然知道,这所谓的四楼,很不简单。
因为有那个故事的前车之鉴,我们隐隐还知道,这四楼,也许并非鬼长生的人,搞出来的,而是这鬼楼,本身就有的。
试问。
一座鬼楼,实体建筑只有三层。
但却以鬼术,隐藏着一层,那是个什么概念?
陈晓娜想了一下,说:“之前我跟容麒交流的时候,他似乎以风水术推算出了什么,好像,那所谓的四楼,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一个虚迷的空间,真实,却也不真实。”
“这话怎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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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娜指了指这条死路,解释道。
“刚才我们上来的时候,那个厉害的黑衣人,就是从这条死路上的楼梯上去的,而容麒也追了上去,我是因为慢了一步,等跑到的时候,楼梯已经消失了。”
“也就是说,我们上不去了?”
明明五个人来的。
但现在我们四个却只能在原地等着,只有容麒一个人在四楼,这个结果,令我莫名开始焦躁了起来。
“一定可以上去的,只是我们没有找对方式。”
我淡淡的道。
然后我想起之前,颜潇潇触动那个回回阵,难道鬼楼的第四层是一样的道理?只是我们没有找对方式。
“我觉的妹妹说的没错。”
阿梅也表示赞同。
可我们对鬼楼并不了解,一时想要找到方式,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其他人也是一筹莫展。
但是我们所有人,都隐隐的知道,也许,这鬼楼的真正秘密,就在这所谓的四楼之上,而鬼长生。
突然如此专注这个鬼楼,怕是也要得到什么。
但不管什么。
我们必须得先上去。
正当我焦躁不安的时候,忽然感觉心口微微一凉,是那枚月牙玉,它有平心静气的效果。
我只得安下心来。
索性没有办法,我开始盘膝坐在地上,努力的冥想着我脑海里的女子神像,她是我的神祗,希望她可以给我指明一条路。
而我自从供奉了她。
开始的时候,都是模模糊糊的。
但随着我冥想的次数多,神女有灵,开始变的越来越清晰。
从而我也摸到了一些门径,因为我对她的冥想,有时候就是一种修炼,一种与神祗契合的修炼。
而我这样的举动,其实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虽然神祗厉害。
但也不是万能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扑一冥想,脑海中,那静静而立,神秘悠远的女子神像,缓缓的滑动双手。
给我画出了一个阵法。
我赶忙学着她的样子,开始滑动。
同时,一股道力,出现在了我的十指指尖,在这样幽暗的鬼楼走廊上,撒发着淡淡的幽光,显得神秘而莫测。
“哇塞,妹妹你这是什么道术?”
“快看,第四层的楼梯……”
就在我一个闪神的功夫,身边传来几个惊呼声。
我一睁开眼,就见刚才还是一条死路的墙壁,此刻居然缓缓的呈现出了一道幽长的楼梯,显得古旧而神秘。
仿佛通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妹妹,你太厉害了。”
阿梅惊喜的一拍我的肩膀。
就连陈晓娜也由衷的赞叹道:“苏家道术,果然名不虚传……”
秦守则笑眯眯的问:“这是要用方法的,苗苗,你苏家的传人,是不是跟你们祖上,有某种联系,刚才是你的祖上,给了你指引?”
我一时说不上来。
我能说,其实我资质低,压根就没学过苏家道术吗?
“算了,不说了,咱们赶紧上去吧,要是这楼梯在消失了,岂不是枉费了妹妹的一番心思。”
阿梅催促了起来。
我们所有人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开始登上了这条,神秘的楼梯。
楼梯不长,大概只有十几层,直直的。
但是当我们走到一半的时候,我还偷偷回头看了一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吓我一跳。
因为我发现,身后的四层楼梯下,哪里还有鬼楼的踪影,鬼楼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而我们此刻所踩的楼梯。
仿佛是悬空的。
没有后路。
我们只能一步步登了上去。
“快到了。”
当我们齐齐一块登上第四层的时候,不禁微微被眼前的场景,给惊住了,因为我们没有看到,熟悉的走廊。
特么的,才来鬼楼一夜,都开始用熟悉来形容了。
我默默吐槽了一下。
一回头,果然,楼梯已经不见了,这个场景,无形中,跟秦守之前讲的那个故事,慢慢相重合。
只是我们的眼前没有那个神秘的美女而已。
而是一片荒芜的漆黑。
像是突然从一个建筑里,来到了荒郊野岭,到处都是漆黑色的,就连我们脚下的地,从最初的地板。
缓缓的变成了泥土。
陈晓娜随手打开手电,但光芒根本照不出五步之距。
“这是什么地方?”
“我在想,这个地方,到底是真是存在的,还是虚迷的?”阿梅摸着下巴问。
秦守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瞅了瞅,说:“应该是真实的吧?这土完全有质感……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传送?”
他突然惊疑了一句。
阿梅咧嘴:“兽哥,你动画片看多了。”
秦守瞅了她一眼:“妹砸,话别这么说,世间之大无奇不有,都是玄门中人了,脑洞要大,像哥这样,就够大,你光胸大不行呀。”
“哼。”
阿梅傲娇的扬了扬脖子。
倒是陈晓娜对秦守的意见,挺有兴趣的,“你是说,我们走上那个楼梯,其实就是进入了某种传送阵,然后来到了这里?”
秦守点头,“是这个意思,美女,你平时看什么动画片?”
“额,海贼王。”
“咦,我也看耶。”
秦守一龇牙,像是跟女神找到了共同话题似的。
我登时嘴角直抽抽,感觉要被这俩不务正业的给雷翻了。
而正当我们讨论着第四层的时候,前方,突然鬼气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做着激烈的搏斗。
同时这股鬼气我也很熟悉,正是容麒的。
容麒正在跟什么厉害的东西搏斗。
“那边。”
阿梅指了一下,我们四个人立刻马不停蹄的就冲了上去,远远的,就见漆黑的鬼气里,容麒的半截身子,若隐若现。
因为他的另外半截身子,则完全包裹在鬼气之中。
此刻他面色苍白,严肃而决绝。
容麒这种全力对敌的状态很少见,至少以往在对付鬼将军,和在苏家养尸地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认真过。
甚至连最基本的伪装都没有。
苍白肃然的脸孔,完全像是一具尸体,一句威严的尸体。
操控着庞大的鬼气,正在这诺大漆黑的空间内,纵横来去。
而他的战斗,仿佛也已经到了白热化,层层的鬼气下,我隐约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人影,正在跟容麒对峙。
“苗苗!”
容麒看到了我,他似乎没想到,我居然也上了第四层。
“容麒……”
看到容麒的一刻,我微微有点激动。
而也正因为我这一情绪的外泄,那个跟容麒对峙的黑影,手中忽然红光一闪,直直的就朝我打了过来。
“小心。”
陈晓娜秦守阿梅,同时一声低叫。
并且齐齐的亮出的自己的法器。
我同样的凝神对敌,就算不能帮到容麒,也决不能给容麒拖后腿。
一念至此,我猛然亮出了之前,陈晓娜送给我的蓝色咒符,据容麒说,这可是相当高级的咒符,可借天道。
同一时间,我还开始冥想起那个神秘的女子神像。
而这女子的神像,似乎也知道这蓝色咒符的厉害,立刻给了我的使用的方式。
“风雷引!”
一声低喝。
那雷咒的蓝色咒符,瞬间给我打了出去,并且是气势汹汹,当头就迎上了那黑衣人打来的红光。
这方小小的天地,登时电闪雷鸣。
而这黑衣人,怕是也没想到,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厉害的咒符。
轻敌的同时,后悔晚矣。
“哈哈,你以为就你有蓝符啊,哥也有。”
秦守一声大笑。
也甩出了他那张蓝符。
我现在是看不清那个黑衣人的脸色,要是能看到的话,估计多半脸绿。
“长风破!”
显然秦守是个风咒。
登时漫天狂风骤起,一把把锐利的锋刃,伴随着雷电,劈头盖脸的就朝那黑衣人砸了上去,而这效果,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完全是碾压。
就听刺啦一声。
那黑衣人不堪重击,一身黑衣,瞬间成了一缕缕碎片。
而黑衣落下,则马上露出了下面的真面目。
只是当我们看到这东西的真面目时,不禁齐齐都长大了嘴。
“我靠。”
秦守更是毫不客气的啐了一口:“闹半天就是个骷髅残肢成了精呀!”
就见那黑衣下,根本没有人,甚至没有身体,只悬浮着一颗,赤红色的骷髅,像是红玉打造出来的。
而骷髅的两个骷髅眼上,两团幽绿色的鬼火,腾腾的冒着。
像是在发泄着他的愤怒。
而也趁这个时候,容麒终于出手了,他周身鬼气环绕,瞬间在空中凝聚成了四道鬼画符,完全将这骷髅头。
形成了合围之势。
轰然打下。
“呜……”
一声似哭似啸的声音,震耳欲聋的从那骷髅头里发出,他冲着就要破除容麒的法阵,奈何他棋差一招。
就算死不了,也必将遭遇重创。
下一秒。
容麒的法阵果然被他冲破了,但他因此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因为那原本好似美玉般的红色骷髅头,转瞬开始变的黯淡无光,像是个垂垂虚弱的老人,冲着最后一口气,飞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是什么怪物?”
阿梅看着逃跑的骷髅头,怪叫了一句。
秦守跟就撵狗似的,抓起地上一块石头,就扔了出去,不过他的石头转眼就淹没在了黑暗里。
答道:“成了精的老妖怪呗,老僵尸,你没事吧。”
“幸亏你们来的及时,否则一时半会儿还奈何不了那个老妖怪。”容麒周身鬼气散去,缓缓来到了我们跟前。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虽然这一眼里没有什么特别意思。
但我还是知道,他是在赞许我。
这令我非常高兴,感觉今天我帮了容麒的大忙。
“这就是鬼楼的第四层?也不知道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让鬼长生的人,如此重视。”陈晓娜也赶了过来。
随口问了一句。
容麒看了看四周,判断道:“这应该是一处独立的虚迷空间,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应该就是恶灵神,所要镇压的东西。”
“哦。”
一提到这个,所有人都齐齐挑了挑眉。
我感觉我们现在不在像是在查案了,而是探险,因为我现在就开始无比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被镇压在鬼楼?
或者说,原本镇压在鬼楼的原地址上。
而后来,又因为某种原因,或者鬼术,形成了鬼楼的神秘第四层。
“想知道答案,还是过去看看的好,妹砸,你算算,前路祸福如何?”
秦守早就跃跃欲试了。
那边,阿梅已经翻动起了手里的铜钱,低头一看。
抬眸道:“半吉半凶。”
秦守咧嘴:“别呀,这算什么?”
阿梅眯眼:“就是祸福难测,完全可以以人力扭转,我目测一下,咱们还是不错的,但大体讲,还是吉的多。”
“那到底是吉是凶呀?”
“好吧好吧,给你个心安,吉吉吉。”阿梅给问烦了,直接挥苍蝇。
秦守皱着眉卖萌:“可我怎么感觉,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呢,妹砸,一会儿哥就跟着你好不?”
也不理会这厮的叽歪了。
那边,陈晓娜跟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这第四层上都上来了,必须要过去看看。
更何况,我们还跟鬼长生,有着说不清的仇怨。
决定以后。
我们开始快步前行,不同的是,这次容麒紧紧拉着我的手,似乎怕我在丢了似的。
“我没事。”
我安慰他说。
他看了我一眼,道:“其实我们被回回阵分开后,我很快就觉察到你的位置了。”
这下该我疑惑了。
“在你上二楼的时候。”
什么,容麒在我上二楼,碰上那个死尸,和对上颜潇潇的时候,容麒就已经知道我在哪了?
那他怎么不来找我?
容麒肯定看出了我的疑惑,还有点小委屈。
赶忙歉意的道:“原本想出手的,但是,苗苗的表现,实在太出乎我的预料了,虽然心里担心的不行,可这,难道不是我一直期待的。”
他这样淡淡一语。
隐隐能看出他余留下来的百般心焦。
原来那个时候,容麒就在暗处观察着我。
其实,在我认识容麒第一天的时候,我就该才道,他不是寻常人,自然要走一条不寻常的路。
从容麒让我入道,教我画符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直有意栽培我,希望我可以成为他身边……不说帮手吧,至少不要太弱小。
不然,用不了多久,我会成为他的软肋。
到时候,不仅他处处为我受制,而我自己也会十分痛苦,那样我们的爱情,才叫真的如履薄冰。
不得不承认,容麒虽然有时候不说,但他考虑事情的角度,的确要比我长远。
我微微回握了握他的手。
笑说:“别担心,我不生气,其实我还要感谢你,不经历风雨,怎么才能见到彩虹啊,不然我都不知道,我居然可以这么厉害。”
入道,本就是九死一生。
我若走的太安逸,处处都有容麒护着,那我这道不入也罢。
所以心里的那点小委屈,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这么乖巧,真想亲你一下。”容麒嘿嘿笑着,舔了舔嘴唇。
我撇了撇嘴,趁众人不注意,飞快在容麒脸颊上亲了一下。
“唉呀妈呀,虐死哥这单身狗了。”
秦守明明走在前头,还双手捂眼,做羞涩痛苦状。
“你特么长后眼呀……”
容麒没羞没臊的跟他白话。
搅闹间,我们摇摇的。
居然真的看到前方的一些东西,似乎有人那边动土,挖掘着什么,而周围,围拢了一圈的人。
而他们似乎也知道,我们的到来。
二话没说,抬头就是一片枪林弹雨。
“啪啪……”
“啪……”
打枪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们一时只能躲闪。
容麒几乎瞬间就将我护在了怀里,周身鬼气纵横,替我们挡开了这些如雨的子弹。
老实说,这样的枪战,我还是在电视里见过。
现在亲自体会,可没有半点电视里演的那种,侠骨柔情,特么就剩心惊胆战了。
“苗苗别怕,这些东西伤不了我们的,他们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他们似乎并不愿意我们接触,他们要挖掘的东西。”容麒说道。
我一看,不远处,果然围着的人,一脸的警惕。
而在看这些人。
我又是微微一惊。
为首的,正是上次苏家的阴骜道士,我虽然没跟他正面接触过,但出于家族意识,我此刻也是分外眼红。
另外,他身边站着的,居然就是颜素月。
而颜素月的身边,是一脸怨愤的颜潇潇。
还有颗跑掉的红色骷髅头,不过此刻那骷髅头上,又被重新盖上了黑色的披风,大大的兜帽下。
露出那张暗红色的骷髅脸。
而就算对方没有表情,也隐隐能看出那幽绿色火焰,腾腾往出冒的感觉。
另外还有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光头,肩膀上,一条黑蛇,紧紧的盘着,那三角形边缘的蛇头,丝丝的吐着危险的信子。
这应该是个御灵的。
而这个御灵的大汉,在看到秦守的时候,更是双眼冒火。
就像跟秦守又多大的深仇大恨似的。
开枪的其实都是一些外围的小喽啰,别看那枪打的凶狠,其实根本承受不住我们一轮的攻击。
就见阿梅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精巧的小刀。
也没见她怎么甩的。
几乎瞬间就割断了一个人的喉管,清冷的面上,杀伐果断。
让我一时不敢相信,这还是我刚才认识的那个阿梅。
那边,陈晓娜更是手段利索,一手快抢,几乎弹无虚发,转眼就撂倒了好几个。
眨眼的功夫,我们就逼近对方的几个人。
那为首的阴骜道人,冷冷的瞪了我们一眼,哼道:“你们居然进了这虚迷境……倒是小瞧了你们,别怪老道没提醒你们,最好立刻止步,否则弄醒了下边那位,对谁都不好。”
下边那位?
我狐疑的朝后看了眼。
就见他们似乎在挖掘着什么,已经挖出了一个大坑,似乎隐隐能看到什么了。
“嘿嘿,牛鼻子臭道士,你不让我们看,我们还偏偏想看呢,你说你们这帮子无业有名,恐怖分子,非法占了人家的医院,还杀了人家的人,这会儿警察来了,还胡咧咧什么,赶紧的,带上手铐跟我们走吧,另外,你们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秦守混充大尾巴狼,一副义正言辞的道。
却惹来那,阴骜老道,轻蔑的一个眼神:“灵异警察算什么,滚开,否则休怪老道不客气。”
说话间。
他身后的颜素月,那个御灵的大汉,还有那个红色的骷髅头。
都隐隐的站了出来。
都是玄门中人,那种气势,绝对有着一种压倒性的东西在里面。
而且我还发现。
这些人,不管是这阴骜道士,还是颜素月,跟那个御灵的大汉,似乎都隐隐对那个骷髅头马首是瞻。
那骷髅头才是他们的主力。
而刚才这骷髅头跟容麒斗了个旗鼓相当,如果不是我们意外敢到,怕是连容麒都奈何不了这个骷髅头。
可见这个骷髅头的厉害。
就算之前他连遭我们的暗算,这会儿估计也恢复了一些。
我在联想起之前,这骷髅头不引别人上四楼,为什么偏偏就引了容麒上四楼?他们意欲用回回阵,分化我们,绞杀我们。
最后却引独独引了容麒上四楼。
容麒看出了我的疑惑,淡淡解释道:“我也是跟着他上了四楼才知道,已经中了他们的计策,他们是有意孤立我,想要取我的尸丹。”
一语说完。
我登时惊住了。
今天如果不是我运气好,有那个神秘女像指引,怕是容麒就要在这第四层,跟这些鬼长生的人。
孤军奋战了。
就算他是尸妖,但那骷髅头显然也是非人的妖物。
他们绝对处心积虑。
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我简直不敢想象我将面对的后果。
“苗苗别担心,我没上四楼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四楼其实还有别人。”容麒故作轻松的开导我。
“别人?”
我有点不懂。
容麒解释道:“XX医院的鬼楼,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几十年,阴阳两界没道理没有人注意,他们想要做到滴水不漏,根本不可能,所以早在他们上来的时候,就有别人也上来了,只是那个人,一直都没有现身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前我还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可就在我跟那个骷髅头对战的时候,那个人若有若无的帮了我几次,我便知道是友非敌,也在那个时候,你们也赶来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
而我也从而了解到,鬼长生的真正目的,怕是他们故意御灵在医院里,制造灵异杀人案,引来灵异警察的注意。
并且还故意投放出颜潇潇的踪迹。
明知我们不会放过颜潇潇,以陈晓娜的手腕,必定会跟我们联合。
引容麒上鬼楼。
进而将我们分化绞杀,就算绞杀不了,也会将我们拖住,从而在把容麒引到第四层,联手围攻,取了容麒的尸丹。
好精妙的计划。
但算漏的地方就是,他们没有想到,我会在女像的指引下,打开四楼的台阶,就在容麒跟那个骷髅头斗法。
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令他们的计划,功亏一篑。
而怕是他们也不会知道,此刻第四层楼的暗处,一个还不知道身份的敌人,正静静的看着。
所以,我猜,当这阴骜道人跟颜素月他们看到我们的时候。
心里绝壁堵了快石头似的。
尤其是颜素月,几乎是阴郁的望着我们。
“别冲动,大家都别冲动……”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秦守这个搅屎棍子,再次出场,咧着嘴大喊。
“哎呀,多大点事呀,俗话说得好,咱们警民合作一家亲,正所谓见者有份,不如说说你们要在这第四层楼上,挖什么宝贝疙瘩,咱们五五开怎么样?”
阴骜道士冷冷一笑。
“凭你们也配!”
“杀了他们……”
话落,一个无比阴森的声音缓缓而起,不用说也知道,正是那个赤红色的骷髅头,他的火气仿佛已经压到了极点。
“鬼先生……”
阴骜道士似乎要说什么,而且看神色,还很是恭敬的样子。
却听那被唤作鬼先生的骷髅头,冷冷一语:“速战速决,时间已经不多了……虽然灵壳当年被地府彻底镇压,但谁也不会知道,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变数。”
“是。”
阴骜道人似乎也没办法。
猛一拂袖,双目如电的就瞪向了我们。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我莫名有种遍体皆寒的感觉,但我知道,鬼长生的人,不会让我们染指第四层的东西。
尽管那个东西我们都还不清楚。
但一场恶战是难免不了了。
“灵壳,难道……”
就听阿梅,掩嘴低呼了一声。
她似乎是从,刚才那骷髅头的只言片语里,解读出了什么,但根本不由她说出来。
“唔……”
一声恐怖,似哭四啸的声音传开,就见那骷髅头拖着长长的披风就冲了上来,披风猎猎而动。
但下面却空无一物。
兜帽里只有一颗红色的骷髅头。
“特么的,你个死人头也赶时髦……”秦守叫骂的一句。
但那骷髅头却理也不理他,直接就缠住了容麒,展开了之前他们未完的较量。
而同一时间,我们几乎也是腹背受敌,那阴骜道人,瞬间又一连放出了好几个厉鬼,直接盯上了陈晓娜跟阿梅。
阿梅面色肃然,手托她的小乌龟。
不断有红色的朱砂咒符,自她的小乌龟的龟壳上出现。
显然这老道的修为十分深厚,就算阿梅跟陈晓娜联手,也未必能对付,一时也只是吃力的拖延。
那边,那个御灵的大汉,则如毒蛇一般的叮嘱了秦守。
而我的面前,则是冷笑着的颜素月。
“我们有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但是我可半点不期待跟这个老妖婆的会晤。
“师父,杀了她。”
身后,颜潇潇冷冷的道。
我知道养鬼人,只要都是以养鬼入道,颜潇潇之前也养了不少的鬼,两个契约娃娃,一个红衣女鬼,还有个小鬼娃。
不过这些几乎全都尽数折在了我跟容麒的手里。
而养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我猜,她现在身上,已经是无鬼可派。
至于颜素月,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是她引的颜潇潇入的养鬼道,虽然她自己本身也是鬼。
但身边,必然也养着更厉害的厉害的鬼。
现在容麒被那个鬼骷髅缠着,就算先救我,怕是也要腹背受敌,而我从心里,就不愿意连累容麒。
正这样想着。
一股强大的鬼气,扑面而来。
就见颜素玉一袭红色锦缎长裙,长发如瀑,一张脸苍白无色。
但她的身后,此刻却缓缓的浮现出了一股涛涛的鬼气,一个蓬头蓬面的鬼影,站在她的身后。
因为那鬼气太过浓郁,几乎都看不清面目。
这个鬼,好可怕。
颜素月,果然有邪本事。
但我现在可不是怕的时候,我赶忙明显起我意念中的女子神像,可我没想道,此刻我脑海里的神像。
再次落下泪来。
跟刚才在鬼楼里一样,泪流满面,萦绕着淡淡的悲切。
我心里登时咯噔一下。
女像啊女像,你可千万别关键时候掉链子,这次可比刚还还要凶险。
一念至此,神女有灵,果然不再落泪了,只是幽幽的透过我的目光,望着不远处,那被掘开的坑。
我似乎才明白。
女像在为那个坑里的东西,哭泣吗?
可是不待我多想,那蓬头蓬面的鬼,已经朝我风驰电转的冲了上来,但是女像,却还没有任何指示。
“苗苗。”
容麒一声大喝,已经顾不得那骷髅头了。
直接挡在了我的身前。
“唔……”
那骷髅头好像终于找到了容麒的破绽,兴奋的尖啸着冲了上来,容麒为了我几乎是前后挨打,连连带着我后退。
而我也才看到,颜素月得意的微笑。
她怕是,为的就是这样。
这个狡猾的女人。
“容麒你别管我。”
容麒揽着我的腰,周身鬼气腾腾,面色肃然的道:“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今日我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我心中一动。
我的命,早就跟容麒连接在一起了。
一时我窝在容麒的怀里想哭,暗骂自己没用。
“唔……”
那骷髅头跟恶鬼,同一时间冲了上来,而另一面,陈晓娜,阿梅,秦守,也似乎有些支持不住了。
毕竟我们面对的,都是一些老东西,难免处处手指吃亏。
我看到,秦守身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血痕。
看到阿梅手中的小乌龟,隐隐出现了几丝裂缝。
……
就算容麒能跟这个骷髅头几番斗法,但怕时间一长,我们也几乎全军覆没,我正急的不行,就见不远处。
凌空像是飞来了什么东西。
起初我没看清,还以为是暗器,想提醒容麒。
但我马上看清。
特么的,还真是暗器,一只大头皮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自黑暗中浮现,啪的一下就拍在了那红色的骷髅头上。
那叫一个快准稳狠,闹的我们不禁都傻了眼。
而我可不会觉的,在鬼楼这神秘的第四层,会无缘无故的冒出一只大头皮鞋,莫名其妙的拍在骷髅头上。
“谁!”
这骷髅头今天也算倒霉,先是被我们接连阴差阳错的打击。
此刻正乘胜追击的时候,突然天外来了一只大头皮鞋,当头就拍在了脑门上,差点给拍个狗吃屎。
也趁这个空挡。
容麒瞬间反击,颜素月放出的那只鬼,首当其中,瞬间鬼气被容麒打了个七七八八,狼狈推了回去。
那边,颜素月面色一变。
但现在所有人注意的,似乎都是那个老头皮鞋的主人。
也只有我跟容麒知道。
那个暗中一直静静观察的人,终于要动手了,会是谁呢。
“哎呀我的妈呀,一群几十岁几百岁的劳动老怪物,在这欺负一群入道没几年的小后生们,你们做的出来,我也是看不下去呀。”
话落,就见一个中年高大的呻吟,单着腿,一跳一跳的,似乎在捡他的老头皮鞋。
同一时间。
也随着整个人的走近,我们微微看清了他的模样。
一个看上去颇有喜感的国字脸,小眼眯成了一条线,所以他不笑的时候,你也会觉的他在笑。
总之是一个一看,就觉的会是个好人的人。
那种Q版的邻家大叔。
但是谁又想得到,这样的人,一鞋底子,就差点把那个恐怖的骷髅头给拍地上。
“高手。”
容麒只这样淡淡的评价的一句。
“有多高?”
我问。
容麒思考了一下,说:“三层楼那么高吧。”
“……”
我嘴角一抽,不待这么糊弄人吧。
容麒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你他额骨微微突出,这种人天生带灵,注定入道,在玄门中也是十分罕见的天才,如今到了这般岁数,绝对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其实,他在我上第四层楼的时候,就在暗处观察着鬼长生跟我了,除了之前帮了我几次,一直都没什么动静,刚才一直就坐在那里,就那个位置,嗑瓜子,我原本以为他是友非敌,会第一时间帮我们,没想到,他嗑完了手里的瓜子,才动手。”
容麒一番话娓娓道来。
我怎么瞬间觉的,这高手风范,微微的变了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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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阴骜道人,一见这中年国字脸大叔,登时就变了脸色,一双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似的,冷冷的看着对方的靠近。
那表情,仿佛跟他有着挖坟掘墓的大仇似的。
“嗨!”
这中年国字脸大叔,还很喜庆的朝这阴骜道士,挥了挥小手,穿好鞋子之后,春风满面的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神色。
就差脚下在铺条红地毯了。
然后自报了家门,道:“好说,擎天盟慕容绝,咱们也算老相识,好久没见,是不是想死我啦!”
慕容绝龇牙一笑。
那表情,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不过这话听到我的耳边,却不禁动了一动,擎天盟,跟那个号称无门无派的神秘组织,那个,跟数次救我的吴回,同一个组织的高手。
但那阴骜道士的表情,却是越来越阴沉了。
此刻那被称之为,鬼先生的红色骷髅头,也警惕愤怒的瞪着这个慕容绝。
慕容绝见他们一个个龇牙咧嘴的,赶忙摆了摆手就道。
“别别别,别这么瞅着我,怪不好意思的,虽说我们擎天盟,致力于跟你们鬼长生作对三十年,风雨无阻,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我今天来,却不是来跟你们作对的,而是来救你们滴。”
“哼。”
阴骜道人冷冷一哼,明显不屑于他的鬼话。
这些年,擎天盟一直都在跟鬼长生作对吗?
“前辈,您可真是及时雨呀,您快说说,您是怎么来救他们出苦海的。”秦守借阵风就活了,脸上笑开了花。
慕容绝这才也笑眯眯的道。
“嗯,那当然是因为我在来之前,已经找人把他们准备掘开XX医院鬼楼第四层的事,传遍了整个玄门,并且还在第四层,跟这几个孩子碰上了,并展开了生死搏斗,敢明天一亮,只要你们不能活着出了这鬼楼,嘿嘿,那就有好戏看了,老陈家的陈柏松,通玄楚家,鬼医秦家那对爷俩,老苏家上下,那还不炸了毛,哈哈……所以说,我的心地是多么的善良,特别来此,阻止了一场玄门浩劫呀。”
慕容绝这番话说的是轻轻松松,没心没肺。
紧接着又问那阴骜道人:“你说你们鬼长生吧,还像那几年那样,龟缩着不是挺好,出来闹什么幺蛾子呀,XX医院鬼楼的事,玄门中人半数知道,却没有人敢来开这个地方,你说就你们脑袋大,非要过来试试伸手,还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这弄死这几个孩子,哼哼,幸亏我们擎天盟的招子亮,否则……真的要酿成浩劫了。”
说完,慕容绝一副悲天悯人的长声一叹。
秦守嘿嘿一笑,赶忙充当了临时的小粉丝,撒花鼓掌:“慕容前辈威武,慕容前辈良善,慕容前辈高瞻远瞩招子亮,晚辈真是恨不得早晚三炷香……”
“去,我还没死呢。”
慕容绝笑骂了秦守一句。
而那边的阴骜道人,颜素月,还有那不断有鬼气升腾的骷髅头,估计此刻吐血的心都有了。
“唔……那东西是君上要的,今日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那鬼骷髅一声咆哮。
化作了一片红光,连那身披风都不要了,呜的一声凄厉呼啸,伴随着滔天妖力与鬼气,俯冲而下。
慕容绝好像早就等待这一刻,嘿嘿一笑,一拍手,登时摆出了一副花架势。
别看他这架势花,甚至有点庄稼汉插秧的意思。
但一双腿却是稳稳的扎在地上。
一股浩然之气,扑面而至。
骂道。
“你个死人头,不去棺材里乖乖呆着,跑这来嘚瑟什么,今天就让绝爷我,送你回姥姥家。”
说完,双臂一震。
也没见什么厉害的招数,居然凌空一拳就打在了那骷髅头上。
那骷髅头是经过百年千锤百炼的妖物,坚硬度肯定是可见一斑,却没想到,仅仅一拳,就给慕容绝,打的倒飞了出去。
“这么厉害!”
我惊叹了一声。
这个人虽然一出来就给人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没想到一出手就见真功夫。
容麒淡淡解释道:“人乃万物之灵,更何况是人中翘楚,自可平步青云,登天而上……”
说到这里,容麒的眼底,微微露出了几分羡慕,因为他自己,曾近也是人中翘楚,但他最后却成了死人。
僵尸虽然也厉害,但到底是不容于世的东西,逆天而上,走三步退两步,他能花费两百年的时间,将自己修成尸妖。
已经是非常罕见了。
“苗苗,你可怪我,截断了你一半了生机跟灵气?”
容麒的目光,转而变的几分愧疚。
我笑着摇了摇头,故作轻松的道:“反正我又不是人中翘楚,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还在乎什么生死。”
其实经过这些日子的沉淀。
我开始慢慢了解容麒的执念了,如果爱一个人,不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那到不如不爱,既然要爱。
那就孤注一掷。
容麒以跟我在一起为代价,已经心甘情愿的付出了自己的一颗心脏,我凭什么就可以坐享其成,自私的享受他的付出。
活人和僵尸的结合,本就是逆天而为,总要彼此付出代价。
比起跟容麒分开,我似乎还是愿意的。
所以容麒对我爱也好,自私的占有也罢,我早已释然。
只是现在,我反而开始担心,这件事,会不会成为容麒的另一个执念,所以在叹道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总是会做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相爱已经是一件辛苦的事了,又何必还要为难彼此。
同时,就在慕容绝,跟那个骷髅头对过一招后,双方的实力天平,也随之被拉平。
“可恶,我们这次就算白忙乎了吗?那灵壳可是许给师父的。”颜潇潇这个时候,急的满面通红,望着我们的目光,恨不得千刀万剐。
灵壳?
刚才似乎就听那个骷髅头,提到过什么灵壳,难道他们是来鬼楼的第四层挖什么灵壳。
想到这个话题,我不禁看了阿梅一眼。
阿梅刚才好像想到了什么,可因为乱战,没有说出来。
此刻有了喘息的机会,急忙道:“我也是听一些长辈提起过,玄门中有一处地方,在很多年前,被地府镇压着一个妖魔,但因为那个妖魔太过强横,一时灭杀不得,最终由数名阴官出手,封印那妖魔的魂魄,只留下那妖魔的灵壳,被葬于虚迷,并且一直由阴间的阴差镇守。”
“这个故事听着挺玄乎的,所以我以前也是当故事听,就是跟你们上鬼楼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这个不起眼的小鬼楼里,居然还藏着一个虚迷空间。”
说完,阿梅直诧异的咧嘴。
那边秦守一听,恬不知耻的道:“哎呀,妹砸,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小时候好像也听过类似的故事,咱俩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这不说前世的缘分,都没人信呀。”
这话立刻得了,阿梅的一记白眼。
“葬于虚迷?”
容麒喃喃一语,像是也想到了什么。
“哎呀,就是说,鬼长生这帮子王八犊子,是偷渡来的,要启了这虚迷空间里的灵壳,给那老妖婆子做肉身,怪不得那颜潇潇急的跟什么似的,如果得不了那灵壳,那老妖婆子没有身体用,可不是还得用她的。”
秦守这厮,不可谓嘴毒,打蛇专打三寸。
而颜潇潇一听这话,面色唰的就变了。
之前我还一直想不通,以颜素月的心狠手辣,想要身体,又怎可能会考虑,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徒弟,她这种百年的老鬼,对传人什么的可一点不在乎。
闹半天,是没得到我的身体,转而也没考虑颜潇潇的,直接打上了鬼楼四层,灵壳的主意。
虽然不知道那被地府,镇压的妖魔是什么,但留下的灵壳,肯定也是很厉害的。
颜素月要是得了那灵壳,还不土枪换了炮。
我们跟颜素月,也算各种积怨了,就冲这点,也决不能让他们如愿。
“慕容绝!”
阴骜道士,几乎目瞪欲裂的死死瞪着中年国字脸,笑眯眯的大叔,一字一顿,仿佛恨不得要咬碎他似的。
大叔居然还没皮没脸的卖萌:“哎呀,我知道你对人家有意思,但是人家不搞基的嘛,尤其你这种干瘪瘪的老头。”
“哧……”
阴骜道士,吐血败亡。
“就算得不到灵壳,但灵壳里的东西却必须拿走。”
一声咆哮。
就见那被慕容绝打飞的骷髅头,又狼狈的飞了回来,愤怒的几乎大吼。
“拖住他们。”
阴骜道士冷冷一语。
那这下,慕容绝可不干了,“嘿,你们鬼长生听不懂人话是不,非要搞得鸡犬不宁,来嘛来嘛,你们有什么招式,我今天也见识见识。”
眼看一场大战就要开始。
忽然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谁敢动我孙女。”
一听这声音,就是个护犊子的。
就见陈晓娜双眼一亮,喊道:“爷爷。”
说完,就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快步而来,那速度,跟一阵风似的。
我才看清,这老爷子的腿上,绑了两道疾风符,这速度能不快嘛。
而我们一听,这是陈晓娜的爷爷,那个据说出了名护短的老爷子,陈柏松,我们更是不由的齐齐松了口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来刚才慕容绝果然没看玩笑,他真的把鬼楼第四层的事,给大喇叭传遍了玄门。
不过想想也对,现在有电话这么高科技的东西,还不是分分秒秒的事。
不过反观那阴骜道士跟颜素月骷髅头他们,那表情,绝壁就跟吃了大粪似的。
刚才那颜素月的表情,还绷得住高冷,此刻恨不得要飞刀子了。
“轰隆……”
而就在这个时候,鬼长生众人身后,那个被掘开了一半的大坑,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颤抖,这份颤抖非常的轻,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我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同时,我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那个端庄肃穆的女子神像。
她就像是入定了一样。
目光一眨不眨的凝望着那大坑的方向。
而在场皆是嗅到之人,灵觉可见一斑,就算这颤动在轻,也是可以察觉的。
“不是说,那个灵壳已经被彻底封印了吗?又经过了这么长时间……”那御灵的大汉,突然有些惊疑不定的道。
“事已至此,我们撤吧。”
还是那阴骜道人,当机立断。
虽然他满眼的不甘,那骷髅头更是要喷火了。
颜素玉的一张脸,已经微微由白转青。
颜潇潇不甘中,还透着丝丝的惊恐。
而转眼间,那老头子陈柏松就到了近前,而鬼长生众人一看,终于只能咬牙撤走了。
“喂,这就走啦,不一块看看,这灵壳经过这么多年,在虚迷境里睡的怎么样?”慕容绝还一脸喜庆的招呼着。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
估计这厮已经被飕飕的冷刀子,刮成了渣。
“爷爷。”
别看陈晓娜平日一副英姿干练的摸样,原来见了主心骨,也变了一副脸孔,乖巧的很。
“你这个死丫头,说办案,怎么跑这第四层的虚迷境来了?”
前一刻这还舐犊情深,下一刻,陈老爷子劈头盖脸就骂。
后来我们也才知道,陈家也是玄门众人,但加入灵异警察,却是陈晓娜自己执意的决定,本来这几年也顺风顺水的,陈家见也没什么大事。
权当给孩子们锻炼了,所以偶尔也有玄门中的年轻子弟,加入。
比如阿梅。
但这次的事情,却是有点闹大了。
陈晓娜有点委屈:“原本那我只以为是鬼楼闹鬼,谁成想这鬼楼还有第四层……一切也是阴差阳错,亏得这位慕容大叔尽快赶到。”
说完,陈晓娜感激的看了一眼慕容绝。
却遭来陈老爷子一声不屑的冷哧:“他瓤子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慕容绝,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你们擎天盟究竟算是黑道还是白道,但我还是要劝你,这虚迷境里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乱动,你还年轻,当真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呀。”
的确,这慕容绝就在在厉害,人中翘楚,也似乎年岁不大。
陈老爷子却是比他吃的盐,比吃的饭都多。
就见慕容绝,依旧还是一副笑眯眯,好好先生的样子,但是,隐约能看得出,他对陈老爷子的话,还是心存几分尊敬的。
“老爷砸,我擎天盟不属黑道,也不属白道,属于灰,我们是一条路走到灰的,注定回不了头,至于这虚迷境里的东西。”
就听他话锋一转,嘿嘿笑道。
“说起来我的确是有几分好奇的,只是没想到,等我来踩点的时候,鬼长生那帮王八犊子,已经捷足先登了而已。”
所以您就嗑着瓜子,边等边看?
我暗自撇了撇嘴。
“嘿,你这瓜娃子,咋还不听劝咧。”
陈老爷子有点急了眼。
慕容绝嘿嘿一笑:“要不咱打个商量,就瞅一眼,瞅完就走,都说贼不走空……啊呸,咱不能走空呀,你看这把孩子们给累的,可怜见的,不看一眼,回去也睡不着觉,交女朋友也不上心呀,对吧?”
“大叔,您真的是说到了我们的心坎上了呀!”
秦守一声大叹,立刻捧起了自己的星星眼。
“你你你……”
陈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
这时,他的乖孙女,陈晓娜,也弱弱的道:“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说完,蹭的一下,退开她爷爷五步距离,生怕揍她似的。
“我也好奇。”
“同好奇。”
慕容绝一拍手,“看嘛,孩子们的心情如此澎湃,怎么能就这么浇灭了呢,老爷子,别说你不想瞅两眼,不想那是假的,对不?”
陈老爷子,老脸一红,清了清嗓子,就说:“别怪你我没提醒你,里边的东西可是有阴差看守的,你一动,地府那边可是有感觉的,你就不怕……”
“所以咱们的手要快,看完就跑。”
慕容绝一张憨厚的国字脸,但一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璀璨的贼光。
“对嘛,看完就跑。”
阿梅也跟着起哄,然后翻动着手里的三个铜钱,淡淡的喊了声:“大吉。”
“看,连通玄门的人都说话了,那可是铁口直断呀。”
陈老爷子似乎有点架不住压力了,其实估计他心里也有点小小的骚动吧,最后居然,‘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而从始至终,我发现容麒都没怎么说话。
我悄悄问他,你想不想看。
容麒瞥眼看了我一眼,反问:“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
“废话是什么话?”容麒假装无辜的摇着头。
我白了他一眼,“别贫。”
“好吧,真话是想看,但是,我儿时,也听过一个葬于虚迷的故事,不过跟刚才阿梅说的却不是一个版本,古时候的确有妖魔作乱,被地府镇压了灵魄,灵壳葬于虚迷,但是我所听到的故事,却不是因为地府灭杀不了那个妖魔,而是不能杀。”
“不能杀?”
这世上还有地府不能杀的存在,难道正如之前所说,此物似妖似神?
这下该容麒古怪的看我了,“这故事我也是从长辈那听来的,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不能杀,反正,那个东西,是连地府都忌惮的存在,能杀却不敢杀,只能微弱的封印于此。”
就算世代玄门中人都凌磨两可的知道。
但是却没有人敢来触动。
所以说,这鬼长生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至于这慕容绝,就更是吃了老虎胆了。
“总之那个故事很曲折,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若想听,我回去慢慢讲给你听。”容麒最后这样说了一句。
我忙不颠点头,又问。
“那我们到底要不要看了?”
我好奇的问。
容麒朝我挤眉弄眼:“有人起哄给看,咱不看白一看,顺便看一两眼,估计也没事,再说天塌下来,这不这么多个高的。”
容麒把话压的很低。
可他这话一说完,还是能感觉到,慕容绝那双凉凉的小眼,飞瞟着我们。
好在没跟我们计较。
“真要开呀?”
事到临头,秦守还有点不敢相信。
慕容绝撇了他一眼,说:“小子胆挫了就离远点。”
“谁说我胆挫了。”秦守立刻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而说完,在场诸人,都不自觉的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紧紧的追随着慕容绝,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背影,跳下了那个大坑。
这个大坑还是刚才鬼长生的人给挖的。
我们如今倒是坐享了其成。
就见慕容绝随手拿起一个铁锹,铲吧铲吧周围的土,然后伸手在把上面的覆土拍掉。
尽管这里的光线很昏暗。
但是我们几乎有所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一块巨大沉重的石板,而石板上,篆刻着来自地府的咒符,还有警示之言,动者必死。
不过慕容绝却看见当没看见。
还念念叨叨的道:“此封,乃阴官钟氏下封……艾玛,都多少年前作古的人了,就别嘚瑟了……”
“钟氏?”
我们几个小辈却是都没听过。
还是陈老爷子,抚着胡须,道:“说钟氏,估计你们也没听过,但是他的祖上,你们却肯定听过,天师钟馗。”
钟馗二字,我们还是如雷贯耳的。
说话间。
就见慕容绝招手道:“那个尸妖,那个鬼医,是爷们的,就下来搭把手,那个陈老爷子,你也别心里不平衡,你那老胳膊老腿的,别闪了。”
陈老爷子原本就没想过要下去。
结果被他这么一说,登时噘着嘴,心理更不平衡了。
我暗道,这慕容绝还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容麒跟秦守,只能小不情愿的也下去了,三人合力,登时就将那厚重的石碑,微微的给抬起了一些,登时,我看到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滚滚而出。
“有黑气?”
“没事,那是鬼气,不碍事,看到了没?”
慕容绝一声虎喝,又加大了一把力道。
那石碑立刻又上升了一下。
从秦守龇牙咧嘴的表情,跟容麒双唇紧抿的表情上,就能看出,这石碑绝不是凡间的石碑,应该要比普通的石碑更加的沉重数倍。
而慕容绝承受着,这么大的重量,居然还能说话不喘息。
真是厉害。
思量间,就见慕容绝飞快的取出了一只千斤顶。
这下,我真的相信,他是真的来踩点了,作案工具都这么齐备。
当那沉重的石碑,终于千斤顶顶住后。
三人才重新爬了上来。
“哎呀我的姥姥呀,累死我了,这是什么石头做的,太沉了?”
秦守累的气喘吁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绝沉声道:“是奈何桥的桥板子。 ”
“靠,镇压个妖魔,脸奈何桥的桥板子都给拆了,地府也算下了血本。”
“咦,怎么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我们众人望了过去,就见这石碑下,到处笼罩着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而那些鬼气,似乎也散的差不多了。
我看了容麒一眼,问他:“你能看到吗?”
毕竟容麒有夜明眼。
但容麒却也摇了摇头,“什么都看不见……”
“咦,怎么会这样呢?”
慕容绝不乐意了,废了半天劲,就看了一团黑。
而这黑,绝不是普通的黑,而是刻意不想让外人窥探。
任凭我们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也什么都看不见。
“难道是鬼遮眼?”
阿梅嘟囔了一句。
鬼遮眼的意思就是,其实我们眼前不是黑的,只是里面的东西,不想我们看到,所以我们只能看到一片黑。
一念至此,莫名让人有种后脊梁,蹭蹭的冒凉气。
尤其一想到,我们此刻可能正在跟,一个很久以前,可能连地府都忌惮的恶魔,产生着对视!
我忽然就有点不自在了,觉的,我们不该这么有好奇心,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后果当真不堪设想,这就像是在跟死神打照面一样。
不得不说,我是个好孩子。
而正当我打算收回目光的时候,我发现,那个女子的神像,此刻正完完整整的浮现在我的脑海,过去我冥想女子神像,主要都是冥想她玉色的面容,如此全身照,还是第一次。
然后我的看到,女子神像,那葱玉般的纤纤玉指,轻轻的凌空滑动,像是在对什么东西,招手,缓缓的,一下一下,招着手。
而她招手的方向,正对着的,就是这个石碑下面。
那个被镇压了恶魔灵壳的地方?
她在跟那个东西招手。
我登时脑仁更疼了起来,这女子神像,一直都非常的神秘,但同样也不按常理出牌。
隐隐的,我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当这个预感刚出现,我突然看到,那黑漆漆的深穴之下,亮起了两个光束,乍一看没觉的什么,可在一看,我忽然觉得,那其实是一双徐徐睁开的眼睛。
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到这双眼睛。
但我能感觉到的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只这深穴内荡漾而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的苏醒。
而我脑海中的女子神像,依旧还在对深穴招着手。
突然,我看到一抹光束,嗖的一下,从那深穴飞了出来,直直的就射入了我的眉心,我一惊,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那深穴下的眼睛。
已经缓缓的闭合住了。
而这一切,仅仅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好,阴差来了。”
这时慕容绝一声怪叫,一下就将石碑下的千斤顶给拿了下来。
“轰……”
沉重的石碑,没了最后的支撑,再次稳稳的落了下去,溅起了一片尘土飞扬。
“什么嘛?什么都没有看到,黑漆漆的,真不知道鬼长生到底是来找什么的。”
“不是说,下面封印着恶魔的灵壳,怎么毛线都没看到一根呀?”
众人猝不及防,都吃了一嘴的泥巴沙子,一时怨声载道。
唯独我一脸我的疑惑,刚才我明明看到,那个黑漆漆的深穴下,有一双泛着光的眼睛,徐徐的睁开,然后又闭合,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无形中,我已经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传说被地府封印的恶魔,一定跟我脑海中的神祗女像,有关系。
这让我更加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
我究竟,在阴差阳错之下,给自己供奉了一个什么东西,神?还是魔?
但不管是谁还是魔。
这个神秘的女像,却是一次次的为我指点迷津,传我道法。
入道之人,最忌讳心思摇摆。
所以我就算好奇她的来历,但我也绝没有想过要质疑她,抛弃她。
一念至此,我觉的自己心安了不少。
与此同时,就在那石碑被慕容绝仓皇放下的瞬间,我们所有人跟感觉到,一股汹涌的鬼气,扑面而来。
抬眸,就见这漆黑的虚迷空间里。
突然凭空出现了两扇大门。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大门是虚幻的。
但却跟真的一样,鬼气萦绕,然后咯吱一声,就开了,一行身着汉服古装,头戴纱帽的鬼差,就脚不沾地的缓缓的飘了出来。
我粗略一数五人,额不是,是五个鬼。
虽然这五个鬼差,都保持的很神秘内敛,但从他们无意识散发出的鬼气里,还是能感觉到,他们的实力非常的强横。
不过比起我之前,无意撞上的黑白无常,又差了几分。
不过应该也是阴间,有些地位的阴差。
我正想着,我们这么打开了地府的封印,惹来的阴差,待会儿该怎么收场子,就听慕容绝一声自来熟的招呼道。
“呦,各位阴差大人好啊,小可玄门擎天盟慕容绝,报案,我要报案……”
说着,就换上了一副正义凛然的神色。
说实话,配上他这张老实忠厚的国字脸,还真是那么回事,感觉要是说点什么,都是冤枉他似的。
这五个阴差,才刚一露面,正要冷冰冰的质问,何人这么大胆,胆敢私自动地府的封印,当真是寿星老嫌命长,要去地府尝尝下油锅的滋味。
谁知话还没说出来。
就听有人要报案,而且还是玄门中人。
也亏得之前叶群曾跟我普及过,玄门跟地府的关系,地府算阴阳两界的官,而玄门就是连同阴阳的奇葩存在,说好听点,就是人乃万物之灵,各行其道。
互不叨扰。
你修鬼道,我修人道。
说不好听了,其实就是阴阳两界的恐怖分子,不安定因素,比如鬼长生。
而这擎天盟,偏偏又不黑不白的。
阳间的玄门不敢动,阴间的鬼差不敢惹。
其实大实话说白了,鬼差也是鬼,只是比普通的鬼厉害一些,持证上岗,年节有福利,下岗有保障,比阳间的走阴人,职位高一点,但终究还是鬼类。
所以遇到慕容绝这种,表面忠厚,实则修为高强,脸皮还堪比城墙的阳世狠人。
也是要给三分脸面的。
不然撕破了脸,打了起来,对谁都不好。
毕竟阴间鬼差千千万,死一两个真不碍事,阳间高手如云,横死两个也不稀奇。
关键是别捅大漏子。
横批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见这五个阴差中,明显有个为首的,闻言一愣,苍白冰冷的脸上,半天才荡出一抹难看的笑:“原来是擎天盟的高人,我等是负责镇守此地是阴差,不接受案件,刚才可是你们动了这地府的封印?”
我们几个小辈面面相视。
现在有慕容绝跟陈老爷子在,哪有我们插嘴的份,只好都乖乖的闭嘴。
“怎么可能会是我们!”
就听慕容绝悲愤的一声抗议,典型的昧着良心说话。
“我报案,主要也是跟今天的事有关的,因为启了这虚迷境封印的,就是鬼长生那帮王八犊子,他们也不知道来找什么东西,哦对了,好像是想挖下面的灵壳,给一个老婆子当肉身,你说他们真是异想天开,虽说下边的东西已经被彻彻底底的封印了,可万一没封印透了,算了不说了,幸亏我们发现了蛛丝马迹,赶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绝嘚吧嘚吧,一通好口才,就把事情都推给了鬼长生。
而其实仔细想想。
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如果不是鬼长生打虚迷境里封印的主意,我们也不会来这里。
唯一不同的是,鬼长生死去活来,挖了个大坑,最后却是我们掀开的石碑。
“鬼长生的人,的确来过。”
这时一个鬼差,通过这一地的蛛丝马迹,做了决定,悄悄的给那为首的鬼差耳语了一句。
其实也不算耳语,因为我们都听见了。
我正疑惑,这鬼差怎么一个照面,就知道鬼长生的人来过。
容麒看出了我的疑惑,给我指了指后面。
我一回头,哎呀妈呀,容麒到底跟你是不是亲的,这种场面也给我看。
就见我们身后,也就是刚才来的时候,朝我们扫射子弹的那帮小喽喽,几乎已经被我们撂倒,此刻就见他们的魂魄,正被阴差一个个的勾起来审问。
所以鬼长生这次是跳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不过感觉这应该是个不错的消息。
“还真是鬼长生?”
那个为首的鬼差,阴寒着一张脸,不过他显然也不会完全相信慕容绝的话,吩咐道:“去,看看灵壳是否安好。”
似乎无论如何,只要下面的那个东西没事,他们就不算失职。
“是。”
那手下的阴差,缓缓的飘到了那深坑前。
似乎要监察下面的封印。
我一见这一幕,心莫名的提了一下。
我想起那个飞进我眉心的光束,虽然我一直没敢看是什么,但我知道,刚才那个封印,绝对因为女子神像的招手,而发生了一些异变。
此刻心里就跟做贼似的,生怕人家发现了什么。
小心翼翼的跟在容麒的屁股后头。
心里默念:安好安好安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惜事情并没有如我想象的发展,就听那在前来查看的阴差,站在灵壳封印前,突然色变,竟是吓的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试想,一个飘来飘去的鬼魂,突然吓的做地上,那是个什么场景!
“怎么了?”
那为首的阴差,登时也急了。
就见手下阴差,片刻多哆哆嗦嗦的道:“大人,不好了,灵壳还在,但是,但是……灵壳里的东西不在了!那东西,当年府君大人都动不了……”
“什么?”
这下不光那个阴差变了脸色,就连我周围的一圈人,包括我自己,也变了脸色。
不过我的变脸,跟惊疑无关,是心虚。
好在滥竽充数,没人发现我的异端。
倒是慕容绝一拍手,连连解释道:“别看我,别看我,不是我,不信你搜身,天地良心,我们来的时候,这个石碑已经被开了,鬼长生的人跟我们有仇,一见我们这么多人,就跑了,至于他们拿走了什么,我们可是半点不知道,我们就过来瞅了两眼,额不是,就一眼,好奇,纯属好奇而已,这不才看了半眼,乌漆墨黑的还什么都没看着,你们阴差就来了。”
要说慕容绝这一推四五六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
我们几个小辈,更是点头如蒜。
“是啊,是啊……”
但是那为首的阴差,却是面色更加的难看了。
阴骜的望着慕容绝,就问:“鬼长生的人,走多久了?”
陈老爷子看了看胸口的古董怀表,道:“有半小时了,灵壳里的东西,肯定是不一般,这藏也藏不住,想必阴差大人一眼就能看透,所以要追鬼长生的人,还是赶快吧,不然东窗事发,阴间的府君大人怪责下来……”
看鬼长生倒霉,那是在场所有人都乐见的。
所以陈老爷子也和适宜的填了一把柴。
正所谓人间一天,阴间一月,所以陈老爷子的另一个意思就是,这件事如果瞒个一两日,把丢的东西追回来,说不定就能兜住,少了这几个阴差的责罚。
刚才见那阴差,一看封印有变,就吓的一屁股坐地上。
也就说明了,阴间的刑法,是很让他们畏惧的。
就算那为首的阴差,隐隐有了鬼王的气息,可还是吓的面色煞白,好吧,其实他脸本来就没有别的颜色,只是目光开始变的焦灼。
“追!”
最后冷冷一语,估计是信了慕容绝跟陈老爷子一唱一和的鬼话。
而我也微微松了口气。
暗暗给慕容绝的祸水东移,点一百零一个赞。
不过就在我满心惊喜的时候,立刻就又生悲了。
因为那准备转身的阴差,突然扭过头来,一个闪身就冲到我的跟前,连续的耸动着鼻子,一双阴骜的目光,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容麒则瞬间拦在了我跟前,同样也警告似的,瞪住了那阴差。
而我的心,登时通通的开始狂跳,好在我现在是半人半尸,就算这么快的心跳,也不是很剧烈。
“喂喂喂,阴差大人,吓死人不偿命的,人家苏家的小丫头才刚入道不久,你给吓着了,当心苏阴官找你麻烦。”慕容绝提醒了一句。
这阴差先是忌惮的看了容麒一眼。
闻言,那冰冷的鬼脸,才微微的松动了,用极为冰凉的声音,缓缓的道:“原来苏阴官家的后人,失敬失敬,怪不得身上有股子阴曹地府的味儿。”
我望着这阴差,故作小女孩害怕的样子,躲在容麒的身后。
但心里却肯定,这阴差刚才一定是嗅到了什么,但他似乎又不敢肯定,加上容麒的阻拦,同时也亏得祖宗保佑,似乎是鬼都得给我祖上几分薄面。
之后,这阴差在我身上没察觉出别的疑点,也就罢了。
火急火燎的就又进了那扇虚拟的大门,走了。
没了那股子汹涌的鬼气。
所有人瞬间觉的空气清新了不少。
而我的心,也微微的放了下来。
“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呀。”慕容绝颇为唏嘘的拍拍大腿,转而朝我们:“诸位,想必不用我提醒也该知道,今晚的事,最好都烂在肚子里的好,别最后逮不住狐狸,还惹了一身的骚气,失策失策呀。”
他虽满口失策,不过却是能听得出,他心情很好。
陈老爷子冷冷一哼:“还用你说,擎天盟不黑不白的,几次三番扰乱阴阳,当心哪日来勾你的魂儿。”
慕容绝干干一笑:“有时候活的长久了,到顶没意思,嘿嘿,不说了,就此别过。”
说完,他忽然双手捏诀。
尽管那手势,十分的朴实无华,但却含着无匹的道力。
登时,前面的脚下,就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台阶,正是走下四楼的台阶。
之前我们苦思冥想都找不到路,没想到这台阶,就跟慕容绝自己的似的,想开就开,就合就合。
我们几个小辈看着惊奇。
陈老爷子摸了摸胡子道:“这有什么,万事万法都是通的,到了一定境界,自然可窥得门径……不过,那个,用了你的,就省了我的,一道走吧。”
说罢。
我们几个就一块都踩上了那个楼梯。
转眼的功夫,就下了四楼。
待我们踩上三楼的走廊,在一回头,果然,身后又变成了那条死路。
慕容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陈老爷子瞪了陈晓娜一眼后,也走了。
想必没了鬼长生的干扰,鬼楼内的回回阵也早就破了。
而经过这一夜的惊心动魄,我们所有人几乎都是满身的疲惫,最后忍不住都露出了一抹会心的苦笑。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接近凌晨了。
当我们走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正要进来的叶群小恒跟孙超然他们。
“娜姐!”
所有人一看到我们一个不少的都出来了,登时一个个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怎么样?”
叶群此刻也露出了微微的动容。
显然他们都在鬼楼外守了一夜。
虽说这一夜鬼楼之行,有点偏离了我们之前查案的初衷,不过总算结局不算太差。
秦守欠扁的一笑:“叶群,哥跟你说,这一夜过的,太特么刺激了……可惜有人交代过,不让我们往出说。”
你特么是在赤裸裸的炫耀吗?
叶群登时跟这厮没了好脸色,真是误交损友呀。
不过之前虽然慕容绝交代,让保密,但目测这是估计兜不住,因为那几个鬼差注定了追错了目标,再说,叶群一直都是自己人。
如果他想知道,我们不会隐瞒。
“先出去再说吧。”
“对了,娜姐,你们上鬼楼后,我们意外抓到了一个人。”这时孙超然禀报了一句。
陈晓娜虽一脸的疲色,但一听这话,登时来了精神:“什么人?”
“一个御灵的女的,我怀疑之前放虫子咬人,杀人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孙超然几乎笃定的道。
这时我想到,之前在二楼,被秦守追的跳窗逃跑了的那个女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想不到竟落在了外围的灵异警察手里。
陈晓娜一听,登时眼睛更亮了,妩媚的勾唇一笑:“通知下去,可以结案了。”
“是。”
等我们彻底走出鬼楼后,天色已经开始渐渐放亮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鬼气沾的太多,我一看到那出现的朝霞,就有些不舒服。
容麒立刻发现了我的不对。
“怎么了?不舒服?”
我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容麒跟他们打了身招呼。
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阿梅更是打着哈欠说再见。
“妹妹,再会了。”
众人分开后,容麒马不停蹄的就开车送我回了家。
其实我累到不是很累,只要是开始越来越讨厌阳光了。
而讨厌阳光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眉心血,提供给我。
索性回到家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
容麒有些歉意的看着我难受,然后一进门,把门一带,就紧紧的把我抱住,直接扛到了床上。
“你干嘛?”
我一惊。
容麒看了我一眼,理所应当的道:“给你点尸气。”
“……”
我莫名闹的大红脸,但他的唇已经紧紧的贴向了我,十指轻快就拨开了我的外衣,我像是有些被动的承受着他的突然热情。
最后索性八爪鱼似的缠上了他。
我俩就这样一直滚到了床上。
好一番磨搓折腾,当那股熟悉冰凉的气息,游走遍我的全身后,还是舒服的眯了眯眼。
容麒吻着我的唇,流连了好一会儿。
才建议道:“我去放水,洗个澡?”
我点了点头,望着容麒起身离开,我一个人躺在被子里,这个时候,我才敢小心翼翼的冥想起,我脑海中的女像。
现在我敢打包票。
阴差说少的那个重要东西,绝度是被女像给拿走了。
她拿走的到底是什么?
她跟那个被封印的恶魔,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我的意识,缓缓的沉入了我的脑海,但是当我第一看看向那女像的时候,还是微微的吃了一惊。
因为我发现,我此刻眼里的女像,像是变了一番摸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也不算变了摸样。
只是跟我印象当中,那个神秘幽远,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神像不同了,变的更加凝实了,对,是凝实了,仿佛虚幻的东西。
突然落到了地上。
感觉那是一尊实实在在的玉像,就放在我的脑海里。
而最大的不同,还是女像的手,原本,女像的手是规规矩矩双手交叠,放于腹部的,而此刻,一只手却是伸出摊开的。
而摊开的手掌心,居然悬浮着一样东西。
虽然这个东西,被一团乳白色的光芒,笼罩着看不清,但第一眼我就敢肯定,这就是那个她从虚迷封印里拿走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一想到,这是一件,连鬼差都惶恐不安的东西,我登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要是被阴间的人知道……
不过撇开这些,我再次正视女像,不得不承认,我发现此刻的女像,给我的气息,要比过去更加的强大了……是因为那件东西的缘故吗?
此时此刻,我真是满肚子的疑问,满脑子的猜想。
奈何玉像……
也许她是活的。
我忽然意识到这一点,然后试探性的,我问玉像:“你到底是谁?今天到底对虚迷封印做了什么?”
我紧紧的盯着玉像。
可到底我还是没抱什么希望,半分钟后,女像依旧无知无觉的站在那里,仿佛恒古的神祗,我便知道她不会说话的。
只好缓缓退出了自己的脑海。
只是神思恍惚间,我仿佛听到一声淡淡的叹息,十分的哀凉。
正好这个时候,容麒放好了洗澡水,我便披着睡衣出去了。
浴室里,我俩几乎坦诚以对,双双靠在宽大的白色浴缸里。
如今我俩都已经不能算是正常的活人了,所以凉水泡澡是最舒服的,但容麒为了照顾我,做活人时候的习惯,还是掺了少许的温水。
雪白的泡泡下。
我习惯性的紧紧的搂着容麒,白皙精壮的腰肢。
“怎么了?有心事?”
容麒老早就看出我的不对。
而我一时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其实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我跟容麒之间已经没什么秘密了,甚至我也曾向他说起过女像的事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太过深入的东西,我居然不愿意跟他说。
不是说我不信任他,我很信任他,但是,心里总想给自己留点余地。
再说,我就算说出来,容麒也必须能给我答案,因为虚迷封印的事,他也不是特别清楚。
不过想到这个,我突然想到,之前容麒告诉我,他儿时也听过一个,有关葬于虚迷的故事,跟阿梅说的不是一个版本,还说如果我想听。
他会慢慢讲给我听。
反正现在我们基本不用怎么睡觉休息。
索性让容麒讲他那个葬于虚迷的故事。
我想听听,有关那个恶魔,到底是个怎么个由来。
只是容麒皱了皱眉,说:“这个故事很长,泡在水里说一点都不舒服,不如我们洗完澡,躺在被窝里,为夫在慢慢为你道来?”
我吧唧一下在他脸上印下了一吻。
“成交,我的事作男。”
只是说是,到床上在讲,可我俩在浴缸里磨搓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只是我在准备上床的时候,突然被容麒拦住了。
“等一下。”
我疑惑的回头看他。
就见容麒正拿出了一只指甲刀。
以前,我洗完澡都有修修指甲的习惯,可自从死后,身体机能基本暂停,指甲也不涨了,所以也不敢修了,在修就彻底没了。
结果容麒现在拿出了这个东西。
我也才发现,通过这几天,容麒对我的养护,果然如他所言,我身体的另一半还是活着的。
因为我的脚指甲,居然不知不觉的冒头了。
“我自己来……”
“别动,我来。”
容麒躲开了我手,居然认认真真的蹲在地上给我修起了脚趾甲。
现在是大白天,但我们却永远拉着厚厚的窗帘,过着晚上,因为我不喜欢阳光。
容麒也总爱自责,原本我该更好的享受生活,但却始终都陪着他,躲在这昏暗的角落。
其实我想说,他便是我的阳光。
但是这样的情话,要是让他听了去,尾巴还不翘上天。
我就这样坐在床上,看着他仔仔细细的帮我修剪完指甲,才舒舒服服的钻进被窝。
不过我们还是先聊了聊有关这次鬼楼的话题。
虽然并没有如预期那样,除掉颜潇潇和颜素月,不过我个人感觉还是收获巨大的,至少我以后不会在怕她们了。
因为我也在一次次的变强。
“对了,我听那个阴差,最后提到什么府君大人,在阴间很厉害吗?”我想到什么,就随口问了一句。
反正容麒这方面很博学,基本没有他不清楚的。
“地府有三位府君,都是极其位高权重的,不过,我们都是几百几千年前就作古的人了,很少露面,而每一个府君下面,都有阴官,在协理阴阳两界的事物。”
“那阎王呢?”
我就好奇了,地府,难道不该是阎王做主吗?
容麒看了我一眼,笑道:“阎王已是位列仙班的存在,如无必要,根本不会插手阴间的琐碎事物,所以电视上演的,都是假的,你可别信。”
我吐了吐舌头,“位列仙班?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吗?”
容麒的神色,出现了几分怔愣,摇头道:“不知道,我没见过。”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要给我讲那个故事?”
我突然转移了话题问。
“你真的要听?”
容麒确定的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问:“怎么,是个悲剧?”
容麒显然并不是一个善于讲故事的人,不过他的故事还算条理分明,没有太多的废话。
容麒儿时在听这个故事的时候,已经是两百年前了,而他口中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则是古代,想必应该是更久远一些的故事。
就像西方童话里,开篇总会用很久很久以前,一笔概括。
所以这个故事是说不清年代了。
只说从前,在一个十分贫穷落魄的小村子里,有个打石匠,叫杨老歪,一听名字就是个窝囊人,早年跟人学了几门手艺,专门给人打个墓碑,打个石器的度日。
勉强在村子里还可以。
而打石匠,每天除了打石外,主要更多的时间,还得到山上去采石,专采那些适合做石料的石头,每次都跟同村的几个石匠一块去。
可因为杨老歪窝囊,每次采石,都分不到最好的。
这次也一样,不过他最近接了个活儿,也不容他满不满意,必须得开工。
而这个活儿呢,是给镇上一户人家,打墓葬用的石碑。
别看杨老歪人老实,手艺还是不赖的。
可这次不知怎么的,就犯了邪,原来呀,他分的这块石料,看着也是可以用的,但邪就邪在,明明要打光滑的石碑,可杨老歪,每次一下锤子。
都是手一歪,给打错了。
这么一次两次的错,生生把就把这打石碑的石料给毁了。
不仅如此,这接连莫名其妙的手歪,还阴差阳错的,在石头上给打出了一张人脸。
一张活灵活现,女人的脸。
不过这杨老歪当时可没那艺术细胞,能看出有张脸。
最后眼看这活儿就要黄了,气的杨老歪一锤子就把这废了的石料给砸了,但万万没成想,一颗鸡蛋大小,碧青碧青的美玉,就从这废弃的石料,滚了出来。
可把一串大子儿都没见过的杨老歪也惊住了。
他抖颤着捡起那鸡蛋大,碧青碧青的美玉,看了又看,在确定自己不是发梦后,赶忙就进了屋,跟做贼似的,把门紧紧的一关。
堂屋里,做饭的媳妇就奇怪了,你没事关门做什么。
杨老歪这才把玉给媳妇一看,夫妻二人,登时乐的跟什么似的,想不到他杨老歪窝囊穷了一辈子,居然还有这等福气。
杨老歪的媳妇,就说,这么好的一块玉,这要搁镇上,得换多少钱呀?
杨老歪鄙夷的说:“换什么钱呀,这是老天爷给的,得当传家宝供着。”
杨老歪媳妇不干了,就骂他,说:“咱家穷的连下锅米都犯愁,你弄什么传家宝。”
杨老歪一听也是,两口子就商量着,找个好下家卖了。
很快,天黑了。
看夫妻二人兴奋的怎么也睡不着,被窝里,不断的摸着这宝玉呀,做着以后大富大贵的梦。
可谁知等天一亮。
那睡前还藏在怀里的宝玉,居然不翼而飞了,这可把夫妻俩给急坏了,差点没把屋子给掀过来,也没找到。
最后她骂他。
他埋怨她,事情只能这么过了。
原以为是一场黄粱大梦,不想几日后,杨老歪媳妇,突然怀孕了。
夫妻俩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自从搭伙过上,一直没个一儿半女,一直也是杨老歪的心病,不想这惊喜却是连着来了,也顾不得那黄粱大梦,带来的唉声叹气。
夫妻俩又开开心心的过在了一起。
直到怀胎十月,临盆之际,杨老歪夜里做了个梦,梦到曾近丢失的那块神秘美玉,又出现在了他们家的炕头上,然后变成了一个小娃娃。
扑通一下,就扑进了杨老歪媳妇的怀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扑完,杨老歪就听到他媳妇痛叫了起来,似乎要生了。
杨老歪也顾不得那梦了,赶忙起来去找村里的老稳婆,谁知刚一出门,发现稳婆就在自家门口,杨老歪就问,我没叫你,你怎么来了。
稳婆瞪他,就埋怨说,刚才不是你敲我家门,说你媳妇要生了?
杨老歪想不明白其中的明细,但接生要紧,他也没细想。
都说女人生产,就跟阎王爷隔了一层纱,但他媳妇生孩子,似乎颇为痛快,凌晨的时候,稳婆进了产房,准备的热水等一系列东西。
才一炷香的功夫,孩子的哭声就传出来了,产下了一名足斤足两的女娃娃。
而与此同时,天也亮了,天边的朝霞,跟火烧云似的,布满了大半的天空,那日煞是好看。
就算村儿里算命的,都说,今日是个说不上来的吉日。
后来,杨老歪悄悄将他做的那个梦,告诉了他媳妇。
夫妻俩联合之前,那莫名其妙丢失的美玉,和美玉的出处,一时云山雾罩,感慨万千,直觉的自家这女娃娃,来历不寻常,说不定是上天赐的。
自此之后,二人的生活也越发的和美了。
而那女娃娃,后来给起了个名字,叫玉丫,杨玉丫。
转眼时光流转,这玉丫也渐渐从当初的小娃娃,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只是这容貌,却是半点没随了杨老歪夫妻,不说闭月羞花吧,那也是凤眼桃腮。
标志的很。
所以村里人常笑话杨老歪,是养了别人家的种。
不过杨老歪对此就是呵呵一笑,心里却美气的暗想,我这姑娘说不得是天女下凡。
因为这玉丫大小似乎就跟旁的孩子不一样,从来不哭不闹,聪明伶俐,尤其那对儿眼睛,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灵气。
不管外面人如何的非议他们家的事。
但却依旧阻止不了,那些年轻小伙子的爱慕和追逐,玉丫还没成年及笄,提亲的就能踏破老杨家的门槛子了。
不过对此,杨老歪知道,自己闺女来历不凡,不能就这么草草的嫁给了庄稼汉。
就算他杨老歪,大字不识几个,但也能看得出来,村儿没人配得上她天仙似的的闺女。
而玉丫呢,似乎对自己的婚嫁,更加的漠不关心。
仿佛一直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
直到玉丫及笄,一日,村儿几个调皮的半大孩子,到山上耍,一不小心就捅了山上的毒马蜂窝,一连蛰伤了好几个孩子,哭着回来后,就开始发病。
高烧不断,身上还开始长出无数的红疹子,越闹越凶,眼看就都不行了。
那个年代,毕竟不比现代。
村子里连个赤脚郎中都没有。
生了病就要靠抗。
但眼看就几个孩子就要扛不住了。
一日,玉丫听说后,忽然一个人就跑上了山,去了整整大半日,等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泥,不过手里却拿着几株药草,说,让孩子们吃了。
说不定还能活命。
众人虽将信将疑,但也就死马当活马给医了,没想到,几个被毒马蜂蛰了个孩子,还真就好转了。
又吃了两日,玉丫采来的药材,居然大好了。
一时玉丫在村里的名声,就不光是艳名了,还有心地善良,等诸多赞美的词语。
不过玉丫却似乎依旧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
两耳很少闻窗外的事。
不过由此,向她提亲的人就更多了,甚至包括镇子上的一些公子哥,知道了这玉丫的美貌,前来求娶。
杨老歪之前还嫌弃村里的土娃子配不上玉丫。
但如今一看,镇子里的公子哥都前来求亲了,而自己的女儿,也的确大了,于是就起来小心翼翼的问一问玉丫的意思。
谁知玉丫抬起头来,望着杨老歪。
莫名的,杨老歪只觉的这闺女,越发生的美了,但也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神秘幽远的气息。
他越发看不透自己的闺女了。
然后就听玉丫缓缓的开口,那薄薄的红唇,像点了胭脂,明眸如玉,声色,更是如那九天的瑶琴,十分的动听,一字一顿的告诉杨老歪。
说她其实不愿意嫁人,倒是这几日,常看到有庙里的姑子从这经过。
她也想到庙里去做姑子。
杨老歪一听这话,吓的大惊失色,这做姑子有什么好的,一时是苦苦规劝,但玉丫却似是打定了主意。
杨老歪媳妇知道后,差点没哭瞎眼。
而这一切,玉丫都看在眼里,心生不忍,当夜,她又上了山,等在回来,已经是凌晨。
这次,玉丫更是一声灰土,像是从土堆堆里扒出来似的,却依旧难掩脸上的天生丽质。
然后就见玉丫提着个小包袱,放在了杨老歪二老的跟前,说:“爹娘的养育之恩,玉丫此生难报,但我去意已绝,唯有这些俗物,能令我报答一二。”
说完,打开包袱,就见里面黄灿灿的堆了六七个大金元宝。
杨老歪夫妇,一辈子老实巴交,哪里见过这么多金子,一时瞪大了眼,反复盘问玉丫,“这,这金子哪来的,你是偷得还是抢的,咱们可不能吃官司呀。”
玉丫原本还不想说,但被问的狠了,只好说,山里有座墓,但墓的主人,早在百年前就转世轮回了,所以他墓中的陪葬自然成了无主之物。
她取了些来。
二老一听这话,当即惊的更受不住了,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玉丫知道瞒不住了,只好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反正我的眼睛,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睡觉做梦,也时常梦到过去未来,我知我不是这红尘之人,若在留下,怕是要出乱子。”
二老在一听这话。
想想这闺女的来历,一时又都说不上来了。
怪只怪,谁让他们生了个天女下凡呢。
所以二老在一夜的纠结痛苦过后,也就随了玉丫的意思,其实就算不随,他们也知道,玉丫不会听他们的。
而玉丫也建议杨老歪夫妇,拿了金子,不如到镇子上去享清福,杨老歪也渐渐老了,不能做一辈子的打石匠呀。
可故土难离啊。
二人最后还是婉拒了玉丫的建议,把金子藏起来,依旧过着以前的日子。
而玉丫,则悄然上了山。
拜了一个姑子为师。
而这事,注定是纸包不住火的,当三里四村的人知道,玉丫做了姑子,纷纷扼腕。
更有一家,接受不了,日日到山上的庙里去闹。
不过闹个十天半个月,也就那么回事了。
而玉丫在庙观里,更是一住三年,三年后,山下发生了一场瘟疫,一日,一个病重的百姓逃上了山,寻求帮助。
玉丫会几分医术,便将那百姓救了。
而那百姓下山后,告诉别人,说山上有个女神医,可治瘟疫。
一时求医之人,纷纷涌上了山。
玉丫便日日采药救人,她不急不缓,仿佛多救一个少救一个,于她并么有什么分别。
她就像是一个不通七情六欲之人,只是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后来有人问她,你救人似乎并不是很开心,你为什么又要救呢?
玉丫只说,她在为自己的下一世,积攒福德。
可是玉丫只有一双手啊,瘟疫的百姓,却多不胜数,日日叩拜在庙观前,口口声声喊着玉丫女菩萨。
其中一个跟玉丫一样出家的姑子。
见自己成日跟着打下手,累的死去活来,却不见那些百姓说她半句好,便心生不满,于是便偷偷留意着玉丫的一切。
一次,她发现,玉丫似乎不管去哪里,身边都总带着一只小小的盒子。
那盒子,这姑子不是第一次见了,却记不起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玉丫开始从不离身的携带,但隐隐,她觉的她发现了玉丫的秘密。
玉丫小小年纪,明明出生最穷的农村,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却有如此非凡医术的秘密。
一想到这里,那姑子便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嫉妒羡慕之心。
终于在一次夜里。
玉丫睡觉的时候,那姑子悄悄潜入了玉丫的房间,从玉丫的枕头边,拿走了那个盒子。
而当那盒子一入手的瞬间,这姑子就知道了这盒子的非比寻常,平日只是匆匆一瞥,此刻仔细看来,发现做工是如此的精巧,一看就价值连城。
那么装在这个盒子里的东西,也该是更加厉害的宝物了。
姑子觉的自己的心都开始跳了。
她走到没人的地方,悄悄的欠开了盒子的一个缝隙。
突然,她看到一股柔和的白光,溢了出来,但还不待那姑子看清这白光,就见白光转而变成了一片黑光。
黑光是如此的犀利。
那姑子只觉的仿佛被地狱的阎罗王盯上一样,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挺挺的死了过去。
而这姑子刚死,尾随而来的玉丫才看到这一幕。
玉丫似乎总是这样不慌不忙,慢慢的走到姑子的尸体前,叹了口气,拿起她手中,临死还紧紧攥着的盒子,轻轻的收入怀中。
原本打算离开的,但似乎犹豫了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丫又拿出了那个盒子,缓缓的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东西,直直的就放进了嘴里,吞了下去。 ()
霎时间,暗夜下,玉丫整个人散发出璀璨的光滑,仿佛飞升成仙。
不过眨眼的功夫,光芒散去。
玉丫整个人几乎气质大变,变的更加圣洁了。
尤其一双眼睛,一白一黑,不过马上会恢复了常态,她在姑子的尸体前,淡淡的静立了片刻,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最后,玉丫重新低头。
直直的看着地上死去的姑子。
她的额头,突然有白光闪烁,直直的照在那姑子的死人脸上。
照了一下后,玉丫就走了。
而那空掉的盒子,从此也被她收藏了起来。
再说那姑子,原本已经死了,可谁成想,在玉丫离开后不久,她居然慢慢的恢复了过来,重新的活了,只是脑子里,今晚的一切,都像是一片空白。
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是在见到玉丫,忽然觉的玉丫比以前更美了,简直美似天仙,眉眼间,也透着凡人看不透的神秘。
而接下来的几天,山下的瘟疫逐渐好转。
求医的人也不多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玉丫的身体,开始渐渐发生了变化,应该说,她的变的越发丰盈了,起先,姑子都穿着统一宽大的袍子,也看不出个什么。
但过了几个月,便藏不住了。
玉丫怀孕了,肚子都鼓起来了。
可她如今是出家人呀,怎么就有了身孕,这是玷污佛门的大忌讳,就算玉丫医术高超,救人无数,但这庙观也在容不下这不守清规戒律的姑子了。
而主持姑子,原也惜财,因为没有玉丫,他们这穷山沟沟庙观,也不会有如今的香火。
所以主持姑子在得知后,便前来规劝玉丫。
问她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如果是好人家,也不反对她还俗嫁人,但若不该有的孽障,便就去了吧。
要说这穷山沟沟里的姑子,到底没什么文化跟佛法,秉的还是妇道人家那一套。
但玉丫闻言,却只笑了笑,说:“这孩子是我自己的,不是谁的。”
主持姑子一听,就知道玉丫是不愿意吐露了。
只好坦言:“如果不听劝,那观里就留你不住的,毕竟这是佛门清静之地。”
而玉丫,仿佛天真的小丫头,才明白的主持姑子的意思,问:“主持是要赶我走?”
“对,你下山去吧。”
玉丫也没有央求什么,当即,就收拾出了自己的细软,挺着鼓起来的小肚子,就要下山回家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
不少好事的姑子出来看热闹,别看她们表面上平日客客气气的,可现在,却像看笑话似的看着玉丫。
而玉丫,竟是没有半点羞耻的意思,仿佛不懂,出家人有了身孕,是件怎样的事情,只一步步的下了山。
却是不想,这平日格外沉静的山道上,今日却聚集了几个镇子上来的公子哥,他们原本是听说,那山上庙观里有个菩萨姑子,生的美若天仙。
他们便寻着机会想看一眼,究竟是怎样的美若天仙。
就见蜿蜒的山道上,走来一个挺着肚子的姑子,在看脸上,那可真真是美若天仙。
只是在看那拢起来的肚子。
仿佛前一刻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美若天仙,霎时间,变成了两坨鸟屎,啪的糊在了脸上。
那个,被十里八村誉为菩萨的姑子,竟也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还被驱除出了庙观。
这种感觉,无疑是仙子化作了妓女,几个公子哥原本怀着的仰望之心,登时没了,只看着那美若天仙的脸蛋,想耍耍,羞辱羞辱玉丫。
一时间,他们团团把玉丫围住,说着各种挑逗的污言秽语。
原以为玉丫会羞愤大哭。
但是没想到,玉丫像是听不懂似的,只静静的看着他们。
“呀,这姑子不会是痴的吧?”
有人发出了疑问。
另一个泼皮道:“痴的好,痴的才好玩……你们有没有玩过大了肚子的孕妇?”
“喂喂喂,别闹出人命……”
“怕什么,这种贱货,在我们家乡,早就侵了猪笼,让她伺候伺候我们,也是她的福气。”
众泼皮望着玉丫,只觉的越看越好看,原本想耍耍的心思都没了,就想把她留住,反正这山道上平时也没人,神不知鬼不觉的。
欲望就像魔鬼,一旦生了根,就迅速的发了芽。
当他们第一个人,把手伸向玉丫的时候。
玉丫似乎才意识到,这些人要做什么,登时她凤眼一怒,警告道:“别惹我,后果很麻烦。”
但是众泼皮哪里肯听。
其中一个色胆最大的,直接朝玉丫扑了过来。
玉丫仿佛终于到了躲无可躲的地步,她的额头位置,忽然黑光一闪。
这黑光就像地狱之火。
那泼皮仅看了一眼,瞬间就倒在地上死了。
而周围一圈的泼皮,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黑光一闪,就死了一个,而另外两个靠的近的,也看见了那黑光,只是没有死。
他们瞬间疯了。
疯疯癫癫傻笑的就跑了。
而余下几个幸存的,则惊恐的瞪大了眼。
玉丫则显得依旧淡淡然的,说:“我都说了,别惹我,后果很麻烦。”
而那几个泼皮在反应过来后,嗷一声大叫就跑了,边跑边喊:“妖术,妖术杀人了……”
玉丫没有理会,继续挺着自己圆圆的肚子,就往回家走。
阔别三年,杨老歪夫妇过的还算不错。
只是这闺女一回家,就彻底的炸了锅,原因无他,清清白白出了三年家的闺女,居然是挺着肚子回来的,这事搁村里,是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杨老歪媳妇,愁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问:“玉丫,你跟娘说句实话,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玉丫抚了抚了自己的肚子,说:“是我自己让他来的。”
果然问了跟没问一样。
这纸包不住火呀,好事不出门,坏事瞬间就传了千里。
一些曾对玉丫求而不得的人,更是组成队来玉丫家门口叫骂,扔破鞋。
杨老歪夫妇羞的不敢出门,玉丫倒是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
倒是最后,玉丫被杨老歪媳妇问的烦了,只好悄悄的吐露了真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究竟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只知道,我似乎要寻找什么……但是我毕竟没有真正的三魂七魄,不能长存于世,能够来到这个世间,尽管只是短短十几年,我已经很开心了,至于我肚子里的孩子。”
“不瞒你们说,她不是谁给我的,是我自己,我自己为我自己孕育的来世,只因我不是寻常人,我不能入轮回,只能待孩子降生,便是我这个身体逝去的时候,不过我的魂魄会继续留在孩子的身上,走完下一世,下下一世,这是我唯一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办法,也是我的一种修炼,因为我的魂魄,实在是太残破了……”
玉丫喃喃的道,圆润美丽的声音,变得飘飘渺渺。
而杨老歪夫妇,听的也是云山雾罩。
但一反应到,玉丫生产的时候,就会死,二老悲从中来,呜呜的抱头痛哭。
玉丫则不解的看着他们,只是看着他们哭着伤心,玉丫也跟着流眼泪。
这还是玉丫长这么大,第一次落泪。
可是好景不长,镇上死了个公子哥,很快就有人闹上了门,说玉丫是妖女,用妖术杀了他们的家的儿子,非要活活打死玉丫这个妖女。
那个年代,天高皇帝远。
镇上的土豪财主,欺负你一个乡下的打石匠,还不是分分秒秒事。
当即就打将上了门。
当时杨老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开门就出去看了,谁知当头就是一棒子,也不知道对方是存心要命的,还是意外巧劲,当即就把杨老歪给打的没气儿了。
杨老歪媳妇一看,那哭的叫一个铺天抢地。
玉丫也出来了,一看杨老歪死了,登时就冷冷的瞪住了那个挥棒子的人。
谁知对方短暂的怔愣后,立刻又嚣张了起来,质问玉丫:“你就是那个会使用妖术的妖女,你杀了我儿子,今天就让你抵命。”
谁知玉丫冷冷一笑,说:“你儿子明明没死,你回头看看,他不就在你身后站着。”
那财主下意识的一回头,就见他死去儿子的鬼魂,可不就站在身后,呆滞的看着他。
那财主两眼一翻就昏过去了。
而玉丫则让杨老歪媳妇,把杨老歪拖进了屋子,关上门。
玉丫静静的看着杨老歪,忽然额头白光一闪。
断气的杨老歪就活了。
玉丫只推说:“爹就是一时差了气,这不是好了。”
杨老歪媳妇也不懂,只满口的感谢老天爷。
而殊不知,今天所发生的一幕,正好被一个游方路过的道士看到,而且这道士还心术不正,他一眼就看出,玉丫不是普通人,而且那杨老歪。
明明是气绝了,可托回屋子后,竟是又活了过来。
所以他第一时间的就笃信,这玉丫身上绝对有着气死回生的重宝。
而这世间万物,最不能参悟的,就是生死二字,尤其修道之人,表面淡薄名利,但其实越是距离生死这个问题近了,就越是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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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会直接找上玉丫的。
而是直接去镇上,找了那死了儿子的土财主。
再说这土财主,被自己儿子吓了个够呛,病了三天也渐好了,这一日,听家丁说,有为道长登门拜访。
土财主一听,想着最近的事犯邪,赶忙就请了道士进门。
而道士也不拐弯抹角,喝过三盏茶,直接就告诉了这财主,害死你儿子的那个玉丫,不是人,是妖物,必须降服了她,不然是要害你全家的。
财主一听怕了,全权就听了这道士话。
几日后,道士让财主买通十里八村好事之人,散播谣言,说玉丫乃妖物脱世,害死了人,而且不久之后,还会害死更多的人。
要么说乡野之人愚昧。
看着那俩大子儿,竟是猪油蒙了心,加上玉丫本就美的不似凡人,又莫名其妙的有了身孕,坏了名声,出于人类某种得不到就毁掉,或者本性就嫉妒的情绪。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很多人都加入了讨伐玉丫的行列。
都兴奋的想看看,这个曾经被奉做菩萨的美丽女子,从九天上落下来,该是个如何狼狈的姿态。
任凭这些无知的愚民们作践。
来调剂着他们,乏味的生活。
一日,玉丫家的门外,聚集了许多前来找事的村名,原本杨老歪以为,跟前几日扔破鞋的人一样。
却不想这些人,比以前那些人凶悍的多,他们拿着棍棒就冲进了老杨家的院子,口口声声说要诛了玉丫这个妖女。
杨老歪知道坏事了。
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乡亲们,“我们家玉丫没害人啊,闹瘟疫的时候,我们家玉丫还救过不少人哩。”
却听一个收财主钱最多,也最激动的村名,大声嚷嚷道:“哼,她是妖物,谁知道那瘟疫是不是就是她搞出来……”
“就是,咱们这几辈子都没闹过瘟疫,凭什么有了玉丫后,就三灾六难的?”
“我一家四口都死在那场瘟疫,你这妖孽该死……”
想想这些年,天灾的确要比过去多了许多。
一时更加的群情激奋。
这个时候,那道长方才登场,仿佛他是顺应天命之人,对玉丫怒喝道:“妖物,还不快快现出原型,难道你害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玉丫这才缓缓出了门。
虽高高拢着腹部,但却依旧仙姿灼灼。
“哎呀,还真是妖怪,这人哪能长这么好看?”
“就是……”
玉丫目光漠然,直直的看着那道士,问:“我不是妖物,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跟我为难?”
“妖物,还敢胡言乱语,乡亲们,不动粗,今日这个妖孽是不会现行的。”道士一声大喝,其中不少壮汉都是收了财主跟道士的钱。
一听命令,纷纷就要上前,将玉丫五花大绑了。
任凭杨老歪跪地祈求,却被恶意的村名,一棍子打的头破血流。
这下,玉丫不能淡定了。
她自己也知道,若在不反抗,她今日必死无疑,尽管她始终不是很懂,自己素来积攒功德,为什么这些人会这么恨她,这个跟她连见都没见过的道士。
会这么处心积虑的对付她。
“你们住手,难道你们忘记了,之前瘟疫,是谁救的我们,如果这瘟疫是玉丫搞出来的,那她又费心救我们做什么?”一个尚有良知的村名跳了出来。
“谁知这妖物安的是什么心?”
随着大片不讲理的符合,那人的维护,注定只能是湍急的河流里,一抹小小的水洼。
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玉丫仿佛一下看懂了这个人世。
只冷冷的道:“别惹我,后果很麻烦。”
“妖女,你胡言乱语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玉丫太过淡漠沉静的样子,刺激了他们,突然一个人带头,高高的举起手里的棍子,就要打死玉丫。
杨老歪拼了命的要护。
不管他的闺女是什么,但总是是他们夫妇养活大的。
这次,玉丫不会在忍了,她缓缓的闭上眼眸,额头黑光一闪,仿佛来自地狱的光束,伴着山呼海啸般的绝望。
“啊……”
那带头之人,一声惊恐的大叫,直接就死了。
而根据那日活下来的人,描述,但凡站的比较靠前,看到那束黑光的,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唯有那个站出来,维护玉丫的村民,平安无事。
因为据那村名描述,他也见了那黑光,但黑光之后,他马上又看到了一束柔和的白。
不过玉丫妖孽之名,却是在也捂不住了。
故事听到这里,我压抑的张大了嘴,看着容麒,然后不理解,又满是疑惑的问:“这玉丫也不是恶人,而且还救人无数,就算千错万错,那些村名也不用如此步步相逼吧,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也太愚昧了吧?”
容麒闻言,薄凉的讽刺一笑。
“那些村民不是愚昧,是他们在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千错万错,只因为玉丫太过完美,美丽的容貌,良善的名声,出淤泥而不染的姿态,高超的医术,几乎没有一点瑕疵,久而久之,人们崇拜她,拥护她,甚至把她想象成菩萨仙人。”
“可惜她到底不是仙人,从她身怀有孕,被赶出庙观的时候,她就跌落了神坛,她不仅自己跌落了,还将人们,心目中的女神,也一并推落了神坛,所以人们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玉丫,当然是那个最好的出口。”
容麒的一番话说完。
我也没大听明白,只摇了摇头,说:“我还觉的古人太过愚蒙。”
谁知容麒凉凉的看了我一眼。
“是愚蒙了那么一点,但自古人性都是共通的,难道现在社会的人就很聪明吗?那些什么大牌明星,连婚都不敢结,一说结婚,粉丝不是跳楼就是投河的,难道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干出来的事吗?”
我一愣。
彻底语塞,仔细想想,还真是。
人们心中想象的东西越是完美,破碎的时候,就越是无法接受。
尤其是古代,女子不贞,本就是大忌。
“那后来呢?”
我问。
容麒这才把故事的结局,徐徐说看出来。
先说那道士,在黑光出现的瞬间,他隐隐就知道不好了,因为他站在人群之间,用了这个便利。
他躲开了黑光,待他发现那黑光的可怕时,已经是仓皇而逃。
他逃去了哪里?
自然是逃去了他的师门,一个叫做九妙仙观地方。
都说不是一类人,不往一堆去,这道士贪心,这道士的师兄更贪心,得知玉丫的身上有宝贝。
白光一闪可救人,黑光一闪可杀人。
立时便来了兴趣,这年头,门派里若没个镇派之宝,可怎么好。
当即,师兄弟二人就定制了周密的计划,重新又打听到了玉丫的下落。
而玉丫自从妖孽之名传开后,是不能在村子里待下去了,只好和杨老歪二老,拿着盘缠离开了。
好在有些人忌讳她,也无人在敢为难他们。
一日,他们正行到一处破庙,而彼时,玉丫肚子里的孩子,也快要临盆了,而说来也怪,玉丫腹中的孩子。
似乎要比寻常胎儿长的快。
而杨老歪二老,也从初时的伤心,渐渐缓和了一些,毕竟他们知道,玉丫此刻肚子里的孩子。
就是玉丫的转世。
而玉丫下一世,不想在拖累二老了,就嘱咐二老,她下一世出生后,就把她放在附近的一丛杜鹃花下。
她自有一场福缘。
这是她辛苦为自己积攒的福德。
二人含泪点头。
入夜,破庙里的柴火烧完了,杨老歪说出去在捡些干柴来,就走了,可母女俩等了半天都不见。
最后杨老歪媳妇说,我出去看看老头子。
杨老歪媳妇也出去了。
很久后也没有回来。
玉丫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就也出去查看,这个时候,她看到杨老歪夫妇回来了,就直挺挺的站在破庙的门口。
只是双眼僵直,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玉丫太了解二老了,当即就质问:“你们是谁?”
二老冷冷一笑,怒问:“大胆妖孽,还敢问我们是谁,你盗了我九妙仙观的重宝,若你现在拿出来,我就放过你们一家三口,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偷了你们的宝贝,我什么时候偷了你们的宝贝?”
玉丫给问住了。
却见那附在杨老歪媳妇身上的人,就冷笑道:“说你盗了,你就是盗了,拿出来,我们就放过你们?”
玉丫此刻明白了,他们是来讹诈自己的。
她在这世上活了一十八年,她被人喊打喊杀扔破鞋的时候,都不觉的什么,但此刻却给气的浑身发抖。
这些人,未免欺人太盛。
“是不是又想用那重宝害人,哼,你害呀,害了我们,就是害了你爹娘。”那人无比嚣张的道。
“师兄别废话了,我看她也没别的什么本事。”
玉丫除了医术,的确没别的什么本事,面对杨老歪夫妇的身体,她又投鼠忌器。
竟是跟这两个无耻道士的厮打中,腹部阵阵的难受,而面对一个可怜的孕妇,这两个道士竟是没有半点的怜悯之心。
借势还狠踢了玉丫的腹部好几下。
导致玉丫本就临产的身子,越发虚弱,最后竟是从身下滑落了一个胎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根据玉丫之前所说,这胎儿便是她的转世,因为她不是普通人,不可能长存于世,可能活到十八岁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这胎儿便是她的下一个生机。
但是这个胎儿,如今却被杀了。
那就是断了她的来世。
玉丫望着那死掉的胎儿,胸中是从未有过的愤怒与痛苦。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愤怒,因为无所谓。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痛苦,因为不值得。
……
一行清泪自眸中落下,这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父母总是伤心的时候,说哭就哭,因为根本忍不住。
玉丫呆呆的望着地上,自己死去的转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压抑的风暴。
莫名的让人觉的不可靠近。
良久,她方才淡淡的质问,“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从未偷盗过你们的东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玉丫很美。
尤其落泪的样子,带着无限的悲悯与感伤。
任何人见了都会不忍心,但是这两个道士却是贪欲蒙心。
知道今日的事,必须做的干净利索,否则后援无穷,人性中那点点的良知,更是被狗吃了。
事到如今,还在假惺惺的欺骗玉丫:“只要你把那闪动白光和黑光的宝物给我们,我们就放过你们怎么样?”
“好啊。”
玉丫竟是落着泪,淡淡一笑,应了。
她这一应,美的好似夜里的昙花。
两个恶道士一愣,忽然暗呼不好,就见玉丫边笑边哭,额头的位置,突然黑光一闪,那道黑光,绝对好似死神的利剑,直直的就穿过了。
杨老歪夫妇的眉心。
“走……”
两个恶道士没想到玉丫,这么快就不管不顾了,连杨老歪夫妇的命都不顾了。
一时只能败退。
而他们来之前,就用的事元神移位的术法,离开,自然离开的只是他们的魂魄。
而魂魄离开后,杨老歪夫妇轰的一下就滩在了地上,玉丫知道他们走了,赶忙就用白光去救助,可惜,杨老歪夫妇之前就死了。
魂魄也离了体。
纵然她白光有起死回生之效,一时也没了作用。
玉丫看着杨老歪夫妇的尸体,跟自己死掉的转世,一时仿佛承受不住这莫大的压力,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就是嚎啕大哭。
在这寂静的暗夜的,令人闻之泪下。
玉丫哭累了,就跪在杨老歪夫妇的尸体旁,看着自己死去的转世,呆呆的开始反应自己这一十八年的人世,最后她总结出,她为何会有如此厄难。
只因,她做事太过不计较,也太过心慈手软。
那个险些发现她秘密的姑子,她就该杀掉,难保她哪日想起来,岂不是又给自己添加祸乱。
那些无知愚昧的村民,她不后悔救他们,因为她要积攒功德,各取所需,但是在有机会,她绝对会袖手旁观。
那些个调戏自己的公子哥,当日她就该……杀光。
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她的秘密,也不会引来之后的事,引来那个可恶的道士……唯一爱惜自己的杨老歪夫妇也不会惨死。
越是反思,玉丫越是觉的世道不公,自己更是大错特错。
她的心肠,也越是开始变硬。
现在那两个道士跑了,他们肯定不会甘心,还会再来找她麻烦。
为了把麻烦缩小,那么只好,她自己去找他们了。
反正,她的转世已经没有了。
这样想着,天就亮了,玉丫把杨老歪夫妇,还有自己的转世,一并葬在了附近的杜鹃花丛。
然后就开始沿路打听九妙仙观的下落。
没想到,这九妙仙观并不远,而且在当地还颇有几分名气,打着什么除魔卫道的旗号,四处的骗取香火,而那两个残害自己的道士。
人前人后更是一副道貌岸然。
这一日。
九妙仙观,一大早就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一个女子,身着一身水绿色长裙,肤若凝玉,纤腰款款,墨发如云,真真是那开门的道士都看傻了眼。
这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仿若一副仙姿渺渺的画。
一尊由美玉打造的人儿。
“小姐您从何处来?”
“我找观主。”
女子的声音,犹如明珠落玉盘,清脆动听。
小道士不知其中因由,立刻就将玉丫引荐给了两位观主,也就是那日,那两个贪婪的恶道士。
当那两个道士一看到玉丫的瞬间,心头也跟着咯噔一下,那日他们是因为用了术法,将自己的魂魄离体,附在杨老歪夫妇的身上。
跟玉丫正面争斗。
但回来后,师兄弟二人直觉的有些后悔,因为他们发现,如果玉丫真正不要命的跟他们斗狠,他们未必是玉丫的对手。
因为那黑光太霸道了。
若那夜事成也就罢了,偏偏失败。
玉丫今日前来,目的想必非常的简单,就是报仇。
“你,你……”
两个恶道士,看着院中长凳上,坐着的那个美丽女子,登时有种莫名的心惊肉跳之感,只因,玉丫的一双目光,在不似那日的清澈,而是一种漠然。
仿若看死人一般的漠然。
“你……”
“妖女,胆敢上门来,来啊,还不快将在妖女给我诛了。”
那恶道士仗着青天白日,而且还是自己的地盘,就要对付玉丫,反正玉丫已经是十里八村公认的妖孽,若今日收了她,也是顺理成章。
霎时间,道观里所有的弟子都被召集了过来。
甚至前来上香的香客,也都看热闹似的围了上来。
原来今天是九妙仙观,固定初一十五的庙会,日头才刚升起来,就很多前程的香客上了山。
其中不乏那些认识玉丫的村民。
“哎呀,这不是那个杨老歪家的妖女……”
“是啊是啊,听说妖法很深,害死了好多人……”
“对啊,听说这妖女是狐狸精变的,专门害那些年轻的男子。”
“听说连半年前的瘟疫,都是这个小妖精给搞出来的,死了好多人……”
“收了她,道长,收了这天杀的妖女……”
一时人群中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什么罪名,也都敢往玉丫的身上扣,仿佛一切的厄难,玉丫都是罪魁祸首一样。
至于玉丫救人,积攒功德。
他们仿佛都忘记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世人?
“妖女,天堂有路你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闯进来。”
那恶道士似乎也是骑虎难下了,只能厉声一喝。
玉丫坐在那长长的木凳子上,终于幽幽的抬起头来,美丽皓白的容颜,双眸似凤,却满含讽刺的笑望着那两个恶道士。
“妖也好,魔也罢,今日我是来抵消我的功德的,因为我发现,做好人,积攒来世的功德,一点意思都没有,到不如做魔,更恣意来去。”
言罢。
玉丫的额头,忽然闪现出了两种光芒。
一黑一白,乍一看,倒像是道家的阴阳鱼?
可惜这不是阴阳鱼,这是地狱的大门。
一面生,一面死,当生死同现,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一日,九妙仙观里无一活口,那一日,山下远远的望去,只看见九妙仙观笼罩在一片黑白相见的光芒里,黑光让人绝望,白光却让人心存希望。
那一日,冲天的血腥弥漫着九妙仙观。
不久后,一位得道高僧,闻讯赶来,步入了血气滔天的九妙仙观。
所看到的一切,就记载他的手札里,直到晚年才会世人所窥得。
高僧是这样记载的,当他抖颤的推开那薄薄的门板时,就看到仙观的地上,遍地俯尸,血流成河,而且每一具尸体的死相,都凄惨无比。
不是残肢败体,就是被人划开了肚子,内脏流了一地。
闻之欲呕,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好半天,高僧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人,无论老少年幼,竟然都是互相残杀而死。
他们像是都中了什么魔障,在这九妙仙观内,见人就杀,完全疯魔了。
高僧一边高呼着我佛慈悲,一边开始往九妙仙观的后院走,而他万万没想到,后院的景象,要远比前边更加的惨烈。
几乎是尸体叠压着尸体。
蜿蜒的血水,流成了一条小河,泊泊而下。
但真正吸引高僧目光的,却不是这遍地的凄惨的俯尸,而是俯尸的正中央,竟有一方圆圆的,十分干净的地方,不染丝毫血气尘埃。
这圆圆的一方地砖上,还放着一条长凳。
凳子上,稳稳的端坐着一名身着水绿色长裙的女子,这女子生的是天姿国色。
就那样娴静怡然的幽幽望着,出现了高僧。
竟还朝她微微一笑。
这一笑,若出现在寻常环境,高僧都不会觉的什么,但在这尸骸遍地,宛若人间炼狱的九妙仙观之内,却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
常言道,反常必有妖。
“你是何方妖魔?”
玉丫道:“我并非妖魔,只是世人都说我是妖魔,但便就做一回妖魔吧。”
说完,玉丫额头黑光再闪。
“没有人知道,那高僧最后是怎么活下来逃出去的,只知道不久后,这件事就惊动了冥府,将本就没了来世,时日无多的玉丫拿下,原本是要将她投入地狱,去赎她今生所犯下的过错,但是很快地府发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丫她竟不在生死薄的记录范围之内,甚至六道轮回,她都不属于任何一道,她似妖似神,又非妖非神……最后,只得将她的魂魄封印,葬于虚迷。”
容麒的故事讲完的了。
可我却依旧还是存了满肚子的疑惑。
“玉丫究竟从何而来?”
容麒摇头,“不知。”
非要说,那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但我隐隐能从容麒对玉丫的描述中,猜到,怕是这玉丫跟我脑海里的神像,有种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女像为什么看到就会哭泣。
而她第一次哭泣。
怕是不是为我,而是为了那虚迷境里的玉丫。
玉?
我好像突然间了解到了什么,但又突然间稍纵即逝。
“我还是有一些不懂,就算玉丫来历不明,地府有的事法子对付,为何单单就封印了?”而且之前容麒也说过。
地府对玉丫,似乎是能杀,却不敢杀。
似乎忌讳着什么。
而玉丫究竟又有什么是,连地府都忌讳的?
这让她本就云山雾罩的来历,变的更加扑朔迷离。
而整个故事虽然没有点名,但我知道,玉像跟玉丫的关系,非比寻常,而玉丫的来历,可能也就是玉像的来历,所以我迫切的想要弄明白。
可越是迫切,越是弄不懂。
容麒这个故事,无疑又给我下了一道疑问。
“算了,不想了。”
我觉的待时机到了,玉像自然会给我答案。
只是她为什么芸芸众生这么多人,偏偏就选择了我呢。
容麒讲完故事,我俩也没什么睡意,继续又要被窝里腻歪了好久,一直从上午,到了下午。
倒是天快黑,差不多下午五点的时候。
我放在抽屉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而彼时,我正被容麒扒了个精光,不知道磨搓腻歪了几次,我被他折腾的气喘吁吁,手脚发软的摸过手机,一看来电,登时无端端精神了一下。
一手拍掉某只不听话的爪子。
容麒面露幽怨的看着我说:“你叔叔的电话。”
我没搭理他,赶忙接起了电话,其实不用猜我也知道,一按下接听键,我劈头盖脸的就遭了一顿痛骂。
“死丫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你说你大过年的不好好呆着,去什么鬼楼……那地方多邪性,让我说你点什么好,是不是那个烂棺材瓤子把你给带坏了,啊?你说你这丫头,大过年的……我这小心脏呦……”
我叔儿估计是一时半会儿嘚吧不完。
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往枕头下面一塞。
容麒眸中笑意一闪,瞬间扑上来,把我死死的吻住,辗转而下,直到彻底占据我的身体。
容麒似乎还有点不满意我的反应,低头吻着我的眉眼,仿佛在提醒我,差不多了。
我这才把手机从枕头下拿出来。
我叔儿果然还在唠叨。
“丫头,没事多精心一下学业,这大学也是死乞白赖自己考上的,别浪费了,你说你高考的时候,叔儿我顶着多大太阳,天天送吃送喝的伺候着,你听没听我说话啊?”
“听着听着呢,叔儿,我这不还没事嘛,对了……这年也过的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问。
往年一般都是年后,就打道回府了。
因为我叔儿也没个正经工作,也不分什么假期不假期,在家乡呆好了,正月十五以后才回来,呆的没意思,说不定初六就回来了。
不过今年……
“你说老子一年不看着你,你就给我找事,我过几天就回。”
果然。
“那好……对了,春运前后车上小偷多,您老可注意着点。”
“还用你说,也不看看你叔儿是干啥的,我不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还敢动我的……倒是你,跟那个棺材瓤子好归好,可别,吃了亏啊,你懂得。”叔儿浑不在意的跟我东拉西扯。
而事实证明,你侄女我,正在吃亏。
才刚挂断电话。
我瞬间就在容麒的坏笑和疯狂下,彻底的失去了理智。
宽大的床上,我俩彼此都不知道亲吻痴缠了多少遍。
也许我们都不再是活人的关系,总是格外贪恋,彼此拥有的那种感觉。
就算明知还有明天,我们还会有更长久的未来,却也忍不住这样抵死的缠绵。
最后,我筋疲力竭的瘫软在容麒的怀里。
竟是浅浅的睡了过去。
可就算是睡梦,我也能感觉到,容麒在爱怜的亲吻着我的眉头。
当然,之后虚迷封印丢失的那样东西,在阴间引起了不少的震动,不过那也已经是后话了。
陈晓娜抓了御灵一脉的人。
原本我都替她犯愁,这个特殊的犯人该怎么处理。
杀了,难免结上死仇,不杀,以鬼长生的能力,营救什么的,根本防不住。
谁知陈晓娜直接把那御灵女,绑到了御灵正派世家。
御灵世家在玄门中,也算正派,只是其中有一脉,曾叛出家族,这御灵女和那日虚迷封印里的大汉,就是那叛出的一脉。
陈晓娜以灵异警官的身份上门,让御灵一脉给个交代。
XX医院的命案不能平白无故的发生。
是死是活,全凭御灵一脉的意思。
谁知御灵家对这叛出的一脉,也是深恶痛绝,直接就吐了一个死字,当场给那御灵女来了个脑袋开花,如此,便算是御灵家族的清理门户,跟灵异警察无关。
当然,这也是后话。
除夕虽然早就过了,但年味却还没有散,反而越发的热烈,家家煮饺子会亲戚,城里的年轻情侣们,都特别偏爱围着大红围巾,出来秀恩爱。
会朋友。
朋友圈里整日翻不完的美食图片。
而就在这样其乐融融,无比欢悦的日子里。
我跟容麒,正在郊外浪漫的……刨地沟。
是的,你们没有看错,我此刻正披着大衣,猴儿似的蹲在路边的石头上,看着容麒提着铁锹,正在掘一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古墓。
据说这个墓里有僵尸。
之前容麒做过几次调查,应该是错不了。
而我自从半人半尸后,就少不了僵尸眉心血的养护,其实喝点普通的血也行,但容麒非说,都及不上僵尸眉心血的精华。
所以他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给我找僵尸。
不过好在,一滴僵尸血,能管我大半个月,可以活动如常。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僵尸,来供养我,所以这几天,容麒已经把他之前说,要尽快给我找一颗尸丹的计划,提上了议程。
只是我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苗苗,要不要也过来看看?”
容麒总算挖出了一口棺材,老深一个坑了。
我摇了摇头,“还是你动手吧。”
这种野僵尸不可能是容麒的对手。
果然一掀棺材盖子。
容麒捉来之前事先准备好的大公鸡,野僵尸需要刺激才会发作,而对僵尸最大的刺激就是阳气,所以一些活人盗墓贼,经常一开棺材就撞僵尸。
不是他们运气差,而是泄了阳气。
而我跟容麒偏巧都缺阳气,只好用公鸡来代替了。
容麒直接给那公鸡割了喉咙,血滴滴答答的落下,那棺材里,登时传来一阵阵的颤抖,一个白毛僵尸就窜了出来,那一身的煞气,看着就让人胆寒。
容麒就双腿叉开,站在棺材上,一脚就把那白毛僵尸,又给踹回了棺材,直接就地正法。
抽出了他的眉心血。
重新将棺材一盖,土掩上,才兴冲冲的跑到我跟前,献宝似的给我看,“苗苗你看,都说这个成色不错了,没有百年也胜似百年了……苗苗你怎么不说话?”
我看着容麒,说:“你倒是不愁,那个尸丹要怎么找啊,九玄山又在哪?”
容麒了然的看了我一眼。
然后伸手,抹平了我皱起来的眉毛。
颇有些霸气的道:“苗苗,以后有我在一日,你就不需要皱眉,车到山前必有路,万事有我。”
我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问:“那你心里可有计划?打算怎么去,带什么人?”
“肯定要带人的,不然就我们俩,去了也是洒洒水的份。”
容麒半开玩笑的道。
但我心里却是惊了一下,容麒可是尸妖,连他都这么说。
“不许皱眉。”
容麒暗瞪了我一眼:“我即打定了主意,让我们永远的在一起,自然也想好了后路,苗苗,你记住,我是你的男人,你得靠着我,不许一个人发愁。”
我看着容麒认真的脸。
突然笑了起来。
回到市里,时间也不是很晚。
容麒接到了一个电话,打开一看,是秦守的。
说起来,自从上次鬼楼之后,陈晓娜做东,请我们几个大吃了一顿,算是庆功宴以外,大伙都各忙各的,到也没怎么联系。
容麒随手就接了起来。
还没说话,就听到里面吵杂的声音,一听就知道秦守在KTV一类的地方。
不过马上吵杂的声音,小了很多,估计他进了一个封闭的地方讲电话,比如厕所。
“怎么了?”
“喂……”
秦守耳背的还试了几次音。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容麒有点不耐烦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这次秦守听懂了:“嘿,你个老僵尸,脾气还不小,赶紧过来,哥儿几个正出来玩儿着呢,你俩都快活成古董了,今儿个哥做东……”
“没兴趣。 ”
容麒作为一个新时代的旧好男人,当然是没有商量余地的拒绝了。
谁知秦守也不气馁,在电话里嘿嘿神秘笑了起来,“老僵尸,不来别后悔,上次你问我的事……嘿嘿,哥儿从来是不喝酒不谈事的。”
容麒眼睛一亮,好笑道:“看来上次喝的还不够?”
“来不来,一句话?”
“来。”
“嘿嘿,那你记得把节操放回家再来。”秦守一声怪笑,就挂了电话。
说着,他猛一转方向盘,就改变了方向。
我就知道,容麒这要赴秦守的约了。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你问他什么事了?”
容麒道:“一些有关玄门的事,原本只是瞎猫碰碰死耗子,没想到这么快就给碰上了。”
说着,容麒还满意的笑了笑。
秦守报出地址后,我们十几分钟后才到的。
而一进昏暗闪烁的包间,才发现,这次聚会的人还不少,乌压压的,秦守自然首当其冲,其次,叶群,小恒,阿梅,就连灵异警官陈晓娜,孙超然,萧澈他们都在。
众人喝着酒唱着歌。
情绪高涨的很。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玩一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我跟容麒进门的时候,正赶上各种损招奇葩路子,其上。
最经典的一个段子就是。
叶群输掉了游戏,选了大冒险,硬是个逼着,和小恒来了一段,紫薇尔康式的夸张真情告白。
“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啊,尔康……”
“啊,紫薇……”
“如果连上天都残忍的不准许我们在一起,我们就私奔吧。”
“滚,哥要吐了……”
最后虽然以叶群冷淡出戏而告终,但鉴于小恒的真情演绎,夸张搞笑,还是勉强给过了。
不过最夸张的还是,萧澈跟孙超然,被逼双双在自己的上司面前,跳了一段风情妖娆的扭臀舞,硬把两个汉子,给逼的面红耳赤,现场笑料连连。
我跟容麒哪见过这呀,给吓的一愣一愣的。
同时我也听到,秦守那厮磨刀霍霍的声音,估计上次容麒把他踹粪坑的事,还耿耿于怀呢,这次估计是眸足了劲,想整治容麒一遍。
果不其然。
三轮下来。
容麒中招了,秦守那笑的,牙花子咧了一嘴。
“老僵尸,说,真心话大冒险,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秦守横刀立马,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而此刻,容麒大抵也了解了几分游戏的规则,不过还是一副懵懵懂的样子。
把我给急的。
以前在学校也跟同学玩过类似的游戏,如果选真心话的话,还有回转的余地,可千万别选大冒险,什么奇葩损招都使的出来。
我正急着。
谁知容麒这个坑爹的二货,张嘴就来:“我选大冒险。”
“好勒。”
秦守得意的一拍桌子。
在场的大伙,虽然不太懂,他俩的恩怨情仇,但都能看得出来,秦守今天是明摆着整容麒这个尸妖一把。
之前原本还以为容麒是个聪明的。
没想到也是个二愣子。
叶群就是有心想帮他,也一副回天乏力的样子。
至于其他人,都是一副新奇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谁让容麒在他们面前,一贯都那么高冷呢,你越是高冷,越是期待他一会儿出丑的样子。
我则一筹莫展两眼望天,容麒,这可是你自己作的。
然后就听秦守大声道:“听说你跟苗苗都结婚了,太不仗义了吧,就登个记,也没个隆重的庆典,哥今儿才知道,要不这样吧,你把哥当成苗苗,当众求个婚吧。”
靠!
把秦守那张圆圆胖胖的大脸,当成我?
这么损的招都想得出来,关键是容麒张不张得开嘴。
“扑哧哈哈……”
阿梅已经笑倒在了沙发上。
其他人也都兴致勃勃的等着看好戏。
谁知当事人容麒,在听到后,居然面不改色,起身就朝秦守走了过去,不仅走了过来,还俯下身越来越近,也不说话,秦守一下疑惑了。
“你干嘛?”
告白用靠这么近吗?
谁知容麒挑眉,老神在在的道:“你现在是苗苗,我跟苗苗可从来不爱废话,想娶她就直接亲她喽,来,你要舌吻还是蜻蜓点水,几分钟你选……”
一句话说完,秦守登时脸绿。
在靠前可就真的亲上了,吓的秦守一个鲤鱼打挺就翻到了另一个沙发上。
“你特么的离老子远点,老子是直的不是弯的。”
“你直不直跟我有什么关系?”
容麒还不依不饶的了,满屋子翻腾着追赶起了秦守,一个要亲,一个不让亲,逗的众人更是哈哈大笑。
这哪里是秦守整人啊,分明一下是给容麒整的不要不要的。
“亲一个,亲一个……”
最后也不知道谁带的头,突然喊起了口号,小恒甚至拿起话筒,大声的祝福喊话,亲一个亲一个,外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真的在进行一场浪漫的新年求爱。
我则直接两眼望天。
我不参与,不参与,这群二货跟我没关系,那个也不是我老公。
最后你追我赶之下,要么说秦守这厮,骨子里就是有股子别人没有的混劲,一上来,虾米节操什么的,也都不要了。
“好啊,你要亲,那咱就亲,哥还怕你个老棺材瓤子。”
秦守算是想明白了,容麒铁定更是在整他,如果真要亲,说不定容麒还不敢了。
他这一嗓子喊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不说话里。
变的静悄悄的,等待着更重头的好戏。
秦守则直接嘟起嘴,闭上眼,一副,有种你来亲,大不了哥当让狗咬了,回去打一针。
谁知,容麒见秦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闭上了眼,直接给小恒打了个手势,过来,亲他一下。
小僵尸当然一百八十个不乐意。
你的吻,干嘛让我亲呀,不去不去,恶心。
然后容麒就给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意思很明确,一滴尸妖血,交换。
小恒皱着眉,苦着脸,犹犹豫豫的伸出了两根手指,额不,三根。
靠,趁火打劫呀!
容麒却也只能直接打了个OK的手势。
而这一切,仅仅只发生在三四秒之间。
小恒这才脚不出声,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上去,视死如归的在秦守嘟起的厚嘴唇子上,啄了一下。
“靠,你还真亲呀?”
秦守大概没料到,容麒的下限这么猛,惊的一睁眼,没想到看见的特么是小恒那张,萌萌哒的小脸。
“兽哥,我是给逼的……”
小恒脚底抹油,扭头就跑。
“特么的,小僵尸,哥平日没少疼你丫。”秦守气的哇哇大叫,操起鞋底子又是追容麒,又是撵小恒。
包房里,登时发出了一片爆笑。
小恒今天也算重新刷新了节操下限,但事后马上想起来,他是群哥的人呀,怎么被老僵尸三言两语就给策反了。
于是有点内疚的就嚷嚷道。
“群哥,我对你才是真心的,老僵尸他诱惑我,你可千万别误会,其实我跟秦守……哎呀,其实根本没亲着……”
小恒急的抓耳挠腮。
我则替小恒的智商,再次捉急呀。
“你们到底是几角恋呀?”
陈晓娜总算嗅出了味道,捂着嘴偷笑。
“那还用问,四角呗,哈哈……”
“你特么亲没亲着,关我屁事。”叶群属于无辜躺枪。
“群哥,我是你的人呀,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哈哈,我要笑死了。”
“肚子好痛……”
大家一通没心没肺的起哄,最后秦守疯够了,才不得不告于段落,不甘心的道:“老僵尸,算你狠,哥今天算是认栽了,走,出去耍,顺便跟你说刚才电话里的事。”
秦守有时候虽混了点,但也算公私分明,一码归一码。
容麒果然跟着秦守出去了。
我正好奇,他们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想问问叶群,估计他多半知道。
谁知我还没张嘴,叶群已经率先提问了:“容麒要去九玄山?”
我一愣,承认道。
“是啊,听说上面有尸丹。”
叶群了然的点了点头,却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早就知道那九玄山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容麒似乎已经想好了,而且我似乎没有尸丹,以后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所以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得信容麒。
也是很久之后,叶群告诉了我一则,赶尸派的隐秘。
那九玄山有养尸人盘踞,那不是什么大秘密,而养尸赶尸,自古一家,但千百年来,着重养尸的。
成了养尸道人,醉心于尸体的诸般变异。
而着重赶尸的,则成了赶尸族。
原本有些渊源,可渐渐随着时光的流转,而这两者就彻底分成了两个派系,并且在无了干系。
九玄山上有尸丹。
赶尸族的人知道,能不动心吗?
所以赶尸族也曾派人前去过九玄山,只是结局有些惨烈,竟是一个也没有活着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想大概容麒没有跟我细说他的计划,估计他心里也还有些不确定的地方,等他确定了,自然会告诉我。
而他今天来,估计就是要跟秦守确定什么。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见前面,秦守跟容麒并肩走着,似乎遇上了什么人,反正对方我没见过。
应该是跟秦守认识的。
叶群大概看出了我的疑惑,说:“那个几个人,有三个是圈里的人,左边那个是太玄门刘家的刘志远,中间那个是乾坤道的李明一,右边是风水薛家的薛平,据说很厉害,至于那个穿白西装的年轻人,叫王东,是王氏财团的公子,因为家里生意做的大,跟玄门打过几次交道,似乎就迷上了这个,经常撒钱结交玄门中人,是圈里有名的散财童子。”
我一听,微微的挑了挑眉。
叶群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个圈子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乾坤道李明一表面跟教授是一个道统,其实没什么关系,因为这个李家跟教授认识的那个李家,完全不是一回事,所以根本没有亲近的必要。”
“至于风水薛家,也算百年的玄门大家族了,最后那个太玄门,则是近几十年撅起的玄门家族,没什么道统,算是野路子。”
经叶群这么一解释,我好像一下明白了。
之前就曾听说过,玄门中有个风水薛家。
都说同行是冤家,不知道容麒会怎么看他的这个同行。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了过去,与此同时,小恒,阿梅,陈晓娜,孙超然,萧澈他们都也在。
不过大家的表情,似乎并不热情,像是仅仅碰上了个认识的人。
倒是那个王东,王少,显得颇为热情。
“咱们相遇就是缘,今天我做东……”
“不用啦,我跟某些人不对盘,做一块也吃不下饭,在吐出来,岂不是恶心人,再说,今儿请我兄弟,恶心了谁也不能恶心了我兄弟呀。”
谁知秦守阴阳怪气的张嘴就来。
显然跟对方某个人很呛口。
而秦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小飞眼明显针对着乾坤道的李明一。
李明一见到秦守,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俩人一看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冷笑道:“切,就你,能交到什么兄弟,就这一群野狐禅子?”
说完,还轻蔑的扫了我们一眼。
小恒没什么反应,阿梅皱了皱眉,陈晓娜倒是荣辱不惊,孙超然萧澈,闪过几分阴郁,不过其他人没说什么,他们也不好张嘴。
但还别说,刚才叶群有一句说对了。
这乾坤道李明一,跟陈教授,跟多年前的李铁蛋一家,还真不是一回事。
尽管陈教授扮老学究已经上瘾,偶尔蔫坏,但却是个让人打心眼里尊敬的长者。
至于这个李明一,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的道,眉宇间难掩一股骄横之气,好像他很牛逼似的。
我们都是野狐禅子?
“嘿,说谁野狐禅子呢?”
秦守第一个不干了,横道:“说我兄弟就是说我,怎么,李明一你小子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记得上次怎么治的你了?把你揍的你妈都不认识你了吧?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怎么求着我的?忘啦?”
秦守嗓门大,张嘴就对李明一,一顿狂损。
惹得周围路过的不断侧目,用略带异样的眼光,瞟着李明一。
李明一登时给他气的,面红耳赤,“哪有?上次是你耍诈……”
“原来是真的?乾坤道传人李明一,给秦守治的鼻青脸肿,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兽哥,第一次觉的你这么高大威猛。”
一声娇笑。
就见阿梅俏生生的道。
她估计早就看这李明一不顺眼了,见缝插针。
而男人间的争斗,最忌讳的就是被女人瞧不起,更何况还是阿梅这种,腰细胸大的萌妹子。
秦守一听这兽哥二字,自是受用的不行。
李明一可就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了,瞪向秦守的目光,更是能杀人。
“兄弟,别冲动。”
却是旁边,风水薛家的薛平,安抚似的拍了拍李明一,朝秦守开门见山的道:“既然大家都是玄门子弟,何必逞口舌之利,赢一次不算赢,在赢一次才算厉害,不如在过过手,手底下见真章怎么样?”
“过手?”
秦守圆圆胖胖的脸上,明显犹豫了一下。
“怎么,怕了?”
李明一似乎很仰仗这个薛平,表情又横了起来,随即冷笑道:“不敢接的话,你就当众赔个礼,道个歉,说你错了,这事就当算了怎么样?”
“嘿,赔礼道歉,你受得起嘛?”
秦守一下给说的来劲了,那小飞眼眨巴的,恨不得立刻跟他打一架似的。
而那王少一听双方要过手,登时眼睛一亮,似乎很期待看好戏似的,跟着起哄道:“秦哥,接了吧,说不定大家过过手,还过出交情呢,何必为了一点事伤了和气。”
“哼,你让我接我就接呀?当我秦守是什么,想过手也行……有没有彩头拿啊?”
秦守故意没话找刺的道。
李明一似乎仗着薛平,以为他怕了,嘲笑的问:“你要什么彩头?”
“老子不缺钱,你看你身上那块护身宝玉不错,输了的话不如给我啊,老子身上也有一块祖传的护身宝玉,可辅助借道,输了就给你怎么样?”
秦守突然话锋一转,从身上就拿出了一块古玉。
李明一跟薛平,包括那个刘志远一见,登时双眼一亮。
就连我这个外行人,也能看出来,秦守这玉是个宝物。
只是我认识的那个秦守,精的跟什么似的,老太太的棺材本能敢骗,他舍得拿出家传古玉做赌注?
我怎么瞅着,怎么觉的,他是故意的……
这个时候,就见叶群也贼笑着,参合了一脚,掏出了一张紫色的咒符,亮了亮,道:“怎么也不能让乾坤道跟薛家的朋友,看扁了去,阿守,接了吧,输了这道紫符也算了彩头。”
这紫符若是之前,我不知道。
但自从鬼楼之上,我亲自用了一道蓝符后,也算第一次领略了这种咒符的厉害之处。
之后还知道,蓝符之上,还有一张更厉害的紫符,紫符之上,是银符,在往上是金符。
我正憧憬着这种符长什么样,没想到,叶群说掏就掏了一张。
太土豪了吧。
然后我就见,李明一,薛平,刘志远的眼底,再次齐齐一闪,那绝对是垂涎之色。
“容麒,是不是兄弟,也来助一拳。”
秦守不服气的招呼了一句。
容麒神色就要显得懵懵懂了,很无辜的摊开手说,“我穷,唯一的一块家传古玉,也给媳妇当定情信物了。”
一听这话。
我二话没说,就把脖子上的月牙玉给拿了出来,往容麒手里一塞。
容麒古怪又好笑的看了我一眼,大概没见过我这么傻气的媳妇。
这可是咱,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了,说赌就赌?
我则暗暗盘算,这世上最了解的秦守的人,就是叶群了,叶群都肯放血了,估计秦守这次绝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一如既往的精打细算。
不捞白不捞。
如果说,秦守的古玉,令对方眼前一亮。
叶群的紫符,令对方垂涎。
那么容麒的月牙玉,绝对就要属于至宝了,散发着淡淡的玉灵,我天天带着,或许不觉的什么,但在玄门人的眼里,这绝对是宝贝。
李明一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些结巴的道:“你,你们用这三样东西,赌我的家传宝玉?”
秦守立刻给了这货一个大白眼。
“你特么脑袋让门给夹了,你那个破玉,也就跟我这个对称,还想做无本买卖呀?”
王少看着他们纷纷亮东西,要杠上的意思,一脸饶有兴趣的问:“那你们到底是几个人过手?”
秦守一瞪眼,道:“我们三兄弟,他们当然也三个,不过薛平号称玄门年青一代的才俊,有没有信心,一挑三呀?”
薛平从容一笑:“什么才俊,那都是别人给的虚名,不过你说的对,相应的赌本,必须也要有相应的赔付,紫符我是没有的,蓝符倒是有几张。”
说完,薛平就拿出了五张,泛着蓝色光芒的符咒,还真是那天,陈晓娜给我们的蓝符。
“五张蓝符抵一张紫符,怎么样?”
薛平看了叶群一眼。
叶群笑道:“凑合,如果我输了,紫符给你,你输了,蓝符给我。”
这俩人到是扯平了。
容麒拿着月牙玉,却一脸为难,深深叹了口气,说:“答应我媳妇的房子,一直都没钱买,这样吧,我要是赢了,不多,给我一千万,输了,这玉给你怎样?”
他看着刘志远。
刘志远之前还以为,容麒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他即不要什么符咒,也不要什么宝贝,就要一千万,要知道,钱在玄门人的眼里,最不值钱。
他们看容麒的目光,登时跟看傻子似的。
“好。”
刘志远好像生怕容麒后悔似的,一口答应,并且已经暗暗盘算起来,怎么把月牙玉赢到手才好。
虽说赌注是一千万,但对于太玄门来说,咬咬牙也是可以拿出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却殊不知,他们已经被秦守,不知不觉的带进了一场豪赌。
此刻话都说了,宝贝也都亮了,若是谁想抽身退出,也是不可能了。
“还不知道这位朋友是那一脉的?”
容麒的出现,明显惹来了旁边人的注意。
不为别的,自古就是金钱有价,美玉无价,偏偏今天却出了个用美玉换钱的‘傻子’。
当然,他们不会知道,容麒是有必胜把握的。
他在刻意伪装,和不泄露鬼气的情况下,很少有人能看出他的真实身份,很显然,他今天伪装的很好。
此刻闻言。
容麒只是微微一笑,道:“散修,容麒。”
散修在玄门里,就是无门无派的修道人。
而我也隐隐猜到,容麒为什么没有泄露道统的原因。
薛平了然点了点头,眼底却闪过一贯对散修的轻视,想起拿这月牙玉做赌注,又闪过几分嘲笑的讽意,总之他这一眼的意思还挺多。
“既然要过手,那自然要找个清静的地方。”
那个王少肯定也特喜欢看,玄门子弟斗法,当即张罗着就让我们上了电梯,直达最顶层。
而我就在再不济,也知道,这种娱乐中心,顶部上面几层一般都是私人场所,看来我们是遇上东家了。
“对了,这个过手,具体怎么过手?”
我似乎半天还没撸清楚最关键的问题。
容麒悄声给我解释道:“过手其实就是斗法,看来虽然时代变了,但玄门中的风气,还是一点没变,这种交手,一般都是双方自愿,只要不伤及性命,双方的门派都不会插手。”
我懂了。
顺便还能作为赌注赚钱。
感觉就跟武侠里似的,谁的拳头硬谁说话。
有意思。
秦守乘人不注意,转身朝我们挤眉弄眼,张嘴,以口型得意的道:“哥今天带你们飞。”
而说话间,我们已经被引进了一件装潢高档的会客厅。
那李明一,薛平,刘志远,显然一路脑子也没歇着,肚子里的小算盘打的也不错,他们先是目测了一下。
秦守,叶群,容麒的综合实力。
大概掂量了一下这个赌局,还是觉的可行的。
毕竟秦守他们很了解,棘手的是叶群,至于最后一个容麒,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似乎还是头一次进这种高档的会所。
一脸的土包子样。
直接被他们三人给无视了。
“苗苗,这里好漂亮呀!从那边窗户居然可以看到那边的海景。”
刚说他是土包子,结果这土包子还喘上了。
立刻糟了对手,一双双大白眼。
我捂嘴偷笑,这老僵尸也就入世才半年,跟我这土包子女友混久了,还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漂亮就多看两眼。”
我支持道。
容麒摇头,“不了,镜花水月,看两眼也就够了。”
我俩半点没有土包子的直觉,叽里咕噜聊起了小天,那边,就见李明一已经开门见山的说话了。
“上次是武斗,这次不如我们来文斗怎么样?”
“文斗就文斗。”
秦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配上他那张圆圆胖胖的脸,居然还看出了点憨厚的感觉,额,我肯定是眼花了。
那小眼睛里,如今可是精光四射的。
“文斗是什么,武斗是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见玄门过手,一知半解的问了问身边的陈晓娜。
陈晓娜肯定是行家里说,不过她正要说,却给阿梅枪了先。
阿梅的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唰的一下打开,掩嘴笑道。
“武斗其实就是斗法打架,斗的狠了,经常出人命,所以彼此恩怨深的,都喜欢签生死状,至于文斗,就是桌面上的斗法,可借道,可招鬼,防不胜防,依我看来,有时候文斗远比武斗更容易产生变数,我记得有一次,见一个道门的跟一个咒灵师文斗。”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桌子上,没有任何动作,完全是一种意念上的斗法,他们仅仅对视了十分钟,那个道门的就直接昏了过去,再也没醒来,送医院一查,植物人。”
“这么厉害!”
我微微瞪大了眼。
陈晓娜看了阿梅一眼,道:“也没那么复杂,只是那个咒灵师多留了一手,乘对方不备,咒杀了道门的两魂一魄,这人就是醒了也是傻的,所以这玄门的水深的很,如果没有必然把握,轻易不可接受别人的过手。”
最后陈晓娜提醒似的的道。
我受教的点了点头。
同时也领教了陈晓娜的手腕,我不是质疑她什么,只是觉的这个女人,很会洞察人心,她堂堂灵异警官,会闲的没事跟我们出来玩儿?
她是在有意的结交我们。
容麒也说过,这样的朋友,做朋友就好,若深交可要慎重的。
而叶群却是跟我们有过命交情的,这其中不能混谈。
说话间,他们的过手已经要开始了。
“第一个谁来?”
刘志远第一个排众而出,估计是被派出试水的。
谁知秦守嘿嘿一笑:“何必那么麻烦,一个一个来太慢,不如我们一块上怎么样?我跟我两个兄弟,叶群容麒,你们三个吗?”
“没意见。”
原本以为,双方要三局两胜,没想打六个人一块文斗,似乎还比较新鲜。
李明一那边,除了有些忌惮多出来的叶群,似乎也完全将容麒无视了。
这个时候,门外有人送来的黄纸跟朱砂,这应该也是文斗的必备之物。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他们的道法还不够精深,而道法精深之人,如那天的慕容绝,就不用任何道具,便可纵横阴阳。
而容麒也不需要,不过他似乎一直都在隐藏着自己的鬼气跟尸气。
毕竟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个尸妖,就不好玩了。
众人准备妥当。
我们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就这样拭目以外。
六个人,双方面对着面,站在长长的会议桌前,每个人的跟前,都已经放好了朱砂跟黄纸。
就见刘志远第一个发难,他原本黑色的眼珠,若有若无的闪过了一抹绿光,这是借道的征兆。
果然,下一刻刘志远提笔飞舞,手中的朱砂笔,瞬间画出了一张借道符,速度之快,外人根本看不清怎么回事,那借道符已经无火自燃。
仅接着,一股浑厚的道力,仿佛利刃,唰的自刘志远的朱砂纸下飞出,直扑对面的容麒。
我微微惊了一下。
到不是担心容麒,而是,我似乎还在第一次发现,道力不仅仅可以斩妖除魔,发起狠来,居然也犹如利刃一样的厉害。
而且道力,打的还不是人的身体,而是魂。
看来这刘志远的打算很简单,先解决敌方最‘弱’的。
可惜他错了,容麒面对发难,始终不慌不忙,朱砂笔飞点,也没有人看到他画的是什么符,轻而易举的就将刘志远的发难,给接住了。
“你……”
双方斗法,瞬息万变。
这边刘志远还云山雾罩,那边,李明一已经画出了招鬼符,登时周身阴风四起,我不知道别人看得到看不到,我反正看到,李明一的身后。
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难为他,这种地方也能招到鬼。
“去……”
那鬼直接就朝秦守扑了上去。
“阴阳初震。”
这李明一虽然不怎么样,但秦守可不会掉以轻心,朱砂笔飞动,在他那只胖乎乎的手里,像是活了似的。
这会儿,可在不会有人开玩笑损他了,因为此时的秦守,面色肃然,还真像个斩妖除魔的道士。
另一面,叶群跟薛平也早就对上了。
二人你来我去。
先是斗道力,后叶群也画了一张招鬼符,不过他招上来的是个披头散发的女鬼,被薛平一个复杂的手印,给打的直接败退,不过叶群显然还有后招。
朱笔一挥,他眸中雾气一闪,与此同时,小恒的眸中,也同样雾气一闪,一股尸气,已经之他的朱笔下,飞射而出。
而以上道法,说的复杂,其实仅仅只是发生在数秒之间。
大概仅仅只用了十秒,跟容麒对战的刘志远,忽然口吐白沫,整个人就跟羊癫疯发作似的,腾的一下摊在了地上。
可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不是羊癫疯,是中招了。
刘志远应该是对方中,最弱的一个。
显然容麒对刘志远,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我,陈晓娜,阿梅,孙超然,萧澈,五个人,自是观战观的目不转睛。
也难为了那个王少,根本不是玄门中人,虽然兴致勃勃,却一直都看的云山雾罩,因为他根本看不多每个人是怎么出手的。
就看到,以六个人为中心。
不断有符咒自燃。
道气纵横,鬼气弥漫。
俩眼瞪的大大的,满是向往之色。
“刘……”
“不用理他,死不了。”
桌前的斗法还在继续,去了刘志远,薛平一方瞬间削弱不少。
薛平有些诧异的看了容麒一眼,似乎完全没料到,刘志远会输的这么快,但是,想起这次的赌注,他就突然就有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们不能输。
一念至此,他恨不得把压箱底的道法都拿出来。
而李明一这次也看出来了,这看似名不经传的容麒,原来是深不可测,秦守跟叶群也不是软手。
说不定刚才他是故意激怒自己,过手开赌。
“秦守你这个王八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明一怒火中烧,一口就咬破了自己的中指,登时血洒当场。
“意破乾坤,借道诛妖,五仙,跳。”
李明一估计是发了狠,啪的一拍桌子,桌上的黄纸的,不多不少,正好五张,直扑秦守的面门。
而秦守看到的可不是五张黄纸这么简单,而是五个由血雾凝成的小鬼五仙。
“卧槽……”
他大骂一声。
“阴阳借道,百法加身,急急如律令……”
他的咒法还没施展完,就跟李明一的借道五仙对上了,直接一个踉跄朝后连退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脸色发白。
而那边,李明一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比秦守站得稳了写,但发白的脸上也是惨胜。
那么最后就要看薛平跟叶群的斗法了。
而二人如今的斗法,也都正白热化阶段,叶群的脸上早已见汗,薛平虽显得镇定很多,不过画符的手,却没想的那么稳。
此刻二人斗完了鬼,开始斗道。
薛平以咒符为依托,画的还是我无比熟悉的阳火符,但薛平手里的阳火符,显然要比我手里的阳火符更厉害。
只见他并没有将咒符打向对手,而是凌空一个手决。
那阳火符瞬间变成了几道火箭,直扑叶群。
想当初,我画一张符都费劲,虽然现在几乎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了,但看着人家,画符跟吃饭喝水似的,心里还是森森的嫉妒。
薛平借道起势。
叶群同样在在借道起势,可是却见他面对薛平的火箭,居然丢了手里的朱砂笔,而是双手结印,结出一道古怪别扭的印法。
与此同时,他的双眸几乎化作了一团雾色。
而身后不远处的小恒,此刻双目也完全是一片雾色,这一人一尸,平时看着南辕北辙,经常还斗智斗勇。
但关键时刻,却基本是道心相依。
叶群是赶尸人,他的道,就是他的行尸。
如果小恒只是普通没有灵智的行尸也就罢了,偏偏他是有灵智的。
所以这一刻,我隐隐有了感觉,胜负已定。
“呼……”
瞬间一股阴风瑟瑟,甚至就连会客厅落地长前的帘子,都忽然急速摆动了起来,头顶的水晶吊灯更是在这一刻忽闪忽明。
“薛平,不能输呀。”
这下,李明一彻底急了。
他恐怕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明明他们预算,有就算不是百分八十,也有百分之七十的胜算,怎么忽然就要败了。
这个叶群,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
但一想到,自己的家传护身宝玉,要因此输出去,李明一登时面如灰土,恶狠狠的瞪着秦守。
“啪……”
就在这紧张时刻。
这因道力跟鬼气,而忽明忽暗的水晶吊灯终于仿佛承受不住似的,啪的一声爆了,细细碎碎的玻璃片子登时哗啦啦的就往下掉。
“小心。”
灯下面还在对峙的二人,登时齐刷刷的闪开了。
而会客厅内,一时陷入了灰蒙蒙的。
“开灯。”
王少立刻招呼门口的人开灯。
会客厅的其他灯盏一亮,我们才看清,叶群已经躲开了,只是整个人的精神都显得十分萎顿,肯定是,灯爆了那一刻,遭了什么暗算。
难道输了?
我心里惊了一下。
老实说,如果要是把那个月牙玉输出去,我感觉我今晚可以自请去挂东南枝去了,我小心翼翼的看了容麒一眼。
“群哥……”
“小群。”
七手八脚的把叶群扶到沙发上。
才发现,小恒的脸也煞白煞白的,看来刚才那一下,他也受到了牵连,或者说,是给叶群分担了一些冲击。
“我没事,咳咳。”
叶群摆了摆手,神智还算正常。
见叶群没什么大事。
我这才有机会,去看了看对面的薛平。
就见薛平也已经被李明一扶了起来,整个人的形象,绝对不比叶群好多少,玻璃渣子掉了一头,将他本来还算英俊的外表,毁的很是狼狈。
不仅如此,关键是,薛平的情绪……他居然在哭,那种呜呜,很是凄惨的哭泣。
试问,一个二十郎当岁的男人,在呜呜的哭。
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艾玛呀,薛平不会是输掉了过手,承受不住打击了吧?”阿梅怪叫一声。
陈晓娜否决道:“不是,他是被叶群借道攻击,腹背受敌,给身后的鬼反噬了。”
果然。
李明一唤了薛平好几声,最后直接又咬破自己的手指,画了一道手印,直接将附在薛平身上的女鬼给拘了出来。
那女鬼一离开薛平的身体。
薛平登时就清醒了过来,一张脸苍白苍白的,但一双眼却泛着红,一片憋缺愤怒的红光,死死的瞪着,秦守跟叶群。
还有始终深藏不漏的容麒。
恐怕到了这一步,他们就是在傻,也猜到了,从始至终就是中了秦守的套了。
而更没想到的是,他满以为自己的实力很强,没想到对手的实力更强。
不得不说,薛平最主要就是犯了自负的毛病。
在加上,容麒跟叶群两个人同时扮猪吃老虎。
我看了叶群一眼,恐怕半年前我们认识的时候,他绝对还没有今天的能力,看来大家都在进步。
“薛平,认不认输?”
正当薛平恨不得咬死他的时候,秦守这厮居然还哪壶不开提哪壶,虽说他刚才着了李明一的道。
但三局两胜,这根本不妨碍大局。
胜负已定,那赌注自然也定了。
“不,我没输,我这块古玉不能输。”就见李明一第一个慌了神。
他刚才估计可是仗着必胜的把握,来的,只是没想到他一直仰仗的薛平,居然会被叶群给击败。
他死死的握着胸口的古玉,满口抱着,他没输。
“切,闹半天,老子刚才就跟你这么个怂货,过的手,赢得起输不起啊,李明一你特么还是男人吗?薛平,你是不是男人,今天你们要是当众大声宣布,你们不是男人,是太监,老子就……给你们打个折。”
秦守一脸的鄙夷加瞧不起。
立刻刺的李明一跟薛平,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这个时候,刘志远也给弄醒了,只是形容比他俩好不到哪里去,双目无神,在一听到他们输了。
双目更是一片灰然。
尽管他输掉的只是钱,可还是很肉疼呀。
“刘志远,你小子别装死,麻溜的掏钱,别跟那李明一似的,没种,风水薛家肯定要比你们大气,人家好歹是玄门正宗,怎么能干那丢人的事呢?”
这边,秦守还连消带打的侃侃而道。
结果这好好的玄门过手,加赌注,这最后搞的跟要债似的。
“就是。”
小恒也飞快的跟着帮腔,一脸的兴致勃勃,反正别的他不管,群哥赢的那五张蓝符可是不能打折的。
“愿赌服输。”
也不知道是让秦守给激的,还是本身还顾得住面子,薛平沉沉一语。
“就说薛家的人爷们嘛。”
小恒嘿嘿一笑,麻溜的上前就要收了薛平手里的蓝符,五张的,看的旁边的人,都一阵阵的眼红。
薛平往出掏的时候,更是能吐血。
而李明一见薛平都愿赌服输了,恶狠狠的瞪了秦守一眼,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暂且将宝玉交出来。
至于那刘志远,则只能掏出自己的银行卡了。
“一千万我拿不出来,卡里只有二百万,这是我所有的家当了,剩下的我以后会还的。”
谁知容麒接过卡,看了看,皱眉道:“我们这不打百条,你朋友这么多,可以借嘛,我着急买房呢。”
刘志远一口老血吐出。
就见旁上一直看戏的王少,终于开口道:“这一千万我暂且替刘志远还了。”
“不用……”
刘志远一慌,就要阻止,但明显又底气不足。
而我们都明白,玄门中人,虽然偶有人跟普通人结交相处,但结交归结交,最忌讳的就是结因果。
比如说借钱。
他今天便算是欠了王少的人情,谁知道他日,因果上,会不会让他用命还。
所以这些天,无论这王氏财团的公子,王东,如何费劲的跟他们结交,似乎都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可没想到一个赌约,就让刘志远签了这么大人情。
偏还不好拒绝,刘志远此刻心里别提多灰暗了,而这一切的帐,都被他狠狠的记在了罪魁祸首,秦守的头上了。
“走。”
薛平气怒一语,三人转身就走。
“不送。”
秦守喜滋滋的挥了挥小手。
“厉害,今天算是让我们见识了一次,什么叫空手套白狼。”陈晓娜也终于上前几步,拍了拍手。
“小意思。”
秦守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王少见李明一,薛平,刘志远他们,灰头土脸的走了,起先还有些为难,不过后来说要请我们吃饭。
不过却被秦守托词拒绝了。
等离开这家娱乐中心,我习惯性的看了看表,已经不早了。
众人正要分手,最后陈晓娜不得不提醒了一句:“那个李明一不太了解,不过那个薛平,我却知道一二,他可不似表面那么谦谦君子,今天吃了你们大亏,小心以后找你们麻烦。”
秦守挥了挥手手。
“放心,没那金刚钻,不揽那瓷器活。”
“各位,拜,我也走了。”
阿梅挥了挥手。
说着话,孙超然开过了车,陈晓娜跟阿梅双双都钻进了车厢,开动车子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时原地剩下了,我,容麒,叶群,小恒,秦守,五个人。
不用说我也知道,此刻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了,我们先是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还是秦守率先招呼道。
“走,边吃饭边说正事吧。”
很快我们就找了一家夜市烧烤的餐馆。
酒是不喝了,秦守一连吃了四五根肉串,我们随意。
小恒比较苦逼,还吃不了东西,只能拿着一根烤鸡翅,放在鼻子上,不停的嗅啊嗅,还催促道。
“兽哥,不是说要说正事,什么正事啊?”
秦守瞟了容麒一眼,“那得问你麒哥了,你们要上九玄山?”
“九玄山是哪?观光旅游的?”
“哧。”
秦守差点没给小恒跪了,冷笑道:“观光旅游?观光僵尸还差不多。”
一提到僵尸,小恒那贼招子一下又亮了一亮。
“不过说起这个九玄山,老僵尸应该也知道一些吧,毕竟你一百年前就听过了,拿的可是一手资料。”
秦守小飞眼,瞟了容麒一下。
容麒这才道:“说起九玄山,两百年前,那里还是一处风水秀丽之地,我记得上面有一座庙,香火还行,但后来不知为什么,周边发生了地震,因为我当时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震,改变了山势格局,但之后的九玄山,就渐渐没落,后来还成为了穷山恶水之地,山中含煞。”
“对,就是含煞。”
秦守点了点头,“就是一股莫名其妙的煞气,让那里变的邪里邪气的,后来有个养尸道人,开始在哪里养尸,不知道算不算是开山立派了,反正那个地方一直没什么人去,就算有人去了,也多半是难活着回来……不过,之前你说,至少在一百年前,就有养尸道人在那了,这一养百年的尸,说不定还真有尸丹,容麒,你真要去?”
容麒点头。
口气斩钉截铁的道:“非去不可,之前让你联系的事,你觉的可行吗?”
之前容麒拜托了秦守什么事?
这应该也是容麒来赴约的主要目的。
这时就听,一直沉默的叶群,终于说话了:“你之前跟阿守说的那些玄门活动,是有的,不过现在人心不齐,想要办起来有些难。”
玄门活动?
我在旁听的云山雾罩,后来我才知道,叶群口中说的玄门活动。
在容麒生前那个时代就有了,多是一些年轻,实力高强的玄门子弟,组织起来,一起出门游历探险。
而探险这个话题,无论是两百年前,还是如今的两百年后,都是男人们比较热衷的。
尤其两百年前,那个江湖气更重的年代。
容麒似乎就想找这样一个玄门活动组织,一同前往九玄山。
但是容麒比较失算的是,现在的玄门子弟,早已不是两百年前的玄门子弟,现在的玄门子弟,变的更加的‘娇贵’。
就像我们刚才碰上的李明一之流。
我很怀疑,那种玄门子弟,除了纸上谈兵的功夫,他见没见过真正的生死危机。
古人的孩子早当家,十八九岁就四处闯荡了,现代玄门的孩子,二十多岁可能还在打游戏。
这虽然是个差距,但不能说没有希望。
“如果,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呢?”
容麒缓声道。
秦守朝他挑了挑眉,意思你继续。
小恒换了根烤鱿鱼,继续嗅。
容麒想了一下,才说:“至少我知道两样玄门的宝贝,就在九玄山。”
“什么宝贝?”
叶群也好奇了起来。
“天星盘,寿仙木。”
就听容麒,轻轻的吐出了这两个名字。
我乍一听,没觉的什么,但后来经过旁人的一解释,才知道,这两样东西的来头都不简单。
那天星盘应该是风水家的至宝,具体怎么用我听的也是凌磨两可。
只知道,曾有人用天星盘寻过龙脉。
其中的灵异,三言两语,根本不足以为外人道。
至于那个寿仙木,听着就比较实在了,是一种珍贵的木材,而且还有一个别名,叫长生木。
因为据说用寿仙墓打的床,凡人睡上,怎么也可延寿百年。
而这里,还夹杂着一个小故事。
说古时候,有个孝子,是木匠,因为强征壮丁,他被迫要去从军,可又担心家中老母亲受苦。
于是他用寿仙木,连夜做了一个小床,让老母亲睡上去。
然后瞒着母亲去从军了,谁知这一从就是八载时光,等八年后儿子回来,发现家中都落了厚厚的灰尘。
但床上的老母亲,却还如他离开的时候,那样睡着。
他费了一番力气,才把睡梦里中的母亲叫醒,而母亲醒来后,只看到儿子的面容变了,却不知道其实他们已经分隔八年。
而醒来后的老母亲,不仅样貌跟八年前一样,而且还面色红润,延年益寿。
当然,这个故事扯淡的成分比较多,但也说明了这个木的神秘莫测。
“而这些,仅仅还只是我知道的冰山一角,九玄山上,应该还有更多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容麒,最后这样说了一句。
这下,不仅把秦守惊住了。
就连叶群也陷入了沉思。
“真的假的,这九玄山,什么时候变成了藏宝山了?”秦守惊异道。
容麒苦笑:“就选山原不是什么藏宝山,而是进山寻宝的人太多了,反而把自己的家伙什都落在那里。”
众人方才明白。
叶群苦笑道:“我赶尸族的赶尸玉铃,估计也留在那里。”
“好。”
最后秦守一拍大腿,道:“我试试,明天就散播出去消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过我感觉说不定还是可行的。”
“其实就算不可行也无所谓。”
谁知容麒转而又神秘一笑。
秦守愣了一下,“我说你个老僵尸,瓤子里到底卖的什么关子呀?”
叶群好像听懂了。
微微笑了笑,说:“你只管撒你的消息,越逼真越好。”
之后,我们又一块吃了几个烤串,喝了几杯小酒,我看了看表,已经快午夜了,虽说我现在基本不用睡什么觉。
但我也莫名有12点前回家的习惯。
“对了,阿守,今天我们跟薛平他们的赌约,他日多半是要还的,你警醒着点,我跟容麒到无所谓,赢的还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但李明一输给你的,却是乾坤道家传的护身宝玉,李明一的大哥,李明太,听说最是护短……”
最后,叶群提醒了秦守一句。
今晚他最显眼,难道之后不会被报复。
刚才我们虽然赢的春风满面,但同时给我们制造了祸端。
这个道理,秦守自然也懂,谁知他刚要点头,怀里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来电,他表情登时一阵古怪。
“谁啊?”
我们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就见秦守咧嘴道:“说曹操,曹操到,李明一那小子的大哥,李明太,那可是个狠人,如今也算是乾坤道的当家了,一个吐沫一个钉。”
叶群算了算时间。
点头道:“嗯,以李明一的尿性,估计回去之后,撒了通火,知道这事瞒不住,也不能瞒,已经找他大哥坦白从宽了,李明太这个人不好惹,阿守你看着就收了吧。”
秦守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径直的已经接了电话。
“喂,李哥呀?好些日子没见了……”
秦守还是他招牌式的自来熟,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因为现在已经接近午夜,所以烧烤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周围显得很安静,秦守电话的声音,我们也听的很清楚。
我正暗自好奇,这个被叶群,说很不好惹的李明太,是个什么人。
乾坤道如今的当家人。
怎么也应该是那种BOSS级别的人物吧。
我正胡思乱想着,就听电话那头,缓缓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声音还算很有磁性,就是……
“阿守儿啊,你干啥哩,听俺们家明儿说,钢材(刚才),拔我们捞李家的串家宝玉,输给你啦?”
浓浓的河南腔。
瞬间将我脑子里,刚形成的BOSS形象,给打了个土崩瓦解。
“哎呀,李哥,您捞是前里耳呀,这消息灵通的……”秦守当即也操起了半熟不懂的河南腔,跟李明太扯了起来。
感情这乾坤道的老家,是河南呀。
“肿么说,是真的哩,嘿,这个王八孙子……”
“犁哥犁哥,表气,俺们就是玩玩,都是玄门子弟,打断骨头连着亲呢,说不定八辈以前,咱还是老亲家呢……”
秦守挤眉弄眼,操着河南腔继续扯。
“表给我胡咧咧,我还不知道个你,开个价儿,中不中?”
这李明太倒是开门见山。
秦守电话里倒是爽快:“中中中,你犁哥开口,哪还有不中的,奏是这事,电话三言两语说拔清楚,这样吧,改日登门拜访,犁哥你看中不?”
“中吧,对了,表挂表挂,还有事儿哩。”
“啥?”
“你刚才不是也锁(说)啦,奏似玩儿玩儿,既然玩玩,你给你那朋友说说,把刘志远那个钱,还还,你也知道,暂们修道的,最忌讳欠因果,娃的路还长,别让太难做。”
感情这是给自家兄弟擦完屁股。
又给别人擦屁股了。
我看了容麒一眼。
心道,揣进老僵尸兜里的钱,还能在拿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见秦守拿着电话,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道:“犁哥,你看这样中不中?我跟我那个朋友锁锁,你也跟我问刘志远一句话……”
“啥?”
“你问刘志远,他除了扒要脸,还要个啥?”
“嘿。 ”
说完,秦守就把电话挂了。
原本好好的一段,跟反派BOSS的对话,我直接没绷住给笑趴在桌子上了。
“麻蛋,怨堵不服输,啊呸……”
秦守一张嘴,又是满口的河南腔,自己赶紧又矫正了一下,道:“甭理他们,先拖着,对了,老僵尸,这次去九玄山,你打算跟谁去?”
容麒看了我们一眼,道:“就我跟苗苗,如果你能组织上玄门活动,就更好了。”
“那怎么成,就算组织起来,也未必齐心……”
其实我们知道秦守的意思。
容麒回绝道:“九玄山不比别的地方,去的人多未必就安全,我跟苗苗注定同生共死,或许还能平安回来。”
“老僵尸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打算带着苗苗姐去出生入死,不带我们?”
小恒似乎不能接受的样子。
叶群到是没说话,而是直接站起了身,修长笔直的身材,直接给了我们一个帅气的侧影,口气决断的道。
“本来之前对什么九玄山,还没什么兴趣,没想到听你们这么说,反倒有点兴趣了,不是说要组织玄门活动,记得到时候通知我。”
说完,拉着小恒就走了。
秦守挑了挑眉,嘿嘿一笑道:“记得也叫上我,真是对那个鬼地方越来越有兴趣了。”
说完,也不给我们还嘴的机会,也起身走了。
闹的我跟容麒,半天坐在原位,也没说出一句话。
“你不想他们发生危险?”
我问容麒。
容麒望着我点头,白皙俊朗的脸上,泛起一抹涟漪似的的笑,他说,“其实我很高兴能认识他们,真的,苗苗,一百年前我入世的时候,不知道是缘分不够,还是如何,怎么都没有结交到长久的朋友,无论做什么,都是孤孤单单的,就是哪天死在一个地方,怕是都不会有人知道。”
所以容麒特别的害怕孤独。
越是害怕,就越是珍视。
希望他们每个人都平安好好的,此去九玄山变数太大,连他自己都没有万全的把握,所以容麒不想叶群他们也跟着去。
“算了,别想了。”
我安慰的说了一句。
“这个世界这么大,世事变幻沧桑,其实我们也是万物中的一偶,你与其去改变,到不如去学着顺遂。”
容麒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说:“你可以选择顺遂,但我却必须努力抓住,我身边一切能抓住的,这好像成了一种戒不掉的习惯。”
我这才恍然想到,容麒是僵尸,在这沧桑万物中,他就好似一个溺水之人,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只能努力的抓住身边所有可以抓住的关系。
哪怕不择手段。
这一直都是他的执念。
“说点开心的,苗苗你看,我们有钱了。”
说完,容麒突然笑的跟个小孩子似的,把手里的支票,展开给我看,那样子,就跟得了多甜的糖果似的。
“是啊,我们有钱了。”
虽然这钱是跟着秦守那厮,一块设圈套诈来的,但我俩还是笑的跟财迷精似的。
“走,苗苗,你要什么,我给你买去。”
容麒拉着我就要走。
我赶忙拉住他,“喂,你看看时间,现在是半夜,再说我什么都不缺。”
“那到也是。”
容麒苦恼的想了想,然后说:“如果这次九玄山能平安的活着回来,咱们就买房,好不好。”
“好。”
我俩就跟茫茫人海中,最普通的小夫妻似的,满打满算的商量着我们的未来。
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
因为明天我叔儿回来,所以天亮后,我们准备了一番,就得去接我叔儿了。
别看容麒万事都比较圆滑可靠,可一提到我叔儿,他就开始哭丧着脸了,原因无他,自从我叔儿知道我跟容麒的事后,不管容麒表现的多好。
一见面还是一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架势。
快赶上封建社会的恶婆婆了。
那容麒就只能充当封建社会的小媳妇小白菜了,一见面就任劳任怨的,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提行李,打点上下,一进门,二话不说,挽起袖子。
就把那攒了小半月的脏衣服给解决了。
顺道还给家里来了个大扫除。
起初我还有点担心,我叔儿会不会看透我此刻半人半尸的状态,但后来发现我叔儿始终没什么反应,我一颗心才放进肚子里,别提多紧张了。
虽然知道这样背着我叔儿,骗他不对,但……
“丫头,最近还跟这个老棺材瓤子一起啊?”
叔儿终于发问了。
我小鸡啄米的点了点头。
我叔儿大概是看我没救了,叹了口气,“能散还是散了好,毕竟他不是人,算了,其实这次回老家,你伢子叔跟你舅儿也开导了我两句,说这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彼时,容麒正在厨房做饭呢。
我跟我叔儿叙完话,到厨房帮他。
容麒看了我一眼,小声的问:“你叔儿又劝你离开我了?”
我看着他,凝重的点了点头。
容麒立刻被我这个小表情给刺激的不干了,菜也不洗了,直接把我抱住,不由分说就亲了起来,末了,皱着眉问我:“你那什么表情,你答应了?”
“废话,我人都是你的了……”
我拧了他一把。
容麒这才眉飞色舞的去洗菜做饭去了,感觉来我叔儿这,受的委屈,一下都值了。
只是吃完饭后,我叔儿突然把我叫住了。
“苗儿啊。”
“咋了,什么事?”
容麒洗碗碗筷,也收拾的差不对了,我们俩正要穿衣服走了,我回头看了我叔儿一眼。
我叔儿瞪了我一下,“真是女生外,吃了就走,过来,这次我回来,还给你带了一样东西,说是,这是你妈当年用过的,原本就一直放在苏家屯,既然现在丫头你也入道了,那东西就传给你吧。”
说完,我叔儿就回屋,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长长的,像是用布套着的东西。
还有一个木匣子。
“这匣子里的东西,是你伢子叔跟你舅儿送的,说你也许将来能用到,说不管用不用,入道之人,备着总是好的。”
说完,正式把东西递给了我。
我先是接住了那个长长的东西,把上面的布掀掉,居然露出了一把女人用的短剑,从外观上看,非常的秀气,登时让我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老实说,之间在鬼楼的时候,我见无论是阿梅还是陈晓娜,关键时候都有自己趁手的武器。
我去一直没有,说不羡慕是假的。
“这是我妈用过的?”
随即我惊异的挑了挑眉,这是不是在告诉我,我妈,也是玄门中人。
想也是,我舅儿就是嘛,我舅儿的妹子还能差了,还能随便找人嫁了……那我爸?
我神思游荡的拔出了短剑,立刻那幽若寒月般的剑芒就露了出来,好锋利的一把剑!
我暗惊一语。
“小心点,这剑刃厉害的很。”我叔儿提醒了一句。
我当然不会笨的去试探这个剑刃,而是学着别人的样子,用一根头发丝放在上面,一吹,还真是吹毛断发。
而且剑刃上,还有两个娟秀的小字。
寒月。
这把剑的名字吗?
我登时乐的跟什么似的。
在看那个匣子,说是伢子叔跟我舅儿送我的东西,我一时猜不透,可当打开匣子,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三张蓝色咒符,和一张紫色咒符。
和两颗药丸的时候,我立刻顿住了。
“慧儿入道的时候也有。”
这是……长辈送给我的入道礼吗?
我抬头看了看我叔儿,心里忽然莫名的感动。
“丫头,好好收着吧。”
怀揣着异样的心情,我跟容麒带着东西,离开了我叔儿的住处,老实说,第一次,我有了一种,我是玄门苏家一份子的感觉。
以前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被长辈传道。
后来隐隐猜测,是因为我资质太低。
但在后来跟着容麒学道,容麒说我天赋不错,还被那神秘的女像选中……可既然不错,为什么苏家的长辈没有传道给我?
我想不大明白,却也不怨什么。
如今突然收到这份迟到的入道礼,我心里就跟灌了蜜一样,一种仿佛终于被长辈们,承认重视的感觉。
“苗苗,你很高兴?”
“对,我很高兴,你这种从小就被家里看重的孩子,是不会懂我的,让我一个人在笑一会儿。”
我抱着我母亲留下的剑,一个人就窝在沙发上傻笑,容麒回来后也没什么事,就抱着我,窝在沙发上一块笑。
后来我俩说了很多有关自己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迹。
容麒说他最调皮的时候,趁夫子睡觉,剪过夫子的胡子,结果挨了十几下板子,手都打成熊掌了。
我笑的前仰后合。
然后大巫见小巫的瞥了他一眼,又说起了我小时候最调皮的事迹,小学的时候,我就跟个假小子似的,跟班里的男孩子到地头,抓过野耗子,悄悄放进老师的抽屉……
“你可真是。”
容麒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的抿嘴笑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苗苗,怎么发现我越来越开始喜欢你了呢。 ”
最后他吻住我。
我抱住他,我俩有时候在家一窝就是半天。
而与此同时,秦守帮我们组织的玄门活动,也在紧锣密鼓的展开着,因为我们不想张扬这件事,所以对外一直都是以匿名的形势。
至于效果。
“就俩报名的。”
秦守电话里说的有些气愤。
我一听,笑了,“有两个也不错啊,总比没有的好。”
秦守一声冷笑:“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叶群。”
“额……”
好吧。
容麒又问:“那我之前让你帮忙散播的消息怎么样了?”
“放心,消息都出去了,只要不假,玄门最近有的一阵骚动,这样,你的计划也算完成了一半。”秦守嘿嘿一笑。
之前容麒就神秘兮兮的说过,就算不可行也无所谓。
后来我才明白,就算我们的玄门活动,招不上人,但一些玄门势力,就是为了宝物,说不定也会有所动的,只要动了,就比我们单枪匹马的强。
原来容麒散播消息的目的,打的还是当初宋氏的主意。
给玄门画一块饼。
谁馋谁就来,总有人来。
“对了,容麒,如果去九玄山的话,预计哪天?”
最后秦守问。
“越快越好,就这几天吧。”
“好。”
秦守应了一声,可电话刚挂一会儿,又立刻死命的响了起来,发现还是秦守。
“最新消息。”
电话那头,秦守显得很是兴奋:“薛家似乎对九玄山上的天星盘很有兴趣,这几天有所异动,我猜他们已经在核实消息了,不知道他们年后会不会动手。”
容麒一听,笑了。
“那就先等他们吧,如果薛家的人去九玄山,我们就尾随着他们。”
后来容麒告诉我。
薛家会心动,多半是在他的预料之内,因为天星盘是风水中的奇物,当年就是容家,也心动过,只是没有得到而已。
薛家没道理不心动。
而薛家谨慎,就算真的要去九玄山,也不可能自己家族单枪匹马,多半会以利相诱,找一些信得过的玄门中人,或散修。
这样,就等同侧面完成了容麒的计划。
只是发起人,从容麒,变成了薛家。
那么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我们就只坐着等消息了,同时,也在做着远行的准备。
当然,这里还要插播一个,秦守跟那位河南大哥的恩怨情仇,话说那位大哥不是好惹的,但秦守也不是好糊弄的,据说当晚就把那块祖传玉。
快递回了家。
反正玉不在我身上,你爱咋咋地。
并且狠狠的开了个奇葩高价,乾坤李家不服气,但是没办法,最后还是硬硬咬了咬牙,才得以赎回宝玉。
在之后,秦守就感冒了,一连打了三天的喷嚏。
背地里指不定给那河南大哥,怎么骂呢。
估计这笔账算是跟他记上了。
另一面。
随着新年是尾声,悄然远去。
学校也逐渐开始新的学期,我的生活,仿佛一直都在正常的轨迹上行走,熟悉的校园,熟悉的朋友,只是当我回头,看到容麒站在阳光下,望着我笑的时候。
我才恍然想起,我似乎已经不是我了。
行动的那天,是个深夜。
容麒跟秦守通完电话,就叫起我开始准备远行的东西,其实不多,主要是一些露营的装备,还有食物,具体的东西,路上想起来在添置。
凌晨两点。
秦守跟叶群的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我跟容麒就跟做贼似的,悄悄的溜下了楼,一上车,就听秦守道:“老薛家已经准备差不多出发了,咱们比他们晚到一天就行,距离太近,会被发现。”
看来他们好似早就打定了注意。
让薛家当我们的先锋队,这样我们至少可以少掉很多的麻烦。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车子后面,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
“什么东西?你养鸟啊?”
我听着像鸟儿的声音啊。
小恒立刻给我比了个嘘的手指,“苗苗姐,别说话,这东西灵着呢,最忌讳别人说它是……你懂得,不然它一不高兴就该罢工了。”
“什么!”
我有点没弄明白。
就见容麒了然一笑,对我说:“这东西应该是通灵……”
最后一个鸟字,就连容麒都避讳的没有说出口,而是以口音告诉我。
靠!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这究竟什么鸟儿呀,明明是鸟,却不让人说它是鸟,闹不好还要罢工。
“怎么用啊,这东西?”
我小心翼翼的指了指。
“苗苗姐你别指,虽然它看不见,但是它知道。”小恒赶忙又提醒我。
吓的我赶紧收回了手,在不敢多言。
众人也没说话,就笑了笑,我们就开车出了市区。
直到开到郊外,车子才停了下来,就见秦守一副郑重其事,半点不敢马虎的样子,从车子后面,提出了一只用黑布盖着的鸟笼子,掀开。
我才看清这所谓通灵鸟的庐山真面目。
浑身上下,黑不溜秋的,就是一只老乌鸦,唯独一双鸟眼,通红通红的。
容麒说,那是用与之契灵的人,拿血点红的。
而这跟通灵鸟契灵的人,显然是秦守。
据说这鸟来头不简单,是从地府偷渡过来的,后来又被活人豢养,被秦守从鬼市,托关系搞来的。
这种通灵鸟在轮回中没有户口,死后过不了冥河,据说它们一般生前都是有执念的人,是为了逃避地府的刑法,才偷渡出来。
只要它们跟活人签订契约,为活人办一件事。
办成了,活人就替它们超度,转世为人,从此两不相欠。
不过这鸟的脾气似乎挺古怪的,大概生前是人,最忌讳有人说它是鸟。
就算被关在笼子里,那鸟脖子也抬的高高的。
我思想,它活着的时候,估计也是个会作事儿的。
谁知我正这样想,那老乌鸦,红彤彤的眼睛居然瞪了我一下,嘿,这老鸟!
“爷,此番就辛苦你了,办成了,下辈子让你当人上人。”秦守那厮居然张嘴就喊了这鸟儿,一声爷,然后用筷子从保温饭盒里,挑出了一块新鲜的肉。
喂给了这老黑鸟儿。
老黑鸟吃了肉,居然人性化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秦守这才打开笼子,老黑鸟呼啦一下就飞了。
“它去哪了?”
我问。
“去帮咱们追踪薛家的人了。”
秦守笑眯眯的说了一句,然后又取出一面镜子,镜子用红布包着,打开后,秦守念念有词的,烧掉了一张咒符,就见那原本空空的镜子里。
立刻浮现出了一些影像。
而这影像,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我看出来,这影像是动的,分明是那只老黑鸟的眼睛,所看到的景象,然后传输到了镜子里。
给我们看。
“哇……”
我登时渍渍称奇。
“太厉害了!”
秦守美气的一笑,“妹砸,厉害的还在后头,走,上车。”
不得不说了,有了这只通灵鸟的帮助,我们追踪薛家就要轻松多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基本就是朝着大方向走,每天看一看通灵鸟的情况,基本可以说是轻松松松。
直到第四天。
连接通灵鸟的镜子里,出现了几辆车。
因为是凌晨,可依稀还能看到这几辆车子的牌号,然后我们就看到几个人下了车,紧接着,我还看到了一张……算是熟面孔吧。
薛平。
“看来他们到了。”
也亏得是凌晨,不然通灵鸟这么近距离的跟踪,也很容易被发现。
可就算这样,我们看到的景物,也是模模糊糊的,大抵知道,他们应该是到了九玄山,几十公里内的一个村子。
这村子应该相当落后贫穷,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
“一二三四……”
对着镜子数了数,发现薛家这次一共来了六七个人,有道士,有俗家,各个应该都是练家子。
而其中为首的,通过秦守跟叶群的辨认。
应该是薛平的叔叔,薛仁厚,算是薛家的第二把交椅人物了,就是这名字起的有点名不副实,薛仁厚。
这一脸横肉的,一看就是狠角色。
薛家的队伍,在这个小村子里逗留了一下,似乎还打听了一点东西,然后等天亮,他们就开始到附近扎营,准备探山了。
而这九玄山,绝对要比我认知中的要大。
之前我听说九玄山,以为就是像老鳖山那样,一个闹鬼的山头,但当通过通灵鸟的眼睛,纵观过整个九玄山之后,我知道了。
这地方不仅邪性,而且还邪性大了,绝对要比当初的老鳖山大上好几倍。
而当薛家的队伍,开始费劲巴拉的探山的时候。
我们则还在距离最近的小县城里,修整,做着足疗看着铜镜。
就是可惜。
这通灵鸟不能长时间的跟秦守保持通灵,所以我们每天只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观察薛家的进展。
结果下午的时候,那只老黑鸟儿,还给飞回来了。
“咯噔咯噔……”的用嘴敲响了秦守的玻璃,然后飞了进来,拽的二五八万的就要吃东西,原因竟是饿了。
把秦守给气的,但骂不得也打不得,只好耐着性子给老黑鸟喂了好几块鲜肉。
老黑鸟才重新飞走。
估么着,它快飞到薛家营地的时候,秦守重新开了通灵。
只是这不开不要紧,一开气的够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靠,死鸟,关键时候居然给我掉链子,气死我的。”秦守气的拍大腿。
原来,就在那老黑鸟回来吃食的时候,薛家队伍里,死了个大汉,至于死亡的原因,不知道。
就见薛家上下,一副凝重的样子。
似乎这大汉死的蹊跷。
“我们这样凌磨两可的远观不行啊。”最后叶群下了结论。
我们也都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虽然这样最安全,通灵鸟也很好用,但毕竟距离过远,总是凌磨两可。
后来我们吃了顿饭,就准备正式启程了,当然,通灵鸟那边也没有放松半点警惕。
可说起正式启程前往九玄山。
算算时间,也需要大半日的,就在我们出发一个小时后,车窗外,又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一看,秦守差点没骂娘。
那只老黑鸟居然又给飞回来了。
“你咋又回来了,不是刚喂了你。”
“兽哥,低点声,小心它给你闹脾气。”小恒挤眉弄眼的提醒。
我看了看,突然说:“它嘴上叼着什么东西?”
众人一看,发现,这老黑鸟还真不是空手回来的,估计是知道自己之前,贪吃办砸了事,回来将功补过的。
那红彤彤的小眼神,瞅着还可怜兮兮的。
秦守这才摇下玻璃。
发现老黑鸟的嘴里,叼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打开一看,是满篇的资料,应该是薛家的东西。
给这老黑鸟叼过来了。
“上面写了什么?”
我问。
同时,大家都好奇的凑了过来。
我也没仔细看,已经被秦守念念叨叨的说了出来。
大意,应该是九玄山的一些历史,这里还真是差不多在两百年前,发生过地震,之后地势就变了。
开始越来越邪。
之后几年,这里来了一个叫做玄阴道人的养尸道人,开始秘密养尸,而他养尸的目的,似乎又并非为了赶尸,而是为求长生之道。
至于长生之道有没有求到,不清楚。
不过很可能,这个玄阴道士至今也活着。
只是究竟以人的方式活着,还是尸体的方式活着,就不一定了。
而这页资料,明显是老黑鸟,非常随机性的抽取,并且叼回来的。
虽然有些信息我们之前就知道,可到底也算老黑鸟作为秦守通灵鸟的一份心意。
秦守也不跟它计较之前的事了,把纸一折,塞进了口袋,说:“那你去吧,虽说我跟你自从通了灵,你就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但这事办的还行,之后把招子放亮点,下辈子给你争取个富家公子什么的脱世……”
他话没说完。
老黑鸟,咚的一下在他脑门上,气哼哼的啄了一下,挥着翅膀就飞走了。
“嘿,你个老黑鸟儿。”
秦守捂着额头揉了一会儿,问我们:“这事怎么办?”
我们在讨论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在就近的地方先落脚吧,看看薛家的人接下来有什么活动。”
如果薛家人怂的话,死了一个人,就撤了,我们就自己行动。
而目前,通过通灵鸟返回来的信息,薛家似乎对死一个人,并没有太大的震动,只是越发的开始小心了。
至于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对我们来说,还只是个谜。
叶群简单的铺开了地图,指示了一下,道:“薛家的人,目前还在这个位置露营,这个位置,距离九玄山最近的村子,有一段距离,我想他们既然出去了,应该轻易不会在回这个村子修整,除非遇到什么特殊情况……我们去不去这个村子?”
如果去的话,很可能撞上。
不去的话,收到的消息难免模糊。
“去吧。”
最后容麒一锤定音。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是薛家那边还是能瞒住一天是一天,所以我们并没有直接开车过去。
而是把车暂且藏在了一个山隘下,又用树枝遮挡住。
我们则徒步背着行李,往那个村子走。
每个人都被的大包小包的,而我早就发现,自从我被变成半人半尸后,体力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感觉没以前那么柔弱了。
所以大家徒步行走了大半个小时,我居然都不待喘气的,倒是秦守额头开始冒汗了,不过仅仅也只是冒汗。
说明他们平时的身体素质都不错。
而当我们抵达那个村子的时候,还没到中午,抵达后,由秦守带头,直接敲开了一户老乡的门。
开门是个六十多岁,满面沟渠的老头。
一脸懵懵懂的看着我们。
秦守立刻挂起他招牌似的的笑:“大爷好,我们是路过这里的驴友,能不能……”
“驴?我们这不卖驴,要买驴,你得往东走……”
大爷显然还搞不懂我们的行头装备。
“不是,大爷,我们不是买驴的,我们是卖驴,也不是……”
“我们没钱,我们不买驴。”老头依旧懵懵懂摇头。
“好吧,我们跟驴没关系。”
没想到,素来以忽悠死人不偿命而著称的秦守,居然在这里折了戟,一通驴头不对马嘴的沟通后。
秦守直接亮出了杀手锏。
五张崭新的毛爷爷。
“你们要住在?”
老头操着当地的方言,瞪眼看着我们。
我们两人三尸,基本已经给这大爷绕晕了,最后只能傻傻的点了点头。
“早说嘛,什么驴头不对马嘴的。”
明明是你驴头不对马嘴。
老大爷直接收了钱,就把我们请进了屋。
关键时刻,果然啥亲不如毛爷爷亲呀。
只是下一句话,差点没让我们打跌,“先说好,你们五个人住宿一晚,五百,吃饭另算,绝不二假。”
“靠,大爷,太黑了吧?”
这下不光秦守炸毛,连我都要吐槽了,你这大爷确定不是趁火打劫,这荒山野岭的,你说起价,就坐地起价啊。
关键是,这口音,我听着好像经常这样坐地起价。
“大爷,经常有人在这留宿?”
叶群看出了苗头,问了一句。
“我姓何,管我叫老何就成,你问我经常有人在这留宿啊?对啊,不知怎么的,这几年经常又莫名其妙的人过来,要上九玄山,有的去了就没回来,有的去好些人,回来一半就不错了,你们也是?”
这叫老何的老头,一边拿粗瓷杯子,给我们倒上睡,一边念念叨叨了起来。
听的我们一愣一愣的。
“大爷,以前这里经常有人来,上九玄山吗?距离最近的,是多久?”
容麒沉思了一下,问。
“昨天喽。”
“除了昨天那个呢?”
老何思想了一下,说:“一年前吧,上去三个人,一个木回来,你说这九玄山自古就不是啥好地方,为啥这么多年都想上去看看?上面到底有啥?”
没想到,听老何这么一段话。
我们才明白,原来近几年,玄门中人,也还有不少人在秘密的打九玄山的秘密。
只是有的带着半条残命回去的,有的,直接就埋骨在了九玄山。
只是这些,之前我们都一无所知。
而对此唯一的解释是,“这玄门中,原来有不少秘密的活动,只是瞒的都挺瓷实的。”
就像上次,叶群跟我说的那则,赶尸族隐秘。
赶尸族也曾上过九玄山,一个没有下来过,这事,赶尸族就瞒的很好,至今都没什么人知道。
而赶尸族打过九玄山的主意。
那别的门派,又何尝没有。
我感觉,这九玄山,就像玄门中的一个潘多拉盒子,明知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还是有人忍不住想上去打开看看。
那风水薛家,是这次想上来看看呢,还是早就想上来看看了?
感觉原本简单的事。
仿佛一下变的复杂起来。
“不管了,来都来了,先看几天再说。”
避开老何,我们几个又凑到了那镜子前,由秦守通灵,很快,镜子里重新浮现出,老黑鸟眼睛里的景象。
估计老黑鸟此刻正栖在某个大树杈子上。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面的薛家人,隐蔽工作做的还算不错。
就见薛家人今天依旧还在探山,以薛仁厚为首,每个人都一副惊醒的样子,不断的观察着周围。
而薛仁厚,则手端一只罗盘,神色凝重,似乎发现了什么。
跟其中一个道士,说了几句话,可惜我们不懂唇语,也闹不清说的具体情况,就见薛仁厚最后说了一句话。
薛家一群人,扭头就往回走。
老黑鸟的目光转动,一直看到他们走远,才贼兮兮的扑腾的大黑翅膀,撵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就栖在了另一个老树茬子上。
就见薛家几人,很快来到一个空地。
这片空地上的一块土,明显要比别的地方,松很多,所以我们几乎马上猜测到,早上死的那个大汉,应该被他们掩埋在了这里。
毕竟人都死了。
说什么落叶归根都是假的,薛家的人,不会带着一个死人行动。
果然,就见他们很快找来了铁锹,似乎要挖开查看什么,很快,在几个人的七手八脚下,就挖出了下面。
那个大汉的尸体。
只是当那尸体一露面。
我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我靠,这也推恶心了。”
就扒开那尸体,那尸体已经烂成了一堆泥,七八个小孩子胳臂腕那么粗细的虫子,像滚起的沸水一样,不断在大汉尸体的肚子上滚来滚去。
争抢着吃他的内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吞尸虫!”
竟是容麒惊呼了一声。
再然后,秦守镜子里的画面闪了闪,就消失了,应该是他个老黑鸟的通灵结束了。
叶群抬起头忍不住问:“吞尸虫,专门吞尸体的虫吗?”
容麒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的道:“这东西,秦守身为鬼医,应该更了解才对。”
秦守的表情,似乎也挺唏嘘了,半天才解释道。
“我以前也是在老爷子的书册里见过,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东西,而这种东西的前身,是一种叫尸蛆的东西,跟死尸身上的那种蛆不一样,他们会自己觅食,专门就吃尸体的内脏,吃的饱饱的,就白白胖胖的,饿了没得吃,就瘦成了一张皮,随着风就飞了,落哪生哪。”
“以前有一家人,不懂这尸蛆的厉害,无意中招了一窝的尸蛆回家,晚上睡觉还好好的,第二天,全家大人连带孩子,被窝里,全给吃成了一张,晶莹透亮的人皮。”
“尸蛆进化后,就成了这吞尸虫,一只吞尸虫,怎么也,也得吃上百具尸体,才能修成,不过这东西也全然不是坏的,等他饿干了以后,碾成粉末,在加上我鬼医一门秘制的药方,专治……不孕不育,老灵了,回去我得捉几只。”
秦守这货说的眉飞色舞。
我跟叶群,还有小恒的表情都快吐了。
小恒虽然不是人,但他一直觉的自己是人,一听秦守回去还要捉几只,赶忙恶心的摆手,“要捉你捉去,就搂你被窝,离我们远点。”
“切……”
秦守不屑一笑。
言归正传。
容麒似乎确定的道:“如果说之前不知道,薛家队伍里的那个人是怎么死的,那现在应该是真相大白了,就是这吞尸虫干的,据我所知,这虫子平时就像蚯蚓一样,栖在泥土里。”
“一碰上活物就会主动攻击,无声无息的就钻进了人的身体,开始的时候人是不会察觉的,但在睡梦中,却已经被吃了五脏六腑。”
我道:“也就是说,昨晚他们在九玄山露营的缘故吗?”
“幸亏咱们没去。”
想到,只要去九玄山露营,就有可能被这吞尸虫盯上,我们几个人就一阵阵的后怕。
“尤其是老僵尸跟小恒,苗苗也危险……那玩意对尸体可是情有独钟,”秦守这样说了一句。
她这话说完,我又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有没有法子解决?”
叶群问了一句。
秦守摇头:“有是有,不过治标不治本,这九玄山现在恐怕应该叫养尸山才对,泥土里都渗透着一股尸气,才养出吞尸虫这种阴邪的东西,不过它们通常都是晚上出没,晚上睡觉尽量离地就好。”
薛家那边一直也没什么进展。
转眼天色渐暗。
薛家人今晚果然在车上休息的,更夸张的是,就算有人需要下车,脚上也踩着高跷,绝不触地。
“笨法子。”
对此,秦守嗤之以鼻。
我问:“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秦守嘿嘿一笑:“有,不过得留着咱自己用。”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何也坦言,这穷山沟沟里也没啥好吃的,烙几个饼子吧。
秦守不干,给那老何塞了一张毛爷爷,随后就盯上了老何院里的老母鸡,谁知老何一咧嘴,伸出了六根手指头,秦守一皱眉,比了两根手指头。
老何不干,不过看在认识一场的面上,硬硬的改成了五根手指头。
五张毛爷爷,一只老母鸡。
秦守哭了,“爷呀,哥坑了半辈子人,没成想最后让您给坑了。”
“娃呀,这鸡是下蛋的,以后都没得蛋吃喽。”
秦守掩面。
“多给我放两个土豆。”
“一颗土豆五十块。”
“大爷,您这么黑吃黑觉的合适嘛?”
“凑合喽。”
其实吃饭的也就秦守跟叶群,小恒想动这五百块一只的老母鸡也没口福,等吃完饭,我们又看了看薛家的情况。
似乎薛家这个时候,也开始隐隐察觉到九玄山的莫测,开始按兵不动,尤其晚上,基本不会下车。
但是他们不下车,我们不能闲着,吃过饭,我们就跟老何坐在一个炕头上,用秦守的话说,我们要开始捡舌漏了,谁了解,都不如老何这个本地人,更了解九玄山。
当然,收费是必然的。
我们也就本着人傻钱多的宗旨,也是可以接受的。
塞了三张毛爷爷后,老何的话匣子就开了,只是开场第一句话,再次让我们掩面无语。
就见老何一挥那笸箩似的大糙手,就道:“我知道,你们要捡舌漏的是吧,以前来这的人,都没少打听,其实主要还是那几点,九玄山上,闹鬼什么呢吧。”
“其实这九玄山,早年还真闹鬼,这几年来的人多了,反倒闹的少了……”
老何絮絮叨叨的先说了一下,他们这个村子的历史。
“对了,大爷,还不知道你们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呢?”我问。
老何看了我一眼,道:“这名字说出来有点吓人,我们这村子叫坟头村,知道这名字咋来的不,因为早年的时候,我们村主要以做棺材为生,这十里八村的死人,都来我们这买棺材……”
可渐渐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
坟头村就开始败落了。
大概是外面的花花世界太好了吧,村里大多的年轻人,都进了城打工。
做棺材的手艺也落下了。
于是,村子里,慢慢就都剩下了一些个老弱病残的孤寡老人,巴拉巴拉手指头算,坟头村如今就剩六七户人了,眼见就都活不了了。
没成想,这靠山吃山,九玄山他们背靠了一辈子,都不敢指望。
临了却指望上了,因为近几年,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前来九玄山。
有道士,有和尚,有壮汉……
于是,他们见一个宰一个……
“咳咳,大爷,说正题,”秦守咳嗽了一声,弱弱的送上了一张毛爷爷。
谁知这老头儿还拿腔拿调的不接,自顾自的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嫌少?
秦守撇了撇嘴,只好默默的又加了一张,两张毛爷爷送过去,老何这才接了,继续笑呵呵的刚才的话题,“你们不就是想知道,九玄山上到底闹啥鬼嘛,其实……我也不知道。”
“哧……”
不过就算如此,老何还是跟我们说了一段,他年轻时候的一段经历。
谁人年轻,没个胆儿肥的时候。
都说九玄山闹鬼,年轻时候的老何,还真就跟一个发小,一块上去过一回,当时坟头村还有生产队,他们干完活,跟人打赌,摸上了九玄山。
而上去的时候,天还是亮着的。
不知怎么的,上山后,这天就阴了,阴的跟晚上似的。
当时他那个发小就犯了怵,嚷着说就要下山。
而他刚嚷嚷起来,俩人站在山头上,就听到身后一阵阵的喊杀声,那声音,一波一波的,如浪潮一般,跟着天空的黑云翻滚搅动。
吓的俩人直打摆子。
所以说还是老何精呀,他看跑不了了,那就滚吧,一扭身子就处溜的滚下了山坡,而下了山坡后,发现那喊杀声小了很多,可他哪敢回头看啊。
一路狂奔就跑下了山。
至于他那个发小,就再也没下来过。
“真的假的。”
秦守故意夸张的不信。
老何见我们不信,还来劲了,当即撩起衣服就要给我们看,就见老何黝黑黝黑的背梁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几乎差一点点,就能斩断老何的脊梁。
“当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伤的,回来后才发现整个后背都血呼啦的,差点要了半条命命哦。”
我们几个人,不禁都微微噤了声。
看来老何吹了一夜牛逼,就这段还是靠谱的。
至于接下来老何说的话,那就真的是吹牛逼了。
说的还挺玄乎的,不过在跟前这几个行家眼里,一听就知道多半添油加醋了,白瞎了秦守,捏着厚厚一沓毛爷爷,还给听睡了过去。
老何一看情况,掀床单子就打算睡觉了。
因为他知道,这捡舌漏的钱,他算是赚完了。
老何家不大,就里外屋两间。
作为黑店的店主,老何总算良心了一回,自己住堂屋,左右两个卧室留给我们,我跟容麒一间,秦守叶群小恒,三个一间。
只是大约睡到夜半的时候。
我一直睡的很轻,容麒则根本不睡,所以我俩同时听到,老何家的院子里,窜进了一个人,这个人踩着小碎步,似乎有些发急的敲了敲老何的门。
“老何老何……”
“咋地啦?”
老何应了一身,也束手束脚的起来了。
“家里有客人呀?”那人问了一句。
老何嗯了一声,又问咋了。
那人才有些犹犹豫豫的道:“三婆子,刚才,那个了……”
“哪个了?”
“你说哪个了,那个……”
“个屁啦?”
“就是的嘛,你说这不是时候的,幸亏发现的早,老何呀,咱坟头村如今可全指着你了,就你身上还有把子力气,剩下的,都我们这群老弱病残了。”
那人说的很是无奈。
老何似乎也犯了愁。
“等着。”
说完,老何似乎披上了外套,就敲响了秦守叶群他们的屋,喊道:“醒着木?几个年轻娃子帮了忙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守叶群他们肯定醒了。
此刻闻言,回道:“什么忙?”
“抬抬扛扛,几把子力气活。”老何似乎还不愿意透露。
秦守这下更是上纲上线了,嚷嚷讨价还价道:“我们五个人,一千毛爷爷,咋样?”
“嘿!”
老何炸毛了:“要钱木有,要命一条,不起,我掀被子了。”
“你个老棒子。”
其实秦守也不是真的要他钱,而是想报之前,一路坑爹的仇,没成想,这老棒子还真铁公鸡,一毛不拔。
其实就是他不找我们帮忙,我们也想看看,这坟头村,死了人为什么要半夜抬。
说话间,我们就都纷纷起了床。
“本着尊老爱幼的革命精神,哥决定还是帮你们了,干什么吧?”秦守出来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老何哼哼了一声,似乎挺感激的。
然后轻轻吐出了一行字:“半夜抬棺……你们既然都是来九玄山的,应该懂这些的,咱们就开了天窗说亮话吧,具体的……路上再说。”
估计这老狐狸,怕我们反悔,知道我们是来探查九玄山,还故意拿半句话套我们。
“这姑娘家家的也去啊?”
老何看了我一眼,似乎觉的女孩子就应该被保护似的。
我笑了笑说,没事,跟去看看。
不过临行的时候,秦守还是叮嘱我们,如果入了九玄山境内,就必须得止步,因为我跟容麒还有小恒,都不是正常活人,很容易招吞尸虫的注意。
我们点了点头。
就跟老何出门了,而老何嘴里的那个三婆子家,不远,感觉才走几步路就到了。
而此刻那三婆子家的院子里,站着三个老汉,两个老婆子。
各个都是行将就木,仿佛都活不了几年似的,其中一个,连站都站不稳。
屋子里也冷凄凄的,就燃着一盏煤油灯。
不断在这寒冷的夜里,摇来摇去。
莫名有种孤苦伶仃的感觉。
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人说,全村就指着老何了,敢情老何是唯一身体还算不错的,可就算不错,他一个人也抬不出一口棺材啊。
可能现在城里长大的孩子不清楚。
一些偏远没有人烟的农村。
真是都老的,死个人都抬不出去,要提前联系年轻人回来。
此刻的坟头村就是这样,加上这三婆子死的突然,才会这样着急忙慌的。
“只是,这死了人,为什么不白天埋,非要夜里往出抬?”我疑惑的问了一句。
就听刚才那找老何的,老头,苦笑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村儿就不能搁死人了,尤其晚上,这人一死,就容易招脏东西,必须的赶紧送出去。”
“送哪?”
“送河里。”
老头这样说了一句。
我们听的一疑:“难道不该入土为安,或者火葬吗?”
老头摇头:“等不得火葬,怕是天不亮就要闹邪,也不能土葬,土葬更容易坏事,就得往水里投才成。”
我们听的稀里糊涂。
但我隐隐听出来了,这坟头村怕是已经受九玄山的尸气影响了,死了人,要么容易招来吞尸虫,要么就是容易诈尸,所以人一死,就赶紧往水里投,仿佛就可以没事。
那我们暂且,把这归例为,水葬吧。
不由分说。
老何已经引我们进了堂屋,那三婆子已经被装进了棺材,我们的工作就是盖棺上钉。
只是这棺材盖子才刚撩起来,那躺在棺材里的三婆子,僵冷的尸体,就突然动弹了起来,浑身抽搐,眼皮子也不动,嘴里却飕飕的冒煞气,这一看就是要诈尸呀。
“犯墓活了,快快……”
老何急的大叫,显然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容麒,叶群,秦守,三个人,一左一右,赶紧就将手里的棺材盖子一扣,咣的一声。
“上钉。”
拿起寸许长的钉子,抡起锤子,就咣咣的上钉。
桌上的煤油灯,被震的连续颤抖了两下,忽的就熄灭了,三婆子的老屋里,一下陷入了一片昏暗,四下的几个老人,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气氛莫名的压抑。
唯有叮叮咣咣的上钉声。
觉的特别的诡异。
而紧接着,那棺材里的三婆子,已经彻底的诈了尸,可以听到她在棺材里,上下折腾了起来,那叽里呱啦,指甲挠棺材盖子的声音。
听着还挺渗人的。
我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道:“那个,为什么非要上钉?咱们其实可以在棺材里就给她制住呀。”
明明是抬棺葬人。
这搞得跟活人葬似的。
我疑惑的跟,刚上完钉的容麒,秦守,叶群,对了对眼。
这三人也疑惑的看了看我,最后又看向了老何,秦守一咧嘴,怪委屈的就说:“是老何让我们上钉的,我们哪知道他们坟头村这么多弯弯绕。”
“你们能制住这诈尸?”
老何这才抖抖颤颤的问。
“废话,哥几个从小就入道了……哎呀,现在钉子也上了,不好往开撬了。”秦守瞅着没办法,只好抽出一张咒符,口中念念有词,啪的一下趴在了棺材上。
一瞬间。
那棺材里折腾的诈尸婆子,一下就不动了。
“哎呀,有这本事早说嘛。”老何得了便宜还卖乖。
“赶紧的,抬出去,不然你这一道符也不顶事。”
“必须得水葬吗?”
叶群瞅着这棺材,虽说不大,但抬出去估计也费劲,关键是,抬棺材这事,他们几个都没干过,加上,本来就不是什么吉利的事。
老实说。
虽说我们都是入道的,百无禁忌,但还觉的这事,必须有个解释。
老何叹了口气,只好道:“咱们路上,边走边说。”
还是不忘给我们下套。
“算了,走吧。”
容麒说了一声。
反正我们来都来了,索性就去看看。
当即,给棺材上了绳套,这帮子老瓜子是指望不上了,为了表示对死者的尊重,我们每个人还是往腰上,缠了一条白带。
容麒,小恒,叶群,秦守,四个苦力,正好四个方向,摇摇晃晃的就把棺材抬出了老屋院子。
此刻正是夜黑风高的时候。
我就侧面紧紧跟着抬棺的队伍,正想着老何这下该说了吧。
就听身后一个老汉,妈呀一声,就开始哭丧,边哭边喊,主要内容还是,诉说这三婆子生前的好,死的可怜,没儿没女,如今改革开放,没享一天福,咋就死了捏。
“行了行了,别嚎了。”
还是老何一嗓门给打住了,“大半夜的就不兴那一套了。”
农村都比较注重哭丧,白事的时候,要是没个亲人哭丧,感觉会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不过被老何阻止,那人也不嚎,几个能动弹的老人,跟着送葬队伍,开始默默的往附近的一条水塘走去。
夜色浓密。
接下来,整个送葬队伍,都显得静悄悄的,唯有棺材杠子摩擦绳索的声音,嘎吱嘎吱的。
试问。
寂静的寒夜里,任谁看见一排送葬的队伍,悄悄的走过都瘆的慌。
我就觉的,我们今晚算是上了老何的贼船。
“老爷子,说吧。”
老何没说,却是另一个老头,唉声叹气的解释道:“大约在十几年前,我们坟头村开始不能搁死人了,当时我们兴的还是土葬,政府太远,管不到,可是呀……”
不记得那一年,埋下去的死人,第二天就回了魂,上了活人身,一通的哭闹,说毁啦毁啦……
这一个人回魂不算稀奇,可好几个死人回魂就稀奇了。
结果村里人扒开棺材一看,那棺材里的尸体,居然就剩下一张人皮了。
听到这里,我们都猜到,是吞尸虫在作怪。
再后来那就响应国家号召,火葬吧,一了百了,可谁成想,但凡从坟头村出去的尸体,半路铁定会诈尸。
后来那殡仪馆的,说什么也不来坟头村拉尸体了。
当时就有人说,坟头村坏了风水,于是短短几年间,搬的搬,走的走,但凡有点本事的都不回来了。
所以如今的坟头村,基本已经名存实亡。
后来这土葬火葬都行不通,还是一个过路的道士指点,说,投进水里,应该不会有事了。
从哪以后,家家自己备着棺材,快死了就躺进去,往水里一投,就算完事了,一不回魂二不诈尸。
听到这里,我忽然觉的怪凄凉的。
而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水塘边。
因为是冬天,但自从过了年,温度回升,这水就剩下了一层薄薄的冰,老何很轻松的就刨了冰窟空,把那棺材往水里一系,这送葬,便算是完成了。
我微微目测了一下,发现这个水塘不小,入眼处,一大片粼粼的银色。
在往左望去,就能看到一座座的山头,正是九玄山。
“在往前就真的是九玄山的境内了,走吧。”
容麒拉了拉我的手,提醒道。
的确,夜里的九玄山,我们还呆不得。
不过经过这么一夜的折腾,等我们回到坟头村老何家,已经快凌晨了,天边出现了雾蒙蒙的白,而才刚一进院子,秦守突然微微惊叫了一声。
“不好。”
“怎么了?”
叶群回身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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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鸟出事了?”
我惊问了一句。
容麒摇头,“不一定,估计是被发现了,如果那只老黑鸟死了,秦守多少会被反噬。”
薛家发现我们了。
虽然事情感觉来的有些突然,但是我却好像觉的,是迟早都要发生的一样。
薛家也算立于玄门百余年,身边也有奇人异事,说让他们,被我们监视两天还不被发现,说出去也未必有人信。
既然目的都是九玄山。
薛家发现我们,也是迟早的事。
“现在怎么办?”
秦守把碎了的镜子,随手一扔,啐了口吐沫星子,说:“先吃了饭再说,我感觉老黑鸟没死,要么是跑了,要么就是给抓了,他们抓了不杀,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
秦守说的有道理。
如果老黑鸟跑了,肯定第一时间跑回来。
既然没跑回来,说不定只是给控制住了,所以我们也不急了,而是淡定的吃了顿早饭,眼看外面天空开始大亮,我们才慢悠悠的出了门。
翻过一个山头,站在一个像坟头一样的山包包上。
远远望去,就看到了薛家人的车队,此刻几个人,也站在一个像坟头一样的山包包上,跟我们遥遥相望。
其实这么看,我突然发现,这坟头村,仿佛本身就是一大片坟滩,一个山包一个坟,整好坟头村那个山包,是最前面领头的坟头。
这种地势。
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的。
不过这些先不急着考虑,因为有把柄在人家的手里,所以我们开始一步步的朝着薛家人的方向走去,而越是走近,越是能看清为首的薛仁厚。
看清他手里,此刻正倒着提留着一只大黑鸟儿。
而那老黑鸟儿就跟死了似的,任凭被这么倒挂着,双目紧闭,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直到听到秦守的脚步声,才睁开那双通红通红的小眼睛,满是幽怨之色。
好像在埋怨秦守,你咋才来呀。
颇有几分革命壮士,狱中相会的感觉。
大眼瞪小眼,瞪瞪白瞪眼。
于是秦守很是豪气的大袖一挥,道:“咱有话好好说,薛家大叔,你说你没事为难一只鸟儿干嘛,瞧这可怜见的……”
“哼。”
却听,一直站在薛仁厚身旁的薛平,切齿的冷冷一笑,“秦守,想不到我们还能在这见面?”
“所以说,缘分那。”
秦守这厮没皮没脸的龇牙一笑。
我们几个,就这么站在秦守的身后,居高临下的对峙着。
薛平脸上一恼,哪里还有那天见面时,表面的谦谦君子,剥开外皮,就是个小人。
“我可不会忘了那天,你们是怎么联手坑我的……”
“可别这么说,大家愿赌服输,又不是我逼你过手的,还不是你太自负,想先占我们便宜来着,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秦守嘚吧嘚吧,正要澄清。
“你闭嘴。”
薛平更恼了。
那天的事,绝对算的上他薛平,骄傲的人生,最丢人的一次。
看那眼神,好像恨不得立刻吧我们都暴打一顿似的。
却是他叔叔薛仁厚,有些不耐烦的抬手道:“都闭嘴,秦守,上次你们联手坑我侄子的事,你们自己心知肚明,但今天我不是来算旧账的,这只通灵鸟,怎么回事?”
薛仁厚冷冷的瞪着秦守。
而秦守这个死孩子,别的本事没有,那嘴皮子功夫绝对溜溜的。
闻言咧嘴道:“薛家大叔,我还要问你怎么回事呢,我早就想来这九玄山观光观光了,但又听说山上鬼多,所以就搞只通灵鸟来探探路,您说您这么大岁数了,明知我们几个小辈在这放鸟儿,您咋还给捉了呢,欺负人不能专挑小的呀。”
他这还倒打一耙了。
“你分明就是跟踪监视我们。”薛平气愤一语。
于是秦守也不能忍了,也怒了,叉着腰就骂:“我监视你们一群老爷们干啥,哥是直的,瞧瞧你们上上下下,也就你薛平还有几分姿色,别人哥是一个看不上,当然,跟容麒小恒比起来,你那点姿色也就当个贱婢……”
一句话说完。
不光薛平气白了脸。
容麒小恒,几乎同时照秦守屁股上,一人踹了一脚。
“够了。”
薛仁厚可不是来跟我们东拉西扯的,他立刻对一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手下,使了使眼色。
那大汉飞快的上前,眼看就是来揍我们的。
就听他一身冷哧,手中猛然就飞出了一条九节鞭,虽然我不懂九节鞭,但躲在容麒的身后,也能看出这九节鞭的刁钻厉害,像毒蛇一样。
直扑秦守的面门。
秦守一声怪叫,反抗都没想着反抗,直接退居二线。
于是那凌厉的九节鞭就扑倒了容麒的跟前。
容麒面不改色,瞬间单手接住,然后我就看到,从容麒的手掌心,随即就窜出了一股鬼气,顺着九节鞭就缠上了那大汉的手臂。
那大汉没想到厄难会这么快的降临。
脸色大变,一声惊呼,抖手就松了手里的家伙什,也幸亏他松的快,不然怕是他连那条手臂都保不住。
而紧接着,我就看到薛平一脸阴笑的,就拿出一把手枪,毫不犹豫,直接啪啪的连开了两枪。
“小心!”
我微微一惊,就见容麒却似乎游刃有余,跟前鬼气一闪,那飞来的子弹,像是被凝固了速度,开始缓缓变慢,最被容麒一把握在了手心。
冷笑的望着薛家人,说:“还要在试吗?”
无论是道法还是鬼术,容麒都绝不是软柿子。
“你果然不是人,那天的斗法根本不公平。”薛平恨恨一语,总算是彻底幡然醒悟了。
秦守老脸一红,摆手道:“薛家大叔,咱今日就别说昨日的事了,好汉子也不提当年勇了,你先把那老黑鸟儿放了,咱们有话好好说。”
没想到薛仁厚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提留着的老黑鸟。
“叔叔,不能放。”
薛平不乐意的道。
不过薛仁厚显然是个有自己主见的,不会因为薛平个人的小恩小怨改变主意,所以下一刻,他直接就把手里的老黑鸟扔给了秦守。
老黑鸟一脱离薛仁厚的钳制。
呼啦一下就扑秦守怀里了,咕噜咕噜的叫着,估计是受了委屈,诉苦呢。
秦守看通灵鸟没事,这才安心,要是通灵鸟在跟他通灵的期间,有个好歹,他也是要遭反噬的,得偿还好几年的因果。
“现在鸟儿给你了,既然大家都是奔着九玄山来的,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薛仁厚看了我们一眼,那一脸的横肉,怎么看,有股子黑社会大哥的味道。
而我心里也知道。
刚才他让那个大汉出手,算是试探了我们的实力,知道我们来九玄山不是没有仰仗,所以才会突然好说话。
反过来,如果我们没实力。
我相信,这个满脸人肉的薛仁厚,绝对会一不做二不休的把我们全干掉。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的,杀人这种事,他绝对干的出来,所以我们也不用跟他太天真。
“好说。”
秦守应了一声。
同时跟我,跟容麒,跟叶群小恒,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一个与虎谋皮的眼神,大家自然心领神会。
“只是要谈的话,咱们怎么也得平视吧,薛家大叔,是我们上去呢,还是你们下来?”
秦守打了声招呼。
最后,薛仁厚还是带着人下来了,同时,我们也算近距离的看到了薛家的具体人马。
除了薛仁厚跟薛平叔侄外,还有一个年轻人,似乎道法也不弱,一副以薛仁厚马首之瞻的样子,后来我们知道,他是薛家养子,叫薛浩。
接下来,就是那个刚才跟容麒动过手的大汉,外号叫铁头,练的一身硬气功。
不过他在练,也练不过两百年的老僵尸啊,所以他一靠近,就潜意识的对容麒犯怵。
接下来,就是一对儿道士了,估计是师兄弟,都生的仙风道骨似的,不过细细长长的眉宇间,却隐含了一丝莫名的阴气森森。
最后是个中年男人,叫武城河。
“薛家大叔,您就开门见山说吧,你们这次来九玄山,为的是什么,也许咱为的不一样,还能互相合作不是。”秦守笑眯眯的问。
薛平冷笑。
“你们为什么不先说?”
小恒抬头笑道:“要不咱石头剪子布……”
薛仁厚估计也觉的这事,不用争,又不耐烦的抬了抬手,道:“我薛家的目的很简单,天星盘,寿仙木……武兄,你要什么?”
这话是在问,那个叫武城河的中年人。
原来,这叫武城河的中年人,并不属于薛家的管辖,只是跟薛仁厚的私人关系不错,刚巧也对九玄山赶兴趣,就一块来了,此人能被薛仁厚。
正视,可见实力了。
就听这武城河,似乎无所谓的淡淡道。
“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只是早就听说,玄门中各派都有人来过这九玄山,有的折戟于此,还留下了自己的家伙什,我就是好奇,来看看,万一运气好,摸几件回去。”
“那要是运气不好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恒嘴贱,轻轻的接了一句。
这要是旁人,估计早问了,这谁家倒霉孩子呀,要没人认领,可往死里揍了。
不过这武城河却好像浑不在意,的道:“如果运气不好,这九玄山也不缺一道亡魂。”
“那你们呢?”
薛平瞪眼看着我们,似乎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
我们则都看着秦守,如今秦守好似成了我们的代言人。
就听秦守清了清嗓子,正式道:“那个,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各取所需而已,你也看到了,容麒,不是活人,就是个老僵尸,九玄山不是僵尸多嘛,随便抽几罐子眉心血回去,补补身子,这个,我兄弟叶群,你们都认识,赶尸族的,就待见僵尸,就想在整个行尸玩玩,顺便给他另外一个行尸,喏,小恒,配个女僵尸什么的……”
“哧……”
小恒气的又锤他。
气哼哼的道:“群哥才不要什么女僵尸,群哥是我一个人的,他要是找女行尸,我就不跟他过了。”
“行行行。”
秦守懒得搭理这货。
其实我算听明白了,双方说的好听,谈谈,其实都各藏着心眼。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暂时的合作,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那就是上九玄山。
“既然你们用通灵鸟探查过了,应该也知道,这山上到处都是尸气,滋养了不少吞尸虫吧?”最后,薛仁厚说到了点子上。
玄门中,说到对付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的,也就鬼医一门了。
秦守点头:“知道,那东西晚上出没,白天休眠,你们到了晚上就不干下地了吧?可是这九玄山,偏偏晚上才能看出道道来,是吧?”
薛仁厚似乎对这个问题,也挺苦恼的。
“我们来了以后,就开始察觉九玄山的磁场很古怪,白天上去,基本就是个荒山头,可一旦下午,阴气往上升的时候,整个九玄山的磁场就不一样了,那种气息,很恐怖……”
连堂堂薛家第二把交椅,薛仁厚都用恐怖来形容。
可见晚上的九玄山,有多恐怖了。
这让我想起之前,老何说的那个故事。
“这吞尸虫不解决,我们是晚上不能上山,一探究竟的。”
最后薛仁厚望着秦守道。
秦守也懂,对方这是用得着他,才这么客气。
当即也客气一笑,“我们老秦家的确有不少的老方子,不过价钱嘛……”
“一道紫符。”
薛仁厚眼睛不眨就道。
“叔儿您敞亮。”秦守一下乐了。
“叔叔……”薛平则急了,就连薛浩也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却听薛仁厚家下来又说,“不过你得有售后服务态度,等我们上了九玄山,我在付给你紫符。”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如此,我们就算是跟薛家,产生了暂时性的合作,但这个合作彼此有几分真心,谁也说不准。
至于秦守说的那个,可以提防吞尸虫的老方子,跟薛家谈完后,他就开始着手准备了,而正所谓革命事业,人人有责,这厮拿着鸡毛当令箭。
把薛家那边的人,也都指派了起来。
“药引子至少需要三个蛇胆,最好还是那种,有了灵性,在有点道行的蛇胆……”秦守直接狮子大开口。
“这大冬天的去哪里找蛇!”
薛平第一个不干了。
秦守则一脸的无所谓:“挖呗,你们薛家不是善风水,这蛇冬眠的窝窝,也是很讲究风水的。”
最后没办法,薛平薛浩带着人,直接跑了十几里的路,挖回了几窝蛇。
蛇胆在混合了好几种,秦守自己找来的药材,直接捣成泥,最后,又跟老何那个奸商,几经商谈,友情价,一千五买了只阳气重,血气汪的大公鸡。
取血。
而这取血,还不能弄死这只鸡,得让这只鸡活着。
据秦守的意思,只有鸡活着,这鸡血才有活气。
只是,这么杂七杂八的一搅合,那一盆子药,跟恶心巴拉的血泥,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兽哥,你可千万别说,这是给我们晚上,上九玄山吃的?”
小恒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
秦守嘿嘿好笑,道:“要不你先尝一口,不算你钱。”
“呕……”
小恒直接做呕吐状跑路了。
闻言,此刻就连一直不动如山的薛仁厚,也眉头连续耸动了一下,为了上九玄山,让他吃这种东西,他……
不光薛仁厚在自我反省,此刻在场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叫铁头的壮汉,眉头都快拧成一块疙瘩了。
“齐活。”
秦守站起身,才说道:“保险起见,这东西当然是吃进肚子最安全,不过不想吃也行,抹在脚上,裤腿子上,吞尸虫也不敢随意招惹的,但是效果肯定比吃下去,差的不是一丢丢,薛家大叔,要不您给来个表率作用?不然上了九玄山,这可是玩命的活儿。”
一句话说完。
不知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自觉松了口气。
只有薛仁厚,一张横肉的脸上,瞬间变成了酱紫色。
犹豫再三,“我,我还是抹在脚上吧。”
“也行,不过效果不好,到时候薛大叔可不能赖账哦。”秦守嘿嘿一笑。
私下,叶群悄悄拉住了秦守,问:“这玩意真能吃啊,别跟我瞎白活,我要听真话?不说我踹你。”
叶群直接上了包公脸。
秦守只好坦白从宽。
“其实吧,道理很简单,就跟你上餐馆吃火锅一样,上桌色香味俱全,你咋知道他后厨用的是不是地沟油?所以说,这过程是恶心的,但效果是蛮好的。”
“说重点。”叶群又黑了黑脸。
秦守再次坦白从宽。
“还记得小时候,你去我家,你肚子疼,我爷爷喂你的那颗药吗?”
叶群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颗药……很管用。”
秦守咧嘴:“对嘛,其实跟这玩意一样,等干干,搓成丸,他可不就是药丸了。”
我们立刻会了秦守的意思,之后他果然偷偷搓了几个药丸给我们,还别说,搓成丸后,品相居然还不错。
看来秦守说的没错,这就跟餐馆吃饭似的,看着色香味俱全,你管他用的是不是地沟油。
剩下的那一盆子,就让薛家人抹鞋底子上了,当然,我们也象征性的抹了一些。
虽然有点暴殄天物。
但我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薛家人不是跟我们真心合作,谁知道,事到临头会不会反水在杀我们。
在这种穷山沟沟里,死了也没人知道,万事留一个心眼不会错。
我发现,自从我们跟他们在一块厮混后,做事也开始越来越……说好听了是谨慎,说不好听了,是工于心计。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叶群问薛家。
薛仁厚看着看自己的两腿泥巴,道:“入夜就开始上山,秦守,你这药能保持多久?”
“只要不洗掉,保持好几天没问题。”
最后,在上山之前,秦守还是油嘴滑舌的从薛仁厚那里,诈来了那张紫符。
倒是老何这个奸商,临走的时候,到底忍不住劝了一句:“娃子呀,我看你们都不是坏人,干嘛非上这九玄山啊,哎,要是你们能活着下来,老何就请你们吃饭,算是那晚抬棺的答谢。”
“到时候你可别给我们烤干饼子,我要吃鸡,肥鸡……”
“成。”
夜幕降临。
眼看九玄山遥遥在望。
看着那巍峨起伏神秘的九玄山,我心里莫名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容麒看着我,问。
我说:“我感觉我们今晚要遇到攸关生死的危险。”
容麒紧紧握住我的手,安慰道:“我们已经这样,还谈什么生死,我却感觉,九玄山上必有尸丹,只要在经过这一次,你就不用再依赖眉心血了,多好。”
夜色暗沉。
我看着容麒沐浴在暗沉中的面容,一如我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白皙俊朗,风清如玉。
不同的是,他此刻眼里只有我。
我亦只有他。
我们和薛家的队伍,一左一右的行走在九玄山的山道上,就算彼此没说什么,可隐隐都站在各自的阵营,互相提防着什么。
就见对方为首的薛仁厚,一路都在端着一个罗盘,不断的看着什么,似在比对天穹的星辰,又似在查看周围的山势。
不过今晚,天上好像没有星星,只有一轮不大的月亮。
薛家以风水著称。
薛仁厚肯定是有备而来。
我不自觉的拉了拉容麒的手,说:“你家里也是搞风水的,你怎么出门也不带罗盘啊?”
谁知容麒回了我一句,十分装逼的话:“天地罗盘自在我心,有一对招子看就行了。”
闻言,我瞬间肃然起敬。
赶脚薛家什么的,都弱爆了。
而我这句话,也不知道是问的声音大了,还是这山道上太过安静,居然被对方的薛平给听见了。
薛平忍不住多看了容麒一眼,但是能看得出来,他对容麒刚才的话,十分的嗤之以鼻和轻视,嘴上问:“你家里也是搞风水的?”
容麒似乎懒得跟薛平说什么,只淡淡道:“略董皮毛而已。”
“略懂皮毛就敢如此口出狂言?”
薛平目露不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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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小僵尸都看不下去了,冷笑着讽刺道。
薛平立刻给气的满脸通红,但是又说不上反驳的话,如果他承认薛家是玄门正宗,还就真的是打肿脸充胖子了。
只能独自憋的难受。
我们则齐齐给了小恒,三百二十个赞。
后来容麒告诉我说,薛家的确轻狂,当年,容家的祖先,都已经是国手级别的风水大师了,被圣上礼遇,被旁人问起,还只是说略懂皮毛。
不过容麒对薛平的故意找茬,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用他后来的话说,都晚几辈子的小豆芽菜了,真没什么计较的。
我就会笑着问,感情我们在你眼里,都是豆芽菜呀?
容麒就会贼贼一笑,说,两码事,旁人豆芽菜,越轻狂越好教训,媳妇豆芽菜,越青嫩,越是可口。
是到如今我也不脸红了。
只暗讽老僵尸,节操什么,都让他自己团吧团吧给吃了。
而说话间,我们已经正式登上了九玄山的第一个山头。
站在这个山头上,我们所有人,只觉的眼前的场景,登时霍然开朗了一下。
九玄山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山,登上这个山头,后面大多就是一些小山头,和平原,所有我们的视野,瞬间变的一览无余,一轮惨白色的明月,就挂在天空。
淡淡明亮的月华,倾洒而下。
莫名的给九玄山,铺上了某种神秘和壮美。
但是。
今天可不是单纯来登山的。
除了一瞬间登上九玄山,看到的壮美后,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微微提了一提,包括我自己,不对,如此静谧的九玄山,绝对有哪点是不对的地方。
静,非常的安静。
凉,十分的寒凉。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出渗的寒凉,冷的能让人打哆嗦,但我已经不是人了,还是第一次感受这样的寒凉。
如果说,晚上的九玄山,是一处独立的所在,那么我们这样的闯入,无疑是破坏了这里的什么,而破坏的结果……可能比较严重。
虽然还不知道敌人是什么。
可我下意识的,还是嗖的预备出了一张蓝符。
这还是我伢子叔跟我舅儿的入道礼,说实话,这么快用掉了,还有些不舍得,但现在情势所逼。
另一面,薛家人又何尝不知道危险就在眼前。
但是他们跟我们一样,就是如同盲人摸象,只看着九玄山的壮美,而无计可施。
“来了!”
就听容麒,忽然凝重一语。
“什么来了?”
薛家那个叫铁头的壮汉,嚷嚷的问。
我容麒闭了闭眼,淡淡道:“我感觉一股庞大的鬼气跟阴气,正在朝我们过来,逃还来得及……”
逃,开玩笑。
我们这么些人,死乞白赖的爬上九玄山,可不是为了,看到危险就逃的。
“要逃你们逃。”
薛平像是终于找到了反击的口子,不屑鄙夷的道。
“趁着那些东西还没到,我们穿过这个平原,既然来了就不能回头,今晚倒要看看,这九玄山上,到底有什么……”最终,薛仁厚一马当先。
但通过这句话,我敏锐的第六感,隐隐开始猜测,薛家,绝不是为了什么天星盘,寿仙木来的。
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我正这样想着,就见薛仁厚已经快速的踏前一步,就要真的穿过这个平原。
而他们才刚一动。
我就感觉,月色下的九玄山,寒风好像更加寒凉了。
“啪……”
薛仁厚手里的罗盘,更是瞬间失灵,疯狂的转动了起来。
“叔叔,怎么回事?”
“来了。”
容麒再次凝重一语。
我们都知道,是刚才他说的鬼气跟阴气要来了,只是究竟会是什么东西?
“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吧。”
大概秦守也受不住这种莫名压抑的气氛了,张嘴一喊。
都说杀人不可怕,可怕的往往是杀人之前的恐惧,现在我们的感觉就是这样,屠刀还没下来,就自己要自乱阵脚了。
而秦守的话才刚落。
月色惨白的天地间,居然真的传来一片,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还参杂着一阵阵的人类的呼喝,跟马儿奔跑时,兴奋的嘶鸣,显得嘹亮而震慑。
“啾,啾,啾……”
“驾……”
声音越来越大。
不仅震耳欲聋,仿佛九玄山的大地,都跟着微微的抖颤。
紧接着,我们就看到地平线上,猛然飞驰来一片古代的军队,各个高头大马,身披铠甲,军旅之气,伴随着浓重的煞气,铺天盖地的而来。
那夜色下,飞扬的旗帜,不断猎猎而舞。
一瞬间,带给了我们一种,从未有过的视觉冲击,这绝对不是在看电视,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古代的军队,正在朝我们飞驰而来。
我们甚至可以看到,那为首的骑兵,已经向我们拔出了他的屠刀。
“阴兵过道,是阴兵过道,快跑……”
也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阴兵过道我听过,是古代的军魂不灭,冤魂不散,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就会重复生前过兵的景象,被人称作阴兵过道。
不过只要活人,不去招惹这些阴兵,阴兵也甚少主动攻击活人。
但是,九玄山本就不是寻常地,这里的阴兵过道,多半也不能同日而言。
“怎么办?”
我,秦守,容麒,小恒,都有点傻眼的看着容麒。
关键时刻,容麒俨然成了我们的精神领袖。
容麒看了看,说:“后退就等于白来了,冲过去,兵荒马乱的,尽量别让被他们攻击到。”
说完,容麒直接拉起我就跑。
秦守,叶群,小恒,紧跟其后。
薛家人见我们不退反进,虽然也有些惧怕这些呼啸而来的阴兵,但薛仁厚显然是个有胆色的,一咬牙,也带着薛家人,猛冲了上去。
于是,九玄山上的平原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阴兵与活人的对阵。
“杀……”
轰天震地喊杀声,转瞬而至。
我被容麒拉着,瞬间便穿入了阴兵的马队,入眼处,到处都是疯狂奔跑的马蹄,不过也因为我们的主动闯入,瞬间乱了秩序,不过这也无碍。
这群阴兵的杀伤力。
我一抬头,就见一个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阴兵,长刀已经举过头顶,直直的朝我砍了过来。
容麒似乎观察我的危险,比观察他自己的危险还迅速,瞬间抱着我就在地上一滚,险险的躲过了这一刀的斩杀,不过马上要遇到了四个碗口大的马蹄。
当头踏下。
吓的我微微眯了眯眼,有一种死亡的味道在我的鼻息蔓延。
但我发现,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有容麒在我身边。
容麒死死抱着我,这次他没有躲闪,而是直接,从身上窜出一股股的鬼气,说起来,从某方面来讲,容麒也是鬼,未必就怕了阴兵。
只是阴兵鬼多势重,而且还带着好大的军魂,才会有这样骇人的声势。
如果单一对付的话,未必就就不是对手。
就见那准备踩踏我们的阴马,一触及容麒的鬼气,瞬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掉转了方向,而我们也险险的逃过了危机。
在看秦守跟叶群那边。
形象绝不比我们好到哪里去,一路摸爬滚打的,甚至叶群已经连续用出了两张蓝符,跟小恒左右合作,还算游刃有余。
至于薛家那边。
就更狼狈了。
薛仁厚一边自己保命,一边还要护着侄子薛平,相比较起来,养子薛浩就要显得独立多了。
那个叫铁头的壮汉,在阴兵之中,左躲右闪,但他到底道法弱了一些,或者少了一份保命的绝技,在乱马之中手忙脚乱,突然,他被冲上来的阴兵。
当头就砍了下来。
那锋利的刀口,直直的披在了铁头的脑门上。
原以为他死定了。
可是没想到,这一刀下去,仿佛幻影似的,刀口轻轻的飘过铁头的脑门,那阴兵仿佛得手一般,继续向前冲去。
那铁头显然吓的肝颤,没想到,挨了阴兵一刀,居然啥事没有。
“我没死,这阴兵也不怎么样嘛?”
铁头劫后余生,居然还在傻笑,而就在他傻笑的空挡,又有一个阴兵从他的身边穿过,长刀瞬间斩过他的一条手臂,跟刚才一样。
阴兵的刀口,就像幻影一样。
轻飘飘的就穿过了他的身体。
“嘿,这阴兵真伤不了人呀?”
这铁头还自得的笑了起来。
但我看在眼里,心却沉了一下,因为我想起了老何的事,不管是不是真的,我感觉这阴兵过道绝不简单。
看着那铁头活生生的样子,不知道是我经历的多了,还是怎么,心里竟是无悲无喜,有的只是一只漠然。
而薛家人看铁头的目光,先是从惊异,缓缓也变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甚至那薛浩在躲不过的时候,还直接拉铁头挡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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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容麒带着我,在这千军万马中来去的时候,我突然看到,阴兵的后面,好像拖拉着什么东西,等我在仔细看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
原来阴兵中还夹杂着一辆精致的马车。
仿佛一群骁勇的逃兵,在护送着他们的主公。
蘑菇一样的车棚下,沙曼飞扬,一个鬼影,安然而坐。
他仿佛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居然幽幽的侧过头来看我。
千军万马中,我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想看到他面目上,一双幽绿色发亮的眼睛。
“在那里,那里是阴兵的军魂所在,破了军魂,阴兵就杀不了人了……”我突然大喊。
但是容麒站的位置,距离那个车棚比较远。
距离最近的就是叶群了。
叶群在听到我的话后,也注意到了阴兵中,那个精致的车棚。
“小恒。”
他忽然低喝了一声。
就祭出了手中的一张紫符,就贴在了小恒的背上,这大概本身就是一张御尸符,小恒瞬间气势大变,一双原本漆黑的眼眸,变成了一团雾色。
然后马上又变成了一团紫色。
在叶群的指派下,直接就杀向了那个车棚。
“哼……”
一个淡淡的鼻音,似有些不屑的轻轻一哼。
那车棚内的鬼影,就席卷起了一大片黑色的鬼气。
“老薛家的,我们这边对付不了,搭把手,不然大家都得死。”秦守看出了苗头,光靠小恒未必行,薛家不能干瞪眼。
都到了这个时候。
薛家也不能藏着掖着了,现在大家都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死了我们,也好不了他们。
薛仁厚一咬牙根,直接让薛浩拿出了一把古代用的弩机,然后取出了一只,黄金打造的弩箭,看着有点笨拙,但那弩箭上却是篆刻了厉害的咒符。
“嗖……”
随着一声尖锐的离弦之声,那黄金弩箭,如光似影就飞了出去,直射那精致的车棚。
而此刻,车棚下,小恒一身紫光闪烁,正跟那车棚里的鬼,斗的难分难舍。
那黄金弩箭来的正是时候,瞬间呼啸着就冲入了那一团团的鬼气。
“啊……”
只听一声尖锐的咆哮,我一听就知道,得手了,没想到薛家还是有些手段的。
呼啸奔袭的阴兵战队,仿佛也瞬间随着这声咆哮,微微的滞了一下,不过马上,又继续奔袭了起来,不断的呼喝,挥斩着他们的屠刀。
但是屠刀才刚抬起。
整个队伍,就开始像烟雾一样,开始寸寸蒸发。
在看被阴兵护着的精致车棚,透过重重鬼气,我看到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愤怒怨毒的瞪着我们。
这一眼我就知道,薛家人杀不了这个军魂化作的鬼,仅仅只是重伤了一下,不过就算如此,也算暂时性的瓦解了这场阴兵过道。
因为整个阴兵,都在我们的面前,快速蒸发着。
眨眼的功夫,九玄山,月色下的平原上,已经恢复了刚才的寂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唯有我们一个个狼狈的,或爬或站或滚的。
互相对看了一眼。
仿佛做了一场大梦,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那可不是梦。
那道军魂,只是被暂时性的压制了而已。
“啊……”
正当我们紧绷的心弦,随着阴兵过道的压制,开始微微松懈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不,是两声。
我微微侧头,就见身后不远处,薛家的阵营里。
而发出这惨叫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刚才被阴兵砍杀过的铁头,他虽然当时没事,但事后,也就是现在,整个脑袋眼睁睁的就在我们的面前,开了瓢。
半个脑袋,混着血浆子,斜斜的就从头上滑了下来。
任凭他满目的惊恐和抖颤。
然后一条手臂也啪的一下断了,鲜血四溅。
最后,整个脊梁,又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这道,正是刚才薛浩拉着他,挨的那一刀。
这个叫铁头的壮汉,就这样在我们的眼前,被无形的刀口,斩成了一块一块的,倒在了地上。
“师弟!”
另一声惨叫,也是从薛家人那边发出的,是其中的一个道士。
他虽然没有铁头那么惨烈,直接被肢解,但脖子上那狰狞的一刀,却是直接斩断了他的半截喉管,鲜血淋漓,直接染红了他皂色的道袍。
死不瞑目的缓缓跪在了地上,最后仰头倒下。
另一个道士,满面的悲怒。
薛仁厚看着死去的两个人,不知道他此刻什么情绪,只是口气一如刚才的漠然,道:“上九玄山,大家都是签了生死状的,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得继续往前走。”
所有人默默无言。
秦守拍了拍身上的灰土,道:“大家还是快走吧,那队阴兵只是给我们打跑了而已,谁知道一会儿恢复过来,会不会在冲杀一轮,到时候就好玩儿啦,鬼类可是很记仇的。”
这到是实话。
那边,薛家人已经直接用秘术,将铁头跟那个道士的魂魄,从身体残肢里抽了出来。
他们的肉体已经死了,魂魄总要平安带出去。
这也算是对死者的一种安慰。
接下来,我们继续往前走。
而我们同时也发现,九玄山虽大,但似乎并没有什么过高的山头,所以很快,我们就能看到,其中一个山头上,坐落这一座破旧的古寺。
我记得容麒说过,两百年前,这里是有一座庙。
但那个时候的九玄山,还没现在这么邪意。
而九玄山的改变,似乎也是从两百年的那次地震开始的。
“薛大叔,咱们现在都走到这了,想回头都不好回了,所以勉强也算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多死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这个时候,秦守又说话了。
薛仁厚冷冷的撇了他一眼,道:“你想说什么?”
秦守嘿嘿一笑。
而他要打什么主意,我们似乎心里也有了思量。
就见秦守继续道:“老薛家的情报肯定很厉害,对这九玄山肯定也很了解,不如说说呗,现在大家都两眼一抹黑,多几个脑袋瓜子,总多几个思考不是。”
他在打探薛家的情报。
这还源于之前,老黑鸟儿叼回的那页纸,纸上对我们所知道的情报,又详细化的描述了一遍,让我们知道,这九玄山上的养尸道人,叫玄阴道士。
而他养尸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赶尸,而是为了追求长生之道。
同时我们相信,那页纸,只是老黑鸟趁薛家不备,很随机的抽取的一张,所以应该还有很多张,有关薛家对九玄山的情报。
刚才我们也算死里逃生,勉强合作了一把。
这个时候正是统一战线,顺便捞点好处的时候。
“我们凭什么要告诉你们,难道你们来九玄山就没做什么调查吗?”薛平不悦道。
秦守当即一咧嘴:“看看看,阿平呀,你这就一家人说了两家话了,咱们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秦守一副痴长你几岁,就要占你便宜的架势。
薛平的的眉头,登时就拧出了一个川字。
“九玄山本就诡谲……”
原以为,秦守这次是白腾腾了,薛家不会多说一个字,没想到,这个时候,沉默着的薛仁厚,突然张了张嘴,然后抬眸看了我们一眼。
继续说:“其实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里两百年前,还不是这样子,后来一次地龙翻身,也就是地震以后,山势大改,风水倒泄,后来了一个玄阴养尸道人,这里就开始变成了禁地,而传说,想要真正进入九玄山,需九死一生,所以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到最后咱们谁能进入,还得看造化。”
秦守挑眉。
这下更来劲了,“那,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有情报,听说呀,这玄阴道人养尸,也不是为了什么赶尸,是为了从死人身上,寻找长生之道,薛大叔,你们薛家,不会也想要什么长生不老吧?”
哧……
就算身为同盟,此刻我们都不禁要鄙视秦守的节操了。
明明是人家的情报,你偷过来,就能说是你自己的,还来而不往非礼也的试探人家。
但是,秦守这样毫无预兆的试探。
令我看到,薛仁厚眸中,忽然爆闪过的精芒。
“胡说什么,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不然要地府做什么?”
“也是。”
“薛先生,那有个寺庙,我们用不用过去看看?”
这个时候,那个武城河,淡淡问了一句。
薛仁厚看了秦守一眼,秦守看了我们一眼。
“我觉的还是不进的好,都两百年前的寺庙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幺蛾子。”秦守撇嘴道。
而薛仁厚似乎也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尽快到山上探查探查,那队阴兵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冒出来。”
“九玄山这么大,我建议我们兵分两路。”
薛平这个时候,突然说了一句,显然是不想跟我们一起走,似乎怕我们沾了他们薛家便宜似的。
“这样也好。”
容麒赞同的点了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群也没意见。
其实我心里,也巴不得跟薛家的人暂时分开,毕竟不是一条心的,卧榻之侧,还是不要让他人酣睡,尤其还是一条毒蛇。
立刻,我们就各自选择了方向,原地散开。
大概走出了百步距离。
叶群才张嘴问:“你们感觉薛家如何?”
秦守嘿了一声,“还能如何,老狐狸一只,怕是他们不是一天两天想来这九玄山了。”
容麒闻言也喃喃道:“咱们以为给别人设了局,俨然不知,咱们也在别人的局里,但不管怎么样,我们来都来了,九玄山,总要进去的。”
“现在咱们跟老薛家,就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了……哎呦……”
小恒笑嘻嘻的说笑了一句。
谁知一个跟头,差点绊倒。
“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
小恒回过头,就见九玄山,坑坑洼洼的泥土里,此刻露出了半截木棍子。
“这是什么东西?”
我们几个也都不禁围过来看了一眼。
而小恒已经直接伸手,把绊了他一下的木棍子拔了起来,可谁知那木棍子才刚出土,他突然啊的一声痛叫,像是那木棍子上有刺似的。
刺的他,抖手就把那木棍子扔了。
“怎么样?”
“什么东西啊?”
所有人立刻面露紧张。
小恒委屈的捂着手腕,撇着嘴说:“有静电,电了我一下,好疼,群哥你给吹吹呗。”
叶群当然没搭理他。
而是跟我们一起蹲下身,好奇的看起了这个平平无奇的棍子。
“九玄山邪性的很,谁知道这又是闹什么鬼儿,小心为上。”
叶群低低的提醒了一句。
然后我们就开始研究这个棍子。
此刻,我,容麒,叶群,秦守,我们四个人蹲着的样子,有点像猫,秦守警惕的目测了一下后,还拿出包里的一支笔,小心翼翼的捅了捅那木棍子。
木棍子一动,他立刻警惕的缩了回来。
老实说,这个动作,让我瞬间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这也太草木皆兵了吧。
不过也亏了秦守这一捅的力道,木棍子上的尘土散去,似乎露出了一些布料。
就见叶群面色猛的一变,伸手就拿起了地上的木棍子,轻轻的一抖,那棍子上的布料立刻落了下来,我们才看到,这竟是一把小旗子。
尽管在土里埋了不知道多少年,但尘土落下,这小旗子上的花纹,还是金光闪闪。
“呀,这不是你们赶尸族的镇旗,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秦守一拍大腿笑道。
而叶群意外找到赶尸族的宝物,脸上也变得很是激动。
“想不到我赶尸族,丢失多年的镇旗,居然在这……快,赶紧的找找,有镇旗在,那赶尸玉铃多半也不远了。”叶群起身就四下看了起来。
怪不得刚才小恒一碰这旗子,被电了一下。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法器。
当即,我们一边替叶群高兴,一块跟着他,噘着屁股找了起来。
大概找了十几分钟,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居然还真的在不远处,一片淤泥地里,找到了一个精致的玉铃铛,大约有成人巴掌那么大。
而跟上次,在是停尸房给我用的那个赶尸铃,除了摸样外,基本差不多了,依旧还是个哑铃。
但我知道,这是法器。
被赶尸族的人施过法后,能发出专门用作赶尸的铃声。
“只是这铃铛还能用吗?”
我好奇的问,毕竟在淤泥里落了这么久。
秦守一笑,解释道:“这有什么不能的,真正的法器,经千年万年而不朽,虽说赶尸族的赶尸玉铃,还没那么流弊,但经历个百年,还是受得住的,以后小群有了这玉铃,可就装逼能带我们飞啦。”
只是叶群却没这么乐观。
他说:“我赶尸族表面平静,其实内部也很复杂,这枚赶尸玉铃跟镇旗,是我赶尸族前辈留下的,我带回去,还不知道要惹什么风波。”
秦守不以为然:“能惹什么风波,丢在了九玄山,那就是无主之物,你带着法器认祖归宗,当有功才对……不过你们赶尸族那几个老古董的思维,也不是能常理度之的。”
秦守最后这样说了一句。
但是道出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抬眼,看了看夜色下的九玄山,几乎是习惯性的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不过我马上被表上的时间给弄愣了。
“才七点?”
我记得我们是差不多这个点上的山,难道表坏了?
“别看表了,老薛家的罗盘都歇菜了,这九玄山上的磁场果然很诡异。”
嘟囔了一句。
我们开始继续往前走。
九玄山真的很大,翻过一个山头,发现前面还有一个山头,容麒的意思是,先找一个至高点,观看一下前面九玄山大体的山势,在做下一步决定。
至于那座,山中的寺庙。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人类,对于未知事物的本能逃避。
我们一直都在避着那个寺庙走。
但是很显然,我们的这个想法太天真了,当我们徒步绕过一个山头的时候,立刻被眼前的景象,给微微的震住了。
就见,蜿蜒的山道上,那座古寺,居然就坐落在我们的正前方。
我们明明是避着它走的,朝着相反的方向!
“我勒个去,这寺庙长腿的吗?”秦守瞪了瞪眼。
叶群则是一脸凝重。
“怕不是这寺庙长腿了,而是九玄山的山,本来就会变……”
他喃喃一语。
容麒看了看周围,突然微微闭了闭眼,似乎在做着某种纠结的思考,最后道:“远看是山,近看却未必是山,怕是我们已经入局了。”
“什么山不山的?”我听不懂容麒再说什么。
叶群解释道:“容麒的意思不是山,是阵,也许从我们踏上所谓九玄山的第一步开始,我们就被这里诡异的磁场干扰,或者说,被这里早先就布下的阵法干扰。”
“这里是九玄山,却也不是九玄山。”
最后,叶群说了这么一句更复杂的话。
小恒一直都出于一种,能用拳头解决的事,基本不考虑用脑。
脸他听完后后,都问:“那我们到底是上没上九玄山啊?”
我也想这么问。
就听秦守苦笑解释道:“咱们脚下是九玄山,但是我们也可以管他叫,八玄山,七玄山,总之名字都是人起的,关键是,这里被人早八辈子就布下了阵法,我们要去的九玄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九玄山,而是这个阵法的中心。”
听完秦守的解释。
我有点似懂非懂了。
“那你们谁懂阵法……”
“什么人,出来?”
突然,就听容麒,警惕的一声低喝。
我们都知道,容麒的耳朵,绝对比狗还灵。
而他这一嗓子刚喊完,不久后,就见薛家上下,正从另一个山道,缓缓的拐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我们的时候,也一副惊异的样子,我们明明都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的。
“我们怕是入局了。”
薛仁厚估计也明白了这九玄山的道道,面上有些苦笑的道。
然后我们不约而同的齐齐抬眸,望向的正前方,那坐落在山腰处的古寺。
“……如果按阵法来讲,那可是一条死门。”
薛仁厚凝重的道。
现在我们怕是回头,都未必还能找到回去的路。
我看了容麒一眼。
刚才一路来的时候,眼睛可没闲着过,他说天地罗盘在他心里,放亮招子看就行了,同时我也了解容麒,没有完全的把我,他不会随便开口。
尤其风水阵法这一道。
如果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就张口胡说,那是对他家门的一种亵渎。
一时间。
我们五个人,加上薛家的五个人,纷纷都沉默了下来。
九玄山静悄悄的,静的没有一丝杂音。
唯有头顶惨白的月光。
良久,才听容麒幽幽的道:“薛先生,你可听过,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吗?生生死死,不常是布阵之人,最爱耍的花招,不经历死,怎么知道生,不经历生,又怎么能知道死。”
我太能听懂容麒这句话的意思。
但薛仁厚却深深的看了容麒一眼,只吐出了一句话,“太冒险了。”
叶群好笑:“不冒险,您来九玄山干嘛?观光旅游的?”
一句说,说的薛仁厚一下语塞了,随即朗声一笑:“有意思,果然还是老了。”
“叔叔,难道我们要走这条死门?”
薛平凝重的问。
薛仁厚苦笑:“就给我们留了一条死门,难道还有第二个门吗?”
“既然要走,那就赶紧的吧,晚了,总觉的这个地方妖性。”秦守催促了一句,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鼓鼓的包,估计这次出门,家伙什没少带。
既然做了决定。
在场诸人,都不自觉互相对看了一眼。
容麒则紧紧的拉住了我的手,叮嘱道:“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且顾好你自己……你安好,你才安好。”
我回眸看了容麒一眼。
故作一笑:“我懂,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说完,我们就一起,踏上了脚下蜿蜒的山道,而那座古寺,则开始越来越近,甚至我能清楚的看到,月光下,那刷着红漆,却因为岁月的流逝,成为褐色的墙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贫道清楚的记得,白天我们来的时候,绝对没有这座古寺,但这座古寺,却是真实存在的,真是……”薛家的那个道士连声感叹。
是的,如果白天来,九玄山没有这座古寺,也没有阴兵过道。
但晚上来,一切才都变的不一样。
也就是说,我们眼前这座古寺,只存在于九玄山的晚上,所以都很好奇,这寺,到底是存不存在的。
这阵,又是何人所布,那个养尸的玄阴道人吗?
但我隐隐觉的,或许不是。
思量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古寺的门口。
公平起见,薛家以薛仁厚为首,我们则以容麒为首,同时一起用力,推开了眼前这面紧闭的木门。
也随着咯吱一声。
这本就虚掩的门扉,轻轻的就被推开了。
大概太久没有人来过了,也没有人推过,随着木门的转动,一丝丝灰尘也飞落了下来。
头顶月华惨白,堪比十五的月亮,让我们将眼前的景物,看的清清楚楚。
就见古寺的院落一点不大,四四方方的,一个正殿,后面估计是禅房……这样的格局,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不过古寺的亮点不是这些,而是院子里,整整齐齐,放满的一排排棺材。
“我靠,都说这九玄山上有养尸的,来了这么久,终于见到棺材了。”秦守一惊一乍的打破了我们的寂静。
不过他这话,也算是提醒了我们。
我们来了九玄山这么久,似乎还没有看到一个僵尸!
“这说明,我们还没有真正走到九玄山。”
“这里,是死门,亦是生门,生死相依,祸福共存……”薛仁厚同样喃喃一语。
我们众人,就像是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一切。
但不知道为什么,虽说这古寺里可能已经没有一丝活气了,但我总觉的,在我们推开门的瞬间,有一双双的眼睛,齐刷刷的看住了我们。
“这棺材里都是僵尸吗?听说僵尸一触到活人的气息,就会诈尸。”
薛平有些战战兢兢的道。
到不是他胆子有多小,而是此时的气氛,太压抑了。
就连秦守这个,天塌下来能当被子盖的人,此刻脸上都没了表情。
“怕你就别进去。”
秦守不客气的冲了他一句。
薛平气的磨牙,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跟秦守一般见识的时候。
“我先进去看看,叶群,秦守,帮我看好苗苗。”
容麒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而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薛平提醒了他,这么多人进来,难免出乱子,可他不是活人,进去触动什么的几率会很小。
“当心。”
我知道阻止不了容麒,他是我们当中最合适的。
容麒点了点头,就正式踏入了这座古寺,而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穿过院子,缓步走近了古寺的正殿。
因为光线到底昏暗。
正殿的东西我们看不大真切,只看到容麒的身影,渐渐隐入了黑暗。
我的心,也跟着微弱的跳动了起来。
大概过了有一分多钟,正殿里,才传来容麒的声音。
“没什么问题,进来吧。”
“没问题了吗?”薛平确认似得的问了一句。
叶群也点了点头,“容麒既然说了,我们就进去吧。”
从某种方面,叶群对容麒也是极其信任的。
薛家那边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见我们要进去,自然也跟着进来了。
古寺的院子不大,我们三步并两步就穿过了,摆满棺材的院子,进入了昏暗的正殿。
而当我们刚一踏入正殿,就看到正殿的中央,容麒笔直警惕的站着,他一发现我们也进来了后,身影猛的就转了过来,声音透着惊怒。
“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看不清容麒此时的表情,但我听出了他的口气。
完全的惊怒。
老实说,我认识容麒这么久,还没见过他这副样子,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怎么了?不是你说没问题,让我们进来的?”
我弱弱的道。
完全没察觉,那一下,我居然给容麒的气势吓住了。
“对啊,不是你说的吗?”
秦守也跟着帮腔,好像觉的容麒前后的口气有点古怪。
容麒立刻被说的愣了一下,他不傻,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暗沉的道:“我从一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就算要说什么,我也一定会当面去说……怎么可能随便喊你们进来?”
一语说完。
我们所有人,包括薛家的人,立刻惊立当场。
是的,容麒不是那种不谨慎的人,那刚才喊我们进来的声音……一念至此,我们所有人的背梁,噌的窜上了一股冰寒的凉气。
“这古寺里有鬼!”
薛平脸唰的一变。
“废话,忘了咱是干什么的了。”
秦守好像专门跟薛平有仇似的,冷冷的顶了一句。
“那我们要不要出去?”
“出不去了……”
容麒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这已经不是什么寺庙了,而是尸庙。”
“尸庙?”
闻言,所有人愣了一下。
不过这个问题,叶群似乎知道一些,他慌忙抬头就去看,正殿之上那供奉着的东西。
是啊,寺庙一般都是供奉佛祖的,容麒说这是尸庙,那么……
我呆呆的顺着叶群的目光看去,就见大殿正中央供奉的东西,被一块黑色的布,遮盖了起来,但是,同时也随着我们的闯入,和发现。
那块黑布,竟然在缓缓的滑落。
当布滑落的瞬间,一股阴煞之气,扑面而来,我们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那供奉神像的莲花圣台上,稳稳的端坐着一具,灰褐色的干尸。
不,不是干尸,是僵尸才对。
因为也正随着黑布的滑落,那僵尸原本紧闭的眼眸,居然忽的一下就睁开了,冒出一片灼灼的猩红色,仿佛里面蕴含着一片尸山血海。
僵尸我不是没见过,但比起那种就知道张嘴咬人的尸傀,我感觉这个端坐在莲花台上的僵尸,更让人害怕。
我的手,缓缓的按住了寒月的剑柄。
“退……”
容麒始终面色沉凝,仿佛他还暂时不想跟这个莲花座上的僵尸发生冲突。
带着我们,急速就退出了大殿。
但是我们前脚才刚一退出来,身后的寺庙院子里,就猛的掀起了一股寒入骨髓的阴煞之风,此时我也分不清楚,究竟是风的声音。
还是院子里棺材的声音。
耳边嗷的传来一片呼啸,仿佛末日降临一般,令人变的惶惶不可终日。
但在场之人,包括我自己,都是修道之人,自然不会就这么一个照面,就给吓住了。
那边,薛家的人,远比我想象要镇定的多,薛仁厚直接率先手中就多了一张紫色的符咒。
薛平,薛浩,还有那道士,武城河,纷纷也都警惕的亮出了自己的家伙什。
我则拔出了自己的寒月剑,锋利雪亮的剑锋,令我浮躁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只是,我还不知道,尸庙究竟是什么?”
叶群语速飞快的解释道:“尸庙就是供奉僵尸的,那僵尸既然坐在神位上,就不能动,否则必有祸乱,我们不动他,他自然也不会轻易走下莲花圣台,就跟庙里的神像似的,自诩了身份,但是……他可以操纵院子里的……”
“哄……”
这话才刚说完。
院子里的棺材,突然就响了起来。
“轰轰轰……”
而一个响,之后的也都接二连三的开始炸响,各种木头碎裂的声音,眼看一口口棺材里的东西,就要出来了。
这是要群尸出动的节奏吗?
这群尸可跟当初,在XX医院停尸房看到的群尸不一样,这可都是九玄山养出来的僵尸。
我惊的微微瞪大了眼。
“怎么办?”
“妹砸,你就别怕了,你该迂回曲折点想,不是好多僵尸,是好多眉心血呀。”秦守居然还有闲工夫,跟我苦中作乐。
对啊,好多眉心血……可是特么的太多,我不想要。
我心里还没哭丧完,就听‘轰’的一下。
这次这个声音有点刺耳,隐隐我也知道,要出来了。
但是我没想到,最先出来的,不是那些棺材里,不知躺了多久的僵尸,而是那厚厚的棺材板子,在古寺恐怖的劲风下,居然一个个疯狂的撩飞了起来。
不仅飞了起来。
还跟张了眼睛似得。
直接朝我们噼里啪啦就砸了过来。
试问,十几条棺材板朝你砸过来,是个什么反应,反正我是傻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容麒,一个拉扯就护到了身后。
容麒直接抬手就是一拳。
那砸向我们的棺材板子,一拳就被他轰成几块碎渣。
不过比起我,别人可没这么幸运了。
秦守险些被一条棺材板子给来个透心凉,幸亏关键时候,小恒踹了他一脚,虽然倒下去的姿势不太优雅,有点狗啃泥,但勉强也算逃过一劫。
薛浩反应慢了半拍,直接给拍在了墙上,当即,嘴里就冒出了一丝血气。
整个人更是委顿了几分。
一轮棺材板子过后,当然就是正主了。
而此刻的古寺内,早已被一团熏死人的煞气所笼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后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口口棺材里,开始摇摇晃晃的抛出一具具,褐色的僵尸,有的穿着衣服,留着清朝的发辫,有的甚至,只挂着几条布丝。
他们面目狰狞,一双双眼睛,也都在月色下睁开了。
泛着红光。
而这一道道红光,我一点都不陌生,跟正殿里,那个莲花宝座上的僵尸,一模一样,我知道,是里面那个僵尸在控制这些僵尸。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杀吧!等着被咬啊。”
秦守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呸的一声吐掉了嘴里的泥,也不搞那虚的了,直接就抽出了一张蓝符,“神威浩浩,天地借道……急急如律令……”
蓝符一甩。
瞬间空气中燃起大片大片蓝色的火焰,形成了一个火八卦。
大家都是修道之人,就算这些僵尸都各个不简单,但也不是没有对付的办法。
倒是正殿里的那个僵尸,更让我感到忌惮。
叶群说,我们不动对方,对方就不会下了莲花台,但逼急了谁知道。
容麒一手拉着我,一面,身上鬼气腾腾。
平日,他给我寻找眉心血的时候,都是几经辗转的调查,今天这么多僵尸,他俨有不动手的道理,一个尸妖,对付这些僵尸还是绰绰有余的。
古寺的院子里,瞬间展开了一番乱战。
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一具具僵尸,就跟不要命的往上扑。
虽然有容麒护着我,但我还是看到,三四个僵尸,把薛家那个道士团团围住,如果不是关键时刻,他吐出了自己至阳的舌尖血,估计早就撑不住了。
“啊……”
一声惨叫,我一回头,就见薛平被两个僵尸同时围攻,一只手掌被生生撕扯了下来。
“薛平。”
薛仁厚一声大怒,手中已经接连打出了三道紫色的符咒。
这种符咒到底是厉害,任凭这些僵尸凶悍,也被治住了一地。
秦守叶群小恒,则一直抱团战斗,绝不分开,勉强也能保命,甚至小恒还在秦守跟叶群的掩护下,抽了两滴鲜红的眉心血。
这边,容麒也不差,已经抽取了三滴。
而那些被抽了眉心血的僵尸,直接煞气大减,至少没那么凶悍了。
可人是有体力上限的,僵尸没有啊,目前我们只是险险占得上风,但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那边有道后门!”
忽然就听秦守一声大喊。
我们定睛望去,还别说,刚才我们来的时候,还真没注意,大殿的侧面,什么时候有一道后门。
而此刻的古寺。
大门已经紧闭,俨然成了一座死城,呆的久了也是等死,更何况正殿里还有一尊,更恐怖的僵尸,所以这个时候多出一道后门,无疑就跟一道生路似的。
秦守二话没说,上前一脚就把那半开的后门给踢开了。
风风火火的就冲了进去。
我们也正准备紧随其后,毕竟僵尸再多,眉心血再多,也不是这么采集的,更何况我们这次来九玄山的目的,就是为了尸丹……
我脑子里正这样飞快的转动着。
就听嗷的一声。
冲进去的秦守,连蹦带跳,动作比猴子还迅捷的又跑了出来。
“兽哥怎么了?”
小恒急问。
“特么的,后面还有个大的。”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发现的路。
“不行就来硬的。”
容麒似乎也被打出了几分火气,平日还算温和的他,此刻脸上隐隐透出了几分狰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庙里的煞气太重。
他一边说话,嘴里,一边不受控制的伸出了两根尖细的僵尸牙。
脸色青白青白的。
但一只手,却始终死死的拉着我的胳膊,生怕我受一点伤似的。
而叶群听懂了容麒的意思,飞快的摇头道:“不行,太冒险。”
容麒看了叶群一眼,说,“你以为,九玄山的尸庙,还能以常理度之吗?”
叶群一时语塞了。
而说完话,容麒回眸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此时,他的僵尸牙已经自己收了回去,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目光幽幽的道:“苗苗,自己保护好自己,我进去一趟就出来……你做事千万别逞强,知道吗?你安好就是我安好。”
他特别认真的说。
闹的我心里莫名感触,用力的点头,“你放心。”
我来就不打算拖累你。
若是平日,容麒肯定会抱一抱我,或者亲一亲我,但今天显然情况太危机了,时间也不准许,他直接就松开了我的手,身影如一道闪电似的,就冲进了尸庙的正殿,他去动那个莲花台上的僵尸了?
容麒刚一离开。
尸庙的后门,也就是刚才秦守发现的那道门,猛然被一股巨力掀开,我惊的身子一抖,侧头看去,就见一个浑身被黑色煞气笼罩的僵尸。
正在一步步的走了进来。
甚至从身影上,我能判断,这应该是个女僵尸。
而且更厉害。
现在寺院里的一群僵尸,已经够我们对付了,又来一个更厉害的!
而与此同时,尸庙的正殿里,猛然传来一声鬼哭狼嚎的嘶喊,令人闻之色变,但是正殿的大门,却被啪的一下紧紧关上了,仿佛一下将里面的煞气隔绝了。
唯有一丝丝的鬼气,不断从窗户的缝隙,一点点的往出溢。
而里边的声音,却更加的惨烈了。
我的身体,更是不自觉的开始抖颤,不是我怕了,而是……
我知道容麒冲进正殿去对付那个僵尸,主要是不想我看到,他此刻狰狞的样子,因为,就算他一直伪装的很好,可是,刨开本质,他也是僵尸。
“轰轰……”
“啪……”
封闭的正殿里,不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恐怖的煞气,直冲天宇,仿佛胆子稍微小点的人,都能给吓死。
事实证明,我的腿肚子也开始转筋了,好在秦守叶群他们将我保护的好,我还能勉强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稍作休息。
而奇异的一幕就出现了,刚才那些疯狂攻击我们的僵尸,居然在感受到,正殿里充填的煞气,和尸妖浓郁的气息后,开始不自觉的瑟瑟发抖。
仿佛感受到了天敌。
看来僵尸虽然无知无觉,但本能还是有一些意识的。
就像弱者本能依附强者一样。
不过可惜的是,这其中,并不包括,那个从后门冲进来的女僵尸。
这女僵尸仅仅只是微微呆滞了一下,就寻到了活人的味道。
而这个僵尸,至少已经有高级银尸的水准了。
“老薛家的,你们还有那个金色的弩箭没了,现在你不用更待何时?”秦守急的嗷嗷就叫。
从薛仁厚,那快揉成一团的眉头就能看出,肯定还有,但不舍得用。
“你特么的,命还重要还是法器重要啊?”秦守气的大骂。
薛仁厚不服气:“你们就没点杀手锏啊?”
秦守振振有词,“我们的杀手锏就是容麒,有本事你跟他进殿一块对付那个假神僵尸去,没本事别腾腾。”
论嘴皮子,薛仁厚除了甘拜下风,基本无路可走,最后也只能一咬牙,一沉脸,又拿出了那只古朴的弩机,将一只纯金打造的弩箭,飞快的装了进去。
而这一切动作,一气呵成。
两秒钟之内,金色的弩箭,已经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箭身上,咒符闪烁,直直的就插进了那女僵尸的心口。
“嗷……”
女僵尸才一进门,就遭了这么大的算计,登时疯狂的怒吼的起来,那腾腾的煞气,跟不要钱似的往出溢。
我被秦守跟叶群牢牢的护在身后。
显然他们不倒下,是不打算让我有什么事的。
“怕是薛家也是治标不治本,我现在有一个法子。”叶群突然说。
“都什么时候了,有话快说。”
秦守急的都快出火了。
相对,叶群却突然冷静了下来,他说,“尸对尸。”
“群哥。”
小恒一听这话,满目幽怨,差点没哭出来。
秦守看了小恒一眼,直接摇头道:“不可能,这小子上去也是给人当皮球拍的,顶不过三招。”
叶群也看了小恒一眼了,说:“我又没指他,我是说地上的僵尸。”
的确,地上至少有将近十具,刚才被他们联手薛家一块制住的。
秦守一听这话,摇头摇的更欢了:“不行不行,这些都是别人养的野僵尸,你怎么可能驱动……”
“别忘了,我有赶尸族镇旗跟玉铃。”叶群道。
“还没焐热呢……太危险。”
“没法子了,速战速决……”
说完,叶群根本没听秦守跟我们的意见,直接就从身上,掏出了不多不少,正好六张赶尸符,分别贴在了六具,被止住的僵尸身上。
紧接着,叶群叮铃铃的摇动起了手里的赶尸玉铃。
这玉铃是法器。
我不知道这玉铃究竟有什么魔力,这一串串的铃声,就是格外的清脆,连带着叶群口中念念有词,面色郑重到了极点。
我认识叶群这么久,绝对还是第一次看到叶群,如此认真专注的做一件事。
他英俊的侧脸,在月光下,格外的灼灼有神。
“这小子疯了。”
秦守急的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
小恒赶忙拦住:“兽哥,群哥说了,他在赶尸的时候,不能被打搅……”
“我还不懂这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厢,我们都担心的跟什么似的,那边,叶群的赶尸玉铃,居然真的起效了,就见地上那一具具野僵尸,直挺挺的都站了起来,吓的薛家人,以为又诈尸了。
“成功了。”
叶群的漆黑的眼底,突然变的几分激动。
然后猛然抽出怀里的镇旗,向着那个女僵尸的方向,骤然一挥儿。
虽然没有说话,但无形的指令已经下了。
那就是冲杀。
六具野僵尸,就跟行书走肉似的,立刻开始朝着那女僵尸,一步步靠近。
“叮铃铃……”
“叮铃铃……”
这一刻的赶尸铃,听着格外的诡异清脆。
我也是第一次,如此直面感受,赶尸一族的厉害。
那六具野僵尸很快就走近了女僵尸,展开了他们最基本的攻势,拼命的撕扯,啃咬……
“啊吼……”
与此同时,正殿里的动静也没有消停,一想到容麒此刻正在里面,跟那个神秘的僵尸对峙,我的心,猛然又提了起来。
但眼前。
叶群的尸对尸,已经开始了。
伴随着叮铃铃的赶尸铃,六具野僵尸跟一具银僵尸,已经疯狂的撕咬了起来,惨烈无情的程度,绝不亚于一台高速旋转的绞肉机。
行尸,于赶尸一族的人来说,就像是赛车手跟自己的赛车关系一样。
如果让小恒这么冲出去厮杀,估计叶群非得心疼死,但这群野僵尸,却是他临时操控的,难度大,危险系数也大,但是却可以达到最直观的攻击效果。
各种皮肉横飞。
就算僵尸已经没有血了,可还是非常的恐怖惨烈。
我甚至都不敢看第二眼,直接将头深深的藏进秦守跟小恒的背后,但脑子里却不断的想象着,正殿里,容麒跟那个神秘僵尸的厮杀。
他们是不是也在这样疯狂的搏斗?
我的容麒。
我心中那个,永远都那样月朗风清的容麒。
他是风水师,两百年前,曾一袭白袍,风度翩翩的为人指点江山。
耳畔的声音,如山呼,似海啸。
仿佛就连震颤的大地都在跟着咆哮。
叶群操纵的六具野僵尸,在那女银尸的疯狂攻击下,很快一个个都被撕成了碎片,不过为此,那女银尸也付出了极重的代价,被生生撕扯下了一条手臂。
披头散发的。
而薛家人乘这个时候,猛然打出了一根镇尸钉。
那镇尸钉,足有数尺长,牟足了一股子劲,直接就将那女银尸死死的钉在了墙上。
一番大战,方才告停。
而操控完六个野僵尸的叶群,显然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就见他整个人跟水洗了似的,一头大汗,目光深处,透出阵阵的疲惫,最后直接仰头就栽倒在了地上。
“小群。”
“群哥……”
与此同时,正殿里的厮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停歇了。
我有些呆滞的看了看,正殿紧闭的大门。
虽然我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但我隐隐知道,容麒杀死了那个神秘的僵尸。
他应该在大殿里歇息。
一念至此,我轻轻的挪动脚步,三步并两步的就走到了正殿的门口,伸手就推了开,一股薄凉的气息,缓缓的自门缝中飘散了出来。
我隐隐的看到,容麒就侧身半坐在正殿的柱子下。
单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正好将面目半隐了起来。
“苗苗姐?”
小恒似乎有些担心我进去,会出什么问题,不过看到容麒在里面安然无恙后,就没出声了。
与此同时,我刚踏进正殿,背后的门,啪的一下又关上了。
正殿里,本就昏暗的光线,变的更昏暗了。
但我还是能分辨清楚,刚才那个莲花台上的僵尸,不再了,已经被容麒,拉下去,生生给撕扯成了碎片,乱七八糟,横七竖八的落在地上。
而容麒就坐在一堆残肢的旁边。
正殿的里的气息,压抑的能压死人。
可我还是一步步走了上去。
因为此刻的容麒有点反常,他太沉默了,他不会是受伤了吧?一想到这,我心里又难受了起来。
“容麒,你……”
“能先出去吗?我没事。”
容麒就这样安静的隐在暗处,背靠高大的柱子,把头埋的更低了。
我觉的容麒似乎在隐藏着什么。
“我不出去,你怎么了?”
我有点倔强的又走前了几步,先是居高临下的望着容麒,但他不抬头看我,我只好自己蹲下,我想看看容麒究竟怎么了。
但是没想到,一直垂着头的容麒,却突然抬了起来,于是,一张青白色,满面煞气,留着凶厉僵尸牙,和猩红色瞳孔的面容,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入了我的眼帘。
“啊……”
我一时没防住,给吓的一声惊叫,险些没一屁股坐倒在地。
容麒看着我。
猩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丝难过:“你果然怕我。”
我一愣,片刻才弄明白了容麒的意思,这才是他僵尸的真面目,青面獠牙,不比我过去看到的那些僵尸,好看多少,甚至更加的煞气恐怖。
所以他在我面前,一直伪装的很好。
尽量把最好的一面都留给我,不好的东西,都被他一直小心掩藏。
终于今天,还是不得已露了出来,因为他要彻底性的杀掉尸庙里,最厉害的僵尸。
我知道,他不想我看到他狰狞的摸样。
但是怎么办,我看到了。
静谧的空间里。
我突然有种啼笑皆非的看着容麒,然后奋不顾身,直接扑到他的怀里,低骂道:“你这个傻子,你以为我一直因为你的表象,才爱你的吗?”
容麒被我扑的楞了一下。
随即,缓缓的,缓缓的,将他僵冷的双臂,慢慢的回笼,抱住了我的腰。
还很委屈的说:“我知道你不是,但我……我第一次看到我这副样子的时候,也着实被自己吓了一跳呢。”
容麒难得说起了自己以前的囧事。
被自己吓到,那该是什么境界。
“真是丑的让我没法接受。”容麒又补充了一句。
也是,他生前,是那样风清如玉的公子哥,仰慕他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鲤,他曾站在无数风华之中,笑看红尘,一朝变成这么个僵尸脸。
的确是够吓人的。
“没关系,我又不嫌弃你,对了,这个僵尸很难对付吗?”
想起刚才的动静,我才是真的后怕。
“还好,以暴制暴而已……”
说完,容麒缓缓的摊开手,掌心的鬼气里,一滴暗金色的眉心血,浮浮沉沉。
感觉比鬼将军的那个成色还要好。
他叹息道:“可惜,没有结丹,看来僵尸的修炼果然是需要造化的,在厉害的僵尸,想要进一步修炼,也是难如登天。”
也从侧面说明了,容麒能变成尸妖,结成尸丹,该是多大的造化。
我瞥了眼地上的残肢,如果要是开始,我可能会觉的恶心,不过经过刚才叶群的那场尸体大战,感觉也就毛毛雨了。
“我们出去吧,叶群受伤了,我怕秦守跟小恒招架不来。”
说着,等我在抬头,看到容麒的脸,已经微微的恢复,煞气在慢慢的内敛回笼,僵尸牙也收了回去,眼睛也变成了正常的黑白分明,犹如水墨。
就是脸色苍白了点。
“走吧。”
等我跟容麒好端端的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景象,已经好了很多,至少没了群尸乱舞,只是我们跟薛家双方的样子,就比较凄惨了。
薛家现在就剩下了薛仁厚,跟受伤的养子薛浩,薛平之前被撕掉了一只手,虽然没死,但几乎也是半条命。
另外,薛家的那个道士,刚才就连遭重创,最后也没逃过厄难,死的时候,鲜血溅了那武城河一身。
那武城河虽也有损伤,但相对好很多。
在看我们这边。
除了叶群因为过分使用术法,显得疲惫,奄奄一息外,秦守虽鼻青脸肿的没少受伤,但整个人的精气神还不错。
看到叶群,面色苍白的躺在小恒的臂弯间。
我突然想到,我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样东西。
当即拿出我挂在胸前的一只长命锁,这长命锁的法子还是容麒给我想的,里面放着之前我叔儿转交给我的入道礼,其中的两颗药丸。
我虽然不认识,但想必伢子叔跟我舅儿,拿出手的东西,绝不会差了。
两颗药用油纸包着,水火不侵。
现在我小心翼翼的拿出一颗,先给秦守看看,毕竟他是鬼医。
谁知秦守用鼻子就一嗅,就闻出了道道,眼睛一亮,说:“百草丹,好东西啊,专治内伤,还是妹砸敞亮,小群,来,把刚才吃的那颗吐出来,这个好。”
叶群有气无力的翻了翻眼皮。
“吐不出来了。”
“算了,那就一块吃了吧,估计不打紧……最多闹两天肚子。”
秦守嘿嘿一笑,就把那百草丹,塞进了叶群的嘴里。
而说也奇怪,这百草丹一下肚子,叶群的脸色很快好了很多,虽然不能跟之前比,但至少精神好了许多。
不过我没看到的是,身后,薛仁厚的眼里,看到这一幕后,迅速的闪过了一抹火热。
“那个,有百草丹?我侄子重伤,能卖我们一颗吗?我可以出很多钱。”薛仁厚犹豫着道。
我闻言回头看去。
看到原本因为失去一只手,而满目颓然绝望的薛平,眼底爆出了一片光芒。
“叔叔,救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仁厚没有看薛平,还是用尽量平和的目光,看着我。
老实说,我还有一颗,但我只有两颗,救叶群,我心甘情愿,免费白送,但卖给薛家……
“薛大叔,您没开玩笑吧。”却是秦守好笑的插嘴道:“百草丹自古千金难求,是玄门的至宝,修道之人,留一颗在身边,就等于留一条命。”
“说句不好听的,大家都在这九玄山,朝不保夕的,谁不想多留一条命呀,您也好意思开口。”
秦守说话,惯这么直接。
不过……我喜欢。
同时我也惊异的才知道,我怀里长命锁内的小药丸,居然这么值钱?
“你们……”
薛平一听我们不肯卖百草丹。
原本因为受伤,已经十分苍白的脸上,就差气的吐血了。
一双目光,看着我们,充满了凶狠之色。
就跟我们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不过到底是是薛仁厚,稳得住,虽然眼底也闪过了几分阴骜,但表面上,他并没有跟我们撕破脸,而是很自然的转移话题,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生门应该在后面。”
容麒指了指后门的方向。
“哦,何以见得?”
薛仁厚知道容麒也是风水师,而且还是厉害的尸妖,此刻挑眉问。
而容麒也没跟他废话,只反问:“你觉这里还有第二条路吗?”
容麒说后面是生门,肯定有他的一番道理,只是他不想说而已。
我静静的听着,手掌突然被人碰了一下,我一侧头,就见秦守正朝我挤眉弄眼,我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薛家跟我们本来就不是一条心,现在怕是因为百草丹的事,跟我们又起了隔阂,薛仁厚这厮,老奸巨猾,表面肯定不会表现什么,但难保背后下什么阴损的招数。
我点了点头。
而大家稍作修正后,就开始往后门的方向走。
出了后门,我们才发现,眼前再次豁然开朗。
尸庙的后院,完全是一片开阔的地方,四外除了山头几乎看不到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生门?”
薛仁厚讽刺看了容麒一眼,道。
“老东西开始拿腔拿调了。”秦守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
容麒也没搭理薛仁厚,只是四外看了看,说,“亏薛先生也是风水师,连这么简单的阵势都看不懂,我可真为你的祖上,感到脸红啊。”
此言一出。
薛仁厚面色一变。
“谁说我没看出来,只是想看看容先生有什么高招而已。”
“我没什么高招,薛先生请。”
容麒立刻做出一副后生晚辈的姿态,其实他都两百多岁了。
不过这样却闹的薛仁厚大红脸。
不过由此,我也看出来了,容麒也对薛家产生了戒心。
“好,我先试试。”
最后,薛仁厚面色一正,走到后院的平地上,从随身的挎包里,就取出了几个小香炉,非常的小,大约就喝酒的酒盅那么大,四个。
分别摆在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
然后拿出香火,分别插在四个小香炉里。
薛仁厚就人高马大的站在四个小香炉的中央。
我还是第一次,见风水师破局作法的,以前看的,都是一些道士,挥着桃木剑驱邪,所以略略显得几分新鲜。
很快,就见薛仁厚双手捏诀,迅速连续的变化,也没见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也没有那种张扬的声势,非常的安静,不过他的周身。
却开始缓缓升腾起一股道力。
“阴阳五仙,乾坤咒令……煌煌天道,弟子借法……”
薛仁厚的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最后突然急声一喝,双目圆睁。
然后奇异的一幕就出现了。
他插进四个小香炉的香火,原本不紧不慢的徐徐燃烧着,但此刻忽然继续的下降,就跟有什么东西,在狂吸似的。
“你老东西借道成功了,他祖宗受了他的香火,要帮他了。”
“疾!”
忽然薛仁厚一声大喝。
“咦,庙呢?”
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话。
我下意识回头,就见我们身后,刚才出来的尸庙,突然一个慌神的功夫,居然不见了,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平原,和不远处的山头。
“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看,前面出现了一片水潭!”
小恒突然又指了指前方,就见薛仁厚作法的正前方,之前是一片荒地,可现在却变成了一片水潭,难道这就是之前他们所说的生门。
“水为活,死之后便是生,错不了了。”
容麒这样楠楠说了一句。
看来这尸庙本来就是九玄山,摆下的一个生死局,死我们闯过来了,生,自然显露了出来,只是没想到会是一片水潭。
可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到薛仁厚这个老狐狸,一边借道作法,一边,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呀,不好,这老家伙摆的是招鬼局!老王八蛋你想干嘛……”
到底说秦守机灵,突然急声一语。
可惜还是已经晚了。
因为就听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千军万马的呼喝声,煞气与鬼气,几乎同时冲天而来,轰隆隆,震耳欲聋。
正是之前被我们打退的阴兵。
被薛家给召回来了。
而就在我们都纷纷诧异的时候,薛仁厚也只老狐狸也终于爆发了,他手里突然多了一把飞刀,抖手就朝我飞了过来,意思很明确。
他想挟持我。
“卑鄙!”
我心中自然警铃大作,狠狠的瞪了薛仁厚一眼。
但现实根本由不得我躲闪,前方,轰天震地的阴兵,已经转瞬杀到了我们的眼前。
前面是阴兵的屠刀,后面是薛仁厚的冷刀子。
我不会什么功夫,只会点粗浅的借道术法,所以想要躲过两方同时的攻杀,简直难如登天。
“苗苗。”
容麒第一时间就要来护我。
“先别管我。”
我只能急的惊呼,一边开始借道对抗,就算躲不过薛家的冷刀子,避过眼前的阴兵还是有把握的,最多挨一飞刀,来九玄山,不挂点彩怎么好意思回去。
反正我的决心是杠杠滴。
可是容麒不听我的。
几乎瞬间就将我抱住,躲了开。
薛仁厚的飞刀,就这样险险的擦着容麒的肩膀,飞了过去。
但也因为这个动作,他已经无从躲闪阴兵的屠刀。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的一刹那。
我的心弦,几乎绷到了极致,眼看那屠刀,就要看在了容麒的背上,我手臂一热,猛然拔出了那把,容麒蹭赠给我的鬼剑。
我一直都小心保存,甚少拿出来用,因为用的多了,就会散掉。
可是现在我什么都顾不得了,鬼剑出手,几乎没有半点回转的余地,霎时间,鬼气滔天,就迎上了那阴兵的屠刀,鬼气煞气,乍然崩飞。
也有了我这一下的格挡。
容麒才有空挡,抱着我一个驴打滚,躲过了所有的攻击。
“老王八蛋,你这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呀!”
秦守气的大骂。
那边阴兵还在呼啸,几乎这是把他们所有人都放在了火上,一块烤。
不过薛仁厚却不这么以为,他有些失望的看着,我跟容麒有惊无险的躲过了前后夹击,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了疯狂激动的表情。
“我管你们……老子这么多年纵横江湖,玩的就是个剑走偏锋,咱们本来就不是一条心,迟早的得翻脸,不如现在就分道扬镳的好,老武,小浩,带上小平走生门。”
那边,薛仁厚招呼着,就要往水滩里跳。
而他们一边退,薛仁厚这老狐狸还在一边的准备法阵,他居然要封了这生门阵法,将我们挡在外面,对付阴兵。
因为站位的关系,我们一时也是干瞪眼没办法。
“老王八蛋,你以为你就会耍飞刀,小爷我耍飞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干啥呢。”
眼看薛家就退到了水里。
秦守一急,手忙脚乱的就从地上,捡起了刚才,薛仁厚甩的那把飞刀,嗖的一下就朝着最弱的薛平飞了过去。
他这也是急的白腾腾。
现在薛平受了伤,被薛浩搀扶着,我估计他得不了手。
可是下一刻的结果,却是让我大跌眼镜,因为秦守的飞刀,居然直接就插进了薛平的胸口,薛平一脸的绝望,不敢置信。
而在薛家人看不到的死角里,我正好看到。
搀扶着薛平的薛浩,居然露出了几分阴气森森的冷笑,然后既不察觉的将,薛平的心口的飞刀,又深入的往进推了一寸,一边脸上。
还做出一副惊恐难过的表情。
“平哥,平哥,你怎么样,叔叔,快,救救平哥呀,他不行了……”
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薛平本人却是都明白了,但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紧紧的,怨怒的瞪着薛浩,最后死不瞑目。
如果说,我不认识薛家上下,看到这样的一幕,或许我会很疑惑。
不过自从认识薛家上下后,我多少也看懂了一些,薛仁厚在面对薛平这个侄子的时候,几乎是和蔼可亲,完全一副长辈的关照态度。
可在面对薛家养子,薛浩的时候,呼前喝后,使唤的跟奴才似的。
薛浩心里没怨气,也不可能,他们的积怨,也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估计早就看不惯薛平了,现在也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
不得不说,这个薛浩是个狠角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平……”
薛仁厚当然不会看到这些小动作,一看到薛平死了,死在了自己甩出去的飞刀下,一时目瞪欲裂。
“老王八蛋,来找我报仇啊,你这压根就是自己作死。”
秦守拍着手,故意激怒薛仁厚。
而薛仁厚虽然被冲昏了头,但也知道,现在决不能回头。
情急之下,薛浩直接丢下了薛平的尸体,他们三个人一个扎猛子,就下了水潭,与此同时,薛仁厚留下的法阵也起效了。
那刚才在我们眼前的水潭,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怎么个事?”
“障眼法……”
现在也没时间管薛家那帮子白眼狼了,关键是迎面扑来的阴兵,冲天的煞气,碗口大的马蹄。
不过有了第一次对付阴兵的经验,我们没了之前的手忙脚乱,渐渐也开始游刃有余起来,而我们也知道,主导这阴兵过道的军魂。
就是那阴兵后面,拉着的车棚。
“干掉那个军魂。”
此刻阴兵阴马的乱军之中,我,容麒,叶群,小恒,秦守,背靠着背,围坐一团。
人手捏着蓝色的咒符。
结成了一个简单的法阵,一些阴兵想要来找我们的麻烦,也得掂量一下能力。
不过我们依然还是被这群阴兵,看做了猎物。
“重新打开薛仁厚留下的那个阵法,需要多久?”我突然问了一句。
秦守嘴快,道:“没多复杂,分分秒秒的事,怎么了?”
“他让我们对付阴兵,我们就对付阴兵啊,这么多,就算阴兵一时奈何不了我们,我们也奈何不了阴兵,不过我有一个法子断后,你们去开大阵法,我们也走生门。”
我同样语速飞快的道。
容麒看了我一眼。
叶群也看了我一眼,问:“有几成把握?”
我的战友肯这么问,我心里还是很欣慰的,至少他信得过我。
“七成。”
“好。”
对付人我或许不行,但对付鬼,我还是有办法的。
而我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是有多半的把握。
“苗苗。”
可容麒对我还不是很放心,我回以他微微一笑,“容麒,这个阵法你开最快,再说,你到底不是人,用鬼术制敌,到底治标不治本,信我一次可好。”
大概我此刻眼底的光芒,太过自信。
容麒望向我的目光,竟是染着淡淡的痴意。
随即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苗苗我信你,但是,不准出事,你要是敢出事……你当知道结果。”
我心中一动,当然明白,我如果出事,容麒不会独存。
就是为了这句话,今天我也要全力以赴。
言罢,我霍然转过身来,面对迎面呼啸而来的千军万马,和满天满地的煞气,我忽然有了一种,修道人的自知。
“小群,小恒,我们给容麒护法,先打开生门再说,那个老王八蛋,跑路了,还把我们的退路也断了……”秦守飞快的道,只是回头看向我的目光。
隐隐带着几分担忧。
不过我已经不再理会他们了。
乘着他们护法的空挡,我微微垂眸,脑中,开始冥想起我供奉的神像。
而神像自然有所觉。
在感知到我的召唤后,缓缓浮现在我的脑海。
女像,还跟上次我冥想时候的一样,但经过鬼楼虚迷封印那次后,她的手掌心,就一直托着那个,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东西。
我虽然看不清,但依稀知道,那东西对女像很重要。
也托那东西的福,现在的女像,变的越发凝实,仿佛实体一般,静静的悬浮在我的脑海,玉色的袖摆下,葱玉的双手,按照我的意念,缓缓的捏诀。
而此刻的我也不会知道。
我睁开的眸光,已经渐渐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玉青色。
而那女像,也仿佛要溢体而出,跟我的身体,紧紧的贴合……我的面容,仿佛是她的面容,我的手掌,也仿若是她的手掌。
随着手印的结成,缓缓而动。
“冰封……”
“……血舞。”
四个字,轻轻的自我的口中吐出,也仿佛是从女像的口中吐出。
一瞬间,一股无匹的道力,自我的手印中发出,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气旋,令那些迎面冲上来的阴兵,发出了一阵阵,惧怕的抖颤。
这些阴兵,明显要比我上次在鬼楼上对付的恶鬼,厉害的不止一倍。
但这次我借道,所发挥出的实力,也远远超过了当日在鬼楼的状态。
而唯一的解释就是,玉像变强了。
自从她在虚拟封印中,得到那个东西后,就变的更加强横了。
滚滚的道力,在我的身边,先是形成一个气旋,但很快,幻化成为了一片茫茫的风雪,当然,这风雪不是真的,是我的道力,凝聚而成的势。
不同的是,上次我仅仅幻化出了,小小的一走廊风雪。
而这次,却是一片。
漫天漫地的风雪,这是一种无比壮观的景象。
茫茫的道力风雪中,大片阴兵阴马,呼啸而来,却因这诡异的风雪,在被慢慢的受制,速度开始变的不那么势若奔雷了。
似乎也不在那么所向披靡了。
容麒,秦守,叶群……他们很快也看到了我凝聚而成的道术。
起先估计他们还没看懂,不过马上,就仿佛听到秦守低呼的声音,“那居然是……”
我的身前,缓缓凝聚出了一片血雾。
我双手间的手印,迅速连续在变,就在手印结成的瞬间。
“……血舞。”
我与女像,几乎同时低低一喝。
脑海中,原本垂着头的女像,这一刻,突然抬起了她如玉的面颊,眸中积蓄了一片山川海河的浩瀚,与世事无常的悲悯。
而我此刻的心境,却又是另外一种了。
无悲无喜,我仿佛就在玉像抬头的瞬间,与她合二为一,我是女像,女像是我。
然后,我眉心一热,女像居然带着我凝聚出的血舞,猛然冲出了我的脑海,这种状况绝对是第一次,但我自己觉的仿佛理所当然。
因为冲出去的,不仅是我女像。
仿佛还有我自己的灵魂。
因为我通过女像的眼睛,看到了阴兵中的所有景象,然而我的肉身,却还在最后站着。
不过在外人看来,玉像仿佛一道快若闪现的青光,眨眼的功夫,就穿过喧哗的兵马,掀翻了冲天的煞气,直直的就扑向了最后方,那个精致的车棚。
而我虽然始终站在原地。
但我眸中玉青的瞳孔,却通过女像,清楚的看到。
她冲到了那个车棚跟前,车棚中坐着的人影,终于不再自若的指挥他的兵马了,而是发出了一声惊恐尖锐的叫声。
“呼……”
风雪狂怒。
血雾如潮。
奔驰中的阴兵阴马,完全像是被定格似的,将士还在喊杀,兵马还在呼啸,但一切却都静止在了这一刻。
我知道,是那个军魂遭遇重创了。
忽然,我的左眼,微微的抽疼了一下,是梦眼要开了。
朦朦胧胧,我仿佛看到一片残败落寞的战场,遍地尸骸,战旗撕裂。
高高的长矛,贯穿了士兵的胸膛,一片片绝望的气息在蔓延。
不过更浓重的气氛,却是一股悲壮……
一个将军打扮的人,失魂落魄的跪倒在兵士的面前,我仿佛隐隐知道,这场大战的失败,是因为上位者的贪婪,和小人的从中做梗。
甚至就连他远方的家人,也因此受到牵连,被抄斩流放。
他好不甘心。
悔恨与痛苦,让这个将军,直接自裁于战场之上。
但是这份强烈的执念,却支配着他,继续带着他的军队,在阴间纵横来去,直到……
“唔……”
煞气与鬼气,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愁云惨雾。
大片大片的阴兵在消失,魂飞魄散。
终于,一声嘹亮的嘶鸣,那军魂仓皇间,只收拢过他的几个残将败兵,逃也似的呼啸而去。
看来这道军魂,已经存在了太长的岁月,就连冰封血舞这样的术法,女像亲出,居然都没有将他彻底的奈何。
不过,想必以后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至少得修养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在出来杀人。
玉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我的脑海。
我一回头。
就见那片水潭,已经重新出现,看来他们解除了阵法。
容麒,叶群,秦守,小恒,四个人就站在岸边,一脸……古怪的看着。
“妹砸,牛!”
秦守最后咧嘴一笑,毫不吝啬的跟我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叶群则挑了挑眉。
小恒更夸张,直接星星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至于容麒……
我还从未这样展露过自己的术法,上次在鬼楼,我的观众只有一群鬼跟颜潇潇,所以这次在动用自己的借道术,感觉瞬间牛掰哄哄的。
不过才刚这么想。
我的头脑登时头晕目眩,险些没一头栽地上,得,差点忘了,借道是有后遗症的。
尤其这种大招。
“苗苗。”
容麒立刻来到我跟前,搀了我一把。
可是我还是没站住,身子不受控制的就要往下跪,容麒赶忙又用了另一只手,将我架住,身上的所有力气,几乎全都依附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群也担忧的问了一句。
容麒回头道:“你们先下去,我陪苗苗先休息一下。”
秦守立刻做了一个懂的手势,招呼着叶群跟小恒,就先下水探路去了。
他们刚走,容麒就紧紧将我抱进了怀里。
我小嘚瑟了起来:“怎么样,我厉害吧。”
不过容麒搂着我,却没有给我预想的表情,而是一副忧虑的样子:“你供奉的究竟是什么?我从未见过,借道,居然可以这样……”
所谓借道,其实就是关键是一个借字。
道教倡导的是天地自然。
佛教也有自己的一番道统。
但万变不离其宗,玄门经过历时千年的繁衍转变,出现了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道统。
其实都是一种修炼。
但不管你供奉的是什么样的道统,拜的是什么样的祖宗,借道,仅仅只是借,但我刚才在施展冰封血舞的时候,几乎就要跟那玉像,合二为一。
这显然,并不符合玄门的借道。
所以容麒才会显出忧虑。
不过,我自己感觉上,却没觉的女像有什么不对的,至少,从我供奉的女像后,她一次次只会帮我,救我于危难,还从来没有什么不适的事情发生。
出于一种本能,我甚至对女像,还有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希望我是多虑了吧,苗苗的表现,再次让我大吃一惊。”
容麒缓缓放开我,俊朗的面容,含笑的看着我,漆黑的眼眸,开始淡淡涌动起一股柔情,然后他亲亲的啄了啄我的嘴唇。
“刚才苗苗立在风雪中的样子,好美,我险些不敢相信,你是我的苗苗。”
我也回吻了吻她。
仿若誓言的道:“不管什么时候时候,我都是你的,除非我不是我了。”
“感觉怎么样了?”
容麒最后问我。
我感觉浑身还是乏力的很,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不是还有一颗百草丹吗?”容麒问我。
如果是之前,为了恢复身体,我一定会吃了那颗百草丹,可现在我知道那百草丹的价值后,说什么我也不舍得吃了,赶忙摇头。
“休息休息就好了,额,不是,我已经休息好了,跟你们游泳是没问题的,真的。”
“真的?”
容麒表示怀疑。
我拼命的点头。
“你可真是个小守财奴。”容麒捏了捏了我的鼻子。
大概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在这里跟我腻歪了,人家秦守,叶群,小恒,已经下水了呢。
我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后,也准备跟容麒下水,只是现在是冬天,我跟容麒到无所谓,我们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活人了。
只是苦了叶群跟秦守,这么湿漉漉的下去,会不会生病。
我把我的担忧说出来后,容麒说,放心,他们都是玄门子弟,出门如果连这些都经受不住,就不用混了。
然后我俩手拉着手,就下了水,这水开始不深,可却是越走越深,最后容麒带着我,一头就扎了进去。
我游泳技术不咋地,好在现在不完全是活人,可以暂时的不用呼吸,所有全程都是容麒死死拉着我。
耳边尽是咕嘟嘟的水泡。
然后忽然,我模模糊糊看到,水里浮上了一句尸体,白花花的,我正要急的拉容麒,可定睛一看,居然是穿着一条小内裤的小恒。
特么的。
吓姐一跳,不然在水里最没安全感了。
而小恒的出现,明显是来给我们引路的。
不过我在水里,完全没有什么方向感,只被容麒拉着,大概游了有十分钟,终于开始缓缓上漂,哗啦一声,我们的头,纷纷露出了水面。
黑漆漆的。
不过马上,我就看到岸上,秦守跟叶群真笼着火,晾衣服呢。
“哇,妹砸,你咋突然冒出来了,哥都给你看光了。”
秦守明明穿着条裤子,还夸张的一嗓子,闹的我好像很想看他们似的。
“一身臭肉,苗苗才不看,苗苗想看,回家看我就行了。”容麒跟着笑骂着回嘴,一副将我维护到底的,好男人姿态。
同时,我也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没想到拿出水潭,居然链接着,这样一座山洞,只有走水路才能进来。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玄门中人,外人根本不可能找到这样隐秘的地方。
“苗苗姐,我要先拧干我内裤,你可不可以十分钟之内别回头啊?”身后,小恒湿漉漉的爬出了睡眠,提嗓子喊了一声。
勒个去。
“就你,姐没兴趣看。”
果然,我跟这群大老爷们混久了之后,节操什么的,越来越没下限了,我自己都鄙视了一下我自己。
不过为了表现,其实我还是有下限的,所以我索性直接找了个布条,把眼睛蒙上,眼不看心不烦。
那边,容麒已经手脚麻利的给我脱了外套,死命的拧了起来,不求全干,但至少舒服点。
“对了,你们这样不会生病吧?”
我蒙着眼问了一句。
秦守无所谓的道,“咱自小入道,大冬天雪窝子里一戳就是半天,没这点家伙什,敢往九玄山跑……对了,妹砸,你什么时候供奉的灵?”
“灵?”
我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马上我反应过来了,秦守说的是我的女像,灵?秦守知道?
“什么是灵?”
因为这方面求知欲太强了,我情急之下,一下把脸上的布条拿了下来,谁知一睁眼,就见叶群正在宽衣,正露出精壮的裸背,他以为我蒙着眼呢,哪想我突然拿下来。
“啊……”
瞬间天雷撞地球。
我一声神经病似的尖叫,直接一头栽进了容麒的怀里。
“苗苗,不怕不怕。”
“哇,苗苗姐,你肯定是故意的,把群哥的处男身给看了,啊啊,我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
“滚……”
于是,在这座黑漆漆的地下洞穴里,出现了这样奇异的一幕,一个穿着裤子的胖子,在起哄,一个露着香肩粉背的帅哥,脸憋的通红。
一个穿着小裤衩的僵尸……在欢快的裸奔。
画面太和谐,一时都无法描述。
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重新带上布条,秦守才跟我言归正传。
“灵到底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秦守的声音,透着疑惑,仿佛我该知道似的。
好吧,最终我思考了一下,觉的秦守也不是外人,于是就简略的将我,如何供奉的这个女像的过程,说了一下,这样,人家才好回答我的问题啊。
女像的来历,一直是最困扰我的问题。
却听秦守听完之后,一声惊叹,“妹砸,你这运气……也太特么让人羡慕嫉妒恨了吧?”
“怎么说?”
秦守的话,再次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
“这样说吧,你不知道灵是什么,那我就先把什么是灵,给你撸清楚。”秦守思索着,先这样说了一句,然后问我。
“六年前,缅甸公盘的那件异事你听过吗?”
“六年前妹砸我还没高考呢,您就长话短说吧。”我翻了翻眼皮。
“也是。”秦守点头,这才娓娓道来,原来六年前,缅甸,众所周知,那是一处盛产翡翠的地方,不过翡翠出世之前,都紧紧的包裹着一层石皮。
石皮下是什么,神仙难断。
所以延伸出了赌石一说,每年公盘的时候,各地的商人齐聚,而这件异事,则发生在一块翡翠石料上。
这块石料很大,开采的时候,总体足有单人床那么大。
无论是才外观,还是一些赌石行家眼里,这块翡翠石料的口碑都非常好,最后,被一个内地富商拿下。
但解石的时候,结果就比较大跌眼镜了。
都是有经验的老师傅,亲自画得线操的刀,却没想到,满以为能出绿的好石,却切出了一片白。
而赌石这一道,素有一刀天堂,一刀地狱之说,切涨了一夜暴富一点不夸张,切废了,倾家荡产也不稀奇。
眼看那富商就要跨在了这么一块石头上。
若是换做旁人,说什么也不敢切了,但富商的魄力显然非同一般,在这种的压力下,居然还是要继续切,最后生生把一块单人床那么大的石料,给切成了脸盆那么大。
一点绿也没见。
当时大概那个富商也有点破罐破摔了,不死心的要切完。
而异事,就从这里发生了。
那石料,剥掉石皮后,居然真的见绿了,却只是一抹淡淡的青绿,一看就不怎么值钱,那富商灰心丧志,差点就没一口老血喷出,猝死当场。
还是富商的助手,突然惊呼了一声,说:看,石头里盘着一条绿蛇。
当时很多人,还以为这人是不是也受不住刺激,失心疯了,这石头里怎么会有蛇?
可谁知下一刻,众人一看,登时都被震惊了。
这废石里,居然真的隐隐盘着一条绿色的蛇,但却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蛇,那蛇到更像是翡翠雕出来的,蛇头上,还隐隐在长着一只小小的角。
闭着眼,像是在翡翠里睡觉。
但试问,什么蛇,能躲在天然的翡翠里睡觉?
这可不得了啊……
故事讲到这,秦守看了我一眼,问:“听出味儿了没有?”
“你是说,那个蛇,就是灵?”我满心狐疑的猜测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蛇,绝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蛇。
秦守则继续侃侃而谈,“这世上简略的分三大类,人,鬼,神,但这灵,却偏偏属于奇葩的第四类,他们的形成,条件非常之罕见,非千年难出一个。”
“不是千年,是几千年,都未必能出现。”
这里,叶群给纠正了一下。
秦守点头:“对,几千年也未必出现一个,我们家老爷子,没事还做过这方面的调查,后来得出结论,这灵的出现,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你们家老爷子大字不识几个,还做调查啊?”
叶群又很和事宜的纠正了一下。
秦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下:“非识字才能做调查啊,不会写的,额,画圈圈,反正我们老秦话的人,能看懂就成。”
这样也行啊。
我微微大跌眼镜。
然后问:“你说灵的出现,也不是无缘无故的,这话又怎么说?”
秦守言归正传道:“因为灵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有的灵,天生天养,有的灵,却是外界所赋予的灵气,这么打比方吧,你比如说,你特别的钟爱一件东西,日夜的带在身边,反复磨搓,时间日积月累的长了,你就会发现,你对这个东西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情,觉的它是活的……咳咳,当然,也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这样,东西本身,也是要有灵气的,两相结合,就会产生非常微弱的灵,这种灵几乎只存于意念,其中,玉石,是最容易生灵的东西。”
说到这里,我下意识的摸了摸我胸口的月牙玉。
很多人都说,这玉好,再养养,就要出灵了,这话叶群也说过。
但当时我不懂,只以为别人都是在夸这玉好,原来,真的是有灵的……
不过显然,我们嘴里的这个灵,跟刚才秦守故事里出现的那个绿蛇,又不能同日而言了。
“对了,那后来那个蛇灵,去哪了?”
我问。
秦守摇头:“不清楚,好像最后被一个外国人给高价买走了……妹砸,我也要纠正你一下,那不是蛇灵,只是灵在幻化的初期,也许见过蛇这种生物,所以就把自己也幻化成了蛇……换言之,他如果看到的是别的生物,说不定就是别的样子。”
不得不说,通过秦守的讲解,我算是长了见识。
那么另一个,也是最主要的问题就来了。
“你怎么一眼,就觉的,我供奉的是灵呢?”
以前就连容麒也没看出来过,不过经过今日之后,他对女像的看法,显然也大大的改观了。
秦守古怪的看着我,说:“你见过谁借道有你这么借的吗?反正哥是没见过,供奉的道统亲自出来跟你一块对敌……吱吱,那帮子修道的,天天满口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快显灵,这太上老君要是突然给你蹦出来,还不吓的抬眸腿软呀。”
秦守这是话糙理不糙。
之前容麒怀疑,女像是某些不为人知的散修。
现在想想,的确有很多费解的地方。
“所以说,妹砸,你的运气还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你供奉的这个灵,显然已经存在了很长的岁月,并且还能传你道法,这从某种角度上讲,她已经无限接近,那个位置了……”
就连秦守这种口不择言的人,都忌讳的没有说出来。
但我听懂了,他是什么意思。
是神!
“她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要选择我呢?”
我喃喃自问。
“要么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要么,就是你与这灵,有着某种说不清楚的因果,不然灵是不会轻易择主的,对了妹砸。”秦守忽然话锋一转,看住了我。
“怎么了?”
秦守的声音,透着古怪跟别扭。
他说:“都说一人不侍二主,一身不兼两道,你是苏家的传人,一边又供奉着灵,你这在玄门可是犯了大忌!”
秦守不说还好。
一说,我苦笑道:“我能说,我不是苏家的传人吗?”
“你不是?”
秦守微微拔高了音调。
也难怪,从他认识我,就一直知道我是苏家的人,跟僵尸混,跟玄门中人结交,所以也自然而然的认为,我是苏家的年轻一辈的传人。
但是所有人都错了。
我打小就没学过任何苏家的道法。
之前我不知道,苏家是玄门传承,从慧儿的口中知道后,就很自然的条件反射,认为是自己资质太差,所以没资格知道。
就像苏玲儿那样,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家族的秘密。
可是后来又经历了一些事情。
我开始对这个认知,越来越松动了,容麒说我资质好,也许是在鼓励我。
叶群说我资质还行,也许是不想让我灰心。
阿梅说我资质不差,可能是表面客气……
但当所有人都这么说的时候,我不得不猜想,我苏苗儿的资质真的那么不堪吗?不,不是的,我苏苗儿不是没有资质。
但长辈们为什么不引我入道。
难道,他们料想到,我注定不会修习苏家道统,而是会供奉女像这个灵?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让我瞬间脑洞大开,而之前一些,总是朦朦胧胧的东西,居然奇异般的豁然开朗。
如果,如果我的假设,都是对的。
难道玉像的出现,苏家知道?
一切,仿佛又进入了另一个迷障,但我知道,这个话题可以终止了,在探讨下去,就攸关玄门事非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一直被我带在身上的寒月剑。
是我妈妈留下来的,还有包里的咒符,跟那颗百草丹,都是苏家长辈,对我浓浓的关爱和承认,但是,他们似乎从始至终,从未对我透露过半点。
有关苏家道法传承的事。
大家又继续原地修整了一会儿。
“老薛家那个王八蛋,估计已经从这进去了,不过都走到这了,我们也不急一时了。”秦守慢条斯理的烘干自己的衣服,重新穿上。
我们也都差不多了。
而此刻我们所站的位置,距离刚才爬出来的那片地下河流,不足五米距离。
头顶的山洞还算高。
并且空间远比我之前想象的还要大。
因为那条暗河,并没有在这里终止,而是继续的在往前蔓延。
我们打着手电,开始顺着河岸往前继续挺进,因为光线的原因,大家都仿佛摸着石头过河一样。
不过容麒有夜明眼,所以他走前最前面,另一只手拉着我,我身后是叶群跟小恒,秦守断后。
我们这样大概走了有十几分钟,最前面的容麒,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我问。
“前面出现了一个石碑。”容麒淡淡道。
秦守立刻打着手电,看了过去,发现,我们前方的路上,果然横着一道石碑,只是大概年代太久了,布满了厚厚的一层青苔,不过上面的字,还是清晰可见的。
“写着什么?”
手电的光芒太亮,反而让我一时看不真切,再说上面是繁体字,对我这种繁体文盲来说,要认很久的。
“黄泉。”
容麒轻声一语。
这个时候,秦守跟叶群也看清楚了,这石碑上,果然写着黄泉二字。
“黄泉路?”
小恒打趣的说了一句。
因为世人都知道,黄泉路就是死路,死人走的路,也是通往阴曹地府的路。
现在这里突然横着这么一道石碑,是在告诉我们,再往前,就是死路一条了吗?
不过很显然,光这么两个黄泉二字,还不足以威慑到后来人,再说,你说黄泉就黄泉啊,真正的黄泉路,在阴间。
莫说我们都是修道的,就是普通人,也未必会信。
“继续往前走,不过要小心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容麒这样说了一句,后面小恒看了看,问我们:“那现在咱们走过了这个黄泉路,下一个是不是踏过忘川了?书上都这么说的。”
我轻挑了挑眉。
虽然在这里养尸的那个玄阴道士,跟我们隔了几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但都是炎黄子孙,思维大抵偏不到哪里去,这里既然被他命名为黄泉路。
那按照这位的思维方式,下一个可不就是忘川了。
秦守嘿嘿一笑:“这什么逻辑,难不成那个玄阴道士,还把他自己当成了阎王爷了,要判人生死啊。”
“这谁说得准?”
叶群说了一句。
而说话间,我们已经穿过了那个道写着黄泉二字的石碑,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猜对了,还是那个玄阴道人,还真自负的要把自己比作阎王爷了,我们的眼前,居然真的出现了第一道石碑。
上面同样用繁体字写着,忘川。
“咦,那,那个是不是望乡台呀?”
小恒伸手指了指。
就见空地上,果然高出一个小小的台子,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说不定还未必会发现。
而我们要穿过这个忘川,还必须得踏过这个望乡台。
“有点意思。”
秦守挑了挑眉。
望乡台,顾名思义,就是给那些踏过黄泉的孤魂,用来回看故乡的地方,甚至很多幽魂,泪洒于此。
“这台子似乎有古怪,小恒,你上去。”秦守使唤了一句。
小恒一瞪眼:“为什么是我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咱们其中,数你长的帅呀。”秦守随口说了一句。
“切,信你才怪。”
不过走到这里,总要有人第一个踏上这个所谓的望乡台,思来想去,小恒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首先他不是活人,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后面,我们几个也可以联手救他。
大概小恒也懂这个,也不扭捏了,然后一步三回头的就踏上了脚下的望乡台。
起先,我们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可发现,小恒在踏上望向台后,不在频频的回头看我们了,而是直直的望着前方。
“不对,小恒,回来!”
叶群第一个看出了不对,突然爆喝了一声。
而他这话才刚喊完,就见站在望乡台上的小恒,居然真的回头看我们了,只是这个平日总是萌萌哒的小男生。
此刻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片狡阴冷的笑。
让人看一眼,就莫名的后脊梁发寒。
“我知道了,这特么不是望乡台,是恶鬼台,上面都是弥留的恶鬼,谁上沾谁,快把小恒招回来,不然要出事。”
秦守急的一拍大腿。
也幸亏叶群多留了一个心眼,他快速的就摇动起了手中的赶尸铃。
因为他在小恒走上,‘恶鬼台’的时候,顺手就往他身上,贴了一张赶尸符,赶尸符在某种条件下。
可以强行控制尸体。
小恒现在就算被恶鬼侵了神智,但他的尸体还是归叶群管的,叶群不点头,他哪都别想去。
果然,小恒的脸上虽然挂着,陌生的冷笑。
但是身体却根本不受那恶鬼的控制,叶群一边召唤,一边摇动着赶尸铃,叮叮当当,清脆的铃声,此刻听来格外的焦灼。
好在,小恒的身体,开始在一步步往回走了。
一步,两步……
明明上去的时候,很快,可往回走,每一步都显得重若千斤。
直到,小恒摇摇晃晃的走到,恶鬼台的边缘位置,秦守直接上前,一把揪着小恒的衣服领子,就给拖了下来。
二话没说,一张镇邪符,狠狠的盖在了脸上。
“何方恶鬼,敢上我兄弟的身。”
“唔……”
一声凄厉的鬼哭,一个披头散发,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的鬼,就被秦守从小恒的身上,强行拘了出来。
而小恒也一下恢复了神智。
他一恢复神智,望着叶群,差点没哭出来。
“群哥我好怕,我刚才梦到我妈了,她还活着,叫我回家吃饭,我说我要带你回家见她,她不让……呜呜……”
难得小恒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叶群刚要伸手安慰,只是这后半句话,听着怎么这么不是滋味捏。
“这个东西怎么办?”
秦守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将刚才附在小恒身上的恶鬼,死死的扣在手里,似乎要盘问这恶鬼的意思。
而这恶鬼,在面对秦守的一身凛然正气,还有蓝符的时候。
只会露出满面的惊恐,一个劲的摇头,好像他还很无辜似的。
容麒道:“估计问不出东西了,这恶鬼台,也是一种阵法,是有人将他们以恶毒的法子,炼制成恶鬼,困在石台上,只要有人经过,就会缠上,才能得以脱身,说起来也是可怜人。”
“那就这么把他放了?”
秦守问。
“放了吧,你超度不了他们,又何必给自己添因果,我以鬼术开道,想必恶鬼也奈何不了我们。”
容麒这样说了一句,秦守就将手里的恶鬼放了。
而他的身上,鬼气翻腾,很快占据了整个恶鬼台,恶鬼台上,登时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
一只只狰狞的鬼爪伸了出来,似乎想要往出爬,奈何被某种力量死死的控制着。
只能发出无助的哭嚎。
让人听着心头发麻。
“不想听,就堵上自己的耳朵,闭上眼,我带你走过恶鬼台。”容麒安慰了我一句,然后拉起我的手。
就正式开道,踏了过去。
我紧紧的闭上眼,虽说不听不看,可当完全踏过去后,还是让人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不为别的,只因那一声声哭嚎。
太无助悲愤了。
他们的灵魂,应该被困在这里百年之久了。
而且还不知道要被困多长时间。
“这个玄阴道人,究竟想做什么?又是黄泉,又是忘川,还设下恶鬼台这样阴损的阵法,难不成真要做土皇帝,在这九玄山当阎王?”
不得不说。
刚才我们走过的黄泉路跟忘川,虽然设计的简陋了很多,但意思却是很明白。
倒是叶群沉思了一下,说:“这养尸的玄阴道人,要么是有这方面的特殊癖好,要么就是另有深意,你们还记得不记得,老黑鸟叼回那张,薛家的资料?”
经叶群这么一点。
秦守赶忙就去包里找,可惜,我们淌过了那条暗河,就算用油纸包,保住了我们的法器,但那张资料却是没能幸免,等翻出来的时候。
已经成了一堆纸沫沫。
不过这没关系。
毕竟上面记录的东西不是很多,我们记也记得住。
“我记得,上面有说,那个玄阴道士来这里养尸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赶尸,而是为求长生之道?”
我说。
“那就对了。”
容麒突然看了我们一眼,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从我们到九玄山,我们就已经开始在跟那个人交手了,而无论是最先出现的阴兵,还是之后的尸庙,还有我们走过的黄泉路和忘川,都离不开一个理念。”
“那就是生与死,永远都是相依而存的,这应该是那个布阵之人,惯用的伎俩,或者说小习惯,而我们现在脚下的路,被他刻意布成了幽冥地府,但是不要忘了,地府的尽头,是什么?”
“是轮回,是新生!”
我喃喃的接了一句。
容麒说的没错,无论幽冥地狱在怎么深,地府的黄泉路在怎么长,但是一切尽头,都不过轮回二字。
轮回便是重生,新生。
那个玄阴道人养尸是为了长生之道,难道……他真的没有死?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生吗?”
我喃喃问。
容麒摇头:“至少我不信。”
“管他有没有长生,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还是秦守快刀斩乱麻,离开恶鬼台之后。
我们的眼前,很快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池子。
其实也不能说是池子吧,但至少给我的感觉,很像一片池子,不过这池子里没有水,而是开满了一簇簇的红花。
这种红花非常的妖异。
至少在我看来,这花不该是开在人世间的。
而花的形状,也不是我们见过的那种彼岸花,它的花型十分的硕大,朵朵娇艳欲滴,十分的美丽。
“咦,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叶群忽然耸动了一下鼻子,问。
香味?
我也仔细嗅了一下,发现,空气里果然流窜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如果不仔细嗅,根本发觉不了。
可一旦发觉,你就会发现,这股香味,越来越浓郁了。
“别嗅,这是尸花,以尸体为肥料,养出来的妖花。”容麒面色一变,匆忙一语。
而他这一说,我们一个激灵都醒悟了过来。
是啊,反常必有妖,九玄山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普通寻常的东西,这花绝对碰不得,一时吓的我们连连后退。
但容麒却是面色更加的阴郁了下来,他死死的望着那一池的尸花,喃喃道:“这里究竟被填过多少尸体,才能培育出这么多的尸花。”
“你管他多少尸体,还是赶紧想办法吧。”秦守也急了。
“这尸花有什么厉害的?”
我匆忙问了一句,从他们一个个开始变色的脸上,我隐隐猜出,这片尸花要比之前过的恶鬼台,更难缠。
“关键不是这尸花多厉害,是这尸花下的东西……”
秦守的话还没说完。
我忽然感觉整个尸花池都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那一簇簇如火如荼的尸花下,绝不是土壤,而是腐烂的死尸,经过百年的炮制……竟然还发出这种诡异的香味,想想就让人作呕。
而此刻,这令我作呕的尸花池,居然开始慢慢的动了起来。
像是一团淤泥下,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但我敢打包票,这破土而出的东西,特么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办?”
“软的不行,来硬的,亮家伙。”
秦守一声爆喝,就从背包里取出了,他们来之前,就特意准备好的小型炸弹。
老实说,大家都是玄门子弟,能以术法解决的事情,尽量不愿动用外力,而现在秦守这么爽快就拿出来,可见他心里已经犯了怵。
“苗苗,待会儿你躲在我身后,什么都别看。”容麒叮嘱我说。
其实我心里有点小郁闷,怎么每次我都躲后面啊。
容麒大概看出了我的小心思,修长白皙的单指,点了点我的鼻子说,“苗苗,你听着,不是不让你帮忙,而是在你男人倒下之前,女人都不用帮忙,放心,不会有什么事,可能就是恶心点。”
这话刚说完。
尸花池里的抖颤就更加厉害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的蠕动,不断的蠕动,最后终于,一张人头,带着残破的半边身子,从尸花池子里钻了出来。
一朵朵娇艳欲滴的尸花,就点缀在这恶心的尸体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这还不算最恶心的,因为这尸体根本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尸体,像是死后被人肢解,然后又被胡乱组合排列起来的一样。
因为光脑袋,他就有两颗,两边胳膊就长了四条,整个看去,除了怪物就是怪物。
“都说很恶心了,别看。”
容麒已经单手遮上了我的眼。
我撇嘴问:“这就是养尸?”
太恶心了吧。
容麒估计是怕我有心理阴影,解释道:“不算,这估计顶多算是个残次品,被丢在了这里,真正的养尸,还是很文雅的。”
切,你就是说出花来,我也不信了。
那边,秦守跟叶群还有小恒,已经布好了炸弹,乘着这个怪物,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轰的一下就引爆了。
“当心。”
容麒直接把我的头,死死抱进了他怀里,我眼前一片漆黑,鼻息间,是容麒怀里特有的味道。
但耳边,却是比之刚才更凄厉惊恐的嘶吼惨叫,透着滔天的绝望与彷徨。
这一刻,我的左眼微微一疼。
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一个个奴隶一样的人们,男女老少皆有,被捆绑着,一个接一个的被迫跳下尸花池。
当然,那个时候的尸花池,还没有尸花,那就是一座死人坑。
每个人都是以凄惨的方式,杀死,他们临死前,那绝望害怕的情绪,一直就氤氲在尸花池的上空。
世人说,死亡也是另外一种解脱。
但死亡,于他们而言,却恰恰才是痛苦的开始。
因为的灵魂,和临死前的绝望,将永远的被封印在这个尸花池里,化作一朵朵娇艳欲滴的尸花。
发出如魔魅一般,香气。
“这样养尸,未免太过损阴德了吧?”
容麒道:“可能那玄阴道士觉的自己不会死,自然也就不惧怕什么阴德了。”
“吼……”
那尸花池里,被炸的支离破碎的尸体,居然还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这声音,似哭似笑,令人莫名的悸动。
“再炸。”
我听到叶群一声低喝。
很快,第二枚炸弹被他们引爆。
容麒将我护的更严实了,但我还是能感觉到,无数的尸体内脏,胳膊大腿,正在如雨一样的往下掉。
“靠,这就是个粪池子,里面那都是大蚯蚓,炸烂了还能黏把到一块,不打不打了,容麒,乘这这东西给我们暂时打蒙了,咱们赶紧过吧。”
秦守朝我们大喊了一句。
我们的主要目的,又不是杀掉那怪物,所以秦守的建议立刻被我们采纳了。
我也没看清,具体的情况,就被容麒抱着,瞬间就冲过了这片尸花池,等我们在落地的时候,前面再次出现一条平坦的大道。
不过鼻息间,还是能闻到,尸花池那边,不断用来的香味。
不过这香味,如今我们可无福消受。
好在那尸花池里的怪物,似乎也同时受着尸花池的限制,我们冲过来后,那东西并没有追上来。
而是继续在池子里嘶吼着。
身上不断开着一朵朵,娇艳欲滴的尸花。
恐怖,与美丽,此刻交织成了一片邪魅的恶心。
“咦,你们不觉的奇怪吗?”
叶群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怎么了?”我问。
叶群继续道:“薛家人比我们先进的这里,因此一定也比我们先遇到这尸花池,前后不会差太多时间,怎么我感觉,薛家好像没有来过似的。”
还别说。
叶群不提,我到把薛家这个茬给忘了。
“难道他们走的跟我们不是一条路?”我狐疑的道。
而这个疑问,大家也不是没有过,但经过这片尸花池的时候,渐渐证实了而已,因为无论是谁,想要过这尸花池。
都不可能片叶不沾,无声无息的走过去。
所以这个疑问,立刻被大家正视了起来。
“那个,之前在水下,是谁带的路来着?”秦守一推四五六的问。
于是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小恒。
小恒这边还劫后余生,萌萌哒呢,就见所有人都盯着他瞅,他赶忙惊恐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毁容了吗?”
“你那容还用毁吗?先说说,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秦守问。
小恒这才反应过,发生了什么,登时炸毛。
“我哪知道啊,我水下不用呼吸,就给你们引路了,你也知道,我方向感不太强,我就一露水面,看外边不一样了,就拉你们上来了嘛。”
想想也是,那水下乌漆墨黑的,下水后一露头,发现来到了一处山洞。
无论是谁,都会先入为主的认为,这就是目的地。
但是我们却忽略了,也许,那生门中,有很多‘目的地’呢。
我们只是恰巧走了其中一个。
这么想,一些想不通的地方,就想通了不少。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下一站是什么,咱们走了黄泉路,也踏了忘川,过了恶鬼台,下一站不会是孟婆汤,奈何桥吧?”
秦守嚷嚷道。
不过秦守有一句说对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也不管薛家了,继续往前走,如果在碰上,非踹那老王八蛋两脚才能解气。
我们顺着脚下平坦的路,继续往前走。
大约又走了一会儿。
前面没有出现,秦守预测的孟婆汤,反倒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的悬桥,横跨在的我们的正前方。
石壁上,则写着,奈何,二字。
而奈何桥下,是一条深深的沟渠,有多深,谁也说不清楚,望一眼,就觉的黑漆漆,冷森森的。
而上面悬挂的吊桥,是由铁索链接的,可桥面。
却是由一块块,长方形的玉石,排列着,而玉石桥板,居然还没有排满,一个桥板,隔着一个桥板。
有的甚至隔两个。
这样走上去,一不小心,还是有危险系数的。
鉴于前面走的恶鬼台,跟尸花池,这奈何桥看着简单,一时也让我心有疑虑,而且这桥还不宽,正好容一个人走。
两个人也只能一前一后的走。
“你们怎么看?”
秦守目测完,问了一句。
叶群摇头,“目前还没看出什么不对,好像只是一架普通的桥,而且因为年久失修,桥板子缺失了好几块。”
是年久失修吗?可我怎么觉的,这缺失的桥板子,是故意的。
容麒一抬手,身上立刻飞出了一团漆黑的鬼气,缠绕着,就飞上了那吊桥,吊桥的铁链,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这鬼气。
立刻哗啦啦的微微响动了起来。
“怎么样?”
容麒皱了皱眉,这次就连他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只道:“是一架普通的吊桥,只是似乎真的有些年久失修了,过去的时候小心。”
可听到这样的答案。
反倒让所有人都莫名的不安起来。
难道我们都被这九玄山给虐怕了,不来点危险就不踏实?
我们简略商量了几句,这次还是由小恒挑头,最先踏上了这座奈何桥,暂且就先唤他奈何桥吧。
小恒跟之前一样,刚踏上去的时候,先是战战兢兢的,不断频频回头看我们,告诉我们,他是正常的。
没有被鬼上身什么的控制。
直到最后,一脚踏上对岸,我们所有人也都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真是一条普通的桥了。”
第二个,由秦守带头,一路小心翼翼的上了奈何桥,踏着零星几个桥板子,仅用了几分钟,就过了桥。
然后是叶群,一路过的虽然也小心翼翼,但基本平安无事。
“难道这桥真的是普通的桥?”我也疑虑了一句。
虽然心里还始终觉的不太踏实,但事实摆在面前,也说不上什么了。
最后,独剩下了我跟容麒。
容麒准备断后,让我先走。
“要小心。”
他站在桥岸上,慎重的叮嘱了我一句。
我点了点头,双手轻轻的扶上了两边的铁索,之前只看没摸,没想到一摸上去,凉的我忽然打了个激灵。
不过这还无碍我的前进,我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悬空的桥板子,生怕一走眼,看差了,踩空一个,我可就万劫不复了。
“呜呜呜……”
奈河桥下的风,伴着冷冽的风漩,轻轻的划过铁索桥。
铁索立刻发出一阵阵摇晃,哗啦啦,哗啦啦……
呜呜呜……
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后劲子凉了一下,然后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的哭声,女人的哭声,非常的思念与痛苦。
“苗苗,苗苗……是妈妈呀。”
妈妈?
好遥远的称呼。
我不知道,这一刻我肯定是入了迷障,居然没有察觉任何不对,听着这个哭泣的声音,居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仿佛曾今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猛然被人掀了起来。
“苗苗,爸爸妈妈来看你了,对不起,离开了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在身边照顾你,但我们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爸爸,他一直都在保护你……”
爸爸!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提到这个字眼,我脑子里忽然先是闪过,苏家屯老家,那张已经发黄的旧照片。
然后就是那天养尸地,那个自称叫吴回的男人。
在之后,那个男人的身影,就开始与两次,搭救我的神秘男人,相重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没有人告诉过我,但出于一种先天的直觉,我就是觉的那个人,他就是吴回,吴回他是我的父亲。
“他,一直都在保护我,那他为什么不来看我,这么多年,哪怕一面也好。”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些莫名怨怒的质问。
“苗苗,我们这不是来了吗?你回头看看我们。”
妈妈温柔的笑着说。
不知道是这个声音太温柔,还是多年的积蓄,我太渴望见到他们了,我竟忘了我还站在奈何桥上,忘了桥的两头,容麒跟叶群他们,都还在看着我。
我居然就这样回了头。
我好想看看,我的爸爸妈妈,长的是什么样子,哪怕是假的,让我见一眼也好。
“别回头。”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浑厚的大喝。
我猛然惊醒,这个声音!
下一刻,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我在奈何桥上啊,还在胡思乱想什么,那些逝去的人,终究还是逝去了。
我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
就看到,对面叶群,秦守,小恒,都正焦急的看着我,好像问我,怎么不走了。
我一低头,才看到,我的单脚,就悬浮在一块空空的石板上,如果我踩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大的一块空石板。
想起刚才的遭遇,我登时有种大汗淋漓的感觉。
然后快步踏上下一块石板,过了奈何桥。
容麒也紧随其后,而他一下桥,就问我:“刚才为什么顿在那里不走了?”
我看了容麒一眼,问他:“那你当时喊我了吗?”
秦守急声道:“喊啦,老僵尸的嗓子都快喊哑了,后来看喊不动你,就要上奈何桥找你……”
大概也是容麒上来的时候,我被喊醒了。
“容麒,那你当时都喊我什么?”
容麒没张嘴,又让小恒急吼吼的给劫了茬,“当然是喊你苗苗了,一声连着一声的,喊着的我们都快哭了,可苗苗姐你就是不动,呆呆的看着下边,就跟想往下跳似的。”
也就是说,我在入迷障的时候,并不存在回头这个动作。
但喊醒我的那个声音,却明明白白的让我别回头。
而那个声音的主人,我就是化成灰也能听得出来,是吴回,是那个自称来自擎天盟的吴回。
我发誓我没有听错。
可是现在,我竟是不敢肯定,我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当即,我就把我刚才,在奈何桥上的遭遇,告诉他们。
“闹半天,这奈何还是个挑软柿子的,苗苗入道时日浅,各种根基还不扎实,便专挑你来迷惑。”
秦守骂骂咧咧的下了决定。
的确,除了我以外,他们每个人都过的很轻松。
“算了,过来就好。”
我说了一句,抬眸,就对上了容麒担忧的目光。
我怀疑吴回的事,一直都没有告诉过容麒,好不容易上次频频提起,这厮还跟我闹吃醋,所以也没提成。
但是刚才,我好像真的听到他的声音了。
是他喊我别回头。
只是,这种地方,吴回怎么可能在,不过据说擎天盟的人,无处不在,并且十年如一日,风雨无阻的喜欢跟鬼长生作对。
不过九玄山没有鬼长生。
“苗苗,你在找什么?”
容麒突然问我。
“啊,没有啊……”
我一个晃神,匆忙摇头道。
“苗苗姐,你刚才那神态,明明就是在找什么啊,那目光,就跟,就跟找你初恋情人似的。”小恒嘴毒,一针见血。
哧……
“你才找你初恋情人呢,我没有。”
我强硬的反驳。
不过好像强硬的反驳,恰恰反映了我的心虚,所有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苗苗,你刚才在奈何桥上,似乎还碰上别的什么人了。”容麒走过来,神色,说不出的幽怨古怪。
想起刚才说他喊我,喊的嗓子都快哑,我心疼的看着他。
可心里又委屈:“没碰上什么初恋,别听小恒瞎说,我初恋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算了,具体的我回去跟你说。”
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
“是吴回?”
谁知容麒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我登时脸色一变。
而我脸色一变,也正好证实了容麒的发问。
“你,你怎么知道?”难道刚才,容麒也感觉到了什么?难道,吴回刚才真的喊我了?
我正这样疑惑着,就见容麒的眼底,迅速闪过一片了然,紧接着就是一片醋意,表情严肃,一字一顿的道。
“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因为从始至终,你只有在见到那个吴回,甚至仅仅只是提起他的时候,你的情绪就不对了……不会是因为,他救过你两次,你就对他,都说你们这个时代的小姑娘,都很容易喜欢大叔……”
容麒这话越说越醋了,熏的我都想哭了。
我听完他的话,两滴眼泪,立刻就挤了出来,“容麒,我只爱你,你信不信,你不信,我现在就从这奈何桥上跳下去。”
容麒一见我这么说,立刻脸色也一变。
我俩都走到这一步了,他刚才那番话,也的确够混账的。
“苗苗,对不起。”
容麒登时醒悟,赶忙把我抱住,好像生怕我真跳下去似的。
我没事哪跳呀,就是吓唬吓唬他,不过看他道歉了,想想还是算了吧。
“咳咳……”
不远处,秦守,叶群,小恒,三个人还巴巴的看着呢。
秦守这厮嘴贱,嚷嚷道:“哎呀,你俩看着奈何桥,还上戏了,这一哭二闹三跳桥的,行了,赶紧办正事吧。”
我登时红了红脸。
容麒紧紧拉着我的手,意思还安慰着呢。
想他刚才也是有口无心,也是在意我,才那样的反应,不过别看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刀子嘴,不冷不热的道。
“不过有句实话我得告诉你,认识你之前……我的确是个大叔控。”
说完,我就往前走了。
等我回头再看容麒的时候,他那表情,就跟受了多大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敢怒不敢言,只能被迫向强权低了头。
我心里登时又是软。
赶忙安慰道:“嗯,那是认识你以前,认识你以后就没有了。”
容麒依旧一副小媳妇的样子,看着我。
好吧,我不说了。
而我们走过了奈何桥,按照地府的顺序,是不是该过六道轮回了?再然后就该再世为人了。
不过这仿造的地府,明显没那么简单,谁又知道,下一幕我们会看到什么?
但当我真的看到下一幕的时候。
却还是不自觉有了种,遍体皆寒的感觉。
奈何桥之后,是一处宽大的洞穴,而洞穴,明显已经是尽头了,除了来时的奈何桥,没有任何去路。
而真正让我感到害怕的,还不是这座洞穴。
是这座洞穴里,不偏不倚,整整好,摆放着五口棺材,而棺材前,摆放着香烛,都是燃着的。
烛光,正好照亮了棺材前的灵位。
从左手数。
叶群之灵位。
秦守之灵位。
徐子恒之灵位。
容麒这灵位……
苏苗儿……
不多不少,整好五个,而最令我惊诧的还是小恒,从始至终,我们谁都没有喊过小恒的大名。
除了小恒自己主动说的那一次,几乎没有人知道。
可这灵位上,不偏不倚的,写的就是他的正名,徐子恒。
“呀,这地方有鬼!”
小恒自己也给吓了一跳。
秦守不屑的撇了他一眼,“都是混玄门的,别给我说这没志气的话,充其量就是这九玄山,有什么能掐会算的,知道我们来,摆这么个阵势,吓唬人的,这棺材里,要是真放着我们五个人的尸体,那守爷我就服了他了。”
说着,秦守叮叮咣咣敲打起了这五口棺材,似乎要看看里面,有没有我们的尸体。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就活生生在这站着呢,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九玄山,谁知道出什么幺蛾子。
小恒听着,却是有点傻眼了。
“兽哥,你说那玄阴道士能掐会算?可通玄门的,也没见算的这么准啊?”
“所以说你井底之蛙,孤陋寡闻。”
“明明是你能吹,不信你看天上,好多牛在为你而飞……”
“哥的深度,你不懂。”
“那我的深度你就懂了?”
“改天可以探讨……”
“……”
叶群跟容麒虽然没有发表意见,但相比心里也疑虑着,就听着秦守跟小恒俩人,东拉西扯了。
最后,趋于好奇,加上也没什么路走。
秦守跟小恒,还真打算要打开一口棺材,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小心点。”
我们几个都跟着凑了上去,只见随着一阵大力推动,紧闭的棺材,立刻露出了一道口子,随着口子被越裂越大。
我们一个个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怎么样?里面有什么?”
秦守累的喘气,着急问我们。
我打了打手电,让他看,“诺,什么都没有,倒是有个枕头,还怕尸体躺的不舒服,垫一垫啊?”
我玩笑的道。
秦守看了我一下,眼睛一亮,道:“妹砸,还别说,说不定这棺材还真是给活人准备的,要不咱们躺进去试试?”
“别瞎说了,九玄山是随便玩笑的地方。”叶群提醒了一句。
棺材到底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接下来,叶群建议,我们在仔细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机关,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路走了啊。
而我也觉的,安全起见,还是保守一点比较好。
随后,我们就打着手电,开始四处观察了起来,当然,另外四口棺材,我们也没有放过。
统统都被掀了开,可惜全部都是空的,里面只有一个玉枕头。
最后,我们几个人,只得分别朝不同的方向,开始观察。
我正打着手电,观察着石洞的石壁。
突然就照到了一张白白的俊脸。
吓我一跳,在仔细一看,可不是容麒嘛,他就倚在石壁上,那么呆呆的,直勾勾的看着我。
“你干嘛?”
我问了他一句。
容麒这才收起他那副勾魂摄魄的摸样,突然走到我跟前,说:“其实,按照心里年龄算,我也算大叔,对吧?”
我愣愣点了点头。
“勉强,怎么了?”
容麒摇头:“没怎么,你知道就好。”
说完,容麒就转头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思考着,思考了半天,我终于懂了,闹半天这厮一直还纠结这个问题呢。
看着容麒傲娇的背影,可是我想说。
你这么通知我的表现,已经赤裸裸暴露了你的心理年纪,你自造吗?
我们大概这样找了半个多小时,一直都没什么结果,至少所有能藏机关,或者阵法的地方,我们几乎都找遍了。
如果在有什么猫腻,要么就是我们修炼的不到家,要么就是对手太厉害了。
“怎么办?”
退路依旧是奈何桥,但我们既然进来了,就没有出去的道理。
我们几个就围坐在,自己的棺木灵位前,唉声叹气的没办法,这场景,要是让外人看见了,得有多诡异。
“我看,我们不如就用秦守的法子吧。”
突然,容麒这样说了一句。
闻言,我们都愣了一下,秦守的法子,秦守的什么法子?
“躺棺材里?”
小恒一蹦三丈高,然后居然乐呵呵的点头,“这个主意不错,说起来,我死了这么久,都没躺过棺材呢。”
你个二货。
我们齐齐白了这厮一眼。
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想,按照设计这里一切的那个人的想法,一定会在这五口棺材上做手脚。
但未必是死手。
奈何桥之后,就是六道轮回,轮回好了,就是人上人,轮回不好,就是鸡鸭猪狗一类的畜生。
而棺材代表了死。
但生生死死,一切都是并存的,这不正是设计这里,的那个人的管用习惯。
这个险,我们值得冒。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没想到,秦守当时一句无心之言,居然被全票通过。
只是容麒一直都在忧心的看着我,大概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入棺,想陪着我,但我想,如果他陪着。
但势必是会违反了这里的阵法规则。
“放心。”
在容麒面前,我感觉我就像是个没断奶的孩子。
“你当心一些,还是那句话。”
容麒看了我一眼。
我俩都知道这个时候不是矫情的时候,可容麒还是亲自把我送到棺材旁,看着我躺进去,才开始一点一点的给我盖棺。
“容麒,以前你入棺的时候,都是谁给你盖的棺呀?”
我突然问。
容麒俊朗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微闪了闪,说:“第一次,我也不知道是谁,当时没有意识,反正第二个是我自己,苗苗,你一定要好好的,这次我们冒险来九玄山,就是为了你,如果你出事了,但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你懂吗?”
容麒的目光很认真。
这让我突然想起,我第一次见到容麒的时候,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找到家传失落的珠子,寻到杀他全家的仇人。
报仇就可以了。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位置,开始在他的心里,如此坚若磐石。
“容麒,我爱你。”
“我知道。”
棺材轻轻的合上,不过容麒还是没有彻底关死,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
于是,我就开始在黑暗中,静静的等待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等待了多久,无聊到,我都已经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想玩一把游戏了。
手机当然是没有信号的。
可是,当我的手机屏幕,微微的亮起的瞬间,我才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了,非常的不对。
明明我躺在狭隘的棺材里。
可是刚才我动作的时候,忽然发现,仿佛我此刻躺的空间,一点都不狭隘,甚至可以说是宽敞。
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的单手,开始四外摸了起来。
但我马上发现,我根本摸不到棺材的两壁了,反而摸到了……一只冰凉冰凉的手。
“啊……”
我仓皇间低喊了一声,如摸到蛇蝎似的,赶忙松了手,可就算如此,从刚才的触觉上,我也能感觉的出。
那是一只死人的手。
一只死掉的女人的手。
这里是棺材,难道我跟一具死尸,躺在棺材里吗?
我忽然间没有勇气去侧头看这个死尸,但是我马上想到,刚才容麒嘱咐我的话,就是为了他,我也要好好的。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所以我还是要侧过头,彻底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与此同时,我手中悄悄的多出了一张蓝符。
做好准备。
我再次打开了手机的屏幕,缓缓的,抖颤的,朝我的身边照了过去。
尽管此刻我的心里准备,可以说是杠杠滴。
可当我看到我身边,这具尸体的面孔时,还是狠狠的倒抽了口凉气。
因为躺在我身边,冰冷的尸体,不是别人,就是我自己,那眉那眼,我几乎每天照镜子都会看到。
但是,突然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怎么看,怎么都十分的诡异。
这是什么回事,难道我死了?
不对。
我正胡思乱想着,就见那个本该死去的我,仿佛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和手机屏幕的光芒,居然缓缓的侧过了头。
冰冷僵直的死人脸上。
一双目光,漆黑而没有神采,居然还朝我微微一笑。
这一笑,不说多邪性吧,可放在自己的脸上,自己的尸体在对自己笑,这种冲击力还是令我毛骨悚然的。
但是下一刻。
我没有半点停顿的意思,瞬间拿出了我手中的蓝符,不管对方是什么东西,先镇压住再说。
可我的手臂刚才一动。
对方的手就先我一步动了,那瘦瘦的五根手指头,上来就死死钳制住了我抬起的手臂,所以我手里的蓝符,自然也没了用武之地。
另一只手想动,也死死被对方钳制住了。
她就像是会读心术,知道我下一步会怎么做似的。
然后,我就看到,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也一模一样的尸体,已经死死的压在了我的身上。
她的目光,漆黑没有半点活人的神采。
但嘴唇却大大的咧着,似乎极度的高兴,兴奋,看上去诡异而恐怖。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挣脱不得,这尸体的力气,大的出奇,就像铁钳似的,就算我浑身奋力的挣扎,也没有半点用处。
“没用的,你逃不掉的,哈哈,你问我是谁?傻瓜,我就是你呀,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吗?等着有活人躺进棺材,我就可以借用活人的身体,轮回转世了,多好,哈哈哈,让我吃了你的灵魂吧,从此替你活着,替你,爱你爱你的人……”
“爱我爱的人……”
如果我死了,被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附在身上继续活着。
容麒看到那样的我,该是什么表情。
我心上一痛,更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凭你也配。”
在这种慌乱的情况下,根本很难沉得下心,但我却硬是开始冥想玉像,咒符指望不上,玉像是我唯一的杀手锏。
一瞬间,玉像有感。
看来老天也帮我。
“大悲化怨。”
我冲口而出。
就算双手没有结印,但玉像已经替我结出了一片复杂连续的手印,登时,我漆黑的眼珠,也变成了一片浩瀚的玉青色。
“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要吃我女鬼,一触到我眸中的玉色,就发出了一声惨叫,身上的怨气,登时也被我的咒印,打的渍渍的在蒸发。
身体也立刻被弹了出去。
刚才还说这地方宽敞,我一抬头,差点撞到头,疼的龇牙咧嘴。
就见那被我打退的女鬼,恶狠狠的道:“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等了好多年,我不想在等了,把身体给我,给我,我要轮回,我要做人……”
女鬼一声丧心病狂的尖叫,就朝我冲了上来。
而我现在四肢自由,抖手就操起了我刚才的蓝符,口中念道:“各方诸神,借我天道,生生不息,道火不灭……急急如律令。”
这是一张道火蓝符。
普通的道火,都能令鬼类害怕忌惮。
我不知道,我这样算不算杀鸡用了宰牛刀,但我现在只想立刻杀掉这个女鬼,不说她有多难缠。
只要看着那张脸,我就犯恶心。
我苏苗儿聪明善良萌萌哒,可不要这么狰狞的面孔,容麒会嫌弃我的。
一念至此,我大喝一声,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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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这棺材关键本就不大,躲闪的几率也不大。
这符,稳稳的就贴在了女鬼的脸上。
“啊……”
一声更凄厉的惨叫响起,然后我就看到,女鬼的身上,以蓝符为中心,迅速的燃起了大片大片的道火。
烧的她几乎体无完肤。
而在他不断疯狂的挣扎中,我看到了女鬼眼底,闪过的似乎并不全是绝望,还有一丝丝的释然。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仿佛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我耳边划过。
下一刻。
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还静静的躺在那棺材里,而之前的遭遇,更像是一个短暂的梦。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
是设计这里的那个人,安排的杀局,轮回。
好一个轮回,却不是我们的轮回,而是鬼的轮回。
想起刚才那女鬼,魂飞魄散前的目光,我发现我对设计这里的那个人,更加厌恶了,就算他不在意阴德。
但这样拿人命当儿戏,仗着术法高深,就可以随便操控生死,未免也太过丧心病狂。
“咚咚咚……”
这个时候,棺材外,突然传来敲动的声音。
我立刻想到,我遭遇了刚才的事,容麒他们肯定也遭遇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而这敲棺声。
不用想也是他们。
我正这样思考着,就见棺材上,被推开了小小的缝隙。
“苗苗姐。”
是小恒的声音,这声音小心翼翼的,透着浓浓的警惕。
我一听到小恒的声音,紧绷着的弦子,这才微微的松弛了下来,正要应声,就见他打着手电,照了下来。
我赶紧堵住了自己的眼睛。
“别照别照,是我,我没有被夺舍。”
估计小恒也经历我经历过的事,生怕一开棺,放出的不是我,是一只恶鬼。
我以为他听了我的话,小恒该安心了,谁知这小子警惕还挺高,别别扭扭的道:“我不信,万一你是鬼呢,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被强光照着,只能勉强堵住眼睛。
心里却气的咬牙,终于知道,为什么秦守跟叶群都爱骂他了,还真是个欠骂的熊孩子。
“什么问题,你说。”
小恒这熊孩子,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问:“你要是苗苗姐的话,你说,群哥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艾玛,我对灯发誓,他除了他死去的前女友,心里满满的都是你,行了吧。”
你个熊孩子!
“这还差不多,我信你了。”
小恒似乎松了口气,这才把手电关掉,把我身上的棺材盖子,又推开了一下。
我简单适应了一下目前的黑暗,这才慢悠悠的开始往出爬,边爬,边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我们果然离开了之前那个山洞,出现在了这间看上去封闭的墓室。
“容麒他们呢?”
我问。
小恒摇头,“不知道,我在棺材里碰上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鬼,要吃我的灵魂,说可以转世为人,我想我都不是人了,反正左右都活不了,我就跟他打了一架,最后用群哥教我的术法,把他给打败了,我就出来了,等一出来,就发现我跟你放在这间墓室了,其他人我没看见。”
“后来我想,你们肯定也遇到了跟我一样的经历,还怕你们谁万一给棺材里的鬼,夺了舍,那多不好呀,不过看到苗苗姐你平安无事,我就知道他们都没事了。”
“为什么?”
我简单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口问。
小恒这熊孩子张嘴还就来了,“因为你是我们之中,最差劲的呀,你都没事,别人肯定没事了,苗苗姐,你说我聪明不?”
“……”
聪明你个渣渣。
跟这种熊孩子认真,你就输了。
我继续拿着小手电,开始观察着周围的墓室,先想着怎么出去吧,出去了,才有机会跟容麒他们回合。
我正打算,让小恒跟着一块帮忙。
忽然就见小恒给我做了一个噤声动作。
“有人。”
他压低了声音说。
我则挑眉,有人好啊,不过我马上意识到,小恒的所谓有人,怕万一不是叶群秦守他们,而是……
说话间。
我好像真的听到了隐隐的脚步声,似乎正在朝我们这边走来,而听声音,我敢打包票,绝对不是叶群他们。
“快……”
我急的用口型提醒小恒,赶紧藏起来。
小恒给我紧张兮兮的样子,吓愣住了,左右看看,能藏哪啊,赶紧回棺材吧,顺便把棺材前的灵位也收起来。
不然外人看了,很容易查出端倪。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跟小恒忙的团团转,自己抱着自己的灵位,差点没撞上,最后小恒急了,直接抱着我就塞进了棺材。
把棺材盖子一盖。
他自己也飞快的钻了回去。
而几乎就在我们都藏好了后,外面墓室,居然传来一阵机关石门滚动的声音,再然后,就是刚才我们听到的脚步声。
“草,又是一间墓室,这玄阴道士究竟搞的什么鬼?”
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我一听,就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薛浩,薛家养子薛浩。
想不到我们居然会在这里遇到,想到我现在跟小恒两个人势单力孤,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一时小心翼翼的沉下心去。
好在小恒不是人。
我也是半人半尸,人气非常的弱,应该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只是千万……你们可别手贱,开棺呀。
我心里默默祈祷着,就听薛浩继续道:“叔叔,我们这么继续兜来兜去的,也不是办法。”
他显然是在跟薛仁厚说话。
过了片刻,才听到薛仁厚的声音,他似乎受了一些轻伤,说话的声音,微微有点气弱:“那又能如何,在找不到同往地宫的法阵,我们也只能等了,等家里在派人过来,相信一定有办法,不然就凭我们,就算进了地宫,怕是也什么都做不了。”
“叔叔说的有道理。”
薛浩依旧还是一贯的顺从口吻。
不过躲在棺材里的我,却通过薛仁厚的这段话,分析出了以下信息。
第一,他们来九玄山,绝不是偶然,而是早有预谋,这次或许只是借了我们的契机而已,不然怎么连家族的后备军都准备好了。
第二,薛仁厚提到了什么地宫,大家都是第一次来九玄山,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就连我们,也是隐约的知道,这里可能有尸丹。
具体的什么情况,也凌磨两可,而薛仁厚,似乎很知道这里有什么。
目标性很强。
最后,就是目测那个地宫,可能会有危险,以薛仁厚跟薛浩的实力,都不敢轻易涉足,就是找到了入口,也是白腾腾。
总而言之,这薛家,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阿平啊。”
就听薛仁厚一声哀叹,是想起了刚才惨死的薛平,只是他不知道,杀死薛平的真正凶手,就在你身边。
“叔叔,节哀。”
“让我回去怎么跟大哥交代,哎,也是我不好,就不该轻易松口带他来……不过这个仇,决不能这么算了,鬼医秦家,赶尸叶家,还有那个僵尸,跟那个散修……如果他们没被阴兵砍死,现在肯定还没离开九玄山,等我们的人到了,就把它们全杀了,不管是谁,今天都要给阿平填命。”
薛仁厚的声音,骤然变的阴狠无比。
我心里不禁也打了个激灵,莫说薛平不是我们杀的,就算真是我们杀的,你老东西的思想,未免也太霸道了。
而他刚才在提到我的时候,用的是散修这个代名词。
看来薛家还不知道我是苏家的人。
也对,从始至终,除了对信得过的人,我还没对外人说出过我的身份。
但是不管怎么样,在没法证明,薛平是薛浩杀的情况下,我们这个仇都是结定了,除非,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在九玄山。
我忽然被我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究竟从什么时候起,人命,在我眼里也可以这么轻描淡写?
“叔叔,也许他们已经下了生门,距离我们不远了。”薛浩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薛仁厚沉默了一下。
最终道:“不管了,走着总比坐着强,在我们的人来之前,我们最好能提前找出点蛛丝马迹。”
“叔叔。”
“你又怎么了?”薛仁厚的声音,带着几分反感和不耐。
而薛浩则一直都表现的非常的低眉顺目,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这黄蜂尾上的针,永远是藏着的,毒蛇也从来都在暗处的,这咬人的狗,也从来都不叫的。
“叔叔,我只是怀疑,那个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别瞎想了,那件东西,我们既然知道了,就是我们的造化,此番一定要势在必得。”
说完,薛仁厚就要离开,继续去查他的蛛丝马迹。
可是薛浩再次出言,“叔叔,你不觉的,这间墓室,跟我们刚才走过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怎么了?”
“不知道,总觉的哪里不一样。”
说着,我忽然感觉一只手,放在了我的棺材上,我的心,也跟着猛的提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才薛仁厚明显是撂了狠话,让我们给薛平填命,这个时候要是被发现,那还不是大大的死字。
“别乱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薛仁厚忽然提醒似的说道:“别忘了刚才,老吴是怎么死的,这里的每一个棺木都不可轻举妄动。”
武城河已经死了?
不过也亏得这九玄山,诡谲难测,被薛仁厚这么一提醒,到底薛浩也没敢轻举妄动,手,轻轻的离开了我的棺木。
我却不敢松半口气。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开始渐行渐远,我才悄悄的长出了一口气。
又了一会儿,大概觉的没危险后。
我听到小恒束手束脚的出了棺,然后轻轻的推开了我的棺材盖子,悄声道:“苗苗姐,他们走了。”
我这才点了点头,匆忙爬出了棺材,然后又谨慎的将盖子盖好。
然后我看了看门口。
也托了薛仁厚的福,原本封闭的墓室,这个时候开了一道门。
“苗苗姐,我也没见里外有什么机关啊,他们怎么可以随便开门关门的。”小恒鼻尖贴墙,研究了半天。
我也不知道,就随便猜测道:“也许有什么阵法吧,咱俩这方面都是半文盲,算了,既然有门那就先出去看看,万一碰上容麒他们呢。”
我跟小恒一拍即合。
猫着腰就出了墓室,而墓室外,则是一片漆黑的墓道,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我们都没敢打手电。
怕惹来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说句不好听的,小恒没了叶群,我没了容麒,就是拔了牙的老虎,谁也惹不起。
我俩就这么摸着黑,耳听八方的往前走着,大概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小恒的背梁突然蹦的紧紧的。
我跟他靠的很近。
所以瞬间就感觉到了他的不对。
这小子在害怕,就跟看到天敌似的,猫看到狗似的,这是僵尸的一种感知危险的本能反应。
“怎么……”
我还没问。
“苗苗姐,闭气,别出声,咱俩直接挺尸就行。”
小恒明显吓的已经语无伦次了,脸上猛的一瞪眼,一伸舌头,咣就到地上,诚实的假装自己就是一具尸体。
没办法,我信得过小恒。
他都装的这么逼真了,我也不好意思弄虚作假,狠狠的憋了口气,滑座在地上,用他的衣服,盖住我的头。
看不到看不到。
话说,一具僵尸,跟一个半人半尸,假装尸体,还是相当成功的。
只是我心里正疑惑,小恒忌惮的是什么东西,我的眼角余光,就看到不远处,也就是墓道最漆黑的地方。
幽幽的亮起了一点光芒。
我的反应明显要比小恒慢半拍,所以到了此时此刻,我才感到一股莫大的危机感,早一步一步的朝我们靠近。
说不上来那是怎样的一种恐怖,那种气息,令我莫名有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如果我要是活人的话,此刻心脏估计都能跳出来了。
好在我是半人半尸,我可以尽量的压制控制自己的心跳。
微微紧绷起身上所有的肌肉,这一刻,我的全身上下毛孔,感觉都是噤若寒蝉的紧缩着。
小恒装尸体倒是真敬业,一动不动不说,身上还冷冰冰硬邦邦的,嗝的我脸都难受,但是我依旧能感觉到他的害怕。
遇到不可抗拒的危机,挺尸估计是他的本能保护。
我俩安安静静的装着尸体,但我脑子里却是一遍一遍的胡思乱想,终于,那个东西,越靠越近了。
因为角度的原因,我眼角的余光,正好可以看到。
那个东西的一个侧影。
那居然是一具,行走着的尸体,不,尸体行走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一身白色,长长的寿衣下,滚滚而出的尸气。
这该是多大的尸气,才能这么清晰的被人看到。
而这个尸体,明显是有灵智的,就见他手捧一根蜡烛,那蜡烛的火焰是幽绿色的,恍恍惚惚,摇摇曳曳。
正好照亮了他那张,龇出僵尸牙的脸。
惨白惨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完全都是漆黑色的。
他正缓缓的从我们身边走过,而对于尸体,他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他没有多看我们一眼。
不过,就在我感觉浓郁的尸气,就要从我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明显发现他停顿了一下。
我的心,也猛的提了一下。
不会被发现了吧。
然后,我刻意埋在小恒身上的头,突然感觉一股阴气森森的靠近,因为脖子露在外面,我清晰的可以感觉到。
有淡淡的獠牙,拂过我的后脖颈子,他在嗅着什么。
这种刺激,绝对要比刚才薛浩拂过我棺材时,更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惊心动魄,因为被薛家人抓住,我们好歹还有挣扎的机会。
但目测这个僵尸,恐怕我跟小恒两个人,都不够塞牙缝的。
此时此刻,仿佛他正在判断,我究竟是个死人还是活人。
我不敢动,甚至连心跳都压制到了最低点。
绝对是完美的死尸一具。
但是,后脖颈子上的阴森,依旧还是让我度秒如年,我不知道这个僵尸,在观察我一会儿,我会不会紧张的忍不住打哆嗦。
心里只能不断的祈祷。
寂静,还是寂静。
“呼……”
长长的墓道上,忽然刮来一阵阴邪的风。
我跟小恒依旧保持一动不动,但胸中肯定都是惊心动魄,就在我都快感到绝望的时候,后脖颈子上的僵尸,终于离开了我。
因为他似乎被这墓道内的阴风,所吸引,继续端着他的蜡烛,一步一步,僵硬却不失流畅的缓缓离开。
直到他拐过下一个拐角,那股浓郁的尸气消失。
我才终于缓缓的长出了一口气,我发现,我憋气时间长了,好像连怎么呼吸都忘记了,真是吓死宝宝了。
“阿弥陀佛,阿门保佑……”
小恒也劫后余生的睁开了眼,一通的胡言乱语。
“你个小僵尸,信奉的宗教到不少。”我苦中作乐的调侃了他一句。
小恒吓的咧嘴,我俩不用看,都面如鬼色,对脸跟照镜子似的。
“我管他哪路神仙,只要能保佑我,给他磕头当孙子我也乐意,哎呀,吓死我了刚才。”小恒没节操的连连感叹。
“对了,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啊?”
我这才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小恒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跟我说:“那是暗金尸傀,距离尸妖也就一步距离,已经有了简单的灵智,也幸亏他灵智还没完全开化,不然刚才咱们已经成为他的点心了。”
我闻言,惊了一下。
“距离尸妖就一步距离了,这么厉害?”
“嗨。”小恒摆了摆手。
“养尸这一道,逆天改命,本就是要遭天谴的,尸体想要进化修炼,哪有那么容易,说是一步,却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如有真的有机缘,随时随地都能成为尸妖,如果没机缘,就是在养几百年,也那熊样。”
如果小恒不是受苏家养尸地的奇妙影响,扣住了他的三魂七魄,怕是他现在也是无知无觉的尸傀。
当然,现在他也经常少根弦。
智商经常让人捉急。
而容麒,短短两百年就成了尸妖,这讲的也是机缘。
不过,也不排除人为。
因为容麒跟我说过,他为什么成为尸妖,攸关另一个人的秘密,所以不方便开口,而事到如今。
我隐隐已经猜到,那个人,可能就是我的祖上,阴官苏霍。
他俩的猫腻,总感觉大着呢。
“对了,苗苗姐,说不定刚才过去的那个大家伙,就有尸丹哦。”小恒突然神秘兮兮的捅了捅我。
“你怎么知道?”
我问。
小恒理所当然的道:“这就跟砸核桃一个道理,看着品相好,未必是好瓤子,看着品相磕碜,但你不能羞辱人家的瓤子,反正几率比较大啦。”
“原来你也是猜的。”
“总比没有几率强嘛,你说咱们死乞白赖的上这九玄山干嘛来了,不就是来找尸丹的,刚才那个说不定就是……”
我还没想过,原来这小僵尸,说起话来,也是喋喋不休的。
“行了,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我忽然压低了声音,问。
小恒还没反应过来。
一见我问,这才凝神听了起来。
声音是从左边的方向传来的,可我们的左边,一直都是坚硬的石壁啊,但石壁的里面,却仿佛有一个声音。
非常古怪的声音,莫名其妙的,想让人一探究竟。
“我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苗苗姐,你自己吓自己啊?”
小恒看了看我。
我急了:“明明就是有声音的,你在听听……”
“没有,别忘了,我可是僵尸,耳朵要比你的灵敏多了,我都听到,你怎么可能会听到。”小恒皱眉看着我。
“嘿,你这个熊孩子,明明就是有啊。”
我虎着脸跟他争辩。
而墙壁那边的声音,仿佛随着我的承认,越来越大了。
可小恒依旧没什么反应。
难道,不会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吧?
这一认知,瞬间让我的背,飕飕的窜了几股子凉气,“算了,我们还是继续走吧。”
我终于妥协了。
就是不妥协也不行了,我宁可不跟小恒这熊小子见识,也不能撞邪呀。
我正打算装傻充愣,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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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的惊声一叫。
小恒则越发古怪的看着我:“苗苗姐,你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不会刚才给吓傻了吧,哎呀,这可怎么得了,麒哥肯定会嫌弃你的,你以后还怎么嫁人呀。”
最后一句话,我瞬间吐血复活。
我现在明白了,无论是之前的那个声音,还是刚才唤我别走的那个声音,小恒都听不到,只有我能听到。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才刚有这个想法,那个声音就来劲了,吓的我面上一抖。
“看来你果然能听到我说话。”
那个声音,似乎很满足的样子,清朗而优雅。
“你是谁?”
我冷冷的问。
既然已经被他发现了,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而我隐隐也觉的,这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很聪明。
我玩不过他,权衡再三,只好妥协了。
“苗苗姐,你这是又咋啦,不会真傻了吧,哎呀,那我可怎么跟麒哥交代呀,麒哥以后的媳妇变傻了……”
小恒一副愁的不行的样子。
真是压制不住我体内的蛮荒之力,想削这熊孩子一顿。
“安静点别说话,我没疯也没傻……就是撞邪了,总之你给我安静点。”
我瞪了小恒一眼,小恒这才不说话了,只依旧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看着我,好像我随时都会精神失常似的。
“我问你呢,你是谁……”
“啊……”
“没问你,你给我蹲着。”我又瞪了小恒一眼,小恒只好乖乖蹲着,看着我撞邪,一个人自言自语。
沉默了一分钟。
那个声音,似乎才幽幽的响起,似乎觉的这是一个比较难回答的问题,但还是回答道。
“我是谁其实不重要,不过是这地宫中,飘荡的游魂而已,我已经飘了很久了,很想念家乡……这里,百年间曾闯入过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发觉我的存在,还是第一次看到,能听到我的人,有些开心而已。”
这个声音,有条不理,从容而不迫。
却也透着一种人世沧桑的悲凉。
百年,我突然很佩服这个游魂,默默困守百年,居然没有发疯。
刚这么想,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才刚认识几秒钟,就分不清三瓜俩枣了。
“不说算了,我又不是来跟你唠嗑的,你既然在这里很久了,你知道我朋友在哪吗?”
现有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那个声音似乎猜出了我的意图,但他的口气,就像是一个长者,在看小孩子耍心眼一样,浑不在意的道:“你先说说你朋友长什么样子,我才能告诉你啊。”
“好吧,我朋友是三个年轻人,二十几岁,两个瘦瘦的,一个圆胖圆胖的。”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
最后无奈道:“没见过,我就见过来了三个男人,两个中年的,一个年轻的,不过其中一个中年的死了,尸体就在不远处。”
看来这个鬼,果然知道的很多。
“那你知道,这里,一共有几个那种,暗金级别的僵尸吗?”
都说有事就问土地公公,虽然这个鬼的年纪听上不不大,还很年轻,但也胜似土地公公了。
可谁知,前一刻还很好说话的鬼。
下一刻就给我撂橛子了。
“你总是在问我问题,那你能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咳咳,你想问什么?”
那声音,幽幽的道:“其实很简单,我已经在这里困守百年,不得轮回,也知道外面肯定已然人世沧桑,扭转了乾坤,所以也不奢求,尸骨能够回到家乡,回到我妻子是身旁,只求姑娘,能帮我拔出尸体上的封印,让我灵魂得以自由。”
果然。
每个鬼缠人,都是有目的的。
虽说他的目的不算过分,但也是有求于人,而我不答应还好,只要答应了,就一定要坐到。
这是人与鬼,潜在的一种契约。
我一时无语。
这个男鬼,估计看出了我的为难,良久,弱弱的道:“其实我不是坏人,真的。”
这声音,听上去还可怜兮兮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的这个人说话的口气,跟容麒带那么点,也许是分开了这么一会儿,我想容麒了,莫名,忽的一下心软了下来。
然后无奈摊手道:“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怎么帮你?力所能及的话还行,稍微有点危险系数的都费劲。”
“力所能及力所能及的,我尸骨旁边,没有什么危险的。”
这个声音,欢喜的道。
高兴的像个突然得到惊喜的孩子。
这样我就跟忍不住心软了。
“那你能帮我什么呢?”
然而我并没有被冲昏头脑,我还是冷静的跟他讨价还价起来。
那个声音道:“我给不了你太多承诺,但我至少可以保证,在你找到你的同伴之前,我尽量能让你避开许多致命的危险,就像刚才那个暗金尸傀,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他会轻易离开吗?”
我不知道这个鬼说的是真是假。
心里也开始盘算了起来,我跟小恒这么横冲直撞的,的确很危险,有了这个男鬼的指点,我们也可免去很多麻烦。
他说在我跟同伴会和之前,保证我们的安全。
算了,先跟容麒会和再说吧。
最后我一锤定音道:“好,我可以尽力帮你,但是最后结果如何,我不能给你完全的保证。”
“我已经很满意了。”
男鬼,轻轻的笑着。
嗓音透着他独有的爽朗。
让我感觉,有这么好听的声音,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这里,究竟有几个那样的暗金尸傀?”
我问。
男鬼淡淡道:“只有一个,他是负责巡视这里的,专门屠杀闯进来的外人,他的灵智,也不过前段时间开始有的,不足为惧。”
这个男鬼,居然对那个暗金尸傀,用不足为惧来形容。
“你很强吗?”
我问。
一般有人听到这个问题,都会很谦虚的寒暄几句。
没想到这个声音,居然还理所当然的道:“至少生前很强。”
“既然那么强,那怎么死了?”
“哎……”
男鬼长声一叹,我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伤感动人的话,或者勾起了他不好的记忆,谁知,这男鬼居然淡淡一语。
“谁让我命中注定有一劫难,天嫉英才呀,早知道就不那么早娶媳妇了,累人累己。”
“……”
我脑子瞬间短路,嘴角狂抽,我想问,你还能在装逼点吗?小心遭雷劈。
“算了,好汉也不提当年勇了,言归正传,虽然那个尸傀不怎么样,但对你们而言,你俩加起来也不够他一顿的,所以你们现在,是找个尚算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你们的朋友来了,我通知你们。”
“还有你们先把我救出来,我出来,怎么样也能对你们照拂一二。”
听着男鬼的建议。
我深思了一下,觉的这个男鬼不靠谱,谁知道把他放出来,会不会突然翻脸不认人,倒时候我们没成了僵尸的盘中餐。
在成了这男鬼的饲料,岂不是亏大了。
再说,他说他生前就很强,死后估计也不差。
“我选第一个,我们势单力孤的,不如先躲起来,等我们的同伴来了,人多也好办事嘛,你说是吧。”
我故意跟他套近乎。
于是那个男鬼,幽幽的道:“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埋骨的地方,不如你们去那吧。”
顺便在把你解救了?
我嘴角一抽,忽然发现,不管是人是鬼,姜,果然还是老的辣,里外忽悠不住你。
您的两个选择,请问我们有的选吗?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算计你们的意思,如果你觉的不安全,到时候可以不解救我,等你的同伴来了,你觉的安全了,在救我也可以,我真不是什么坏人。”
男鬼好心好肠的解释了起来。
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思来想去,只好点了点头。
旁上,一直蹲着的小恒,见我神色恢复正常了,也不自言自语了,而且还点头似乎决定了什么,才弱弱的问我:“苗苗姐,你撞邪撞完了?”
“嗯,撞完了……你才撞邪。”
“明明刚才是你自己说了。”
我也懒得搭理小恒了,当即就简而言之的把刚才,我跟男鬼的对话,说了一遍。
我以为,以小恒的智商,多半是服从的,没想到,这小子,牛蛙大的眼一等,“苗苗姐,麒哥不在,你怎么可以这么水性杨花,随便一个男鬼就能把你勾搭走,还要搭上一个我。”
哧,我默默的吐了口老血。
安慰自己,跟熊孩子的计较,你就输了。
然后瞪了他一下,“这压根不是重点好不好,一句话,跟不跟我走。”
“苗苗姐你吼我,我要去告群哥。”
“不跟我走了。”
跟熊孩子认真我就输了。
“苗苗姐你等我。”
小恒快哭了,最后只能妥协,匆匆忙忙的跟上了我。
“这熊孩子真欠揍。”耳边,男鬼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感觉跟他唠了这么久,总算说了句靠谱的。
“对了,你的埋骨地在哪,离这远吗?要怎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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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鬼淡淡道:“不远,其实这里不大,只是第一次来的人,陌生,才会觉的很大,但是你们走路的时候,就要小心点,不要跟那个暗金尸傀碰上。”
“还有,那个一老一少,是你们的敌人对不对?”
这个男鬼很聪明,从刚才的对话里,他就猜到了很多。
“对,他要杀我们。”
“往前走。”
我按照男鬼的指示,拉着小恒,开始摸索着向前走着。
“左转。”
我摸了摸墙壁,果然有一个转角。
“对了,你在往前走几步,有一个小孩子,比较难缠,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玩具?”男鬼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小孩子?”
我愣了一下。
当然,我可不认为男鬼口中的小孩子,是什么正常的小孩子,不是鬼就是僵尸。
“小恒,你身上有什么玩具吗?”
我问了小恒,我身上除了武器就是咒符,玩具,压根就没在考虑范围之内。
小恒给我问的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道:“棒棒糖,算吗?”
棒棒糖,目前是小恒唯一能进食的东西。
没想到他来九玄山也带着。
“糖果算吗?”
我问男鬼。
“也可以。”
那好,我接过小恒递过来的棒棒糖,继续小心翼翼的开始前进,可心里却开始莫名其妙的紧张了起来,小孩子,小孩子……我现在对鬼娃什么。
尤为的膈应,一会儿还要给他棒棒糖。
可就是在膈应,我也得咬咬牙,坚持住,没有什么可怕的。
加油!
“很勇敢。”
男鬼居然笑眯眯的赞赏了一句。
我翻了个白眼,当走出几步后,果然看到了光亮,是幽幽的绿色烛火,跟刚才碰到那个暗金尸傀时一样的烛火,只是这次,我没有感到什么莫大的危机。
倒是小恒,吓的猛一缩脖子。
埋怨的看着我,“苗苗姐,你带的什么路啊,居然是尸妖,吓死宝宝了。”
闻言我也大吃一惊,“你说什么,尸妖!”
尸妖,于我而言,一个又陌生又熟悉的名称,一直以来,除了容麒,我还没见过第二个尸妖,没想到这么乍然的就冒出来一个。
容麒说过,暗金尸傀说不准,但尸妖,却是坚定一定以及肯定的有尸丹。
我的心忽然跳了起来。
小腿肚子也开始发软。
“刚才还夸你勇敢,怎么现在就不行了?”男鬼居然还质疑我。
我急了,“你特么也没告诉我,小孩子是尸妖啊?”
“正因为是尸妖,煞气才会内敛,不会像尸傀那样激烈的只会杀人,尸妖也是也节操的,要不是你身边那个熊孩子太敏感,谁都不会看出他是尸妖。”
男鬼不慌不忙,淡淡的道。
话虽这么说,可我还是鸭梨山大。
算了,如果我们死了,这男鬼也落不得好,他应该不会骗我。
再说,容麒也是尸妖,容麒如何,我还是知道的……应该,是讲道理的吧。
“小恒,走。”
“苗苗姐,我腿软。”小恒哭丧着脸。
“……”
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不过也不能怪小恒,他一个连银尸都算不上的僵尸,遇到比他高一级的僵尸都犯怵,突然让他去跟一个陌生的尸妖打照面。
不怕才怪。
“你坚持一下,一会儿我来对付,你站在我身后就行了。”
小恒也是没法子,一副逼良为娼的看着我。
“臣妾真的做不到。”
我终于虎起了脸,“做不到也得做,走。”
小恒最后还是死拉活拽,威逼加利诱的给我弄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很快,我们终于靠近了那束幽绿色的烛火。
跟上次见不同的是,那烛火没有被端在手里,而是放在地上,一个五岁大小的男孩子,就蹲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跳跃的火苗。
看的非常入神。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是尸妖,乍一看,绝对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当然,你得先忽略他那一身白色的寿衣。
宽宽大大的,就像是调皮的小孩,穿了大人的长袖T恤,说不出的滑稽又可爱。
一点也不会让你,将他跟僵尸联想到一起。
不过我还是提着一份戒心。
这时男鬼安慰道:“你放心,这孩子平时不乱伤人,他刚不久前晋级成为尸妖,怨气都化作了尸气,彷如重生,什么都不太懂……”
正说着。
那原地蹲着看蜡烛的小孩,忽然抬起了头,一眨不眨的盯着了我们。
我感觉他早就发现我们了。
幽绿色的烛火下,我也看清了孩子苍白的脸,胖胖的圆圆的,没有太恐怖,就是白了点。
大概我们就这么盯着看了几秒种后。
小恒已经吓的不成样子了。
我终于强壮了壮胆子,尴尬的,十分没滋没味的打了个招呼:“嗨……小朋友,晚上好。”
小尸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疑惑。
然后他终于张嘴了:“什么……叫晚上?”
大概太久没有说话了,他一张嘴,有些断断续续,就像还刚学话没多久一样,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出蹦,似乎还很关心这个问题。
“……”
我愣住了。
“都说这个孩子的灵智刚成没多久,不要跟他说太复杂的话,他已经不记得,什么叫白天,什么叫黑夜了。”男鬼感叹的道,仿佛也在感叹他自己。
的确,在九玄山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是没有白天跟黑夜的。
“那个……我们路过这里?”
我只好尽量的找简单的跟他沟通。
小尸妖轻轻的歪了歪头,小脑袋圆圆的,看上去竟是很呆萌。
他依旧断断续续,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出蹦的说:“那你……陪我……玩。”
就知道会这样。
不过好在我有准备,我故作轻松的笑道:“可是我还有事情要做,这样吧,我这有一颗糖果,送给你,你让我们过去,可以吗?”
“糖果?”
小尸妖继续露出呆萌疑惑的表情,直勾勾的看着我。
艾玛,我忘记了,他肯定不知道糖果是什么。
我赶忙解释道:“可以吃,甜甜的。”
“甜甜?”
好吧,我错了。
我不说了,我还是直接拿出了棒棒糖,三下五除二的拨开里糖纸,斗胆在小尸妖的面前,晃了晃,“喏,你可以舔一舔,很好吃的,记住要用舌头舔着吃,不能咬。”
万一一口吃没了,我多少棒棒糖也不够您造废呀。
棒棒糖是绚丽的奶油跟巧克力色的,非常的诱人。
小尸妖看到后,登时双眼一亮。
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小心翼翼,又满怀好奇的接了过去,放在嘴边,试探性的伸出舌头,添了一下。
第一次似乎没什么感觉,呆萌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问。
但是他很聪明,又添了第二下,瞬间眼睛又亮了,飞快的塞进嘴里,就像尝到肉腥的小狗崽子,舔的可欢实了,笑的满足又喜欢。
“甜甜……好吃。”
我笑了笑,说:“既然你满意,那我们就过去了。”
小尸妖没有说话,只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这让我想起容麒的眼睛,也是这样的漆黑有神,犹如墨点的一样好看。
“不要妇人之仁。”
男鬼忽然提醒了我一句。
我瞬间醍醐灌顶。
在确定小尸妖不会阻止我们后,我拉着已经发颤的小恒,继续往前走。
但是事实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很快发现,身后,那孩子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我们,我一回头,他赶紧停下来,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们,嘴里还不舍的叼着那根棒棒糖。
我一走。
他也赶紧跟上。
一双小腿,走路是没有声音的,宽宽大大的寿衣,一直拖到了地上。
“糟了,这小尸妖缠上我们了?”
我问男鬼。
男鬼叹了口气:“你在给他点东西吧。”
给什么?
“至少能吸引他的。”
好吧,只能是那件东西了。
我缓缓的从挎包里,摸出了我新买的水果6S,好在自从到了九玄山,一直都没用手机,电量满满的,游戏也杠杠的,绝对烧脑级别。
弹弹堂。
有了第一次跟小尸妖接触的经验,我很快驾轻就熟的转身来到他身边。
小尸妖的表情,居然露出了囧囧的样子。
仿佛跟踪我们,被发现了似的,很不好意思。
我心想,你压根就没隐藏过好伐。
“小朋友,这个送给你,很好玩的。”
说着,我点出了游戏,并且还简单的示范了一下,游戏是带语音的,嫩嫩的童音,指示着下一关的规则。
不出所料。
小尸妖立刻就被吸引的不要不要的,笑的尖牙不见眼,黑黑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张嘴就道:“娘亲。”
“……”
纳尼。
我瞬间栽倒在地。
再不敢跟这小尸妖废话了,乘着他兴致勃勃的玩着游戏,我转身拉起小恒就扯犊子了,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僵尸都管我叫娘了。
“话说,你刚才给出去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这个时候,男鬼,犹犹豫豫的问。
我难得板起了脸,硬邦邦的道:“不懂的别问。”
“好吧,看来外面的世界,变化真的很大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小孩子应该不会跟过来了,你的埋骨地究竟在哪?”我问。
男鬼的声音,终于开始变的几分郑重:“在地下?”
虾米?
“其实这里还有一座地宫,我就在那个地方。”
“什么?”
听到男鬼的话,我微微瞪大了眼,瞬间有种骂娘的感觉,我特么当然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地宫,可那个地方,是连薛家人都忌惮几分的地方。
你确定不是在忽悠我们。
“喂,鬼大哥,虽然我读书不多,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呀。”我怒了。
“你读了几年书啊?”
“十五年。”
“原来还是女秀才啊,失敬失敬。”
“少给我扯犊子……”
“好吧,我保证,那个地方绝对安全。”男鬼信誓旦旦的的道。
我正烦着,忽然就听那男鬼话锋一转,警惕的道:“有人过来了。”
“苗苗姐,有人。”
就连小恒也发现了,急急的提醒我。
而他刚一提醒完我,我就听到一串熟悉的脚步声,是薛家一老一少。
我一下有点慌了神,主要眼下这里没什么躲藏的地方啊,胡乱的跑,一怕碰上那个暗金尸傀,二又怕碰上那个小尸妖。
“咋办?”小恒问我。
“我哪知道咋办,男鬼你说,你不是很牛逼厉害?”我气哼哼的道。
男鬼这下也怂了,“我就是在牛逼厉害,现在我的尸骨跟魂魄都在地宫,我现在只是一缕意识而已,能给你们指路,让你们少走点弯路就不错了。”
“行了别废话了……”
而说话间,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跑!”
我一声低喝,扭头就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我感觉我跟小恒加起来也未必是薛家一老一少的对手,至于那男鬼,千万别指望。
他就是个坑。
主要我治鬼的法子,一个接一个,治人的真心没有,就是给人治的命。
“果然是你们,就知道你们也到了这里……”
薛仁厚的声音,猛然从我身后乍起。
“臭小子,还跑……”
“啊,苗苗姐救我。”
俗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还没迈开大步,身后就传来小恒,带着哭腔的呼救。
我一回头,就见小恒已经被薛仁厚大手钳住,手里还攥着一根震尸钉,死死的抵在了他的咽喉,身上还贴着一张闪着光芒的紫符。
怪不得这么快就被制服了。
薛仁厚这披老狼。
一念至此,薛浩,已经从另一面奇袭了过来,我知道小恒在他们手里,我根本无从反抗,就算反抗也是垂死挣扎,所以我就没动。
身侧一股巨力传来。
我左脸颊一痛,就被薛浩一把死死按在了身侧冰冷的墙上,疼的我龇牙咧嘴。
“哎呀,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男鬼喃喃的感叹声传来。
特么的,你还说风凉话,姐现在不是想骂娘,姐现在是现在是真想揍这男鬼一顿。
“苗苗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小恒哭丧着脸看着我。
我苦笑:“没有,反正我也跑不掉的。”
“哼,你以为你们跑的掉?说,秦守那小子在哪?”
薛仁厚目露凶光,恶狠狠的问。
估计薛平的死,正让他恼火的无处发泄呢,逮住我们还不往死里作。
我是真想说,你侄子薛平是给薛浩弄死的,秦守就是给背了黑锅,可惜,奈何我现在的脑袋都被薛浩捏着,我敢乱说一句话。
恐怕话还没出口呢,我就脑浆子溅一墙了。
“叔叔,我看他们也不知道秦守他们的下落,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失散了,不如一了百了,杀了吧,抽了他们的魂。”薛浩冷血果断的道。
你小子还真是够冷血的。
更该死的是,薛仁厚貌似也这么认为的。
在九玄山这种地方,难免夜长梦多。
“好……”
“别别别,别杀我们,大叔,别弄死我们,你们是不是在找那个地宫的位置,我们知道,我们知道,我们真知道。”小恒吓的语无伦次。
别看他已经是死人了。
却也难得的怕死。
而他这话,居然正中下怀。
连我这个每天都对他智商捉急的人,都要忍不住,点一百三十二个赞。
“你们知道?”
薛仁厚的眼底,闪过了几分怀疑。
“知道知道,我们知道,命都在你手里,骗你我们也没好处啊。”小恒可怜巴巴的道。
而薛仁厚显然已经在这里转悠了不只一圈了,都空手而归,无论是时间还是现实,都催着他,冒一次险,信一次我们。
“叔叔,我觉的可以一试。”
薛浩的声音传来。
因为我的头还被他按在墙上,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身影。
眼角余光,也勉强能看到薛仁厚而已。
薛仁厚似乎犹豫了一下,道:“也好,如果还找不到,在弄死他们也不迟。”
说着,薛仁厚的眸中,闪过了一丝浓浓的阴狠。
“说吧,在哪?”
“苗苗姐……”小恒看着我。
我咽了口吐沫星子,脸还上墙上贴着呢,艰难的道:“说不上来,这里又没有坐标,我只能亲自带你们过去,放心,我们惜命的很,不会出幺蛾子的,还有,可以把脸放开了,说话腮帮子疼。”
薛浩冷笑道:“看来知道地宫位置的人,应该是你,叔叔,我身上有一只血线蛊,喂给她吧,晾她也不敢出什么花样。”
靠!你这么对姐还不够,还要给我下什么血线蛊?
“好。”
“苗苗姐……”
随着薛仁厚一声应诺,我手臂上的衣服,瞬间给薛浩拥了上来了,然后小臂一疼,感觉有一个竹管子插在了我的肉上,然后手臂一疼。
就觉的一只凉凉的虫子,钻进了我的血液。
“好了。”
薛浩一把松开了我,说:“血线蛊,你要是敢跑,两个小时之内没有解药,我保证你会死的很难看。”
我现在基本气的没脾气了。
“赶紧的起来,我们可没有时间个你们浪费。”薛浩从身后猛踹了我一脚。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一声没吭的默默站起了身,嘴里嘟囔着喊道:“男鬼,你可以指路了,地宫在哪,如果他们过去……”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把握,治住他们。
先把我的血线蛊治好啊,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小时会发作,但我绝不想死的太难看。
男鬼轻声的道:“放心吧,你叫苗苗是吧,你根本不是人,你是半人半尸,那血线蛊只对活人有用,你说你怕什么,不会发作的,那蛊虫只会被你体内的尸气给毒死,最后自然排出体外。”
对哦,我不是人。
蛊虫是对付活人的好伐。
经过男鬼的提醒,我感觉瞬间心情又美丽了不少。
“你跟谁说话呢?”
薛浩恶狠狠的道。
我故意装出一副病歪歪的样子,说:“我一紧张就爱自言自语,别介意,地宫的入口就那前边,那道门上因为藏着法阵,所以你们一直没有发觉。”
“其实你们如果解开法阵,很容易就可以下去的。”
“真的?”
薛仁厚的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激动,大概他也一直这样怀疑的,只是不得门入而已。
当然,我的这番话,都是学的男鬼的舌。
然后心里按照男鬼的指示,继续往前走,暗道,要是在碰上个暗金尸傀就好了,打起来,我跟小恒就可以趁乱逃走了。
靠,我居然在期待,遇上僵尸。
好吧,比较点背的是,这一路,居然出奇的顺畅,天不助我,居然助尔薛,妹的。
“就是这里了。”
我指着一面在普通不过的墓道墙壁,说。
“你确定?”
薛浩冷冷的撇了我一眼。
“其实机关法阵的开启方法很简单。”我继续学着男鬼的舌,然后按照他的意思,轻轻的敲打了一下,石壁上的一个石砖。
一瞬间,我根绝这勉强的气机都变的不一样了。
“果然有法阵。”
薛仁厚的声音,瞬间变的激动,然后问我:“你会开吗?”
我想说不会,但男鬼却信誓旦旦的时候,“你会。”
好吧,“我会。”
“打开。”
薛仁厚急切的道。
我看了他一眼,道:“你确定打开后,里面不会抛出一群魑魅魍魉?额,我是说,我其实还知道很多地宫的秘密,打开后,你不会杀我吧。”
薛仁厚回看了我一眼。
眼底的杀机果然没那么重了。
“哼,还有几分用处,我可以暂时不杀你们。”
我微微松了口气。
就听薛浩讽刺的道:“反正迟早都是要死的,干嘛非争一时的朝夕?”
我叹了口气,想说他冷血装逼,但又怕他踹我,只好改口道:“人活着总是怕死,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哼。”
我站在那石壁前,也不在理会薛家叔侄了,慢慢的开始按照男鬼的指示,凝神静气,借道……
我的借道,就是冥想女像。
而女像从来都很给力,我一召唤,就出来了。
然后我就看到,女像的双手,开始随着我满前墙壁的气机法阵,缓缓的滑动,我学着她的样子,也开始滑动,并且捏出相应的发觉。
一股淡淡的道力,一体而出。
“好精纯的道力……”
男鬼淡淡的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紧接着,法阵就被我解开了,之间原本冰凉冷硬的石壁,居然缓缓的开始变的模糊,最后一点一点的消失,化作了脚下,一串有序的台阶。
蜿蜒的向下而去。
“果然,果然有地宫,这就是入口……”
薛仁厚这次,再也掩饰不住他眼底兴奋的神色。
而我也更加确定了一点,薛家来九玄山,绝对的有大秘密,不可告人的大秘密,只是究竟是什么呢?
“哈哈,百年来,玄门中多少人曾来过这里,要么埋骨,要么一无所获,哈哈,想不到最终却是我薛家找到的此地。”
“叔叔,我们要不要下去?”
薛浩毕恭毕敬的问了一句,很明显,他也很激动。
不过这叔侄二人,很快也就激动过去了。
薛仁厚狼一样的盯住了我,说:“你不是说,还知道很多地宫下的事情吗?”
我点头,其实心里,男鬼已经把很多事情,告诉了我。
我嘴上只跟着学舌就可以了。
“嗯,知道一些,而且我还知道,这法阵每开启一次,很快就会消失,想要重新再开,要等三天,所以,你们究竟要不要进去,不进的话,还要等三天的时间。”
“你说什么?”
薛仁厚闻言面色大变。
双目充血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我,“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其实我多少知道薛仁厚为什么会这么恼怒,因为后面还有薛家的人会来,到时候如果薛家的后援人马来了,却发现入口已经关闭。
想要开启,还需要三天。
那结果也够崩溃的,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又是尸妖又是尸傀,稍不注意,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薛仁厚俨有不怒,只是他再努,心里也知道,我还杀不得,貌似现在只有我能开启这个法阵,还知道下面的情况,我赌薛仁厚还舍不得杀我。
“那这个入口,多久就会消失?”
果然,薛仁厚在短暂的暴走之后,开始尝试补救了。
其实男鬼告诉我,是一个时辰,也就是现代时间的两个小时,但为了我跟小恒的身家安全着想,我还是撒了个不疼不痒的小谎。
“额,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吧,差不多。”
“你确定没有骗我?”
薛厚仁满脸的横肉,登时危险的眯了起来,一副社会大哥大的凶狠劲,像狼一样,我可半点不敢怀疑,这个中年大叔的杀人手段。
“我的命都在你手里……”
我故作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叔叔,那我们怎么办?是否等家里人的来,一块下去?”薛浩忧心的问。
薛仁厚显然也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我则暗暗呼唤起了男鬼,“帮忙啊。”
男鬼还算仗义,“好,我给他们吹一阵阴风看看。”
说完,呜的一声,一股阴凉刺骨的寒风,平地而起,如鬼哭,似鬼笑,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让人没来由的背梁一寒,很容易就会想起。
刚才那个暗金尸傀。
薛仁厚也终于咬牙做出了决定:“此地不宜久留,你往这里留下暗号,我们先下去看看,还有你……”
薛仁厚冷冷的锁定住了我。
道:“你不是知道下面的事情吗?那开始说说吧。”
我只好被迫继续跟着男鬼学舌。
“你们也知道的,这里是玄阴道人的养尸地,其实我们站的这一层,他早就已经废弃了,大多留的都是一些空棺,并且留下三个暗金尸傀,专门屠杀闯进来的人,不过其中两个金尸傀,已经被五十年前,闯进来的一伙玄门中人,给消灭了,现在就剩下一个……”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薛仁厚阴气森森的一语。
“对了,那个玄阴道人,现在是生是死?”就听薛浩突然问了一句。
“他……”
我沉默了一下,不是我不想说,而是男鬼这个时候没有告诉我。
“你说你不知道……”
男鬼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也第一次来九玄山,至于这个地宫下面,主要都是玄阴道人,留下养尸的,有很多他养的僵尸,不过大多都处于封印状态,只要不惹他们,应该不会暴乱。”
我简单按照男鬼的意思,又把话重新罗列了一遍。
不过这一条信息,薛仁厚显然已经很满意了。
“那我们就下去吧。”
打头的当然是人质了,不过目测我比小恒值钱那么一点点,所以薛仁厚让小恒打头,不过却被我阻止了,因为我能听到男鬼说话。
很大程度,可以预测前面的危险。
“你?”
薛仁厚显然暂时还舍不得我死。
我苦笑道:“放心,没有几成把握,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薛仁厚只好妥协,小恒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说,“苗苗姐你真好,出去以后,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黑你了。”
我高高的一挑眉,“你以前黑过我?”
“没有没有……”小恒立刻摇头如拨浪鼓,开玩笑,他会承认吗?
不过最终还是由我打头,一步一步的开始顺着入口的台阶,往下走,我身后就是薛仁厚,小恒则被薛浩押着,因为他身上被贴了紫色的符咒。
估计实力完全被压制住了,只能这样乖乖束手就擒。
而这个时候,男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说:“你脚下这是悬魂梯,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就着了道,会永无止境的走下去的。”
我刚一伸脚,吓的猛的又缩了回来。
悬魂梯我当然听过,起先的时候,据说是工匠在墓穴里建造的一口旋转楼梯,因为在尺寸和角度上,耍了一些小心思,给行走楼梯的人,造成一种,楼梯很长的视觉效果。
但后来在玄门中人刻意加入阵法后,这悬魂梯,就开始变的名副其实了。
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是一种鬼打墙的招数。
后来容麒告诉我,绝不仅仅如此,其中玄奥,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不走了?”
薛仁厚不耐的催促道。
我只好回头说:“忘记告诉你们了,这楼梯其实是悬魂梯,我们必须用特定的步伐,才能走下去,否则,我永远只会在悬梯上徘徊,走不到真正的地宫。”
薛仁厚也算行走江湖多年。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
“最好别耍花样。”
我重新转过头,心里却暗暗吐槽,真正耍花样的时候还不到。
我按照男鬼的指示,身后薛仁厚等人,按照我的口述指示,这一路,走七步退三步,左转右转,大概竟是走了足足十几分钟,我们才正式看到。
悬魂梯的尽头。
“到了。”
走下地宫后,我还以为会看上,像上面一样,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墓道,诡谲神秘的黑暗,但是我没有想到,眼前却是豁然开朗的一座大厅。
并且墙壁上还设置着烛台,有幽绿色的火焰,不断跳跃燃烧。
所以光线一点都不黑,就是有些昏暗。
这个时候你一定会问,什么蜡烛这么耐烧,我会告诉你,这里燃的是尸油。
九玄山,被专门用作养尸的地方,从我们踏上九玄山,道尸庙,早到黄泉路,恶鬼台,尸花池……一路上,都是亡魂阴灵开道。
足可见,那养尸道人,为了养尸,究竟杀了多少人。
积了多少的罪业。
“怎么可以杀这么多无辜的人,这个玄阴道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喃喃的问男鬼。
男鬼只是长叹一声。
并没有说什么。
倒是薛仁厚,正式来到九玄山地宫,心情仿佛瞬间好了许多,笑道:“有人说,这个玄阴道人天纵奇才,是养尸一道的不世高人,也有人说,这养尸道人,其实就是个疯子,不过我倒是觉的,天才跟疯子,其实也就差之一线,不然,短短百年,怎么可能会养出这么多厉害的僵尸,他只是醉心此道,不愿出世,如果出世了,这玄门,还不到要翻几个天,哈哈……”
薛仁厚一边说,眼里不断开始闪过疯狂的欲望和贪婪。
我目光环视了一下这个大厅,发现厅中还有几个侧门,都是紧闭着的,而大厅中,除了几个大池子,跟墙壁上的尸油烛火,没有任何摆设。
要么说好奇害死猫。
我看着前边池子很多,居然还试着,往前探了探头,想看看池子里有什么。
可看过第一眼后,我就后悔了。
惊的猛吸了口凉气。
差点没吓瘫在地上。
因为那一个个圆形的大池子里,蓄满了散发着尸气的阴水,而水里,自然跑满了白花花的尸体。
一个个睁着巨大猩红的眼睛,长长的僵尸獠牙,吐出紫色的舌头。
别说看一眼,半眼也都让人毛骨悚然的。
“这些僵尸目前都被封印着,不过最好不要让他们见血气,否则很容易暴乱。”男鬼淡淡的道。
而我脑子里完全可以想象的到,一群恐怖的僵尸,一个个从池子里跑出来要吃人的样子,有多恐怖,那画面绝不比末日丧尸差半点。
所以立刻提醒了薛仁厚。
“这里不可见血……”
其实这样也可以从侧面,保护了我跟小恒的安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仁厚面色沉凝,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瞟着出去的那个悬魂梯。
我知道,他在担心薛家后来的人马,是否能找到这里,或许,他已经开始后悔,不该这么莽莽撞撞的下了地宫。
不过他愁他的,我愁我的。
“喂,你的埋骨地在哪?”
我急切的问男鬼。
“在第……”
而男鬼正要说话,我身后忽然传来一串串的脚步声,脚步声正是从悬魂梯的方向来的,也就是说,有人下了悬魂梯,而这个时候,能来到这里的人还有谁?
薛仁厚立刻面露喜色。
“两个瘦的,一个胖的,三个年轻人。”
男鬼喃喃的道,似乎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居然是个尸妖……”
而我一听男鬼的话,则双眼猛的一亮,也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我知道机会来了,当机立断,瞬间拔出了我一直藏在身上的寒月剑。
剑锋猛的撂过来薛浩的喉咙。
也亏得之前,薛仁厚有些得意忘形,以为我中了血线蛊,不会耍花招,所以才没有太过钳制。
没想到关键时候给我钻了空子。
薛浩更没有想到,我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会突然发难,而且力道还不小,为了躲过我的致命一击,只能踉跄后退。
我也才终于有了机会,一把撕下小恒身上的定身紫符,转身飞退。
“你……”
薛浩一脸的惊怒。
大概他想不通,我会突然不要命了。
“找死。”
他快步就冲了上来。
而这个时候,我也已经拉着小恒,推到了悬魂梯的门口。
脚步声,薛仁厚的喜色,男鬼的提示,我的突然曝起……一切其实仅仅就发生在十数秒之间,而我之所以这么冒险,就是笃信了男鬼的提示。
至少从我认识他的这短短一个小时内,他还没有骗过我。
身后,走下悬魂梯的,应该就是容麒,叶群,秦守三个人无疑了。
望着凶狠冲上来的薛浩。
我没有动。
而是静静的感受着,身后一个热切的双臂,将我瞬间揽入怀中,看着薛浩瞬间变色的脸,我露出淡淡讽刺的笑,我男人来了,我不怕你了。
容麒揽过我之后,直接就朝冲上来的薛浩,飞起一脚。
薛浩完全没有防备,一脚就被容麒踹的掀翻了起来,连续在地上打了三个滚,疼的卷缩在了地上,可见容麒这一脚的力道有多狠。
“解气。”
小恒一声欢呼,我俩瞬间有了种农民翻身斗地主的感觉。
“你们……”
薛仁厚危险的眯起了双眼,满满的都是恼恨。
“老王八蛋,找你半天的,闹半天在这躲着,自从你干了那王八犊子的事,今天就别怪我们不尊老爱幼了。”秦守骂骂咧咧的话,从身后传来。
“苗苗。”
容麒满脸惊喜的将我紧紧抱住,我俩不过才分来了一个多小时,就跟分来了很久似的,想起这一个多小时里的胆战心惊,趴在容麒的怀里。
我登时矫情的有种掉眼泪的感觉。
“不怕不怕,我们不分开了。”容麒笑着安慰我,抱着我,就跟失而复得的宝物似的。
“群哥。”
小恒也一副泪眼汪汪的看着叶群。
不过叶群只是看着他没事,淡淡的嗯了一声,小恒登时悬泪欲泣的想哭,不过没敢哭,小媳妇似的,站到了叶群的身后。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分别躺进那口立着自己灵位的棺材后,都遇到了相同的恶鬼夺舍的事,小恒说的对,只要我没事,大家就都没事。
只是我们醒来的地点不同。
而上面的墓道,四通八达,就算之前我跟小恒,走了个把小时,其实也只是走了一半而已。
至于容麒叶群秦守,他们被困的地方,就更倒霉催了,一醒来,三个人居然被压在一口大石棺材里,废了老鼻子劲才弄开。
然后三个人,优哉游哉,闲逛着就到了这里。
我微微瞪大了眼,“你们没有遇上暗金尸傀吗?”
“没有。”
三个人齐齐摇头。
“那你们没遇到尸妖吗?”
三个人再次齐齐摇头。
好吧,我承认了,他们还真是人品爆发,就我跟小恒点背。
“不过我可以感觉到,这里有那种东西。”容麒有些兴奋的道,这次我们来,就是为了尸丹。
另一面,薛仁厚已经退守到了薛浩的身边,一脸戒备的看着我们。
薛浩挨了容麒一脚,虽然重伤,但到底还不致命,勉强的也站了起来,看向我们的目光,充满了一种忌惮与凶狠。
这种人,天生就是一种狠人。
而眼下,随着容麒,叶群,秦守的出现,双方的实力,立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薛仁厚也自知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满是横肉的阴骜脸上,冷冷一笑:“你以为你们这样就算赢了吗?哼,一帮臭小子,还嫩着呢,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给阿平填命……”
说着。
我们还以为,这老狐狸有什么大招要放。
没想到,他伸手就要去捞蹲在地上的薛浩。
旁人或许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我却很明白。
“不好,他要让池子里的僵尸暴乱……”
而我的话还没说完,我们的眼前,立刻又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就见原本一副受伤很重,有气无力的薛浩,就在薛仁厚有所动作的时候,他猛然如一条毒蛇就暴了起来,手中还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直直的就插进了薛仁厚的胸口。
恐怕薛仁厚到死都不会明白,这个总是在他面前,低眉顺目的家族养子,会突然露出那种熟悉的目光,然后毫无预兆的将匕首插进他的心脏。
记得这招,还是他教给他的。
“你……”
薛仁厚出手的招数,僵在了原地,其实他原本是想,用薛浩的命来威胁我们的,没想到啊,没想到……机关算尽。
“抱歉了叔叔,你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薛浩阴冷一笑,就见薛仁厚的胸口,鲜血狂涌。
“放我一命,否则我把他丢到池子里。”薛浩托起虚弱的薛仁厚,冷冷的道。
如果一身是血的薛仁厚被丢到水池,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薛浩显然没有给我们任何谈判的机会,这话说完,就猛的将薛仁厚的身体,抛了出去,而他自己,转身,速度飞快的就往悬魂梯上冲。
“快!”
容麒面色一变,跟叶群秦守,哪里还管得了逃跑的薛浩,飞身就去接住了薛仁厚的身体,别说他的身体,就是他的血落进池子里。
也能引发一场尸体暴乱。
而那于我们而言,虽然不是灭顶之灾,但至少也是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容麒跟叶群的速度够快,就在千军一发之际,生生将薛仁厚的尸体给拽了回来。
“特么的,薛浩,你小子够狠……”
秦守也给吓了个肝颤,见薛仁厚给拉回来了,瞬间劫后余生,正要大骂薛浩,先过过嘴瘾,就见门口悬魂梯的位置上,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等我们将薛仁厚鲜血淋漓,半昏迷的身体放下后,转过身。
就见悬魂梯口的位置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一个大汉,跟薛仁厚至少有七分的相似,此刻正一脸狂怒,笸箩大的手掌。
死死钳制着薛浩的咽喉,就跟提小鸡似的,将他双腿离地的提了起来。
“小兔崽子,你跑什么?”
薛浩被提着,上气接不住下气,一脸的惊诧,不过还是艰难的指了指我们,说:“三叔……他们,他们杀了二叔……”
靠!
看到这一幕,连我都不得不佩服薛浩脸面三刀的本事了。
奈何薛仁厚被刺穿了心脏,已经剩下了半口气,陷入了昏迷状态,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已经给他的好侄子,算计了,有冤也难诉了。
“薛家老三,薛仁广。”
秦守暗暗的提醒我们。
我看着同样彪悍的薛仁广,不禁暗咐,这薛家哪里是风水世家,我看根本就是土匪世家。
“咕噜噜……”
我突然听到身后,一阵水声传来。
“不好。”
容麒淡淡一语。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水池里发生了什么,没想到,池子里的僵尸,仅仅只是嗅到了外面的血气,就有了反应。
“把那个人的尸体丢下去吧,我可保你们无恙。”
这个时候,男鬼的声音,幽幽而起。
我愣了一下,把薛仁厚的尸体丢下水池,那还不大暴乱,而听男鬼的意思,似乎还很胸有成竹。
不过我还是打算跟容麒他们商量一下。
“男鬼,什么男鬼?”
可是明显容麒关心错了地方。
就听小恒飞快的解释道:“刚才在上边碰上的,只有苗苗姐能听到他的说话,那个男鬼很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苗苗姐勾搭走了,苗苗姐很听他的话……”
我额头登时有三条杠杠滑下,明明说好的,不黑我的。
小恒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用词不当,一脸萌萌哒的看着我。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鬼?”
容麒小质疑的问。
这时男鬼又说了一句话,我学舌道:“他说,我们跟薛家人打起来,难免要见血腥,晚见不如早见,这样局面还有可能控制。”
“有道理。”
秦守第一个被成功策反。
而另一面,薛仁广在薛浩的花言巧语,颠倒黑白下,很快就坚定不移的相信了,杀害薛仁厚的凶手就是我们。
而恰恰薛仁厚的尸体就在我们身边搁着。
这绝对是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的节奏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我们压根也没打算解释,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按照男鬼的法子,一脚就把薛仁厚的鲜血淋漓的尸体,给踹下到了池子。
“咕噜噜……”
那原本就不安躁动的水泡声,立刻开始变的急促。
薛仁广显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见我们把薛仁厚的尸体,踢下了水池,登时怒不可仰,“你们找死。”
但他不明白,薛浩知道啊。
但这小子狡猾的居然没有吱声,而是开始慢慢,慢慢的往门口的方向挪,随时准备跑路。
“嗷……”
下一刻,水里登时沸腾了。
那些原本被封印着的僵尸,在一接触到薛仁厚的尸体时,登时如几个月没见过肉腥的鳄鱼,疯狂的撕咬的起来。
一边撕咬,一边疯狂的往出爬。
“男鬼……”
“到左边第二个侧门,我有打开的方式。”男鬼急急的提醒道。
我立刻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了左边的第二个侧门,带着众人,就冲了过去,男鬼也立刻交给我打开的方式,跟打开之前那个入口一样。
也需要相应的法阵。
和相应的时间。
而就在我试图打开这道门的时候,身后,所有池子里的僵尸,已经发生了连锁反应,全部暴乱了,就算我没有回头,也知道后面的情况有多危机。
薛家人这个时候,也才知道,我们究竟触发了什么。
想逃,但转瞬就被冲出池水的僵尸团团围住。
当然,也有僵尸朝我们飞快的跑来,嗷嗷叫着,龇牙咧嘴的就要吃人。
不过我身后有容麒,叶群秦守他们,还可以抵挡一二。
我则闭塞双耳,认真专注的的解着门上的法阵,好在过程不是很复杂,我用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就打开了,面前原本紧闭的石门。
忽然滚动,被打开了。
“嘻嘻……”
这个时候,我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小孩子的笑声。
我先是没注意,后来猛的反应过来,一低头,就见刚才我遇到的那个,穿着长长白色寿衣的小尸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脚边。
正仰起头,圆圆的脸,笑眯眯的看着我。
声音稚嫩而软糯。
“娘亲……甜甜。”
“……”
我瞬间蒙圈了。
“苗苗,你咋连孩子都有了?”
秦守瞪着一双小眼,一声怪叫。
以致,后面正在为我们认真阻拦僵尸的容麒,一个踉跄,差点栽地上,回头更蒙圈的看着,我脚边,突然多出来的小豆丁。
小尸妖似乎还没见过这么多人。
登时又笑的更欢喜了,挥舞起一双胖嘟嘟的小手,就喊了起来:“娘亲……娘亲……娘亲……”
我那个汗呀。
“先进去再说。”
我一马当先,抬腿就进了这道侧门,身后秦守叶群小恒,最后是容麒,也才跟着进来,当然,小尸妖在我进来的时候,已经小尾巴似的,也跟了进来。
石门这才轰隆隆的关上。
正要将外面疯狂扑上来的僵尸,都挡在了前面。
其中一个僵尸想过追进来,不过一脚就被门口的守在门口的容麒,给踹了出去,石门这才严丝合缝的合上,但是依旧能听到外面。
群尸乱舞的声音。
和薛家部分,惨呼的声音,恍如地狱。
就算我们现在都没事了,可听着外面的声音,想起刚才的景象,还是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放心,这些僵尸经常暴乱,乱上一通很快也就平息了。”男鬼的声音,缓慢而起,似乎对外面僵尸的暴乱,早就习以为常了,继续幽幽的道。
“墙上有石油蜡烛,你们自己点上吧,这里很安全,你们自便。”
男鬼就跟主人似的,告诉我。
我也才发现,这石室里黑漆漆的,秦守正打着手电光,观察着周围,不过因为太黑了,他的手电竟打不出五步的距离。
“墙上有尸油蜡烛。”
我熟门熟路的指了指。
手电的光束,果然照到了墙上的烛台上,叶群摸出随身的打火机,就点上了。
这漆黑一片的石室,立刻就没那么黑了,只是绿油油,显得诡异而昏暗。
救着光芒,我们也才看清,这石室的面积不算很大,却也不小,而石室的正中央,跟别的石室一样,摆着一副青石大棺。
规格上,明显要比之前我见过的那些棺材,都要高。
这让我一时更好奇男鬼的身份了。
“娘亲……甜甜。”
我衣角一动,这才发现,那个小尸妖还在我脚边,仰着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我,要糖吃。
我下意识看了容麒一眼,发现容麒也正直勾勾的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解释。
“妹砸,你咋回事啊?”
小恒正要说话。
“你给我闭嘴。”
我立刻瞪了小恒一眼,都保证不黑我了,你还这一路的黑我。
小恒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我这才无奈摊手道:“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来吗?这小孩子是个小尸妖……”
当即,我简单的把跟着小孩的相遇过程,跟他们说了一遍,当然,中间也难免会提到那个一路跟我唠嗑的男鬼。
这时,我看到,容麒有些目光不可以的频频扫向那口青石大棺,仿佛要在棺材上,瞪出个窟窿,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娘亲……甜甜。”
小尸妖抓着我的衣角,更紧了。
似乎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我心想,这娃子在可爱,到底不是人,谁知前一刻喊你娘亲,下一刻会不会咬你一口,所以我赶紧又问小恒要了一颗棒棒糖,拨开糖纸。
递给了小尸妖。
小尸妖一看到糖果,登时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欢欢喜喜的在原地转了两圈,而他似乎也知道,我不喜欢他总拽着我衣角,所以很听话的就坐到了旁边的石台上,认认真真的舔着手里的棒棒糖。
那小摸样,一副对棒棒糖垂涎欲滴,但是又舍不得吃的太快。
看着实在让人觉的有趣。
而等我解决完小尸妖,在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我的同伴,以秦守为首,眼底已经开始冒出狼一样的光芒。
然后朝我挤眉弄眼的道:“苗苗,尸妖啊,咱们这次来九玄山为的什么,你忘啦?”
说着,他还做出一个砍的动作,意思很明确,趁着这个尸妖还没什么智商,并且还一副很好骗的样子,咱们乘热打铁,就算齐活的。
可话是这么说。
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还是让我很大程度迟疑了一下。
目光移动,我看着旁边石台上,因为一根棒棒糖就满足的不行的小尸妖,那软糯可爱的摸样,根本让我硬不下心肠。
我不管他在进化尸妖的过程中,杀过多少人,做过多少事。
但那都是行尸走肉,没有灵魂思维的举动,当他进化成为尸妖的时候,又了灵智,分得清好坏时,他就已经清清白白的重生了。
让我用卑劣的手段,杀他取丹,说实话,我首先过不了心里那个坎。
小尸妖远比我想象的敏锐,我一看他,他就知道我在看他,笑呵呵的抬头,笑的见牙不见眼,然后叼着棒棒糖,从白色的寿衣里,拿给我给他的手机。
小小的手指,划开锁,又玩起了欢快的小游戏。
“秦守,你下得去手?”
我问。
秦守别别扭扭的道:“到底不是人,算了,你自己决定吧……”
“你需要尸丹,也是……”
男鬼的声音,再次幽幽而起,随后道:“如果不怕麻烦的话,我隔壁就有个即将进化尸妖的暗金尸傀,制服起来有点麻烦,远没有这个小东西好骗……小姑娘,你可别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
男鬼话锋一转。
我也这才想起,我还答应要放他出去的。
虽然我们能来这间石室,有一部分,是这个男鬼的有意安排,但总的来说,我依然感觉他不是什么坏人,至少他没骗过我。
这女人的直觉,有时候不讲道理起来,真的是很不讲道理。
容麒他们当然也已经知道了,我跟这个男鬼的约定。
只是他们明显,没我这么缺心眼。
叶群警惕而客气的问:“还不知,这位前辈高姓大名,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他们虽然听不到男鬼的声音,但男鬼却能听到我们所有人的谈话,闻言,对我道:“我灵位,就在青石棺材的另一面,你们走过看看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我发现容麒的神色有些不对。
我眼神询问了一下他,怎么了?
容麒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我一进来,我就觉的有人一直在盯着我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男鬼?”
提到男鬼二字的时候,容麒有些别别扭扭的。
因为,当初我跟容麒第一次认识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一口一个男鬼的叫他。
虽然后来被他威胁,不那么叫了,但想想,也是我俩的一点小回忆。
那边,秦守跟叶群还有小恒,他们已经绕到了青石大棺的另一面,也就是正面,去看男鬼的灵位了。
我也好奇啊,所以三步并两步的也跟了上去。
因为光线昏暗。
秦守再次打开了他手里的手电。
就见青石大棺前,果然安放这一尊灵位,灵位旁,还供奉东西,虽然东西已经干瘪,有些岁月了。
但还是能看出,是有人刻意祭拜过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我们都知道,这九玄山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玄阴道人,养尸用的场所,这里的每一个僵尸,每一道亡魂,在玄阴道人的眼里,跟工具。
或者是实验的小白鼠,没有任何区别。
像丢垃圾一样,丢的到处都是,但凭什么,对这个男鬼,也就是这青石大棺里的人,这样礼遇。
不仅焚香祭拜,还以这么高规格的棺木,葬在这里。
这间石室,与其说是石室,更不如说是墓室来的更贴切。
而一切的答案,就在这灵位之上。
随着秦守手中光线的挪移,我们终于看清了灵位上的字迹,虽然是繁体字,可我还是能依稀认出来,不仅认出来,我还无意识的张嘴念了出来。
“故友……容……”
托容麒的福,我对容这个字很敏感。
“……容昔之灵位!”
“哎……”
这个时候,我感觉身后一声淡淡的叹息,我知道是那个男鬼。
“咦,你也姓容啊,我老公也姓容,容昔,容昔……我怎么听着这么,这么……”这么耳熟呢?
我下意识回身看了容麒一眼,发现容麒的神色,先是变得的诧异,随后就是震惊。
而也通过他的这个表情,我似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然后表情瞬间也陷入了惊讶。
无比的惊讶。
容昔,不就是当初在老鳖山,遇到的红姑娘,腹中孩子的父亲。
红姑娘因为是鬼将军妻子的转世,一直被鬼将军困在老鳖山,而不得自由,她最终纵然就是散魂,也对他腹中孩子的父亲,她生前深爱的那个男子。
容昔,念念不忘。
而我胸前的月牙玉,就是当年,红姑娘跟容昔的定情信物。
一念至此,好像一些不通的东西,再次彻底通了起来,怪不得所有人都听不到男鬼的说话,只有我可以,原来是因为我胸前的月牙玉。
我缓缓,把月牙玉掏了出来。
一瞬间,我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了我的手上。
“那个,容昔前辈……”
“其实我刚才在看到那个姓容的晚辈时,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果然如此,这世上,也这件东西,能够引起我的共鸣,之前一直不敢相信……”
容昔的声音,淡淡而起。
虽然感觉上,他还是之前那个语言幽默的男鬼,但这一声叹息,更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长者了。
“那个前辈,我们这就放你出来。”
我赶忙起身。
“容昔是谁啊?”
那边秦守还不明所以,他当然不会知道那些事。
还是叶群给他解释了起来。
“是容麒生前家族的前辈,好像两百多年前就失踪了……那个月牙玉,好像就是当年,他与她妻子的定情信物,她妻子……”
后面的话,叶群没有说。
估计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好吧,毕竟红姑娘的事也很曲折。
说起来,这对夫妻,还真命背,得遇于江湖,相恋于红尘,虽说在没有通知家里的情况下,就有了爱情的结晶,但从之后容昔的表现上。
他们的婚姻爱情,还是健康合法的。
奈何命运多舛,一个莫名其妙的失踪,被困在九玄山两百多年。
一个更点背,苦苦等不到心爱之人,最后还给鬼将军逼上了老鳖山,同样苦苦困守两百多年。
相爱却不能相守。
真是堪称史上最悲伤怨念苦逼夫妻组啊。
这边,我已经跟容麒商量着,怎么把这个青石大棺给弄开,没想到容麒直接单手就给推开了,随着黑洞洞的石棺内幕露出来。
我小心翼翼的用手电,照了进去。
这里是九玄山,养尸道人养尸的地方。
我本来以为,这石棺中,会安睡着一名来自清朝两百年前,尸身不腐不灭的俊美男子,但是我没想到,随着光芒,映入我眼帘的,会是一堆整齐的枯骨。
从骨骸上,依稀能看出,是个身材修长的男子。
背井离乡,埋骨于此。
莫名的让人觉的凄凉,想掉眼泪。
“我的封印就在头骨上。”
容昔淡淡一语,似乎对自己的现状,已经接受了。
而我手电的光芒一转,这才看到,骨骸的头骨上,居然被钉着一根长长的钉子,齐齐的没入了头骨,却并没有破坏头骨。
“这……”
这是用来毁灭灵魂的的钉子,一种法器,足可见,在容昔前辈头上,打上这个钉子的人,不仅是要杀了他,更是要让他魂飞魄散。
然而,容昔的灵魂,似乎出奇的顽强,并没有真的魂飞魄散。
只是被封印了两百年。
如果不是今天我们来了,怕是时间再长,谁也不敢保证,他会无声无息的永远消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甚至毁灭的那天,都不能走出九玄山。
怪不得他如此的想念家乡。
想念他的妻子。
不由的,我竟微微湿润了眼眶。
容麒自然知道,那头骨上的钉子,是做什么用的,不过他感觉不到容昔的灵魂和意识,只在看到那根钉子的时候,直接伸手,就拔了出来。
同时也随着那钉子的被拔出。
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淡淡的魂力,自那头骨,荡漾开来。
然后我们所有人,就看到一缕魂魄自头骨飞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淡淡的人影,人影渐渐凝实,化作了一个身着月牙长衫的俊美男子。
当然,这个男子同样留发不留头,清朝的装束。
不过看面容。
我震惊了,容麒跟他至少有七八分的相似。
不说有多俊美吧,怎么也是皓月般的人物。
“容昔前辈?”
容麒这下终于看清了容昔的摸样,面上更加的震惊了。
而容昔的目光,却直直的看着,或者说,他是在直直的看着我身上的月牙玉,最后淡淡道:“我能在摸摸这块玉吗?”
闻言,我赶忙将月牙玉摘下来,递给了容昔。
原以为他拿不到的,没想,月牙玉居然随着容昔伸来的手,被他缓缓的拿住了,苍白缥缈的手掌,不断仔细磨搓,仿佛要磨搓出这玉所代表的回忆。
“你们知道我妻子红菱的下落?”
容昔淡淡问。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了。
我只好三言两语,简略的将他带着月牙玉离开回家后,红姑娘所遭遇的事,告诉了容昔。
听完后,容昔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只是微微的发了一会儿愣,口中却是念起了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苏轼的这首词,是用来吊念亡妻的,已经是字字锥心了。
但想想容昔跟红姑娘的事,直觉的更锥心。
人家好歹还有一处孤坟,话话凄凉,他二人却真的是,自此一别,天涯两茫茫,一隔就是两百年,都未曾见到。
而这两百年世事沧桑。
唯有眼前的月牙玉,不曾变过。
容麒幽幽的问:“我当年一去不回,红菱可曾怨过我?”
我想了想红姑娘散魂时的景象,说:“不,她不曾怨过你,她一直在等你,甚至她一直在自责,没能保住你们的孩子。”
“罢了,罢了……”
最终,容昔长声一叹,将月牙玉重新还给了我。
并告诉我:“这是红菱的传承之物,十分重要……不过想必,两百年时光,也已物是人非,罢了……”
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终究没有说完。
“晚辈容麒,见过前辈。”
这个时候,容麒终于说话了,不过他先是给容昔行了一个晚辈的礼节。
容麒容昔,两个名字虽说只有一字之差,但他们却是隔了几辈,若非要论称呼,还真论不上来。
容昔望着容麒,淡淡的说到:“其实从刚才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已经多少猜到了……容麒?你太爷爷叫什么名字?”
容麒想了想说,“我太爷爷单字一个止。”
容止。
容昔这才点了点头,“我与你太爷爷是堂兄弟……”
“那我……”
“千万别喊我太爷爷,都把叫老了,我赶脚我还是挺年轻的。”容昔赶忙抬手,拦住了容麒。
额……
男鬼的小宇宙又爆发了,别看他刚才那一副蛋蛋忧伤样,但瓤子里是什么,我之前一路可是深有领教。
果然,容昔一说完这句话,秦守,叶群,小恒,齐齐的一挑眉,心道,您到两百多岁,小三百岁的人了,还很年轻吗?
好吧,言归正传。
其实容麒心里,估计也对这突然蹦出来的太爷爷,有点那啥,不叫最好。
“那容昔前辈,当年你突然无故失踪,后来又怎么会被算计,困在这九玄山?”容麒终于也很适时的问出了我们所有人的疑惑。
而更大的疑惑是。
当年容昔失踪的时候,九玄山还没有养尸,还是一处风景秀丽之地,而似乎,九玄山的突然改变,跟容昔的失踪,基本上都是在同一时间段。
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了沉默的容昔。
而说到当年,容昔的神色,明显开始变的几分阴郁,还有几分说不出的痛色。
而正当我们感觉,容昔马上就要说出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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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娘亲……”
原来是小尸妖。
刚才我们忙着解救容昔,倒把他给忘了。
此刻他叼着棒棒糖,一副快哭的表情,举着手里的手机让我看,抓耳挠腮的不断戳着,那黑漆漆的屏幕,原来,手机没电了。
我登时有点头大。
这九玄山,我哪里给你充电去。
“娘亲,娘亲……没有,没有……”
小家伙急的跟没奶吃了似的,小陀螺似的,满地打转转。
我只好问其他人,你们有手机吗?
容麒只好拿出了他自己的手机,好在也是满电,给了小尸妖,小尸妖这才乐的屁颠屁颠,扔掉那个没电的,抱着容麒的手机,一蹦一跳的上了。
旁边的青石台阶。
而别看他人小,似乎心里什么都明白,知道这手机是容麒给的。
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容麒的感谢,最后居然脆生生的喊了一句:“爹爹,爹爹……”
大概在小尸妖的记忆里,只有这两个称呼的人,才会对他好吧。
所以谁对他好,他就这么喊。
只是喊的,容麒一下蒙了,我则挑眉笑道:“恭喜你容先生,你有儿子了。”
“……”
容麒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估计无论生前还是死后,他还没享受过尊称,咋一听到,立刻有点外焦里嫩的感觉。
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小插曲。
我们很快又都纷纷望向了容昔,我们还着急等着下文呢,这九玄山,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那玄阴道人,到底又是个什么来头的人。
而容昔也不负所望,沉默了片刻,说起了两百多年前的事。
“当年,我游历江湖,与红菱相识并且相爱,私定了终身,原本我是打算,直接带着她,回到家族,禀告族长的,却没想到,当我们要启程的时候,发现她怀有了身孕。”
“一来,路途遥远,二来,我当时家中其实已经有了婚约,我想回去,将那门婚约退掉,在正式迎红菱过门,不想她为此受不必要的折辱,故,才带着我们的信物,孤身回了家族……”
说到这里,我们所有人都哦了一声。
过程虽然有点烂大街,但勉强也算真情流露。
继续。
容昔继续道:“原以为回去后要费些周折,没想到,长辈远比我想象的要开明的多,对我与红菱的事,十分赞成,后来我才知道,因我游历江湖,三年未归,与我定亲的姑娘,已经跟人私奔了,家父望孙心切……”
“额……”
故事扭转直上。
继续。
“我欣喜若狂,一路连夜赶着就返回红菱的家乡,却不想半路,遇到了我多年前的一个故友,他号玄阴,是养尸族的门人,虽天纵奇才,但为人不懂变通,被同门诬陷,逐出师门,我见到他的时候,十分狼狈……”
不用说,容昔的这个故友,就是九玄山的玄阴道人。
而整个故事,从这里,似乎才刚刚开始。
之后的预想,也跟我们的猜测,很是吻合,容昔搭救了玄阴道人,二人秉烛饮酒,玄阴道人在半醉半醒之际,也吐露了很多自己的苦闷。
容昔也从玄阴道人的言辞中,得知,玄阴道人其实对道法,对养尸,都很有真知灼见。
但因为他太聪明,却不知道遮掩,才会遭到同门的嫉妒和排挤。
若说养尸,他是一把好手。
说做人,一塌糊涂,所以才会混到现在这步田地。
只能喝一肚子的苦酒。
二人很快喝了个酩酊大醉,等天亮后才醒来,醒来后,玄阴道人坦言,既然被逐出了师门,他也没什么牵挂了,他想重新开始。
容昔自然是祝福他的。
于是二人在分别的时候,正好路经九玄山,听说山上风景秀丽,还有一寺庙,香火很是鼎盛,如今二人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会,就打算把臂同游九玄山。
气氛其实还算不错。
当天,他们就爬到了半山腰,正好俯视不远处的寺庙。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赶上了九玄山地龙翻身,就是地震。
一阵天旋地转后,大块大块的滚石,开始从山上往下落,二人亡命奔逃,稀里糊涂,也不知什么时候,竟走到了一座深幽的山洞,并且洞口还被滚石堵住。
说到这里。
容昔再次叹息:“当时站在半山腰上,我便觉的九玄山山势奇特,是暗藏隐龙之势……如果当时没有想要深入的了解,而是及时收手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了。”
而接下来的事,听上去就要显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因为他们所躲藏的那个山洞。
并不是没有路走的,相反,有一条深幽的隧道,供他们走进山腹。
因为当时没有什么退路,容昔跟玄阴道人,只能顺着那条隧道,越走越深,原以为,这会是一条死路,没有出口,但是却没有想到。
这条路,居然越走越宽。
并且伴着泊泊流过的地下暗河。
他们看到了一个由人工开凿,却年代久远的地下世界。
容昔是风水师,他隐隐只觉的这九玄山,山势有妖,建议还是赶快找到出口,离开此地的好。
他还有远处的未婚妻,在苦苦等待。
但玄阴道人却不然,他似乎对这神秘的地下世界,非常的好奇,开始越走越深,直到,他们来到了一座恢弘的地宫。
是的,恢弘。
这个平平无奇的九玄山,居然腹藏地宫,这是个什么概念,至少代表,在很久远的岁月前,曾有外面的势力,对这里大兴土木。
只是这样大规模的土木,会是什么时代的人,建造的。
容昔对历史没兴趣,他又不是考古的,就想着远方的妻儿。
但是他永远不会知道,自他踏入地宫的第一步起,他此生都不能离开了,这里,成为了他漫长岁月的囚牢。
因为玄阴道人对这里浓厚的兴趣,他不知怎么了,乘容昔不注意,从洞穴的一个角落,刨土,挖出了一个神秘的青铜匣子。
那匣子一看,至少已经是先秦时期的老物件了,而上面的纹刻,分明是恶鬼,还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煞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容昔就问玄阴道人,你怎么会无端挖出这个青铜匣子?
当时玄阴道人,似乎已经有些微微的执迷了,他告诉容昔,说,他刚才在休息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人指引他,来这里挖这个匣子。
他鬼使神差的就来了。
容昔当时就觉的,这地下世界不对,这匣子也不对,让玄阴道人把这个匣子在重新埋下去吧。
可玄阴道人却不肯。
护着这匣子,就跟护着他命根子似的。
后来在容昔的一再逼问下,玄阴道人才坦白从宽的跟他说,其实他做的那个梦,并不仅仅那么简单,梦中,有一个人告诉他,自己是养尸道的玄祖。
若将他救出,必传他不世的玄法。
玄阴道人,本就被逐出师门,心中满腹的怨念,虽嘴上说看开了,其实一直想找机会证明自己的才华。
他是个养尸的奇才。
而梦中那个人的话,就好比一个潘多拉盒子,瞬间就打开了玄阴道人的无限欲望。
这份欲望,支配着他,挖出了那个青铜匣子。
那个时候的玄阴道人,已经开始慢慢变的疯狂,容昔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陷入执念的人一样,苦苦劝他,此事绝不简单,让他放手。
但玄阴道人如何肯放,居然还当着容昔的面,就打开了那个青铜匣子。
容昔阻止不及,就见那匣子一开,就有滚滚的黑气开始往出冒,整个空间都开始被这诡异的气氛所笼罩,最后,容昔才看到,那匣子里。
竟安放着一个人的尸骨。
骨头像是被人胡乱的放进去的,有的裂成了碎片,有的断的一节一节的,唯有上面的一颗头骨最是完整,不过那颗头骨上,却直直的插着一根钉子。
散魂钉。
这种钉子很歹毒,可以将人的魂魄,永远的钉死在骨骸上,不得自由,只能不断的备受煎熬,直到一点一点,无声无息的消散。
没有不共戴天的仇,一般人是不会动用这样歹毒的法子害人。
当时容昔就被惊住了,觉的这一定是邪物。
但玄阴道人却似乎已经被里面的东西,迷住了心智,在然后,那个邪物居然还上了玄阴道士的身。
发出恐怖兴奋的大笑。
他告诉容昔,他已经被封印在这个青铜匣子,不知道多少个岁月了,漫长的岁月,几乎让他崩溃消散,但他因为心里的一份仇恨,才苦苦的支撑下来。
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
因为这次意外的地龙翻身,有人进入了这个隧道,来到了这个神秘的地下世界。
而其中一人,还是跟他一样的养尸道人,如何让他不兴奋。
之后,容昔从这个神秘鬼魂,断断续续,疯狂的叙述中知道,他竟是千年前,秦朝的养尸人,而且这个养尸人,从某种程度上讲,居然和玄阴道人。
有着惊人的相似。
他们同样天纵奇才,却怀才不遇,遭人排挤,客死异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这个神秘的鬼魂,生前竟是秦始皇麾下的异士。
众所周知,秦始皇贪恋世间权势,不愿入土,就一直在追求长生不死,并广招异士,炼制长生不死药,相传,还派遣徐福,出海寻访海外的蓬莱仙山。
企图摘得灵药,炼制不死药。
总之相关的传说很多,但长生不老药,又哪里是好炼制的,那些所谓的奇人异士,不联合起来忽悠他,已经不错了。
所以当时,身为养尸道人,对炼药一窍不通的这个鬼魂,在秦皇跟前,并不得宠。
直到,秦皇身边的一个常随,意外死掉,这个鬼魂为得君心,或者说,他迫切想要借住秦皇的力量,完成他自己对养尸方面的成就。
所以他在那个常随刚下葬不久,就偷偷将常随的尸体,又给掘墓挖了出来。
并且成功扣住了常随的魂魄。
在利用养尸之术,确保常随的尸体不会腐坏。
便就被他这样精心的将养了起来。
也不得不说,这个鬼魂,在这方面的确是有才华的,他小心维护,唯恐被人发现,这一养,便是三年的时间,三年后,原本已经死的透透的常随。
居然在他刻意招魂之下,重新睁开了眼睛。
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至少知道自己是谁。
当然,这个时候的常随,已经不再是活人了,而是僵尸。
接下来,这鬼魂就开始邀功了,他费尽心思的觐见秦皇,告诉秦皇,他已掌握了起死回生,长生不老之术,而此时的秦皇,已逐渐暮年。
对长生不老四个人,尤为的敏感,主要他晾对人也不敢愚弄于他。
于是,在鬼魂的引荐下,将三年前死去的常随,重新带到了秦皇的面前,秦皇当即就给惊住了。
鬼魂告诉秦皇,所谓长生不死,根本是虚无缥缈之事,但他却有法子,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给他时间,他就可以真正的做到,长生不死。
秦皇信了他的话。
并按照鬼魂的要求,为他建造了一处恢弘的养尸地宫,牵引地下的阴气,修炼养尸。
于是,这鬼魂,开始了他人生最辉煌的一段时光,他自己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日日醉心于养尸一道,在秦皇跟前,也是受尽了宠信。
如此,难免遭到,同为异士的嫉妒。
便有人指出,养尸固然有几分见效,但太过折损阴德,这是要遭到天谴的。
然,那鬼魂浑不在意,觉的只要长生不老,根本不用踏足那幽冥地府,自然也不用担心什么阴德惩罚。
但养尸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秦皇到底怕死,不愿轻易赴死,被养。
这时间一晃,便是垂垂老矣,直到巡视的路上,突然驾崩。
新皇登基。
鬼魂的地位,瞬间一落千丈,加之他为人太过钻研,且飞扬跋扈,不通为人处世之道,长久以来,早就树敌无数,他本想逃进九玄山。
继续醉心养尸。
却没逃过仇家的追杀,不仅死的凄惨,并以极其恶毒的法子,将他的魂魄,永远的钉在尸骨上,受永生永世的苦难。
而想要彻底的解救他。
必须将他骨骸上的钉子拔出,并转嫁到别人的身上,相当于诅咒转嫁。
故事说到这里,就算不继续说,我们多少也猜到了结局,玄阴道人,被那鬼魂蛊惑,居然做下背叛朋友的事,不仅害死了容昔,还将那个诅咒的散魂钉。
打在了容昔的头骨上。
“那这个钉子……”
我犹豫的看了看,刚被拔出来的散魂钉,难道还要继续转嫁。
容昔摇头,“不必了,经过这些岁月,钉子上的诅咒,早就削弱了很多,不然我也早就不在了。”
“这玄阴道人也推不是东西了,见利忘义不说,还背信弃义,这种人,就该一屎盆子闷死他算了。”就连秦守都忍不住骂了一句。
而当事人容昔。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显然也看淡了不少,目光只望着那灵位说。
“他本也不是阴邪之人,只是人一旦有了疯狂邪恶的执念,跟恶鬼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他与那个鬼魂联手杀死我,将散魂定,打在我身上后,就跪在我灵前哭了三天三夜,并日日焚香祭拜,直到一百年前,他闭关。”
“这典型鳄鱼的眼泪。”
杀死你,还要跟你忏悔。
“对了,那这么说,那个玄阴道人,跟那个鬼魂,如今怎么样了,是生是死?”还是小恒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与此同时。
石室外,群尸暴乱的声音,也似乎已经逐渐开始平息。
用他们的话说,这些僵尸都是胸前有口煞气,每隔一年半载就会爆发一次,有人就会吃人,没人就互相啃咬一通,在继续在尸水里歇着。
怪不得我在池子里,看到很多内脏残肢。
敢情是这么来的。
“薛家人,如今也算是撞枪口上了。”叶群没有半点怜悯的冷冷道。
我心里同样没有半点同情,不是我铁石心肠,而是每个人,都是自愿上的九玄山,既然上来了,就该明白将要承受的结局。
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什么事很清楚,我只庆幸,被群尸啃咬致死的那个不是我。
不过,这同时也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薛家似乎也知道,九玄山的秘密,他们仿佛是为了寻找什么而来,难道,他们也想要那长生不死之术?”我道。
“谁说不是,长生不死,自古以来都是非常诱人的。”
对于这个问题,容昔又沉默了一下,说:“一百年前,玄阴在闭关之时,曾来我的棺椁前,促膝长谈……”
纵然那个时候,容昔仅剩下了一缕意识,玄阴道士已经感觉不到容昔的存在了,但他依然对容昔的棺椁无话不谈,这其中也是有原因的。
就像国王长着驴耳朵,理发师要对着坑说一样。
容昔的棺椁成他百年孤寂,的唯一倾诉对象。
“一边年前那个时候,玄阴已经把自己养成了尸妖,他也曾离开过九玄山一次,我原以为,他会就此罢手,没想到,两年后他去而复返,还带回了上百厉魂……”
上百厉魂?
这让我突然想起,当初三山弯的宋氏。
一百年前,养尸道人,似乎,一切都开始不谋而合。
我看了容麒一眼,容麒跟我的想法,几乎一致,如此想来,当初宋氏的父亲,怕也仅仅只是给玄阴道人,利用了而已。
不过更令我们震惊的还是,一百年前,玄阴道士已经是尸妖了。
仅用一百年,比容麒的时间还要短。
不得不说,这玄阴道人是个奇才,但从侧面,也说明了他的强大,一百年就是尸妖了,那而今又过了一百年,他还要成什么,难不成要晋级尸仙?
这一思量,转瞬即过。
容昔的话题,继续幽幽的道:“回来后的玄阴,苦闷了很长时间,因为他发现,自他晋级尸妖后,便是在无寸进,他可能一世都要做尸妖了,可以他的天资跟野心,却并不想就此终止,后来他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虾米想法?
我们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着容昔的下文。
容昔抬起头,感叹的道:“大概死人做的时间长了,他已经不甘只做一个死人,尸妖纵然可以存在很长时间,某种程度可以达到变相的长生不死,但死的终究是死的,失去了活人的灵性,所以他想活……”
活?
闻言,这话连我们自己听着都啼笑皆非。
那玄阴道士的这个想法,也的确够疯狂的。
“怎么活?”
“有没有听过阴阳转生术?”
容昔问我们。
我们这群孤陋寡闻的货,当然是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世间阴阳,就像我们看到的八卦图一样,一白一黑,白代表阳,黑代表阴,原本阴阴阳阳,分的非常的明白,而偏偏,阴中含着一点阳,阳中含着一点阴。”
“而阴中含着的那一点点阳,就是玄阴想要追寻的,他说当死气到了极致,便有可能会迎来生机,就算不入地府,也可自行为自己转生……”
所以他九玄山仿造的跟地府似的。
而如果这个疯狂的想法,他成功了,那玄阴道人,真的就可以说是惊才绝艳了,甚至可以取代地府。
而这个地府,是由他来做主的。
也许,数千年前,人类尚未开化的时候,地府的雏形,也不过如此了。
“那,那个秦朝的鬼魂呢?”
我弱弱的问。
似乎容昔的故事里,一直都不曾提到这个鬼魂。
闻言,容昔笑的几分讽刺,“开始的百年,玄阴一直奉那个鬼魂为师,向他学习讨教了很多养尸的东西,但很显然,玄阴的资质,似乎远在那鬼魂之上。”
“没有多长时间,玄阴就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鬼魂想要在九玄山,完成他的报复,玄阴却也有自己的一番想法,最终,二人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容昔说完。
我们几个人,虽然听的云山雾罩,但至少有一点明白了。
无论是那个鬼魂,还是玄阴,都是十分极端的疯子,疯子跟疯子之间,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玄阴并没有将那个鬼魂,打的魂飞魄散,而是将他重新又封入了那个青铜匣子,而且比上次封的还要狠,怕是永生永世,那鬼魂都难见青天。”
果然是从哪来,你还回哪去吧。
鬼在可怕,有时候也可怕不过人。
最后,容昔还不禁感慨了一句,“玄阴,当真乃惊才绝艳,可惜……”
话没说完,这漆黑幽幽的石室里,忽然平地刮起了一阵瑟瑟的阴风,并伴着另一个叹息,缓缓的道。
“两百年不见,原以为故人已去,不想,一直都在我身边,吾心头甚慰,然不想,我在故人的眼里,评价已如此之高,难免不禁想起,你我当初相遇的情景,我玄阴出生寒微,自小饱尝人世冷暖,同门排挤,狼狈至极,唯有容兄坦诚待之,当日鬼迷心窍,至今想来,痛哉,痛哉……”
一股淡淡的魂力,渗透而出。
就连玩着手机的小尸妖,都生生打了个寒战,眼底露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想来他对玄阴道人,应该有着某种先天的害怕。
而不光小尸妖,其实我们在听到这个声音,和感知到这股魂力的时候,深心处,也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悸动。
容昔微微有些讶异的抬起头,漠然道。
“你出关了?”
“九玄山今日有贵客来,玄阴自然夹道欢迎。”
玄阴道人的声音,幽幽而起,缥缈的,像是从天边传来的,淡的,又像是就在你耳边耳语。
“他……活着……”
秦守惊异了一下。
叶群小恒,容麒跟我的脸色,一时都好不到哪里去。
这九玄山是玄阴道人的地盘,怕是今天我们没法善了的。
一念至此,那原本紧闭的石门,突然轰隆隆的滚动开了,然后我们自然就看到了外面,大厅此刻的惨状。
和扑鼻冲天的血腥气。
薛家的人,算是都折在这里了。
我甚至能看到他们散落在地上的残肢,内脏,几乎都被那些僵尸给吞咽了,让人闻之欲呕,阿鼻地狱似乎也不过如此。
与此同时,另一道石门,也滚动着打开了。
一股死气,也蔓延而出。
而我们隐隐能看到,门里此刻站着一个道士的身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那个才华横溢,却也疯狂偏执的玄阴道人。
他一直在这九玄山呆了两百年?
容昔望着那人影,双眼微微的一眯,道:“不是什么贵客,不过几个莽撞的孩子,他们什么都没有做,放他们走吧。”
从容昔的这句话里,我们都听出了一个道理。
我们不是玄阴道人的对手,因为当年玄阴道人对容昔有愧,所以容昔这话分明是在向,玄阴道士求情。
恐怕我们来之前,也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哦。”
这个时候,玄阴道人,淡淡的拉了一个长音。
一时让所有人,都有点摸不准他的态度,不过马上,玄阴道人的目光,就率先落在了容麒的身上。
喃喃道:“尸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别的尸妖了,嗯,似乎年份也不是很远,尸气和阴气,都交汇的恰到好处,妙啊,三魂七魄保存的也很完整,最重要,皮相保存的也十分完美,不错不错,我养尸百年,还从来没有如此完美的作品……”
玄阴道人的声音,充满了赞叹。
在他的眼里,好像完全把容麒看做了一个东西,一件完整的艺术品,是的,艺术品。
而无疑,这种评价和眼光,让我跟容麒都非常的不舒服。
最后,这玄阴道人居然还向容麒抛出了橄榄枝,缓缓的道:“不如你留在九玄山吧,我有把握,能让你在百年间,更上一层楼,最多两百年,让你有望突破尸仙,如何?”
口气,完全是一个上位者的高高在上。
仿佛容麒该感恩戴德才是。
“如果我不愿意呢?”容麒冷冷的道。
玄阴道人还未有所回应,就见容昔也沉下了脸:“他是我容家的后人……”
到底说,这玄阴道人对容昔的愧疚,不是一星半点,一听此言,他沉默了下来,“罢了,不愿就算了,那说说,你们来九玄山做什么的?”
对此,容麒也没有隐瞒。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已经不需要遮掩什么了,张嘴道:“我妻子急需要一颗尸丹,来稳定体内的尸气,听说九玄山僵尸多,就想来取一颗。”
“哈哈……”
闻言,玄阴道人竟是仰头大笑。
“尸丹,何其珍贵之物,若非我玄阴妙手,这世间一颗难寻,你可真会找地方呀,若是旁人来求尸丹,想都不要想,不过,你既然是容家的人,就另当别论了。”
玄阴道人,这样说了一句。
而他的话才一说完。
我们几个人的神色,微微都变了。
事情,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换,但我马上也隐隐意识到,玄阴道人这么做,纯属是在还容昔的人情。
想不到,我这颗尸丹,竟是托了容家祖上的照拂。
只是究竟是福是祸,我一时还看不明白。
“多谢。”
不管怎么样,只要玄阴道人肯自己给,我们就免去了很多的麻烦,容麒当即道谢。
“轰隆隆……”
就见大厅的另一道石门打开,一股浓郁的尸气,随着一具尸体的走出,蔓延开来,然后我们就看到了,那个尸体的摸样。
倒也不是青面獠牙的尸傀。
相比暗金尸傀,感觉更内敛一些,应该是即将突破尸妖的征兆。
不过这个即将突破尸妖的的大家伙,表情傻傻呆呆的,一副以玄阴道人,唯命是从的样子。
而玄阴道人,似乎也还很不喜他。
告诉我们说。
“这是我一百年前,从战场上拉回来的尸体,原本已经支离破碎,但因为死的悲惨,怨气极大,以为会是个好料子,不想越养越不争气,反浪费了我不少珍贵的宝物,就算勉强突破,也不会有什么大气候……阿呆,把你的尸丹取出来。”
玄阴道士一声令下。
这被唤作阿呆的僵尸,似乎有些不愿意,取出尸丹,就等同灰飞烟灭,眼中明显露出了激烈的挣扎。
但也正如玄阴道士所说,越养越不争气,三魂七魄缺失的太厉害,呆呆的,没什么灵智。
很快,就扛不住玄阴道士的压力,缓缓的,从僵尸嘴里,吐出了一颗龙眼大的弹丸,看不出颜色。
笼罩在一团漆黑的尸气中。
“尸丹!”
这一刻,不光我跟容麒变了脸色。
就连旁观的秦守叶群,也微微的动容了。
“那就是尸丹?”
那枚尸丹,很快飞到了容麒的面前,容麒立刻单手接住,深深的埋入了手中的鬼气里,眼底隐有激动之色。
而那个被切断跟尸丹联系的僵尸,则在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眨眼间,拂袖成了一堆恶臭的骨骸。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人同情不起来,却忽然觉的很对不起这个叫阿呆的僵尸。
沉默了一下。
容昔道:“玄阴,你困了我两百年,如今待我意欲如何?”
这显然是在问去路。
说句不好听的,玄阴道人如果不让我们走,我们怕是一个也走不出九玄山。
对此,玄阴道人似乎显得几分惋惜:“原以为你已经不再,既然你还在,我心里的愧意,随着今日的这颗尸丹,便算两清了吧,你跟你的后人,可以随时离开,不过这两个活人,却要留下。”
一语出。
我们刚才动容的表情,立刻变了颜色。
他指的两个活人,自然是说秦守也叶群。
“为什么?”
我紧紧的望着,石门后,死气沉沉中的那个道士身影,就听他,幽幽道:“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新鲜的生命了,我闭关百年,就是为了往生,成为人中翘楚,奈何,那一个生字,我始终还没有参透,现在极需要两个活生生的人命,来供我参悟。”
一番话说完。
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虽然玄阴道士,这话说的文雅,但我还是听得出来,他要吃人,他要吃活人,他要吃了叶群跟秦守。
这两个大活人。
我的呼吸,瞬间变的微微急促。
我忘了,不管这个玄阴道人,如何的惊才绝艳,如何的说话客气,可到底掩饰不了,他不是人的事实。
而在我看来,他甚至连鬼都不如。
他为了自己的养尸的执念,百年来杀死了多少人,在他眼里,命如草芥,做下了多少恶魔般的行径。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变态。
“容麒。”
这是时候,我看到秦守抬起头来,圆胖圆胖的脸上,透着点点看不透的笑意,说:“你们夫妻心心念念不就是想得到尸丹,长相厮守吗?我们成全你,你带着苗苗赶紧走吧,别管我们了。”
一句话说完,就连平时教养比我好的容麒,也立刻爆了粗口。
“你特么胡说八道什么,我容麒要真那么做了,简直猪狗不如,咱们一块来的,也必须的一块出去。”
说完,我就看到秦守跟叶群都笑了。
“特么的,还算你老僵尸有点良心,你这个朋友我们也不算白交。”
原来,秦守竟是在试探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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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阴,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容昔的口气,这个时候也开始变的几分强硬。
不过这话落在玄阴道人的耳中,却显得几分百思不得其解,反问:“咄咄逼人吗?不过两条性命而已,换一颗尸丹,还有你们的自由,很划得来啊。”
划得来你妹!
这玄阴道人彻头彻尾的已经疯了。
在他眼里,他在意的人,如何都行,他不在意的人,命如猪狗,随便索取。
容昔的有些痛苦的垂下了眼眸,“玄阴,我没有想到,你竟变成这副样子,如果今天我们非要走呢?”
“容昔,我念在当年对你有愧,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容忍了,你别太过分。”玄阴道人的口气,同样开始变的阴气沉沉。
眼看气氛,就要变的一触即发。
想必我们所有人,心里此刻都是发虚的,因为面对一个神秘莫测的玄阴道人,绝对要比面对一群暗金尸傀,还要让我们感到压力。
不过就在我暗暗开始心急如焚的时候。
我的左眼,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微微抽痛。
这几乎成了梦眼开启的一个前奏,我知道一定是梦眼发现了什么,所以我也没管,任由梦眼直直的看来过去。
隐隐约约间,我仿佛进入了那间,玄阴道人,闭关的石室,石室里到处都蔓延着沉重的死气,而在那死期环绕的最中心,一口棺椁若隐若现。
棺椁是关着的,但是我的梦眼,却可以完全穿透棺椁的遮挡。
看到里面,并非躺着玄阴道人的尸体。
而是一件还没有腐坏的衣服,衣服下面,包着一具骨头架子,已经烂的根本无法辨认,但梦眼却仿佛非常肯定的给我感觉,这,就是玄阴道人。
其实他不仅仅已经死了,为了获得重生,他拼尽全力去参悟生死。
可他失败了。
甚至连最后的尸妖之体,都没能保住。
那么此刻站在那门口的身影是什么?
我缓缓的睁开双目,梦眼已经闭合了,但望着石室门口那道人的身影,我越发觉的,那其实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玄阴道人,早就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不过就算如此。
从刚才玄阴道人,指挥那个僵尸阿呆来看,他的意念还是非常强大的。
我当即,悄悄把我刚才看到的,都告诉了容麒,换句话说,我们如果跟玄阴道人杠上,也不是没有胜算。
玄阴道人失去了本体,不过一道强大的意念而已。
这样的消息,无疑令陷入发虚的我们,感到微微一震。
不过到底如何,还需要试一试,片刻,容昔假意幽幽的道:“好吧,玄阴,我们可以答应你的条件,咱们也算两百年未见,你能出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果然,刚才还言辞凿凿的玄阴道人,此刻却沉默了。
“抱歉了,我此刻正是闭关的关键时刻,不便出去,你们留下那两个活人,就此离开吧。”
玄阴道人的声音,透着几分隐隐的无力。
他果然不敢出来见一面。
秦守忍无可忍的冷笑道:“是你出不来了吧,你恶事做尽,就算没有入幽冥地府,打入十八层地狱,受一番下油锅的苦,老天有眼,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生死又岂是那么好参悟的,你当地府你们家开的。”
玄阴道人,一生追求养尸之极致。
追求真正的长生不老。
秦守的这一番怒言,不可谓不专打他的七寸,字字戳他那心窝子。
登时令玄阴道人,怒不可仰,一声叱呵,“混账东西,你懂什么,没有死,何来生,待我重新长出血肉,我便真正是长生不老了。”
闻言,我微微一惊。
那按照玄阴道人的理念,他现在已经死的透透的,就剩下了一把骨头。
死的尽头,就会有生机,难道,此刻正是他阴阳转生的关键时刻?
如此,更不能让他得逞。
“我们走。”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我们把腿就要往出跑,现在玄阴道人仅是一道强大的意念,根本不可能追出来,倒是他养的那些尸……
“想走,没那么容易。”
玄阴道人现在是看出来了,我们是不会把秦守跟叶群留下的,而刚才我们的态度,也从一定深度,激怒了他,怕是他现在,连把我们都留下的心,都有了。
“轰隆隆……”
大厅的另一道石门被打开。
浓郁的尸气,登时扑面而来。
不用看也知道,这个时候能被玄阴道士召唤出来的东西,绝不简单。
我们匆匆回头撇了一眼,就见那尸气中,走来一个衣着破烂的年轻男子,虽然他一半的脸上,还爬着尸斑,但是整个气势,给我的感觉,非常可怕。
至少也是尸妖。
“我来断后。”
容麒当机立断。
现在我们所有人的实力,的确要数容麒的最强了,我们留下来也是拖后腿的,“但是我不放心。”
“苗苗,快走,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叶群拉着我,已经退到了悬魂梯。
“我知道一条离开这里的近路。”
容昔语速飞快的道。
容麒回头看了我一眼,“那还等什么,快走,放心,我一定会没事的。”
“你们谁也走不了。”
那年轻男子,诡异的面目上,快步就朝我们走来,边走,一边身上鬼气弥漫,一道道鬼气似乎想要封住,悬魂梯这条唯一的退路。
容麒阴沉一语:“你也是尸妖,有了自己的灵智,难道就甘心做一个听人命令的傀儡?”
年轻男子,喃喃摇头:“道长值得我追随,你不用在说这样的话了,胆敢拂逆道长,今天就留下你的尸丹吧。”
说完,年轻男子的眼底,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容麒冷笑,“你既非要做猪狗,我也没办法。”
说完,二人迅速展开了疯狂的斗法。
“嗷……”
更该死的是,大厅池子里,那些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僵尸,居然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又开始暴乱了。
肯定是那玄阴道士,暗中做的鬼。
我一边是急着跟叶群他们,往悬魂梯上退,一边又担心的看着容麒,不愿离开。
大概正因为心不在焉,一个龇着獠牙的僵尸,突然就朝我扑了下来。
“……小心。”
对付这个僵尸,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只是我还没出手,这僵尸猛然就被另一个力量,打的扑通一下,重新栽回了水池子里。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刚才我一直都没注意的小尸妖,叼着棒棒糖,拿着手机,正一蹦一跳的出现在我面前,喜娃娃似的的圆脸上,笑眯眯的样子。
“娘亲……娘亲……”
把我一下喊愣了。
我完全没想到,这小尸妖不给我们制造麻烦就不错了,居然还帮了我。
“小兔崽子,竟敢叛我!”
玄阴道士的怒喝,紧随其后的响起。
小尸妖立刻跟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了头,不安的望着自己蠕动的小脚丫,心里显然也是纠结难过的。
而这小家伙心里纠结难过,我何尝又不纠结,之前我一直觉的,这小尸妖在可爱,也到底不是人,心里暗暗打着提防,但刚才他救了我。
现在又这副样子,心里有点小不忍心。
于是我大胆的道:“小尸妖,如果,你帮我救出,后面的那个哥哥的话,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不要在留在这个阴暗的地宫了?”
“苗苗,你说什么,这东西……到底不是人。”秦守惊了一下。
我说:“难道容麒就是人了吗?”
不过反观这小家伙,在听懂我的话后,居然手舞足蹈的跳了一起来,一边捧着,吃掉一半的棒棒糖,一边举着快没电的手机,他口齿不是很清楚。
但这个动作,却仿佛问我。
出去,就可以一直吃这个甜甜的东西,玩这个有趣的盒子了吗?
“当然。”
我信誓旦旦的点头,心里却在盘算,有了小尸妖的帮助,容麒应该可以轻松很多。
不过我这个想法才刚出来,一股阴森森的煞气,明显从悬魂梯的另一端传来。
“不会这么点背吧,那个暗金尸傀下来了,肯定又是那个老杂毛的安排。”秦守怪叫一声,我们还没正式踏出悬魂梯,就屋漏又逢了连夜雨。
怎么办?
感觉我们几个加起来,也不够给那暗金尸傀,下点心用的。
不过这个时候,就见小尸妖,猛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口齿不清,奶声奶气的道:“娘亲,不怕不怕……”
说完,就一副雄纠纠气昂昂的出去了。
而对于小尸妖的反叛,估计玄阴道人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了。
那边,容麒跟那个年轻男子的尸妖的战斗,也逐渐进入了白热化,双方都几乎都露出了恐怖的獠牙,尸气与鬼气在整个大厅纵横来去。
不过容麒明显隐隐站着上风。
可就算沾着上风又如何,在这种地方,继续缠斗下去,危险只会更大,谁知道一会儿还会不会冒出什么鬼东西来。
容麒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已经开始打算速战速决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刺啦……”
因为双方交锋的太过激烈,容麒的外套,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下去了,里面是单薄的衬衫,这衬衫还是我给选的款式,不过此时。
那衬衫,在那个年轻男子尸妖的利爪下,给哗啦掉一半。
立刻露出了容麒,衣服下白皙的肩膀,好在毫发无伤。
可尽管如此,这个年轻男子尸妖,已经是容麒自入世以来,遇到的最难缠,也是最强劲的对手,之前在尸庙,也没见容麒如此狼狈过。
“哎呀,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事呀?”
秦守隐隐看出了弊端。
这里是玄阴道士的地盘,地理上绝对是他们占着优势,尽管小尸妖帮助我们去迎战那个暗金尸傀了,但我总感觉,这九玄山的变数还没有结束。
但容麒跟那个尸妖的战斗,我们确实怎么也插不上手。
一时间,我跟叶群还有秦守跟小恒,都被困在了悬魂梯下。
因为大厅里的僵尸还在暴乱,不过因为容麒跟那个尸妖的战斗,这些僵尸显的没有之前那么嗜血,相反一个个都诚惶诚恐的。
而那个年轻男子,也是尸妖,若论完整程度和实力,或许比之容麒,稍稍差一点,但心智,却一点都不傻,他很快也看出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我,可能是容麒最大的软肋。
“啊哈哈……”
当发现这一点后,尸妖猛然发出一声肆狂的大笑,似带着浓浓的嘲讽:“尸妖就是尸妖,明明死了,居然还贪恋人世间的东西,愚昧至极……倒不如好生修炼,说不定道长也愿意为你阴阳转生,到时候,成为人中之圣……”
“人中之圣,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凭你也配。”
容麒一只利爪扫出,在尸妖的脸上,留下的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尸妖阴郁的看了容麒一眼。
“该死。”
说完,他并没有直接去攻击容麒,居然改道朝我杀了过来。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一时我们竟是都没有防备,容麒立刻紧追其后,可就在这个时候,大厅另一个石门,居然在这个时候,也轰隆隆的开启了。
一个同样即将突破尸妖的暗金尸傀,咆哮着,就从石门中冲了出来。
直直的就去袭击容麒,不管效果如此,却是成功的拦截住了容麒。
将我彻底的暴露在了那个尸妖的攻击防范。
一瞬间,我只觉的眼前风云变色。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玄阴道人此刻正在某处,阴冷算计的笑着,这都是那个玄阴道士的安排。
“不要。”
我仿佛听到,容麒撕心裂肺的大喊。
“嗷……”
“轰……”
仅仅眨眼的功夫,谁也没有看到,容麒是怎么出的手,那冲出来,煞气滔天的暗金尸傀,居然被容麒一掌就打的摔在墙上,发出挣扎的怒吼。
但我们都知道,那可是即将突破的暗金尸傀。
容麒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实力了?
但其中的原因,我根本不及细思,那尸妖男子已经满脸邪笑的冲到了我跟前,露出锋利的爪牙,就要取了我的命。
我飞快的就要借道。
但显然我借道的速度,一时还远没有这个尸妖攻击我的速度。
下一刻,我就被一股强大的气机,逼的连连后退。
“苗苗……”
叶群秦守小恒,都要过来跟我共抗。
秦守更是直接亮出了一道,压箱底的紫符,就要跟这尸妖,周旋一招。
但是一切事情的转变,似乎还没有完全结束,就在我以为,今天我们都没法善了的时候,我感觉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宽厚的臂膀。
因为这臂膀不带丝毫的杀气,反带着浓浓的守护,让我一时没有察觉。
等察觉的时候,我已经落入了那个人的怀抱。
被他小心翼翼的护了起来。
而这个人显然还不是空手来的,他在把我护在怀里的一瞬间,手里猛然飞出了一杆标枪。
是的,标枪。
有点像运动员用的那种标枪,不过他的标枪,显然跟那种标枪又不一样了,极具杀伤力,不仅如此,标枪上明显还绘着各种驱邪的咒文。
显然是专门对付尸体用的。
就见那标枪在男人宽厚的手里,彷如活了似了,感觉根本没废什么劲,就嗖的打了出去。
因为这一切,来的同样飞快。
尸妖冲杀,男人的出现……似乎仅仅一切,就发生在眨眼的功夫。
猝不及防之下,我就看到,那尸妖的眼里,迅速蔓延上了一层深深的恐惧,他根本躲闪不及,一标枪,狠狠的就扎的他,如泄了气的皮球。
狼狈后退。
那标枪上的驱邪符文,也在一瞬间,流窜起闪耀的红光。
如火焰一样,灼烫着尸妖的伤口,令那年轻的尸妖,疼的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大厅里,那些暴乱的僵尸,听到这样的惨叫,一个个诚惶诚恐的跪在了地上,最后又都恐惧的龟缩进了池水了。
其实不光这些低等的僵尸害怕,就连我们见了,都莫名的心惊肉跳。
而这尸妖的厄难,显然还没有结束,因为他倒飞出去的身影还没落地,容麒的身影已经飞驰电专的出现在了那尸妖的身后,没有跟他半点客气。
直接亮出了他最锋利的爪牙。
狠狠的直接撕开了尸妖的整个背梁,这一幕,绝对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血腥,一个尸妖,生生被另一个尸妖,撕成了两半。
登时残肢飞舞。
尸妖血,就跟不要钱似的,化作了化作了一场血雨,满天满地的就落了下来。
小恒直接没节操的伸出了舌头,快速的舔舐了起来,摸遍全身,恨不得找个杯子,接着痛饮,喝的两眼发亮。
与此同时,一颗暗金色的尸丹,从那尸妖破碎的尸体里飞了出来。
尸妖的尸丹,十分之珍贵,因为尸妖是有了独立灵智的存在,实力强大不说,就算是死,在临死的一刻,也会选择自爆自己的尸丹,也不会便宜敌人。
但今天明显,一切都来的太过意外。
让那个尸妖,在完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就赴了死。
如果要是平时,我看到如此完整,且成色好的尸丹,一定是欣喜若狂,可是,我看着这一幕,居然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而是怕,害怕。
因为刚才的容麒……很反常。
我认识的容麒,就算要杀人,也不会选择这样蛮横血腥的方式。
还有,刚才他在对付那个暗金尸傀的时候,只用了一招,更不符合情理。
我发现,自从刚才,容麒发现,他无力对我施救的时候,发出那一声嘶喊后,整个人的气势就不一样了。
这一点,不仅我发现了。
叶群秦守同样发现了。
“轰……”
随着尸妖的残肢,啪嗒啪嗒的落地。
漫天的尸妖血雨,也跟着迅速消散,我终于看到了容麒本人,只是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固然如上次尸庙那样,露出了狰狞的僵尸牙。
但气质完全不一样。
我发现,容麒的眼睛,此刻也不是常见的黑色,而是居然化作了一片银色。
对,纯银。
不仅他的眼睛,就连他衣衫破碎,裸露在外的胸膛上,也开始交织出一片银色的神秘纹路。
容麒,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很明显,发生这样变化的容麒,变的很强,强的令我们窒息,但同样的,也陌生的让我们害怕。
仿佛站在那里的那个人,不在是容麒了。
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一念至此,我心口开始发疼。
就见容麒睁着一双纯银色的眼睛,缓缓伸手将那颗尸丹,握住,然后毫不犹豫,就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老僵尸在干嘛……”
他这一举动,把我们吓了一跳。
“容麒……”
但是我已经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我想看看,他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容麒。
“苗苗回来。”
叶群他们根本没来得及拉住我,我就已经跑到了容麒的跟前,他半边身子都淋满了血雨,尖锐恐怖的僵尸牙,开始缓缓的被他收回,但一双眼睛,依旧银的发白。
“容麒?”
我试探的唤了他一句。
我以为容麒会向以前一样,笑着看我,让我别担心。
但是我错了。
容麒用他纯银的目光,陌生的看了我一眼,张嘴就道:“你是谁,本座不认识你。”
“……”
“容麒……”
我第二句话还没说出口,容麒已经毫不犹豫的伸出手,狠狠的卡主了我的脖子。
一阵痛苦的窒息感传来,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充斥在我的脑海,这让我想起上次,上次容麒对我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
他同样留着血泪,用那种歉意深爱的眼神看着我。
但是这次,容麒的眼底,没有丝毫的轻易,银色的眼眸,冷的像一块冰。
容麒,你到底怎么了?
你知道我现在很害怕吗?不是害怕你拧断我的脖子,而是害怕,你变成了陌生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
强烈的窒息和痛苦,让我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了,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不断的往下落。
“容麒你干什么?”
“……放开苗苗……”
所有人都不解的怒斥。
“那双眼睛……”
但是我却听到,容昔震惊的声音,他似乎认出了容麒的那双眼睛。
他这双纯银色的眼睛,究竟代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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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我的头顶,猛然传来一声浑厚的爆喝,这个声音我认识,正是刚才在尸妖手上,救了我的那个人,纵然我一直没有回头看。
纵然,他一直都刻意的遮掩着自己的面容。
但我知道他是谁,他是吴回。
那个擎天盟的吴回。
而吴回刚才的那一声大喝,显然是在对什么人说的话,而这个人,似乎就隐在地宫的大厅里。
闻言。
我模糊的视线,只看到容麒的身后,突然多了一道倾长的身影,那身影也不知道对容麒做了什么,下一刻,容麒刚才还散发着可怕气息的身体。
登时如抽干了力气。
直接就昏迷软倒在了地上,可是要知道,僵尸是不会昏迷的,除非受到极其严重的创伤。
而容麒的一倒,连带着我也倒在了地上,不过脖子上容麒的手,依旧僵硬的卡着我的脖子,叶群秦守过来,废的好半天劲才给弄开。
“我靠,这小子跟你究竟有多大仇啊?”
秦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个时候,我也顾不得别人的,发现容麒只是双眼紧闭的昏迷后,我一抬头,就想看看,刚才打晕容麒的那个人影是谁,在哪?
可我拿眼一扫,发现容麒的身后,空荡荡的。
“咦,那个人呢,那个打晕容麒,救了我的人呢?”我问。
谁知叶群秦守包括小恒,都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苗苗你魔障了吧,哪有什么人打晕容麒,我们刚才明明看到,容麒是自己晕倒的。”
“什么?”
难道我看错了。
不过不管我有没有看错,至少这个人,吴回知道。
我猛一回头,果然就见那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身影,就笔直的站在那里,伟岸而宽厚。
但一张脸,却依旧用术法遮掩着,让人看上去,一片朦胧。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遮掩自己的面貌,就算擎天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势力,但也不至于,这么藏头缩尾,他是不想让谁看到他的脸?
一联想到,我一直猜测的那个结果,我胸口就憋闷的厉害。
同时,我也看到,容昔眼底,一闪而过的疑虑。
我没有听错,他似乎认识刚才,容麒那桩纯银色的眼眸……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管他怎么回事,现在尸丹也到手了,赶紧的撤兵吧,这鬼地方待久了,难免夜长梦多。”还是秦守一声怪叫,提醒了我们。
但事情,明显远远还没有结束。
“这位擎天盟的朋友,你标枪耍的真厉害,嘿嘿……”
秦守的目光,又落到了吴回的身上,显然他是认识的,嘴上继续飞快的道:“……常听说,你们擎天盟专爱打家劫舍,额,不是,打抱不平,语误语误,那个大叔,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们走吧,这里的事由我来善后,九玄山,早就已经是不该存在的地方了,玄阴道人,你是自己魂飞魄散呢,还是让阴差将你拖入无间地狱,洗清你身上所有的罪业?”
吴回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那在一直隐在石门后的玄阴道士说的。
虽然我们不知道,刚才玄阴道士说的是真是假。
都烂成一堆骨头了,还能在获得生机,长出新的皮肉,再世为人。
但玄阴道人也的确是个惊才绝艳的奇才,感觉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搁在他身上,也未必不是没有可能的,但这无疑是违反了阴阳两界的规则。
“罪业?哈哈……”
显然成为一道意念的玄阴道人,一直就旁静静的看着,甚至刚才那尸妖的死,对他而言,也是无动于衷的,或许,任何东西,在他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工具。
“或许我是有些罪业的吧,但我玄阴的罪业,还不配让地府来审判,我做的,乃不世的大业……怎么,地府是怕了,怕将来人人都可长生,地府就失去了存在必要?”
吴回一声冷笑:“地府的存在与否,还不是你这种疯子来论断的……”
“哦,你想除了我,那也得等你捉到我啊。”
玄阴道士的声音,骤然开始变的癫狂傲慢。
仿佛他敢笃定,没有人能捉到他似的。
而他这话才刚落地,刚才平静下来的九玄山地宫,忽然轰隆隆的抖颤了起来,仿佛又要迎来一次地龙翻身一样。
叶群脸色一变,急声道:“这地宫是按照墓葬规格来的,肯定设有毁灭的装置,肯定是被那个玄阴道士给启动了,他要让我们都在这陪葬……”
“还不快走,小恒,把你群哥背上。”
“为什么是我啊?”
“就瞅着你帅了,瞧把这地宫都给帅塌了……”
“靠!这地宫不是给你帅塌的?”
周围的建筑,明显开始变的松散,不算又细碎的石头,从地宫的缝隙往出落。
由小恒背着容麒,我们快速就要退出悬魂梯,但是临走的时候,我看到,吴回依旧还站在明显开始抖颤的地宫里,我不禁开始担心。
问他:“你不走吗?”
吴回侧头看了我一眼,虽然看不透他的脸,但我能感觉到他目光的柔和:“还未除了这妖人。”
“哈哈,除我……这地宫早就该毁了,贫道如今已经不想养尸了,就让这九玄山化作一片废墟吧,多几个亡魂陪葬也不错,待我出关之日,就是我玄阴重生之事。”
显然这玄阴道士是打好了算盘。
毁了九玄山,只要他的棺椁不毁,他就可以继续阴阳转生,也许过几十年,活者百年,他的骨骸,真的长出新鲜的血肉,那时的他,便是真的长生不老了。
当然,以上的认知,如今还处于玄阴道士疯狂的实验。
而吴回,今天就是来结束他这个美梦的。
“……怕是你等不到那一日了。”
吴回冷冷一语。
这个时候,整个抖颤的地宫里,忽然鬼气纵横,这股鬼气,我有些似曾相识,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愕然想到,这股鬼气,上次我还是在XX医院的鬼楼,虚拟封印里见过。
是阴差。
而且还是来头不小的阴差。
然后,我们就看见,虚空中,幽幽的鬼气弥漫下,轰然一道鬼门被打开。
这道门是悬空,但是却连接着阴界。
就像童话世界里的空间之门。
就见那门里,很快鱼贯走出了十几个阴差,而那为首,一身着漆黑色官服,头戴纱帽的阴差,一张严肃的脸上,白的感觉能刮下好几斤面粉来。
口若朱丹。
似男似女。
苍白纤细的五指,轻轻的抖开手里的一方卷轴,高声念道:“玄阴道人,孤,有名无姓,原是低贱之人,奈何胆敢逆乱阴阳,养尸作乱……百年来,直接害死人命,千余条,间接害死的人命,万余条……”
这阴差拉着长音,跟唱京剧似的,在念玄阴道人的罪行。
显然是吴回报的阴官,今日是要收了玄阴道人了。
另外,这阴差都是虚幻的,他们肯定是不怕这九玄山塌不塌的,就算全塌了也砸不找人家呀。
但是我们怕呀。
这会儿思量的功夫,只感觉九玄山震颤的更厉害了。
“跑啊。”
小恒背着容麒。
秦守叶群护在前后,拉着我就上了悬魂梯,经过好一番步伐的转变,我们才重新上了之前那个墓道地宫。
而一上来,迎面我就看到,一个小豆丁,一蹦一跳的朝我冲了上来,最后停在我跟前,指着身后不远处,那暗金尸傀的尸体,笑眯眯的样子。
仿佛在跟我邀功。
在看这小尸妖,之前显然跟那暗金尸傀,也是一场恶战,一声雪白的寿衣,被扯的七零八落,露出了多处口子,圆圆的小腿,若隐若现。
然后又一副焦急的样子。
他口齿说不清楚,大意我还是懂的,这地宫要塌了。
小家伙从一有了意识,就游荡在这地宫,也从来不知道这地宫外,是还有世界的,所以眼下地宫要塌了,于他而言,仿佛天要塌了似的。
而我之前答应过他。
会带他走,现在,正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苗苗,你可要想清楚。”
“没什么可想的,小尸妖,你听着,现在,跟着我们跑,跑出去了,外面还有很大的天地,跑不掉,你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知道吗?”
小尸妖大概被我认真的言辞所感染,飞快的点了点头。
“跟着……娘亲……”
“我不是,算了……”
时间已经开不及了,整个地宫,仿佛都置身于野兽的背梁,轰隆隆的咆哮着,远远的,我们还能听到地下,那阴差高亢尖细,仿佛京剧的唱声。
“……罪孽深重,藐视阴庭……今日将你伏法,特受苏阴官之令……玄阴道人,快不快快现身……”
“阴庭算什么,我玄阴转眼便可阴阳转生,不受你阴庭控制,哈哈哈……”
“大胆,拿下,拖下无间炼狱,受九九八十一道酷刑,来世为虫,受千人万人,共踏之……”
“轰隆……”
“这边。”
容昔给我们指路,说他知道一个最快离开地宫的方法。
眼下我们就是亡命奔逃,哪里还有空理会那玄阴道人的下场,不过目测,这下场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九玄山,自今日之后,怕是要彻底土崩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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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路跑,一路地宫的坍塌程度,逐步开始严重,不断有墙壁,大片大片的出现裂痕,轰隆隆的砖石往下落,怕是在跑,就没路可跑了。
但容昔似乎笃定,生路就在前面。
“轰隆……”
尘土飞扬,我几乎要看不清前路了。
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手边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我一侧头,就见原本紧紧跟着我的尸妖,萝卜头似的小身子,奔跑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可就在前一刻,这小东西忽然折返回去了。
他往回跑做什么?
“你干嘛去?”
我喊了一声,虽然心里知道,我不该对这个小尸妖过分关心,可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声。
但是我一回头,就明白了,原来他因为跟那暗金尸傀厮杀,身上的寿衣已经破损厉害,原本被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被他跑着跑着,给跑丢了。
就落在我们身后的不远处。
小尸妖似乎特别的喜欢那个部手机里的小游戏,发现丢失的时候,居然拼着命往回跑。
“……快回来,别要了。”
看他淹没在,尘土中,那小陀螺一般,左跌又撞的小身影,我突然特别的害怕担心。
“苗苗快走,别管那个小尸妖了……”
前面已经有人催促了起来,原来一停顿,我已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可我还是希望那小尸妖能快点跟上来。
“轰隆……”
但就在这个时候。
我们的头顶上方,突然一声巨响,泻下了一层的灰土,才看到,原来我们头顶的正上方,悬着一块断龙石,因为地宫的塌陷。
这段断龙石马上也要掉下来了。
而断龙石的正下方,就是小尸妖去捡手机的地方。
“快回来。”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突然疯狂的大喊了起来。
但头顶的断龙石,已经开始轰然的往下坠了,尘土飞扬中,我才看到,小尸妖蹦蹦跳跳,拿着手机欢快的往我这边跑。
但是已经太晚了。
几乎就在他快要跑到的瞬间,断龙石,狠狠的砸了下来。
“苗苗后退……”
我不知道被谁强拉了一把,或者是断龙石追下来,产生的强大气劲,将我直接带的翻滚到了地上,吃了一嘴的灰土,可我脑子里,怡然还是刚才。
小尸妖朝我跑来的身影。
待灰尘散去,我不顾秦守的拉扯,挣扎着扑腾到了前面,我就看到,小尸妖果然没有逃过这个厄难,他小小的身子,像是千斤重锤下的一颗小黄豆。
大半个身子,几乎都被压在了断龙石下。
僵尸没有太多的血液,所以并没有出现那种血溅五步的惨状。
只是小尸妖,马上就要死了,一张满是灰土,圆圆胖胖的小脸上,还直勾勾的看着我,手里还拿着那部他去捡的手机,口袋里,被他珍藏起来的棒棒糖。
也滚成了一团泥巴。
可他还是伸着一直,胖胖的小手,似乎想说,让我带他走。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这个小傻瓜。
下一刻,小尸妖张了张嘴,一颗暗金色的尸丹,从他的嘴里飞了出来,穿过尘埃,落到了我手里。
我知道,一旦吐出了自己的尸丹,小尸妖就算是死了。
“苗苗快走。”
不由分说,我已经不知道被谁,强行拉进了一道,被打开的石门,里面似乎没有那么喧闹的声音,难道这就是容昔说的生路,直接连接了外面。
不管是不是,我们反正是出来了。
一个个狼狈的像是个土葫芦。
等我在一略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我们走进了一座,像之前来时一样的山洞,不过这座山洞里,显然没有我们之前碰到的黄泉路,恶鬼台,尸花池什么……
这里要显得干净的多。
不过托地宫塌陷的福,这山洞里此刻也轰隆轰隆的。
我们一路没命的奔逃。
直到远处的轰隆声小了,我们也几乎都快累瘫的时候,终于由小恒带头,哎呀一声,瘫在了地上,“不跑了不跑了,这世界让我给帅没了,我也不跑了。”
“那就休息休息吧。”
我看到容麒的身体,被小恒放在了地上,我赶忙上去查看了一下,发现也没什么不对的。
“对了,刚才容麒那是怎么了?没事抽风啊,眼睛,怎么都变成了银色白色?”秦守凑了过来,单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很明白。
甚至我自己想起,刚才容麒的样子,都有点心惊胆战。
“容麒到底怎么了?”
我看向了容昔。
我记得,在容麒睁开那双纯银的眼眸时,容昔似乎认出了什么。
所以我笃信,容昔应该知道什么。
容昔现在还是灵魂状态,只是自从将他释放后,他的魂体,开始变的逐渐凝固,尤其在这种漆黑的环境里,乍一看,还以为他是真人。
而容昔在感觉到,我的疑问时,只是无奈摇了摇头。
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如果非要说,那双银色的眼睛,到要从我叔父那里说起了。”
大家都是劫后余生,听到容昔将起了刚才,那会银色眼睛的事,纷纷都竖起了耳朵。
容昔幽幽继续道。
他的叔父,其实也就是容麒的太爷爷的父亲,也算是当时,在家族中,举足轻重的一位长辈了,他在年轻的时候,曾被人邀请去给一个村子看风水。
当时看的时候,就发现那里的风水很古怪。
原本该是藏风聚水的好地方,不说大富大贵吧,一方太平富足还是可以的,可当地却总是发生灾祸,所有才差人,特意请的容家风水师。
而容家的这位长辈还算负责,既然这风水有异,那就给改改风水。
当即大刀阔斧的就让村名上山改风水。
他先是安排村名在村西植一片石榴树,都说,榴花似火,这村子里就是五行缺了那么一点火。
可谁知,正挖土植树,有村名就从地里,挖出了一件东西。
而容家的这个长辈,一看这剑东西,就知道,村子里风水不好,可能全都是因为这东西在搞鬼,当即,把东西一收,说这树也不用植了,今后的风水肯定好。
当天,容家长辈就回了家。
至于那东西是什么?
这容家长辈回到家,他妻子就问,这带回了什么,长长的一根,还用布紧紧的卷着。
那容家长辈说,好东西,就把布当着他妻子的面,展开了,就见里面放着一把漆黑的铁剑,这铁剑大概因为在土里埋的时间长了,上面布满了黄锈块子。
估计是铁剑的剑鞘氧化了,附在了铁剑上。
但正所谓宝剑不藏锋。
越王勾践的宝剑,经千年而不朽。
这宝剑,似乎不输古今任何宝剑。
容家前辈当即拿着工具,小心翼翼的将那剑上的锈敲掉,很快,就露出了锋利的剑刃。
容家前辈欣喜非常,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剑,乃王者之器,那小小的山村,自然经不住这宝剑的剑气,风水上才会频频出事端。
如今也算一举两得,他得了宝剑。
那个山村得了太平。
那容家前辈爱剑,爱的恨不得晚上搂被窝里也看着,还想着以后要当传家宝。
不想当晚,他还做了一个梦。
梦中,一个手持宝剑的黑衣男子,就站在他的床头,因为是梦的缘故,容家前辈什么都没有看清,就看到那男子有一双纯银色的眼睛。
威严不可亵渎的淡淡凝望着他。
当时他还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的很多叔伯前辈,希望可以解惑,因为他猜测,那纯银色眼睛的男子,应该就是那宝剑的真正主人。
不过之后一直无果。
所以故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但唯一有一点可以肯定,容麒的这双银色眼珠,跟故事里的那把宝剑,绝对有着直接的关系。
不过这些我一时也想不明白。
我下意识的一趟开手。
就见掌心,静静的躺着那颗,从小尸妖嘴里飞出来的尸丹,不禁又开始有些感伤了。
明明才跟那个小东西认识几个小时,却觉的尤为的让人心疼。
“苗苗,你也别伤心了,这世上的事,都讲求个因果,那尸妖本就是不容于世的东西,他身上没有因果,或许,上天是不愿让他离开这地宫吧。”
叶群淡淡一语。
秦守也跟着笑嘻嘻的帮腔道:“就是,你该想想,咱们这次得到了尸丹呀,容麒抽风的时候,吞了一个,可手上还有一个啊,现在你手上一个,哇卡,这战果,说出去都吓死人。”
正眉飞色舞的说着。
地上原本昏迷着的容麒,突然有了反应。
绝对是那种突然性的,一双毕竟的眼睛就睁开了,可依旧是让我战栗的银白色。
不过马上,又渐渐变成了黑色。
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恐怖的尸气里,那种尸气,像是可以从他全身的毛孔,渗透出来,渐渐呈现出一团团的黑雾。
此刻的容麒,像是一个四外冒烟的大烟枪子。
而自己,似乎也在努力的压制着什么。
现在的容麒是有理智的。
但是我却微微的失去了方寸。
“怎么回事?”
“不好,容麒刚才吞了一颗尸丹,那尸丹可不是好吞的,现在怕是要爆发了。”叶群面色一变,飞快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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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此刻状态十分混乱的容麒,居然说话了,但他的话,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听上去的特别的钻心刺骨,沙哑的辨不出音色。
这绝对是承受着某种极大痛苦的表现。
“走,带苗苗走……”
“容麒……”
我止不住,眼泪登时夺眶而出。
这个时候,我看到两个人朝我们走来,一个人有脚步声,一个人没脚步声,我一抬头,就见是吴回出来了,他显得要比我们从容一点。
可身上也沾了灰土。
至于那一个人,就可以用纤尘不染来形容了。
因为他不是人,一袭儒雅的长褂,摸样生的卧眉凤目,眉宇间,即蓄着长者亲切之意,又蓄着上位者的威严,此人我见过,正是当初在苏家养尸地。
跟我有过一面之缘的苏家祖上,苏霍。
当时我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也是后来才知道,我的这位祖上有多牛掰。
不过我很快发现,我们当中,好像除了我跟容昔,叶群,秦守,小恒,是看不到苏霍的。
这让我想起,难道之前在地宫,容麒的眼睛变成纯银的颜色,失去理智的时候,那个及时制住容麒的倾长身影,就是苏霍。
而对于容麒的突然变化。
他们显得,并不这么意外。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的,我的祖上苏霍,跟容麒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吴先生……”
秦守自来熟的唤了一句,可我此刻望向这个面目模糊的吴回时,却别有一番复杂在心头。
“你们先走出去,那妖人已经在伏法了,现在这里的事,还不是你们能插手的。”吴回直接了当的道。
而彼时,容麒的状态越发的不好了,整个人,几乎都笼罩在一片漆黑的尸气里。
叶群是赶尸人,自然知道现在容麒的不稳定,也当机立断,“我们现在立刻退出去,苗苗,别任性……难道你想发生,让容麒抱憾终身的事吗?”
我当然明白叶群的意思。
容麒一旦在失去理智,别说是我,任何人都会毫不留情的杀死。
我飞快的擦干眼泪,时间依然紧迫,我深深了看眼吴回,又看了眼祖上苏霍,淡淡道:“拜托了。”
话不及说完,我已经被叶群强拉着往前走了,山洞里黑漆漆的,我被拉着,跑的跌跌撞撞,可依稀还能听到身后,地宫还在塌陷的声音。
那里面仿佛还参杂着玄阴道人疯癫的狂笑。
“啊……”
一声仿佛压抑了很久,终于得以爆发的惨叫,骤然间,仿佛快速穿梭空间,袭上了我的耳膜,令奔跑中的我,整个都恍惚了起来,心脏更是疼的无法呼吸。
只因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是容麒。
容麒在凄厉的惨叫。
我的眼泪几乎模糊了所有的视线,看不清,只能听清,要不是前面有人拉着我,给我引路,否则我这一路奔逃,绝对跟没头苍蝇似的。
直到所有人都听到那身惨叫。
跟远处,滔天的尸气。
“尸妖吞了尸丹,会这么痛苦吗?”
小恒吓的心有余悸,喃喃的问。
叶群冷峻的道:“僵尸本就是不容于世的东西,他们的形成,和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跟天斗,与天争命,这次容麒吞了一颗尸丹,于他而言,是福也是祸。”
“那麒哥这次会晋级吗?晋级成……尸仙?”
小恒下意识的问。
在说到尸仙二字的时候,估计连他自己也觉的很忌讳,因为那是传说中的东西,一直觉的很不真实。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我比较好奇的。
我很早就知道,尸丹是尸妖唯一晋级的渠道。
就听叶群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暗金尸傀,和尸妖,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尸妖与尸仙,就是用九重天来隔,也不为过,但是如果这次,容麒挺过难关,应该会比以前精进很多。”
也不记得我们这样跌跌撞撞的走了多久。
大概重新又找到了,我们之前来时的那条暗河,我们也停下来休息了一下。
这里四下一片安静,大概距离地宫已经有了一段距离,既听不到地宫塌陷的轰隆声,也听不到容麒的惨叫声,但如此的寂静,我让我更加的不安。
秦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珍藏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半瓶子。
估计这一路,也都累惨了。
我跟小恒都不用过多的补水,所以就省下了这笔开销,我随便往地上的石头上一靠,心里不断担心着容麒的情况,还有那个吴回,他的身影,也总是在我脑海里闪现。
总之一团乱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好像听到有人唤我。
“娘亲,娘亲……”
稚嫩的童音,欢喜的情绪,让我一下认出,是小尸妖。
他不是死了吗?
那个傻孩纸,我又有点泪眼朦胧了,可我一睁开眼,却发现,小尸妖居然就站在我面前,个头不高,圆圆胖胖的,一双漆黑漆黑的眼睛。
笑嘻嘻的看着我。
好像抓耳挠腮的又要问我要手机跟棒棒糖。
但是我身上没有。
“小尸妖,你不是死了吗?”我问。
小尸妖似乎并不知道我在讲什么,他指了指我的手,说:“跟,娘亲走……手里……”
手里,他说他在我手里。
我缓缓摊开手掌心一看,可还没看清,我整个人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才发现,我居然是做梦了,梦里,小尸妖说他在我手里,我手里,握着的。
不一直是他的尸丹吗?
“苗苗姐你做梦了?”
小恒问我。
我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小恒说:“你刚才闭上眼一直哭,做梦是什么感觉啊?我好像都快忘记了。”
最后,小恒满是惆怅的唏嘘了一句。
我低了低头,说:“我梦到那个小尸妖了,他说他一直都跟着我,说在我手里。”
我摊开手,那颗暗金色的尸丹依旧被我紧紧握着。
叶群跟容昔也凑了上来,看了一下。
容昔道:“半人半尸是不会做梦的,但你有一只梦眼,应该就另当别论了,看来那小尸妖对你的执念还不浅,他应该一直都在跟着你。”
他的话让我惊愣了一下。
不解的看着容昔。
却听叶群猜测道:“难道是尸灵?”
“尸灵?”
容昔似乎赞同叶群的话,说:“万事万物,当达到了极致,都会产生灵,每一个灵的形成,都是大自然的一次鬼斧神工,深山中的美玉,经千年的日月精华,可生出玉灵,剑跟随主人,征战四方,杀敌饮血,并受到主人的意志影响,可生出剑灵,尸,同样也可生出灵。”
“那小家伙其实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不知道玄阴,从哪个坟墓把他挖出来,带到九玄山,养成了尸妖,其实我一直觉的,那小家伙的魂魄,早已在死后不久,就离开了尸体。”
“只是他的尸体,在某种机缘巧合下,没有腐坏,成为了养尸的材料,最后就算养成尸妖,有了灵智,但似乎跟他前世的魂魄,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而成为了一个尸灵。”
灵这种东西,玄而又玄,妙而又妙。
很显然,容麒成为僵尸,他的灵智,完全是继承了他前世的魂魄,和前世的执念。
包括小恒也是。
就算成了僵尸,他继承的也是生前的记忆和魂魄。
而小尸妖的形成过程,显然更加的曲折。
他死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他的魂魄早已轮回,而肉身却奇异的保留了下来,在经过刻意的养护,就生出了尸灵。
这或许是玄阴道士的某种实验,才会阴差阳错的养出了小尸妖这样的东西。
不过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小尸妖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体,而死去,而是随着他的尸丹,留在了我的手上,望着我掌心的尸丹,我心中忽然有了种奇异的感觉。
“哎呀,不得了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秦守咋咋呼呼的一声大叫。
我们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乱子,立刻一个个都警惕了起来,就见秦守一边提留着裤子,一边就往过跑。
敢情他刚才是去小解了,一定是碰上了什么。
“干嘛,鬼撵着呢?”
“你才鬼撵呢,这可比鬼撵着好,小群呀,咱发啦,以后咱改行了,不要再来刨地沟了……”秦守神情激动的道。
“到底怎么了?”
秦守这才激动的娓娓道来。
原来刚才他内急,就找个角落想解决掉,结果一泡尿顶下去,就把石头上的一块覆土给冲没了,在仔细一看,那哪里是石头呀,是一块大木头。
可木头就木有吧。
再一看,秦守激动了,就见在尿液的冲击下,很快露出了木头下。一道道的紫金色纹路。
众所周知,这树都是有年轮的,可你见过,每一道年轮上,都参杂着一条条紫金色,灿烂的条纹吗?
当即秦守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寿仙木吗?
传说那种可养颜益寿的神秘木材,这要是弄出去,还了得。
当即秦守尿也不解决了,提着裤子就跑了出来,领着我们过去一看,就见一大截木头,横戳在淤泥里,看样子,应该是刚冲下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难道地宫塌了,这寿仙木也随着残砖烂瓦,冲到了这?
管他是怎么冲到这来的,反正这东西在秦守的眼里非常值钱,那么下一个问题来了,这么大一块木头,他要怎么往出弄?
“恒啊,哥平时对你不错,这关键时刻,体现你的时候到了啊?”秦守脸不红气不喘的,打算让小恒帮忙了。
小恒一瞪眼:“为什么又是我啊?”
“因为你帅喽。”
“兽哥你最帅,你自己背吧,打死我也不给你背木头,你瞅瞅,你那木头比我腰都粗。”小恒这次明显是软硬不吃了,一副虽然我读书少,但你也不能这么忽悠我的表情。
漠然的看着秦守。
这下秦守也没辙了,让他放弃价值连城的寿仙木,比从他身上割肉还难受。
我也不理他们几个胡搅蛮缠。
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休息。
可我心里一直装着容麒,一闭上眼都是他。
只好试图冥想一下脑海里的女像,每次在冥想女像的时候,我都能出奇的感到宁和,但是这次,女像似乎也不帮了,她并没有让我感到任何平静。
而是教了我一个术法。
“走魂?”
是的,我脑子里出现了这两个字。
我思量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女像的意思,她看我既然如此坐立不安的,到不如自己去看看。
就算身体过不去,但魂魄也可以过去。
我思量间,女像已经开始教我捏出了简单的手印,这术法似乎要比过去,我学习的任何术法,都要简单的很多,没有什么太过复杂的东西。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这走魂术,还有另外一个别名。
叫走阴。
那边秦守还在跟小恒,狗扯羊皮,这边,我已经完成了走魂的术法,待我一睁开眼,奇迹就出现了,我的魂魄果然离开了我的肉体。
现在,我的魂魄随时可以过去看容麒的情况了。
而且我还发现了另外一点。
那就是,灵魂状态下的我,特别的轻飘,几乎一步十丈,之前跌跌撞撞走过去的地方,觉的很远,但在灵魂状态下,却很轻松。
怪不得,容昔不管走多久,都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很快,我就嗅到了之前熟悉的尸气。
越是靠近,我越是开始紧张了起来,现在,已经听不到容麒的惨叫了,周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寂静的反而让我心慌慌的。
终于,我的魂魄走到了刚才,我跟容麒分手的地方。
也是尸气最浓郁的地方,然后我就看到,容麒依旧浑身笼罩着漆黑色的尸气,看不清他的摸样,只能依稀看到他盘膝坐在地上的轮廓。
而我的祖上,苏霍,就站在容麒的不远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还有那个吴回,也站在苏霍的身后,态度说不上的恭敬,问:“还没有好吗?”
苏霍似乎一点担心的意思也没有,气定神闲的道:“放心,他的造化深着呢,若连这么小的坎都过不去,何谈以后……”
“祖上,这个尸妖,究竟是何来头?为什么晚辈总觉的……”
吴回,似乎有些犹豫的问。
而我则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个词汇,祖上,他居然唤我苏家的祖上为祖上,那他……
却听苏霍,悠然摇了摇头:“不可说,不可说,待时机成熟……”
不知道是因为,我不在的情况下,还是我现在是魂魄状态的情况下,我抬眼,很快发现了另一件事……吴回脸上的术法遮盖居然散了。
是的,散了。
而术法散了后,露出的面容,登时让我全身巨震。
死死了瞪大了眼。
“谁?”
吴回一声低喝,目光如电,直直的就朝我看了过来。
而我的魂魄,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被女像,拉回了肉体。
仅仅眨眼的功夫,我回魂了,睁开了眼,发现小恒正在摇着我,“苗苗姐,别睡了,群哥说我们等不到麒哥他们,就先上去吧。”
原来在我走魂的这会子功夫,他们已经商量先上去了。
至于秦守的寿仙木,他贿赂不了小恒,自己又抬不出去,只好大叹,等出去了,一定要想办法再来弄,到时候打一口上好的棺材,送给他爷爷当寿礼。
而我一时,还停留在刚才,看到吴回真面目时,所带来的震惊上。
震惊后,便是各种心酸与苦痛。
那张脸,跟老家照片上的那张脸,几乎一般无二。
只是成熟稳重了很多,也填了继续沧桑,现在我绝对可以肯定,吴回,就是我的父亲,可是他为什么不认我,不回苏家。
“咱们在等等吧,应该不会太久了。”
我没有起身,缓缓的道。
“你刚才走魂了?”却是容昔看出了我的状态,毕竟走魂的人,表面就跟睡觉,闭目养神没有什么区别。
我沉默的点了点头。
“走魂这种事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做的,以后不可以这么鲁莽。”
我僵硬的又点了点头。
心里的事,却是跟他们都无从谈起。
于是我们又在原地等了起来,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个把时辰,而远处的尸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散了很多,直到,我听到一串熟悉的脚步声。
我登时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果然,就见山洞烟雾渺渺间,走来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容麒,一个是吴回。
“容麒。”
长久的担忧,让我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好在,他的夜色下的面容,虽然苍白了许多,但眼珠依旧如墨染一样的漆黑明亮。
他直接张开双臂,将我紧紧的拥住。
“苗苗,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眼泪登时如开了闸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容麒的那双纯银眼眸,注定要成为我的梦魇了。
“好了,齐活,有情人终成眷属,咱们这趟九玄山之行,也算彻底落下了帷幕,老僵尸,你吞了尸丹,现在是不是浑身的精气,没处发泄啊,来来来,我这有个好东西,帮我扛出去怎么样?”
秦守乘热打铁,屁颠屁颠的就笑着上来了。
容麒这次也算大难不死,懒得搭理他。
那边,我一直被容麒搂在怀里,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吴回的动向,就见他沉默着,继续往前走去,似乎不愿跟我们同路。
他要自己走了。
“吴大叔……”
秦守还想打句招呼。
不过招呼还没打完,就被我的一声激动的狮吼功,给截断了。
“吴回,你给我站住!”
我霍然转过身来,冲着吴回高大魁梧的背影,一声气势汹汹的大喝。
秦守暗暗撇嘴,然后给我比了大拇指,目前为止,放眼整个玄门,敢这么对着擎天盟高手喊的人,我绝对头一份。
但是他不会理解我此刻的心情。
容麒也不能理解,古怪的看着我。
我则目光死死的盯着吴回的背影,仿佛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终于要在这一刻爆发了……如果我在傻一点笨一点,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算了。
如果我一直仅仅只是怀疑,刚才没有走魂,没有发现,也算了。
但现在事实已经摆在了我的面前。
吴回就是我父亲,从第一次在鬼市,到第二次的契约娃娃,和之后的一次次,他出手救我,都不是偶然。
他虽然不认我,却一直都暗暗躲在我的生活各处。
到底是为什么?
吴回似乎还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在听到我的呐喊后,魁梧高大的身影,只是微微顿了一下,测了测头,说:“你有事……”
还在用这样漠然的口气。
我突然不管不顾,把腿就冲了上去,直接就抱住了吴回的后腰。
强大的冲击力,几乎将吴回这标枪般的笔直身影,都冲击的微微前进了一下。
同时我也知道,这个动作,给其他人带来的冲击感。
秦守跟小恒的嘴巴,直接变成了O字形,跟塌下来似的就喊。
“可不得了了,苗苗姐不爱老僵尸,改恋大叔了。”
容麒的目光,更是如锥子似的,直戳戳的就钉在了我的脊梁骨上。
大概,吴回也被我的这个突然动作,给冲的蒙圈了,半天才微微反应过来。
“你……”
“苏暝,你可以不回家,也可以不认我这个女儿,既然你跑了,把我丢给我叔儿,干嘛还要屡次出现在我生活里?你说,你最好别否认你就是苏暝,你要是否认了,以后我们在就真的不会在有任何关系了。”
我哽咽的,话已经说的不连贯了。
苏暝,正是我父亲的大名。
原以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却没想到他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是以这样的姿态。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
又好像只是眨眼的功夫。
我才听到吴回深深的叹息,这叹息中,也饱含了太多,我听不懂的东西。
“你这丫头……很多事,还不是现在可以说出来的,我没有不要你,相反,我只是想你过的更好,罢了,先出去,等你情绪稳定一些,我会去主动找你的。”
说完,他居然真的狠心。
拿掉了我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然后毅然决然,头也没有回的,消失在了前面,漆黑的闪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留在原地的我,失魂落魄的站了一会儿。
而刚才我跟吴回的对话,声音很小,小的只有我俩才能听到,所以我也不知道,别人听到了多少,但是估计容麒是听到了的,毕竟他的耳力可是很厉害的。
我良久才神色怏怏的回过头。
明明刚才还很激动,可随着吴回的离开,居然又不那么激动了,有种淡淡的失落。
他说他会来找我,会是什么时候?
我又期待又有些忐忑,这心情,特么的居然有点像初恋!
于是等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众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
尤其秦守,一副恨铁不成样的拍大腿,“妹砸,你说你,你说你……这口味也太重了。”
好吧,这种人我基本可以忽略。
我的目光直接略过了众人,定格在了容麒的身上,从容麒依旧还处于蒙圈状态的表情,我就知道,他肯定听到我跟吴回的对话了。
说起来,这小子一直对我跟吴回的态度,耿耿于怀,各种忌讳,甚至还一度怀疑我是大叔控,早知道就多瞒他一会儿,让他一个人别扭着去吧。
但马上又想到,容麒刚才也算死里逃生,又不忍了起来。
我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从地上仰视了他一下,然后才起身跟他平视。
容麒被我的动作,给弄的一愣,问:“你干嘛?”
我道:“我看看,知道真相的你,眼泪有没有落下来。”
“扑哧,哈哈……”
却是小恒,一个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道:“苗苗姐,刚才你冲上去抱住吴回的那一瞬间,老僵尸就流血泪了,不过马上又咽肚子里去了,现在肯定时候一肚子血泪。”
难得容麒也有被调侃的时候。
原以为,以容麒不吃亏的性格,肯定会调侃回去。
没想到这次容麒居然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很平静的看了看我们众人,仿佛在确定,我们其中有没有谁受伤的。
最后确定完,当然是大家都没事。
于是他继续平静的道:“我们出去吧。”
“哦……”
最重要的是,容麒没有在看我一眼,直接越过我就往前走去。
靠!这是老僵尸跟我闹别扭的节奏吗?
叶群朝我挑了挑眉,意思很明确,蹦理他,还不知他那个尿性,肯定绷不住一天。
小恒更损,“我打赌半天……”
“喂喂,那我的寿仙木怎么办?”秦守见都要走了,这才急了眼。
“你那不重要,先出去修整一下,改天在来弄吧。”
回去的路跟来时候一样,都是水路,只是当他们下水后,经过一通的乱流,我基本狗刨式,勉强的向前挺近,也亏得我现在是半人半尸的状态。
要是活人,真心有点压力。
所以不得不再次佩服秦守跟叶群的身体素质。
等我们在露出头,看到外面天空的时候。
发现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面,也是这时候,我似乎才认出来,“咦,这不是坟头村那个填棺材的水潭吗?”
“可不是?”
“地下水四通八达,咱们稀里糊涂就游出来了。”
众人上了岸之后,发现天灰蒙蒙的,大概应该是凌晨,我有点微微的时间混乱,也闹不懂我们是进去了一夜,还是一天一夜。
秦守跟叶群冻的早打跌了。
既然认识路,一路火速就杀向了,坟头村,老何家。
这老奸商,听到有人敲门,穿件衣服也慢吞吞的,最后秦守冻的不行,直接从他家墙头上跨了过去,看清楚,是跨,这墙头还没我腰高呢。
以致,老奸商一开门。
就见湿漉漉的四五个彪形大汉站在他家门口,吓的当即傻了,大呼,“哎呀,诸位梁山好汉饶命,小的一没财二没色的……”
“得了得了,是我们,别嗷嗷了,你们这村穷的耗子都搬家了,哪路不长眼的梁山好汉还打劫你啊。”边说着,我们几个已经一窝蜂的进了屋。
之前在老何家,留下过一个装衣服的包。
现在正好用上。
另一个屋,秦守跟叶群已经直接裹着大被子取暖了。
老何这才反应过来,家里来客了,一抖落精神,就喊:“一夜八百,烧炕,另算二百柴火钱……”
等我穿好衣服后。
外面的天依旧灰蒙蒙的。
这个时候,我发现容麒出去了,就站在坟头村外的一个山坡上,不光他,还有容昔,他们似乎正在说着什么,而容麒选择出去说,想必应该不相其他人知道。
他们应该再聊,有关容家的事。
我隐隐只是猜测。
而他们大概聊了个小半个小时,才一步一步的走下了小山坡。
我看到容昔的神色,要比之前清朗了许多,大概他被囚禁了两百多年,如今九玄山土崩瓦解,玄阴也伏法了,昔时红颜已去,他了无牵挂。
反倒看开了许多的事情。
同时,容昔也从容麒的嘴里,得知了容家最后的下场。
容麒一直怀疑,容家的被灭门,跟供奉的那副手串有关系,他想询问容昔,那手串,究竟有什么来历和说法。
只是谈到这个问题,容昔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告诉了容麒一则有关容家的隐秘,不过这个隐秘,当时只有容麒跟容昔两个人知道。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之后容麒在只言片语中提到过。
可至于具体什么隐秘,容麒一直都没有告诉我的打算。
我知道,容麒表面上,总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有些原则性的东西,是我也没法改变的。
“小丫头。”
容昔笑着唤了我一句。
“容昔前辈。”
容昔点了点头,虽然他的魂魄依旧还是青年的样子,但辈分却还是要讲的。
“我要走了。”
容昔直接开门见山的就告诉我,说:“最难总是离别时,我就不去依依惜别了,反正总还是会回来,这次认识你们几个小朋友,我很开心。”
虽然有点突然,但我很快还是释然了。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想必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容昔前辈所留恋的地方,他不可能一直跟着我们。
所以我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
“保重。”
容昔啼笑皆非的摇头:“我已经是鬼了,没什么保重不保重的,我会潜心修炼,常来看你们的。”
说完,容昔一袭白衣,飘然而去。
远方,红日初升,朵朵祥云,正好勾勒出九玄山迭起的山峰,不多不少,好像有九座。
那是远近闻名的鬼山。
想必以后,那里不会在闹鬼了。
我看了迎面走来的容麒一眼,灰暗的光线下,他容色英俊,身姿挺拔,整个人说不出的风清如玉,可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跟死神有过一场激烈的搏斗。
虽然我祖上苏霍,神色很轻松说没事。
但我知道,搁容麒这,肯定不轻松。
他九死一生的回来,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抱住了吴回。
我不知道,容麒因为吴回的事,跟我闹脾气,算不算是小家子气,但我只要一想起,他差点出事,我就想起,每次我俩闹别扭,都是容麒想尽办法。
主动来找我求好。
这次是不是也该我了。
所以我毫不犹豫的踏前一步,幽幽的凝望了容麒一眼,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得,弱弱的道:“那个,容麒,别跟我闹别扭了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错哪了?”
容麒难得挑眉看了我一眼。
我认认真真的想了想,秉着彻底反省错误的姿态,道:“我不该这个节骨眼上去认爹,应该缓缓,或者跟你商量商量,你是我的夫,我该以夫为天的。”
特么的,在缓缓,吴回就跑没影了。
这是我心里话,不过我没敢说出来。
容麒就这么静静的凝视着我,不知道大家没有这么凝视,或者被凝视过人,开始的时候,觉的没什么,可越是凝视,就越觉的心虚,躲闪,其实也没什么可心虚的。
“抬起头来。”
容麒命令的道。
我要低下的头,麻溜的又抬了起来。
只是为什么我抬起来后,看到的不是容麒的那张高压脸,而是他温和柔软的唇瓣,直接稳稳的落在了我的唇上,在我还没反应的时候。
我已经被他卷着,紧紧抱进了怀里。
灼烫的吻,辗转而来。
带着他对我的思念,喜爱,还有那么一点点,歉意。
我瞬间死死抱住了容麒的腰,我就知道,他不可能真生我的气,我立刻痴缠的也回吻起了他,此刻心里明明是开心的,可眼泪往下落。
真是奇怪。
“怎么哭了?”
容麒耐心的拭去我的眼泪。
我摇头:“不知道,突然眼睛就流水了。”
容麒轻咬了咬我下巴,低笑着说:“傻瓜,原本想一天不理你的,结果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也亏得你主动来求好,不然我都找不到台阶了。”
“……”
“苗苗,其实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埋怨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坏我一直以为你对那个吴回……”
怀疑我是大叔控呗。
我撅了撅嘴,“以前我自己也不确定,只是怀疑……”
“正因为怀疑,你才要告诉我啊,怎么说我也比你聪明。”容麒信誓旦旦的道。
“……”
你这是在赤裸裸的鄙视你女朋友的智商吗?我偏不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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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得情绪激动一次,抱住一个大叔,你那眼神恨不得戳死我,结果那是我爸,容麒啊容麒,你还能在……傲娇点吗?”说到最后,我居然词穷了。
因为最后,我居然想用幼稚来形容。
容麒几乎羞怒的瞪了我一眼,伸手就来挠我的痒痒肉,“让你说,让你说,下次我也找个女鬼搞对象,让你吃醋……”
“你敢!”
“你敢我就敢。”
“我不敢。”
“那我也不敢。”
我俩你追我赶的在门口闹了起来。
一回头,就见秦守小恒,卷着大被子,正窗户上偷瞄着我们。
“哎,原本打赌,老僵尸能憋半天,结果这一个小时都不到……太没出息了。”
“啊,春天快来了,哥突然也有那么点躁动了。”
“哥你那是内分泌失调。”
“阿切……”
家里蹲着两个活宝,我跟容麒也没打算回去,就在门口散起了步,而最终,考虑再三,我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那个疑惑。
“容麒,你知道你那天在地宫,整个人都变了吗?眼睛变成了银色,当时你还说不认识我,要杀我。”
我抬头看着容麒。
不是质问他,只是想让他知道,我没有怪他,只是担心他。
容麒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对他这个问题,显然事先也已经是思考再三,而他应该也知道,有关他们容家,那把宝剑的事。
“苗苗。”
“嗯?”
容麒幽幽望着我,说:“我能告诉你,其实我一出生的时候,眼睛就是银色的吗?”
“……”
我微微睁大了眼。
一时理解不了容麒说的话。
他一出生的时候,眼睛是银色的,难道他一出生,就是那个陌生的人?
“那后来……怎么变成黑色的?”
我说话明显磕巴了,其实也不是磕巴,我是怕了,怕哪一天,容麒忽然又变成了那个人,永远的都不变回来了,该怎么办?
容麒摇头,“后来?我当时还小,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多东西都是后来我爷爷告诉我的,他说,我出生那夜,从娘胎一出来,就睁开了眼睛。”
“眼睛是银白色的,无神的望着天空,天空就开始打雷,很大很大的雷声,然后我的眼睛就闭上了,等在睁开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天以后了,那个时候,已经变成了正常的黑色。”
在说起这些故事的时候,容麒神态漠然的,好似在说别人的故事。
毕竟,距今已经两百年了。
可我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落。
容麒立刻微微慌了手脚,“苗苗,我都告诉你了,你怎么……别哭别哭,你哭我也哭了。”
看着容麒夸张的样子,我这才止住了眼泪。
“我就是怕,怕你哪天在变成那样。”
容麒安然摇头:“不可能,我永远是我,再说,就算我控制不了我自己,还有一个人可以控制……”
“谁?”
我虽然这么问了,可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阴官,苏霍。”
容麒淡淡一语,只是每每在提及我祖上的时候,容麒的神色,都非常的莫测难明。
我记得,之前,在老鳖山的时候,容麒告诉过我,他之所以短短两百年,就成为尸妖,是因为一个人,那个人当时我不知道,后来我自己猜测,是我的祖上苏霍。
看来现在,容麒终于要告诉我了。
“我的祖上,苏霍,究竟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认真的望着容麒的眼睛,问。
容麒在地宫,前一刻发生了变化,眼睛变成了陌生的银白色,后一刻,我的祖上就神秘出现,制止了他的不理智行为,这绝对不单单是巧合。
他们一定有什么关系。
容麒道:“我跟你的祖上,阴官苏霍,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非要说有关系,应该说,他跟那双银色的眼睛有关系。”
说到这里,容麒的声音,微顿了一下,大概之后的话,有些针对性吧,毕竟我也姓苏。
“你继续说,我没事。”
容麒这才继续道:“说来可笑,虽然是他帮我变成了尸妖,虽然是他在阴间处处给我开绿灯,虽然他的确指点了我很多,但我至今不知,他究竟对我有什么企图。”
“都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怨,你祖上对我的知遇之恩,有时候甚至让我如坐针毡。”
不得不说,容麒的话,再次给了我不小的震动。
他跟我祖上的关系,竟是这样的。
容麒的纯银眼眸,那把宝剑,容家的灭门之仇,容麒的死……这一切一切,我苏家的祖上,那位德高望重的阴官苏霍,在这其中究竟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我的父亲。
他又知道些什么?
原本我以为很简单的事,居然又成了迷障,怪不得容麒会用这样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我,因为这些,可能牵扯着我的至亲之人。
我要么和容麒同舟共济。
要么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做他的妻子,留在他身边。
“不过但是我想,你的祖上苏霍,对我应该是没有歹意的,否则,以他当年在阴间的威势,对付我,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没必要绕这么多弯子。”
容麒大概怕我想多了,赶忙安慰了起来。
而我却又抓住了他的话柄,“当年?当年他很厉害,现在不行了吗?”
“……”
容麒想了想说:“也不是现在不行了,只是有些急流勇退之势,毕竟花无百日红,苏阴官当年锋芒太厉,这近百年来,只是收敛了一些而已,总之阴间的那些事,说起来其实也很复杂。”
好吧,貌似容麒又给我上了一课。
这时不远处,老何家的烟囱里,炊烟袅袅。
天也亮了,估计已经开始在生火做饭了。
之前这老奸商曾答应秦守,等他活着回来,就请他吃鸡,如今果然食言,还真请我们吃了一顿肥鸡,就是这作料钱跟柴火费,收的高了点。
而吃过饭后。
我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将小尸妖的死,跟死后的情况,还有他的尸丹,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容麒。
说来有趣,我们当初来九玄山的时候,就祈求能得到一颗尸丹,就满足的不行了,不想这次,除了容麒吞掉的那一颗,居然同时得了两颗。
不过显然那个暗金尸傀,阿呆的尸丹,成色要逊色的许多。
“尸灵,的确是有这种东西的,说起来我也第一次见,灵,乃天地偶尔间的鬼斧神工,每一个灵的形成,都得天地造化,这小尸妖也不例外。”
“可惜他脱身在了一个死物上,不过……”
容麒突然看了我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笑了起来。
我问他怎么了?
容麒问我:“苗苗,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
我点头,但我想说,我更喜欢跟容麒一起有的小孩子,但又觉的不太可能。
“怎么了?”
容麒继续眉飞色舞的道:“玄阴道士虽然是个疯子,但从另一个面讲,他也的确是个天才,其实他的一些理论,我是认同的,比如当死亡到了极致,就会得出生的希望。”
“当生机到了极致,同样会衍生出败亡一样,万事万物都是一个定律,盛极必衰,衰及必胜,小尸妖虽然死了,但他的灵,却可获一次重生。”
我一挑眉,没完全听懂容麒的意思。
容麒又问我说:“你知道人的魂魄是怎么组成的吗?”
“这我知道,三魂七魄。”
“是的,人都离不开三魂七魄,但每一次轮回,人们都是饮下孟婆汤,你知道孟婆汤的作用是什么吗?”
容麒目光一眨不眨的问我。
我则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是让人,忘记前世今生的汤。”
容麒却笑眯眯的摇头,“错,这是千百年来,人类自己的认知,每个喝下孟婆汤的人,都会匆匆进入轮回,没有人真的说出孟婆汤的作用。”
“其实地府欺骗了所有的人,孟婆汤的真正作用,不是遗忘,而是用来散魂的,人的三魂七魄在轮回中散开,重新再次组装,转世,一些意识微弱的,就会在魂魄散开组装的过程中,彻底的遗忘,一些意志力强的人,则会保留前世的一些记忆。”
“不过,不管怎么散开组装,人的主魂,是永远不会变的。”
“而小尸妖的灵,恰恰就是一道主魂。”
最后,容麒的话,才说到了点子上。
“你要为他重新组装三魂七魄,额,不对,他主魂已经有了,你只需要为他寻找另外的几魂几魄?”我猜测的道。
容麒点头,“想不想试试,这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事。”
“有趣。”
我瞪眼看他,明明我觉的是件很严肃的事啊,为什么在容麒看来,就跟玩似的。
“没你想的那么难,不过我们得到地府的轮回池,去截取天魂,组装成全新的三魂七魄,在由我的尸气养护着,带魂魄成了形,就可以投生到娘胎,再世为人,不过那时的小尸妖,已经不算是小尸妖了,他也不会记得你是谁,那个时候的他,是全新的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都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叶子,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人。
人的魂魄也是,从来没有一模一样的魂魄,就算主魂还在,七魄却已移位,组成全新的三魂七魄。
而这对于小尸妖,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苗苗,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对我表白的那晚,你跟我说过的话。”这个时候,容麒突然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一愣。
我对他表白的那晚?
“哪有……”
我别别扭扭的测过脸,我可不会承认,那晚我是主动把容麒扑倒的事。
不过容麒却也不理我,脸上依旧笑眯眯的道。
“那晚你说,爱我,是一件很辛苦也很为难的事,因为我能够真正陪你的时间不多,十年以后,别人看到我们,就会以为我们是姐弟,二十年,别人看到我们,会以为我们是姑侄,三十年,别人看到我们,会以为我们是母子,四十年五十年,别人看到我们,会以为我们是祖孙……你知道我在听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我俩并肩就坐在坟头村,村口的大石头上,远远眺望着远方。
容麒说,“是害怕,害怕真的陪不了你太久,人类的生命,真的好脆弱,所以那个时候,就想着,把你也变成僵尸,拉你进我的坟墓,永永远远的陪着我,可最后到底改变了注意,只是把你变成了半人半尸,你还可以享受活人的东西,享受活人的轮回,我已经品尝了两百年的苦,没必要让你跟我一块在尝一遍,如果非要尝,那就我吃苦的,你吃甜的那一部分。”
闻言,我心中一动。
的确,我俩不管发生了什么,似乎承受煎熬苦痛的都是容麒,我,除了开始没法接受,自己半死不活的事实外,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甚至。
就连容麒一口一口,喂给我的眉心血,都是他小心掺了糖粉的。
因为他从来不舍得我吃一点苦,就算给我选毒药,也要掺了糖的毒药,那条黄泉路,生怕我走的苦了。
这就是我的容麒。
我没有说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容麒则继续道:“之后你又说,你很想要一个孩子,当时我觉的很难,可还是仔细的研究了很久,后来发现,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缺少一个适合的主魂,大概天可怜见,九玄山之行,居然赐给了我们一个灵。”
容麒目光幽幽的看着我。
而我也终于明白了。
这一切的初衷,原来并不全部来自容麒,居然是来自我自己的意愿。
容麒,只是将我的意愿,暗暗记下,然后默默的为我圆梦,哪怕这两个梦,于他而言,都是千难万阻,但他始终在小心的筹划。
因为他不想亏待我。
不想因为我选择了他,而失去原本应得了。
刚才止住的眼泪,这下又止不住的往下落。
“容麒,你说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矫情点好,不矫情,我还能拿什么来骗你,骗你跟我过一生一世。”
我原本哭着,却又突然笑了。
“上辈子欠你的。”
“明明是我欠你的。”容麒的嘴巴,分秒不让。
我则直接用我自己的嘴巴,把他的嘴巴封住,这厮才消停了一会儿,躲一边儿傻笑去了。
“那现在我们有两颗尸丹了,要怎么处理啊?”
我跟容麒同时摊开手掌,他手里的,是那颗漆黑色的尸丹,比起我手里的淡金色尸丹,显然要缺少一股子了灵气,我眼神询问似的,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理所当然的道:“有好的自然是用好的,我这颗就送给叶群吧,不过我晾他二十年之内,也用不了这颗尸丹。”
我挑眉。
“为什么?”
容麒看了我一眼,道:“你以为尸丹是好吞的,我就是个例子。”
每一颗尸丹,都是一具僵尸,至少百年修炼的结晶,的确不容易吞噬,容麒尚且如此,别人怕是只会更难。
容麒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恍然道:“那我呢,就算有好的留给我,我怕是也……”
“放心。”
容麒立刻安抚道:“我既然事先给你定制了这个机会,带你上了九玄山,这些事我又怎么可能没考虑到,你先吃一段时间的眉心血,尽快强大起自己,我预计长则一年,短则半年,你就可以尝试,用一用这枚尸丹了……到时候,你的状态就可以彻底稳定,在不用依赖任何外物。”
要知道。
我们九玄山一行,不仅得了两颗尸丹。
眉心血可是多不胜数,至少以后容麒再也不用费心打算给我搞眉心血了。
“苗苗,我们的日子,会一直的好下去的,对吧?”
容麒突然低头吻了我一下。
我笑着点头,忽然觉的一股暖流,涌入了我的心田。
“当然。”
我最爱的容麒。
愿此生我们都不在分开。
回到老何家,我们很快将我们的打算,告诉了叶群跟秦守,并且还将多出来的那枚尸丹,送给了叶群,最后,就是秦守心心念念的那个寿仙木了。
赶早不赶晚。
第二天,他就出山找了一辆车,在容麒和叶群的群策群力下,居然还真把那根,两人合抱都抱不住的大木头,给拖出了水潭。
秦守乐的跟见着媳妇似得,乐的屁颠屁颠的,当即就大刀阔斧的开始规划。
“这,还有这,直接就可以做出一副棺材,送给我我们家老爷子,剩下的可以打一个床板子,送给我老子,还有这些个下脚料,哥就是都磨成木珠,串起来,也够哥大发一笔了,哎呀我的亲娘呀……”
“兽哥,那不是正好给你尿了一泡嘛,做成棺材送你爷爷,你爷爷不嫌味呀?”
“你不说,我不说,他老爷子怎么知道,我就告诉他,寿仙木经千年沉淀,都这味儿,他肯定抱着不松,天天的闻,然后逢人就宣传,闻一口精神气爽,闻两口百病全消……”
“……闻三口就该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
就没见过你这么孝顺的孙子。
这次我们来九玄山的事,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薛家两批人马都折在了这,不久之后,怕是玄门中有的一阵闹腾。
等秦守把他的寿仙木,安顿妥当后。
我们就迅速秘密的离开了坟头村。
回到市里后,我们立刻就分了手,秦守跟叶群负责,暗中去打探,玄门中最近的动向,我跟容麒,则继续扮演我们的小情侣。
现在季节,已经逐渐接近暮春的季节。
城市的大街上,逐渐开始出现了一片片鲜嫩的颜色,我也早早的换上了风衣长裙,平常没事到学校,听听课。
不过因为我的不务正业,我的学业,几乎也已经开始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余下的时间。
偶尔跟赵欣他们聊天打屁,偶尔跟容麒,逛街约会。
或者上门看看我叔儿,最近又接什么生意了,我叔儿自从知道容麒的本事后,还特会抓壮丁,几次都是容麒暗中帮他摆平的事。
他只负责装大师,一时在当地圈子里的名气,又提升了几个段位。
据说没个十万块的出勤,都请不到了。
日子突然就想流水一样的平静,可我知道,这其实只是表面上的平静,我们虽然离开了九玄山,但九玄山的事,却未必就这么结束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
那天在山洞,我父亲明明说会来找我,可我已经苦苦等了好几天,都不见他的踪影,难不成被他放了鸽子?
我正苦闷着。
傍晚,容麒突然神秘秘的拉住了我。
说:“苗苗,今晚夜色不错,咱俩走走阴吧?”
“走阴?”
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容麒继续道:“你忘了,上次我跟你说过,要去给那个小尸妖,集齐另外的两魂七魄,他现在只是以灵的方式,附着在尸丹上,难免夜长梦多。”
灵。
这种东西,也是有分别的。
很显然,小尸妖的灵,形成也不过百年,应该还很弱小。
而我脑海中,女神像的灵,明显要存在的更久远,至于有多久远,连我都是云山雾罩的,可我隐隐知道。
女像似乎跟XX医院,鬼楼虚迷封印里的灵壳,有着某种非常重要的关系。
但同时,女像也跟老鳖山,那座古洞壁画上,那个带着仙气的小人,也应该有着极大的关系。
毕竟,我的梦眼,就是从哪里得到了。
而一想到这里,我难免会想起,红姑娘与容昔前辈的那段情缘,红姑娘以传承之物,月牙玉,为定情信物,交给容昔,让他独自回家秉承家长。
不想二人命运就此分割。
月牙玉也因此留在了容家,代代流传,成为了容家之物,最后又被容麒当做定亲的信物,送给了他的未婚妻颜颜。
而后,却又因颜颜的早早病逝,重新回到容麒的手里。
直到,被容麒带进了棺材。
最终,我与容麒,同样因这月牙玉而发生的纠缠。
但如果归根究底,这月牙玉来自老鳖山红姑娘,红姑娘的月牙玉,则来自祖辈传承,那他们的传承是什么?
壁画上,那个带着仙气的小人,那个被供奉的玉像。
也就是我给我梦眼,被我供奉的那个玉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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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玉,玉像,我,或许冥冥中,早已有了定数。
走阴,其实跟我上次走魂是一个道理,就是身体在家睡着,灵魂却已经去了阴间办事,一般天亮即回。
而走阴人,一般也分两种。
一种是职业的,活人为阴间办事,若办的好,寿满后,可自动加入正规阴差的行列。
我舅儿显然就是那种。
另外一种当然就是业余的,经常出入阴阳两界,办自己的私事,比如走私什么的,这种人一般都是玄门中人,实力强大,只要不出什么大乱子。
阴间一般不硬管。
我跟容麒,显然就属于后者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容麒似乎早已驾轻就熟,拉着我的魂魄,很快轻飘飘的就下了楼,我正疑惑,我们要怎么进入阴间。
就见他带着我,已经停在了路口上。
然后熟练的一招手。
我一下瞪大了眼,就见路口处,正缓缓的开过一辆纸扎的大巴车,容麒拉着我,就上了车。
车上,只有零星几个乘客。
前面,是个神色木纳的女孩子,脸色惨白惨白的,一看就不是人。
后排,则是一对身穿民国服侍的夫妻,女的是长旗袍,男的是灰袍大褂,一条白围巾,围在脖子上,一副爱国人士的打扮。
总之整个车厢都阴气森森的。
我跟容麒,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容麒显然一点不怕,周围的这些鬼类,而我也不是第一次见鬼了,很快就察觉到,这些鬼的弱小。
自然也不怕,只是惊奇道。
“这样也行啊?”
“寻常魂魄入阴间都是赶车的,你当次次都有轿子接送,不过,你要是喜欢也成,就是多花点冥币的事,咱有钱。”
容麒人傻钱多的小宇宙,再次爆发。
我则痴痴的好笑。
瞬间感觉坐在纸做的大巴车上,也美不滋儿的。
“我滴傻媳妇。”
容麒被我的笑感染,紧紧搂着我。
同时,车子也已经开动,我发现,前面的路,灰蒙蒙的,等我再次看到景物的时候,发现前面已经化作了一片死气。
死气沉沉的街道。
死气沉沉的古典建筑。
死气沉沉的行人。
容麒拉着我下车,我问:“这是哪?”
“阴司城。”容麒回答了一句。
然后开始跟我解释道:“我们这次主要是去轮回池,不过自黄泉路以后,都是官道,除转世的亡魂,别的鬼魂都不能过去,所以我们想要截取天魂,必须要走一条僻径。”
“就是,偷渡过去呗?”
我问。
容麒点头:“一个意思。”
其实我想说,我祖上,不是在阴间做阴官,权利应该是很大的,这种事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帮忙。
却见容麒,仿若会读心术似的,告诉我说:“苗苗,你记住,但凡违逆阴阳的事,都不可放到官面上去说,截取天魂,在阴间是违法的行为,我们做便做了,只要不被人抓包,也就那么回事,可一旦给抓包,后果可大可小,如果此时找阴官帮忙,固然事半功倍,可万一出事,难免为苏阴官带来麻烦,还有,此事一定要快,因为我们天亮,必须回去。”
容麒的意思我懂了。
好钢用在刀刃上,现在还不是求着我祖上办事的时候。
“我懂。”
容麒这才笑眯眯的道:“媳妇真乖,那条路有点难走,还远,要不我背着你。”
论在阳世。
容麒是尸妖。
我是半人半尸。
论在阴间。
容麒至少是鬼王级别的鬼修。
我啥也不是。
“对了,在这之前,我得先带你去个地方。”容麒突然神秘一笑,拉着我,就开始在阴司城里,走街串巷了。
最后,走到一处,门面貌似很高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然后我俩直接走到柜台,容麒问:“老板,有寒阴水吗?”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鬼,不过看实力,绝对不浅,应该在阴司城经营好一些年头了,惨白惨白的脸上,笑眯眯的道。
“有是有,就是最近的成色都不错,所以价钱贵了点。”
容麒却浑不在意的道:“有就好,差的我还不要呢,先来两瓶,给我媳妇尝尝。”
说着,容麒手里多了一叠冥币。
老板一见,踏实了,从柜台里拿出两瓶透明的液体。
容麒告诉我说:“喝吧,这寒阴水很滋补鬼体的,虽然贵了点,但咱不差钱,还有,等我们的孩子成形了,还要用这东西,好生滋补着,这次咱们往出偷渡点。”
当然,这话他说的很小声。
我一听是好东西。
咕咚咕咚就喝了一瓶。
鬼是没有什么味觉的,不过这东西一入口,就是觉的清凉可口。
“好喝。”
我还没出息的打了个饱嗝。
容麒笑眯眯的又给我一旁,“好喝就在喝一瓶。”
我依言,咕咚咕咚又喝了一口,觉的越喝越喜欢喝。
“真好喝。”
“好喝就行,以后相公天天给你买。”
容麒笑嘻嘻的看着我,一副暴发户的样子,我则笑的更傻气,一副乡下妞来城里,见什么都喜欢的架势。
而那老板看我们的眼神。
几乎跟看白痴一眼,嘴里嘟囔道:“在好喝也不能当水的喝呀,知道这寒阴水多贵吗?”
“老板,你这还有吗?我都订上,以后我等我媳妇怀孕了喝。”容麒还煞有其事的道。
我则横了他一眼。
谁怀孕了。
“反正快了。”
容麒笑眯眯的。
“嘿,哪来的傻夫妻,这刚结婚还不会过日子呢吧,这寒阴水,居然给媳妇当水的喝,以后有这小子,苦日子过呢。”
我俩带着十几瓶,寒阴水,叮叮当当的就出了店铺。
惹的不知多少小鬼,羡慕嫉妒恨的看着我们。
以至我们一出了阴司城,就给几个不长眼的小鬼盯上了,不过容麒也不怕,只背着我快速的赶路。
直到走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平原。
容麒这才凶相毕露,身上的鬼气,腾腾而出,几乎整个平原都化作了一片漆黑,那几个小鬼才知道,究竟惹了多大的麻烦。
吓的哭爹喊娘。
“小的不知您是鬼王,饶命啊饶命,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没几根的鬼修,还有几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鬼,立刻被容麒直接拘到了跟前。
容麒也没跟他废话,知道就道:“最近手头有点紧,有多少冥币,都掏出来吧,不然……”
我伏在容麒的背上。
看到那几个鬼修的脸,都快哭了,不过鬼跟人一样,为了活命,干什么都行,飞快的就掏出了身上的所有冥币。
容麒这才放了他们。
“滚。”
那些冥币,直接在地上打了个风漩,就进了容麒的腰包。
我这才问:“容麒,那个寒阴水很珍贵吗?还有,你这么花钱没事吗?”
自从上次冥婚,我知道,阴间的冥币,其实都是用阴德来兑换的,阳世烧的纸钱,都会化作微薄的阴德。
容麒的阴德纵然厚,但这么挥霍也不是事。
容麒笑赞了我一句。
“媳妇懂的管家的,放心,我前世的阴德,除了阴间给我分了一个宅子外,一直没动,我花的都是我这百年来的积攒,花不完,要说在阳世,养活你,需要花点心思,在阴间,媳妇你就放开了花吧。”
我听着奇了。
“你这百年是怎么积攒冥币的?”
容麒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跟我坦白道。
“打劫,走私,偷渡,倒卖法器,什么都干过,尸体在阳世睡着,魂魄在阴间,闲着也是闲着,对了,我还在枉死城那边,跟鬼合伙开过一家冥衣店,可那王八蛋半路卷着钱跑了,我光追杀他,就追杀了五年,最后那生意也黄了,我就随尸体一块沉睡了,钱一直没来得及花……”
容麒越说越委屈,我则,就剩下瞪眼的份了。
容麒你能在能干点吗?
“不过幸亏有你,你帮我话。”
容麒笑眯眯的,继续背着我赶路。
我发现,容麒在阴间,似乎比阳间自在,一个世界一个规则,感觉阴间的规则,更简单一些,可也更残酷一些。
很快,我们穿过那座荒凉的平原。
我突然看到前面,开满了一片如火如荼的彼岸花。
一眼望去,望不到头。
阴间,浅灰色的夜幕下,朵朵彼岸花,轻轻的摇曳,绝对要比当初在九玄山,看到的尸花,要美多少倍。
“好美。”
我忍不住赞叹。
“就知道你喜欢,我才特意挑选的这条路,我们偷偷淌过彼岸花丛,就算混上官道了,到时候听我指示,千万别乱来,知道吗?”
我飞快的点头。
说着,容麒背着,已经步入了彼岸花丛。
到处都是热烈的红色。
我从没想过,一贯没世人想象的很恐怖的阴间,居然还有如此壮美的风景,美的简直让我以为在做梦。
“容麒?”
“嗯?”
“我想亲你一下。”
这句说完,我羞愧的几乎要把头塞裤裆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难自禁。
容麒背着我,先是愣了一下,我以为他生气了,毕竟我们现在在偷渡,一念至此,立刻觉的自己没大没小。
可等我在抬头。
哗啦一下。
我就被容麒扔在了彼岸花丛里。
眼前一花,容麒就压在了我身上,英俊白皙的脸上,他额前的刘海,柔软的飘逸着,表情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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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副羞羞答答的样子,轻轻的撇过脸,垂下眸,露出他纤长漆黑的睫羽。
明明是他把我压在彼岸花丛上,闹的好像我对他霸王硬上弓似的。
“算了,对你没有胃口了。”
“那不行。”
容麒立马原形毕露,俯身就将我吻了起来。
鬼是没有呼吸的,也没有太多的生理反应,大概是心里的滋味太甜了,甜的我意乱情迷,直接半推半就,被容麒吻了个晕晕乎乎,仿若漫天漫地,都化作了火红色的彼岸花。
“容麒,别闹了。”
别忘了我们今晚是来干嘛的。
容麒这才安分了一下,伏在我肩膀上,嘿嘿笑道:“我第一次来彼岸花海的时候,也被这里的美,震惊了,就想着,什么时候也带你来看看,到这花丛里肆意的滚一滚,现在如愿了。”
我捧起容麒的脸,问他:“那你开不开心?”
容麒点头:“开心,不管做人做鬼,只要有你我就开心,苗苗,你说为什么,我存在了两百多年,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见过的美人也算多不胜数,可为什么一看到你,就喜欢的不行呢?”
“说不定咱俩前世有缘。”我说。
容麒摇头,“不知道,不过阴间有前世薄,真想去看看,到底是前世你欠了我,还是我欠了你。”
我俩又滚了滚。
最终很快还是摆正了我们的三观,今晚可不是来彼岸花海,滚床单的。
容麒重新背着我,魂体像飞一样,就淌过了一片彼岸花海,很快,一条宽阔的大道,已经遥遥在望。
容麒这才把我放下,他告诉我,“这里已经属于官道了,看到那些鬼魂了吗?他们应该刚从望乡台下来,要去喝孟婆汤,过奈何桥,入轮回池,咱们跟着他们,不过喝孟婆汤的时候,一定要耍一个手段,那东西你现在还不能喝……”
当即,容麒传授给我一个鬼术。
专门用来欺骗孟婆的。
如果欺骗不住的话,大不了我俩就跑。
甚至连逃跑路线,容麒都给我制定好了。
我当即深深的点了点头。
然后顺着鬼魂的队伍,也慢慢的插了进去,中间偶尔会看到,巡视的阴差,不过这些阴差一般也是走走过场,除非遇到凶厉的魂魄,一般不会出手。
而我们的运气也不差,平平安安,很快就到了奈何桥。
桥头,一个锅,咕咚咕咚的孟婆汤,正在沸腾。
原本我以为,传说中的孟婆,至少该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可越是走近,越是没想到,这孟婆,竟还是个身段婀娜的女子,只是她头戴纱巾。
半掩住了精致的眉眼。
纤纤五指,不断的在往碗里乘着汤食。
过往的鬼魂,就一碗一碗的喝下。
临到我跟容麒的时候,我用容麒教我的鬼术,小心的瞒过了孟婆,将空碗放回到了原位,我不知道孟婆有没有发现,只是看她似乎神色木纳。
大概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做了百年千年,根本不会关注任何一个鬼魂的动作。
后来我问容麒,如果孟婆这么好骗,那阴间岂不是要乱套了。
容麒告诉我,没喝孟婆汤的,一入轮回池,就会原形毕露,被阴差捉住,而我们就是要在阴差发现之前,立刻捉几条天魂,然后跑路就行了。
我点头。
之后的奈何桥,也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桥面非常的宽广,别说百人,就是千人过,也是可以容纳的。
只是那桥板,每一个都会留有一个缝隙,可以看到下面滔滔而过的黄泉之水,仿佛一步踏过,就会落入黄泉之中,所以这奈何桥,走的是心惊胆战。
好在我有容麒带着。
我俩很快下了桥,就见前面,出现了圆形的光幕。
不断有鬼魂进入,每进入一个,光幕就会微微的晃动一下,像水波一样。
“准备好了。”
容麒提醒了我,显然,那就是传说中的轮回了。
我俩一步步走进,当走近光幕的瞬间,我眼前一下亮了,这是一片没有颜色的世界,很大很宽广,望不到尽头,但中间,却有一片湛蓝色的湖泊。
清澈见底。
刚才明明有很多鬼魂进来的,但我们进来后,却并没有看到一个鬼魂。
我一回头,就见身后那些新进来的鬼魂,三魂七魄,一下就彻底散开了。
有的三魂七魄是绿色蓝色的,有的事红色黄色的,总之各种颜色都有,飘荡在了天地间,然后自由组合,进入轮回池,转世而去。
“什么叫天魂。”我问。
容麒语速飞快的道“金色的魂魄,也是这世间,最纯粹强大的魂魄,这些魂魄转世,非龙即凤,找七条就够了,既然是我们的孩子,当然不能亏待了他,看到了吗?”
我觉的我眼花都乱了。
可还是努力的分辨。
“看到了看到了,不过好少……”
“要么怎么说天魂。”
时间刻不容缓,我跟容麒直接兵分两路,就飞快的飘到半空,去捉天魂了,不过我的效率显然不咋地,费劲巴拉的就捉了一条金色的天魂。
当然,天魂是没有实体的,我用自己为数不多的鬼气,小心的将他包裹。
待我一回头,发现容麒已经动用鬼王的鬼术,抓住了六条天魂。
齐活。
不过我还没得意起来,就听外面,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轮回池有贼人闯入……”
“有贼人截取天魂……”
我吓的拉住容麒就要跑,谁知容麒居然不急着走了,将七道天魂收起来,手里又多了两套衣服,我一看,暗骂坑爹,居然是阴差的官服。
就见容麒一吹气的功夫,我俩就成了阴差的打扮。
躲在角落。
等真正的阴差一进入轮回池,我们立刻就跟真的阴差,混在了一起,因为事出突然,没有人会注意,进来了几个阴差。
“贼人定是跑了,追。”
容麒居然还作死的大喊了一声,然后隐隐露出鬼王的气势。
鬼差也是吃软怕硬的,当容麒发出气势的一瞬间,周围几个阴差,就习惯性的选择了服从,不过到底有个精的,忽然顿住,问:“你是哪里的阴差?”
我心一提。
以为这次要抓包了。
就见容麒不慌不忙的拿出一块令牌,道:“我乃苏阴官座下阴差,奉命来此办事,不想轮回池有贼人闯入,便过来看看是何贼人,不想这贼人如此狡猾。”
“原来是苏阴官座下。”
那阴差立刻妥协。
我站在容麒的身后,这个心呀,扑通扑通的跳,原来他好几手的准备。
估计亮出我祖上的令牌,也是压箱底的计谋。
到时候万一被识破,追究起来,就谎称是捡的骗的,总之理由很多。
当然,这个识破的机率很小。
“追。”
随着一声号令,我们很快冲出了轮回池。
我以为这事总算是过了,可没想到,刚一出轮回池,远空,突然滚滚白色的烟雾,凌空而来,待我们看清楚,才发现,那烟雾之上,只一架暗红色的巨大步撵。
应该是专门抬什么大人物的。
只是这个时候,什么大人物会降临呢,我心里一时又高高的悬了起来。
“拜见,葛阴官。”
就听一片拜呼声,我跟赶忙弯下了腰。
“葛阴官是谁?”我悄悄的问。
容麒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忧虑,“葛阴官在阴间的威势也极大,几乎跟苏阴官平起平坐,而且素来跟苏阴官不对盘……”
“……”
不会这么点背吧。
我正哀嚎,就听那巨大步撵之上,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问:“轮回池有贼人闯入,截取天魂,如今贼人何在?”
那为首的阴差,吓的当即就给跪了。
“葛大人赎罪,贼人还未捉到。”
“废物。”
一声震怒,仿佛这轮回池的所有鬼魂都吓的,颤了三颤,莫说那些诚惶诚恐的转世亡魂,就是有些品级的阴差,也都纷纷低下了头。
颇有种,阴官一怒,百鬼噤声的感觉。
随后,又听那步撵内的葛阴官,继续幽幽的道:“轮回池就这么大,里外官道,我已探查过一遍,应该没有那贼人,你们,不会是监守自盗吧?”
“葛大人,下官怎敢。”
一众鬼差,纷纷喊冤。
至于我跟容麒的脸,基本已经是僵直僵直的了。
“敢与不敢,搜过身才知道,近百年来,阴间秩序越发乌烟瘴气,今日既然被我碰上了,就不能草草而过。”葛阴官阴沉一语。
妹的,我真想骂娘,葛阴官你说闲的蛋疼,专来堵我们干嘛。
容麒身上一搜,还不漏了馅。
我正期待容麒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可容麒居然回了我一个超级苦逼的表情。
正当我俩,跟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是跑是装的时候,就听远处的天空,再次传来一声声音,这个声音,充满了一股子的泼辣与不拘。
竟还是个女鬼。
笑道:“葛阴官,好些日子没见,难得你也抓起了阴间的秩序,只是不觉的这样拖拖拉拉,反让那贼人逃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是李阴官,百年难得一见的人物,怎么你也来凑热闹?”
那被唤作李阴官的女子,并没有现身。
或许本体鬼魂还在很远的地方,只是一丝意念到了而已,要么说这些阴官的修为恐怖,仅仅一丝意念,就这么具有影响力,底下别的鬼魂,基本只有瑟瑟发抖的份了。
“路过路过,就来看看葛阴官的威势……”
这李阴官正打着哈哈说着话。
奈河桥下,忽然卷起了一股股红色的风浪,直扑轮回池,吓的不少亡魂,纷纷躲避,鬼哭狼嚎的,可依旧还有一些倒霉的亡魂,给卷下了那,红色的风浪。
“怎么回事?”
“回李阴官,奈河桥下,有几个恶鬼似有不甘,在兴风作浪。”一个阴差急急忙忙的禀报道。
“好胆,今日我与葛阴官同在,居然还有兴风作浪的。”
就在这一来一去之间,场面已经微微的乱了,容麒看准机会,拉起我就跑,然后飞快的脱掉阴差的官府,混入亡魂大军,就逃之夭夭了。
一口气,我俩就跑到了彼岸花海。
见没有阴差追来,我吓的暗捏了把汗:“这也太险了吧?”
容麒也才有个喘息的机会,“你当截取天魂是什么好事,今日咱们也是倒霉,不过幸亏有贵人相助。”
“贵人,你说那个李阴官?”
我惊异的问了一句。
容麒点头:“李阴官素来与苏阴官交好,怕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一声叹息,我一回头,就见如火如荼的彼岸花海内,我的祖上,阴官苏霍,一袭翩翩风姿的长袍,幽幽而立。
“祖,祖上……”
我突然结巴了,就跟做错事的孩子似得,忙低头。
而我的祖上,苏霍,显然已经知道我俩今晚干的好事,似乎想教训我们几句,但时间又比较紧迫,只好道:“快走吧,葛阴官不是好糊弄的,怕是等他回过味来,就知道你们跟我的关系,以他的性格,他会立刻封闭阴间,到时候你们想走都难了,只要回到阳世,他就奈何不了你们。”
“多谢苏阴官。”
容麒还文绉绉的抱拳一礼。
“快走吧。”
看我祖上,如此催促,就知道时间真的不多了。
容麒背起来,撒丫子就跑,眼瞅着就快到阴司城了,前脚刚才踏入阴司城,远方,就幽幽传来的法令:“传,葛阴官令……有贼人截取轮回池天魂……勒令……”
“立刻……”
法令由远至近,虽幽幽的,却是铿锵有力。
我知道,等这法令传完,这阴间就真的封闭了。
“封闭……”
所以容麒几乎跑的脚不沾地,如一道流星,猛的就飞驰而过,直接超过了那开往阳世的纸扎大巴。
大巴我们是坚决不能做了,只能开着十一号,撒丫子狂奔了。
“咦,那边有鬼,要出阴间,难道就是那贼人……”
“站住……”
容麒理也不理,直接驾驭着浑厚的鬼气,背着我就冲了过去。
我发现,以前容麒还没这么厉害呢,自从吞噬了那颗尸丹,不仅僵尸体强横了许多,就连鬼气也浓郁了不只一星半点,对付一些阴差,根本绰绰有余。
“……阴间,闲杂人等,不得出入……”
那亏得那传令的阴差,有拉长音的习惯,等他所有法令传完,彻底落实,我眼前景物一闪,发现容麒已经背着我回到了阳世。
脚下的地面,在不是阴气森森的鬼界。
而是一条长长的油路。
“哎呀,跑太快,偏了,跑郊区了。”容麒低呼了一声。
“没关系,只要逃出来就行。”我则劫后余生的连连顺气。
这个时候,正好一辆大车,呜呜的从我们身边经过,容麒拉着我,顺手就上了那辆大车,我俩的魂魄就坐在车顶上,一阵风吹过。
我头发立刻肆意飞扬。
“好爽。”
我哈哈就笑。
以前还从来没试过,以鬼魂的方式,搭阳世的便车,只觉的周围的景物,飞速的倒退,眼前唯有笑眯眯的容麒。
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我。
“苗苗,你觉的做鬼好不好?”
我点头:“也挺有意思的,怎么了?”
容麒仰起头,柔软的短发,也被夜风吹的狂乱,但一张俊逸的脸庞,却笑的极艳:“如果改天我们做人做腻了,我们就盖一座大大的坟墓,咱俩躺进去沉睡,我的魂魄,就带着你的魂魄,满世界的流浪,在风里吃,在风里睡,如果鬼做腻歪了,在回去做人,好不好。”
“好。”
我大声的点头。
搭着顺风车,很快就到了有人的地方,在辨别的位置后,我们很快重新回到了市里的家中,而彼时。
时间刚刚好是凌晨。
想起这一夜,我俩在阴间的所做作为。
我竟半点不觉的害怕,就是觉的开心,我跟容麒要有孩子了,我们在为我们的孩子,而努力奋斗。
一想到这,我的心气就高了。
不过当我俩有说有笑的,穿门而入,正打算回到我们自己的身体时,却忽然发现,家里似乎有点不对。
容麒的魂魄,瞬间凝立在客厅不动了。
“怎么了?”我问。
容麒看了我一眼,说:“家里有人。”
“什么?”
我惊了一下,我可不认为,好巧不巧,我俩刚好走阴,家里就来了小偷,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容麒抬手,给我做了一个安慰的动作。
然后率先走近了卧室。
我紧随其后。
当然,我俩都是直接穿门而入的。
入眼,就见惨白的月华,透过落地窗的纱帘,幽幽的照亮了床上,一对相拥而眠的年轻男女。
他们表情安详柔和。
这俩人,就是我跟容麒。
看到我们的肉身没事,我松了口气,目光游移,很快就看到,落地窗前的藤椅上,此刻坐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你们还知道回来啊?”
男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正慢条斯理的掐灭,手里的一只烟蒂。
“爸!”
一看到这个人,我的心情登时微微有些激动了起来。
他终于还是来找我了。
吴回幽幽的侧头看了我一眼,道:“先回魂吧。”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卧室。
我跟容麒无辜的对看了一眼,忽然觉的挺囧的,不过这根本无法这样我此刻,雀跃的心情,当即就回到了我的自己的身体。
一睁眼。
容麒已经在看着我了。
“乖,爸爸你等我们了。”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改口到挺快,怎么,不醋了。”我故意埋汰他。
吃老丈人的醋,你也是头一份。
容麒瞪我,“再说那件事,我就让爸在多等一会儿……”
“别别别……”
我赶忙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随便整理一下外表,我俩穿着萌萌哒情侣睡衣就出去了,此刻正双双坐在沙发前。
望着眼前,这个彻底露出真面目的男人。
而我积蓄多年的情绪,也开始有些微微的涌动,我不是没有怪过他们,这么多年,明明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但想想,与其怨怪,我更害怕失去。
大概容麒的乐观,改变了我,让我在很多事情上,都会很看得开,我相信,我的父母,他们一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才会隐姓埋名,背井离乡。
“要不要喝水?”
“不用了,有些话,我说完就走。”吴回看着我,目光有一瞬间,出奇的柔和,其实论相貌,我更随了他多一些。
“我懂。”
我点了点头,他给自己起名吴回,无回,就是打算回头的。
“那我妈呢?”
事到临头,我居然问的很平静。
“你妈当年就真的去世了。”
吴回淡淡一语,也许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表现的没有太大波动。
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当听到的时候,还是微微的抽了一口气,才让自己再次平复了下来。
显然。
父亲这次来找我,不会来叙什么父女情深的,而仅仅只是来我一个解释。
而他的开场白,还是那天那句,“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只是觉的你过的平凡一些,反而会更幸福……当然,这当年也是太叔公的意思。”
“太叔公?”
看来这件事,太叔公也是知情的。
只是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这个故事,要从我父亲的年少说起,他跟我母亲,算是典型的亲梅竹马,并且修成正果形的。
婚后也十分的恩爱,当然,那个时候我的父亲,性格也绝不似现在这样的沉默寡语,那个时候的他。
还是很积极向上,热情澎湃的。
用他们那个时代话讲,也是难得的先进有为青年,因为我爸跟我妈,都是村儿里,为数不多的高中生。
那个时代,高中生还是很厉害的。
从而接触的面,也宽广的很多,加之,他俩的资质也好,从小就奉了家中的道,自然也知道苏家的传承。
知道玄门的存在。
于是心就更野了,有事没事都喜欢出去走走。
有此,他们认识了当时几个,关系不错的玄门青年,慕容绝就是其中之一,之后还有一个叫刘能元的。
慕容绝是个散修。
据说很久以前,家族也是玄门正宗,不过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当时个那我父亲认识的时候。
穷的就一身衣裳,肚里干粮。
那一双布鞋还是露脚丫子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一手走江湖的本事,却半点不是盖的,他们先是不打不相识,之后就是一见如故的,在之后,他们一块遇到了刘能元,一块行走江湖。
遇到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
也治过不少为祸人间的鬼祟。
那该是我父亲,最无忧无虑的年代,如果非要给那个时代,打一个标签的话,只有四个字来形容,年少轻狂。
我父亲坦诚,慕容绝义气,刘能元谨慎。
这三个人同为玄门中人,虽来自四面八方,却几乎跟异性兄弟没什么两样,但是一切的改变,要从他们的一次偶遇开始。
尽管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已经是二十几年前了,但到底时代还是有所不同,那个时候的农村,有些地方还依旧非常的迷信。
至于有多迷信,有时候根本无法想象。
我们小学的课文中,都会学到一篇西门豹治邺,知道河伯娶妻是陋习,没有什么河伯,不过都是人在作祟。
但我父亲他们那次遇到的,却是一场真的河伯娶妻。
很难想象,这种习俗,在这个地方几乎已经延续了尽百年,而每隔十五年,村民都会在村子里,挑选两个十五六岁,正是年轻水灵灵的姑娘,穿上大红嫁衣。
绑在河边的木桩子上。
待第二日,村民再去看的时候,两个姑娘就已经凭空消失了。
这个时候,老人就会说,三个姑娘给河伯的花轿,接去享清福了,此后再无音讯。
这时,你一定会想,那些被选中的姑娘家里,肯定会很伤心难过吧,不,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那些人家会很高兴。
因为这些献上女儿的人家,之后的几年,都会受到河伯的关照,连连撞到好运气,年年都是富足。
如此,这样残酷且没有人性的陋俗,居然就这样扭曲的延续了下来,而且是百年,几乎外人都不得而知,一来,因为这件事,有村里的专人操办。
二来,农村偏僻,山高皇帝远。
三来,这河伯似乎还真的有几分灵异,每每将两个新娘送去,十五年之内,村里大小事,几乎河伯有求必应,什么小病小灾的,连医院都不用去。
而且这个河伯,还帮助他们,在几十年前,躲过一场饥荒。
久而久之,这个村子里的人,对那个神秘的河伯,是又敬畏又害怕。
说敬畏,是因为那河伯真的显灵,今日家里有人病了,天黑前到河岸上烧一把纸钱,说一下,第二天病人基本就能大好,说害怕。
一次送上新娘的时候。
村里有个好事的,四十来岁,一生帮忙送过两次河伯的新娘,每次这新娘都去的奇异,他就抓心挠肝的想看看,这河伯究竟是个什么神圣。
要么说好奇害死猫。
他就悄悄的躲在了不远处。
不想刚才躲下去,就缓缓的睡着了,等一睁开眼,发现已经是深夜,河岸上还能听到新娘嘤嘤的低泣,那就说明,河伯还没有来抬人。
他就猫着偷偷看了一眼。
可就这一眼,那人吓的当即一声惨叫,就生生吓昏死过去,等在醒来,人就半疯半癫了,给人找到的时候,满口胡言,最后回到家。
全身就开始长出一块一块的尸斑。
可尸斑是死人才有的东西啊,这人明明还活蹦乱跳的活着,可是没办法,任凭家里给河伯告饶,那人最后还是活生生的给烂死了,全身都爬满了蛆虫。
流着黄脓,但人还清醒着,死去活来的喊疼。
想自杀,一脑袋碰墙上,脑浆子都出来了,可人还没死,最后,村里的一个长者,亲自向河伯求情,将那人活着就填进了棺材埋了。
据说土层下的棺材,整整传来七日的痛苦呻吟,才彻底的消停。
故事说到这,感觉有点微微的扯了,但我知道,我父亲这个时候,不会拿这种事忽悠我。
我跟容麒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听着。
接下来,当然就是我父亲,跟慕容绝,还有刘能元的事情了。
那次因为我妈已经怀了我,所以呆在苏家屯,并没有跟着去,我父亲也是受人之邀,回来的时候,因为跟慕容绝他们,小半年没见。
难免喝上几杯小酒。
到底说那个时候年轻,一喝酒就误事,把回去的汽车票子给搞丢了。
刘能元正好当地有个朋友,他就借了一辆二手的农用小三轮车,说要送我父亲回去,慕容绝是孤儿,典型的处处无家,处处家的人,就也要跟着去。
不过后来,经过慕容绝的亲自口述。
他非要去的理由,并不是无处可去,而是因为……他长这么大还没坐过三轮车呢,新鲜。
于是刘能元开着那辆二手三轮农用车,穿着难得出趟门,才会换上的,的确良裤子,我父亲怀里还揣着,给我妈买的城里饼干,那一头乱发,吹的跟爆炸杀马特似的。
风风火火的开始了回乡路。
想想那个时代,颇有种二逼青年欢乐多的滋味。
不过意外就发生了天黑以后。
二手三轮车光荣的病倒了,刘能元会几手修车的,不过没工具,三人也是望眼欲穿,不过好在附近就有个村子,他们打算去找老乡帮忙。
那个年代比较淳朴,也没什么坏人。
老乡什么的,一般还是愿意帮忙的。
可谁承想,他们照着最近的一户人家,当当当,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开门,可这家明明有人啊,咋回事,怕我们是土匪还不成。
第一户人家敲不开。
他们又去敲第二户,可还是,明明有人,就是不开门。
慕容绝恼了,“算了,既然人家不愿意帮我们外地人,就别敲了,不行咱们在车底下凑合一夜。”
当时是夏天,露天睡觉对他们来说,简直家常便饭。
正说着,我父亲突然感觉一股阴沉的气息,在向他们缓缓靠近,等在一反应,就见刘能元的后脖颈子上,此刻正紧紧贴着一个身穿红嫁衣,却浑身湿淋淋的女人。
说女人不合适,该说小姑娘才对。
若是寻常人看到这一幕,估计得下的肝颤。
但我父亲,慕容绝还有刘能元,都是玄门子弟,哪能这么就给吓着了。
刘能元当即一个组合拳,头也没回,拳头就打了上去,同时手里还多出一张镇邪符,一般小鬼,看这阵势,一般都会落荒而逃。
可那一身嫁衣,湿淋淋的姑娘,没有逃,给刘能元打了一拳后,张嘴就发出了一声,似夜莺又似悲哭的,尖锐大叫,叫的人莫名的头皮发麻。
这竟是一具已经死掉的行尸,诡异的行尸。
如果放到现在,我父亲一根手指头就戳倒了,不过当时他们三个都是半大的小伙子,虽说资质好,但架不住年轻没什么经验呀。
慕容绝带头,哇呀呀一声大喊。
颇有种破马张飞的气势,三个人群而攻之,又是拳头又是大脚板子,连带着各色咒符,齐齐拍下。
要么说人多力量大,这行尸很快就给我父亲他们三个给制服了。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至少给贴了十几道咒符。
这个时候,那些一个个紧闭的大门,这才开了,就见一个脸色蜡黄的瘦瘦的中年人,从门缝探出头来,见那行尸躺地了,而我父亲三个人。
各个威风凛凛,气贯长虹的。
崭新的的确良裤子,在夜风中微微的抖动。
当即差点没给跪了。
“高人救命呀。”
当即把我父亲他们引进了门,好吃好喝的待着。
这哪个地方,没个阴阳灾,我父亲是玄门中人,早的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有点高兴,闹鬼好啊,这才有了他们的用武之地,说不定还能弄点路费回去。
不过我父亲他们很快发现了这个村子的古怪之处。
包括那个请他们进价的中年人,这个村子里的很多人,说话都刻意遮遮掩掩的。
甚至那个中年人,似乎想把那个穿着嫁衣的女行尸的事,告诉我父亲他们,可是张嘴张到一半,村长过来了,得知我父亲他们制服了行尸后。
表面上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但我父亲他们却听明白了,这村长似乎是来警告这中年人,不要乱说话。
所以对于这穿着嫁衣的女行尸,我父亲他们当时还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就这几天的事,这个女行尸冒出来,一到夜里,就挨家挨户的敲门。
起先,有人不知道是女行尸敲门,还以为来客人了,就把门打开。
结果一打开,竟发现门前,立着一个湿漉漉的,穿着大红嫁衣,脸色煞白,头发糊了半张脸的女行尸,那还不吓的哭爹喊娘,最后那一家人,都遭了秧。
都被那女行尸活活咬断了脖子。
之后每到夜里,那女行尸就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又开始挨家挨户的敲门。
但谁还敢开呀。
正想着,要不要找个这方面的高人,给治了,不想我父亲他们就来了。
虽然道上的规矩不是这么来的。
很多事,修道的都必须要了解清楚,才能对症下药,就怕万一做了错事,影响自己的道基,和今后的修炼。
可这个村子里的人,明摆是不会对我父亲他们,说实话了。
而我父亲他们又急着找这村里的老乡帮忙,只好也没有细究,在者说,这行尸中不是什么好东西。
治就给治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即,他们三个就在那个中年老乡家睡了一晚,第二天晌午,就架着那被制伏的女行尸,要彻底的烧掉。
才能一了百了。
我父亲当时是个直肠子,说干什么,就一根筋要干到底。
但慕容绝为人圆滑,刘能元很谨慎,他们还是暗中打听了起来,最后得知,那女行尸竟是这村里的姑娘。
“苏暝,这村里好端端的姑娘,穿着大红的嫁衣死了,还成了行尸,夜里还出来,挨家挨户的敲门,你不觉的这事来的蹊跷吗?我们真的要管?”
刘能元问我父亲。
我父亲苦恼道:“但他们不会告诉我们实情的。”
慕容绝出主意说:“你看,那盘子里有三个馒头,咱们一人拿一个跑吧?等路上中午吃。”
“……”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箭已经在弦子上了,那女行尸也已经架在火堆上了,他们只好打算,解决完这的事。
一人拿个馒头,赶紧走人。
隐隐觉的这村儿有古怪。
可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我父亲他们跑过去一看,是那原本已经被制住的女行尸。
突然又坐了起来,光天化日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死抓住了一个妇女的裤腿,吓的那夫妇大哭大叫。
慕容绝上去,一脚把那回光返照的女行尸踹到了一边。
那妇女得了救,激动的就大骂:“你个小贱蹄子,老娘原本还指着你给挣一份家业呢,如今可好,你犯贱偷了人,做了鬼也不消停……”
这妇女一口一个小贱蹄子骂着,特别的泼辣凶悍。
骂着骂着。
就见那躺在地上的女行尸,腹部的位置,突然鼓鼓的蠕动了起来,吓的周围村民,又是一番的惊叫。
我父亲他们虽说是玄门子弟,但这种状况也是第一次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那女行尸的肚子。
一鼓一鼓的。
突然就从下体钻出了一条,长着长须子的大怪鱼,快速的在地上扑腾了起来。
女尸生出了一条怪鱼?
那怪鱼一边扑腾,一边居然还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呜呜咽咽的,甚是可怜无助。
要知道,这世上,只有娃娃鱼,可以发出婴儿哭泣的声音,但我父亲认识娃娃鱼,这怪鱼绝对不是娃娃鱼。
一圈人正惊诧着,就听那怪鱼居然还张嘴说话了。
“呜呜呜,主上,缺一个,缺一个……媳妇……”
这鱼哭的跟孩子似得,已经很恐怖了,现在又张嘴说了话,肯定是妖精了,我父亲二话没说。
抖手拎起一根棍子,就把那怪鱼打死了。
“不可……”
谁知村长大惊失色,上前就要阻拦,可是已经晚了。
一时气的激动大骂:“这是河伯的使者,怎么可以打死,你们,你们真是闯了大祸,走走走,赶紧走。”
殊不知,这村长已经说漏了嘴。
不过再多的话,他也不说了,态度上在没了之前的客气,就是赶我父亲他们赶紧的走,临走的时候,连个馒头也没给带。
但我父亲他们不傻,还很精,一下就猜道,村长是不想他们继续知道村子里的古怪秘密了。
而人往往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
你越是不让我知道,我还越是想看看是什么,尤其还是几个好奇心膨胀的年轻人。
所以我父亲他们,表面上给赶走了,可一到晚上,他们又都悄悄的潜了回来,以他们当时的伸手。
不被发现,还是妥妥的。
不过他们才刚偷偷的入村,就听到了一阵嘤嘤的哭泣,就见村里一条古道上,一个蒙着红盖头,十五六上下的新娘子。
给村里几个壮汉抬着。
正摇摇晃晃的往村外,一条河岸上走。
白天那老村长,提着红灯笼,引着路,一边嘴上还劝道:“哭啥呀,你这是福气,能做河伯的新娘,讨得河伯的欢心,还能照拂家里,阿云就没你福气,小小年纪就跟人有了孩子,居然还瞒着,做了河伯的新娘,幸亏河伯没有震怒,不过阿云也没落得好下场,做了行尸,咬死了老刘家一家,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说到这个。
那蒙着盖头的姑娘,吓的抖了三抖。
而躲在暗处的我父亲他们,则隐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村里,居然有向河伯敬献女子的陋习。
我父亲他们可不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河伯,充其量说不定也就是个水鬼,会几手术法,忽悠了这村里的愚昧百姓。
也不知道毁害了村里多少个年轻的小姑娘。
当即,血气方刚的他们,就起了除暴安良的心思。
尾随着,村里的送嫁队伍,很快也跟到了河岸,就见村长将那新娘,用红绳子,捆在了河岸边上的木桩子上。
一众人送亲的人就离开了。
那小新娘就蒙着盖头,一直的哭,一直的哭,却又不敢大哭,听上去好不可怜。
我父亲他们因为想看看,那河伯是个什么东西,秉着引蛇出洞的心思,没有立刻救人,而是静观其变。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那新娘也不哭了。
居然自己解开了绳子,一个人,一步一步的开始往河里走。
“不好。”
他们三个,立刻知道不妙了,赶上就冲了上去。
这时,水里站着的新娘子,头上的盖头一下给夜风吹掉了,露出一张稚气的脸,不过脸上却满是诡异的笑。
一双眼睛也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幽幽的发绿,看一眼就觉的瘆的慌。
“何方妖孽?”
新娘也不理他们,这个时候,水面上突然多出了一片白粼粼的鱼,拖着新娘子就下了水,转眼就没了踪影。
唯有水面飘着的那个红盖头。
“好个水鬼,妖性还挺大。”
我父亲他们,扑腾着也下了水,发现这水还不浅,追着那鱼群,一路就到了一处,水下地穴。
原以为下边都是水。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一进入那个地穴,水居然像是被隔绝似的,下边居然还有顺畅的空气,可以呼吸。
这就代表,这个水下地穴,应该有地方通风。
应该连接着另外一个地方。
我父亲当时他们,一来是年轻,二来是艺高人胆大,居然没有太多的顾忌,顺着那条地下地穴,就走了进去。
而前面的路,居然还越走越宽阔。
最后,我父亲发现,这地下的洞穴,虽有一部分是天然形成的,但其中绝对是有人为的因素。
将这个水下的洞穴,制作的十分精细,甚至可以说是宏大。
隐隐的,我父亲也开始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冒失,因为眼前的事物,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水鬼能享受的。
尤其一座特别开凿的石厅内。
竟是一排排的金珠子,串成了一副巨大的帘子。
从上面一直垂落到地上。
整个石厅,制作的巧夺天工,仿若宫殿。
而那金珠子,串成的帘子后面,隐隐能看到一副,极高规格的玉棺,那玉棺上,以精细的海云文绘制。
寓意登云直上。
而那玉棺下铺着的,则是一片薄薄的含灵玉。
我父亲虽不懂墓葬风水,但跟着长辈们耳聪目染,也知道,这玉棺,上吸收星辰之运,下强夺地脉之灵气。
这棺中之物要成仙不成。
一念至此,饶是我父亲胆大,也吓的亡魂皆冒,知道这地下的东西,他们惹不起,也顾不得那新娘了。
转身就提醒慕容绝,刘能元他们快退。
与此同时,他们再次看到了那个水鬼新娘,就那样呆滞笔直的站在玉棺前,那玉棺随即缓缓的打开。
我父亲他们一时睁大了眼。
就见那玉棺中,安然的躺着一个俊秀的少年,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头戴珠冠,虽没有太多的修饰。
却也给人一种贵气超然,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的感觉。
少年轻轻的睁开眼眸。
薄薄的小嘴,也随即微微的张开,登时,一口口年轻女孩子的生气,化作了一缕青烟,飞进了他的嘴里。
然后在看那新娘。
这样的功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衰老。
前一刻明明还是个十七八岁,稚气未脱的小人儿,下一刻就成了垂垂老矣的老欧,皮肤干瘪,寸寸成灰。
最后直接化作一缕飞灰。
散落在了地上。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而那玉棺中的少年,似乎早就知道,我父亲他们的到来,不是不理会,似乎是根本不屑理会。
狭长的凤眸,只淡淡的撇了他们一眼。
可就这一眼,也让金珠后的他们三人,有种遍体皆寒的感觉,他们想逃,却发现双腿根本不受控制。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玉棺中的少年,诡异的笑着,朝他们挥手。
让他们过去。
如果要是寻常人也就罢了,可我父亲他们可是玄门子弟,而且还是当今玄门中,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怎么能这么窝窝囊囊的就给算计了。
可双腿就是不听使唤,想要一步一步靠近。
眼瞅着他们今天就要着道了,我父亲一声大喝,就亮出了身上家传的家伙什,发出了一道镇邪的金光。
身体果然微微恢复几分自由。
慕容绝跟刘能元,自然也有看家的本事,纷纷也想了办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饶是如此,他们摆脱那个玉棺少年的控制,恢复自由的时候,浑身也已经是大汗淋漓,甚至互相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三人齐齐掉头就跑了。
对方不管什么来头,都不是他们三个能对付的。
可是刚跑出去,就错了,因为这条路,从一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是一条死路了。
我父亲他们慌不择路的到外面转了一圈,居然稀里糊涂的又转回到了,那个垂着金珠帘的石厅,珠帘后,依旧安放着那神秘的玉棺。
棺中少年,在对他们诡异的笑着。
仿佛猫在嬉戏老鼠一般。
当即我父亲他们就知道跑不掉了,刘能元在他们其中算是本事最高的,年龄也大,一直视我父亲跟慕容绝为弟弟,眼瞅着没法收拾了。
他突然一声大叫,也没跟我父亲他们商量。
就冲进了那金珠帘内。
“老刘。”
我父亲也被他惊住了。
但刘能元绝不是鲁莽,他是有准备的,就见他一冲进去,就脱掉了自己的上衣,我父亲他们才看到,刘能元原本干干净净的身上,显现出了一片纹身。
要知道,刘能元之前是没有纹身的。
这突然显现的纹身,多半是他家族供奉的传承之灵。
刘能元多半看出了他们,今日必须要以命搏命了,既然都是险中求胜,那他自己就先动了手,这样也好掩护我父亲他们离开。
这也算他的终极保命招数了。
果然,那玉棺中的少年,一时轻了敌,并没有立刻控制住刘能元,反而被刘能元钻了空子,就见刘能元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根,震尸钉。
狠狠的就打在了那玉棺少年的胸口。
而就在打出的这一瞬间。
在场的我父亲跟慕容绝,几乎都听到了一股,野兽般的咆哮,从刘能元身上的纹身里发出,像是一种绝地的爆发,也像是一种哀鸣。
下一刻,刘能元手中的震尸钉,居然真的就插在了少年的胸口。
少年没有流血,却瞬间面目青紫,变的狰狞而恐怖,口中直直的就射出了一道紫色的污血,直喷在了刘能元的身上。
那污血就跟硫酸似的,瞬间开始腐蚀起刘能元的皮肉。
但刘能元知道,生死在此一刻,硬生生没有喊出来,跟前来接应他的我父亲,跟慕容绝,拔腿就往出跑,果然,这次没了那诡异少年的阻挡。
他们按照来时候的路,很快就重新摸到了河底。
玩了命的往上游。
期间,我父亲他们三个人,都清楚的能感觉到,仿佛有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的追着他们不放,好在并没有拦截,他们一个个跟死里逃生似的。
爬出了河岸。
在不敢在这村子里多呆一会儿,那二手农用三轮也不要了,连夜就翻山越岭的跑了,最后拦下一辆过路的货车,把刘能元送进了医院。
好在只是皮肉伤,打了几天抗生素。
刘能元心疼钱,没住几天医院就出来了。
可那次经历,却是我父亲他们三个人,入道以来,遇到最凶险的一次。
是刘能元差点舍了命,才给他们夺来的生机,我父亲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却将刘能元当成了大哥,当成了恩人。
之后回家,还将他们这次经历,告诉了苏家长辈,苏家长辈也曾去当地探查过,却在没有发现过任何蛛丝马迹,没有的河低的水穴。
也没有了那个,雕梁画栋,巧夺天工的石厅,更没有了那个诡异的水鬼少年。
一切就跟一场梦似的。
但我父亲知道知道,那不是梦,可之后,也的确没在发生任何事,如此,时间一过就是一年多,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呱呱落地,不过那个时候的我。
根本不可能存有记忆。
经过我父亲的口述,一切,还是东窗事发了。
大约在我刚可以走稳的时候,一日,我父亲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远方的信,而给他写信的人,就是刘能元,信中,刘能元情绪很愉快的告诉我父亲。
他媳妇刚给他生了个儿子,过几天就是孩子的满月酒了。
希望我父亲跟我母亲,能过去聚一聚,他们也算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却因为交通不方便,极少聚在一起。
我父亲当然非常高兴了,而且我母亲之前跟刘能元还有慕容绝,也是有交情,就打算跟着一块去,凑凑热闹,本来还要带着我。
但当时我身体不太好,又太小。
就留在家里,给我舅母帮忙照顾着。
我父母最多三天就回。
夫妻俩很快就高高兴兴的上路了,因为这个事,跟上次水鬼那个事,相隔已经有一年多,加上,他偶然也从慕容绝的嘴里知道,刘能元的媳妇。
有了二胎,所以根本没有往那方便联想。
一路上,因为希望可以早点见到,赶的还很急,可当抵挡刘能元的老家时,我父亲终于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当地拉货的小摩的司机,一听我父母要去刘家村,一个个全都摇头,似乎有钱也不愿意赚,后来还是一个好心的司机告诉我父母。
刘家村那边最近总是出事,不吉利。
但来都来了,哪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我父亲只嗅到了不对,但还远没有料到,事情的结局,会那么严重……
他们只好让摩的司机,把他们送到最近的一个村子,然后我父母一块徒步开始往刘家村走,半路上,居然还碰上了一块要过去的慕容绝。
兄弟二人见面,别提多热情了。
可慕容绝的下一句话,却让我父亲瞬间僵立在了原地。
慕容绝满面感叹,“没想到刘大哥这么早逝,他写信让我来见他最后一面,也不知道能不能见着……”
当时我父亲就愣住了,细问之下,二人才知道,他们被邀来刘家村的理由,居然不一样,一个是,刘能元得了儿子,办满月酒,一个却是刘能元命不久矣,要见最后一面的愿望。
但我父亲他们当然相信,刘能元大哥,不会这么戏弄他们。
只有一个解释的理由。
那就是,刘家村出事了。
我父母跟慕容绝,才刚意识到这一点,眼前的头顶,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黑沉了下来,这可是大白天啊,头顶的天光,居然被一片煞气遮盖。
变的恍如黑夜。
却也冰封刺骨。
我父亲恍然间,才看到,他们面前的不远处,一道石碑已经横插在那里。
上面写个刘家村三个字,而石碑的上面,居然并排很放着三颗,小孩子的人头,血淋淋的,一个个都死不瞑目,年岁绝超不过十岁。
这样的一幕。
就算是放在玄门中,也是极其残忍的手段。
而此刻摆在我父亲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通往刘家村的路,身后的路,居然被一股煞气阻住,变成了一片混沌。
我父亲他们觉察出不对,可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当踏过刘家村村口的白石小桥时,他们清楚的看到,石桥下,已经是血流成河。
不少村民的尸体,半陷再淤泥里。
这村子几乎已经没有了半丝活人的气息。
开始的时候,我父亲只是震惊不安,但越往前走,他心中就越是愤怒,玄门中,也有互相仇杀的,他不是没听说过,但如此手段残酷的。
却是闻所未闻。
当然,这个时候,我父亲跟慕容绝还不曾想到,跟一年多以前,那个水鬼有关系。
直到他们按照记忆,一步步走到刘能元的家门前,就见刘家门前,已是满目白帆,像是在办丧事,不过门庭萧条的,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他们一步步走进去。
就见刘家的院子里,一排排方放满了五口棺材。
正是刘能元双亲,和他妻子,和他兄弟,还有他唯一的一个孩子。
而刘能元本人,则就跪坐在这些棺木灵位之前。
那诺大的汉子,在没了昔日的意气风发,仿佛死了一半,跪在那里,但我父亲他们知道,刘能元还没死,不过就算没死,怕是也哀默大于心死了。
这村子里几乎连同牲畜,没有一个活物。
唯有刘能元还活着,这代表了什么?
灭刘家满门的人,绝对是冲着刘能元来的。
“老刘……”
慕容绝唤了一句,可一边唤,眼圈也跟着红了。
就见刘能元转过的脸,满是苍老的痕迹,仿佛一夜老去了几十岁。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就连我父亲这样的硬汉,看到这样的刘能元,也瞬间有种想掉眼泪的感觉。
而刘能元一看我父亲他们来了,当即就变了脸色,质问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我们来的吗?”
慕容绝弱弱的道。
而刘能元的表情,则瞬间化作了一片绝望:“杀我全族还不够,硬还要搭上你二人的性命,还有弟媳,都说了,我刘能元一人做事一人当,跟他们没关系。”
说到最后,刘能元的口气,更像是在质问什么人。
然后就见这院子里,忽然刮起了一阵萧瑟的寒风,纸钱乱飞间,一个冷冷的声音道:“胆敢冒犯我鬼长生,你一条性命哪里够填,吱吱……”
说完,就怪笑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能元知道我父亲他们进了村,就不好出去了。
只好吐露了实情,原来报复他刘家的,正是一年多以前,他们偶遇的那个诡异的玉棺少年,他似乎来自一个邪门组织,鬼长生,报复从一个月以前就开始了。
先是村里的不断有人无缘无故的凄惨死去。
到后来,整个刘家村都变成了一个被孤立的孤岛,只得进不能得出。
在这期间,刘能元也知道自己的仇家是谁,但他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的叔伯父母,兄弟妻子,一个个的绝望的看着他,一个个的死去。
他知道,鬼长生的那个玉棺少年,这是要一步步的把他逼疯。
可是他居然没疯。
他原以为,那玉棺少年当时是被他伤的,就算报复,也报复他一个人就好了,他也愿意一力承担,可没想到,鬼长生的残忍程度,到底还是被他低估了。
居然巧计,骗我父亲他们前去。
听完刘能元的话,我父母跟慕容绝都哭了。
但哭归哭,他们一定要活着冲出去,一擦眼泪,我父亲跟慕容绝,左右架着刘能元就要往出跑,就像一年多以前,他们一定要逃出去。
但刘能元却已经不愿意逃了,他被折磨的心力交瘁,只想慢慢的死去。
这个时候,我父亲他们猛然发现,整个刘家村,都有一股黑色的煞气,在慢慢的升腾,并且朝着一个方向。
越聚越多。
我父亲不禁朝着那煞气聚拢的方向看去。
就见刘家村的一片空地上。
有一口古井。
那古井使用黑色的砖头垒成的,但这个年代,已经没有人在用这样古老的井了,多半那是一口废井。
但那废井之中。
此刻却在冒着一股一股的黑色煞气。
那煞气之上,一口不大的玉棺,悬空漂浮在刘家村的半空,很明显,那些煞气,全部都被那口玉棺吸走了。
与此同时,我父亲他们都看到,那玉棺中,仿若有一双冰冷的目光,在看着他们,令他们莫名的遍体皆寒。
同时我父亲也能感觉的到,这个玉棺中诡异的少年,似乎在鬼长生这个邪门组织里,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
上次他们看到这个玉棺少年,完全属于一种巧合。
巧合之下,得罪了这个少年,而这个诡异的少年,居然会降下如此雷霆般的恐怖报复!
但不管怎么说。
一场生死大战,在所难免。
而具体的大战细节,我父亲没有在回忆中细说,但我听到这里也知道,以我父亲跟慕容绝,还有我母亲。
当时三个年轻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对抗一个强大的邪派。
而那玉棺中的诡异少年,也绝不是他们表面看上去的少年姿态。
原本必死的结局,我父亲跟慕容绝之所以能活下来,之后完全是苏家的人,及时赶到,我太叔公亲自出手保下的他们。
可苏家人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那时,我母亲已经不在了。
而刘能元,也以极其凄惨的方式死去,临死前不仅经受了残酷的痛苦,就连魂魄也被人强抽而去。
刘家无一活口。
这件事,对于年轻的我父亲,还有慕容绝,都是一场无法接受的悲剧。
他也曾不甘的询问,自己的长辈,鬼长生如此嚣张,为何玄门正宗的各个门派,就没有群起讨伐的?
难道就让他们这样胡作非为,没有人可以管一管吗?天理何在?
天理。
似乎是那个时候,我父亲的一个信念,在不公正的事情,都有一个天理在,但刘家的事,却远远的触及了他的底线。
尤其,还搭上了我母亲的性命。
当时太叔公只告诉他,天理是有的,只是时机未到。
我父亲问:“那时机在几时?”
太叔公只说,可能十年,也可能百年。
我父亲惨然而笑,如果没有一个人肯动手的话,那就不会有这个什么时机,他自问能力尚浅。
但他愿意以他的方式,静待这个时机。
此后,或许是因为我父亲,收到的打击太大了,他再也不愿回苏家屯,继续过他的安逸生活,再也不愿意。
触碰,跟我母亲有过半点回忆的东西。
他怕他会承受不住。
所以他离开了,并给自己取了另一个名字,吴回,无回。
这是他的某种决心,找不到他心中的那个天理,他是不会回头的。
当然,这件事,除了太叔公,苏家的人,并没有人知晓,只知道,我父母一块离开后,在没有回来。
而我,在族中的商量下,过继给了无儿无女的我叔儿。
当然,在我还没有自理能力之前,一直都是跟着我舅妈,或者伢子婶,她们照顾着长大的。
直到我叔儿下定决心,要去城里闯荡,我的世界,才开始变的缤纷多彩。
那个时候的我,当然不会知道,玄门中,无声无息的多了一个叫做擎天盟的组织,专门对付鬼长生。
我父亲的事情,说到这里。
想必已经无需再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认为的理念追求,我没有什么理由责备我父亲,这些年的不负责任。
只是忽然有些心疼他。
他,苏家,包括我叔儿,这些年,似乎他们所有人都在不约而同,的为我撑起一个平凡安逸的生活。
尽管这个生活,最终还是被容麒给打破了。
“爸爸。”
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忽然变的沉重了起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但窗外的月光却非常的明亮,将我们所有人的脸,都打上了一层白白的雪光。
就像记忆中的黑白照片。
我父亲显然并不是什么健谈的人,他纵然看着我的目光,有一瞬间柔和的能滴出水来,但长期的隐忍。
似乎让他忘记了怎么表达对我的喜爱。
“丫头,这些年到底是我亏欠了你。”
“没关系……”
我忽然感性的哭了,嘴上却笑着,“其实你只要来跟我解释了,我就不怪你,真的,爸爸,我能抱抱你吗?”
我期待的道。
我父亲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但马上柔软了下来。
我则已经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似乎想把这些年所有的心思都哭出来,想把此刻的高兴,也都哭出来。
我父亲先是有些不适应。
但他马上将我紧紧抱在了怀里。
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才头晕脑胀的重新坐了起来。
而我父亲,又是感慨,又是苦笑的看着我,大概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我这么多的眼泪,苦笑叹道:“快把我淹了。”
谁知他这话瞬间让我有种破涕而笑的感觉。
而话说到这里,我也知道,我父亲虽然来跟我解释的,但并不代表,他会放下吴回这个代号,重新变回苏暝。
所以说开以后。
我父亲就有了告辞的准备。
临走的时候,他目光特意落在了容麒的身上,似乎想说什么,但似乎又不知该说什么,又叹了口气,道。
“好好照顾苗苗,如果苗苗出了事……就算祖上对你照拂有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我父亲大步离开。
消失在了凌晨的夜色,甚至都没有说,还有没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可我心里。
居然还是非常高兴的。
“容麒,我居然真的有爹的。”
客厅里剩下我跟容麒两个人后,我一擦眼泪,整个人忽然就跟一只欢脱的兔子似的,笑着跳了起来。
“恭喜你苗苗。”
容麒也抱着我。
不过我明显感觉到,容麒的情绪似乎不高。
于是我马上想到,似乎从刚才我父亲说起,刘姐灭门惨案的时候,容麒的情绪就开始微微的低落了。
是啊,容麒的家族,也是被灭门的。
而且凶手,几乎已经猜测,可能就是鬼长生。
那是一个,至少从两百年前,就开始传承的邪派组织。
“容麒。”
“怎么了?”
容麒也感觉到了我的突然情绪低落,不解的问。
我则紧紧抱住他,说:“无论如何,不管两百年前,还是两百年后的现在,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不管任何事,咱们都不分开,我也不会离开你,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死命的粘着你,做了鬼也跟着你。”
容麒当然也看出了我的小心思。
嘴上扑哧一笑,“这可是你说的,说不定我们很快还会有一个孩子,我们都不分开。”
一说孩子。
我立刻想到我们今晚的主题,妈呀,我们可是刚从阴间逃回来的。
“天魂呢,可别给憋坏了,我们捉住天魂,之后要怎么做啊?”
我紧张的问。
容麒好笑的看着我,说,“放心,憋不坏,你等着。”
说完,他一个人进屋,找来了一个透明的鱼缸。
然后又从身上取出了,我们从阴司城,偷渡过来的寒阴水,咕咚咕咚的都倒进了那圆圆的鱼缸。
大概倒了三四瓶,才倒满。
我不禁想起这寒阴水,似乎在阴间很珍贵的样子,问容麒:“那这寒阴水到了阳间能做什么?”
容麒看了我一眼,答道:“炼丹制药养魂,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那放在鬼市,值多少钱啊?”
我感觉还是比较喜欢看的着摸得见的毛爷爷。
容麒想了一下,说:“反正一百年前,没个五六十条小黄鱼,是拿不下来的,我是说一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哇,容麒,那咱们发啦,咱们以后不用辛苦赚钱了,可以走私寒阴水啊。 ”我双眼一亮,忽然兴奋的道。
容麒则无奈感叹的瞥眼看着我说:“傻媳妇,你当走私是随随便便的事,偶然一次还好,多了,也会被抓住的,那多丢人,你知道你们苏家,这么高手如云,在阴间又拥有这么深厚的背景,为什么还这么百年如一日的过着,清贫的生活吗?”
清贫?
的确,苏家屯的生活的确清贫。
如果我不知道苏家的传承,顶多以为风水不好,改革的春风没吹进去,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随随便便走私几瓶寒阴水,就能造福一村。
为什么苏家屯百年如一日的过着清贫的生活呢。
甚至慧儿上大学的时候,家里只给出了学费,大多都是她自己勤工俭学。
族中的叔伯长辈,也都保持多年的一番样子,从不曾改变。
“为什么?”
我问容麒。
容麒看着我说:“这就是你苏家聪明的地方。”
我一听更不解了。
就听容麒继续道:“苏家不是没有辉煌过,至少在两百年前,我的家族繁盛的时候,苏家已经繁盛过了百余年,但是苏家在这方面,更懂得取舍,顺应实世,名声百里,富庶一方的时候,他们不骄不傲,随着时间的长河,渐渐落寞时,也不曾自怨自艾。”
“这其实本身也是一种修炼,俗世沉浮,沧海自如,不受红尘所牵绊,亦不被世道所捆绑,苏家一直是那个苏家,不伦贫富,始终是一种不骄不傲的姿态,百年如一日。”
“苗苗,你不觉的你的家族很伟大吗?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家族,才能出像苏阴官这样的人物,一个阴官的出现,不仅仅是他自身的福德,有时候也是他身后整个家族的因素。”
容麒的话,由浅入深。
听的我莫名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感觉,那还是生我养我的家族吗?很高大上有木有。
而这些,都是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的。
我发现,容麒有时候是我男人外,他更像是我的良师益友,几乎是他一路把我引到了这里。
“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容麒见我不说话,问我。
我一笑,“仰慕你喽。”
容麒高高的挑了挑眉,就着月光,飞快的在我脸上啄了一下,道:“算你识货。”
寒阴水差不多倒满整个鱼缸后,容麒才将我们捉到的那七条天魂,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水里。
七条淡金色的天魂,一入寒阴水,登时跟鱼儿似的,欢快的游荡了起来。
能看得出来,他们很喜欢寒阴水,毕竟这是阴间滋补魂魄的宝物。
接下来,容麒又拿出了小尸妖的尸丹,昏暗的房间里,尸丹同样发出淡淡的暗金色。
我不知道容麒对他做了什么,只看到,一缕淡淡的清气,就落了装满寒阴水的鱼缸,与那七条天魂。
像鱼儿一样,来回嬉戏了起来。
容麒道:“那是小尸妖的灵体,可以做他的主魂,但一个新的魂魄出现,至少需要三魂七魄。”
“你的意思是,他还缺少两魂?”我听懂了容麒的意思。
不会还要我们继续到阴间去捉魂吧,感觉有点冒险了。
容麒看出了我的猜测,摇头道:“不用,他即是要做我们的孩子,自然需要我们的魂魄传承,我打算用我俩的魂魄,以魂养魂,为他续上这两魂,到时候,他才真的算是我们的孩子。”
容麒目光望着鱼缸中嬉戏的魂魄,幽幽的道。
我看得出来,他似乎有些兴奋。
“以魂养魂?”
“对,从你跟我的身上,暂且抽出两魂给他,凑齐三魂七魄,足以助他养出新的魂魄,到时候,我们在抽回自己魂魄就可以了,时间不会太长,再说我们都已经不算正常的活人,暂时的少一魄,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容麒的这个想法有点大胆。
但也正如他所说,我们都已经不算正常的的活人了,不可能会正常拥有自己的孩子,相反,如果我们是正常人,可经受不住,随便抽出一魂来给孩子养魂。
我知道容麒无论如何都不会害我。
所以我半点没有担心的意思,反而觉的很新鲜,“容麒,我发现这可比养小蝌蚪有意思多了,我们没有小蝌蚪,但是我们有鱼。”
我眉飞色舞的敲了敲鱼缸。
容麒憋笑看着我。
“苗苗,抽魂不疼的,只是这几天你可能不太会适应,少一魂,不过这几天你多喝点寒阴水,就会好的。”
说着,容麒都没提醒我,就从我的天灵感,抽出了一条淡淡的魂魄,注入到了浴缸里,继续跟浴缸里的天魂,还有小尸妖的灵体,嬉戏游荡。
就像是一群天真的小孩子。
但是你会发现,他们玩着玩着,就会慢慢的融合到一起,这需要一个过程。
容麒也抽出了自己的一条魂魄,注入了到了浴缸里,我们望着浴缸里的三魂七魄,就像在看我俩的希望似的。
一时笑的别提多灿烂了。
这鱼缸,一时成了我们未来孩子的轮回。
同时也因为这鱼缸承载的太多,安全起见,容麒直接将其放在了自己的鬼气中,随身携带,随时观察我们的小鱼。
融合的怎么样了。
转眼天明。
又是一个阳光普照的好天气,不过一大早,叶群跟秦守,却带来了一个不太美丽的消息,薛浩没死。
“你说什么?”
一家高档餐馆里。
我跟容麒刚一坐定,就听到对面,秦守语不惊死不休。
并且叶群还适当的补充道:“这是确切消息,薛浩的确没死,他在九玄山不过是受了点伤,逃回薛家的时候,几乎已经是奄奄一息,之前的几天应该是在养伤,最近才醒过来,而且这次薛家的态度还很诡异。”
“怎么个诡异法?”
叶群继续道:“之前薛家对九玄山的行动,一直都是对外保密的,但自从薛浩醒转后,薛家似乎解除了保密,并没有对外遮掩,他们这次对九玄山的行动。”
当然,我跟容麒这段时间都不知道的事。
经过这次九玄山的坍塌。
也引来了不少玄门中人的探查,开始都是隐秘,最后都知道后,索性大张旗鼓的进了九玄山。
当然,那些后去的人,进入九玄山后,即没有碰到那批恐怖的阴兵过道,也没有遇到尸庙,更没有看到什么厉害的僵尸。
他们只看到了一片废墟。
废墟中,乱七八糟的僵尸到是不少,但基本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薛家的尸体,当然也在发现的范围之内。
从侧面讲,薛家不是不想透露,也是有些兜不住了。
我跟容麒听的一愣一愣的,完全一副傻傻不懂的样子,这次连小恒都急了,“苗苗姐,麒哥,你俩成天就忙着秀恩爱的,你们知道吗?现在整个玄门都快为这件事炸锅了。”
容麒表情萌萌的点头:“嗯,现在不是知道了,主要打探消息方面,不是有你们嘛,出什么事,你们自然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麒哥,难道你就没有半点危机感吗?”
小恒立刻炸毛。
“危机感?”
我还没弄明白,左右看了看叶群跟秦守。
这俩人估计已经对我们这对无两夫妻,彻底无语了。
“妹砸,你们最近都忙啥呢?”秦守问。
我老实交代道:“养鱼,造小人。”
好吧。
叶群继续补充道:“小恒刚才说的危机是……薛家会供出我们。”
这次的九玄山行动,原本双方都是保密的,但现在这个结局,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薛家几乎全军覆没。
被玄门说了百年的禁忌之地的九玄山,坍塌了。
而我们却活着回来,明显是捞到了好处,薛家不眼红才怪。
不过更令我感到忧虑的,还是薛浩那个两面三刀的王八蛋,薛平的死,嫁祸在我们身上,薛仁厚的死,一样往我们身上赖。
这次还不把薛家所有人的死,都贴在我们身上。
反正九玄山一行,薛家就他一个活的,他说什么是什么,我们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我猜叶群跟秦守他们,主要担心的也是这个。
“要不我们一做二不休……”
容麒摇头:“不行,怕是薛家此刻正巴不得我们这么做,薛浩要是死在我们的手上,这罪名就算是彻底扣死了。”
“那我们总不能坐着,等那个王八蛋来诬陷我们啊?”
秦守一拍大腿。
这个时候,叶群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看来电,当时的脸色我就发现有些不对了,他并没有在我们面前接电话。
而是到旁边接起了电话。
说的也很轻描淡写。
不过我们都发现,叶群的在接完那通电话后,脸色更加的不好了。
“怎么?谁啊?”
秦守问。
叶群缓声道:“我爷爷,他告诉我,薛家,不仅已经把我们都上过九玄山的事,在玄门中抖落了出来,而且还把我得到镇旗,和赶尸玉铃的事,也都说了出来,现在我赶尸族中的一些族老,意思让我速回族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速回族中?”
秦守一些冷笑,“别回去,那群老棒子明显也是眼红了,东西明明是你拼着命弄回来的,就因为你是晚辈,就由着他们跟你耍流氓?”
显然秦守对赶尸族的事,也是很了解的。复制网址访问
知道叶群的这个电话,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次原本一次好端端的事,结果被薛家一个薛浩,给坏了好事。
我们所有人的心情,都极其不爽起来。
“我爷爷的意思也是,先不要回去,能拖就拖,让我在这里等他。”
叶群淡淡一语,看来他爷爷还是向着他的。
不过显然薛家那边的动作,还没有结束,果然,还没过半天,就好的不灵,坏的灵了。
随着薛浩的康复,薛家很快在玄门中,将这次九玄山的事情,公之于众,当然,他们公布的都是他们家自己说的版本。
说薛家对这次九玄山的探查,如何如何的筹划已久,而我们几个,完全充当了破坏者,最终一步步将薛家的人,都害死在了九玄山。
最终九玄山坍塌。
薛家只有一个薛浩半死不活的回来。
而我们却都一个个好端端的回来了。
这个结果,本就惹人遐思,立刻在玄门中惹起了巨大的骚动,甚至薛家已经向我们发出了讨伐。
叶群秦守他们同样收到了。
而我在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气的差点没摔了手里的杯子:“这薛家的人,未免也太不要脸了吧,明明是他们贪得无厌,技不如人,死在了九玄山,就因为我们叫醒活着回来,就要把所有的罪的,都从我们的身上讨伐,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说归说,但心里也知道,人性,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容麒到没我这么激动,他闭目想了想,说道:“世道本就如何,哪有什么说理的地方,在玄门,也从来都是谁的拳头硬,谁说的算,薛家这次这样大张旗鼓的讨伐我们,他讨伐的是我们吗?他是想让我们不战自危,让我们乖乖交出九玄山的秘密。”
“九玄山的秘密?”
我自己都给疑惑了一下,然后反问容麒:“九玄山的什么秘密?不就是有个养尸道人在那养尸,有几个厉害的僵尸,我们取了两颗尸丹而已,还有什么秘密吗?如果非要说秘密,也就是玄阴道人的那点疯狂理论了,说出来,别人会把我们党疯子的。”
我气恼的坐到了容麒的身边。
容麒斜靠在沙发上,修长的两腿交叠,风清如玉的俊朗面容上,淡笑着摇头:“不,你错了,九玄山有秘密。”
“还有什么秘密?”
我疑惑了。
谁知容麒摇头,“我也不知道。”
“……”
嘿,你不知道,你说什么有秘密?
容麒看我急了,摇头道,“苗苗,你要知道,现在如今,我们说九玄山没有秘密,没有人会相信的,现在所有人都觉的九玄山有秘密,而这个秘密就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因为我们活着从九玄山出来了。”
“现在不仅薛家,怕是整个玄门都想知道我们得到了什么,并且从我们身上夺走,薛家是在造势。”
薛家再以整个玄门,逼迫我们。
就算我们妥协,把我们得到的尸丹,交出去,外面的人,也会觉的,我们不只得到尸丹,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东西。
不把我们逼死,是不会罢休的。
有时候人性就是这样,可憎又可笑。
薛家虽没有给我们动明刀明枪,但光这一招,已经是狠毒至极了,存心不想让我们在玄门立足。
更可悲的是。
叶群这次不仅仅遭到了薛家的刁难,甚至就连他自己族中的人,也在无形的盘剥着他。
秦守的情况要好很多,至少他没有那么复杂的背景。
而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容麒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电话,容麒很快接了起来,电话的另一头。
马上传来一个一个低沉的男音。
“是容先生吗?”
这个声音,我听着有些耳熟。
容麒点头,“是,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是薛仁旭吧?”
薛家的老大。
对方沉默了一下,似乎并没有被戳破身份的尴尬,反而冷笑了一声,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我们也就不废话了,给我薛家这次九玄山死难的亡魂,一个交代,我就立刻撤回对你们的讨伐。”
九玄山这次行动,别的人就不说了,薛家光折进去的薛仁厚和薛仁广,已经算是动了薛家的中坚力量。
可以感受到,薛仁旭此刻口气中,隐含的怒火。
而他所谓的交代,无非还是我们从九玄山带回来的东西。
薛家无耻的想要不劳而获,就因为他们薛家死了很多人……这个理由听上去真让人发笑。
不过容麒并没有立刻发作。
他明知故问的道:“你要什么交代,不,换话说说,我们能给你什么交代,关于九玄山,怕是你薛家比我们了解的多吧?”
我在旁上听着,心道,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心平气和了。
闹半天,他是在诈薛仁旭。
而薛仁旭既然是薛家如今的老大,自然也是老狐狸级别的人物,他立刻谨慎的沉默了一下。
随即问:“你们见到玄阴道人了?”
“见到了?”
容麒点头。
“他如何?”
薛仁旭问。
容麒反而不答了,“为什么要告诉你?”
“哼,现在跟我耍心眼,你们只是自掘坟墓而已……”薛仁旭冷冷的道。
不过容麒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威胁,语速飞快的道:“薛家筹谋这么久,去九玄山,不就是为了长生不死药嘛,我如今不防告诉你,玄阴道人我们见到了,他也的确长生不死了,不过,他长生不死的秘密,只有我知道……”
“你在威胁我?”
薛仁旭有些惊怒的道。
不过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容麒已经达到了他自己的目的,确认了薛家的确是为了九玄山的长生不死。
所以在薛仁旭激动的时候,容麒的话题已经结束了。
不得不说,他在这方面很狡猾。
“薛仁旭,我现在只有一句话想说。”
“什么话?”
容麒对这手机,冷声一笑:“大实话,长生不死,根本就是春秋大梦,醒醒吧,还有,你薛家的脸也够大,脸皮子也够厚,薛浩那种火货色,为了自己死里逃生,拿自己数数的命当挡箭牌,就连薛平也是他杀的,好像是因为他嫉妒薛平,是你的嫡子……算了不说了,估计你也不信。”
说完,容麒就挂上了电话。
他最后那些话的话意思,其实也不是真的随便说说的,薛仁旭既然是老狐狸,应该就知道,自己养活大的薛浩,是个什么货色。
那种事,只要细细推敲一下,应该不难猜透。
所以估计今晚,薛浩要有难了。
不过这并不是我们关心的问题。
之后容麒迅速又跟秦守叶群通了电话,原来他们也收到了薛家的电话,不过相对要比我们这边,客气很多。
我也这才想起。
秦守是鬼医一脉的,叶群是赶尸族的。
我跟容麒……虽说我现在勉强也算是玄门子弟,但从始至终,对外我并没有公开宣称过,薛家的人也不知道。
薛家就算知道苏家,但貌似大多玄门的人,都以为苏家传承的女儿,只有苏慧儿。
我不仅入道晚。
并且入的还不是苏家的道统。
严格说,我也算不得苏家传承的人。
当然,这些纠结的问题,别人根本不知道,尤其薛家,所以他们正是觉的我跟容麒,是两个散修,所以想会这么不客气的算计。
不过玄门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知道我身份的人,不是没有,至少跟我们有过接触的陈晓娜,还有通玄门的阿梅,都知道我来自苏家。
诡异的事,当薛家的讨伐一出来,他们居然都保持了沉默。
一时间,整个玄门,都氤氲起另一股古怪的气氛。
我隐隐开始有些不安,而这份不安,终于在我们结束通话的半小时内发生了,我放在包里的手里,突然响了起来。
是我叔儿。
不过给我打电话的,却不是我叔儿,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我叔儿出车祸了,目前被送去的医院。
打电话的是负责这个事故的交警。
当我一接完这个电话,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是薛家。”
我几乎肯定的道。
从刚才容麒跟薛仁旭的通话,再到跟叶群秦守的简单通话,这期间,不过短短半个小时,我叔儿居然出了车祸?
容麒的脸色,也一下变了。
特跟我想的一样。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我的时候,眼底写满了浓浓的歉意:“苗苗,我错了,我以为,玄门争斗,是不牵连外人的,我没想到薛家这么狠,连一点空隙的余地都不给……”
我知道容麒,也慌了。
不是怕了薛家,是怕我叔儿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承受不住。
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我扭身就往医院跑,等抵达的时候,直奔手术室,也正好我叔儿的手术结束,被推出来。
一个中年,看上去很经验的医生,在确定我是家属后,告诉我,我叔儿的伤不是很重,只是断了一条腿。
全身局部挫伤。
不过更我叔儿同车的另外一个司机,却是当场死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结果证明了什么?至少证明了这场车祸,完全是以要他们的命,为目的的,我叔儿现在只是断了一条腿,所有挫伤,也是祖宗保佑,烧了高香了。
尽管现在事实还没有查清楚。
但我隐隐的就知道,这事多半是薛家做的妖。
以薛家这种有钱有势的玄门手段,想查清楚我身边的人事,还不是了如指掌,他们动我叔儿,就是在给我跟容麒下马威。
好一个薛家。
我苏苗儿自问做人,素来厚道,从不与人为难,也不希望人跟我为难。
但薛家这种雷厉风行,甚至强势歹毒的手段,却让我胸中立刻腾腾燃起了一股子,无名的怒火。
容麒去帮忙办理了住院手续。
我则直接去了我叔儿的病房,经过一番折腾,时间已经五点多,将近六点了,窗外的暮色,也开始渐渐的下沉。
我第一眼就看到我叔儿,平稳的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手臂上打着点滴。
右腿绑着厚厚的石膏,脸上有两片擦伤,尽管呼吸还算均匀,原本中年开始发福的身子,看上去也很壮实。
可我却忽然觉的,我叔儿此刻好单薄脆弱。
一念至此,鼻子就一酸。
我静静的趴在了我叔儿的病床前,想起我叔儿,之前对容麒的态度,感觉就像是护犊子,因为他觉的全天下,除了他自己,所有对我有意思的异性,都是不安好心。
因为在他心里,我是他闺女,放在心口窝的闺女。
但我这个闺女,最近却接二连三的给他堵心,这次去九玄山也是撒谎,瞒着他去的,惹了祸事,却落在了他身上。
一想到这,我眼泪就一串串往下掉。
对薛家真是恨之入骨。
也庆幸,幸亏我叔儿没大事。
大概半小时,容麒才回来,回来后,跟我说,刚才有警察过来,跟他说了基本的情况,这次车祸。
的确存在蓄意,肇事司机已经逃了。
一说这个。
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跟薛家脱不了干系了。
容麒的眼眸深处,同样氤氲起了一片暗沉的怒色,口气极淡的道:“薛家既然动手了,就势必要付出代价……你叔叔怎么样?”
“还好,今晚我得陪着他。”
我道。
容麒肯定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医院的,索性我俩现在多不是正常的活人,熬夜照顾人什么的,根本没有压力。
当即容麒出去又买了一些补品。
我叔儿还没有醒过来,我俩就坐在单间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一些我们彼此过往的事。
以前我跟容麒说这些,一般都是捡一些比较轻松愉快的,但今天,我满脑子都是我叔儿这些年的不容易。
我父母虽然养了我,但我却是我叔儿一手带大。
从小到大,不管我们再穷,我叔儿都几乎将我视若己出。
伙食最差的时候,他咸菜拌饭,也一定会往我碗里夹一根香肠。
以前觉的理所当然,现在想想,却是处处心酸,好在自从我开始记事后,不久,我们的日子开始富裕起来了。
不过我叔儿也从那个时候,开始忙碌了起来。
比起苏家屯的清贫淡然,我叔儿在各方面都要显得市侩圆滑,他做过被人尊重的大师,也在夜市摆过摊当过小贩,还卖过避孕套。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
容麒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看了他一眼,问:“什么奇怪?”
容麒道:“你叔叔其实在修炼这一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天赋,其实他这样的人,完全不用入道,完全可以做个圈外人,赚些阴阳财,入道,虽说可以精深道法,但同样也有五弊三缺,其实我一直觉的你叔叔不该入道,但他偏偏却入了道?”
我闻言。
仔细一想,似乎以前没怎么注意。
但被容麒提出来后,反而觉的很有道理,我叔儿的本事一直不高,按照他的资质,或许可能都没有资格知道苏家的传承。
但是我叔儿却知道。
不仅知道,似乎还很了解。
他入道,却没有入道后该有的修为,一直厮混在玄门的边缘地带,甚至都称不上是玄门中人。
顶多算是个民间大师,在说不好听点,就是江湖骗子。
这的确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我微微靠在椅背,没有在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我脑子有点乱。
就在我浅寐的时候。
左眼突然微微的抽疼了一下。
这是梦眼开启的征兆。
果然,下一刻,我落入了梦乡,梦中,满目的雪白,是农村专门丧葬的白帆,耳边传来一阵呜呜的哭声。
似乎亡者,正要被盖棺。
突然一个人出现,阻拦住了棺材上钉。
我看了这个人一眼,居然是我苏家叔伯中的一位长辈,不过现在这个长辈至少六十往七了,不过梦中,他还很年轻。
一副主事人人的样子。
道:“这棺材还不能钉,里面还有一条命呢?”
“啥也,人都死了。”
“我是说肚子里,刚才阴间传来消息,咱们苏家屯,今日是有投胎的……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试试,要是还活着,可不能作孽呀。”
当即,将那盖上的棺材掀开。
就见棺材里躺着的,竟是个临产的孕妇,而孕妇的肚子,此刻居然在微微的蠕动着,吓的周围的人,一声惊叫。
“叫什么叫,还不快接生……”
很快,居然从死人的肚子里,接生出了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葬礼继续,那位苏家的长辈,很快抱着刚出生的孩子,送到了太叔公的跟前,说:“真是有个孩子,差点就做了孽,也是可怜,太叔公,给这孩摸摸骨,问问吉凶可好?”
太叔公依旧还是现在的苍老摸样。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活了多久。
就见他颤颤巍巍的将手摸进襁褓,淡淡道:“根骨不错,是个好料子,十岁就可入道……”
之后的话,我没有听清楚,但看着那长辈笑着的摸样,估计都是好话。
很快,视觉转移。
孩子长大了,可命苦,没出生,就死了娘,三岁又死了爹,不过这孩子激灵,见着谁都很有礼貌。
几乎是穿着百家衣,吃着百家饭长大的。
人前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不过只有我才能看到,他在被开人的时候,小小年纪,才会露出落寞的表情,再然后,命运如太叔公说的一样。
他根骨极好,十岁就入了道。
原本他要选穷命。
不过族中长辈却说:“苏达呀,你天生反孤,还是棺材里接生的,这辈子怕是逃不了孤命,你若选穷,到时候,又孤又穷,不若就选了孤命吧。”
当时他还小,觉的长辈都是对的,就点头答应了。
觉的一辈子一个人也不错。
场景转换,他很快十五岁了,背着个大竹篓子,跟着村里几个交好的半大小子,出来割草。
一群半大的孩子,边跑边耍,没个正形。
“苏暝,昨天我在稻草堆后头,看见你偷亲了沈家大妹子,你羞不羞,哈哈……”
走在前面的半大小子,登时脸红尘了猴屁股,却马上又恢复了正常:“那有啥,我爹说了,以后我要和沈家妹子说亲的,苏琊你当你呀,都六七岁了,还尿床,当心我告诉你未来媳妇。”
“什么六七岁,明明四岁……”
“啊,原来是四岁……”
“哈哈哈……”
“苏暝我跟你拼了,苏达,你站在哪边……”
正笑闹着,四下茫茫的野外,忽然刮起了一场邪意的黑风,就见不远处的养尸地,一个穿着黑色袍服的高大人影,立在哪里。
孩子们从小似乎就被长辈灌输,不能去那个养尸地,如果看到谁去了,也要立刻上去喝止,那是苏家的禁地。
“喂,那个人是谁,快回来,那边不让走人了。”
几个孩子好心的劝道。
不过那高大的人影缓缓的转过身来时,所有的孩子都瞬间变脸色,因为他们发现,那根本不是人,是鬼。
“啊,鬼呀……”
“不是鬼,是妖精。”
我以梦眼的视觉,缓缓转过头去。
就见那高大的身影下,长长的袍服被风吹起,却是空荡荡的,唯有头颅的位置上,宽大的兜帽下。
按着一颗暗红色的骷髅头。
正发出一声声,吱吱吱的笑声。
一群半大的孩子,草也不要了,转身就跑。
可身后那骷髅头却似乎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一道道的漆黑的鬼气,就穷追猛打而去,立刻好几个孩子,就掀翻在地。
而掀翻在地的孩子,瞬间被鬼气吞噬,惨叫着,化作了一地的白骨。
“啊……”
原本苏达是跑的最快的,但他一转身,发现身后的伙伴都倒在了地上,眼看那鬼气就要追上来的。
他没有自己逃命,而是转身,拉起身后的伙伴一起逃。
但就这一个动作,明显立刻拖慢了速度。
最后反而苏达摔了一跤,落在后头,前面的还没来得及拉他一把,一团鬼气,瞬间将一单薄的身子淹没。
不过好在瞬间。
有苏家的长辈赶来,将所有的孩子救下,但苏达却受伤严重,倒在长辈的怀里,就昏迷了过去。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眼的作用。
在梦里,看着这些,我生命中,或熟悉或陌生的长辈们,居然没有太多的感触,直到最后一个场景。
一个长辈望着,床上昏迷苍白的我叔儿,轻轻摇了摇头。
几年后,村中大变了摸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半大的少年,也长大成了年轻人,他读书似乎也不是很好,而在农村,如果不读书,就没有出路,只能种地,但他似乎又有所不甘。
于是只好拿着行囊,独自一人,到城里闯荡了。
几年后,一个小丫头跃入他的眼帘。
“你叫啥名字呀?”
“我叫苏苗儿。”
“嗯,还不错,你爹妈没了,以后跟我说过吧,我是你叔儿,我住城里,比这好多了,跟我走不?”
我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可一睁眼才发现。
我几乎已经是泪流满面。
容麒知道,我一旦睡着,就一定是开了梦眼。
“做了什么梦?”
他问我。
“一个关于我叔儿的梦。”我一张嘴,发现嗓子哑的厉害,我虽然梦里没什么感触,但梦醒,整个人都难过的不行。
唯有紧紧的摸住我叔儿的手。
“丫头,在握,就要给你握断啦……咳咳……”
我一抬头,发现我叔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了,幽幽的看着我,里面含着太多我熟悉也陌生的东西。
是慈爱。
我应该高兴的,可眼泪却帕拉帕拉的往下掉。
“你这丫头。”
我叔儿似乎给我哭的没脾气了,艰难的抬起一只手,似乎从身下,摸出了一样什么东西,放在眼前看了看。
张嘴喃喃道:“哎,倒霉啊,这次跟阎王爷打了个照面,舍了半条命才回来……”
说完,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我也这才看清,握在我叔儿手里的东西,是一道玉符,这玉符见过,一直挂在我叔儿的身上,从不曾离身。
但这此刻这玉符却碎开了,变的黯淡无光。
我也一下明白了,不是我叔儿运气好没死,根本是这护身符保了我叔儿一命,如果不是这护身符,我叔儿怕是……
“薛家,你够狠。”
我擦了把眼泪。
一直都说玄门中人,很注重因果,但我感觉这次薛家就像是一条,被逼疯了的狗,逮谁咬谁。
实在可恨。
同时,我也终于知道了深藏我叔儿心里多年的事,他不是资质不好,而是被人所害,才会搞得不上不下。
毁了一辈子。
而那个害他的人,我应该是见过的,正是上次在虚迷封印见过的那个红色骷髅头……鬼长生。
这一晚。
我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我叔儿的床边,这一夜我也想了很多,最后,我把我梦眼看到的东西,告诉了容麒。
却只叹,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事到如今,我只更心疼我叔儿了。
不过这口不出不快,薛家要了我叔儿半条命,一条腿,是不是按理,我也该去要薛家的人,半条命一条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竟对这样的想法,觉的理所当然。
我知道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学生了,我已是玄门中人。
玄门就是一个无形的江湖。
容麒自然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不过他不赞成,我去断薛家人一条腿,或者半条命,他怕我会担因果,影响我日后的修行。
“不如废了薛家老大的一身道基怎么样?他这么爱挑事,留他一条命,让他慢慢挑。”容麒一副不忍心的样子,道。
我挑眉。
“你更狠。”
薛仁旭在玄门中,威名远播的这么多年,突然废了他的道基,绝对比杀了他还难过。
“好,就这么办。”
天亮以后,我就开始琢磨这事,当然,我不会告诉我叔儿,我跟薛家的事,以前是他护着,现在我得护着他。
但是我又担心,我跟容麒都离开后,万一薛家贼心不死,在动手呢。
于是我联系秦守过来,帮我陪护一下。
可是电话才刚打完,就有一个号码打入了我的手机,我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接了。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
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的人,居然会是我舅儿。
“舅儿?”
我一副惊奇的样子。
倒不是意外,我舅儿会联系我,而是意外,我舅儿居然也玩手机,他们玄门高手,难道不都是千里传音符嘛。
好吧,我脑洞大开了。
“苗儿丫头,你叔儿咋样了?”
我舅儿居然知道我叔儿出事了,难道我叔儿碎了的那道玉符,直接联系着苏家,玉符一碎,苏家就知道我叔儿出事了?
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不过眼下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我赶忙道:“舅儿你别担心,我叔儿他没大事,就是断了一条腿,人在医院呢,养养就好了……”
我想,这个时候,家里人肯定很着急。
我着着报喜不报忧的心态,道。
可谁知,我舅儿的下一句话,差点没让我吐血。
“啥,才断一条腿呀!”
断一条还少呀?
“行了,那玉符才碎几道裂痕,就知道没啥大事,还有,薛家的事我们也知道了,你叔儿运数不错,这个时候突然出事,肯定是薛家起幺蛾子……敢动老苏家的人,哼哼……”
我舅儿电话那头开始冷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暗爽的感觉。
“舅儿……”
我还没说话呢,话头又给截断了,“苗丫头,也难为你了,千万别乱,我跟你伢子叔已经上火车了,个把时辰的功夫到了,喂喂,婶子,别坐我的袋子,里面装着吃的,压烂了……苗儿,不说了,先挂啦,你们麻溜着,不然我跟你伢子叔不认识路。”
说着,我舅儿就挂了电话。
我则握着手机,在医院走廊愣了半天。
“怎么了?”
容麒过来问。
我愣愣的道:“我舅儿跟我伢子叔要来了,让我们去火车站接。”
容麒一听,点了点头,“也该到了,你叔叔手里的家族玉符碎了,苏家肯定会有所反应,苏家能这么快派人来,倒是我没料到,说明,你叔叔的资质虽然废了,但地位却没有废。”
是啊,我叔儿在命苦,他也是传承了苏家道统的传承人。
只要苏家承认他。
不管是玄门,还是外面,说句不好听的,打狗还要看主人。
我跟容麒也没耽搁,当即就开车去了火车站,我们得赶在我舅儿,跟伢子叔前面到,不然别看他俩在玄门,叱咤风云。
进城也是俩眼一抹黑。
大概我跟容麒在火车站,等了有半个多小时。
才终于迎来了两道一高一矮的熟悉身影。
矮都是我舅儿,瘦瘦的,提着大蛇皮袋子,手里捏着杆烟袋子。
高的自然是我伢子叔,生的虎背熊腰,小平头,神色严肃,一副鹤立鸡群的感觉,所以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尽管这二人衣着朴素。
我伢子叔的一件外套,已经洗的发白,脚踩婶子坐的千层底布鞋,可整个人的气势,依旧给人很不一样的感觉。
“舅儿,伢子叔,这边这边。”
我赶忙热情的迎了上去。
“苗二丫头。”
我跟我舅儿还有伢子叔很快会晤,原本我想先带他们去医院,看看我叔儿的伤情,然后在去吃饭。
大早上的赶车,肯定没吃好。
然后在商讨薛家的事。
谁知我伢子叔做事一贯雷厉风行,当即摆了摆手,“吃饭不忙,你叔儿的伤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晚点看也一样,薛家太猖狂了,敢动我们老苏家的人,这事不能完,走,先去薛家评评理。”
薛家?
老实说,我还不知道薛家在哪。
幸亏有万能的秦守同学,一通电话拨过去,就知道了。
“薛家在海上明月有套别墅,我说妹砸,你们要干嘛?”秦守那边听着奇怪,以为我跟容麒要单刀赴会。
但想想,我们四个人,勉强也算单刀赴会了吧。
“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稍后我在打给你……容麒,去海上明月……”
我们很快驱车,朝着本市,数一数二的高档别墅小区开去。
一路上。
容麒认真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各种端端不安,其实就算想法想的是那样,但做起来,我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而我舅儿,一副观光旅游的姿态,不断对着城市的新发展,渍渍称奇。
伢子叔则目不斜视。
海上明月这种别墅小区,肯定不会让外来的车辆进入的,就算进去,也一定要登记,等一系列盘查。
但显然,今天我们不是来做客的。
是来找茬的,不用那么客气。
容麒直接动用了他的鬼术,那保安痴痴呆呆的不仅放了行,还说出了薛家的具体位置,我们一路畅通无阻的就进入了海上明月。
我舅儿和伢子叔,对容麒的作法,显然没有任何异议。
很快。
我们的就停在了一座独栋的别墅前。
“这就是老薛家,果然别咱们苏家气派那么一点点,我仿佛已经可以闻到,薛仁旭那个老狐狸的味儿了。”
我舅儿感叹了一句。
他跟我伢子叔,已经一马当先的进了院子,走到门口的时候,也没有敲门,伢子叔常年练就的一身硬功夫。
单手仅在门把上轻轻按了一下。
就听嘎啦一身,门锁已经开了。
“谁?”
门中立刻传来一个不悦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我伢子叔跟我舅儿,没有半点犯怵的意思,就跟进自己家门似的,抬脚就进去了,我跟容麒麻溜的跟在身后。
走进去的第一感觉,就觉着,这薛家的别墅真气派,怎么个气派法,我还描述不出来,就见巨大的客厅内。
闪闪发亮的水晶吊灯下。
薛家此刻老老少少坐着不少人,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不是薛家的,但既然在薛家座上宾,想必身份都不简单。
这群人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开会。
不会是开会怎么讨伐我们呢吧。
我心里暗想。
就见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第一个站了起来,因为他跟薛仁厚几分相似的脸。
几乎让我可以肯定,他应该就是薛家的主子,薛仁旭了。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薛家年轻人,张嘴叱呵道。
然后招呼保安,似乎想把我们轰出去。
我舅儿懒得搭理他,只冷笑道:“老薛家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刚才昨天找人把我兄弟撞了,今天就不认账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个薛家的年轻人,立刻恶狠狠的警告道,似乎还想动手打人。
不过他的拳头还没抬起来,直接给我伢子叔,一脚踹的,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连打了三个滚,轰的一声,撞翻了一架台灯。
呕着血,半天都爬不起来。
眼瞅着内伤不轻。
伢子叔冷冷一哼:“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太旺,毛还没长齐,就想着跟人过手,当心把命都过丢了。”
当着薛家人的面,打薛家的人,这赤裸裸打的是薛家的脸。
登时一客厅的人都坐了起来。
警惕审视的看着我舅儿跟我伢子叔。
因为从刚才我伢子叔露的那一手,就知道大家都是玄门圈里的人,今日明显是来踢场子的。
而如果说薛仁旭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么现在看到我跟容麒,他立刻明白了我们是为什么来的,不过显然他在欺负我们的时候,还没彻底摸清我的身份。
当然,这也不排除,我在玄门太低调。
和有些人的故意装傻,等着看好戏,陈晓娜跟通玄阿梅,就是典型的其中之一。
“你们是哪门哪派的,报上名来。”
薛仁旭作为BOSS,依旧没有说话,张嘴的是个薛家稍微年长的男人,一脸的横肉,跟薛仁厚一样一样的。
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进了黑社会团伙。
我舅儿居然还悠闲的磕了磕,自己的大烟袋子,问我伢子叔:“伢子,你说咱们几年没走江湖了,真是都没几个知道我们的了,没办法,谁让咱们低调呢,但今天不一样,人家都欺负上门了,我们也不得不来评评这个理……薛仁旭,你听好了。”
“敢动老苏家的人,就要知道代价。”
最后一句话,我舅儿明显带着浓浓的警告和威胁。
老苏家!
虽说天底下,姓苏的千千万,但玄门中,敢说自己是老苏家的,却真心没几个,再一看我舅儿,跟我伢子叔的行头。
那些站起来,狠狠盯着我们的人。
一个个,立刻纷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而疑惑之后,就是微微的诧异,诧异之后,就是有点不敢相信了。
一双双目光,登时齐刷刷的看向了薛仁旭。
仿佛在用眼神询问:老薛,你不是说主要讨伐两个散修吗……你确定说的是他们?不是玄门苏家?
薛仁旭不傻。
他就算没有第一时间,查出我的底细,但现在如果说还不知道的话,那就是真傻的。
不过事实来的太快,一时让他还没接受。
因为我知道,玄门苏家,表面虽也是玄门中人,但似乎却已经有十几年不曾在这个圈子里露面,但是却没有人敢随意轻视,苏家这个百年传承的家族。
甚至说是敬畏。
因为且不说苏家高手如云。
就是苏霍这个祖上,只要在阴间做阴官一日,也足够让玄门各派,忘尘莫及,这是任何宗门,就是在修炼百年,也赶不上的底蕴。
这无关贫富,无关高低贵贱。
就算此刻在阳世,你薛家住的是别墅,苏家穷的叮当乱想,但在阴间,你一个家族的荣华兴衰,在高高在上的阴官面前,可笑的像个孩子。
没有人会傻的得罪苏家。
从我这个角度上看去,眼前呈现的一幕绝对充满了一种滑稽的意味,前一刻还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结果表情立刻跟走马灯似的。
连连的变。
最后看着我舅儿跟我伢子叔的表情,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敬畏。
“不知,二位,可是阴官苏氏一门的高人?”
其中一个中年人,小心翼翼的率先开口了。
我舅儿看了他一眼,问:“你是……”
“在下太玄门刘道丙。”
“哦……”我舅儿一副拉着长音,恍然大悟的样子,最后干巴巴的来了一句,“好像听过……在下走阴人沈半山。”
“阴官苏氏一族,苏琊。”
一语出,整个薛家别墅客厅内,霎时间静悄悄的。
而薛家的主子,薛仁旭,此刻也终于说话了,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后面的我跟容麒,最后才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道。
“原来是苏家的高人,失敬失敬,刚才小孩子不懂事,多有冒犯。”
这口气,跟当初与容麒的通话,不知好听多少倍。
我伢子叔没说话。
我舅儿笑眯眯的道:“薛家主,咱就不来这客套的了,我们哥俩今天为什么来,你心里应该清楚,听说,你派人想撞死我兄弟,结果我兄弟命大,就断了一条腿,现在还在医院打着石膏呢。”
我舅儿说完。
我伢子叔继续又冷冷道:“苏达现在虽算不得玄门中人了,那也是早年他意外伤了根基,但他始终姓苏,始终还是奉了我阴官苏氏一门的道,薛家人要他的命,今天就得先要了我苏琊的命,不然,我苏琊就得要了你的命。”
伢子叔的口气很平缓。
就像在叙述他早上吃了豆浆油条一样简单,不过那一双冷峻的目光,却好似鹰一样,锐利的盯住了薛仁旭。
薛仁旭终于面色大变。
“误会误会,我什么时候找人要过苏家人的命,这其中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薛仁旭连连摆手。
一副完全不知情,一问三不知的样子。
这老狐狸是想着装傻充愣了。
的确,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只要抵死不认,还真不能说什么。
我舅儿则不慌不忙的继续冷笑道:“那薛家主的意思是,我们哥俩闲着蛋疼,来这没事找事吗?”
“大哥。”
这时,突然就见一旁,刚才那个一脸横肉的薛家大汉,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就跪在了地上。
“阿来,怎么了?”
薛仁旭冷冷的问。
那被叫阿来的壮汉,这才惶恐的道:“大哥,是我找人撞的那个苏达,谁让他侄女他们害死了阿平跟二哥他们,我不过是想出出气而已,我没想到……”
“阿来你……”
薛仁旭一副太阳穴突突直冒的样子,瞪着阿来。
不过旁边的我们,都看懂了什么意思,这明显是在找人顶罪嘛,薛仁旭会不知道,这么单纯萌萌哒的我,都不信。
“还不快向苏家主赔罪!”
薛仁旭一声低喝。
那叫阿来的大汉,就要朝我伢子叔他们磕头赔罪。
“薛家主,你打量着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子是吧?”我舅儿根本不理会磕头的阿来,只笑眯眯的看着薛仁旭。
颇有一副笑面虎的样子。
薛仁旭这个时候,也似乎终于知道,今天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神色变换不定的妥协道:“不管怎么样,到底是我手底下的人不张眼,得罪了苏家,二位想如何?”
薛家此番也算阴沟里翻船。
薛仁厚此刻估计肠子都快悔青了。
俗话说的好,柿子要捡软的捏,可谁知我这看上去最软的,里面却含着一块这么硬的铁板。
就听我伢子叔冷冷道:“听说这几天,薛家还联合玄门,要讨伐我侄女,只因我侄女跟几个玄门晚辈,从九玄山活着回来,你薛家却损失惨重,就要仗着势力欺负他们几个晚辈?我苏家还没完蛋,你薛家这么欺负我侄女,你觉的合适吗?薛家主?”
我伢子叔平时话不多。
但只要说一句,这含金量可是足足的。
作为被他罩着的晚辈,我瞬间有种心里满满的暖流。
而薛仁厚,则已经头脑冒虚汗了,原本强势霸道的嘴脸,此刻看上去心虚又狼狈,嘴脸不断的道。
“误会,都是误会,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我薛家不对……”
有眼不识泰山。
这句话此刻用在薛仁旭的身上,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苏达的腿不能白断,我侄女跟我们苏家的姑爷,也不能白糟了这场讨伐,你刚才问我要如何,很简单,大家同在玄门,以和为贵,你就自断双腿吧,薛家主,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动手?”
一语出。
没见薛仁旭如何。
却见那,刚才还在地上磕头的阿来,第一个不干了,“你们欺人太盛,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是苏家的人,早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知道就不敢了是吧?”
我舅儿高高的一挑眉,表情阴阳怪气的就道:“如果这次出事的不是我苏家的人,你们薛家就可以任意欺负,草菅人命了吗?早就听过玄门有个风水薛家,还以为如何如何,原来就是个仗势欺人的土匪窝,若论欺人太盛,我苏家还没主动欺负过谁……”
“但是,薛平的确是你侄女他们害死的。”
那叫阿来的,似乎也豁出去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舅儿则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了那阿来一眼,“九玄山那种地方,九死一生,既然有胆子去,就有把头别在裤腰带上的准备,富贵险中求,你薛家命是命,死了就赖我侄女头上,我侄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是不是可以掀你薛家祖坟了,连这点玄门规矩都不懂,也敢来跟我理论。”
我舅儿最后明显是动了火气。
手里的大烟袋子。
突然像是活了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当的一下,就垂在了那阿来的胸口,也没见用了多大的劲儿。
那阿来浑身一震,像是给人突然抽干了力气似的。
咚的一下,软在了地上,浑身大汗淋漓。
在看整个客厅里的其他人,他们明显来自玄门的各个宗派,平时都跟薛家关系不错的,但那现在却一个个。
面色复杂。
那阿来显然在薛家的地位也不低,居然仅仅这么一下,就给撂地上了,今天怕是薛家人一块上,也未必。
是这俩苏家人的对手。
而偏偏这两个人,轻易得罪不起。
“薛家主,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们还等着,一会儿还要去医院。”伢子叔只盯着薛仁旭,冷淡一语。
而薛仁旭,此刻心情估计也是复杂之际。
不过片刻之后,他终于还是道:“不劳二位动手,我自己来。”
“家主……”
“大哥……”
周围一圈的薛家人,纷纷面色大变。
就见薛仁旭一挥手,喝止道:“今天的确是我薛某人栽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自断两条腿,此事就算了了,从今往后,所有人再不许提九玄山之事,若有人再提,家法伺候。”
他这话,一语双关。
在警告薛家的人,不准轻举妄动外,也在跟我们说,苏家此后也不能在找薛家的麻烦。
双方没有反对,就是默许了。
薛仁旭透着几分阴骜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人后,猛然一声大喝,双手高高的举起,一股浑厚的内劲。
聚拢在手掌上。
毫无回手的就重重拍在了自己的双膝上。
我们所有人几乎都听到了一声,骨骼脆响的声音,噶卡卡的,听着我都双腿打晃晃,然后就见。
薛仁旭一声痛苦的闷哼。
全身就跟水洗过似的,大汗淋漓,直接就昏死在地上。
也是后来,容麒告诉的我,玄门中所谓的自断双腿,可不是打断了这么简单,以后怕是薛仁旭都站不起来。
苏家几十年不在玄门露面。
但只要一露面,就是雷霆般的手段。
薛仁旭昏迷后,立刻被薛家人的团团围住,但是却没有想象中的混乱,这座气派的别墅客厅里。
依旧显得十分的低气压。
“诸位,打搅了,我苏家并非蛮横之人,想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大家心里都知道,薛家此番的确不厚道,不过我这外甥女跟外甥女婿,也的确年轻气盛了几分,来,苗儿丫头,容麒,见过诸位玄门叔伯。”
我舅儿亮嗓子一喊。
我就知道了,这是兵完了,要礼了,我舅儿跟我伢子叔大老远来,不会单单只为教训薛家出气,这是要给我正名。
不管这次九玄山,我们得到了什么秘密,只要有苏家在一天,还没有旁人可以随便为难我。
这就是百年宗门的魅力。
容麒纵然是尸妖,最多也就教训一下薛家出气,但还起不到威慑整个玄门的能力,但苏家却能。
所以我舅儿跟我伢子叔来了。
“见过诸位玄门叔伯。”
我立刻一言,上去见了一礼。
这些原本,正跟薛家聚在一起,商量怎么讨伐我的玄门各宗们,立刻露出谦虚和蔼的笑容。
“哪里哪里……”
客套的几句,我舅儿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也没去看薛仁旭的具体状况,转身不带走一片云彩的。
挥挥袖子就出去了。
今日薛家,短短不到十几分钟,估计日后在玄门中,却是一场风波。
此刻我看着我舅儿,跟我伢子叔的背影,忽然有种江湖侠客的感觉,原来这就是他们老一辈的玄门。
够简单粗暴。
出了海上明月,我们就直奔医院去探望我叔儿,我本以为我叔儿正是脆弱的时候,没想到一进病房。
我叔儿跟秦守都聊嗨了。
我叔儿醒来后,精神越来越好,能吃能睡的。
我舅儿就开始,拉开他随身带着的,大蛇皮袋子,掏出了不少家里的产的大枣核桃,促膝聊了一会儿。
中午吃过饭后,也不住夜,有了离开的打算。
“舅儿,伢子叔,住两天吧。”我赶紧给拦下。
我舅儿摆了摆手:“住不惯你们城里,再说了,春种忙,这次之后,估计薛家不会在找你麻烦了,还有,照顾好你叔儿,你叔儿这些年不容易。”
虽是简简单单的两句嘱咐。
我莫名眼圈一红。
我叔儿的确不容易,想起我梦眼看到的那些,心里跟独的厉害,相问当年鬼长生为什么回去苏家养尸地。
还伤了苏家的后辈。
但话到嘴边,我又没问出来,那在他们的心里,估计也是一道不可触碰的伤疤,所以这些年。
无论如何,他们都对我叔儿格外的照顾,因为他是被斩断了脊梁的英雄。
点了点头,犹豫着道:“我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我如今半人半尸的状态。
我舅儿跟我伢子叔都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就是命,苗丫头,人不信命不行,或许这样也不算什么坏事,对了,这个东西拿着。”
说着。
我伢子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玉符。
跟我叔儿那块差不多。
“收着,不是什么值钱的,挡一下灾还是可以的,至于一些玄门的规矩,算了,那尸妖估计门清,有他提点着你,我们也放心。”
这玉符应该连接着家族,我默默收了起来。
他们是真没有要住夜的意思,当晚赶着火车就回去了,是我亲自的送上的车,望着渐渐远去的夜色。
我发现今天整个下午,容麒的情绪都很愉悦的样子,嘴角一直翘着。
“你怎么了?”
我问容麒。
容麒看了我一眼,说:“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嗯,薛家这次栽了大跟头,估计以后都出不了什么幺蛾子了。”我喃喃道。
谁知容麒白了我一眼,“我又没说他们,他们一开始就是自己作死,这个下场早晚的事儿而已,我是说,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对外,你舅舅说我是他外甥女婿,你伢子叔说,我是苏家的姑爷。”
是啊,今天在薛家,我光暗暗紧张了,还真没注意这两个称呼。
从当初,苏家人对我跟我容麒的极力反对,到今天的为我出头,其实无形中,我的亲人,已经接受了容麒的存在。
“我是你们苏家的姑爷。”
容麒更是笑的眉飞色舞。
不过之后我俩的手机,就要给打爆了,先是秦守,电话里劈头盖脸的就骂。
“容麒,你特么不是东西,有这好事咋不提前跟我说呀,把老子晾在病房陪床也就罢了,下午领过来俩农民工,我以为是你们老乡,就没怎么上心,回去了,特么的,回来才知道,那是苏家现任家主,刚废了薛家老王八蛋两条腿……”
“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怎么可以没有哥在场,我决定以后要个你绝交,还有那两个农民工,额,不,苏家大能,我居然连个合影的机会都没捞到,我的心呀,不行,我要吃救心丸……”
听完秦守的吐槽。
又是叶群打来的吐槽,总之今晚分外的热闹。
薛家彻底没了消息,不过我们也懒得在关注薛家,而这件事,却瞬息间传遍了整个玄门,一面感叹,苏家的势头不减当年。
一面吹嘘薛家时运不济,这么一块大铁板,居然给他们踢了。
还踢的这么狠。
薛家这次不仅仅是跌了大跟头,是跌了大跟头。
不过撇开玄门中的事,我们现实中的生活,就比较渐渐归入平静了,因为我叔儿住院,我跟容麒基本每天都会在医院呆很久。
我叔儿除了断了一条腿。
胃口一如往昔的好,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等出院,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而我跟容麒一块养的天魂,经过这些天的融合,开始渐渐的归入一体,容麒几乎每天都在趴在鱼缸前。
观察着灵体的成长。
当发现生出新的魂魄时,他立刻抽出我俩的魂魄,给另外两道新魂的成长空间,如此,一天一天的。
看着魂魄的渐渐成心。
我跟容麒的心里,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期待和喜悦。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们的生活,就这样彻底的归入了平静,薛家的麻烦虽然结局了,但另一个麻烦。
却在不经意的时候,已经滋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同时在我们闲逸的这几天,我也在按时服用着,容麒给我从九玄山,带回来的眉心血,起先的时候,需要掺水,我才能正常服用。
但渐渐的,掺水后的眉心血,已经满足不了我的需求。
容麒说,当我觉的浓郁的眉心血,也无法满足的时候,也就是我正式开始吞噬尸丹的时候,否则贸然服食,危险性会很大。
而这一切,显然容麒都是早先就给我想好了的。
我只需要按照她说的做就可以。
一切看似都在平稳的发展。
不过就在某一天晚上,容麒接到了一通电话。
后来他告诉我说,虽然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着九玄山的事情,但他起初收集那串珠子的想法,一直都没有搁置过,之前只是因为苦于没有线索。
不过他一直在暗中委托,一家私人侦探,帮他调查,一个他百年前的朋友家族。
那个朋友知道他的事情,也曾答应,在他沉睡的时候,如果可以,会尽力帮他寻找珠子的下落。
不得不说,老僵尸很聪明。
都学会借力打力了,有钱能使磨推鬼,雇佣私人侦探,的确是个好办法。
尽管这个办法,开始的时候,容麒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毕竟时间已经过了一百年,其中含了太多的变数,也可能那个朋友,当初也只是随便说说。
不过不管怎样,他还是试了。
结果时隔几个月,那个私人侦探还真给他找到了一点线索。
打开一张牛皮的资料袋。
就见袋子里,放着几份简单的调查说明外,还附带着几张打印的黑白照片,照片应该是张改革开放前的全家福,上面的人,大多还衣着长袍。
带着瓜皮帽子。
在当时社会,颇有种地主成分的意思。
而容麒的目光,很快被照片中的一个人,给吸引了。
“这是谁?”
我问。
容麒指了指照片中,一个胡子拉渣的老头,对我说:“他叫老聂,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很年轻,大概三十几岁出头,没成婚,跟着一伙盗墓贼出生入死的。”
“最后遇上了我,此人命苦,买卖好做,伙计难搭,好不容易发了点小财,结果最后差点死在自己人的手里,是我救的他,他也知道我的身份。”
“一百年前,帮了我很多忙,虽说老聂大字不识几个,但却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最后我们分开的时候,他一直承诺,要帮我找珠子,找到就带进棺材。”
“一百后,如果我在找到他,直接从他棺木里取就是。”
容麒的声音很浅,仿佛一边叙述,一边在追忆百年前的过往。
听到这番话,我也不觉多看了这老聂一眼,很显然,他跟容麒认识的时候,才三十几岁,但照片上他估计五六十岁都有了。
掘人坟墓,在我们国人的理念里,是非常受到忌讳的。
没想到,这个叫老聂的老头,为了还容麒的救命之恩,居然许下那样的承诺,不得不说,这是个真性情的汉子,尽管他在我眼里,已经是个作了古的人。
但是我还是替容麒感谢他。
“资料上写了什么?”
容麒已经拿起私人侦探邮寄过来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
内容只有一页。
估计时间太过久远,所能查到的蛛丝马迹已经不多了。
容麒看完后说:“当年我观他面相,就知道老聂天生命中犯孤,六岁死的娘,八岁死的爹,小小年纪就跟人跑江湖,吃尽了苦头,三十多岁好不容容易讨了个媳妇,生了个儿子,渐渐积蓄了一笔小财,媳妇却给自己克死了,好在一直有一注香火,延续着。”
“可惜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打成了地主,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留下个孙子,本来一直生死不明,不过这个私家侦探,上个星期突然查到,当年那个老聂的那个孙子应该没死,是过继给了人,改了名换了姓,不过到底还是老聂的一丝血脉。”
接下来,容麒又翻看了一下。
这丝血脉的后代的近况。
就见容麒俊朗的侧脸上,愉悦的笑了。
“怎么了?”
我看的迷惑?
容麒看了我一眼,道:“运气不错,老聂的坟墓应该还在,诺,这是他后代的情况,最后过继给了一个姓朱的人家,改名朱泰安,似乎还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当年我曾给老聂,单独选了一处坟地,让他死后独自埋在那里,可保后代一丝香火,待百年,必有所造化。”
“这朱泰安虽然过继给了别人,但身上的血脉是改不了的,祖宗也一样改不了,如今事业有所成就,该是那处坟地起了作用。”
容麒说的有条不理。
我思索了一下,道:“如果老聂没有帮你找珠子,或者,他一直都没有找到呢?”
容麒的神色,重新变的几分苦恼。
“那只能说我时运不济,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试试,不是吗?总比之前一点线索都没有的强。”
我点头,是这个理。
然后不禁想起当初,答应容麒,也是要找珠子的,并且为期是五年的时间,想想就觉的自己当初,好傻好天真,怕是从一开始,就给这男鬼算计了。
算计的我注定要爱他一辈子,离不开。
什么五年,骗鬼去吧。
“容麒你可真奸。”我默默吐槽。
“啊?”
容麒听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副傻呆呆的看着我,我忍不住扑哧一笑,“洗澡刷牙睡觉,对了,那个老聂的祖坟在哪啊?”
“湘西。”
我也没仔细听。
夜半。
我俩睡的都很浅,或者说,僵尸是不睡觉的,只是无数个漫漫长夜,彼此相拥而眠,不会觉的那么孤寂而已。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浅眠的容麒,突然警惕的睁开了一双眼,像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
我问。
“有尸气。”
容麒浅淡的道,不过从他瞬间松弛下来的神色,能看得出来,虽然有尸气,但还远威胁不到我们,所以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我刚才这样想,门,就啪啪啪的被人拍响了。
这么晚,会是谁?
容麒起身走到门口,顺着猫眼看了一下,顺手就把门打开了,我也走出了卧室,突然就见小恒一脸苍白的一头栽进了屋,一副筋疲力竭的样子。
一屁股就坐倒在了地上。
“麒哥救命呀。”
“怎么回事?”
我也惊了一下,小恒怎么会这么狼狈的找来我家。
在看小恒苍白的脸色,我也才看清他身上,后背,裸露出多处狰狞的抓伤,像是跟野兽搏斗过似的,很难想象,他是被什么东西追杀到这里的?
“有,有三个僵尸追杀我……”
小恒靠在门口的墙上,半天才有气无力的道。
“叶群呢?”
容麒皱眉问。
小恒是叶群的行尸,如果连小恒都这么狼狈了,那叶群岂不是更危险,一念至此,我俩都担心了起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小恒一脸幽怨的样子道。
“群哥在家呢,没事,我一个人睡不着,就出来散散步吹吹风,哪想到突然从角落冒出几个人,要捉我,我就跑,结果那几个人还带着三个厉害的尸傀。”
“我一个人打不过三个,被他们追打的狠了,正好离你们这近,我就跑来求救了。”
小恒的话说完。
这次就连我,都嗅到了一股浓郁的尸气。
下一刻。
“轰……”
我们家的防盗门就报废了。
然后从报废的防盗门后面,就钻出了三具面部狰狞的尸傀,气势汹汹的,显然就是追杀小恒的那个三个僵尸。
“麒哥,你要给我做主呀。”
小恒一声哀嚎,眼底却是一片唯恐天下不乱,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而据我的初步判断,城市里不可能无端端突然冒出三个尸傀,在加上小恒刚才的说辞,我猜这三具尸傀,背后都是有赶尸人的控制。
这些赶尸人,要捉小恒干嘛?
难道叶群不是赶尸族吗?
我正好奇着,就见那冲进来的三个尸傀,轰天震地的一声怒吼,好像嗓门大,他就很厉害的样子,恐吓警告着,屋里的我们三个。
“麒哥,干他们。”
小恒一甩病娇弱的姿态,挥着小拳头怂恿道。
容麒也懒得理他,只冷冷一哼,“小小的铜尸傀,也敢猖狂。”
说完,根本没见容麒有什么动作,他原本漆黑的眼眸,红光一闪,一团团鬼气伴着尸妖的尸气,汹涌而出。
都说僵尸也是有灵性的,尤其是遇到比他们强大的存在,都在下意识的服软。
不过容麒给予他们的信号,显然充满了掠夺性,令这三个尸傀在一刹那的失神后,突然惊恐的疯狂嚎叫了起来,转身就要逃走。
“送上门来,还想走?”
容麒冷冷一语,鬼气一闪,已经将那三个尸傀,彻底的团团围住。
而三个尸傀的惊恐嚎叫,很快变的沙哑低弱。
“住手!”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怒的大喝传来。
就见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不知从那冒了出来,左手拿着一只赶尸玉铃,右手拿着一面旗子,似乎想要对这三个尸傀,紧急的施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很显然,容麒可没那么慈悲,你说住手就住手啊,你谁呀?
“吼……”
三具铜尸傀,最后齐齐一声哀鸣,轰然就倒在了地上,随即,三滴鲜红的眉心血,飞了出来,直接落在了容麒的手里。
“你……”
那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见容麒下手这么狠,气的一张脸,差点没别成酱紫色,恨的双眼都快喷火了。
而我从他手里拿着的赶尸铃和旗子上,我就猜到,这肯定是个赶尸族的人,而行尸对于赶尸族的人来说。
简直就是自己的第二条命,但这三具尸傀,居然转眼就给容麒报废了。
他焉能不恨。
“你好大的胆子,但动我的尸傀!”
年轻人一声怒喝,抬手就指住了容麒的鼻子。
容麒直接不客气的对他翻了个白眼:“你熊呀,没看到你的疯狗,弄坏了我家的防盗门,吓坏了我媳妇,伤了我小弟,还敢来这乱吠,现在给你个机会,马上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大师兄。”
这个时候,又跑出了两个年轻人,显然跟这个年轻人是一伙的。
而当这两个年轻人,看到地上三个已经被容麒报废掉的行尸,一时气的也是怒发冲冠,瞪着容麒。
就吼:“你是什么东西,敢动我们的行尸,不想活了,知道我们是谁吗?”
“麒哥,刚才就是他们不问青红皂白的要追杀我。”小恒立刻找到机会,委委屈屈的告了个黑状。
不过现在,其中的原委,我心里基本已经有了一个雏形。
“你们是赶尸族的?”
容麒问。
其中一个年轻人,怒道:“知道还敢动我们的行尸?”
这嚣张的小口气,未免也太撩拨人了吧,撩拨的我们,心痒难耐的想在狠狠削他们一顿。
我微微挑了挑眉:“赶尸族很厉害吗?我们不知道,但是你们半夜没事,放狗出来咬人,还咬到我们家门口,难道还不让我们吱声吗?”
“就是,你们为什么要追杀我,我又没得罪你们?”小恒气愤的质问道。
刚才那嚣张的年轻人,瞪着小恒看了一眼,不过我明显在他眼底,捕捉到了几分,贪婪的神色。
嘴上却冷哼道:“你不是人,你是个僵尸,竟敢为祸人间,我们作为赶尸匠,当然就要抓捕你,以免你乱伤人。”
“我……”
饶是小恒素来缺心少眼,萌萌哒,此刻也气的要暴走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为祸人间了,你哪只眼睛看大我乱伤人了,我搀扶老奶奶,被讹诈五百块的时候,你咋不出来,告诉你,哥也是有主子的,别就那么一副除魔卫道的嘴脸,真特么恶心……”
我轻轻制止了小恒委屈的发泄。
只望着那为首的年轻男子,问:“你们既然是赶尸族的,那认识叶群吗?”
果然,那年轻人的眼底,闪过了几分躲闪,不过嘴上依旧强硬的道,“认识,怎么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我登时啼笑皆非,“真是脸皮厚的人经常见,但今天见的这三个,加起来绝对是最厚的,你们明知道小恒是叶群的行尸,还捉他,分明是垂涎叶群有个有灵智的行尸,你们想强行夺过来,是不是,别否认……”
这三个年轻人,登时像是被我拆穿了什么了似的。
登时脸上一怒。
“你个臭娘们……”
“轰……”
满嘴的污言秽语还没出来,那个张嘴的年轻人,已经一脚给容麒踹的趴地上了,并且脸朝下,门牙立刻还崩飞了一颗。
真是满地找牙呀。
“你们敢打人?”
另一个年轻人,惊怒道。
容麒阴郁一笑,尸妖苍白俊朗的面容,此刻看上去尤为的恐怖:“再敢说我媳妇半个字,我还敢杀人呢,信不信?”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非要管我们赶尸族内部的事?”
那个为首的大师兄,警惕的看着我们。
“不是我们要管你们的事,是你们半夜打上了我们的门。”
这个大师兄,大概是知道,的确是刚才他们太嚣张了,但他哪里想到,追小恒,追了一路,居然住处了这么一尊大神。
事到如今,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硬声道:“我为刚才的无礼道歉,门我们也会照价赔偿的,只要你把那个僵尸交给我们,一切好说。”
折了三具铜尸傀,估计回去他们都要流血泪了,总要试图往回捞点。
“你有病吧,还是脑抽。”
这下连小恒都用一副白痴的样子,看着那个大师兄。
容麒冷笑:“小恒是我小弟,叶群是我兄弟,你今天想把他从这带走,得先把我撂倒,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大师兄的思维逻辑,总算回归了正常,这次吃这么大的亏,总要知道在谁手上吃的吧。
闻言,我微微环起双臂道:“玄门,阴官苏家,苏苗儿。”
容麒也学着我的样子,微微环起双臂,道:“玄门,阴官苏家的姑爷,容麒。”
小恒这货,居然也学着我们的样子,环臂,昂首挺胸道:“玄门,阴官苏家的姑爷的小弟,徐子恒。”
“阴官苏家!”
那大师兄脸上一阵僵硬,毕竟薛家的前车之鉴还没结束。
“走。”
两个年轻人,拖着那个,被容麒踹的满地找牙那个,黑着脸皮就走了,地上三具行尸的尸体也不要了。
“喂,带上你们的东西。”
我们可不负责毁尸灭迹。
但是这三个铜尸,被容麒抽走了眉心血,已经跟普通的尸体没什么区别的,不过赶尸族自有办法。
那个大师兄,心里估计一肚子的眼泪。
啪啪啪,每一句行尸上,都打了一根走尸针,一摇铃铛,三具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铜尸,扑通扑通,无知无觉的跳着走了。
跟一群战败的虾兵蟹将似的。
“麒哥你太帅了。”
小恒这才乐的跟什么似的,一串串恭维的话。
容麒看他身上被那三具行尸,抓的好几处伤口,拿出了刚才,抽出来的三滴眉心血给他,“吃了吧,有好处。”
“谢谢麒哥。”
小恒没心没肺的把眉心血一吃,身上的几处伤口,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起来,不消一会儿。
他脸色又好了许多。
“出来吧。”
就听容麒朝楼下一喊。
我这也才察觉,楼下一直有人。
然后就见叶群快步走了上来。
小恒一件叶群,登时跟失散多年的苦逼孩子似得,“群哥你咋才来呀,刚才吓死宝宝了,三个铜尸追杀我,要不是我机灵……”
没想到叶群还瞪了他一下。
“都不止一次的告诉你了,这几天没事别随便出门,你偏不听……”
小恒正满腹委屈,谁知还得了一句责备。
登时那表情就快哭了,撅着嘴就道:“群哥你在乎我了。”
叶群一看到小恒这副样子,也是头发,赶忙又唤了一副表情,软言安慰道:“对不住对不住,这次是我疏忽了,下次我一定看住你。”
“晚上跟我一个被窝?”
“好。”
“商场那套几千块的服装,我看上很久了,你明天帮我去付款。”
“没问题。”
我在旁边看的直抽抽,真是家有萌尸,叶群你也是拼了,在是我们看到的,我们看不到的时候。
叶群也不知笼罩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一瞬间,我好同情他。
“对了,刚才怎么回事?”
容麒这才有机会问叶群具体情况,看来叶群早就防备上了,有人要追杀小恒,可日防夜防,还是没防住。
叶群点了根香烟。
帅气的身影,有些疲惫的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指,轻轻的一弹,才道。
“如你们刚才所见,那三个人,都是赶尸族的,不过我们关系一直不怎么样,拜的也不是一个师父。”
“我看不是不怎么样,是很复杂吧?”
我打趣道。
看来赶尸族的内部的结构,相当不简单。
叶群点头,“的确如此,我师父是被养鬼人害死的,你们应该都知道,所以我很早就没师父教导了,这些年一直跟我爷爷修行,可我爷爷毕竟年岁大了,很多事还是靠我自己,所以一直很高兴认识你们。”
最后叶群笑了一下。
继续道:“刚才那三个年轻人,跟的是一个师父,老大,就是他们的那个大师兄,叫叶桐,那个给容麒打掉了门牙的,叫叶伟,排行第二,第三叫叶澜。”
“他们的师父也姓叶,不过赶尸族百年传承,奉的虽是同一个道,但血缘上,早就八竿子打不着了,你们懂的,家族大了,什么奇葩怪鸟都有。”
“懂。”
“不过我感觉,那三个姓叶的,跟我想象中的赶尸人,一点都不像,感觉就是三个被宠坏的孩子似得。”
我由衷的道。
那张嘴的口气,嚣张的一塌糊涂,不削他们两顿,都觉的对不起自己。
明明是他们大半夜,砸坏了人家的门,还一副,我们砸坏你的门,是你无上的荣耀似的。
却殊不知,那是病,得挂专家号才治得了。
闻言,叶群一声冷笑:“你说的一点没错,那三个就是给宠坏了的孩子,主要原因,还是他们的师父,是出了名的护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
叶群娓娓的跟我们道了一则,赶尸族的内部隐秘。
原来,玄门宗派,也没有我完全看到的那么和谐,就比如我们苏家,乡里乡亲的,一直都很好。
我就会觉的,别的宗门也如此。
那我就太天真了。
至少叶群嘴里的赶尸派不是这样的。
大概时间在百十来年前吧,那个时候的赶尸族,还是一个整体的宗门,虽然说不上有多相亲相爱,但至少矛头一致。
但是渐渐的,叶氏一脉,开始出现两个分支,说白了,就是族长的位置只有一个,但想坐上去的却有两个。
本来是能者居之,规矩向来如此。
但偏偏这两个人,还斗的难舍难分,以致,造成了赶尸族长达二十年的内斗生涯,眼瞅着,人心涣散。
整日就是自我消耗,实在没个头,但双方又绝逼谁也不服谁。
原本好好的师兄弟,最后成了仇人。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给出了个比较馊的主意,既然你俩都想当族长,那不如就让赶尸族一分为二吧。
对外都是赶尸族。
对内,却是两个不同的派系。
一个叫金尸派,一个叫银尸派。
如此,还真就结束了长达二十年的内斗,门人的开始各自努力修行,但是这无疑,令赶尸族内部的人心,更加严重的分割。
比如,今天金尸派的弟子,欺负了银尸派的弟子,银尸派的弟子,后天又打死了一个金尸派的弟子。
双方长辈,开始是大相理论,差点二次崩盘。
但这注定就是一场撕逼大战,谁也说不到理上,甚至连证据都没有。
最后,赶尸族内部只能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门人弟子,可暗中较量,只要别勾结外人,或者以大欺小。
其余情况,各凭本事,打死活该。
这典型的,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的政策。
“那你属哪一派?”我好奇的问。
叶群苦笑:“我属银尸派的,你是不是还要问,刚才那三个姓叶的,是不是金尸派的弟子?”
我点了点头。
那三个也推臭不要脸了,眼红叶群有小恒这样的行尸,居然不问自取,就是偷,还下那么重的手。
好在遇上了我跟容麒,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想想还是挺大快人心的。
但叶群的下一句话,却让我们大跌眼镜。
“你们错了,他们跟我用一个派系,都是银尸派的。”
“那就更不要脸了,别人欺负也就罢了,自家人还欺负自家人,真该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我骂道。
叶群苦笑:“什么自家人不自家人了,这年头,亲的也未必能信,现在族里,除了我爷爷,我谁也不信了。”
看着叶群,略带几分悲凉的笑。
我眼眸微闪了一下,真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帅气男神的叶群,居然会有这么复杂的家族背景。
赶尸匠,听着神秘,实则残酷,甚至可以同门残杀。
那他师父当年……
我突然给我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心想,胡思乱想什么,都已经确定,是养鬼人干的了。
“先说说你们银尸派吧,跟刚才那三个姓叶的。”
容麒突然插了一嘴。
叶群抽了口香烟,这才继续道:“那三个姓叶的师父,确切说,是我师叔,叶云城,他们夫妇长居族中,思想顽固霸道,尤其护短,那三个人,是他老来收的三个得意弟子,今天我们你们把他们打伤了,还毁了他们的行尸,怕是之后少不了几番风波。”
“有麒哥在,怕他们不成?”
小恒不服气的道。
叶群冷笑:“怕到是不怕,只是提前给你们提个醒。”
好端端的,以前叶群很少提及赶尸族的事,也没有赶尸族的同门,排挤过他,这次突然遭到同门的排挤。
这其中多半是有原因的。
我突然想起,之前,族中让他回去的消息。
“此事跟那哥赶尸玉铃,还有镇旗有关?”
我问。
叶群无奈点头。
都说匹夫无罪,但怀璧其罪,叶群现在就遇到了这个处境,之前说过,赶尸族也曾对九玄山动过心。
曾派人前去探查,但结果是,一个都没有活着回来,反而还把自己的家伙什落在了九玄山。
叶群与我们上九玄山的时候,得到那赶尸玉铃跟镇旗,实则也是机缘巧合。
如果这事,悄悄的瞒着。
也就那么回事了,那赶尸玉铃绝对会成为叶群的一大底牌。
可偏偏中间冒出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薛家,把这事给抖落了出来,现在整个赶尸族的人,都知道,祖宗留下的法器。
落在了叶群的手里。
立刻就要召回叶群,其实说是召回,还不是要抢劫叶群的胜利果实。
而叶群作为晚辈,居然还根本反驳不得,他只要稍稍反驳一点,我猜赶尸族内部,立刻就能给他扣一个欺师灭祖的大罪。
到时候就不是召回了,而是明抢。
我这个想法一点都不夸张,是人都不可能对宝物,毫无心动。
大概叶群自己也知道,他冒着生命危险,从九玄山弄出来的赶尸玉铃和镇旗,是保不住了,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这件事,赶尸族内部还没有做出决定。
自己的同派,居然打上了他的行尸的主意,里外看着叶群好欺负是吧。
这件事估计叶群心里也有火气,而他刚才在我们教训那三个姓叶的时候,没有出来,其实就是袖手旁观的意思。
毕竟他也是赶尸族的,看着外人教训赶尸族,总说不过去,最后索性看到就当没看到。
所以容麒还放开手脚,直接打了个满地找牙。
不过如此说来,叶群的麻烦,似乎都是跟我们同上九玄山,而来的,我跟容麒却是说什么也不能袖手旁观。
“……如今赶尸族内,人心涣散,你就算毫无回报的交出赶尸玉铃跟镇旗,你又确信,最终能落入谁的手里?”
容麒最后问。
叶群摇头:“不知道,现在这赶尸玉铃到成了烫手的山芋,最后不管落在谁的手里,怕是都有一番折腾,我到后悔,当初就不该带出来。”
“要说坏事,还是那个可恶的薛家,要不是他们搅屎棍子,事情,也未必这么麻烦。”
小恒苦大仇深的愤愤道。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外面的天色,很快就亮了。
容麒先是打电话,重新订了一套防盗门,可门还没装上,我们就遭到了上下邻居的投诉,我只好一一出去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老公是搞音乐,那种极限恐怖音乐……哎呀,昨天晚上是音响突然坏掉了,您说门呀,质量太差,我换个隔音的……”
“真是太过分了,你知道昨晚我们差点就报警了吗?”
跟邻居大妈们啰嗦完。
秦守就来了。
“昨晚怎么回事?听说那三个姓叶的小子来了,还追杀小恒,给容麒打了个满地找牙……痛快,我瞅着他们早就欠揍了……就是你师叔,那两个土老帽,太难缠,不管有理没理,估计这次怕是不跟你善了。”
秦守显然对赶尸族那点子狗血事。
也是了如指掌。
而说到叶群的那个师叔,在秦守的嘴里,那可就不是护短了,完全的是朵奇葩。
“抠门,霸道,不讲理,而且还赤裸裸的强盗理论,还说自己祖上是什么官老爷,这都什么时代了,没见过他干过什么利国利民的事,大老爷的谱摆的倒是够够的,总之就是那种,你见他一次,就像压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想削他一顿的那种老不要脸的。”
秦守口吐莲花,一通吐槽。
想起昨天晚上,那三个姓叶的嚣张程度,我深以为然的点头,什么样的师父,教什么样的徒弟嘛。
“小群,这事你打算怎么整?”
叶群正吃着早饭。
咕哝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谁知这话才刚说完,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开始我们都没在意,可看到叶群,嘴里还含着饭。
就微微一变的脸色,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也太快了吧。
然后叶群硬硬的把饭一咽下去,接起电话,因为他没有避讳我们,所以我们立马就听到了电话另一头。
操着浓重方言的洪亮嗓门。
“小群呀,我是你师叔,你说你个倒霉孩子,师叔好不容易来你这一次,电话咋也打不通,好不容易打通了,还占线,我就通知你一声,俺们两口子来了,你赶紧回来吧,这一路上急吼吼的,饭都没吃呢。”
这口气,理直气壮的。
“……”
叶群的神色,明显大脑短路了一下。
片刻才道:“师叔,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咋的,就兴你们在城里潇洒,不兴我们也过来爽爽,咦,你家这电视咋开呀,怎么弄都弄不好,你赶紧回来,轰……哎呀,老婆子,没砸着吧?小群,你家微波炉咋还爆炸了,你想谋杀你师叔呀?”
“……”
叶群的表情,再次短路。
“你们在我家?我记得我出门的时候,门是锁的……”
“锁着不会弄开呀,咱们都是一家子,难不成大冷天的,你还打算让你师叔我们两口子,在门口冻着?”
“……”
叶群再次短路。
然后直接关上了电话。
饭也不吃了,直接扶额捂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一圈人看着,刚才电话里的声音,也听的一清二楚,真是开始要同情叶群了,摊上了这么个师叔,也是够够的。
秦守愤愤道:“老不要脸的,每次来都跟土匪进村似的,上次来,差点没把小群家给搬空了,这次还来,要我说,明明是他们不忍在先,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秦守做出一副阴险歹毒的表情。
叶群没说话。
可小恒急了呀:“群哥,咱们家进土匪了,还不赶紧回去,他们万一不高兴,把我们家炸了怎么办?”
叶群的脸上,有一丝阴沉闪过。
“走吧。”
他今天索性是躲不掉了。
我跟容麒互看了一眼,也飞快的跟着去了,说实话,我倒是开始好奇,叶群的这个不要脸师叔,是个怎么个不要脸法。
叶群似乎不喜他,但是又不想得罪他。
一路上,秦守还专门针对这个问题,给我们科普了一下,原来他这个师叔,也是银尸派的长老。
银尸派一共有三个主事人。
第一个,是银尸派的第一把交椅,叶云天。
第二个,是叶群的爷爷,叶云潭。
第三个,就是这个老不要脸的师叔,叶云城了。
金氏派与银尸派,已经彼此较量了几十年,谁都互不相让,企图吞并对方,而不被对方吞并的首要条件就是。
不内乱。
所以另外两个长老,就算明知道叶云城的臭毛病,但都能忍则忍,硬闹起来,不过也是给金尸派,有个可乘之机。
不过好在,叶云城一直都长住族中。
而叶群跟他爷爷,一直在外行走,极少碰面,有时候,也就能过就过了,大不了也就伤点财。
不过这次,叶云城的三个徒弟,突然联手追杀小恒。
就是在赤裸裸的欺负叶群了,如果叶群还能忍,那就不算男人。
所以我们隐隐已经嗅到了一股子火药味。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他们理亏,同派私自追杀同派,估计他们也不敢太过嚣张吧?”我问。
谁知秦守哭笑不得的道。
“妹砸,你跟那老不要脸的讲理,你就输了。”
叶群的家,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处青年公寓,当我们乘坐电梯抵达的时候,他家的门,果然如预料一般,已经报废了。
里面还不断传来京剧的梆子声。
“咦……”
小恒跟在叶群的身后,待在看清屋里的情况后,立刻表情变的几分古怪。
就见。
屋里是两室一厅的,装潢的还算精致,但客厅的沙发上,此刻已经被作践的不成样子,瓜子皮,果皮,香加皮,被丢的遍地都是。
一个穿着几分古旧袍子的老汉,此刻正横刀大马的坐在沙发上。
摇头晃脑的听着京剧调子。
那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高高的在头顶,束了个丸子头。
下巴上,一溜长长的小胡子。
梳成了一个细细的小辫子,长脸,一溜干把棍的瘦。
老实说,经过刚才秦守给我的洗脑,我一直觉的叶群的这个老不要脸师叔,肯定是个张牙舞爪的。
没想这小摸样还挺讨喜。
顶着个时下流行的丸子头,胡子上梳着条小辫子,在穿一条马褂,活脱脱一个从旧时代走来的老汉。
还附庸风雅的哼哼着京剧。
“呀,小群回来啦?”
就听一声咋咋呼呼的声音,回头见厕所里,此刻正走出一个胖胖的妇人,同样顶着可爱的丸子头,就是那一脸的横肉。
跟这不要脸师叔,还真不是一个画风。
但据说,他们是两口子。
“师叔,别来无恙。”
叶群不冷不热的嘟囔了一句。
我们也没说话,就整齐一排,站在叶群的身后,这架势,不知道的,不以为黑涩会的秘密成功会晤。
不过,闹剧显然还没有结束。
“叶群师兄,好久不见,我刚才看到你衣柜里这身西装不错,送我吧,我穿着刚刚好,师娘,你瞅着好看不?”
就见昨晚上,还跟我们干架的其中一个年轻人,从卧室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
他师娘赶忙赞道:“好看,瞅瞅,我们叶澜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这么好看的西装,给小群你也是窝了,你大小就腿短……”
闻言。
为微微目测了一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睁着眼说瞎话?
叶群腿短吗?
那修长的黄金比例身材,棱角分明的帅气脸孔,冷峻带着几分禁欲的气度,你那叁徒弟,在他跟前,也就能用歪瓜裂枣来形容了。
难不成你们赶尸族人的眼,都是长歪的?
不过现在是叶群的家事,我们还不适合插嘴。
就听叶群头也没测的就道:“随你。”
“群哥敞亮。”
那叶澜一脸的笑意,不过我看他笑里藏着的,慢慢的幸灾乐祸,还有一副,就是占你便宜,你还想咋地的嘴脸。
然后就是那个叶桐跟叶伟。
话说那个叶伟,昨晚还给容麒打掉了牙,这会儿正暗自恨恨的看着容麒跟我。
遇上了秦守,还专门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道:“呀,叶伟,你这是咋地啦,你不都过了换牙期了,咋还掉了两颗门牙?呦呦呦,真是白瞎了这张俊俏的脸,不过权当整容了,现在比以前俏多了。”
“你……”
叶伟敢怒不敢言。
显然昨天的事,他们理亏,不砸别人家的门,偏偏砸了阴官苏家人的门,这事非论起来,他们不占理。
索性就都自动失忆了。
这脸皮子,也是相当够厚的。
不过我猜测着,这师徒五个,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肯定不是为了昨晚的事,揪着不放,应该是另有目的。
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为了那个赶尸玉铃和镇旗。
“师叔……”
“小群呀。”
叶群正要张嘴,就被沙发上,横刀大马的丸子头师叔,叶云城,微微打断,一副我是你长辈,你在跟前,就要低着头的架势。
“师叔……”
叶群又要说话。
却给他师叔母一句叱呵:“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听着你就是了,一会儿给你师叔麻溜的办了?”
叶群闭嘴不说了,目光只看着沙发上的丸子头师叔。
然后方听叶云城,幽幽的道:“小群呀,我也是瞅着你长大的,你说你去九玄山,这么大的事,咋也不跟长辈说说?”
“跟朋友过去玩玩。”
叶群不冷不淡的道。
虽然客厅里,一副故作严肃的样子,不过我还是看到,这师徒五个,都悄悄的竖起了耳朵,等着听下文。
“玩玩,都在九玄山上得了什么好东西呀?”
这叶云城也够不要脸的,张嘴就直入主题。
难得叶群好脾气,居然还有问有答的道:“那师叔是想听详细点的,还是简练点的?”
“详细。”
“那天,我早上吃的是皮蛋瘦肉粥,加了份包子,找钱的时候,因为付的是整……”
“简练的简练的。”
气的沙发上的叶云城,赶忙摆手。
于是叶群摊着一张脸,继续道:“简练点的就是,我跟身后的朋友一块去的,去了之后,遇到了薛家人,遇到了几个厉害的僵尸,死里逃生的回来的。”
“重点。”
叶云城气的直接拍桌子。
那边,师叔娘也怒了,尖酸刻薄的道:“叶群,怎么跟你师叔说话的?没大没小,忘了小时候,到寨子里,你给狗撵,是你师叔救的你。”
“你咋不说,那狗也是他放的呀?”
秦守实在没忍住,冷冷一语。
“行了。”
叶云城努了,黑着张脸皮就问:“不说那个事了,听说你在九玄山找到了,我赶尸族的镇族之宝,赶尸玉铃跟镇旗?”
这事叶群无从抵赖。
他只得点头,“是。”
“拿出来,那东西岂是你能得的?那可是我赶尸族先辈用过的宝贝,理应上交族长。”
叶云城的强盗理论,瞬间上来了。
“那师叔您是族长吗?”
“我……”
叶云城老脸一红,啪的一摔杯子,劈头就骂:“我是你长辈,我问你要东西,你敢不给,反了天了是吧?当心我现在就给你来个清理门户……”
“师叔……”
“闭嘴,一句话,交还是不交。”
叶云城凶神恶煞的狠狠瞪着叶群,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样子。
我看在眼里,肺都快气炸了,在看屋里另外师徒几个,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幸灾乐祸的看着叶群。
叶群此刻就像一个被偏心长辈,无礼刁难的苦逼娃子。
而事实证明,他就是个苦逼娃子。
我急的拉容麒的手,“咱们就这么看着叶群被欺负?”
“这是赶尸族内部的事,咱们还是不插手的好。”
“……”
“师叔……”
“别唤我,就说交不交?”叶云城一副一脸的凶神恶煞,今天不逼死你就不够本的样子。
我的肺,真的快要气炸了。
就在我彻底有些按耐不住的时候。
客厅里,如此压抑严肃的气场下……
“扑哧……”
小恒居然实在没忍住,给笑场了。
然后因为小恒捂着肚子的笑,秦守也终于没忍住,笑了,笑的那叫一个春光灿烂,好像一肚子笑话都憋不住的样子。
直笑的我莫名其妙。
“怎么了?”
我推了推,已经笑的快爬地上的小恒,又看了看,屋里同样一脸秀逗的不要脸师徒五人。
就听叶群,终于爆发了。
一副无可奈何,终于忍无可忍的叹了一句,“师叔,我刚才一直想提醒你来着,我早搬迁了,这房子……不是我的,你说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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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出。
偌大的房子内,静悄悄的。
小恒基本笑的快打滚了,我终于知道,怪不得这小子从一进门,就一副古古怪怪的表情,怪不得以他那却根少弦的性子。
遇上这老不要脸的师叔没爆发。
闹半天在这等着呢。
容麒同样一副,忍笑忍的很辛苦的样子。
我在反观不要脸师徒五人的表情,那绝对叫一个精彩纷呈,叶云城傻了,他老婆顶着丸子头,一副地震了的表情。
尤其叶澜,穿着那身崭新的西装,那表情却跟吃了大粪似的。
叶桐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副,女人穿的文胸,估计他正奇怪,叶群的房间怎么会有女人的内衣,难道是有女朋友了。
谁知一转脸,就听到了这么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晴天霹雳啊有木有?
“你,你,你再说一遍?”
好半天,叶云城还微微抽着凉气,问,估计他心里正在一遍一遍的祈祷着,听错了,听错了。
这就是叶群的家,这死孩子的房子,他作了都是白作。
但想象是丰满的,奈何现实是骨干的。
就听叶群非常无可奈何的道。
“师叔,你一给我打电话,我就知道坏事了,着急忙慌的就赶了过来,几次想告诉你,可你太心急了,我三个月前就搬了,你说你来咋也不打个招呼呢,哎,瞧瞧这……微波炉炸了,冰箱咋还倒地上了,电视屏幕也碎了……您这是私闯民宅,蓄意毁坏他人财物呀,要不,我给你联系联系房主,咱们争取私了,不然怕是人家要拉你进局子。”
特么,我要提前告诉你,还能出其不意吗?
估计这是叶云城,赤裸裸的心里话。
但现在俨然酿成了一场悲剧。
然后就听,叶云城的老婆,妈呀一声大叫,“老头子,咱们快走吧,小群,你呆在这,一会儿要是被发现了,你就说这些事,都是你做的,你师叔年纪大了不容易,怎么能让人拉去坐局子呢?”
听完这句话,我哧的一口老血吐出。
“那个,你叁徒弟,都挺年轻的……”我实在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不过这老婆子,显然也没工夫跟我贫嘴,就跟逃难似的,拉起叶云城还有他如珠如宝的三个徒弟,就要逃。
叶澜摸着一身崭新的西装,这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的。
不过索性都要推到叶群的身上,不穿白不穿。
“叶群师兄,都拜托你了啊。”
可惜天不遂人愿。
这才刚动弹起来,门外,房主带着警察,火急火燎的就进来了,“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就是他们,私闯民宅,看看,这就跟抄家似的,哪来的土匪……”
这房主看着自己的房子,给作践成这样。
那表情都快哭了。
“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警官一脸警惕的瞪着屋里的不要脸师叔五人组,叶云城的老婆,张嘴就喊:“误会误会……不是我们干的,是他干的,是他干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啊,都是这孩子不懂事干的,警察同志,抓他抓他……我们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只是路过。”
叶云城更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叶群的身上。
一边还给叶群使眼色,意思是,我是长辈,你得帮我。
我登时有种,乌鸦哇哇哇的从头上飞过的感觉。
然而摊上了叶群这倒霉孩子。
居然还心平气和的跟警察同志,老实交代道:“是啊,私闯民宅,破坏他人财物,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他们没关系,抓我吧。”
那边,小恒,秦守,容麒,三个大男人已经憋笑,笑的浑身打颤了。
而房主跟两个警察,则用开始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打量起了不要脸五人组,随行的还有公寓保安。
在警察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最后还是秦守实在没忍住,提醒道:“那个,老爷子,连我们家小恒,这么傻的孩子,都知道这种高档公寓,到处都有高清摄像头,您怎么上来的,怎么撬的人家门锁,早都录下来了……”
“兽哥,你说人就说人,带上我干嘛,你才傻,不过再傻也傻不过这位老大爷,还有那个,身上穿西装的那个……”
小恒一脸憋笑,指住了叶澜。
房主一看,那身西装,可不是他自己的,还有,叶桐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流氓,臭不要脸,变态,动我老婆内衣,警察同志,我要连续律师告他们……”
两个警察一看,二话没说,就要请他们师徒几个进局子里喝茶。
这下叶云城彻底傻眼了。
叶群则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罪也我认了,人家不信呀,我也没办法,谁让你太能作呢,但凡手下留情点,也不用这样啊。
“那个,老爷子,你放心,晚上我们会给你们送被子的,天冷,蹲局子也不能冻着是吧。”秦守还唯恐天下不乱的,添了把柴。
但是我心里却暗想。
这叶云城虽然作的厉害,但好歹也是赶尸族银尸派的长老,就这么遵纪守法的愿意被警察带走?
不会闹出什么事吧。
而且听叶群之前的介绍,他们长居湘西大山少数名族的寨子里,怕是接触法律的层面很少,懂不懂法还不知道呢。
我正这样想。
忽然就听啪的一声,就见叶云城那满脸横肉,丸子头的老婆,凶悍的插起了腰,就撒泼道:“敢摸老娘的屁股,什么警察局,老娘不知道,都给我们滚开。”
这老太婆,竟是给那警察一耳刮子。
“草,袭警了……”
也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场面登时又乱了起来,两个警察唰唰的掏出了手枪。
“呀,敢跟老娘我动粗的,老娘当年纵横江湖的时候,还知道你们干嘛呢。”要说这叶云城不要脸。
那他老婆,就可以用不讲理来形容。
犯起了混,也是一套一套的。
估计其中一个年轻的小警察,还没见过这阵仗呢,吓的手里的手枪一抖,瞬间就走了火,啪的一下,就把老婆子脚边的茶几,一枪打成了碎渣渣。
老婆子虽然混。
一枪就给吓的噤了声。
“师娘……”
三个徒弟登时惊叫一声,他们师父师娘虽然是法盲,但他们还是知道的,就算他们是玄门中人,但自古民不与官斗,也斗不过呀。
就在我以为。
通过这一枪的威慑,今天的闹剧,就要落在帷幕的时候。
我错了,我彻底的错了。
我完全低估了叶云城夫妇的不要脸程度。
就听叶云城老婆,哇呀一声大叫,冲过来会抱住了叶群的大长腿,哭的那叫一个悲伤欲绝。
扯开嗓子就骂。
“你个没良心的死孩子,你爹妈走的早。要不是你师叔跟你婶子,省吃俭用,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有今天嘛,如今你在城里雄了,就瞅不上我们乡下来的了……一直写信回去要钱,你师叔婶子,是拿着卖血的钱,把你拱了大学啊,你个丧尽天良的玩意,住这么好的房子,都不跟我们说,我跟你师叔想你呀,就只好进城来找你,可大字不识几个,还找错了地方……”
“反正我不管,今天我们就算要进局子,不管公了还是私了,你都必须要管到底,你要是不管我们……就是丧尽天良的白眼狼,我跟你师叔直接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一通撒泼,又拍地,又锤胸的一通大骂。
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呀。
那边,三个不要脸徒弟,居然还跟着起哄,哇的也哭了,“师娘,我们好可怜呀,打小群哥资质好,念大学,我们跟着你老两口,上山下地,玩命的挣钱供他大学,没想到他在城里住这么好的房子,我们师徒五个就挤在一间漏雨的房子里……”
“现在还要抓我们进局子,这不是要逼死你们老两口……我们不如直接跳楼算了……”
不用怀疑。
现在,我,容麒,小恒,包括当事人叶群,我们的嘴巴,齐齐长大,估计都能塞进一颗鸡蛋。
这,这……这不要脸的境界,居然可以刷新到这种境界!
太神奇了。
最主要的是,周围那房主,警察保安,甚至还引来的不少邻居的围观,此刻都统统,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叶群。
“……没想到长的这么帅,居然这么没有良心……”
“就是……”
看来这不要脸师徒五人,今天是贴金要牛皮糖似的,缠上叶群了。
正当叶群也快蒙圈的时候。
耳边突然又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哇呀一声。
万能的秦守同学,终于华丽丽登场,扑通一下,就扑在了叶云城老婆的身上,那喊的也是声泪俱下。
“婶儿呀,这几年不见,你这神经病咋又严重了,两年前你就糊涂了,看着谁就喊是你侄儿,我知道,你这是给气的,叶桐那臭小子前两年说要进城打工,结果为了来钱快,给人夜总会当了鸭,还染了艾滋病。”
“回去让您老给治,不知怎么的,您老也染了艾滋病,为了治病,生生把老二叶伟给害了,把他卖给了咱寨子里的老姑婆当小,才一年的功夫,就折腾成这样,门牙打掉了,现在都没张上来,最可怜的还是叶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澜,你本是女儿身,当年给那群王八蛋高富帅,给玩腻了,堕了七八个胎,最后还是给踹了以后,你是万念俱灰,要不是婶儿拉着你,估计你都投河了,不过你还是看破了红尘,直接变性成了男的……”
“但是你们知道吗?你们三个没出息的玩意,直接把婶儿给气成了神经病……”
秦守一擦眼泪,义正言辞,掷地有声的道。
而彼时,叶桐叶伟叶澜,三兄弟直接给气成了猪肝色。
“你特么才……”
“婶儿要不是神经病,能穿成这样,一犯病,就说自己是清朝的娘娘转世,当年还跟甄嬛拜过把子……”
秦守满脸的痛心疾首。
而不说还好,一说,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叶云城夫妇的奇葩装束,那娇俏的丸子头,长马褂……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穿出来的装束。
杀马特在你眼里,都落伍了,有木有。
说他们不是神经病,还真没几个人信了。
如果说,他们真是神经病,那刚才秦守说的那套苦衷……霎时间,一双双诡异莫测的目光,开始在叶家三兄弟的身上,扫来扫去。
叶伟还心虚的,一把捂上自己的门牙。
可一捂他就后悔了,瞬间内牛满面。
“你,你,你个小王八……”
那边,叶云城也给秦守夹枪带棒的话,给气的是七窍生烟,指着秦守的鼻子,正要叉腰开骂。
结果又被秦守捷足先登了。
“你个老王八蛋,我还没说你呢,忘了当初你是咋进的这个家门,你年轻的时候,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没干过,再丑的老寡妇,你都敢睡,偷看母猪下崽,最后让全村的狗撵的,跳进了粪坑,在你饥寒交迫的时候,是谁收留的你,是婶儿,婶儿虽然是神经病,但不嫌弃你臭,你就跟婶儿好好过,非要陪着疯,不好好照顾她就算了,你说你咋还疯到了别人家,看吧,闯祸了……”
“你个……”
叶云城气的一口气没上来,眼看就要曝起,跟秦守拼了。
就见秦守飞快的朝他挤眉弄眼:“老爷子,神经病杀人都不判刑,您就装装神经病吧,这事说不定就过了,您非要进局子呀?咱好歹玄门赶尸族的长老,传出去丢不丢人……”
然后秦守给叶云城递了个,我很关心你的眼色。
叶云城一想。
是啊,神经犯法不判刑!他就不用进局子了。
但是,好像哪里不对?
管你对不对,秦守看准机会,拉起叶群,带着小恒,容麒拉着我,瞬间就扯犊子了,一进电梯。
我终于忍不住了,瞬间我们五个,在电梯里就笑的东倒西歪,直不起腰来了。
“哈哈,痛快。”
“那烂摊子,让他们自己收拾去吧。”
“兽哥,小弟真是服你了。”
小恒这下彻底对秦守,拜服了。
我今天也算终于见识了,什么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叶云城夫妇不要脸,秦守给他来个没下限。
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
速度消失。
但是又没有什么可消失的地方,只好在对面酒店,订了一个房间,点几份精致的茶点,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正好看到对面,公寓门口的情况。
叶云城师徒五个,居然还真的给请上了警车。
“咦,这不符合那老东西的性格呀?”
秦守惊疑道。
叶群笑道:“那又怎样,现在已经这么多双眼睛看到他们了,就算他们有本事逃出来,以后怕是做事都碍手碍脚,叶云城夫妇虽然是对法盲,他三个徒弟可不是,这事其实说大不大,他们完全没必要逃。”
“让他作。”
与此同时,也在我们闲聊的时候,说出了我们接下里的计划,既然容麒已经查到老聂后人的下落,说什么,我们也一定要去看看的。
说起来,这段时间,容麒为了我的事。
也算劳心劳力,还跑了一趟九玄山,他自己的事,反倒毫无进展。
“你们要去湘西,缘分呐。”
秦守笑看了我们一眼。
很显然,这次因为赶尸玉铃跟镇旗的事,叶群说什么也必定会回赶尸族中,这其实多半又是不少的风波。
而这个时候,容麒突然也要去湘西。
“人生何处不是缘分呢。”
容麒笑了笑。
其实我知道,这次就算没有老聂的事,容麒也一定会跟着去湘西,只因叶群有难,我们不可能不帮。
而叶群心里自然也明白。
到也没客气。
“说起来,我还另外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什么事?”
叶群看了小恒一眼,道:“也养活这么久了,最近可能会晋级,为了这次回去,我想让这次晋级有所提前,我怕过程会有人打扰,你懂的。”
让我们帮忙护法。
“这没问题。”
容麒点头同意。
那边,小恒叼着棒棒糖,八爪鱼似的,趴在玻璃上,还在认真看着下面的情况。
“要是晋级,也能晋晋脑子就好了。”
秦守感慨了一句。
却见叶群英俊的侧脸上,突然含笑,摇了摇头,望着小恒奇葩的姿势,说:“有时候我到觉的,跟聪明打交道,是件很累的事。”
换言之,小恒的智商,刚刚好。
不管怎么样。
估计此时此刻,叶云城师徒五个,估计已经把叶群还有我们,都恨进了骨子里。
事情赶早不赶晚。
当即叶群就驱车,把我们拉到了郊外的一处废弃厂子,乍眼一看,四周都是还没有开垦的田地。
突然冒出一个废弃的建筑。
直感觉有种杀人绑架的绝佳地点。
看来叶群已经都准备好了,他打算在这个没有人的荒郊,给小恒晋级,虽然不知道僵尸晋级,是个什么样子的。
但估计动静会不小。
而思量间,我们已经跳下了车子,微微目测了一下,就抬脚走了进去。
推开沉重的大铁门,这间废旧的厂子,一共分上下两层,侧面似乎还有一个空旷的车间,应该是附近村民。
盖的,但不知什么原因,破产废弃了。
“不会闹鬼吧。”
“的确闹鬼,不过我来之前已经都彻底清理了,两个厉鬼而已,不足为虑。”叶群喃喃说了一句。
然后随手摘掉脸上的墨镜。
推开最里面的库房,看得出来,这里应该被简单的收拾过。
一个皮箱子里,还放着一些简单的衣物,中间是一个后来摆在这里的巨大玻璃缸,其实也不是很大,正好可容纳一个人。
里面也不知道放着什么水。
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蓝色。
“小恒,你不是一直很羡慕那些厉害的僵尸,现在你就可以晋级了,跳进去,好好吸收里面的能量,为了这一缸能量,我们也算费尽千辛万苦了。”
叶群望着玻璃缸,又看了看小恒,道。
“我这次真的可以晋级啊?”
小恒显然早就跃跃欲试了,他虽然有灵智,但僵尸体却不怎么高级,跟普通的铜尸傀一样。
所以那天他才会被三具铜尸傀,欺负的那么惨。
“这得看你的资质,和忍耐力。”
叶群严肃看了小恒一眼。
显然就算做好万全的准备,也不保证会有所纰漏。
不过小恒没有半点要抱怨的,直接麻溜的就开始脱衣服,反正僵尸也不会觉的愣,转脸的功夫。
就剩下了一条卡通小内裤。
然后扑通一下就跳进了那个蓄满蓝色液体的玻璃缸,从他溅起的水汽中,我可以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尸气。
比之正宗的尸水,还要浓郁百倍。
“啊……”
谁知前一刻,刚跳进去的小恒,下一刻就惨叫了起来,双手紧紧的趴在玻璃壁上,一脸的抖颤痛苦。
“群哥,明明水是凉的,好烫……烫的我难受,要烫死了……群哥我想出去……”
一人一尸,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叶群同样趴在透明的玻璃壁上,白皙英俊的脸上,此刻一片严肃的冰冷,狠狠的盯着玻璃缸中,痛苦挣扎的小恒。
难得连名带姓的叫道。
“徐子恒,你听着,你要是还想出息的话,就不准给我喊疼,好好看看你自己的资质,你除了存有灵智外,你跟别的尸傀又有什么区别?连几个铜尸傀都可以欺负你,如果这次你锻造不好自己的僵尸体,就说明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我叶群是赶尸族的人,我只需要强大的行尸,不要废物,如果你做不到我满意……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闻言。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叶群,对小恒说出这么狠的话。
但转念释然,这个世道,尤其赶尸族,本就是适者生存,当初叶群对小恒的确有所期待,才会百般笼络。
但之后证明,小恒除了有灵智外,跟别的尸傀,没什么区别,而且还经常黑他。
如果小恒的资质在低下的话。
可能真的会被叶群淘汰。
他可以纵容小恒花钱,也可以纵容小恒不听话,也可以纵容小恒的偶尔叛逆,但修炼上的事,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绝对不能有半点纵容。
我不知道小恒有没有被叶群的狠话给吓住,但玻璃缸,立刻没有了小恒挣扎痛苦,要出来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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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已经是他们赶尸层面上的事情了,我们外人无从插手。
我跟容麒,还有秦守,已经默默退了出去。
按照之前叶群说的,小恒的这次晋级,可能不会那么顺利,所以我们已经做好了长久作战的打算。
所以来之前,车里装满了很多的吃食。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幕也很快降临。
我们没有点灯,只一个个栖在黑暗处看着,因为根据秦守说,每到子夜的时候,天地间,阴气和阳气,发生相冲的时候。
就是僵尸晋级的最佳的时间。
但是能不能晋级,谁也说不好。
不过叶群对小恒也算良苦用心了,那一缸子药水,可以提供小恒两次机会,一次没有成功,第二天子夜。
还会再次晋级。
可如果第二天还是无法晋级,那小恒就正如叶群所说,他是个废物了。
“那样,叶群真的会舍弃小恒吗?”
我问。
秦守瞥了瞥嘴,道:“俗话说得好,好钢用在刀刃上,如果当初叶群的那个阿大,没折,最差也比小恒强,叶群又不是他爹,没理由养着他。”
正说着。
身后的库房里,突然传来一丝淡淡的尸气,而这股尸气开始越聚越多,终于,在抵达到一个顶点的时候。
“吼……”
忽然一股轰天震地的僵尸咆哮传来。
很难让人相信,这样恐怖的声音,是从平日那个天真萌萌的小恒嘴里发出的,一声连着一声。
像是正在疯狂的撞击着什么,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奋力的破茧而出。
但是却找不到方式,只能笨拙的用着最蛮横的方式。
“轰……”
整个废弃破败的工厂里,充斥着满满的尸气,伴随着剧烈的撞击,莫名的让人心惊胆战。
而这也很容易让我想起,容麒是尸妖,他也是存在晋级的过程的,那他晋级的样子,又是怎样的艰难?
我不禁侧头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能感受到我的目光,他也回看了我一下。
黑暗中。
他轻轻的将我搂进怀里,薄凉的唇,在我耳边淡淡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很多事,过去就让他过去吧,好吗?”
容麒不愿意说。
他以前与我说过,许多他过去的事,有生前的,有死后做鬼的,却唯独对他晋级尸妖的过程,只字未提。
而我之前隐隐猜到。
容麒之所以,短短两百年就成为尸妖,和我祖上苏霍有所关系。
是因为这样,容麒才不说吗?
“如果我偏要知道呢?”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执拗。
可容麒还是吻了吻我的眉眼道:“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这话我祖上好像也说过,但是,在他们眼里,什么才是时机?
小恒的撕裂惨叫,一直延续了一个多小时,而子夜过后,废弃工厂里的尸气,明显开始减弱。
嘶吼声也开始越来越小。
沉重的大铁门,轰隆一下被推开。
结束了吗?
我们三个转过头,就见叶群一副身心俱疲的样子,半边身子都是水渍,头发也乱糟糟的,正从门里走出来。
只有他一个人。
“小恒呢?”
叶群摇了摇头,“他失败了,明天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面对这样的答案,我们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安慰,会好起来的,然后安排叶群跟秦守,到隔壁收拾出来的一张。
临时床上休息。
我跟容麒负责守夜。
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我透过微弱的光线,我看到巨大的玻璃缸里,小恒整个人几乎都侵泡在水里。
他双臂撑着玻璃壁。
双膝跪地。
头也埋着。
我才发现,小恒的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叶群套上了一副,粗大的镣铐,几乎缠住了他的半边身子。
现在我终于知道,那轰隆轰隆的声音,是怎么发出的了。
小恒的身上,也笼罩着一层,未曾散去的尸气。
如果他抬起头的话,我一定能发现他,伸出来的僵尸獠牙,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此刻的小恒,早已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孩子。
他像是一头,即将破茧而出的困兽。
但是能不能成功,还是要看他自己。
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一夜过的出奇的宁静,很快天就亮了,而白天的小恒,基本属于一种微妙的沉睡状态。
像是在为他的第二个子夜,积蓄力量。
至于叶群,他虽然表面上,在我们面前,故作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但我发现他,几乎一整天,都一副,吃不下饭。
睡不着觉的样子。
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在瞟着那扇沉重的大铁门。
而与此同时,我们也在密切的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尤其昨天,刚给叶群设计,送进局子里的叶云城师徒。
可没想到,一大早。
秦守就得到了消息。
“他们给人保释了,靠,就知道那老东西不可能真的两眼一抹黑的进城,这么快就出来了。”
老实说,之前叶群的那个不要脸师叔,除了赶尸族的长老外,给我的感觉,就是个法盲,不讲理的怪老头。
还有会撒泼的老婆。
连带着三个,被宠坏了的徒弟。
不过话说归根究底,他们还是来自赶尸族,我估计,叶群挖坑给他们跳,就是不想,他们来这捣乱。
只是毕竟同一个派系。
叶云城恐怕不至于要叶群死吧。
但之前姓叶的三兄弟,那么痛下杀手的追杀小恒,也绝称不上厚道,甚至是过分,明着欺辱叶群的意思。
“叶云城有了反叛之心。”
就听叶群,忽然这样说了一句,然后无奈道:“看来这次风波,不仅仅是由赶尸玉铃和镇旗,闹起来的,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事。”
闻言。
我们都愣了一下。
之前叶群就跟我们说过。
赶尸族内部,经过一次分裂,成为了两派,银尸派和金尸派,而从他的言辞间,隐隐又能听得出。
金氏派,这些年明显压制银尸派一头。
而双方的长老,在派系中,又决定着实力的平衡,这也是为什么,那叶云城老不要脸,还特别能作。
叶群的爷爷,还有第一长老,叶云天,还能容忍他的原因。
而过去,叶云城虽然不要脸,但做事也是有着一定分寸的,可这次居然默许他的三个徒弟,追杀叶群的行尸。
这就是一个信号。
叶云城有了反叛之心。
怕是进城耍无赖是假,暗中取得赶尸玉铃跟镇旗,顺便除掉叶群才是真的。
当然,这些还只是叶群自己的判断。
不过我隐隐觉的,也许叶群的顾虑没有错。
如果身为银尸派长老的叶云城,反叛了,那赶尸族内部的金尸派跟银尸派,岂不是失去了平衡。
金尸派要吞并银尸派?
而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策划出来的事,也许这次叶群突然得到赶尸玉铃跟镇旗,怕是仅仅只是一个契机。
“呀,银尸派当年就是因为跟金尸派,积怨太深,才无法融合,如果金尸派一举吞了银尸派,那你们银尸派的下场……老爷子什么时候到?”
秦守忧虑的怪叫一声。
叶群摇头,“他总说快了,现在还不见踪影。”
我们继续又等了一天。
夜幕很快再次降临,因为这里有尸气的缘故,手机的信号总不是很好,断断续续,十点以后,基本就没有了。
可我今天晚上,总是不有些不安宁。
尤其听了叶群的猜测后。
我总觉的,给保释出来的叶云城,估计会找到这里,到时候他会怎么对付叶群,是否反叛,立竿见影。
大概其他人也都是这样想的。
所以今晚的警觉,特别的高。
差不多,就在快要临近子夜的时候,我窝在车子里的鼻尖,忽然微微耸动了一下,有味道,不一样的味道。
是尸气!
我一抬头,就见前一刻还搂着我的容麒,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身上鬼气一闪,就见头顶的破风之中。
猛然落下了一道钢铁般的身影。
“轰……”的一下,稳稳的就落在了地上。
竟是个银尸傀,高大的身姿,冲天的尸气,显得凶煞十足。
尽管这尸傀背后的主人还没有现身,但我们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吼……”
与此同时,身后的废弃库房里,再次传来小恒即将晋级,困兽般痛苦的嘶吼,轰隆轰隆,粗大的链条。
不断撞击的声音。
不过我们已经无暇顾及身后的事情了,目光只看着那高大的银尸傀,秦守率先冷冷道:“老爷子,都追到这了,过分了吧?”
“哼。”
对面的空气里,瞬间传来一声怒哼。
虽然没看到叶云城人,可他的声音却是已经传来,怒火冲天的就道:“小王八蛋,昨天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识相的就让开。”
“让开,你要进去找叶群?”
秦守虽始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眼底已经隐隐开始闪烁起了冰冷的寒芒:“要说昨天的事,是我自作主张臭骂的你,你要找也该来找我吧?你找叶群干嘛?”
“这是我赶尸内部的事,与你无关?”
叶云城似乎今天来,没什么耐心。
身后,小恒凄厉的晋级声,还在继续,这原本寂静的暗夜,满面凄风煞气,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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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八蛋,滚开,别以为你是鬼医一脉,我就不敢动你。”
叶云城彻底的怒了。
“你动动试试?”
秦守显然也是没心思跟叶云城白话了,直接破口大骂:“老王八蛋,早就想臭骂你一顿了,忘了当年银尸派对你的知遇之恩了,现在竟敢吃里扒外,背叛银尸派,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当心你哪天遭了雷劈。”
没想到秦守,直接了当的就把话说出来了。
估计里面多少有试探之意。
果然,就听叶云城的声音,明显开始变的几分心绪,“你胡说八道,叶群那小子混账,故意陷害我们进局子,又联合外人,羞辱长辈,看我今天不揍死他……”
“轰……”
而他这话,才刚说完。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滚滚的闷雷声。
惊的我赶忙抬头一看,发现刚才还有月亮的夜空,这会儿居然阴云密布的,要知道,现在可是初春。
打雷下雨什么,未免有点太早了吧。
而前一刻,才说叶云城当心遭雷劈,这后一刻,天空就打雷。
什么意思?
这雷打的邪性。
我询问的看了容麒一眼,而容麒在看了一眼天空后,直接目光就看向了身后的库房,哪里,小恒嘶声力竭的惨叫,还在继续。
“轰……”
又一声闷雷,滚滚而过。
尽管没有落雷,可乍一听,越发觉的邪性。
阴气伴随着尸气跟煞气,此刻像刀子一般,刮着我的脸庞。
“小王八蛋……”
就听叶云城一声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像是按耐不住了似的,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那银尸傀。
狂吼一声,就要往库房的方向冲。
“怎么回事?”
我隐隐猜到,这雷声估计跟小恒有关系。
就听容麒跟我解释道:“尸体的修炼,本就逆天改命,原本晋级,除了痛苦点,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只有极少数,一些天资极好的尸修,才会引来天象。”
就是人们常说的,遭天嫉。
小恒的天资极好?
我一下听懂了容麒的意思,双眼一亮。
容麒看了我一眼,无奈道:“天资好是一方面,运气也很重要,今天叶群小恒的命,就看咱们的了。”
说完。
我感到一股煞气扑面。
那银尸傀已经冲了上来。
我上次见到银尸傀,还是在九玄山,尸庙后面的那个女尸傀,当时联合了薛家的力量,叶群动用了那副赶尸玉铃跟镇旗。
才勉强压制。
此刻这个银尸傀,绝对不差九玄山那个半点。
不过容麒想要对付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边,叶云城也终于现了身,依旧还是那天那身马褂,盯着丸子头,胡子梳成一根小辫子。
就在银尸傀跟容麒纠缠的瞬间,身影快若闪电的就往库房的方向冲。
那老胳膊老腿的,还真看不出来是六十多岁的人。
秦守一个急刹闸,从天而降,把他拦住,这一老一少,登时你来我往的就斗了起来,我也想上去帮忙,可一时不知道怎么帮才好。
这个时候,本就煞气十足的夜色下。
忽然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而且那声音,越穿越近。
我一回头,登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就见暗夜下,不知道从哪,冒出了一大片的孤魂野鬼。
至少有上百号。
正从一个方向,朝废弃工厂走来。
“有人在设法招鬼,草,老王八蛋,还敢说你没有勾结外人。”秦守气的大骂。
叶云城已经脱离了秦守的钳制,暂时的退开了几步,此刻隐隐能看到他干瘦,几分恼恨的表情。
“多管闲事,走开。”
“轰……”
另一面,那银尸傀早就不是容麒的对手了,被容麒一脚踹翻在地,一滴鲜红的眉心血,也随即从银尸傀的头上飞出。
那尸傀立刻煞气大减。
而我发现,叶云城在看到,自己的尸傀,被挖走眉心血时的表情,一点都不心疼,而这,让我不禁猜测。
这银尸傀难道不是他的?
拜叶群所赐,我知道了很多赶尸的尝试,赶尸人,对自己的行尸,可是相当看重的。
“他还有尸傀!”
我一声提醒,叶云城已经拿出了一只赶尸铃,叮铃铃的快速的摇了起来,登时,两具银尸傀,又从暗中冒了出来。
“这老王八蛋,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银尸傀了?还说你没勾结金尸派?”
现在也没遮没拦了。
索性叶云城阴骜的一笑,承认道:“多管闲事,都说了,这是我干事内部的事,你们要不多管闲事,今天我也不至于跟你们斗……”
说完。
叶云城的目光,若有似无的看了容麒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的他算计着什么。
然后忽然摇动手中的铃铛。
“去。”
一声低喝,其中一个银尸傀就朝秦守冲了过去。
“妈呀。”
秦守一声鬼叫,当初我们在九玄山,一群人对付一个银尸傀,现在让秦守一个人对付,那还不是螳臂当车。
只剩下逃窜的份了。
而另一个银尸傀,则直接冲向了容麒。
容麒浑身鬼气腾腾而出,看得出来,他不想秦守有事,这是要速战速决了,而他刚打算动手。
叶云城突然就从身上,提出了一个口袋。
冷笑道:“尸妖又如何,今天也得该乖听话。”
说完,他直接伸手从口袋里,抓出了什么,猛第一撒,那东西像面粉一样,不过绝对不是面粉。
劈头盖脸就朝容麒撒了过去。
“小心。”
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从叶云城阴冷算计的目光中,也能猜到。
容麒鼻尖一耸,也嗅出了这白色粉末上的东西,眸中惊骇之色一闪,直接闪身就多躲开了。
因为躲的太过仓促,容麒险些遭到那银尸傀的正面攻击。
“尸仙的骨粉!”
容麒同样惊诧一语。
叶云城得意一笑:“算你识货。”
我闻言,听的也是一愣一愣的,尸仙不该是传说中的存在吗?尸仙的骨粉,骨头磨成的粉?那是什么概念。
到了尸仙那种程度,石头磨成的粉,都能让容麒,忌讳到此,不敢正面相对。
“救命啊……”
那边,秦守还在逃命,那个下令追杀他的银尸傀,基本就是一台破坏机器。
容麒不得不又去反身救秦守。
而与此同时,那上百号的孤魂野鬼,也已经进了废弃的工厂。
我立刻开始冥想脑海中的玉像,待我睁开眼眸,我的眼珠,已经化作了一片淡淡的玉色,冰封血舞。
瞬间发动。
以道士幻化而成的风雪,在这煞气肆意的暗夜下,无孔不入,开始疯狂的咆哮,头顶雷声滚滚。
耳边鬼哭狼嚎。
冰封之后便是血舞。
自我入道,到现在,我已然排除了心里过去的杂念,渐渐开始变的杀伐果决,眼前的孤魂野鬼。
在我眼里,不过一群蝼蚁。
我只是想要把他们驱逐。
身后,僵尸在咆哮,小恒的晋级似乎已经进入了尾声,轰隆隆的声音,似乎也没那么频繁了。
这个时候,我看到孤魂野鬼的尽头。
一个道士在挥舞着桃木剑,应该就是那个暗助叶云城的人了,而那人似乎也没想到,他召集的孤魂野鬼。
这么快就给我驱散了。
微微的错愕后。
忽然扔掉了手里的桃木剑,叮铃铃的开始摇动,手里的赶尸铃铛,我脑子一顿,靠,这道士,竟还是个招鬼赶尸两用的。
可是根本每个我思考的时间。
我头顶煞气一闪,我一抬头,就见一具青面獠牙,也看不出什么等级的尸傀,当头朝我扑来。
“苗苗……”
“大悲化怨。”
我的眼眸再次化作了一片玉色。
那僵尸的身上,立刻开始有丝丝的怨气被化解,不过可惜,这僵尸似乎还不是我能对付的。
一次没有扑倒,二次又扑了上来。
“叶群你特么好了没有?”
“轰……”
就在我也即将陷入苦战的时候,暗处,突然又一道身影扑了上来,根据我的判断,又是一具尸体。
不过这具僵尸扑上来后。
直接将攻击我的僵尸,扑到在了地上,上演了一处,双尸护咬的戏码。
怎么回事?
令一串叮铃铃的赶尸铃传来,我一抬头,就见一个老头,正在不远处的墙头,恶狠狠的盯着那,招鬼赶尸两用的道士。
而这个老头我还认识。
可不就是叶群的爷爷,叶云潭!
“爷呀,您可算来了。”
秦守一声欢叫,我这才知道得救了。
我正感到劫后余生,身后突然多了一只冰凉的手臂,我几乎条件反射的就要反击,谁知给他直接抱了个满怀。
“吁,没事了。”
容麒叹息的一笑,我才知道是容麒过来了,我登时紧张的又想掉眼泪了,刚才吓死我了。
不过等我在抬头的时候,发现刚才那个又招鬼又赶尸的道士,已经不再了,而地上那个尸傀,估计也没被他看在眼里。
直接给冲出来的那个僵尸,给咬的遍体鳞伤,最后直接给吸走了眉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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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跑了。”
“嗷……”
我跟容麒再回头,就见身后的废弃工厂,已经是一片狼藉,就在这个时候,那扇紧闭的大铁门,轰隆的一声,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劲风冲开。
我下意识的一抬头。
就见天空依旧阴云密布,不见星辰。
但滚滚的闷雷,却是已经停歇了,难道,小恒已经晋级完成了?
刚这样想,我就感觉一股浓郁的尸气,迎面扑来,一阵清脆铃铛声响起,自那尸气最浓郁的传来。
一下一下,像是有着某种节奏。
我隐隐知道,这铃声是叶群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股突然而来的气势所震慑,那两具,刚才还咆哮的银尸傀,居然出现了短暂的怔愣。
“吼……”
突然之间。
两具银尸,像是被激发了某种本能的凶性,开始疯狂的嚎叫了起来,直接舍弃了攻击的秦守,朝着一个方向,像炮弹一样,狂冲而去。
任凭,叶云城那老不要脸的,拼命的摇着手里的铃铛,那两具银尸就是不听话了。
“走煞了!”
“轰……”
两具银尸直接冲进了那库房。
凄厉的夜风中,我好似隐隐能看到,漆黑一片的库房里,一双赤红色的眼眸在缓慢的睁开。
“哗啦,哗啦……”
是小恒手臂上的镣铐声。
仿佛躲藏在暗夜下的猛兽,正在贪婪的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大概是今夜的气氛所感染,我微微开始担忧起来,小恒刚晋级结束,具体情况还不算稳定,这个时候迎敌,也不知道好不好。
“放心吧,小恒是个幸运的僵尸。”
谁知,耳边传来容麒低低一语。
“什么意思?”
容麒略微沉吟了一下,解释道:“不管小恒是怎样成为的僵尸,但他都比别的同级僵尸,存有强大的灵智,他有自己的执念,也懂得该如何修炼,这个时候,他需要一块适合自己的磨刀石。”
磨刀石。
原来小恒,把这两具银尸当成了自己的磨刀石。
“可是……”
小恒晋级后,是什么境界,银尸?
就算是银尸,同时对战两具银尸……
“老王八蛋,想走……”
这个时候,忽听耳边传来秦守的一声爆喝,才发现,叶云城手里的两具银尸,走了煞,不听他控制后。
他就失去了留在这里的筹码。
眼瞅着机会,正要扯犊子,也亏得秦守眼尖。
我跟容麒,迅速就阻挡在了门口的位置,叶云城这老棒子,哪里像是六十多岁的人,一见门口堵了。
迅速又朝另一个方向跑。
而他刚一转身,又迎面碰上了,叶云潭跟他的银尸傀。
叶云潭刚才就赶来了,而且刚才,那道士的僵尸攻击我的时候,也是叶老爷子的僵尸,及时救的我。
此刻我回以感激一笑。
不过叶老爷子,这会儿,可没空理我,他一双精芒四射的目光,当即就狠狠的盯住了叶云城。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叶云城绝壁是已经反叛的了银尸派。
而叶云城自己也知道,这纸是包不住火了,可逃也逃不了,身后就是我跟容麒,也没个退路了。
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嘿嘿笑道:“师兄,好久没见了,师弟都想死你了,今天这是误会,绝对的误会……”
“你少特么给我扯犊子……”
叶云潭信他的鬼话才怪。
而双方虽然都是赶尸派的长老,不过山里呆久了,压根就都不是什么文化人,反而草莽器十足,张嘴气的就是破口大骂。
“叶云城,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玩意,这么些年,你丧良心的事,也没少干了,我跟大师兄啥时候为难过你,你说你不感恩图报也就算了,你今天干的这叫什么事,勾结外人,还杀你侄儿呀?幸亏小群没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掘了你祖坟……”
叶云城瞅着。
也分辨不清楚了,脸上邪火一冒,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起来,也叉腰破口大骂。
“叶云潭,别以为我叫一声师兄,你就真的怎么地了,爱咋咋地,你们说,这么多年了,人家金尸派年年有年节福利,咱们有什么,告诉你,老子忍你们也是不是一天两天了……”
叶云潭登时给气的浑身哆嗦。
“你个王八蛋,没良心的玩意,你忘了你小时候羊癫疯,是谁赶车给你找的郎中……”
“你咋不说说,特么谁小时候偷偷,把尿灌酒瓶子里给师父喝,又是谁给你背的黑锅……”
“……”
两个叶老爷子,一时激动的骂的面红耳赤。
原本一次好好的双方对峙。
生生给成了撕逼大战,什么成芝麻烂谷子的事,都往出翻腾。
最后,叶云潭老爷子,实在没忍住,脱了鞋,就要大鞋底子抽他。
不过也在这个时候。
废弃厂房的暗处,突然出溜出溜的钻出了好几个,黑色的影子,起先我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就听容麒低喝道。
“是黄鼠狼。”
“什么?”
容麒有夜明眼,暗夜下的东西,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可我们不能啊,乍一听他这么一说,更糊涂了。
不过下一刻,乱子就来了。
先是秦守,直接给什么东西掀翻在地。
他打开手电筒一照,这不照还好,一照,差点没吓着,还真黄鼠狼,足有狗那么个大,一个个出溜出溜的可地爬。
见人就咬。
“黄鼠狼子成精了?”
“是御灵。”
就算我们人多势众,可这群黄鼠狼来的太快,并且一个个还特别的凶悍,一时搞的我们也是手忙脚乱。
这个时候。
暗处一声大喝。
“老头子,快走。”
“来啦。”
一群黄鼠狼的掩护下,叶云城居然把腿就逃,三下五除二的就窜上了窗户,不过在窜上去的过程。
叶云潭一鞋底子就飞了出去。
叶云城因为空门大露,这一些鞋底打的又狠,直接给打的一口老血吐出,不过还是脚不沾地跳出了窗户。
而窗外,正有一个顶着丸子头的老婆子,接应着他。
叶云城那爱撒泼的老婆,竟是御灵族的,这倒是我们没想到的。
外面很快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叶云城就这样逃了。
如果想要追的话,不一定追不上,不过我们发现,叶群的爷爷,叶云潭,似乎并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
而是目光徐徐的望向了身后的库房。
与此同时,随着他们的逃离,可地乱窜咬人的黄鼠狼,也如潮水般,退走了,一干二净。
不过库房里,那轰天震滴的僵尸厮杀声,却要显得越演越烈了,中间还参杂着一阵阵,清脆的铃铛声。
此刻叶云正在跟小恒并肩作战。
“我们要不要进去?”
我问。
秦守转过头道:“你确定,场面可能不是很好看?”
“这是小恒必须的一次蜕变,我们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容麒的意见,正好跟我相左,我点头,那便不进去了吧。
不过在我低头的时候发现。
叶云潭老爷子的手里,从始至终,都紧紧捏着一把震尸钉。
似乎很挣扎的样子。
这让我想起,如果刚才在叶云城逃走的时候,他飞出去的,不是鞋底子,而是手里的这把震尸钉。
怕是叶云城根本走不了,不仅走不了,这条命也得搁这。
想来,叶老爷子是不忍心了。
不管叶云城,怎么能作,但到底是从小到大的师兄弟。
“哎……”
最后就连叶云潭老爷子,自己也长声一叹,最后目光徐徐扫过秦守,我,容麒,软声道:“今晚谢过各位了,没有你们,小群怕是凶多吉少,至于赶尸内部的事……见笑了。”
“老爷子客气了,我跟叶群,好歹是一条裤子长大的,说这就见外了。”
秦守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而这个时候。
库房内的尸气,与煞气,仿佛终于开始要淡了。
“差不多了。”
别看我们一个个表面都很平静,其实心里都一直暗暗给叶群小恒,揪着把冷汗,耳边就听叶老爷子。
也终于按耐不住了。
我们这才抬脚,缓缓的开始靠近那个库房。
门是半掩着的。
沉重的一推,就开了,此刻门内,早就没了之前,我进来时的平静,而是一片灰土狼藉,墙壁被砸开了。
那座原本束缚着小恒的玻璃缸,也早了炸了缸。
破碎的链条,碎了一地。
而这满地的灰土中,还掺杂着,僵尸的断肢残血,还有一片片,绿色的毛发,最后,是一具,几乎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的银尸。
额头的位置。
直接被什么东西,掏出了一个恐怖的血窟窿。
场面相当的惨烈。
一股呛鼻子的尸臭,令我不自觉的掩住了口鼻。
至于小恒在哪?
顺着一条长长的锁链,我们的目光直直的向上看去,就见锁链的另一头,就固定在一只纤细,少年的脚踝上。
他几乎浑身赤裸,只穿着一条,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底裤。
趴伏在地上。
不是因为他要趴伏,而是因为,他一时摆脱不了脚踝上的铁索,只能趴伏着,才能勾到他刚刚得手的猎物。
“吼……”
那原本强大的银尸。
此刻就像是拎小鸡一样,被小恒锋利的双爪,紧紧抓着小腿,狠狠的一把拉到了他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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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蓬蓬的顶在头上。
我几乎能看到小恒脸上,恐怖的僵尸獠牙,一口就咬进了那具银尸的额头,吸出了一滴硕大的眉心血。
另一只手。
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胸膛一般。
一把,狠狠的伸进了银尸的胸膛,并且抓出了银尸的心脏,狼吞虎咽的就往嘴里塞,好像那是什么美味的东西般。
而做完这一切。
小恒的眼前,在没有了敌人。
那一直与他相契合的铃声,也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就见叶群同样面色煞白,额头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几乎要打死他的一头乌发。
也正一步步的从暗处走出。
这个时候,我们也才发现,小恒在吸食掉那两个银尸的眉心血后,光裸满是灰土的身上,也开始流窜起一丝丝的银色光芒。
像是汇集成了某种纹路。
而他的目光,也终于从刚才弑杀的血红色,变成了正常的黑色眼珠。
脸上狰狞之色,在缓缓褪去,最终满满恢复了小恒的本来面目,他依旧是那个帅气的少年。
只是他此刻眼里,只有叶群一个人。
眼眸就这样一眨不眨的望着叶群,脚步在挪动,带动着,粗大的铁链,哗啦啦的响,僵硬的唇角,似乎想要说什么,试图,张了两次嘴。
才失神的喃喃道。
“群哥……别舍弃我……我可以晋级……真的……信我……”
说完。
仿佛已经筋疲力竭,轰的一下,小恒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这一刻,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小恒的执念,他的执念也是害怕孤单,尤其,在尝试过,有朋友的滋味后。
他怕极了叶群会因为他的资质舍弃他。
才会这样拼命的晋级。
可怜的孩子。
叶群如果不看重你,又怎么可能会费心费力的给你准备这一切,不过好在,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叶群……”
就见前一刻还在喘息的叶群,下一刻也轰的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我们赶忙七手八脚的将小恒和叶群拉了起来,叶老爷子,还从身上掏出了一个药丸,我眼尖,发现竟是百草丹。
给叶群吃了后。
恢复了有十几分钟,才睁开了眼。
“没事,就是力竭,这一人一尸的修为,一次性上的不止一个台阶,晕了也值了。”秦守嘿嘿一笑。
叶群这个时候,才有时间看了叶老爷子一眼。
“爷爷。”
“哼,都说等我来了在动手……”叶云潭心里显然对叶群有了气。
不过现在小恒已经成功晋级,我们也没有必要在这呆着了,当即把但是沉睡的小恒,拉上了车。
我们一行六个人,从新又回到了市里。
一路上。
由秦守开车。
叶群虽然吃了药,不过依旧还是一副精神不太好的样子,而叶云潭老爷子,则是一副的唉声叹气。
心事重重。
“想不到啊,想不到,一直觉的,他那人混了点,还不至于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想不到啊,想不到……”
“爷呀,你想不到的事,海了去了,咱还是想看看眼前的吧,那老东西看来是铁了心要反了,银尸派这次要咋整?”
我跟容麒虽然显得有些局外人。
不过我们不管赶尸派内部如何,反正叶群的事,我们不能不管。
我下意识的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也看了我一眼,看来我俩的想法一样。
那边,就听叶云潭幽幽的道:“怕是这次的事,来势汹汹,叶云城那个老棒子,我也挺了解他的,什么年节福利,哼,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是打不动他那颗黑良心的。”
“怕是筹谋已久,关键是,这次小群去九玄山,还拿回了那个赶尸玉铃跟镇旗,偏偏还给传的满世界都是,真是火上浇油。”
“这得怪那万恶的薛家。”
一想到这。
我们所有人心里,碎碎念的,把薛家又骂了一遍。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镇旗找到就找到了呗,能者居之,我看那铃铛跟那旗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赶尸厉害点,再说,东西是我们拼了命的弄回来的,有本事,让他们自己去弄啊?”
秦守不服气的道。
不得不说,他说到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声。
这也是赶尸族不要脸的地方。
没想到,却听叶云潭,唉声叹气的道:“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那个赶尸玉铃,跟那面镇旗的事,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看叶云潭的样子。
我们登时竖起了耳朵,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秘?
而这个隐秘,显然叶群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在听到叶云潭老爷子的话后,也飞快的坐直了身子。
“我从小就听说,咱们赶尸族,有一枚重要的赶尸玉铃跟镇旗,遗落在九玄山,不过一直不知道的那铃铛旗子的真正主人。”
叶群认真的问道。
叶云潭目光幽幽的打量了一眼,我们一车厢人后。
摸了摸没有胡子的下巴。
“得,都不是外人,今天我就告诉你吧,你得从你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那一代说起……”
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那个……”
于是我弱弱的差了一句嘴,问:“我记得叶群说过,他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总之不知道哪一代,出过一个尸妖……”
“正解。”
叶云潭老爷子抬手,给我点了个赞。
车子继续在回市区的公路上飞驰着。
而我们的话题也在继续。
“就是那个尸妖,那个赶尸玉铃,和镇旗,就是当年控制过那个尸妖的法器。”
“不会吧!”
秦守咧嘴道:“这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对了,我听说那个总之不知道哪一天的太爷爷,炼制出一个尸妖后,那个尸妖重新有了灵智,并且恢复了自己前世的一些记忆,所以就飘然而去了,不仅如此,还逢年过节的回来看望那个太爷爷,那后来呢。”
“后来那位先祖死去之后,那个尸妖从每年回来,变成了每隔十年回来一次,起先的时候,赶尸族还是能联络到那个尸妖的,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两百年前吧,那个尸妖,就彻底的失去了消息,再也没有出现过。”
“究竟是跟我们赶尸族斩了缘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不得而知,不过,当年那个尸妖在离开的时候,曾近留下过一句话,若赶尸族重新摇动那个赶尸玉铃,他必归来。”
“因为他毕竟承恩于赶尸族,而赶尸族也一直视他为底蕴客卿,不曾有半点怠慢,可没成想……”
“金尸派,那帮子败家玩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赶尸玉铃跟镇旗搞丢了。”秦守欢脱的接了一句嘴。
而真实情况,跟秦守的猜测,还是八九不离十的。
“所以,也就是说,这副赶尸玉铃跟镇旗,不仅仅是一副厉害的法器这么简单,他还是唯一能召回,百年前,赶尸族失踪的那个尸妖的媒介?”
这下叶群也不淡定了。
不过我隐隐从感觉,那个尸妖,怕是不会回来了。
不过不管回来回不来,这个契机,无意挑起了赶尸族,本就日益紧张局势的导火索。
现在叶云城反叛了,理论上说,金尸派跟银尸派的平衡,已经被打破。
“不过爷呀,你也别愁,这不是俗话说的好,这旧的不去,新的还不来呢。”就听秦守忽然道。
然后一边开着车,一边努嘴看着容麒。
说:“诺,干嘛舍近求远,你跟前不就是个尸妖,不比叶云城那老棒子管事,而且英俊潇洒,自带配偶,不如容麒你要是没出去,就给银尸派当个客卿长老吧,我瞅着不赖,不过不过银尸派也不能太抠,得发年节福利。”
秦守最后一句,明显玩笑居多。
不过闻言。
我看了容麒一眼。
而容麒,则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
叶群则抬头也看着容麒,缓慢的张嘴道:“容麒,我们是朋友,但这种事你要想清楚,我知道你一直要做的事……”
“既然知道,那就更不用问了,这个客卿长老的位份,我应了。”
“……”
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
容麒的态度,居然这么干脆。
“总之我有自己的思量,叶群,我们不仅是朋友,也可以是盟友,不是吗?”容麒忽然笑眯眯的看着叶群。
不过我知道,老僵尸不会无缘无故的做没理由的事。
这其中或许有帮叶群的原因,不过也一定有他自己的算计,至于我,无论怎么样,我选择追随容麒。
而我也相信。
容麒算计谁,也一定不会算计叶群的。
至于叶老爷子,突然拉到这么一个强大的盟友,登时乐的一抽一抽的,“放心放心,年节福利什么,这次一定补上。”
而说话间。
我们已经抵达了市里。
就停在了叶群的新居门口。
居然跟他之前那个旧地址,就在同一个小区,地理还差的不是很远,这难免让我想起,昨天坑叶云城的那一幕。
不过还是令我们都没有想到的是。
当打开门的瞬间。
眼前出现的,依旧还是一片狼藉。
门锁虽然是好的,但原本整洁的两室一厅,已经是一团糟,明显就在前不久,已经有人光顾过了。
他们应该是来寻找叶群的那副赶尸玉铃跟镇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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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叶群半点不乱的神态上,不难看出,估计对方没有得手,再说,狡兔三窟,叶群也不是那种没有准备的人,他不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
放在自己的住所。
随便扒拉出一片地方,我们就坐下了。
小恒这会儿还没有苏醒的征兆,按照他们说,小恒今天也算超常发挥了,估计会沉睡很久。
等苏醒以后,我们将看到一个全新的小恒。
此刻天还没有亮。
打开客厅头顶的灯。
我,容麒,秦守,叶群,叶云潭老爷子,我们五个人,正式开始聚首,而对于之前在车上的决定,叶群不得不又再次认真的道。
“容麒,赶尸族客卿长老非同小可,并非只是挂名,再加上,目前我赶尸族内部,正处于内乱之中,你确定这个时候,要搀和进来?”
叶群问的比较委婉。
其实我听出来了,叶群也很了解容麒。
这老僵尸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说他不图利益,谁信?
他的枕边人,我都不太信。
容麒当然也能能听懂叶群的意思,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说暗话了,容麒当即坦然:“这个客卿长老的位置,我当然不会白做,如果这次赶尸族的内乱,得以平息,我想借赶尸族的养尸地一用。”
闻言,我眼眸微微一亮。
是的。
整个玄门,除了我苏家养尸地意外,也就赶尸族还有一片养尸地。
当然,赶尸族的养尸地,明显没有苏家那样的规模和……诡异。
如果容麒真的能为他们银尸派,出力,做好一个客卿长老分内的事,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算很过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的,或许容麒的目的,还不止如此。
不过闻言。
叶群却露出了几分苦笑:“现在赶尸族内部,处于内乱,你觉的养尸地,我们能单一的做主吗?”
“所以才要努力,很多事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如果不是,那就肯定没可能了。”
容麒这点到浑不在意。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双赢的局面,叶群没有理由拒绝,所以很快我们就达成了共识。
外面的天空,也开始逐渐放亮。
我们随口又聊起了今晚的事,我顺口还说出来那个,招鬼赶尸两用的神秘道士,不知道叶老爷子清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可没想到,我一说出口。
叶老爷子就眉头皱了起来。
“金尸派没这样的人呀?”
“难道是金氏派也找了外援?”秦守猜测道。
金氏派是不是找了外援我们不知道,但来势汹汹却是真的,他们要借着赶尸玉铃跟镇旗的契机,再次发动内乱,伺机吞并银尸派。
这于叶群他们而言。
攸关生死。
我们大概商量了一个来小时,小恒一时半会儿也还醒不过来,容麒以需要回去准备为由,带着我,很快就告辞了。
天大亮的时候。
我跟容麒才正式回的家。
想起我们之前商谈的内容,我知道,这次湘西之行,怕是迫在眉睫了。
“容麒,你答应做赶尸族银尸派的客卿长老,真的是为了借他们的赶尸地用?”我问。
容麒点头:“没错,我在九玄山吞噬了一颗尸丹,这点你也知道,我虽然表面上暂且吞噬了,可一直没有机会好好闭关稳定,如果在寻常的地方闭关,怕是时间会有些长,便不能陪着你了……”
说到这里,容麒温柔的笑看着我。
继续道:“如果在赶尸族的养尸地就不一样了,时间不仅可以大大的缩短,而且你也可以陪着我,这不是一举两得?”
的确一举两得。
我突然发现,我这个妻子,开始做的有些不称职了。
居然连容麒的这些问题都没有注意到。
似乎一直都是容麒在照顾我的感受跟思想,这让我突然很是自责。
而容麒马上就看出了我的懊恼,笑着拉住我的手,宽慰道。
“苗苗,你也不用自责,其实之前回来的时候,我自己也以为没事,也是最近这几天,开始有了隐隐的预感,也算未雨绸缪,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不是吗?”
我点了点头。
觉的自责也没用,还是要多多努力才是。
“其实苗苗,我觉的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谁知容麒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我疑惑的抬眸,见他眸光漆黑如夜。
然后真如一个三好丈夫般,将我安顿在沙发上,继续道:“我很了解,你也初为人妻,我们身边又没有双亲提点,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优秀了,至少,今晚你没有让我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莫名红了红脸。
嘴里咕哝道:“其实我跟你想的正好相反,幸亏我们身边没有双亲,我连自己都照顾不来,怎么去照顾公婆……嗯,你们古代,媳妇都是要照顾公婆的吧?”
谁知。
我这么一说,容麒居然扑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
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容麒这才憋住笑,不过依旧一脸欠抽的样子,道:“嗯,苗苗,你有这个觉悟我很高兴,真的……哈哈……”
“你还笑。”
我去锤他。
因为是坐在沙发上的,容麒蹲在沙发前,我轻易一锤,他就给我锤的坐在了地上,修长的双腿叉着,不过脸上的笑却越发的憋不住了。
俊朗的脸上,欠抽欠抽的。
“苗苗,有时候我常想,如果我是活着的时候,跟你认识的,把你娶回家,那该是个什么样子?肯定一团糟,你做不来的,肯定就得我来做,到时候我一定会变成老婆奴,啊,太可怜了。”
容麒笑着叹气。
“那你这是嫌弃我了?难得你这老僵尸还知道老婆奴。”
我撇嘴。
“好苗苗,不跟你闹着玩了,走,洗个澡,我们准备准备。”
“今天就出发吗?”
“我想是的。”
然后,容麒果真就开始把我往浴室推,并且一边开始给我脱衣服,直到把我脱的光溜溜的,他才开始脱,我就乖乖的蹲在浴缸里,看着他脱。
不得不说,容麒这身子板还真不错。
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随着花洒的水落下来。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对了,除了你要借赶尸族的养尸地外,你这次答应做银尸派客卿长老,还有什么目的啊?”
我问。
容麒此刻正就着花洒下的水,挤出洗发露,抹在我头上,我一头长发,登时被他揉成了一团,泡沫泛滥。
闻言才道:“我还能有什么目的?在你眼里,我老公我,就是那种心计深沉,无比阴暗的人吗?”
“你少白话,你瞒的了别人,瞒不了我,你一定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我随口道。
其实听到容麒的回答,我心里还真有点拿不住他的想法了。
容麒麻利的给我洗完头发,冲干,才痞痞的笑道。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我登时老脸一红,容麒已经从后面抱住了我,我立刻顺势,献上了我的老婆吻,容麒眉飞色舞的含住了我的嘴唇,好一番耳鬓厮磨。
才叹息的道。
“赶尸族这次内乱,怕是不简单。”
“说点我知道的。”
我在他耳边嘟囔,甚至却已经给他撩拨的发软了。
所以不曾看到,容麒眸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他淡淡道:“有句话你应该听过,天下大势,自古分久必合,合久不分,赶尸族也是这个道理。”
“或许这个契机拿的稳,赶尸族将会迎来新的局面。”
“你想做什么?”
我抬头看着容麒,我觉的,他的真实想法要出来了。
就见容麒一字一顿的道:“我说,如果,赶尸族两派合一,让叶群来做赶尸族的族长如何?”
我闻言彻底愣住了。
“悬吧。”
我最后只能这样说。
容麒好笑的轻咬了咬我的耳垂,低喃道:“很多事,不试试怎么知道,苗苗,你还没看出来吗?每次都是鬼长生的人,主动来招惹我们。”
“我有一种预感,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跟鬼长生的人,正面相遇,那个时候,我不想自己还是孤家寡人。”
一语出。
我一下明白了容麒的真正未雨绸缪。
好吧,不得不承认,他想的事情,总是要比我长远。
“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叶群这样的生死之交,为什么不彻底的帮他,嗯?”
容麒抱着我,问。
而我还能说什么呢。
“容麒?”
“嗯?”
容麒见我神色怏怏,以为我不支持,一下变的踌躇了起来。
而后我幽幽的道:“突然发现,小女子对你的仰慕之情,已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而一发不可收拾……”
话没说完,嘴巴已经被他封住了。
洗完澡。
我们就开始收拾行李了,可我发现,貌似我每次都手忙脚乱的,不知道什么都该拿,什么不该拿,最后反而尽给添乱。
容麒没办法,只好拿出了一只风车。
“你拿风车干嘛?”
我问。
这还是上次我俩一块上夜市去玩儿,买的,丢在那里已经很久了。
就听容麒道:“你站在这里,对着风车吹气,风车转二十圈,我基本就收拾完了。”
好吧。
我站在门口吹风车。
容麒很快将我们出门的行礼就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个小小的皮箱,用他的话说,这个时代方便。
不管走到哪里,有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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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跟叶群他们联络后,我们统一在叶群的新居会和,依旧还是之前的杂乱,不过显然这并不是叶群要关心的。
小恒还在沉睡。
不过比起之前,小恒的满身灰土狼狈,此刻就要显得整洁安稳的多了,现在我们回去的时候,叶群给小恒洗了个澡。
“需要等小恒醒来吗?”
“快醒了,已经订好了下午的飞机。”叶群语速飞快的道,看来他们已经得到了什么消息,需要立刻往回赶。
当即,我们驱车出发了。
还别说。
车子还刚发动。
原本睡的死死的小恒,居然真的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睡眼朦胧,嘴里咕咕哝哝的道:“群哥,我们去哪?”
“带你回家。”
“啊?”
小恒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然后一睁眼,就发现我们一车的人,真瞅着他看,尤其叶老爷子。
摸着下巴,一副看宝贝似的,上下审视道。
“嗯,是好料子,怪不得小群为了你也是拼了,小子,难得存有灵智,好好干,以后的前途还广着呢。”
说着。
还伸手捏住了小恒的嘴巴。
被迫小恒张开嘴。
喃喃道:“嗯,牙口还行,还算齐整。”
您这是挑骡子的节奏吗?
我们在一旁看的好笑,而小恒大梦初醒,整个人,还混混沌沌的,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气的呸了一声。
“你哪冒出来的老棒子呀?”
“小恒,不得无礼,这是我爷爷,叫爷爷。”
叶群斥责了一句。
小恒立刻委屈的撇起了嘴,似乎不愿意,但想着叶群的份上,最后不情不愿的才道:“爷,有红包没?”
“没有。”
难得叶老爷子,心情甚好的摇头。
小恒直接白眼望天,看他这副依旧萌萌哒的样子,还想那个已经将昨晚发生的事情,都忘记了似的。
我询问似的,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的解释是,或许小恒真的已经忘记了,赶尸赶尸,连赶待压,赶尸人在需要行尸帮忙的时候。
说是用赶尸铃赶尸,其实是激发行尸的某种凶性。
僵尸才会变的十分凶残。
很显然,小恒当时就是被激发了凶性,才会那样,而凶性过后,他可能记得并不是很清楚。
“对了,我昨晚好像做了很多事啊。”
半天,小恒才懵懵懂的道。
“何止做了很多事,简直是大展雄威了有木有。”秦守捂嘴好笑。
“对了,我好像是银尸了?”
小恒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状态的改变。
就在车子的飞驰,和小恒的自我陶醉中,我们很快抵达了机场,看着眼前人来人往,我几乎都不敢相信。
我们这就要上路了。
我摸着手机,开始犹豫,要不要最后给我叔儿打个电话,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每次几乎都是先斩后奏。
这次还是能瞒几天是几天吧。
在机场稍做了大概一个小时的休息,期间,最活跃的就是小恒了,发现这小子经过一次蜕变之后。
智力是真心没怎么见长。
花钱的速度确是更快了。
“兽哥,你看我刚买的这顶帽子好不好看,好不好看嘛,我之前喜欢那个红色的,可是老板说我长得帅,注定白色的也很适合我,我实在难以抉择,就一下买了两顶。”
小恒端着他的两顶帽子。
一副惆怅的样子。
秦守挑眉:“小子,机场的东西可是很贵的,你就不能不败家呀。”
谁知小恒一本正经的摇头,“不能,群哥还没有女朋友,没有人花他的钱,我不花,就没人花了,这样怎么刺激社会的经济发展啊?”
“……”
一顿狗扯羊皮之后。
我们正式登机了。
差不多天才黑的时候,我们方才抵达了目的地。
我原本以为,抵达后,会先安排酒店休息,毕竟我跟容麒还有小恒,不是正常的活人,但秦守叶群还有叶老爷子。
都还是需要休息的。
可没想到,这三人连着熬了一夜。
又经过一天的颠簸,居然没有半点皱眉的意思,出了机场后,就找了一辆车,最后几经转战。
带着我们,就出了市区。
我这一天的时间,几乎除了上车就是下车,两眼一抹黑,眼前的建筑也开始越来越荒凉贫瘠。
要不是容麒,一直陪在我身边,我都会以为,我是不是给拐卖了。
终于。
天又逐渐黑下来后。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间小镇上的旅店,而叶老爷子,显然跟这旅店的老板认识,经过了几番隐晦的交涉。
我们知道。
这里距离赶尸族的祖地,还有一段距离。
而叶老爷子跟叶群,只所以选择在这里住宿,也是有着一定道理的,之前我还不知道,之后还是容麒告诉我的。
“我们从一下飞机,就有人盯上我们了。”
“……”
我一下愣住了。
这么几经辗转,大车换小车,小车换黑车的一路折腾,居然还有人给盯上了,而显然,叶老爷子跟叶群他们,一路这么折腾。
是有意甩掉身后的尾巴。
不过显然还是低估了对方的眼线,结果是,没有甩掉。
既然甩不掉,那就在这里住下吧。
这间旅店,要远比我想象中的简陋,分配好房间后,叶老爷子才正式说起了刚得到的消息。
“金尸派那边果然已经勾结了外人,他们应该是不想我们,活着赶回族中了,既然准备对我们半路袭杀,那这里,也许就是最好的地方。”
叶老爷子的话,我听懂了。
这旅店,显然是叶老爷子的秘密线人。
但对方却不知道。
既然迟早都会动手,所以叶老爷子的计策是,不如先发制人,最后,叶老爷子还客气的询问了一下,容麒的意见。
因为容麒现在已经是他们银尸派的客卿长老了。
就在半小时前。
叶老爷子已经跟银尸派掌门,也就是他的师兄,叶云天报告了。
叶云天予以批准。
于是我才知道,这银尸派,闹半天就是他俩光杆司令。
额不,现在加上容麒,就三杆司令了。
计划制定好之后,我们就开始守株待兔了。
我跟容麒本就不用睡觉,只依偎在房间的床上,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我想这个时候,大概所有人都睡不着。
今夜天空没有月色。
四周都黑漆漆的。
我没有看时间,但估么着,临近午夜的时候,容麒睁开了眼眸,淡淡道:“有东西进来了。”
我心莫名一提。
耳边也听到了几声,悉悉索索的声音。
而声音还没想完,我们隔壁的房间,吼的一声,就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僵尸嚎叫的声音,而我们的隔壁,就住着叶老爷子。
看来对方的目标还是叶老爷子。
当即我跟容麒猛的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一开门。
外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
来的时候,我走在这个条走廊,就有种莫名阴气森森,不舒服的感觉。
而到了夜里,这条走廊,更是被一股阴煞之气所笼罩,浓郁的尸气,几乎要化作一团一团的气体。
我伸脖子随便一看。
登时被眼前的景象,给吓的微微抽了口凉气。
我终于知道,叶老爷子跟叶群,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偏僻不起眼的小旅店住宿了,因为这旅店老板。
不仅是他们暗中的线人。
更是一座藏尸楼。
就见走廊地上的木地板,此刻一块一块的被掀开,一具具僵尸,就正从那地板里往出爬,一串串清脆的赶尸铃也随之响起。
想必叶老爷子,已经利用了自己的地理位置,跟对方干上了。
与此同时,叶群的房间,也是一片躁动声。
我跟容麒正要去支援就近的叶老爷子,我突然看到,窗外红光一闪,一股不祥的预感,登时冲上了我的心头。
“那边……”
我话还没说完。
就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轰的一下就冲开了,那本就不怎么严实的窗户,跳进了旅店的走廊。
而这个人的出现。
明显是冲着容麒来的。
看来不仅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他们同样也已经知道了容麒的存在,因为我看到这个中年男人的手里。
提着一个熟悉的袋子。
这袋子那天晚上,叶云城就拿出来过,里面放着的是尸仙的骨粉。
虽然我至今还不知道,这骨粉究竟有多厉害,但似乎容麒非常的忌讳,他一看那个布袋子,也立刻收住了脚步。
但说时早,那时快。
就在容麒收回脚步的瞬间。
这个中年男人,面上阴狠之色一闪,一把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的就朝容麒撒了过来,因为地方窄小。
我们一时只能后退。
能避开多少就避开多少。
而与此同时,叶老爷子的房间里,嘶吼之声已经愈演愈烈,生死难测,但我们被这个冒出来的中年男人缠住。
我一时正着急上火。
耳边突然传来呜呜呜呜的一阵声音。
那朝我们劈头盖脸撒来的骨粉,居然立刻倒飞了起来,直冲那中年男人的面门,我跟容麒侧头一看。
就见秦守不知从哪,搞来了一只老式的电吹风。
呜呜呜的冲着那男人一通猛吹。
一边急吼吼的朝我们喊:“老僵尸,站着干嘛,我养护,赶紧看看老爷子去,这骨粉对僵尸是硫酸,对人没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真是,那一团团被电吹风吹开的骨粉,散落到走廊的僵尸身上时,那些僵尸立刻发出恐惧的哭号。
原本坚硬如铁的僵尸体,居然在转瞬的功夫,就化作了一团浓浆。
我惊的立时瞪大了眼。
暗骂秦守忽悠人,这对僵尸哪里是硫酸了,简直就是化尸粉,怪不得容麒身为尸妖,也对这东西,忌讳如此。
同时也拜,秦守这飞来电吹风的功劳。
那撒尸仙骨粉的中年男人,见一点骨粉没撒容麒身上,反而洒在了身后那群低级僵尸身上。
一时气的脸上一阵肉疼。
显然这骨粉十分的珍贵,应该是专门用来对付容麒的。
上次叶云城也只是洒出了两把。
怎么也不敢洒出第三把。
“你特么在撒呀,撒多少,哥给你吹多少。”秦守得便宜还卖乖,而我跟容麒,已经在他的掩护下。
飞快的朝隔壁房间冲去。
一进门。
登时一股刺耳的嚎叫传来,自然少不了遍地挣扎的僵尸,不过我第一眼就去寻找叶老爷子的安危。
要是叶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基本就不用在前进了。
好在叶老爷子艺高人胆大。
此刻正赤着脚,站在一个大衣柜上,左手摇着赶尸铃铛,右手挥舞着镇旗,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而大衣柜子下面,此刻正有三具面目狰狞的僵尸。
两男一女。
两个男僵尸,一高一矮,另一个女僵尸更恐怖,脸是紫色的,一对僵尸獠牙,一直从嘴上,戳到了胸前。
此刻这三具僵尸,正在叶老爷子的操控下。
跟另外两具,冲进来的银尸,做着疯狂的厮杀。
而容麒一进来。
他并没有加入战团,而是仅仅放出了一股凶厉的鬼气,将其中一个银尸牵引住,整个战团,立刻发生了快速的倾斜。
这个时候,我隐隐能听到,窗外,也有一声清脆的赶尸铃,在摇动。
外面同样有人在赶尸。
这个时候,门外再次传来一声低吼,就见小恒双目赤红的已经冲了进来,看来那边的战事已经解决。
对方主要的目标,还是叶老爷子。
而有了小恒的加入。
战局的倾斜度更大了。
随着其中一个银尸,被叶老爷子的两个尸傀,联手撕碎后,剩下的一个,明显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也是瞅准这个机会,容易拉起我,瞬间就冲出了窗户。
“抓住那个赶尸人。”
叶老爷子同样一声低喝。
那边,叶群也紧跟了下来。
因为我跟容麒跑在最前面,隐隐看到一个身影,在快速的离开,不过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容麒。
此刻的容麒。
身体机能,已经完全不能用正常人来形容了。
大概他嫌弃我,拖慢了他的速度,直接就把我当麻袋似的,往肩膀上一抗,快速继续追赶,大概追赶了一分多钟。
终于看到了一个奔跑的黑影。
“在那。”
那黑影,大概也没想道,我们来的这么快,手中铃铛疯狂的摇动了起来,一个满面凶杀的僵尸。
猛的从一旁的林子里,就窜了出来。
直扑容麒。
而容麒显然不想跟对方缠斗,这次并没有动用自己的鬼气,而是直接亮出了尸妖的獠牙,那满面凶煞的僵尸。
立时被容麒突然的气势,震的抖了三抖。
与此同时,另外两具叶老爷子的银尸,已经追了上来,瞬间展开的凶残的厮杀。
而那个逃跑的黑影,已经被容麒一把揪住。
我才看清,这竟是个干瘦的老头,面目黝黑,只是一双目光,却蓄满了歹毒之色,他试图想要挣脱容麒。
奈何力气没有容麒大。
说白了,赶尸人失去了行尸,也不过是普通的修者而已,容麒仅仅用手在他的肩膀上一拍,这老头登时如没了骨头似的。
软坐在了地上。
“放开我。”
“哼哼,叶鼎辰你这个老匹夫,今天既然敢来,你以为你还能走吗?”这个时候,叶云潭老爷子,跟叶群还有秦守他们都来了。
而同时,秦守的手里,明显还提留着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刚才那个从窗户闯进来,朝容麒破尸仙骨粉的那个中年人。
“儿呀。”
就见那被唤作叶鼎辰的老头,一脸悲切的喊了一句,才知道,原来这中年人是他儿子,今晚他父子俩来截杀的我们。
不过他们没想到。
他们精,叶老爷子也不是吃干饭的。
那旅店早就是他设好的一个点,他们今晚根本就是叶老爷子请军入了翁,等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
说起来,这招到跟叶群之前坑叶云城那招,惊人的相似,果然不愧是爷孙俩。
至于这叶鼎辰父子。
不用猜我想我也知道了,肯定是金尸派的长老。
“这次两派内乱,是我挑的头,跟我儿子没多大关系,叶云潭,你要杀要刮随便,放过我儿子。”
就见那叶鼎辰也没有要求饶的意思。
大概他自己也知道,今晚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截杀,也没抱太大的活着希望。
“爹,让他们杀我,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儿子替你死,叶老伯,杀我,放过我爹,我替我爹保证,以后再也不碰赶尸了,不与你为敌。”
就听叶鼎辰的儿子,闻言,一脸急切的求道。
想不到这对父子,倒是有情有义。
只是,尽管我清楚,这两个人是来要我们命的,如果战局颠倒过来,怕是他们不会对我们有丝毫手软。
可是一说到杀人,我心里还是犹豫的。
真的要杀吗?
虽说我不是没见过死人,但真的要主动决定杀人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抵触的。
不过这个主意,还是要叶老爷子跟容麒来拿。
“容麒,你觉的呢?”
果然,叶老爷子征求了一下容麒的意见。
虽然只是一句征求,但同时也说明了对容麒这个客卿长老的态度。
“老爷子决定吧。”
容麒只淡淡一语。
仿佛这两个人的生死,跟他没关系似的。
“杀我,放过我儿子……”
“不,杀我,我爹以后不会再碰赶尸了。”
看着这对争相求死的父子,叶老爷子也是长声一叹,指着他们骂道:“赶尸本是同门,如今……哼,这叫什么事?”
“爷呀,你该不会也关键时候,心慈手软了吧?”
秦守挑眉埋汰了老爷子一句。
爷老爷子立刻瞪了秦守一眼。
而我算看出来了,这叶老爷子,别看平日咋咋呼呼的厉害,骨子里却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就听他淡淡道。
“你们父子自废修为吧,以后都不要在碰赶尸了。”
“你……”
叶鼎辰立刻瞪大了眼看着老爷子,却是目光充血,充满了歹毒,最后不怒反笑,“哈哈,好你个叶云潭,老子赶了一辈子的尸,废了我的修为,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这条命给你,放过我儿子。”
说完。
根本没给我们选择的机会。
叶鼎辰忽然身子一挺,也不知道他自己对自己做了什么,下一刻,一口黑血从嘴里狂涌而出,人已经没气了。
“爹……”
他儿子一声悲哭。
已经被叶老爷子,一掌打晕在了地上。
“走吧。”
看来他是不准备要这个人的命了。
回到之前那个破旧的旅店。
“叶老?”
就见老远迎过来,一个高大的中年人,正是之前,那个接应我们的的旅店老板,虽然之前没有太过明显的接触。
不过今晚要是没有他的帮忙。
怕是也不会这么顺利。
“小李,多亏你了。”
“叶老,您太客气了,您两年前交代我在这给您守尸,预测的就是将来有一天,用得着,我不过是忠人之事而已。”
这叫小李的中年人,倒是谦虚。
估计是两年前,欠了叶老爷子什么人情,竟在这给他守了两年的尸。
“好了,现在这个点也暴露了,你欠我的情也算还了,咱们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了。”叶老爷子洪亮一语。
那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我看了看表,才凌晨两点不到。
叶老爷子打点完事情,说:“行了,咱们也走吧,时间太过仓促,金尸派安排了第一次对我们的截杀,应该一时半会儿,还出不了第二次,我们去附近县城休息休息,容麒,你不是说,到湘西,还有些私事要办吗?”
老爷子不说,我倒是忘了。
我查看了一下卫星地图,这里距离老聂的祖地,不是很远,也就半天的车程。
看来这次行程,看似之前的仓促杂乱,实则每个人心里都是有算计的。
之后,我们简单的打扫了一下战场后。
就迅速开着一辆,旅店老板,留下来的汽车,离开了这座小镇,而就算走出去很远,我回头。
依旧还是能看到。
远处,那破败的二层旅店上空,煞气冲天的景象。
不过据说,都是会随着第二天太阳的升起而消散,至于以后那间没人接管的旅店,会不会变成鬼楼。
就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了。
车子大概行驶了有一个来小时,我们才正式抵达了临近的一个县城。
所有人,这才算长舒一口气的休息了一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跟容麒虽然不是正常的活人,需要起码的作息,但有时候,他快的经历一些事情,我会出现一种。
神智疲劳。
通俗的来讲就是……我想静静。
容麒大概也看出了我的累,我们定下酒店后,他特意爬上床,给我揉起了额头,还别说,容麒的手指。
细长均匀。
力度也起到好处,我这没睡意的人,都给他捏出了几分睡意。
“不适应这样的生活?”
随后,我耳边传来容麒,关心的声音。
我点了点头。
我到不是不适应,这样快节奏的颠簸,和较量搏杀,而是不适应,让我们主动的去杀人,我感觉的生存观念。
自从认识容麒,自从入道进入玄门。
就开始被潜移默化的改变。
我现在脑子里,早就没了当初,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顺利毕业,赚钱相亲那一套了。
我开始变的不黑不白。
不黑,是觉的我还不能够做到,真的蔑视生命,像我父亲那样,行走阴阳玄门,见不平之事,随手就可能铲除,我相信,我父亲肯定杀过人。
不白,是因为我已经丧失了一个,正常学生,该有的善恶观。
“容麒,你杀过人吗?我是说你活着的时候?”
我突然闷闷问。
倒不是针对什么,就是好似,容麒活着的时候,也是号称玄门的青年才俊。
容麒看出了我的迷惑,好笑的刮了刮我的鼻子,“我是搞风水的,又不是出去打打杀杀的,我杀人做什么?苗苗。”
“嗯?”
我睁开眼看着容麒。
明亮的灯光下,容麒的面孔,白皙的甚至看不出一丝的毛孔,一双眼眸,漆黑而有神,不过却是一副说教的样子。
骨节分明的双手,轻轻的捧住了我的脸。
说。
“你只需记住,凡事凭心而论,只要是你认为对的,就去做,不管你闯多大的祸都没有关系,只要你是对的,我就都支持,但是有一点,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护自己,懂吗?”
我没想到。
容麒会说出这么一番,意味深长,但是又胜过千言万语甜蜜的话来。
一时我的心里,登时就像是盛满了蜜糖,马上要溢出来似的。
脸还不争气的红了。
“呀,都老夫老妻的了,你居然还脸红……”
容麒还捧着我的脸,我就脸红了,此刻他一双墨眉,皱的跟什么似的,又是嘲笑又是开心的看着我。
他居然笑话我。
“知道老夫老妻,还说这么多甜言蜜语。”
我白了他一眼,索性破罐破摔。
“我有说甜言蜜语吗?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不给你撸清楚,你很容易入魔障的。”容麒还一副,不知好歹的样子。
这小子痞起来,还真让人,咬牙切齿的。
“容麒,那你说,你爱不爱我?”
我居然端上了这副老掉牙的台词。
容麒坐在床边,只笑不说话,我才发现,他往桌子上,放上了一样东西,我钻过去,趴在他的背上。
才看到。
是我们的天魂鱼缸。
“你这个后娘,我们的孩子都饿了,你还扯皮。”
容麒随口抱怨了我一句,就拿出寒阴水,开始往浴缸里倒,里面金色的天魂,还有一道主魂,跟两道新生的主魂。
立刻欢快的游动了起来,似乎非常享受,寒阴水带来的滋养。
同时我也发现,比起上次我观察他们。
似乎又凝实了不少。
天魂开始主动追随主魂,乍一看,浴缸里像是有一条金色的大金鱼在甩动着七条大尾巴似的。
游来游去。
“看,他们融合的不错,等真正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他们重生的时候。”容麒淡淡的道。
目光从鱼缸那里移开。
就开始注视着我,目光,含着我熟悉的淡淡温情。
人家夫妻都是中小蝌蚪。
我俩直接中魂魄。
“那他们要如何重生?”
我问。
容麒在我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说:“待他们的魂魄彻底融合聚拢,待你可以服食那颗尸丹,就是他们的轮回转世之前,苗苗,到时候我们就有自己的孩子了,你开不开心。”
“我开心。”
我一直都是我的人生愿望。
容麒在用他的方式,一一帮我圆满。
凌晨的时候,不知不觉我就浅睡了过去,但耳边,却依旧能听到容麒,絮絮叨叨,叹息的声音:“苗苗,我也爱你,很爱很爱,该怎么办……”
转眼天明。
众人也都吃饱睡足了。
原本我以为,叶老爷子,天明会继续急吼吼的赶路,就算我们要半路,干些私事,去寻找一下老聂的祖地。
也该是会时间紧迫。
可没想到,一起来,大家在餐厅聚首的时候,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似乎一点不急。
“放心,昨晚金尸派栽了大跟头,他们在没有完全把我之前,不会在安排第二次袭杀,所以我们目前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对了,你们今天要去哪里?”
叶老爷子问。
别看他都是上了岁数的人了,可精神头半点没有服老的意思。
“是啊是啊,反正呆着也无聊,不如一块去吧。”
小恒这厮本就坐不住。
带着他萌萌哒的小草帽,一早上的自拍。
容麒当即把百年前,他跟老聂的约定,说了一下,虽然查出了他后代的状况,但容麒的意思是。
这次并不需要惊动他的后代。
我们直接去老聂的葬地。
如果老聂当真履行的当年的约定,那么容麒可能会再次寻到,他一直寻找的家传珠子。
吃过饭。
我们又租用了一辆汽车,开始前往容麒指给我们的地方,虽然不是很远,但毕竟时间已经太久远了。
一脸走错了好几个岔路。
最终在颠簸了大半天后,我们终于抵达了一个叫做高坡的地方。
“我记得这里有过一个镇子,不过现在应该也已经迁移了。”容麒站在一个荒凉的山头上,纵观了一下山势。
最后才模糊的找到了一个方向。
“应该就是那里。”
下车后。
我们大概又徒步走了个把小时。
发现自从跟容麒过上,这刨地沟的活动是越来越多了。
望着眼前荒凉贫瘠的山坡坡,我居然还苦中作乐的嘿嘿一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
啪的一声。
我下意识的一回头,发现身后谁也没有。
因为地方比较开阔,所以我们几个,都是并排散开来走,没有谁前谁后的区别……难道是小恒捉弄我。
我瞥眼看了眼小恒。
发现这萌萌哒的小孩子,在脱了鞋,拿把扇子,扇他的臭脚丫子。
捉弄我的嫌疑,立刻排斥。
至于别人,都走在我前边,不成立。
难道我走晕了。
我摇了摇头,也没有在意,继续跟着众人往前走,而我刚走两步,我肩膀上,又被人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
很真实。
“谁?”
我一声低喝,这次我不会认为是谁捉弄我了,难道是这山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瞬间摸出了一张阴火符。
一般小鬼看到这玩意,都会自动退走。
我也没张扬,继续跟着众人往前走,我以为这次没事了,可没想到刚走两步,肩膀上又传来一个拍肩。
“啪。”
我登时火了。
到底什么玩意。
我猛的一回头,恍惚间,就看到明晃晃的白日下,一个穿着红色棉袄,梳着一条大辫子的姑娘,俏生生的站在我身后。
我看不清她的面目。
因为她是低着头的。
穿着绣花鞋的双脚,也是微微悬空的。
乍这见到这一幕,我小心肝立刻提了一下,不过姐现在到底是玄门子弟了,一个小鬼,我怕个蛋。
“哪里来的小鬼,你想干嘛?”
我低声一喝。
就见这低着头的红衣服小女鬼,猛的就抬起了头,明晃晃的太阳下,她的一张瓜子脸,煞白煞白的。
双眼呆板而无声。
但我知道,她无意吓唬我。
鬼类要吓唬人,什么恶心恐怖的鬼脸,都幻化的出来,她这种还不算恐怖的。
而这小女鬼在听到我的问话后。
抬手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似乎还挺委屈的样子,脖子上,应该是挂了什么东西,她无处诉苦,只得求助过路的人,人这穷山沟沟里。
能碰上一个过路的才怪。
我瞅着,我们之中,就我阳气弱,容麒小恒,这小女鬼估计也不敢招惹。
然后,我顺着,她指给我的方向看去。
就见小女鬼的脖子里,果然缠着一根红色的绳子,因为她穿着也是一件红色的衣服,不仔细看。
真不不好发现。
可是,真正引起我注意的,却是小女鬼脖子里,那红绳子上串着的东西,竟是两颗黑色的珠子!
是的,我没有看错,就是一颗黑色的珠子。
容麒梦寐以求的珠子。
“妹砸,你怎么不走了?”
我后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一听声音我就知道是秦守,我暗道不好,秦守可是个大活人,而且阳气旺,火力胜,还是玄门子弟。
果然,小女鬼一感受到秦守的气息,瞬间就吓跑了。
“喂,别走……”
我急的跺脚,懊恼的一回头,就见秦守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看着我,“妹砸,你没事吧,你可别吓哥,刚才你一动不动的,还当你鬼上身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觉的可能吗?”
小女鬼估计是招不回来了,我只能干巴巴有气无力的道。 ()
“不可能,好歹也是阴官苏家的妹子。”秦守摸了摸鼻子,似乎自知理亏,同样干巴巴的摇头。
“苗苗,怎么了?”
这个时候,容麒他们也发现了我的不对。
当即,我只好把刚才,那个小女鬼拍我肩膀的事,说了出来。
“有鬼,我们没看到啊?”
当即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按理说,大家都是玄门中人,要比普通人,对鬼类的观察更敏感。
所以说,刚才这里有个鬼,他们没发现。
对他们来说,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可能是她很弱小,不敢招惹你们,才找的我吧,她脖子上被人缠了一条红线,红线上,就串着两颗,容麒要找的那种黑色珠子。”
我只能这样解释。
因为比起我以前遇到的鬼类,刚才那个小女鬼,要显得平和多了,没有什么凌厉的气势。
不过显然,比起那个冒出来的小女鬼。
容麒更关心她脖子里上的那两颗珠子。
“苗苗你确定没有看错?”
容麒忽然激动的道。
我重重的点头,信誓旦旦的道:“我绝对没有看错。”
“看来的老聂的祖坟就在附近了。”
容麒神色有些愉悦的道,想来也是,自从上次被颜潇潇算计,在老宅,得到的那两颗珠子。
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新线索。
我知道,容麒他只是沉得住气,但不代表他就不急,现在至少证明,距离他的目标不远了,至少没白来。
至于珠子怎么会串到小女鬼的脖子上。
容麒的解释是,也许小女鬼身上的珠子,并不是实体的,有些鬼类,游荡在荒郊野岭,也是经常会光顾那些。
无人的墓穴,企图顺走里面的东西。
当然,她们是顺不走的,只是调皮去查看别人的陪葬。
所以容麒猜测,应该是老聂的墓穴里,专门下了什么禁制,一旦有别的鬼类入侵,禁制就会发动。
所以红线才会缠住小女鬼的脖子。
毕竟老聂生前干过盗墓,对这方面的东西,也是懂一些的,也就从侧面,容麒可以肯定,老聂的墓穴里,应该真的有珠子。
这下,他的干劲就更足了。
我原本以为,之后那个红衣服的小女鬼,还会继续来拍我的肩膀,这样说不定我就可以困住她。
让她帮忙去寻找确切的位置。
不过令我失望的是,那个小女鬼在也没有来拍我的肩膀。
好在容麒识路方面还不错,尽管已经时隔一百年,但周围的风水山势没有变,他主要靠着这些。
很快确定了一点。
“应该就是这里了,跟以前的样子,没有太大的变化。”
最终,容麒站在一个山头上,喃喃自语的道。
尽管眼前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但却在慢慢完整着容麒心中的记忆。
“是这个坟头吗?”
就听跟过来的秦守,拿起我们随身携带的铲子,刺在一片,凸起的突破上,突然大声问容麒。
别说他。
我纵观了一下走位的地势。
秦守指住的那个地点,还真的很像一个小坟包。
“不对吧。”
还是叶群跟叶老爷子看出了几分不对,发出疑问道:“既然都是一百年前的坟了,经过一百年的风霜,怕是已经看不到坟包了吧。”
还别说。
一百年前的旧坟,还真的很难留下如此完整的坟包。
所以我们疑惑的目光,很快都落在了容麒的身上。
就见容麒,继续又观察了一下四周后,肯定性的道:“没有错,这里应该就是老聂的坟了,当年还是我给他选的址。”
容麒从里都是谨小慎微的人。
连他都这么确定了,当即我们几个人,就拿出了随身的铲子,铁锹,崛起屁股就挖,开始的时候,地面很坚硬。
挖的有点费劲。
不过我们劳动力多。
除了叶老爷子,点个烟在边上看着,偶尔打打气加加油之外,我们几个连番上阵,大概挖了二十来分钟,居然真的挖出了一点东西。
不过不是棺材。
居然是一个,差不多有半米高的坛子,跟那种酒坛子似的,上面扣着一个盖子,盖子上,居然端端正正的放着一把,红色的梳子。
这种梳子,一看就是那种,民国时期,女孩子用的东西。
“呀,别动别动……”
就听叶老爷子,突然跳上前来,阻止了大家的挖掘。
“爷爷,当心您的老胳膊老腿,万一闪了,我们可没人背你下山。”小恒把手里的铁锹一扔,随口抱怨道。
气的叶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哼哼,你这熊孩子,满嘴没好话,小群,你给我管管他,老子我身子骨好着呢。”
“这是什么东西?”
虽然我不知道,但隐隐觉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抬眼看了看容麒。
容麒开始的时候,也有些迷惑,但马上,似乎想通什么,突然道:“怪不得,竟是墓上墓……这罐子别动,这也是一个墓,前人应该不知道这里有过一个墓,居然在老聂的墓上,又摞了一个。”
摞了一个?我们正听的云山雾罩。
“没错。”
就听叶老爷子,也解释道:“很早以前,这里附近的一些少数名族遗民,就会用这样的墓,而被葬在罐子里的,一般都是横死有怨念的孩子,因为他们的怨念,不能入住祖坟,他们的尸骨,就被放在这罐子里,葬了,看这罐子上的红梳子,这应该是个女孩的墓,小心的放到一边,咱们好来好去,还是别惊动人家的好。”
叶老爷子这话,显然对鬼神,都是充满了三分敬意。
而这坛子的葬法,很容麒让我想起刚才的红衣小女鬼。
难道这是她的墓葬?
尽管那个小女鬼在我们众人的眼前,还很弱小,但我们还是极小心的避免,冒犯到她,而这,早已是人和鬼的某种互让。
成了一种习惯。
“只是这红木梳,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哦,都这么多年了,还在土里埋着,怎么还鲜红鲜红的。”
小恒突然嘴里咕哝了一句。
而小恒没说,我还真没注意。
这坛子,盖子上的红木梳子,真的是鲜红鲜红的,红的甚至带着几分妖异,在仔细看,我仿佛看到,那红红的木梳上,开始往出渗血一样的红。
“喂……”
我一声低叫,正想说,这红木梳怎么渗血了?
突然,我感觉后脖颈子一凉。
不知道是不是我一瞬间的错觉,这一刻,我分明感,一道锐利的目光,就在我身后的不远处,死死的盯着我。
这种目光,充满了那种野兽的疯狂。
和怨毒。
“怎么了?”
叶群看了我一眼,问。
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在看那木梳,似乎除了鲜红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异,更加没有渗血,难道我刚才看错了?
“苗苗,你是不是想问,这梳子为什么这么红?是因为这梳子被坛子里的怨气,滋养着,自然红的妖异,不过我们不招惹她,想她也不敢来招惹我们。”
叶群简单给我解释了一下。
我点了点头。
解决完,这个坛子的事,我们的注意力,很快又继续关注到,坛子下面,老聂的墓葬。
大概这次没有挖太深。
铁锹就已经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应该是腐朽的棺木无疑了。
拂开上面的覆土。
棺木果然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不过这也无碍我们的开棺。
“大家站远一点,我来就行。”
容麒一马当先。
我们都知道,这墓穴闷了上百年,难保里面会不会出现什么有害的气体,或者煞气,咱们既然有这个条件。
活人的确不用去冒险。
接下来,就见容麒来到老聂棺木的尾端,口中先是念念有词,无非是一些跟老聂打招呼的话。
尽管老聂可能已经听不到的,这但作为朋友,这些东西还是要做的。
最后,容麒还从包里。
点了一把纸钱出来,才开始正式动手,因为棺木腐朽的厉害,容麒直接单手就开出了一条缝隙。
随着缝隙被他一点点的扩大。
我们也渐渐看清了棺木里的景象。
没有想象中,可能会出现的尸水,里面显得很干燥,依稀还能看到,棺中人,死前,穿着的棉袄马褂。
很难想象。
棺木中,这个叫做老聂的古人,曾近跟容麒同时代出现过。
不仅出现过。
而曾是很合得来的朋友。
容麒的手,缓缓上移,在日光的作用下,他的手,显得的非常的白皙圆润,五根细长的手指,像玉一样的好看。
就这样。
毫不犹豫的没入了,那腐朽的棺木深处。
就在所有人,都在屏吸静静等待容麒的结果时,我忽然再次感到一股阴凉的气息,在向我靠近。
在这种白日。
我走的又气喘吁吁,可整个后脖子,此刻却又紧又凉。
像是又一只冰凉的手掌,在捏着我后脖颈子似的。
而这种感觉,我并不陌生,因为我身后有鬼。
然后我下意识的低了低头,就见自己的身后,也就是后脚跟的位置上,果然悬浮着一只鲜亮的绣花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刚才那个红衣服的小女鬼!
果然那个被我们挖出来的坛子,是她的墓,那么她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可我就奇怪了。
我们并没有得罪这个小女鬼,真是还在取走那个,绑在她脖子上的禁术,也就是那根红绳子,她为什么又这个时候,冒出来,站在我身后?
当然。
这还不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而是,从始至终,从这个小女鬼第一次拍我肩膀的时候,我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人察觉到她。
如果我身边的朋友,都是普通人也就罢了。
偏偏我身边所有的朋友,不是赶尸的就是鬼医,他们应该对鬼类,比我更敏感才对。
带着这个疑惑。
我手里虽然死死攥着一张阴火符,但我没有轻举妄动。
“泼滋泼滋……”
我开始朝,距离我最近的小恒,发送信号。
这萌萌哒的熊孩子,果然还不负所望,立刻就发现了我的信号,他正了正头上的小草帽,眯眼看着我。
问:“苗苗姐,你嘴咋抽筋了?”
“你才抽筋了。”
我瞪了这小子一眼。
然后开始给他送眼神,发眼色,意思是让他看我的身后,有没有什么东西,有木有?
没想到这熊孩子,继续眯眼看我,问:“苗苗姐,你眼睛咋也跟着抽抽了?虽说麒哥去摸一个百年前来的老鬼,你有点心里不痛快,但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呀?”
“哧……”
我一口老血吐出。
而同时,经过我跟小恒的一来二去,秦守跟叶群还有叶老爷子,都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我以为,他们会发现。
但是,我很快绝望的发现。
他们似乎根本看不到我身后的小女鬼。
我低下头,那双鲜亮的绣花鞋,依旧在我的后脚跟悬浮着,后劲子,依旧还是又紧又凉,但是另外一股冰凉彻骨的感觉。
却是袭上了我的全身。
所有人都看不到小女鬼,只有我能,这是什么概念?
而就在我一个人,心里各种纠结难明的时候,另一面,容麒终于从老聂的棺木中,摸出了一只。
已经看不出什么材质的盒子,应该就是老聂生前放珠子用的东西。
我看着容麒那个盒子。
在看看脚后跟,这双鲜亮的绣花鞋,我这心呀,就跟过山车似的。
不管了。
我直接低喝道:“不管你是何方神圣,立刻给我推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继续低头,发现,我脚跟上的绣花鞋,依旧悬浮着,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似的,我心里登时升起了一股子火气。
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眸中玉色一闪,手中的阴火符,飞快的就打了出去。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当我猛的一转身,身后居然什么都没有,我在一低头,脚后跟的绣花鞋也没有了。
一切到像是我自己出鬼似的。
“苗苗姐,你怎么了,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小恒终于忍无可忍的问了我一句。
我想说的。
可是我看到容麒已经要打开那个盒子了,想着,里面可能就装着,容麒梦寐以求的东西,所以我也想平心静气的,跟着他见证这一幕。
想那小女鬼,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毕竟我身边都是玄门高手。
这样想,我就没有在理会了,而是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容麒的动作,那盒子上了一道锁,不过这根本男不知容麒。
他几下就将锁解开,缓缓的把掀了开。
然后我所有人都看到,那盒子里,果真放着两颗黑色的珠子,而且用一种奇异的红色线,紧紧的串着。
“太好了……”
我看到那黑色的珠子,心登时也跟着容麒,落进了肚子。
不过我高兴还没发出来。
突然,天空也不知从哪,突然飞来了一只呱呱叫的乌鸦,猝不及防,呼啦一下,就把那盒子里的两颗珠子,给抓走了。
振翅就要飞。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眨眼的功夫。
容麒腾的一下就站起了身,似乎要去抓这只突然冒出来的老乌鸦,但是他刚一动弹,似乎发现了什么。
就见容麒的脚下的泥土里。
突然伸出了一只腐烂的手臂,紧紧的扣住了容麒的脚踝,不仅如此,还有另外几条腐烂的手臂。
似乎想要顺着容麒的脚踝爬上来,转眼就爬上了他的膝盖。
容麒面色大变。
“不好,这里被人设了伏!”
“那只乌鸦。”
我急的也跟什么似的,如果这只乌鸦,带着珠子飞走了,那岂不是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又断了。
好在,容麒虽然一时被困。
但其他人,还是手疾眼快的。
就见叶老爷子,宝刀未老,一把飞刀就快准稳狠的甩了出去,一刀就打中了那只,正欲飞走的老乌鸦。
老乌鸦吃痛,哇啦一声,爪子上的珠子跟绳子,就落了下来。
正好落在我身后不远处的位置。
我转身就要去捡那颗珠子,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那珠子的旁,突然出现了一道红色的鬼影。
低着头,梳着一条长长的大辫子。
正是刚才那个小女鬼,她居然缓缓的把珠子,捡了起来。
“把珠子放下。”
我一声爆喝。
彻底的怒了,之前我没有对这个小女鬼动手,就是刚出现的时候,对她出现了几分怜悯,觉的一个孤魂野鬼,常年在这种地方游荡。
还被红线缠着脖子,所以觉的可怜。
可没想到,之后,这小女鬼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
但是挑衅我可以,动那个珠子不能。
那是容麒要的东西。
我三步并两步就冲了上去,而那小女鬼,似乎知道我的想法似的,居然连连开始后退,我把腿就追。
“苗苗回来。”
我听到容麒对我一声大喝。
但我不能断了这颗珠子的线索,回头飞快的道:“容麒,你别急,这个女鬼实力不太厉害,我这就追上她。”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就跑。
“苗苗,别出去……”
这是叶群对我的呐喊,但是转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我的眼前,只有那个飘飞的小女鬼。
只是我一时没听懂,叶群话里是意思,什么叫别出去……我下意识的一回头,猛然就被我眼前的景象,惊吓住了。
明明我身后,应该是老聂的坟墓。
容麒叶群秦守他们,都在那里。
但是此刻,那里却变成了一片普通的山坡,并且被一片诡异的黑风所笼罩,四处凄风苦雨。
仿佛有万千的鬼魂在哭号。
这是一个冰凉阴森的世界,只有我一个人。
到了现在,我才终于意识到,我特么中招了,我特么居然中招了!
还能在蠢点吗?
现在我也不用追了,一抬头,果然就见我的正前方,一道红色的鬼影,静静的伫立,鲜亮的花棉袄。
长长的大辫子。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阴沉的低着头。
而如果我现在还看不懂的话,就是真的蠢了,这个小女鬼,从始至终,就是冲着我来的,她居然可以避开所有人。
令所有人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不断挑衅我。
这绝对不是一个孤魂野鬼能做到的。
“你是谁?事到如今,别遮遮掩掩的了。”
我冷喝一声。
然后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轻轻细细的笑声,尖锐刺耳,乍一听,就有种让人皱眉的感觉。
“苏苗儿,你不认得我了吗?我却是被你害的好苦啊。”
小女鬼终于说话了。
而这个声音,虽然依旧尖细轻浅,但我却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至于怎么个似曾相识法,我竟是说不上来。
“你到底是谁,你一个死了百年的老鬼,我百年前还没出生呢,我怎么可能会认得你,开什么玩笑。”
我戒备的冷喝道。
“老鬼,呵呵……”
女鬼轻轻的笑了。
似乎含着万千的无助,和悲痛凄凉,然后骤然变的无比尖锐,的低吼道:“你看不出来了吗?这根本不是我的本来样貌……”
说完,小女鬼猛的抬起了头。
但映入我眼帘的,却不是之前,那张苍白的脸,而是另外一张,我熟悉的脸孔。
“颜潇潇!”
不得不说,我震惊了。
这个地方,居然冒出了一个颜潇潇。
自从上次鬼楼,她跟着鬼长生的人,仓皇离开后,我们就一直没有跟鬼长生的人接触,也没有见过她。
不过,现在看到她的这副样子。
我瞬间了然了。
看来颜素月那个老妖婆子,没有得到虚迷幻境玻璃的灵壳,最终在无可奈何之下,终于还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颜潇潇。
而颜潇潇的存在,某种方面,就是颜素月自己给自己养的身子,迟早是对她夺舍的。
之前颜潇潇为了摆脱这样的命运,要拉我下水,没成功后,又打上了虚迷环境灵壳的主意。
皆有又是功亏一篑。
“颜潇潇,你可真可怜。”
我忽然轻蔑一笑。
但同时,虽然颜潇潇的出现,我脑子里,也开始不断的转悠了起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颜素月也在吗?鬼长生也在吗?
他们对我们的湘西之行,了如指掌。
那他们对赶尸族的事呢?
不断有问题涌入我的大脑。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左眼,微微的抽疼了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梦眼开启的征兆,每当梦眼替我看到什么的时候,都会自主开启,并且随着我的修炼,梦眼开启的次数,也逐渐频繁。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老聂那处坟地。
不过却不是我刚才看到的那番样子,似乎,时代已经非常的久远了,仿佛就连天上的暮色,看上去都是那样的昏沉。
然后,在这个昏沉荒凉的景象里。
终于走来了两个人。
都是土里土气的长袍,一个萎顿着腰肢,另一个看上去就要挺拔的多了,而且都还难得留着一条长长的发辫。
我正疑惑这俩人的身份时候。
突然,我看清了他们的脸,那个萎顿着的,竟是老照片里的老聂,那么挺拔一些的青年,就应该是一百年前的容麒了。
我没想到,我的梦眼,居然可以捕捉到,同一个地方,一百年前的事情?
一百年前的容麒……好土啊!居然还带着一副圆圆的眼镜框,一副乡绅义士的打扮,或许在那个年代。
这样的装束很流行时尚,可在现代人的眼里,就是土的掉渣。
不过在土的衣服,只要容麒穿上,都……还是很帅的。
我心里默默吐槽的同时,昧着良心给打了个评分,然后我就想,一百年前,容麒跟老聂来这里。
多半是来给他看坟地的。
不然没事来这荒山野岭的做什么。
而我的猜测,基本八九不离十,尽管我听不到容麒跟老聂的具体谈话,但我看得出来,他们在说脚下的坟地。
最后。
老聂似乎有什么事,先走了,离开了我的梦眼镜头,我以为,梦眼要传达给我的事情,要结束了。
可没想到,不消一会儿,另一个人影又出现在了我的梦眼镜头中。
而当我看清这个人的时候,登时浑身巨震。
她,竟是颜素锦。
美丽清纯,富有大家闺秀气度的女子,就算生在那个乱世的年代,她的出现,依旧带着一种气度。
用现代的话来讲,叫做女神气度。
而我对颜素锦的认知,一直都只停留在容麒,那张丢失的老照片上,没想到,梦眼,却再次让我看到了那个。
曾今被我当成假想情敌的女子。
原来当年容麒来湘西的时候,一直都是有美偕同的,可是他在告诉我,老聂的事时,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
怕我吃醋?
尽管我看到这一幕,真的有点泛酸。
我就这样认认真真的看着,画面中,也不知道颜素锦对容麒说了什么,容麒突然上前,将颜素锦微微的抱住。
并且十分不舍的亲吻了她的额头。
注意!
是容麒主动抱住的颜素锦!
是他主动抱住的颜素锦,还主动亲吻了她的额头,啊啊啊,我脑子登时有种被雷飞了的感觉,不不不,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然后立刻再次一转。
容麒跟颜素锦的身影都不在了。
而是从不远处的大树后面,缓缓的走出了一个红衣服的女子,她跟颜素锦生的一模一样,但眉眼,却要比颜素锦更加的艳丽好看。
也充斥着一股妖媚之气。
她就是当年的颜素月了,只是当时的容麒,跟颜素锦,怕是都不知道,当时暗处,还有一个颜素月在偷窥。
而据我所知,那个时候的颜素月,应该在暗暗的仰慕容麒。
然后梦眼在变。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
这片坟地,迎来了一个送葬的队伍,从剪掉的发辫上看,时代应该有过了许多年,这些人,将棺木深深的葬入地下。
烧了纸钱就离开了。
这,应该是老聂死后了。
那个时候,颜素锦应该已经过世,容麒也应该陷入了沉眠。
但是既然梦眼始终停留在这个,应该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果然,大概过了没有太久,颜素月带着一个十几岁,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
来到了这里,看得出来,这小姑娘似乎很怕颜素月。
而颜素月来此的目的也很简单,她似乎在用某种邪术布局,她残忍的杀害了那个小姑娘,甚至将她肢解。
将残肢,一个一个的灌入那个坛子。
最后,将施展邪术用的媒介,也就是那把红木梳子,放在了坛子的盖子上,将这个坛子,带着女孩的怨念。
葬入了老聂的墓上方。
原来,这一切都是颜素月搞的鬼,她一百年前就算准了,容麒一定还会回来,所以布下了这个局。
他要杀容麒?
还是爱而不得,索性毁掉。
梦眼的镜头,再次转换,时间似乎停留在了最近,而我下一个在镜头中看到的人,就是颜潇潇了。
不过那个时候的颜潇潇,从神态上看,早已不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颜潇潇了,她的表情动作,更像是颜素月。
不错,这个时候的颜素月,已经对颜潇潇夺舍了。
颜潇潇的魂魄,无所依存,又带着浓浓的不甘于怨念,所以颜素月带着她的魂魄,来到了这里。
也许是时间没有差太远的原因,我这次居然听到了颜素月的声音。
“……信不信由你,你的确是颜素锦的转世,不过这个时候,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怨你太笨,既然你没法与容麒再续前缘……”
“不,师父,求求你,把身体还给我,我还有机会的,你从小就告诉我,我是颜素锦的转世,也是你安排我跟容麒相遇,可我爱上了他,你却不让我继续接近他,呜呜……”
画面中,颜潇潇的鬼魂,哭的好不伤心。
却得来颜素月讽刺的轻笑。
“你没有机会了,他现在爱上了那个叫苏苗儿的女人,就像当年,他爱上素锦一样,拔不出来了……或许,你输便输在,你太像素锦了,每每与容麒接触,容麒都会再一次的警告自己,素锦死亡的事实,现在我好后悔啊,后悔当年不该这么鲁莽的杀掉素锦,这样,他就可以好好看看,素锦其实根本没他想的那么好,呵呵……”
最后的那几句话,完全就都是颜素月的感叹了。
不过我在听完她这番话的时候。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不断的闪现。
就像当年,他爱上素锦一样,拔不出来了……拔不出来了……
随后,颜素月毫不犹豫的将颜潇潇的鬼魂,投入到了那个坛子里,我就看到,坛子盖子上的红梳子,开始变的越来越鲜红,最后渗出了点点的血光。
“潇潇,别怪师父心狠,你身来就是这个命,现在我送你一个法身,好好继承这坛子里的怨气吧,从此以后,你就是这红木梳,这红木梳就是你,如果可以,我还能送你一个报仇的机会,杀掉那个叫苏苗儿的。”
“尽管你已经夺不回容麒了,但这也算,你我师徒一场,我送你的因果了,于你而言也是一种修炼,她是你的心魔。”
言罢。
颜素月一如百年前那样,飘然而去。
从此,她就是颜潇潇。
我左眼再次微微的抽痛,梦眼结束了,我的意念,回归了现实。
而这段,梦眼传达给我的影像,虽然看似漫长,跨越了百年岁月,但是,到我接收到大脑,也许仅仅只有几秒。
我明白了。
这是百年前,颜素月就布下的一个局。
且不说她布下的这个局,究竟的针对的谁。
但现在,她利用这个局,让颜潇潇附身到了那把木梳上,成为,似妖死鬼的存在,而这个似妖死鬼的颜潇潇。
处心积虑的就是为了杀我。
她起先扮成无辜的小女鬼,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怜悯。
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对我的挑衅。
最后又抓住我对珠子的志在必得,从而,一步步钻进了她专门针对我的圈套。
不得不说,颜潇潇很厉害。
“只可惜,上次在鬼楼,你就不是我的对手,这次,你以为你还能杀的了吗?”我冷冷的瞥视着。
不远处的颜潇潇。
此时此刻。
我与她,不死不休。
我是她的心魔,她亦是我的心头大患。
“苏苗儿,今时不同往日,你是我的心魔,今日这个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不杀你,我此后怕是在鬼修一道,都不会有大作为,为了我自己,你必须死!”
颜潇潇一身红棉袄。
垂着一条长长的大辫子。
原本是娇俏的摸样,但此刻却是满目的狰狞,苍白的脸上,开出出现一道道可怕的痕迹,一道道的鬼气,不断在她的周身流窜。
风骤起。
带动着周遭的鬼哭狼嚎。
仿佛连天地都化作了一片凄风苦雨。
但是我知道,这其实,只是颜潇潇,或者有人暗助她,完成的鬼术空间,也可以说,一个囚牢。
一个供我们决斗的囚牢。
我感觉着,周围的鬼气,开始越来越充盈,我仿佛可以听到,无数的鬼魂,在我耳边不断的哭泣嘲笑。
不远处,颜潇潇,红色的棉袄不断的被吹拂鼓起。
终于。
仿佛她的大辫子,经不住这样恐怖流窜的鬼气,齐齐的散开了,登时墨发飞舞,整齐的刘海下。
她一双眼眸。
充满了漆黑的鬼气,早已看不清眼黑和眼白。
我知道,颜潇潇要发动攻击了。
这段时间,不光我的道术在突飞猛进,她的修为同样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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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潇潇忽然大声的嘶吼了起来。
看得出来,她此刻很疯狂,而鬼类越是疯狂,就越是强大,一股股粗大的鬼气,在我们之间,飞来纵去。
一瞬间。
我仿佛看到颜潇潇的眼睛里,一点点猩红色的怨念,在满满扩大。
来了!
我迅速手捏法诀,心中开始默默的冥想脑海里的女像,而女像,永远是我坚实的后盾,一瞬间,她浮现而出。
似乎她这次也看出了对手的棘手程度。
与我双手一同划动,瞬间就结出了冰封血舞的手印,这应该也算是我目前的终极手段了……
就在颜潇潇,向我发出攻击的瞬间。
我猝然睁开了紧闭的眼眸,而我的眼珠,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浩瀚的玉色,里面像是蕴含着一个无限的宇宙。
“吼……”
冰封怒来。
片片由我的道术,幻化而成的白雪,簌簌而落。
但今天的这场冰封,似乎要比过去,要显得更加的浩大,甚至片片白雪,都染上了淡淡的玉色。
周围那些飞来纵去的鬼气,也好像受到了某种钳制。
不过这个时候,我却听到,颜潇潇,有些轻蔑嘲弄的浅笑:“又是这招,苏苗儿,你不觉的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已经老了吗?”
“老不老,不是你说了算。”
我冷冷一语。
摊开一只手掌,一抹赤红色的血舞,已经在我的掌心,慢慢聚拢。
与此同时,颜潇潇周身的鬼气,也迅速拔地而起,仿若两条黑色的长龙,纵横交错,冒着道术化作的冰封,朝我奇袭而来。
我手中的血舞,瞬间凝集而成。
并随着我的念力,迅速散开。
也化作两条血色的长龙,对着颜潇潇的鬼术,迎头而上,与此同时,天空的冰封,也开始疯狂的怒吼。
我冰玉色的眼前。
此刻只剩下了黑色的鬼气,与红色的血舞。
而我还从未这样驾驭过冰封血舞,微微感到有一丝的脱力,脑海中的玉像,立刻溢体而出,与我一同滑动手决。
连连的变换。
“哈哈,苏苗儿,你就这点本事吗?那你就死定了。”
我耳边,突然传来颜潇潇得意的大笑。
然后我看到,一道红衣的身影,正在快速朝我飘来,颜潇潇那张恶毒狰狞的嘴脸,也开始渐渐放大。
我看到,她的手中,正酝酿着一种鬼术。
登时,我感到万千冤魂,在我的耳边疯狂的哭嚎大笑,仿佛要震碎我的心理防线。
“万鬼恶魂阵。”
我不知道,颜潇潇是不是真的掌握有一万只鬼,但我至少能感觉到,正在有很多很多的鬼类。
像是被开了闸的洪水,正在朝我疯狂靠近。
被这样多的鬼类包围,怕是不被啃成渣,也会被吭成渣吧。
我却幽幽的凝望着颜潇潇,故作轻蔑的笑道:“还以为你有什么厉害的招数,就这两下子吗?”
说完。
我瞬间手中多了一道泛着紫色光芒的咒符。
说起来,这还是上次苏家长辈给我的入道礼,迟迟没有用掉,现在确实正派上用场的时候。
而这道紫,居然还是我熟悉的道火符。
当初普通的道火符,都能发挥出那样恐怖的威力,尽管我面前的已经不是当初的普通鬼类,但手里的紫符。
也是来历非凡。
“颜潇潇,你就不要在痴心妄想了,你根本不是颜素锦的转世,人被骗不可怜,可怜的是,明知被骗,还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试图去自欺欺人的相信谎言。”
颜潇潇面色一变。
我冷冷一喝。
手中紫色符咒,立刻无风自燃。
而在紫色符咒,发挥效应,散发出一大片道火的瞬间,我也感觉,这张紫色的符咒,在疯狂的吸着我的道力。
果然厉害的咒符,也不是一般驱邪师能驾驭的。
希望它别把我吸干才好。
“疾!”
我一声大喝,紫符化作的道火,瞬间围绕着我,满天满地的燃烧了起来,那一群群的万鬼,也被我的烧的哭号的更厉害了。
与此同时,颜潇潇的鬼气,与我的冰封血舞。
也终于分出了胜负,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怪不得颜潇潇这么有杀我的底气,她的确有杀我的本事。
可惜!
随着道火的瞬间燃烧,与我距离最近的颜潇潇,也首当其中的收到了波及,红色的鬼影,连连后退。
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我唰的一声,拔出了我一直带在身上的,寒月剑。
宝剑镇邪。
就算杀不了颜潇潇,也能伤她。
我一声大喝,手中寒月剑就要挥出,可是我没想到,原本被我打的有些惊慌失措的颜潇潇。
居然抬眸,朝我微微一笑。
这一笑。
我周身的环境,瞬间变了。
我居然回到了老宅,我变成了一个十岁大小,可爱的小孩子,扎着一对可爱的羊角辫子,正一蹦一跳的走在老宅的回廊上。
“潇潇,潇潇……”
这个时候,我听到有人唤我,声音温柔而慈爱。
“妈妈。”
我冲口就喊了一声。
这个时候,我看到,那个朝我走来的女人,已经停在了我的三步之外,而她的样貌,居然跟苏家屯,老照片上。
我妈妈的容貌,一模一样。
“潇潇乖,别乱跑,一会儿给太婆请安。”
“都什么年代了,还请安,一会儿就别兴老规矩了,每次来都要磕头,今天就免了吧,毕竟时代变了。”
这个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我看到他的样貌。
立刻面色又是一变,他竟我父亲,吴回,不,应该叫苏暝。
“爸爸。”
“潇潇,过来,爸爸抱。”
男人满面笑意的朝我张开了臂膀,“爸爸抱你去看太婆,虽然一年不见,她老人家可想你了,说你是个小人精。”
“是啊,快走。”
不知道是不是我对父亲怀抱的贪恋,让我冲进了那个男人的怀里。
很快走到了正厅,紫藤椅上,太婆一如生前一样,坐在那里,尽管已经十分苍老,但衣着依旧得体。
像个老了的大家闺秀。
“太婆,潇潇来看你了。”
不过往常,总是慈祥的太婆,这次,当看到我的时候,面色明显变了一变,喃喃的道:“我们家潇潇生的……”
“太婆,怎么了?”
“没什么?”
说没什么,太婆却拿出了一张老照片。
“咦,太婆,照片上是谁,怎么跟我们家潇潇长的很像啊?”
我呆呆的看着太婆忧虑的样子,看着她手里,紧紧捏着的老照片,看着父母,不知缘由,开着玩笑的声音。
我忽然冷冷一笑。
“原来你是十岁,被颜素月纠缠的,额,不,应该说,你从一出生,就被颜素月盯上了,你的样貌,应该也是她刻意为之吧,她可真是个无聊,又良苦用心的女鬼啊。”
我幽幽的转身。
样子,就在转身的瞬间,重新化作了我的摸样。
不错,就在刚才,我居然进入了颜潇潇的幻境,而幻境这种鬼术,是鬼类最擅长的一张了。
当初我在老宅的时候,就被一个鬼戏子迷过。
尽管鬼戏子的幻境跟颜潇潇的幻境,不可同日而言,但是……
我似嘲似讽的望着,就站在我身后的颜潇潇。
而幻境中,她依旧是红色的民国棉袄棉裙,一头墨发披散,惊恐的大眼,死死的瞪着我,“你,你……”
“你很意外,我这么快就识破了你的幻境?”
我幽幽笑道。
“所以说你不仅命苦,而且还时运不济,不得不说,你刚才的确牵动了我的弱点,可惜,幻境这种鬼术,于我而言,早已形同虚设,因为,我有一只……梦眼。”
幻境,不过是鬼术一时营造出来的假像。
但是梦眼,却是所有幻想的克星。
梦眼可观古看今,区区幻境,对我而言,简直小儿科。
“你居然……”
颜潇潇显然对这个结果,始料未及。
“结束吧,颜潇潇。”
我眸中冷色一闪,上次在鬼楼,我还有心理障碍,没有对她痛下杀手,但是现在,我杀颜潇潇之心。
已经根深蒂固。
不是说我变坏了,而是我不准许,这个心腹大患,继续再来祸害我。
宁枉勿纵,对她的仁慈,就是对我自己的残忍。
我手中,猛然多出了一把短剑,狠狠的就朝颜潇潇砍了过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
颜潇潇不甘心的一声大喝。
幻境瞬间破碎。
我们重新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斗法的地方,不过这次,颜潇潇的红色的鬼影,已经变成了一抹淡淡的红。
她遭受重创,不可能再是我的对手了。
“哈哈哈,苏苗儿,你以为是你赢了吗?哈哈,你想要这个珠子,去讨好容麒,对不对,你要的东西,我偏不让你如意……”
颜潇潇像是受不住打击,突然魔障了一般。
然后她的手里,就紧紧攥出了那两颗,刚才被她取走的珠子。
她要毁了这个珠子?
我登时睁大了眼,“不要。”
“哈哈,你说不要,我偏要……”
颜潇潇披头散发,对我几乎已经是恨之入骨,就见她猛然调动起全身所有的鬼气,全部都注入到掌心。
竟是真要的毁了那两颗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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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颜潇潇已经开始猛然用力。
但令我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聚集了颜潇潇,此刻所有鬼力,要捏碎毁掉的珠子,不仅没有被毁掉,反而因为颜潇潇的动力过猛。
居然直接震碎了她,本就已经缥缈的鬼影。
“啊……”
颜潇潇直接仰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墨发飞舞,鬼气瞬间崩碎。
我看的直瞪眼,颜潇潇啊颜潇潇,你这可真是损人不利己,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节奏啊。
“我不甘心,为什么会这样?苏苗儿……我好恨,师父,为什么还不动手杀了她……”颜潇潇的鬼影,在寸寸崩裂。
嘴里依旧还是满是怨毒的话。
只是……
颜素月也在这里?
我惊的差点没站稳,定睛一看,果然不远处,颜素月一袭锦缎红衣,彷如一副艳丽的画卷,就站在不远处。
只是我不明白。
刚才我跟颜潇潇斗法,眼看颜潇潇失败,她居然没有动手,为什么?
“你到底是谁?”
却听颜素月忽然冷冷的问我,而她一双深幽的瞳孔,像是可以穿透我的灵魂,要看到我的什么本质一样。
我心神一个激灵。
“我当然是我。”
我不明所以的冷冷一喝。
“不,你不是你,你没那么简单,那个玉像,那个玉像,哈哈,那个玉像……”颜素月看着我,突然凄惨的冷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让我越发的迷惑了。
不过另一个问题,我很快有了答案,为什么颜素月之前没有动手,因为站在这里的,根本不是颜素月的本体。
是她存留在这里的虚影。
不然,此刻颜素月的实体,应该是颜潇潇才对。
只是颜素月的一笑,让我迷惑的同时,突然像是抓到了什么似的,玉像,她刚才看到我的玉像了?
看着颜素月凄惨冷笑的样子,她难道认得刚才借道给我的玉像?
“你……”
我想发问。
却又觉的这个至关紧要的问题,不该问颜素月的。
而就在我这一瞬间的思量间,颜素月的虚影已经消失了,她的本体或许在附近,但在这里,她不会存在太长时间。
至于颜潇潇。
可能已经是她的一枚弃子了。
而我刚想到弃子,就见原本她崩碎的一片鬼气中,颜潇潇,最后的一丝魂魄,正在艰难的朝我爬来。
这次,她不在是那个红棉袄长辫子的鬼魂了。
而是恢复了她的本来样子,一如我们那日跟她初见,明媚的阳光下,她端着相机,笑的张扬的而美丽。
不过此时的颜潇潇。
艰难的爬到我面前,哭泣着问:“苏苗儿,你告诉我一句实话,我到底是不是颜素锦的转世,前世,到底跟容麒有没有过瓜葛?”
“不是,从来不是。”
我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颜潇潇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却还是这样念念不忘,纵死不舍。
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容麒的。
颜潇潇的残魂,在听完我的回答后,终于也惨然而笑,彻底的灰飞烟灭了,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对她是铁石心肠。
但想到刚才幻境中,对她无微不至的父母。
不觉心中还是存有一份怅然的。
什么鬼术空间,什么万鬼饿魂阵,所有的一切,都随着颜潇潇的毁灭,而开始彻底的消失。
唯有地上那两颗珠子。
始终安安稳稳的落在原地。
我迅速上前,将失而复得的两颗黑色的珠子,紧紧抓在手里,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伸手触摸这珠子。
发现它似石非玉,硬邦邦的,怪不得连颜潇潇都捏不碎。
同时。
因为借道过度,我身体袭来一阵阵的无力感,双膝一软,差点没跪坐在地上,不过我还是咬了咬牙。
硬生生的坚挺住了。
然后我一转身,就见刚才被设计圈套的鬼术空间,小时候,很快也露出了真实的世界,依旧还是老聂的坟地。
容麒,叶群,秦守,小恒,叶老爷子,他们都在。
也不知道他们刚才经历了什么。
这个地方,显得愁云惨雾。
然后我看到,容麒在朝我缓缓走来。
我捏了捏手里的珠子,突然献宝似的,也快步朝他跑了过去,最后立正在他面前,我知道我现在的脸色可能不太好。
可我还是笑的特别灿烂。
“容麒你看,珠子,我给你找回来了!”
我把珠子,小心翼翼的伸到容麒的面前。
我原以为,容麒看到珠子后,会很开心,可是我没想到,等我在抬头,发现,容麒神色很阴沉的看着我。
仿佛对珠子的出现,都显得非常木然。
“容麒你怎么了?”
我隐隐觉的不对。
然后偷看,看了看身后的叶群,秦守等人,我发现,叶群的表情很古怪,秦守在一个劲的给我摇头。
至于小恒,翻着白眼,做假哭的样子,完全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了。
到底怎么了?
难道我刚才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
“容麒……”
“刚才谁让你跑出去的?”
容麒突然张嘴,质问了我一句,而他的嗓音,竟是微微沙哑的。
“我去追这颗珠子啊,你知道吗?刚才那个小女鬼,居然是颜……”我匆忙正要解释,可解释的话还没说完。
然后,我不敢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容麒居然抬手。
把我手里,摊开递给他的珠子,狠狠的一掌拍落,因为用的力度过大,那珠子,居然以直线形势。
直接滚下到了我们身侧的土坡。
“喂……”
这下就连身后的秦守等人,也微微变了脸色。
那珠子可是容麒的命根子呀,他居然给扔了。
“你疯了?”
我瞪大了眼,问。
那可是我拼了命给你找回的,你居然就这么给扔了,我登时心里窜起了一股子火苗子,然后难免又触景生情。
看到老聂的坟地,想起一百年前,他曾在这里,拥抱着颜素锦,亲吻她的额头。
尽管当时我吃醋了。
但我苏苗儿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女人,不会跟一个死了百年的女人争风吃醋,毕竟谁没个初恋呀。
可我拼死拼活,任劳任怨,给你找回来的命根子。
你居然视若无睹。
不仅如此,还用这样阴气沉沉的目光看着我,这还是迄今为止,容麒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就跟我做错了什么似的。
登时,我心里又是委屈又是难过。
“你……”
“你就当我疯了吧。”
容麒居然还不知悔悟,冷冷的说了一句。
现在珠子也给他扔了,我还好心好肠的拿什么热脸,来贴他的冷屁股,所以我也迅速板起了脸。
道:“容麒,我生气了。”
“你喜欢生气你就生吧。”
谁知,容麒的态度没有半点改变,依旧冷冰冰的。
我完全陌生的看着他。
我不想跟容麒生气,至少在这个时候,我眼眶有点微红的问:“你到底想怎样?”
“不是我想怎样,是你想怎样?你正当自己的拼命十三娘啊,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你就冲出去了……”
容麒忽然瞪了我一眼。
“我不是为……”
“别说了,我们不要吵架的好。”
容麒再次截断我的话茬,这根本就是不给我解释的余地嘛,然后说完,转身就走,只留给了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而到现在,我只知道一个信息,那就是容麒生气了。
只是他凭什么生气?
吃苦受累的都是我,把珠子给你找回来,甚至装傻充愣的自动无视,你一百年前的风流史。
你还跟我甩什么脸子。
好,你说不吵架,那咱们就不吵架。
荒凉的土地上,我倔强的挺直了腰板,向前走去,路过老聂祖坟的时候,发现那个坛子已经裂开了。
一团团的污血流出来。
至于那只红木梳,也断成了一截截的,黯淡无光,估计以后是出不了什么邪了。
而老聂的坟墓,开始开着的。
就算老聂很可能已经转世,但作为对故友的尊重,容麒还是会好好的将老聂重新安葬,没有破坏这里的半点风水。
而这个过程中,容麒居然执拗的一句话也没有跟我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
你不跟我说话,我还不跟你说话呢。
“喂,那个珠子,要不要……”
所有人,半天都能感觉到我俩之间的低气压,最后,还是秦守挤眉弄眼的问,一边,眼色上告诉我。
让我服个软,什么夫妻床头打架,床位和之类的屁话。
不过还没等我回答。
就听容麒已经径直的道:“不要了,谁都不要去捡。”
呵呵。
我冷冷一笑,爱捡不捡,我算看出来了,容麒也要这么不可理喻的时候,感情老娘今天拼死拼活,都成了驴肝肺。
做完一些列事情后。
老聂的坟地,重新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是,里面的珠子,取出来了,却又给容麒扔了,这恐怕是我来之前,发梦也没想到的事情。
之后。
我们就开始往回走。
基本跟来时候一样,不过要比来时候的顺畅多了,至少我们已经认得出去的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这一路上,从叶群秦守小恒几个人,三言两语的打边鼓中,我知道,我离开后中了颜潇潇的圈套后。
他们也遭到了不明的袭击。
最后基本可以确定,是鬼长生在此的布局。
“哦?”
我一直以为,这里紧紧只是颜素月的布局,没想到鬼长生的人居然也参与了,而这,充分的说明了一个信号。
鬼长生的人,在湘西。
在赶尸族内乱的重要阶段,鬼长生在湘西?
我可以想象一下,赶尸族内乱的事,鬼长生的人,也参与了吗?
从叶群和叶老爷子,忧虑的神色上,不难看出,他们也有了这方面的猜测,尤其,在听到我的的遭遇后。
“妹砸。”
在我跟容麒冷战一个小时候。
秦守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道:“不是哥说你,你刚才也太冲动了,就那么拼命十三娘的冲过去……”
“我这还不是为了他。”
我郁闷的道。
然后想起,那颗珠子,那颗容麒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要得到的珠子,真的就给他扔到了那个土坡下,不要了。
“哎,这种事,外人说不得的。”
我正跟秦守交流着。
就听叶老爷子,也过来凑热闹,搀和了一脚,一副我是过来人,你这瓜娃子懂啥的态度,高谈阔论道。
“正所谓,夫妻床头吵架,床位肯定和了,明儿早上咱们看……”
这刚说完。
我们已经到了附近的县城。
因为夜幕逐渐降临,大家也都累了一天,我们直接找了一家高档的旅店,而在订房的时候,容麒直接多订了一间。
这是跟我分居的节奏,分居的节奏,分居的节奏吗?
肯定是叶老爷子的话,提醒了容麒,不然他想的没这么快。
所有人齐齐瞪了叶老爷子一眼。
叶老爷子赶忙摆手:“这,这马有失前蹄,这嘴难免也有秃噜的时候嘛,难免都看我干什么,不孝,不孝……”
“爷爷,您这秃噜的也太是时候了吧。”
就连小恒都忍不住吐槽了。
“去。”
然而最后,我俩还真分房而睡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容麒现在正生我的气,我也懒得看他那张冷脸。
我从始至终都低着头。
差点撞小恒身上,就听小恒也劝道:“苗苗姐,趁着都还没休息,你赶紧去跟麒哥认个错,说不定就没事了,真的,真的,信我。”
然后他朝我眨巴起眼。
一副,省间费用,是一间的架势。
“切……”
我还故作无所谓的撇过头道:“我干嘛要去认错,我又没有做错,他口口声声把那珠子当成命根子,我去帮他找珠子,有错吗?他至于这么冷着脸对我吗?我知道我今天是鲁莽了……我,我改还不行啊。”
“哎呦我的苗苗姐。”
这下小恒也一副,被我打败的样子,直接掩面。
最后痛心疾首,略带几分激动的道:“苗苗姐,难道你在鲁莽的时候,就没有发现,其实很多人,都是关心你的,尤其是麒哥,当他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一团漆黑色的鬼气,淹没的时候,那种表情吗?”
“感觉跟疯了一样,就要去找你,但是你已经一去无踪影……你说你鲁莽行,你要是来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叫麒哥后半辈子咋过?你说?”
小恒这厮,还越说越激动了。
但他说的是事实。
之前情况危急,我很多决定都是欠考虑的,所以才会轻易落日颜潇潇的圈套,但如果那个时候,我多犹豫一刻。
说不定那个珠子,就又失去了线索。
一条线索,如此珍贵,我怎么忍心看着容麒,在焦急寻找。
“那个珠子……”
居然被他给扔了,我不懂。
我越来越不懂容麒了。
“苗苗姐。”
最后,小恒盯住了我。
“你想干嘛?”
我瞪了这小子一眼。
小恒才道:“你总说,那珠子是麒哥的命根子……”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小恒一副很不理解我的样子,看着我,说:“其实我们一直以为,你才是麒哥的命根子。”
一语出。
我瞬间心口一甜。
不自觉,眼眶也有些微微的湿润。
不过马上,我盯苍蝇的盯住了小恒:“说罢,这么苦口婆心的来劝我,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小恒登时委屈的扁起了嘴。
“苗苗姐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刚才爷爷又去退了一间房,他说好些年没跟群哥睡了,今晚要跟群哥睡,让我跟兽哥凑合一晚,你知道的,你是群哥的行尸,离开他太远,我难受……”
看着小恒,一副委委屈屈,小媳妇的样子。
我瞬间恍然大悟。
“哦……”
“苗苗姐……”
“免谈。”
我腾了一下关上了门,开玩笑,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容麒让我下不来台,冷着脸,还把珠子给扔了。
我这么轻易的就妥协了,去跟他求好,是不是太没面子了。
再说。
非要说到起来,明明是容麒理亏在先,一百年前,他都主动抱了颜素锦,也亲了颜素锦,来湘西,都与美同行。
可转脸一百年过去了。
红颜成了枯骨,他就不认账了,说什么,跟素锦从来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呵呵,容麒也就骗我这傻妹子行。
再说,我俩都吵架了,还是彼此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吧。
现在过去道歉认错,也未必能讨得好,万一在给他气出来,屋子又给小恒占了,我岂不是要自挂东南枝去。
这么想。
我就觉的自己的决定,是英明的。
睡觉。
我腾的一下平躺在床上,但是我忘记了,我现在已经是半人半尸了,哪里睡得着觉,以前都是跟容麒折腾很晚的。
现在也没有人跟我折腾。
所以我只好看着表,一秒一秒的开始过,不行的就拿出手机,打打游戏,打雷了,手机也没点了,就冲着。
而人的脑子一旦闲着,就容易死乱想。
命根子。
原来在他们所有人的眼里,我才是容麒的命根子,所以当我鲁莽的冲出去的时候,容麒想的完全不是珠子。
而是我的安危。
试想一下,如果明知是危险,还冲出去的人,是容麒,那我会是什么反应?我应该会大哭。
容麒虽然不会哭,但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却是我可以理解的。
一念至此。
我又觉的不该这样跟容麒对着干,他只是爱我而已。
可不管怎么样,是他主动跟我分开的,那我们就借此机会,彼此冷静一下也好,不就分开一下下,又不会掉一块肉。
我是这样想的。
但现实却是骨感的。
因为我根本睡不着觉,睡不着觉,就容易胡思乱想,脑子里,现实容麒那一张冷冷的面孔,然后就是颜潇潇。
凄苦绝望的泪泪满面。
最后,就是颜素月最后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还有她惨然而笑的神色,做不得半点假,只觉告诉我。
颜素月,知道玉像的来历!
一念至此,我就更不淡定了。
我坐了起来,脑子里直接开始冥想玉像的摸样,很快,玉像就出现在了我的意念里,一如上次见到的一样。
她通体冰清玉洁。
庄严肃穆。
单手伸出,掌心依旧拖着,上次从虚迷环境带出来的那样东西。
看着这样的玉像,又时候我觉的她是活的,就活在我的身体里,与我同在,但有时候,我又觉的,她是无知无觉的。
那玉色的面容,永远那样的天姿国色,没有对世人的怜悯,没有对上苍的敬畏,也没有对万物的垂眸。
她仿若恒古就是这样。
同时我还发现,每次我借道对滴,女像的光芒,似乎都会暗淡几分,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寻常。
“女像啊女像,我也供奉你这么久了,你若有灵,可否告诉我,你的来历?”
我淡淡的问。
可惜,女像依旧无知无觉。
恒古长存的伫立在哪里。
我放弃了,缓缓退出自己的冥想,也许这个答案,终究是还是得我自己去寻找。
想到这些问题,难免又想到了之前容麒一怒扔掉的那两颗珠子,我之前也是赌气,跟容麒对着干。
但冷静下来想想。
容麒叉,难道我也跟着他叉呀,千错万错,是我的错,不是那珠子的错,就这么把气撒在珠子上。
万一给人捡走,到时候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行。
想到这,我就迅速起来了。
我看看表,发现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外面说不定还有车子,我想都没想,就悄不声的出去了。
之所以俏不声,实在是家有僵尸,一个个耳朵激灵着呢。
另外,我还有一个打算就是,不管什么态度,如果明天一早,我重新捧着珠子,出现在容麒的面前。
他就是天大的气,估计也该消了。
这样想,我的想法就更坚定了。
等我成功摸出旅店,看了看表,凌晨四点,我已经稳稳的站在了街头的位置,别说人了,就是鬼也没看着一个呀。
不过好在我人品一项爆发。
不消一会儿,还真有一辆出租车车,缓缓的停在了我面前,上面一个大叔,喊道:“姑娘,打车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啊,打车打车……”
我忙不颠应了一声,就听伺机抱怨道:“刚拉完一个活,算了,遇上就是缘分,上来吧,去哪?”
我一听这出租车肯拉我,开门就跳了上去。
可具体说要去哪?
对我来说,这里也是完全陌生的,所以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一时也说不上来要去哪,不过我马上想起。
我记得白天出发的时候,叶群说过一个地名,应该就是那里。
我依样画葫芦的就把那个地名说了出来。
那出租车司机一听,嘟囔道:“那啊,有点荒凉,而且也远,这价钱方面……”
“你放心,我有钱。”
我一听这司机说荒凉地方远,我心里就有数了,坟地嘛,当然荒凉路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容麒混久了,我人傻钱多的小宇宙,也时不时的经常酝酿爆发。
这司机看我不差钱,当即一踩油门就出发了,一路上,他也没怎么跟我说话,直到出了城区。
眼前的景象,开始慢慢荒凉。
我认真思考着。
虽然这路乌漆墨黑的,可还是能辨认的出,的确是我们白天走过的,所以心里暗暗放心,一直朝着整个方向走,应该没错。
“小姑娘长的挺漂亮的,一个人大晚上的出来,也不怕不安全啊?家里不担心啊?”司机这个时候问了我一句。
家人?
我家人现在还在十万八千里外呢。
为了容麒,他一句话,我就跟他上天入地,哪都去,没成想,他还跟我闹脾气,让我独守空房也就算了,还……
算了,糟心的事不想了。
“我家人不在这里?”
“哦……”
司机大叔淡淡的应了一声,又问:“刚毕业,跟男朋友过来打拼,闹翻了?”
我实在懒得搭理这个司机大叔的八卦,只好胡乱的点头:“是啊……特么的那个没良心的……”
“小姑娘别气,依你这种长相,还找不到个男朋友?退一步,大把大把的挑不完,别愁,要不叔儿给你介绍一个,呵呵……”
我瞬间给这大叔的呵呵声,给恶寒了一下。
“不用了……咦,到了吧?”
我朝窗外看了看,觉的窗外的景象有点眼熟,应该是我们白天停车的地方。
“还真到了,你确定是这里?”
司机说了一句,就把车缓缓停了下来。
我正要问价格。
就发现车子的门,都是锁着的,然后车厢里的灯就开了,我就看到,开始一副忠厚相,中间一副八卦相,现在一副猥琐相的大叔。
已经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我了。
“小姑娘,最近没看新闻呀,晚上走夜路很不安全的,要不叔儿陪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这么倒霉吧,打个车,都能碰上色狼,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爱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不慌不忙的道:“大叔,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看新闻还不是分分秒秒的事,最近不少大学生失联什么的,其中一个不会是你做的案吧?”
谁知这大叔笑的更猥琐了。
“没做过,头次,谁让你这小姑娘长的这么水灵好看,一看就是从大城市里来的,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要是陪我睡一次,我保证不杀你。”
是个劫色的。
我想了想说:“大叔你跟我开玩笑呢吧,我都看到你长相了,你会不杀我?”
“少废话……”
终于。
猥琐大叔发飙了,估计没什么耐心跟我狗扯羊皮了,要么是色急攻心,要么就是速战速决。
而姑娘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当即我冷冷一笑。
“大叔,你就不奇怪,我大晚上的来这荒地上,干嘛呢吗?”
“我管你……”
说着,猥琐大叔就要朝我扑来。
我则慢条斯理的,已经从包里,抽出了一张咒符,淡淡道:“顺便告诉你一下,我是驱邪师,劝你还是不要打劫我的好。”
不过显然,这猥琐大叔不太听我的劝。
我眸中玉色一闪,口中轻喝,“……万法自来,急急如律令……招鬼。”
咒符被我怕的一下,就贴在了车坐上。
这是玄门子弟,管用的招数,我也不过有样学样,至于招上什么鬼,大叔,你自求多福吧。
“啊……”
就听车厢内一声哀苦声传来。
并伴随着一阵寒凉的阴风,直吹猥琐大叔的耳测。
猥琐大叔一扭头,哇呀一声惨叫,就见出租车的副驾驶上,此刻正坐着一个,满脸血肉模糊,眼珠子都崩飞一颗的男人。
冲着猥琐大叔呜呜呜的哭。
“你撞了我,你撞了我……我要回家……”
我则已经背上挎包,笑眯眯的道。
“大叔,祝你好运,这道招鬼符,可能会把附近的鬼都招过来,有效时间大概是十五分钟,不过你虽说对我不仁,但我乃修道之人,不能不义,这样吧,我白送你一根避鬼香,只要这香火燃着,百鬼就不敢近你的身,偶啦,这香我平时买五百呢,我也不跟你要钱,就当这一路的车费了,拜拜。”
说着,我打开锁,就下车了。
任凭后边那个猥琐大叔,怎么哀求,我也没有回头。
就朝着,白天,我们走过的那条路,开始快步往前走,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没这么大的胆子,走夜路。
但自从成了半人半尸,道法有所成后,也算艺高人胆大了。
跟白天的路程一样,我大概走了个把小时。
尽管夜里识路不是很方便,可我还是依稀能辨认方向,应该是没走错,直到我看到一棵路边的歪脖子树。
我知道,没走错,而且不远了。
按照记忆,我果然摸到了老聂的坟地,用手机微弱的光芒,还看到那个裂开的坛子,里面流出来的黑色血迹,已经干涩。
不过这不是重点。
我马上寻着,找到了那个小土坡,白天我就是跟容麒站在的这个位置,珠子以直线形势,应该是滚到了那个位置。
我一路小坡,就跑过去。
可到了土坡下,我傻眼了。
遍地土块子,又黑灯瞎火的,怎么找?
端着手机手电筒,一寸一寸的找吗?那珠子就指甲盖这么大,估计得找到天亮,算了,不管了,找到天亮也得找。
我狠狠心,一边暗骂容麒太任性。
关键时刻,还得姐来给你收场子,要不,等我找到,故意藏起来,让他着急着急,让他记住。
东西可以乱吃,但是不可以乱丢,砸到人事小,砸到花花草草怎么办?
这个没良心的玩意。
我一边没心没肺的大吐槽,一百年开始一寸一寸,划拉着脚下的土块子,期待着,让我快点找到。
我大概,撅着屁股,找了有好几分钟。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突然觉的后脖颈子,一凉一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给我吹气。
我没好气的,啪的往自己背上,贴了张镇邪符,登时凉气没了。
可一抬头,看到不远处,有一簇簇的鬼火燃烧。
应该是附近的乱坟岗。
我没有在意,继续噘着屁股找,可这个时候,我突然身后好像多了什么,但绝对不是活人。
我一念至此,我头皮微微一麻。
不过马上就是一片淡定。
淡定。
管你哪路妖魔鬼怪,我狠狠抓了一把沙子,猛的就朝身后,撒了一大把,然后,撒丫子就跑。
同时也趁着,手机的微光,我果然看到,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卧槽!
我再也不敢看第二眼,有多快跑多快,可没想到,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居然还追了上来,一把就要将我扑倒在地。
我一个驴打滚,就躲过了他的攻击。
继续往前跑。
而那个身影,居然比我还快,居然直接从侧面就要包抄我,我看,跑是跑不过他了,估计打也得歇菜。
索性直接一声惨叫,躺地上就装死。
那个高大的身影,立刻过来查看我的情况。
他刚一靠近,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的一下,就拔出了身上的寒月剑,锋利的剑芒,映着夜色,格外的锋芒毕露。
估计能齐齐斩断一颗大树。
可是那个高大的身影,在完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居然徒手就接住了我的剑锋,单手狠狠的握住了我的剑刃。
而这原本我以为,能斩断树干的一剑,居然紧紧只是在对方的手里。
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这个人,似乎也挺气急败坏了,恶狠狠的道:“就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女人,居然装死诱我,又拿刀砍我……”
我一听这话,登时也来气了。
“是啊是啊是啊,我就是那种狠心的女人,有种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说着,我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出流。
“你知道是我?”
那个声音,忽然惊异的道。
没错,他不是别人,可不就是容麒。
我土不拉几的坐在地上,冷冷一哼,“老远就闻到你的臭脚味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能忍你,也没谁了。”
“我脚不臭。”
容麒辩驳了一句,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这不是重点。
然后怒不可仰的道:“你既然知道是我,还下这么狠的招?如果不是我最近突破,你这一剑,你知道后果吗?苏苗儿,你是要谋杀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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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明明已经有了愧疚。
但张嘴却是相反的话,依旧冷哼着道:“亲夫,你是谁的亲夫呀?不见得是我的吧,你不是都跟我分居了,说不定明天就受不了我的怪脾气,要跟我离婚,现在说什么亲夫,不觉的早吗?还有,如果你要离婚,放心好了,我不会死缠烂打的。”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你应该是颜素锦的亲夫才对。
想我一个姑娘家家的,不计前嫌,大半夜的,就为了让你消气,不惜顶着被劫财劫色的危机,来给你找什么狗屁珠子。
却遇到这种等待。
“苏苗儿,你敢把话在说一遍。”
头顶,已经传来容麒,阴气森森的问话。
而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倔,尤其的嘴硬:“说一遍就说一遍,你不是我的亲夫,看不惯我就离。”
虽然我没抬头。
虽然周围夜色很浓。
但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容麒一瞬间,失望透顶的目光,而我的心,也疼的无法呼吸,我多想说。
我从来没那么想过,我一直都想跟你过一辈的。
可话一张嘴,就是说不出来。
只能把头测到膝盖的另一面,默默的擦了把眼泪。
“那你呢,不是说不要那个珠子了,晚上又回到这里做什么?”我哑着声质问,我可以确定。
容麒绝对不是尾随我来的。
他应该是在我之前,就在这里了。
这小子表面看着冷硬,他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那个珠子。
我虽然看不到容麒,此刻的表情,却能听到他沉闷的语调,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低落,“我就是在恼了你,也还不至于忘了祖宗。”
那你白天,装什么无所谓。
我心里默默的想着。
今天估计我跟容麒还是谈不拢,而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多说也是多错,虽然我对容麒心里也有埋怨。
但知道,还不至于到离婚那一步。
所以在我们各自冷静的时候,我也伤心的差不多了,默默的就从满是灰土的地上,站起来了。
大概因为坐的时间长,脚一个麻了,一个没站稳,又扑通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而容麒对此无动于衷。
我也就更没有别的念想了,默默的再次站起来,这次努力站稳,才幽幽的道:“容麒,我也不想跟你吵架了,吵多了伤感情,原本想把珠子给你找回来的,不过现在看你也惦念很,我也放心了,你有夜明眼,做事肯定是比我事半功倍,那你找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
我眼泪就偷偷落下来,却马上给我擦干了。
转身,就要离开,在没了来之前的兴高采烈跟风风火火,我咋的觉的,我今天就是来自取其辱的。
夜风那个吹呀。
我满身灰土,刘海啪嗒啪嗒的打着脸。
“那你路上小心。”
容麒居然还这么说了一句。
我登时觉的,心上又被戳进了一刀子。
不过姐命大,揣着怀里的刀子,也能走。
“我知道。”
我木然点了点头,继续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而容麒也似乎打定主意,没有追我的打算了,我硬是扛着,走出了容麒的视线,然后眼泪登时如断了线的珠子。
噼里啪啦的夺眶而出。
脚下拔腿就跑。
反正前面也是没有阻碍的旷野,我也不担心撞墙上,一路泪眼朦胧的狂奔,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狂奔了多久。
居然嗵的一下,撞到了一个人。
“哎呀……何方妖孽……”
“你特么才妖孽……呜呜呜……”
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因为刚才的那一撞,我能感受大对方的体温,所以断定应该是个活人,只是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活人?
我擦了擦眼泪,打开手机,照了照对方的脸。
感觉应该是个年轻人。
而对方应该也在观察我,后确定我是个正常人后,抱怨道:“小姐,你这大半夜的,荒山野岭的哭什么呀?”
“你管我,我活腻味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寻死,没死成,不行啊。”
正姐满肚子气没处撒呢,张嘴就噎了他一句。
“那你是谁?三更半夜的来这干嘛?”我问了一句。
就听这年轻人,似乎了然的轻笑道:“刚才我开车路过附近的公路,看到一个出租车司机,被好几个厉鬼缠,手里端着一根避鬼香,浑身打颤,我路见不平就给救下了,后来他说,他车上给一个女驱邪师,贴了招鬼符,我倒想看看,究竟是哪路,缺德的玄门中人,这么害人,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而已。”
说到最后,这年轻人的口气,已经带着几分质问了。
这地方,荒山野岭了,也没谁了,估计他已经把目标锁定我了。
缺德的玄门中人?
我本就没什么好脾气,一听这年轻人的质问,一下又气不打一处来,不怒反笑道。
“是的,我就是那个缺德的玄门中人,那你想干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铲奸除恶,在这弄死我?呵呵,天理昭昭,还没王法,他是普通的出租车司机,他咋不说她预备对我劫财劫色呀?我给他贴张招鬼符,还送他跟避鬼香,算便宜他了,你特么哪里来的正义之士,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别来这给姐断章取义,姐不吃那一套。”
一边说,我一边眼泪又止不住的哗啦呼啦的流。
容麒不管我了,随便跑出来一个人,都能欺负我。
我一屁股坐地上,就是嚎啕大哭。
天理何在。
“你没想对你怎么样……”
这年轻人,似乎也没见过女孩子,哭的这么……这么没形象,加上我后面说的话,他只要一想,就知道自己的确断章取义了。
“对不住,喂,我又没把你怎么样?你别哭了,别哭了……”
年轻人一下慌了手脚。
最后,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我。
我毫不客气的拿过来,擦擦脸,醒醒鼻子,这才恢复平静了几分,道:“我哭,跟你没关系,你不杀我的话,你就走吧。”
“你不会真的来寻死的吧?”
年轻人似乎看出了我的苗头不对,正义感瞬间爆棚,估计是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这个失足女,枉送了性命。
最重要的是,我这个失足女还是玄门中人。
勉强也算同道。
“你放心,我不死,我惜命的很,刚才跟你瞎掰的,我就是被我男朋友甩了,心里难受,你走吧,别管我了。”
我无力的摆摆手。
果然,我的说辞,立刻招来对方一个狠狠的白眼。
然后教训我道:“身为玄门子弟,你怎么可以这么没志气,不就是被男朋友甩了,你至于这么寻死觅活……”
“你走吧,我不会死的。”
我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不行,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人也不安全,不如我带你去附近城里吧,到时候我们在分手。”
年轻人建议道。
我刚才也是脑子蒙圈了。
现在想想,我回去还没车呢,也亏的眼前冒出一个正义感爆棚的,只好点了点头,有气无力的道:“好吧,不过我没钱付给你。”
“不收你钱。”
年轻人随意的道。
“那你不会对我劫财又劫色吧?”
我可怜巴巴的抱了抱怀里的包包。
“……”
年轻人直接无语。
“还有我饿了。”
我故意得寸进尺,其实心里有点不想招惹他,毕竟是玄门中人,谁知道是敌是友。
“没关系,反正回去估计也天亮了,我请你吃早饭,还有,我对你的财,跟你这个满脸鼻涕的女人,都没兴趣。”
年轻人似乎有些气恼的道。
我心里则又想。
算了,管他是敌是友,左右看不像坏人。
我正准备跟他走。
身后,我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死死抓住,我一时不防,根本没有半点防备,就被走路不出声的容麒。
一把拽进了怀里。
“你干嘛?”
我吓了一跳。
抬眼,就见容麒有些气急败坏的道:“苏苗儿,你谁的车都敢上啊?”
我一见容麒,委屈也撒完了,就剩下满腹了怒火了,“你管我,全天下就你的车能上啊,你不让我上别人的车,难不成你还让我走回去?”
“这位朋友……放开她。”
这时,就听刚才那个年轻人,忽然警惕的瞪住了容麒。
估计容麒刚才来的时候,太过突然,不仅是走路没声音,连气息都寻不到,如果抓的不是我的手。
而砍的是我的脖子,估计我已经横尸当场了。
所以这个年轻人才会对容麒,很是警惕的样子。
容麒则毫不避让的瞪住了这个年轻人,道:“这是我跟我老婆之间的事,你就别管了。”
年轻人闻言挑眉,“原来你就是那个甩了她的男朋友,既然都分手了,干嘛还来纠缠她?我怀疑你要他不利。”
“谁说我甩了她,我只是让她先回去……”容麒脸色一沉,就要反驳。
却听那年轻人,冷笑道:“这荒山野岭,黑灯瞎火的,你让你女朋友一个人走回去,跟甩了她有什么区别?怪不得她刚才哭的那么撕心裂肺的,为了她的安全,我得带他先回去,你们的私人恩怨,还是明天在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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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年轻人的说辞,我登时有种拍手叫好的感觉。
我也终于知道我哭什么了。
我哭的不是容麒的生气,而是容麒对我的漠视,大半夜的,他让我一个人走,就是对我的不负责。
跟甩了我,有什么区别?
“凭什么,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容麒有些不悦了。
而就在容麒说话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用了什么秘术,暗自传音给我,提醒道:“这个人不是人,你确定他是你男朋友?”
我心中暗自一惊。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看出了容麒的不同。
同时我也知道,他这么插手我们的事,其实是怕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糟了毒手,不觉,我越发觉的这个年轻人是个好人了。
我不想让他误会。
赶忙解释道:“你别误会,他也是玄门中人,只是会些鼻息的功夫而已,他是什么人我还清楚,谢谢你,我还是跟我男朋友走吧。”
我劝道。
这时,我感到年轻人,看向我略带复杂的目光。
“好吧,还不知二位是何门何派?在下赶尸族叶昭。”
没想到,这个叫做叶昭的年轻人如此磊落,张嘴就自爆了家门。
“你是赶尸族的?”
这下反到我感到惊异了,不过想想也对,这里是湘西,遇到赶尸族的玄门子弟也没什么,关键是……
“敢问,你是赶尸族的哪一派呀?”
我脑抽,就问了。
其实我并不知道,赶尸族分两派的事,外人几乎很少知道,所以我一问,叶昭立刻把我也提防上了。
刚才还一副袒护的样子。
结果我一个问题,双方立刻大洗牌。
“你们怎么知道赶尸族分派的事?”
果然,叶昭口气冷淡的问。
“听长辈说起过,我们也不过无意间听了一耳朵而已。”还是容麒脑子快,很快撇了下关系。
不过估计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撇不干净。
唯一撇干净的办法就是,我们自己报家门,当即,我就道:“我玄门,阴官苏家的子弟,苏苗儿。”
“你是苏家的人,那你们……”
谁知这次,叶昭的反应更大了,难道我暴露了?难道他是金氏派的……妹的,不会这么巧吧。
不过横竖,他一个人,我们两个,对付他妥妥的。
“你们认识我叶群师兄?”
就听叶昭忽然道。
不过他刚问完,就听容麒警惕的道:“你是哪头蒜,我们怎么知道,你等一下,你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不由分说,容麒就拿出手机,直接咔嚓,闪光灯给叶昭,来个特写,传给了叶群。
不能怪容麒跟叶昭都警惕。
现在正是赶尸族内部内乱的时候,不得不防。
不消一会儿,叶群的电话就来了,张嘴就问:“怎么回事?”
“刚才照片那个人,你认识吗?”容麒问。
“我师弟,叶昭啊,我师伯的徒弟,自己人,对了,你不在房间睡觉,怎么跑外面去了?”叶群奇怪的问。
对于这个问题。
容麒还挺不愿意回答的。
不过叶群问的紧,他只好不情不愿的道:“找珠子。”
“作,你们就继续好好作吧。”
得了这么一个评价,容麒直接挂上了电话。
那边,他刚挂,叶昭就打通了叶群的电话,问:“师兄,怎么回事啊,他们真是你朋友,我怎么总觉的,那个男的不是……”
“阿昭,这事你就别操心了,等见面再说,都是自己人。”
“不是啊,刚才那个女的,说他男朋友甩了她,要寻死觅活,哭的……我怕……”叶昭心有余悸的道。
“女的,姓苏?”
“好像是。”
“那更没事,都寻死腻活好几回了,你看现在不还活蹦乱跳的,没啥大事。”叶群电话那头还故作轻松的道。
而我的脸皮,则彻底的黑下来了。
叶群,你这是朋友两肋插刀,为兄弟,插朋友两刀吗?我什么时候寻死觅活过了?
“好吧。”
叶昭挂断手机,怪异的看了我们一眼。
最后有些惊异的道:“你是二师叔,新请来的客卿长老?”
容麒微微一笑,“如假包换。”
大概今晚的戏码,对叶昭来说还是挺颠覆的,一会儿一个失足女,咵一下,成了阴官苏家,玄门正宗的子弟。
一个深夜让女朋友自己回去的渣男,咵一下,还成了他银尸派的客卿长老!
“那个,现在既然身份都确定了,自己人,那我跟叶昭回去了,容麒你继续找你的东西吧。”
我抖开容麒的手。
说破大天,我跟容麒还别扭着呢,我不想这么快烟消云散,刚好这里又有个台阶给我下。
但是我刚要往前走,手腕又被容麒死死握住了。
“苗苗,我改变主意了,你先别走,跟我一起走吧。”
容麒在我耳边,淡淡的道。
那口气,一如他平常跟我说话的样子,温柔浅淡。
我却觉的好笑,说让我走,就让我走,说不让我走,就不让我走,容麒,你当真就笃信,我苏苗儿活该被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
“偏不……”
“你别闹。”
“我没闹。”
我不想在叶昭的面前,继续跟容麒闹,抬腿就要走,但手腕却给容麒死死的攥着,他一边还自作主张的道。
“叶昭是吧,你先走吧,她之后我会带回去的。”
“可你们没有车?”
叶昭有点犹豫,现在也知道我们是情侣闹别扭,不好插手了,尴尬的道。
“放心,没有车我们也能回去。”
容麒撂下这么一句话,不由分说,他居然双臂一提,扛起我就走,速度快的像一阵风,转眼就消失在了暗夜里。
“你放下我。”
容麒以前都很顺着我,还没见过他这么独断霸道过,我气的直接在他肩膀上,闹腾了起来。
可跟容麒比力气,我最后基本就剩自己喘气的份了。
而彼时。
我已经不知道被容麒扛到了哪里,等我在一落地的时候,发现身后还是冰凉软软的沙土,难道我们又回到了之前,找珠子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去?凭什么不让我回去……”
我一对上容麒,就无限的怨念。
容麒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最后似乎也无可奈何了,他微微叹了口气,直接俯身将我拥入了怀里。
并且越拥越紧。
我感觉我满满的,又像是被容麒,放进了心口一样。
心里说不出的感觉,但还是气,还是恼。
“你究竟想怎么样?你不理我,我也不烦你了,你要跟我分居,我也没说什么,我来给你找珠子,你让我回去,我也听话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我抽着夜里的凉气,问他。
就听容麒埋在我颈窝的下巴,微微一动,说:“苗苗,刚才是我糊涂了,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吧。”
和好。
哈哈……
我直想仰天大笑。
“容麒,你当你是谁啊,你说吵架就吵架,你说和好就和好啊,你咋不上天呢?”我冷嘲热讽你的对他。
“上不了。”
他居然还规规矩矩的回答了我。
我知道,这是他管用的招数。
“苗苗,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跟你生气吗?”
这个时候,就听容麒淡淡的问我,口气还算端正,像是有商有量的。
我要是在跟他闹,到觉的自己不可理喻了,只好也端正了态度,道:“你无非气我鲁莽了,我道歉,我的确鲁莽了。”
“你觉的只是鲁莽了?”
容麒居然还反问我。
“那还有什么?”
我问。
夜色下,我仿佛看到容麒,俊朗的面部轮廓,缓缓的动弹了一下,说:“你那根本不是鲁莽,你那是,拿着我对你的心,生生往火上去烤,你知道,我看着你陷入危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我恨不得时光逆转过来,我及时的拉住你,我甚至恨不得,压根就没来过这,压根就不知道老聂的线索。”
我闻言,心神一动。
他居然。
“我一直以为……”
“你一直以为,我很在意那个珠子对不对?”
“难道不是吗?”
“是。”
容麒点头,没有否认的道:“我是很在意那个珠子,因为他可能关乎我的灭族之仇,那一直是我的执念,但你不知道的是……”
“在连我自己都不注意的时候,我又生出了另一个更深的执念。”
容麒目光灼灼的凝望着我。
继续幽幽的道:“那个执念就是你,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放在了你身上,所谓夫妻同体,也不过如此,可你却如此的草率的,带着我对你的心,去冒险……为了两颗,丢了还有机会找回的珠子。”
“可如果你出事了,谁来赔还给我?”
最后这句话,容麒的口气,明显带着他的浓重的质问跟火气。
我的鲁莽,辜负了他放在我身上的心意,一念至此,我心里的滋味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好。
容麒啊容麒,这究竟是怪你用情太深,还是我用情太深。
“原想冷你几天,让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顺便长长记性,可到头来我发现,你脑子不够用,根本就不懂,我在这么冷着你,也是对牛弹琴,不如和好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后,容麒,嘟嘟囔囔的抱怨了一句。
“……”
我呵呵的冷冷一笑。
倔强的撇过头去,道:“你现在想跟我和好,我还未必想跟你和好呢,在你眼里,难道我苏苗儿,就一直是那种鲁莽的人吗?我也知道进退,很多事急不来,但偏偏当我看到,那两颗珠子被抢走的时候,我就魔障了。”
“因为我知道那是你想要的,我知道你为了得到一条有关它的线索,可以不顾一切,我知道,那珠子是你执念的一部分,自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念念不忘的东西,你说夫妻同体,正因为夫妻同体,你想要的,也成了我想要的。”
“甚至我比你更想要,因为长久以来,都是你在无微不至的对我好,我苏苗儿是讲良心的,只是能力有时候不济,可是……只是想对你好。”
是的。
我只是想用我的方法,对容麒好。
容麒他什么都不缺,就缺那珠子,我如何能不为他拼命。
我就是单纯的想对他好,但偏偏,却忽略了他本人的感受,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我喃喃反省,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脑子的确笨。
真的是我错了。
容麒一怒之下,才会冷着我,让我长记性,可我从一开始就想歪了。
所以我说完那番话,就默默低下了头,把身子卷缩在冰冷的地上,开始自我反省。
容麒蹲在地上,看着我小可怜的样子,脸上满是未及擦干的泪珠,他声音同样透着心疼与难过,重新将我紧紧拥住,叹道:“傻苗苗,你的心意我都懂,但有些事真的急不来,我不想得到珠子的同时,失去你,那种结局,我承受不来。”
说着。
容麒亲吻了我的额头。
我抬起头,捧着他的脸,虽说看不太清楚,可还是能感觉到他黑暗中,温柔的目光。
“怎么了,苗苗。”
容麒有夜明眼,大概能看到我眼底的真实情绪,他问了一句。
于是我双臂一用力,猛的就把抱着我的容麒,狠狠推开,害他没防住一屁股坐到了身后的地上。
诧异的等着我:“你又怎么了?”
大概他已经觉的我无理取闹了。
但是我心里的还有气,就是他刚才吻我的时候,那口气跟哄小孩子一样,是不是一百年前,他也曾这样轻哄过他的红颜知己,颜素锦?
甚至连暗中偷看的颜素月,都感叹说,容麒爱上了颜素锦。
可是他是怎跟我说的。
其实我并不是胡搅蛮缠,硬钻牛角尖的跟他翻一百年前的旧账,我苏苗儿凡事就像要个明白,你在我之前,有过别人,可以,但你不能骗我。
“我气还没消呢?”
我站起的身,冷冷的道。
同时我在也挑战一个男人的忍耐限度,我不知道,容麒会不会失去耐心,在一怒之下,抛下我,但是有些话我不吐不快了。
可我没想到,容麒他居然不说话了。
这次换他坐着,我站着。
也不知道,我们这样冷战了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容麒终于嗓音带着几分暗哑的喃喃道:“说吧,苗苗,你还在为什么事生气?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为之前我恼你的事了,对吧?”
他居然看出来了。
也对,容麒从来都超出我想象的聪明。
就算女人心海底针,他也能给我撸出个条条框框。
这次也一样。
我低下头,酝酿了一下词汇,才道:“白天的时候,我都看到了,托我这只梦眼的福,我看到了有关,一百年前,你跟老聂,跟颜素锦,还有颜素月的事,我都看到了,清清楚楚,其实我并不想怪你什么,毕竟时过境迁,谁没个初恋啊,但……我不想被骗着的感觉,尤其是你。”
这番话,我说的难得平静。
反观容麒。
他突然站了起来,有些意外的看着我,随后仔细一想,大概觉的也符合情理。
我的梦眼。
惯会看破人的内心,甚至过去。
“你只看到,恐怕没有听到吧?”容麒质疑的道。
我则好笑:“还用听吗?我已经看的很清楚明白了,你抱着颜素锦,就像刚才亲吻我那样,深情的吻着她的额头,你还让我听什么?容麒,事到如今,我只想听你说句实话。”
“你到底有没有骗我?”
其实纠结这些,挺没意思的,但恋爱中的人,尤其我跟容麒都爱的这么深,所以很容易就入了魔障,怎么也拔不出来。
大概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容麒他看了我许久。
才道:“那你先说你信不得信我?我自问,从始至终,我都没有骗过你,我跟素锦的确是有些交情,但绝对没有涉及男女之事,她救过我,也帮过我很多,我对她只是心存感激而已,苗苗你非要针对这些事,跟我闹吗?”
好当显得我很小家子气似的。
“算了,不想说就算了,我信你。”
我突然觉的索然无味,爱咋咋地吧,我疲惫的又坐到了地上,靠着身后的土墙,我重新卷缩了起来,我别的什么都不想,我就像好好的静静。
“苗苗。”
但是容麒却突然爆发了。
他直接窜到了我面前,目光很是复杂,又很是难过的看着我说。
“那件事原本事关素锦的名誉,我打算一辈子都拦在肚子里的,如果你非要问,非要弄清楚,那我愿意告诉你,但听完以后,我们就都忘了,以后谁都不要提起。”
“现在,你听着,我跟素锦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是她一直爱慕我,从颜家,到湘西,她一直跟着我,但我当时的情况很不稳定,我给不了她幸福,但身为男人,我又不能给她难堪,只能一再的回避,那日湘西,在老聂的坟地,素锦几乎鼓足了全部的勇气,对我坦诚了她的感情,她也知道,我不会答应,明知是自取其辱,还是主动开了口,最后求我抱她一下,吻她一下,自此,我们天涯不在相见,却不想,那日一别……就真的永别,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她的葬礼上,所以我一直对他心中有愧,才会一直留着她的照片,苗苗,你还想知道什么,我现在统统都告诉你……”
容麒的口气,越说越是严厉。
这样的事,放在现在,或许没什么。
试问,在当时那个年代,一个女子,主动对一个异性男子,表白,还被婉拒,传出去是何其伤名誉和自尊的事。
“你别说了。”
我瞬间哭了。
作为他的妻子,我不可能视若无睹,但作为一个百年后的旁观者,我的确是无理取闹又自私了。
“容麒,你骂我吧,谁让我有一只梦眼,谁让你是我男人,我做不到看到就当没看到,做不到无动于衷……”
我哭着看着他。
而容麒的目光口气,也在我的哭泣中,慢慢变的温柔。
最后叹息一声,重新将我紧紧抱住,“苗苗,我没有怪你,也不会骂你,我们的结合,本就违逆了很多自然伦常,我只是感激你,一直能留在我身边,跟我支撑着,不想任何事情,影响了我们,原本逝者已逝,素锦的事我不想多提,我不是骗你,只是不想多说,如果你要知道,我会告诉你,因为你是我妻子。”
一瞬间。
我的心里,只剩下了容麒的最后一句话。
只因我是他的妻子。
我也好庆幸,自己是他的妻。
“容麒,我们不吵架了,和好吧。”
每次都是容麒主动的来靠近我,亲吻我,这次我几乎主动的,将唇凑到了他的唇畔,笨拙,却也温柔缠绵的吻着他。
容麒感受到我的热情。
也毫不犹豫的投身到了我这,主动的献吻中,并且很快就被夺取了主动权,被他狠狠的溺在怀来,失去了所有的力道,只能被动着,如饥似渴的承受真,他突然对我的热情。
冰凉的触觉,几乎一路对我攻城略地。
眨眼的功夫,我就被他攻陷的丢盔弃甲。
缠绵的十指,只能无力又眷恋的来回,摩挲在他的颈项间,放纵着我们彼此的思恋。
还有彼此心头的无限缱绻。
我也不记得,我们这样在暗夜下,身体腻着的痴吻了多久,久到容麒,舍了我的唇,还流连在我的耳畔,颈项,迟迟不愿离开。
最后只能叹道。
“苗苗,你说你怎么能这么磨人?明明该是我跟你生气,结果最后,你却满腹的气,还要我来帮你收拾,我容麒自来到这个世上,还没见过你这么磨人的女子,你肯定是老天爷派来磨我的。”
“你分明才是老天爷派下来磨我的,我这辈子一大半的眼泪,都是为你流的。”
我淡声反驳。
“苗苗乖,不哭。”
他轻轻拭去了我的眼泪。
我的十指刚好摸到容麒的胸膛,那里空寂而冰冷,因为没有心脏,更没有生机。
一时间,我俩默契的都没有在说话了。
黑夜寂寂。
凌晨难明。
在这个天光交替的时刻,我突然发现,我好想一辈子都溺在容麒的怀里,永远都不要起来。
“容麒,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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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了看容麒,问他:“你刚才不是跟我气了,让我自己走,也不管我,怎么忽然又跑回去找我去了?”
容麒暗恼我翻旧账,不过还是解释道:“之前的确气了你,恨不得让你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但你走后,我心里又空落落的,忽然觉的,你就是个小丫头,我好歹长你两百岁,凡事还是包容你一下吧,再说你脑子笨,自己想也未必想的明白。”
“后来我去追你的时候,听到你哭的那么难过,心里也难过的要死,等我到的时候,发现你就要跟着另外一个男人,上车走,我就慌了。”
“怕我另谋新欢,不要你了?”
我挑眉看他。
“不是。”
容麒认真的摇头,道:“我怕你给人拐卖了,我还得去赎你。”
“……”
容麒憋笑看着我,继续道:“你们这个时代,好是好,就是男女关系太随便,说不过就不过了,要是一百年前,或者两百年前我就不担心了,那时候的女人,都是很听话懂事的,夫君说让朝东,就绝不敢朝西,像你这种倔脾气的,铁定都给休回家好几次了。”
“……”
对此,我直接给他一个大白眼。
“想休你就休,这大好社会,春光明媚的,你也不愁娶,我不愁嫁的。”
“又胡言乱语了。”
容麒拧了我一下,突然问:“那你呢,之前我站在你身后,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我想了想,道:“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后来交手后,我就知道是你了……别问我怎么认出来的,太熟悉了,说不上来,一眼就觉的是你。”
“既然你明知道是我,还对我下狠手?”
容麒急了。
我直接凑到他脖子上,咬了他一口。
气哼哼的道:“活该,谁让你装神弄鬼的吓唬我,我深更半夜的来这,还不都是为了你,你不感动也就算了,还气我。”
“好了好了。”
容麒抱紧我,叹道:“现在我气了你,你也恼了我,咱们居也分过了,架也吵完了,不闹了不闹了,以前就是太顺着你,才酿成今天的祸,原想折腾折腾你,让你知道厉害,结果最后,也不知道谁折腾了谁。”
“对了,你的珠子呢?”
这个时候,我似乎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就数你败家了,说扔就扔,现在找回来没有?”我急急的问。
容麒神色略带别别扭扭的道:“我当时如果接受了你的珠子,那岂不是就等同默认了你的作法,下次遇到危险,你还会往上冲,我当然不能接受……”
“容大公子,找到了没有啊?”
我郑重其事的问。
容麒郁闷的道:“今天就给你气了,还没有找。”
“天快亮了,那我们赶紧找吧。”我对容麒的前因后果的解释,一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容麒微微曲起身子,蜻蜓点水的吻了吻我的额头,道:“你歇着吧,今天发脾气也累够呛,再说你也没有夜明眼,还是我自己找吧。”
我想说,我手机还有电。
结果一模,“屏碎了。”
“回去给你买新的,乖啦。”
容麒站起身,离开了他的怀抱,登时让我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但是也没办法,时间不多了,天亮我们得回去,所以我只能坐在原地。
望着晨光下,容麒帅气修长的身影,不断专注认真的一寸寸翻找。
偶尔回眸看我一眼。
我忽然觉的,我似乎对容麒的爱慕,又多了几分。
而就在我花痴的自我陶醉的时候,就见容麒,正从一方土块下,缓缓的勾起了一根红线,而红线上,就垂着两颗漆黑色的珠子,在微弱的晨光下摇晃。
“找到了?”
我惊喜的道。
正要起身跑过去,就见远远的,容麒原本跟我一样,惊喜的表情。
突然毫无预兆的微微一变。
然后身影一晃,几乎瞬间就来到了我面前,将我奔跑中的身影一揽,就躲到了土坡角落的暗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给我。
尽管我比容麒反应慢的不止一拍,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刚才有什么气息,从这里掠过去。
大约我们这样躲避了有几分钟。
容麒揽着我的力道,才微微的松了。
我才问:“怎么了,刚才什么东西?”
容麒看了我一眼,道:“不清楚,但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过去看看。”
说完,容麒抱着我,直接就出了土坑,我感觉容麒抱我的样子,跟抱小孩子似的,我搂着他的脖子,总觉的别别扭扭。
“喂,换个动作吧。”
我拉了拉他的衣襟。
然后容麒直接把我夹在了腋下。
就跟土匪抢劫良家妇女似的。
我满脸黑线,“你还是背着我吧。”
于是容麒又把我调转后背后,背着,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再以非人的速度,奔跑,一直跑进一片枯黄的树林,最后栖在了一处隐蔽的大石头后面。
而彼时。
刚才我感到的那股气息,更浓了。
只是这种气息,我一时半会儿还辨不出,是什么。
不过我发现,容麒的神色,却开始越来越凝重了。
“苗苗。”
“嗯?”
容麒低头在我耳边,耳语道:“那个东西很不简单,我们恐怕过不去,如果想一探究竟,只有一个法子,不过比较冒险。”
“什么法子?”
我问。
容麒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
“走阴。”
我眼睛一亮,是啊,我们的身体过不去,但魂魄说不定可以。
“但是我们两个人一块走阴,太危险,得有一个人护法,我替你护法,你来走阴,我总觉的前面的东西,可能会至关重要。”容麒又这样说了一句。
人在走阴的时候,肉身是最重要的。
如果容麒走阴,我护法,遇到强敌,估计我自身都难保,所以容麒这个建议也可行的。
“另外,我这里有道回魂符,遇到事情,立刻回魂。”
容麒递给我一张符。
我点了点头。
然后按照之前走阴,容麒交给我的法子,我的魂魄很快就脱离了我的肉体,轻轻的就漂浮了起来,俯下身,正好看到容麒抱着我的肉身。
而肉身就像是睡着了似的,歪在容麒的怀里。
容麒抬头看了我一眼,叮嘱道:“如果觉的危险就立刻回来。”
“好。”
有了上次,在阴间的经历,走路一飘一飘的,我很快就学会了适应,然后寻找刚才那股气息,就快速飘了过去,而前面的林子,明显要比外面。
密集的多。
不过我现在是灵魂状态,基本不用担心会撞到树。
就算撞到了,也只会直接穿过去。
我发现有时候我挺享受这种感觉的,所以跟容麒一块做鬼,我也挺喜欢的。
当然,我可不会忘了,刚才容麒交代给我的事,所以我这一路,走的还算小心,不过越是靠近,我发现那股气息,越是浓重,直到。
那股气息最浓郁的时候。
我微微栖在了一颗最高的大树上。
不是我不想继续前进,而是魂魄的先天感应,仿佛感应到,前面有着巨大的危险,让我停在这里,微微出现了几分胆怯,不是我胆小,而是魂魄一种本能的反应。
我到底要不要过去看个究竟?
我也隐隐察觉,这股气息的源头,怕是不会简单。
正当我惆怅的时候,我的左眼,居然微微的抽痛了起来,我心上登时一喜,我发现,随着我拥有梦眼的时间越长,梦眼启动的频率也越高。
而恰恰又是在我有着渴望需求的时候。
当即,我任凭梦眼打开。
前面朦胧的一切,终于映入了我的眼帘,随之,我也终于看清了,那股令容麒感到忌惮,令我感到惧怕的气息源头了。
只是当我彻底看清的时候。
险些没惊愣当场。
就见一片隐蔽的空地上,居然竖着,倾斜着一口精致神秘的玉棺,而玉棺的周围,鬼气森森,三颗赤红色的骷髅头,仿若匍匐在主人脚下的忠犬。
而这三颗赤红色的骷髅头,我实在是太熟悉了,几乎是过目不忘。
看到这里,我暗自就开始紧张了。
就像玉棺的周围,还站着几个,我或熟悉或不熟悉的身影,其中最扎样的,应该就是一身红衣的颜潇潇了,不,现在不能叫她颜潇潇了。
应该是颜素月才对。
此时颜素月的态度,在不似我以前看到的那样的神秘嚣张。
她显得低眉顺目很多,当然,她的低眉顺目,主要还是对那口神秘伫立的玉棺。
而除了颜素月,之前我见到过的那个养鬼的阴骜道人,还有一个高大的黑衣身影,都在其列,而他们同意都围绕着那玉棺而站。
那么玉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应该是我们的主子。
我刚这样想,就看到一个陌生的老汉,大概五十多上下,一身衣着,是那种少数名族的服侍,白白的胡子,但一脸的冷冽,却让人与和蔼二字。
半点也连不上。
而这个穿少数名族服侍的老汉,显然跟他们不是一路的。
特来拜会这口玉棺。
而玉棺的主人,却似乎并没有打开相见的意思,只是棺前的颜素月,跟那老汉说了几句话,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交给那个老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老汉就满意的离开了。
因为梦眼失灵时不灵的关系,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清,眼睁睁看着那老汉离开。
我则开始,心事重重的正盯着那口神秘的玉棺看,心里想着,这难道就是二十年前,我父亲他们得罪的那个玉棺少年,他杀了刘能元全村?
这个几乎在我父亲口中,妖魔化的玉棺少年?
我正若有所思的深思着。
忽然,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袭上了我的背梁,我明显感到,一双锐利的眼眸,盯上了我。
难道那个玉棺少年发现了我?
不管怎样,这种忽然如芒刺在背的感觉,令我很有危机感,容麒既然警告了我,为了他,我也决不能轻易犯险,当机立断,我就闭合了自己的梦眼。
等我在回过神的时候,魂魄依旧栖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
身后,那股气息,似乎越发沸腾浓郁了,他发现我了,他一定发现我了……我莫名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然后毫不犹豫的使用的回魂符。
而就在我回魂的瞬间,我的脑子里,明显传来一个清脆冷冽的淡淡男音。
“哼,梦眼,算你跑得快……”
这个声音,冷的仿佛要结冰。
下一刻,我猛然睁开双眼,魂魄已经回到了肉身。
“苗苗,怎么样?”
容麒还跟刚才一样,抱着我问。
我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恢复了一下焦距,才艰难的道:“快跑。”
闻言,容麒二话不说,背起我就跑,一口气就跑出了那处沙土地,朝着就近的公路跑去,而我伏在容麒的背上,基本上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等我在反应过来的时候。
发现容麒已经顺手搭上了一辆货车,他整个人,如一只大壁虎一般,刺溜就带着我上了车顶。
大货车,在凌晨的暮色下,呼啸而过。
容麒带着我,稳稳的就坐在车顶上,夜风呼啦呼啦的吹过,他脱下长外套,直接把我包住,像抱小孩子似的,把我抱在怀里。
“怎么样,不怕了吧?”
容麒关切的问。
我心有余悸的看着他说:“我有害怕吗?”
“你刚才你回魂,身子就在发抖,你应该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抱歉……”
“没事。”
大货车上,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一路上,容麒抱着我连续换了几个顺风车,才赶到之前的那座县城,最后他是徒步背着我回来的。
但不得不说,容麒奔跑的速度,绝对要比车子快。
后来我也才知道,容麒出去办事,为什么不喜欢开车了,因为开车容易暴露目标。
但饶是这样,等我们重新回到,昨晚下榻的酒店,天已经大亮了。
原本容麒不想吵到别人的。
没想到一开门,就见以叶老爷子为首,叶群,秦守,小恒,甚至包括昨晚才见过的那个年轻人,叶群的同派师弟,叶昭,也在,正齐齐的给我俩打招呼。
“回来啦。”
再说说此刻我跟容麒的造型。
容麒就穿着件单衣衬衫,外套厚厚的裹着我,我则钻在容麒的怀里,一副跟逃难回来似的。
“听说昨晚你俩去荒滩寻死觅活了,不过我眼瞅着,这又是和好了的节奏呀。”秦守挤眉弄眼的埋汰道,难得他也有打趣容麒的时候。
小恒立刻捂嘴贼笑。
我赶忙从容麒的身上跳了下来。
就听叶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道:“看来,我们的确是落伍了啊,常言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看如今年轻人,连床都省了。”
“行了行了,老爷子,您就别笑话我们了,我们昨晚去办正事了,最新消息,要不要听啊?有关你们赶尸族的。”
我硬是没红脸,反而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果然,这一屋子的人激灵了一下。
我则顺便卖起了关子,“就算要听,也得先容我们洗洗脸换换衣服吧。”
“那你们快点。”
这下,总算把他们这一群人,都赶出去了。
关上门,我才发现,容麒还直戳戳的站在门口呢。
我想起昨晚分居的事,故意埋汰道:“你也回去吧,我先洗个澡,一身都是土。”
“我给你搓背。”
容麒自告奋勇的道,然后根本没给我答应的机会,就提进了我们的行李箱,拿出干净的衣服,将我推进浴室,就开始麻溜的给我脱衣服。
我不说话,也不动。
就这么看着容麒认真低垂的眉眼。
尽管一路颠簸,夜风把他的头发,吹的很乱,但一张英俊的脸孔,不管到哪,都有着一股子吸引人的魔力。
随着一件件的衣服剥落。
当容麒冰凉的指尖,触及到我肌肤的瞬间,他就像是一头沉默的猛兽,仿佛终于压制不住体内的渴望,瞬间就吻住了我微张的唇畔。
我只觉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心尖也跟着他的动作,快速的抖颤了一下。
却是欢悦的抖颤。
头顶的淋浴花洒,突然被他的动作碰开了,登时冰凉的水,如密集的雨滴,落了下来,打湿了我的长发,也打湿了容麒的衬衫,但是他却吻的更痴狂了。
我亦热情的回应着。
紧紧的揽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在他的身上。
最后索性,容麒直接将我抵在浴室的墙壁上,我微微娇喘着依偎在他的怀里,听他在我耳边柔情的喃喃细语。
“苗苗,我想你。”
“没出息……”
我轻叱,才分居半夜。
容麒湿漉漉的头发,在我颈窝间轻笑:“怎么办,就是这么没出息……”
言罢,他已经缠上了我。
一路动情的折腾。
明明一会儿就洗好的澡,大早上生生洗了一个多小时,等我们全部准备好,在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阳光普照了。
叶老爷子他们,则已经吃过了饭,正聚集在一个房间,估计在开小会。
大概早就预料到,我们会晚来,只一个个好笑的瞥了我们一眼,尤其昨晚才刚认识的那个叶昭,也面色古怪的给我们打了个招呼。
老实说。
昨晚黑灯瞎火的,我真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
此刻上下打量了一下,才发现,这叶昭的长的还挺帅,基本给人一种年少有为的朝气感。
而同时,叶昭显然也在打量我们,最后更古怪的挑了挑眉。
大概觉的我跟昨晚的形象,差太远了吧。
“对了,小丫头,你不是说有最新的消息吗?还是赶紧说吧。”叶老爷子催促道。
我坐下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起那个玉棺的事,而是找了一张纸,用笔简单的画出了一个老汉的形象,虽说我画技不咋地,但简单描述一个人的特征还是可以的。
“老爷子,这个人,你认识吗?穿的是少数名族的衣服。”
我话纸递给叶老爷子,问。
之前我原本没有想太多,但在回来的路上,仔细想了想,觉的在这里,能跟鬼长生接触的人,肯定也是玄门中人,而这里最有名的玄门中人。
可不就是赶尸族。
说不定这就是一条线索。
谁知,叶老爷子仔细看了画像后,冷冷一哼,“虽然画的很丑,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这老王八蛋,就是金氏派的掌派,叶鼎文,你见过他了?”
我点头,微有些诧异的问:“他是汉人?”
叶老爷冷笑,“他不是汉人还能是什么人,就是早年娶了个会养蛊的婆娘,最后搞的苗不苗汉不汉的,此人尤为的歹毒奸猾,你跟他怎么见面的?”
叶老爷子有点担心的问。
“我到没跟他见面……”
当即,我把凌晨发生的事,包括关于那口玉棺,还有鬼长生的事,简单的说给了他们听。
而说完后。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最终叶老爷子,叹道:“太危险了,鬼长生的这个组织,在玄门中,一直都是一个神秘的存在,极少有所动作,想不到,居然跟叶鼎文那个老王八蛋有了牵扯……”
“二师叔,他们不会就是金氏派,请来的外援吧?”
就听叶昭突然说了一句。
他看了看我们后,继续道:“反正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金尸派的行尸,多出了很多,而且每一具的损失,他们似乎都无所谓似的。”
叶昭,回忆起了前几天,他跟他师父,叶云天,刚跟金尸派的一次交手。
而说到这个。
我们难免也会想到,之前,我们跟叶云城的交手,根据叶老爷子说,叶云城最多也就两具银尸。
但那天他出动了三具。
要知道,赶尸族的每一具行尸,都是每一个赶尸人辛苦养出来,调教好的。
每损失一个,都是很心疼的。
就像自己的爱车,给刮花了一样的难受。
依叶云城那老匹夫吝啬的性格,三具银尸折在那里,还不心疼的哇哇乱叫,但事实证明,恰恰相反。
他没有丝毫的反应。
而叶云城没有丝毫反应的原因,肯定就是,折的都是别人家的行尸,他当然不用心疼。
“我记得当时,颜素月给了那个老汉什么东西,装在瓶子里的。”我提醒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后众人,又针对性的讨论了几句。
最后还是叶老爷子,摆手道:“行了,这些我们也是瞎猜测,具体的还是跟掌派会和后在做商议吧,现在阿昭也来了,我决定,我们今天下午就出发,到赶尸祖地,容麒,你有什么意见吗?”
作为礼貌,叶老爷子,又询问了容麒这个客卿长老的态度。
容麒摇头,“没意见。”
当即散会,回到宾馆的客房,刚一关门,容麒就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我,我嘲笑道:“还没够啊?”
去听容麒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仿佛压抑着某种情绪,片刻方才沉闷的道:“鬼长生的人,这次真的出现了,我能感觉的到,那股气息,跟我的灭门之仇,有关系。”
我闻言一怔。
从第一次在老城区,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字,再到苏家养尸地,第一次有所接触,鬼楼上的正面相遇,容麒都一直只是隐隐的怀疑,为什么这次这么的肯定。
难道是那口玉棺。
那口玉棺,发出的气息?
如果这样的话,容麒的心愿,总算完成了一大步。
我询问似得回头,就见容麒的掌心,浮出了一片鬼气,鬼气中,十颗黑色的珠子,沉沉浮浮。
容麒跟我认识的时候,手上就已经有五颗这样的珠子了,之后从左家得到了一颗,又从颜潇潇的手中得到两颗,这次从老聂的坟墓里得到两颗。
刚好十颗。
而据容麒所说,这珠子一共有十八颗。
不过,容麒之前也说过,他的仇家,可能是因为这副,他家族世代供奉的手串,但之后跟鬼长生一次次的接触中,我们都发现,鬼长生似乎对这副手串上的珠子。
也并不是志在必得。
甚至一次次以珠子为饵,设计我们。
但退一万步讲。
如果,容麒刚才的话,是准确的,他的仇家,就是两百年前的鬼长生,更准确点,就是那口玉棺,那么,他们灭杀容家满门的目的,就绝不是什么手串了,应该是另有目的。
难道。
跟刘家一样,仅仅是因为得罪了那个玉棺少年。
从那个玉棺少年,对刘家的手段上,就知道,该是个极其残忍的神秘存在,有时候杀人根本不需要什么太过直接的理由。
“别想了,这次湘西之行,怕是没那么简单。”
容麒微微又抱住了我。
“那这珠子还找了吗?”
我窝在容麒的怀里问,既然他基本已经确定,他的仇家多半就是鬼长生的那口玉棺,那这珠子还要继续全力寻找吗?
容麒淡淡道:“随缘吧,别忘了,你家养尸地下面,也有一口玉棺,那棺中也有这种珠子,其实我一直就暗自怀疑了,也许,当年我家族所供奉的珠子手串。”
“仅仅也是一部分,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容家外,应该还有别的珠子。”
只是这种神秘的珠子,跟容家,究竟又有着什么关系?
容麒没说,而他没说的态度,一来,是他不知道,二来,可能他隐隐已经知道,但这个答案,还不足以让他对我毫无保留的吐露。
就像我对玉像的事情一样,有时候也不是很想,特别坦白的吐露。
下午,众人很快整装待发。
不过我们这次没有自己开车,而是直接赶的一趟长途的公共汽车,这汽车上什么都有,大爷大妈,一笼鸡,一笼鸭的随地可见,满车的人,说的都是当地叽里呱啦的方言。
偶尔叶老爷子,居然也会攀谈几句。
更让我惊奇的是,叶群居然也会说这里的话。
所以,我跟容麒一上车,就跟哑巴似的,抱着行李,左看看右看看,长途汽车呜呜的就开始翻山越岭的,长途跋涉,直摇的我昏昏欲睡。
直到同车一个妇女,抱着的孩子,哇哇嘹亮的哭声,把我吵醒。
我朦胧的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窗外则是茫茫的大山,两眼一抹黑,叶老爷子,叶群,秦守,叶昭,小恒他们,则各自坐在位置上,也都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我躲在容麒的怀里,闷闷的道。
“容麒,我们是不是又被二次贩卖了?”
容麒点头,居然还苦中作乐的跟我说:“嗯,把我们卖进大山,我去给人家做上门女婿,你去当使唤丫头,你以后可要勤快点了,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我无力的白了他一眼。
“为什么你做上门女婿,我要做使唤丫头啊?”
容麒理所当然的道:“因为我长的俊呀。”
“我长的也不差啊?”我嘟囔道。
容麒嘿嘿就笑:“所以才让你做使唤丫头,我这个上门姑爷,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呀。”
“……”
容麒,你能在给我秀一把节操下限吗?
我俩正躲在后排的角落,叽里咕噜的咬耳朵,就听原本昏昏欲睡的叶老爷子,忽然朝司机吆喝了一声什么,那司机就停车了,然后叶群,秦守,小恒,叶昭他们,统一给了车钱。
招呼我们也下车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容麒拉着,我们一行七个人,叮叮咚咚就下了公共汽车,就见眼前是一片茫茫的大山,根本没有路,而山路的另一边。
还是一大片深沟悬崖。
这时,一个似乎比较健谈的老汉,从窗户伸出头来,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的话。
具体我也听不懂。
不过叶老爷子跟叶群他们听懂了,随意的点了点头,回了一句类似谢谢的话。
那老汉似乎挺无可奈何的,见我们执意要下车,也就没阻拦了,老式的公共汽车,很快满载着山民的生活用品,呜呜的离开了,直到消失在我们的视线。
“群哥,刚才那个人说什么?”
小恒好奇的问。
叶群解释道:“刚才那个老大爷是警告我们,这里不是下车的地方,就算访亲也不能走这条山道,因为最近山里闹野人,经常出来吓人。”
“野人?”
秦守呵呵一笑,“以前听说神农架有野人,不过一直没机会见到,想不到你们这湘西的山里,也闹野人?”
叶昭思虑着说:“最近是有这个传言,不过耳听为虚,谁知道是不是这里的山民杜撰出来的。”
叶群点头:“是啊,反正这条山路,我们来来回回走过好几次了,也没见过什么野人,别庸人自扰了,就算遇上野人,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一个野人。”
说完。
我发现我们虽然下车了,可是却并没有要上山的意思,看叶老爷子的态度,像是在等什么。
大约等了几分钟。
叶老爷子,突然拿出衣服下面的赶尸铃,叮叮当当的摇了起来,难道他在召唤他的尸体,我想着,就见密林深处,果然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尸气。
一具带着斗笠的银尸,很快从山上跳了下来。
停在了叶老爷子的跟前。
一副俯首帖耳的样子。
我看着好奇,后来我才知道,赶尸族不比别的门派,他们惯用走尸,但走尸在现代这个社会,明显已经格格不入,犹如不能轻易进入人群。
所以出门在外,携带行尸很不方便。
当然,小恒算是个列外。
而其他强大的赶尸匠,通常都是将自己的行尸,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不需要的时候,就是一具沉睡的僵尸,需要的时候,只需要到附近,用赶尸铃召唤就行。
就像上次,那个赶尸旅店,那就是叶老爷子一个秘密的藏尸地。
做完这些后。
叶老爷子神态有些郑重的道:“今晚一切小心。”
点了点头,我们才开始顺着,山路外的山道,开始往上走。
至于那银尸,其实也并非,我们电视上看的那种,是一跳一跳,那些都是低等的僵尸,银尸基本可以模仿很多人类的动作,比如说走路。
只是略显僵硬了点而已,不仔细看不会发现。
而脚下的山路,刚开始还好,而越往深处走,这不经半点人力开发的道路,就越是陡峭。
不过看叶老爷子跟叶昭他们,似乎完全不在话下。
就算是大晚上,一个个走的也十分矫健,跟大猴子似的,仿佛每一个沟沟坎坎,他们都摸的很清楚。
容麒有夜明眼,就算路不熟,也没有什么阻碍。
开始的时候,容麒拉着我,勉强也不算难走,可渐渐的,我就有些应付不来了,不知道容麒是嫌我速度慢,还是照顾我,直接把我被在了背上。
期间。
叶昭回头看了我们俩一眼。
他已经从叶群那里知道,容麒不是活人,不仅不是,而且还是个强大的尸妖,而我也不是正常的活人,我俩这对奇葩的夫妻组,很容易引来外人的好奇。
大概我们这样连续赶了有个把时辰。
中间的时候,在一处还算平潭的原地上,休息了一会儿。
听叶昭说,也亏得,这是春天,要是多雨的季节,这边的山路根本没法走,要绕很大的一圈。
我看看表。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将近九点了。
只觉的周围密林深深。
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耳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如果是平时,只当是山风吹了大树,不过这次,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刻,我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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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立刻都警惕的站了起来。
我们是看不大真切的,只能感觉,这浓郁的尸气,同时来自两个方向。
“叮铃铃……”
赶尸铃的声音,紧随其后。
并伴随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幽幽的道:“叶二师兄,何时回的山,怎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害师弟我在此处好等,呵呵,叶二师兄出门,好生轻装简行呀。”
“叶鼎寒,你这个老王八蛋,就知道你晚上不消停,想不到这么快就来送死了。”
“哼。”
那个被叶老爷子骂做叶鼎寒的声音,冷冷一哼,“你杀了鼎辰这个仇,今天也该算算了,不要以为,不知从哪,找了个狗屁尸妖,就能翻天了,告诉你,金尸派才是赶尸族的正宗嫡系。”
“哈哈哈……”
叶云潭老爷子,闻言仰头就是一阵豪迈的大笑。
“叶鼎寒你个老王八蛋,真是脸上不光,以为抹点驴粪蛋子就光了吗?你也配称正宗嫡系,啊呸,当初祖师爷明明传都是我们云字辈的长辈,是你们鼎字的辈的,欺师灭祖在先。”
“哼哼,谁欺师灭祖,嘴皮子说没用,动过手才知道。”
自古门派嫡系。
说白了就是一场大战。
赢了就是正义的。
也懒得多费口舌,周围两处的尸气,登时又浓重了起来。
但这次的围攻,似乎并非金尸派的仓促安排,而是筹谋已久,就见暗处,随着赶尸铃的摇动,立刻影影错错,至少有五六具气息强大的行尸。
在往这边冲来,怕是一场恶战。
“想要速战速决,还是得先找到赶尸人的确切位置,没了赶尸人,这些行尸自然不攻自破。”就听容麒突然说了一句,然后他看了看我。
似乎有点不放心把我放在这。
但带上又有点累赘。
而面对这么多行尸的攻击,我心里也一时没底。
就见叶群看出了我们的犹豫,开口道:“放心吧,把苗苗留在这里,只要我们不死绝,她就没事。”
有了叶群这句话,容麒这才点了点头。
随后身姿矫健的就窜上了附近的一棵大树,似乎在努力的开始辨别,那赶尸铃的位置,不过他在离开的时候,还刻意放出两道鬼气。
与下面其中两具行尸,纠缠在了一起。
不过其余几个,还是很快将我们团团围住,从他们恐怖的气息,和青紫色中泛着银丝的肤色上判断,居然全部都是银尸。
“金尸派,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多银尸?”
叶昭惊骇道。
“不管了,先干倒两个再说。”
秦守一声怪叫,已经拿出了随身的蓝色咒符,准备随时攻击。
而冲锋的,当然是叶老爷子的银尸了,就见这银尸,头上的斗笠,猛的一掀,满头的乱发,披散而下,那副尊荣,我都没好意思细看。
就看到一双幽绿幽绿,暴戾十足的双眸,和嘴里的两颗大尖牙。
主人一声赶尸铃为命令,立刻就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出于僵尸的本能,疯狂的跟对手撕咬了起来。
另外比较骁勇的,大概就是小恒了。
就见他肩膀上,被贴了一张蓝色的赶尸符,整个身体,如进入某种好战的状态,目露凶光,两颗长长的獠牙,上去就咬破了一具银尸的咽喉。
血肉横飞。
不过那僵尸是没有痛觉的。
但是这僵尸被咬碎了喉咙,还没等反击,就见小恒就从身上掏出了什么东西,直接塞进了那僵尸,破碎的喉咙里,然后快速飞退。
我被他们保护在最中间,正看着迷惑。
就听轰的一声,原来小恒塞进僵尸喉咙里的,竟是一个微型的遥控炸弹,这一炸弹下去,那僵尸的头,直接给爆了个粉碎,眉心血都不知道给飞溅到哪里去了。
哇,这样也行。
这僵尸有灵智就是不一样,怪不得之前叶云城的三个徒弟,争着要捉小恒。
“漂亮。”
不过另一面的战况,可就不好了,叶老爷子的银尸,被两具银尸围攻,眼看就要不支,这个时候,居然又从林子里,又冒出了一具银尸。
叶老爷子的赶尸铃急摇,似乎要让银尸退避的意思,可还是晚了一步,那银尸的两条胳膊,直接给撕扯了下来,没有什么腥风血雨,但这一幕,却是另外一种惨烈。
而这边的我们也没闲着。
在小恒的掩护下。
秦守抽出了两道定尸符,勉强将两具银尸钉住,解决了战局的燃眉之急。
这个时候,耳边那远远的赶尸铃。
终于停了。
难道是容麒得手了?我们正有此猜测,可就在这个时候,脚下的大地,猛的传来一声疯狂的咆哮,这咆哮声,震的整个山林,都哗啦呼啦的响。
一股腥臭伴着煞气的风,扑面而来。
“是金尸傀!”
叶昭惊呼一声。
我明显看到,叶老爷子,叶群,登时都没了好脸色。
尤其叶老爷子,不断喃喃摇头:“他们居然启用了那个金尸傀,怕是今晚麻烦了,小群,阿昭,阿守,你们三个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这个丫头,我过去看看。”
“爷爷,容麒应该能对付吧?”
叶群担忧的急急一语。
但叶老爷子,却去意义绝,他老迈,却钢铁般挺直的腰板,背身而站,喃喃道:“没想到,这次赶尸族内乱,提前了,金尸派启动了那个金尸,怕是你大师伯此刻也已经凶多吉少,再加上鬼长生,变数太多……小群……”
叶老爷子,霍然转过身来。
道:“赶尸玉铃跟镇旗,现在在不在你身上?”
叶群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当然随身携带,爷爷,你要……”
“拿过来,今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叶老爷子,像是打定了什么注意,准备铤而走险。
小恒此刻已经收起了面上的獠牙,惊声道:“爷爷,你要用那个赶尸法器,去赶那个金尸吗?哎呀,这可怎么得了,万一你挂了可咋办……”
小恒愁苦着脸。
明显这几天跟老爷子的相处,他还是很喜欢这个老爷子的。
嘟嘟囔囔的又道:“你要你要挂了,以后斗地主,我还坑谁的钱去。”
“你这个小东西……”
叶老爷子给气的没脾气,望着小恒,叶群,秦守,叶昭,包括我的目光里,隐隐带着几分慈爱之色。
“你们都是好孩子,小群,把赶尸玉铃镇旗拿来,我以银尸派长老的身份命令你。”这次叶老爷子终于虎起了脸。
叶群不得不从,只好把从九玄山带出来,贴身携带的赶尸玉铃跟镇旗,交给了叶老爷子。
这让我想起,上次在九玄山,叶群也从用这副赶尸法器,强行赶过那些九玄山的野僵尸,并且成功了,成为了我们己方的实力,想想,那次如果不是叶群突然爆发。
怕是也不好收场。
而这次,叶老爷子显然也是要用这招。
我知道,赶尸族中的赶尸铃跟镇旗,都是某种经过祭练的法器,而法器也是有等级之分,显然叶群从九玄山,带回来的这副法器,品级相当的高。
在赶尸族中,应该算是顶尖。
能够强行驱使,陌生的行尸。
叶老爷子,虽说道行肯定比叶群,高出不知一倍两倍。
但他这次面对的,同样也不是弱手,是一具金尸傀,而且还有一个有主的金尸傀,想要强行用法器切断金尸傀与主人的联系,并且反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于金尸派出动的这具金尸。
我也是之后才得知。
原来金尸派之所以叫金尸派,而是他们的祖上,留有一具厉害的金尸,代代相传,这也是为什么金尸派胆敢欺师灭祖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金尸,毕竟是祖上留下来的,后辈轻易不会启用,就算启用,契合程度,也绝对比不上,自己悉心养出来的行尸。
所以叶老爷子,也想铤而走险,用赶尸玉铃跟镇旗试试,也不是没有道理。
至于银尸派,之所以叫银尸派,则是因为他们的祖上,并没有给他们留下厉害的金尸,而是留下了三具,即将突破金尸的银尸,可即将突破。
跟突破,到底还是两码事。
银尸到底被金尸压一头,不过三具阴尸同时出动,勉强也能与金尸派的金尸,斗个旗鼓相当,这也是为什么几十年来,两派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原因。
但这次内乱。
不仅是由叶群的赶尸玉铃引起。
同样,也是赶尸族两派内部矛盾的激化。
金尸派勾结了外人,而那个外人,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就是鬼长生……这让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我抬眸看了看叶群,叶群也正好抬眸看我,暗夜浮沉,他棱角分明的面庞,此刻显得莫测难明,“苗苗,你也想到吧,金尸派勾结鬼长生,不是一天两天了,恐怕我师父跟师妹当年被害……”
叶群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到了。
“对呀。”
这下秦守跟叶昭也通了,一派大腿。
“难不成,是你师父,当年发现了他们什么,才被灭的口?你们一直只道,是养鬼人,害死了你师父,但你师父素不跟养鬼人打交道,怎平白无故就遭了毒手,原来这根苗就出在本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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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总感觉,八九不离十。
“原来如此。”
叶群一瞬间,有些痛苦的垂下了眼眸,双掌在袖口处,死死的握紧,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郁的哀伤中。
“群哥,你别难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小恒凝望着叶群,小心翼翼的安慰道。
“我知道。”
叶群淡淡一应,紧握的双掌,才微微的松开。
现在正战况危机,我们眼下可没多少时间,在这长吁短叹,抒发感情,几乎就在叶群的三个字,刚说完,不远处,猛然传来一阵清脆急迫的赶尸玉铃声。
随即,整个林子里。
都开始笼罩起一股恐怖的腥风血雨。
并伴随着一道道冲天的鬼气,带动着,整个山林的大树都跟着哗啦啦的响。
“呜……”
也分不清是鬼哭狼嚎,还是风纯粹的声音,猛然袭来。
与此同时,一股危机感,也迅速在我心里油然而生,我此刻就像是涨了第三只眼一样,想也不想的一声大喝:“当心头顶。”
没有抬头,我就直接打出了一道蓝色的咒符。
叶群秦守叶昭他们,同个各式手段。
只听头顶一阵冲天的血气,伴随着恐怖的哭嚎,至少有七八只厉害的鬼类,其中还有一只鬼王,正朝我们撕咬而来,也亏得我们反应快。
不然这一下就要吃大亏。
“是那个死道士!”
秦守眼尖,一眼就看到一颗大树上,鬼长生那个阴骜道人,此刻正栖在上面,见这一击没有得胜,面上狠毒之色一闪,不过马上又化作了一片冷笑。
“你个老不死的……”
秦守一声骂骂咧咧,竟从兜里摸出了一把手枪,怕的一声朝那阴骜道人打了去。
看的我一愣一愣的。
兽哥,你左手捏着道符,右手拿着手枪,真都好吗?
“我们到前面看看吧,这林子里现在也没有可以安定的地方,不如去前边看看二师叔怎么样了?”叶昭焦急的道。
而我也很想过去看看容麒的状况。
所以我们几个,立刻不谋而合,开始往前挺近。
而这个过程中,赶尸玉铃的声音,不断急促的响起,而除叶老爷子的铃声外,还伴随着另一个人的铃声,显然这两个铃声,正在做着激烈的角逐。
“吼……”
金尸傀狂暴的气息,也不断在席卷着我的感官。
但是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去感应,都找不到容麒的踪迹!
我莫名的开始心慌了起来。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一股冲天的鬼气袭过,就见不远处,几乎已经渲染成了墨一样的漆黑,但这股鬼气我太熟悉了,是容麒的气息。
不过他现在似乎并不容乐观。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我登时心急如焚。
另一面,我们也终于看到了那具金尸派的金尸傀,此刻正在原地疯狂的咆哮着,而两处铃声,分别来自不同的两颗大树,定睛一看。
其中一颗大树上。
就栖着一个,身穿少数名族的老汉,这老汉我认得,就是那天我梦眼看到的那个老汉,金尸派的掌派,叶鼎文,不过这老汉可没了那日的平静。
此刻满头大汗,双如电的紧紧盯着对面的叶云潭,叶老爷子。
反观另一棵树上栖着的叶老爷子。
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他虽然执着赶尸族最厉害的法器,赶尸玉灵,但到底是强夺别人的行尸,也是艰险万分,几乎就要面如金纸,一个不支,就能从树上栽下来。
看的我一阵心惊肉跳。
“还不快动手。”
这个时候,就听那叶鼎文像是怒极,猛然一声大喝。
他应该是在跟暗处的某个人在说话。
前一刻,我们还疑惑,他在对谁发号施令,下一刻,就见几日没见到叶云城,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不过他望着叶老爷子,面上明显带着一种挣扎。
“到底多年师兄弟,特么别人给你三颗甜枣,你祖宗排位都敢卖呀,看来那天我骂你骂的还是轻了。”秦守生怕叶云城,在这个关键时刻,动手对付老爷子。
开口就是大骂。
企图拖延一下时间,拖延一分是一分嘛。
果然,叶云城听到秦守的话,先是有一刻的挣扎,但很快又变的冷色一闪,“小王八蛋,今天爷爷不想跟你计较……叶鼎文,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你放心,一样少不了你的,杀了这群老东西,还有小的,自此之后,我赶尸两派合一,这是百年同庆的大事,到时候,你自然是赶尸族的功勋长老。”
叶鼎文又是一声许诺。
而叶云城显然也是极为受用的。
这下,不光秦守急了,就连叶群跟叶昭,也是满面的怒色,“三师叔你糊涂了,金尸派勾结外人,已经杀害了四师叔,现在要杀二师叔跟我师父,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他是骗你的。”
叶昭还苦苦相劝。
“吼……”
随着一阵腥臭的风,就见那金尸傀,一声嘶吼,像是稳定了许多。
应该是叶鼎文的赶尸术,隐隐站住了上风,而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办?
就在我们有所人,都有种大难要临头的感觉时。
就听大树上,叶鼎文,阴气森森的一笑,命令道:“杀了他们。”
“吼……”
金尸傀得令,一个虎扑就要朝我们扑上来。
“休要动他们。”
大树上,叶老爷子猛然一声厉喝,大概因为刚才赶尸术用的太过,加上怒极攻心,老爷子一口血就喷了出来,身子摇晃,险些从树上真栽下来。
但是叶鼎文不会听叶老爷子的阻止。
一股腥风扑面,尽管知道可能不敌,但我们所有人还是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猛喝。
“住手……”
那股腥风并没有吹到我们的头上。
随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嘶吼,就见两道银尸傀,猛然从天而降,竟是生生替我们拦住了那金尸傀的攻击,不用怀疑,帮我们挡住攻击的,就是叶云城这个老不要脸的。
“叶云城,你想干什么?”
叶鼎文一声怒喝。
但说时早,那时迟,金尸傀已经跟两具银尸傀,疯狂的战斗起来了。
银尸傀到底不敌金尸傀,几招之内就节节败退,甚至一个银尸傀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叶云城你个老不要脸的,居然敢反悔!金尸傀,杀了他。”
叶鼎文气急败坏的一声令下。
金尸傀猛然一声狂吼,整个大地仿佛都跟着震颤的起来,叶群,秦守,叶昭,三个人,死死把我一个人护在身后,可我还是看到。
金尸傀几乎一挥之力。
就把,叶云城那干瘦一把骨头的身子,猛的掀飞了起来,看到这一幕,我发现,我之前对叶云城的百般成见,瞬间烟消云散。
也许他唯利是图,也许他没见识,一辈子没出过几趟大山,土的掉渣,别人给点三瓜俩枣的好处就动心,最终决定背叛师门,不过就在刚才的生死决断时候。
他还是后悔了。
那单瘦的老身子骨,直接被金尸傀狠狠的撞到了山岩上。
我感觉他要是能活,保险公司都不用开了。
“叮铃铃……”
就在金尸傀最狂躁的时候,一个清脆的赶尸玉铃声响起,就像重重险阻之后,山涧中飞泄而下的一缕清泉,叮铃铃叮铃铃,一下一下有序的响起。
那狂躁的金尸傀,居然诡异般的就定住了。
任凭叶鼎文如何驱使,就是一动不动。
我们才看到,叶老爷子含着血含着泪,正在轻轻的摇动着赶尸玉铃,镇旗挥舞,他居然成功的以赶尸术,控制住了这具金尸傀。
至于另外两具,叶云城的银尸,其中一具已经被刚才金尸傀,撕扯的不成样子,而另一具却还是好好的,当这具银尸,感受到主人的危机后。
开始愤怒焦躁的嘶吼了起来。
最后忽然扑倒了树丛的一个角落。
“不要!”
就听叶鼎文一声大吼。
我们才看到,一处树丛后面,一直都半坐着一个老头,这老头明显受伤很重,艰难的捂着肚子,伤口的位置,不断有鲜血溢出来。
大概正是这鲜血的味道,引爆了银尸的凶性,竟在焦躁之下,直接扑上去将这老头,直接撕成了碎片,残肢伴随着飞溅的内脏,令我险些尖叫起来。
而后我才知道,这老头,就是刚才赶尸对付我们的叶鼎寒,金尸派的二长老。
他的伤,很可能就是刚才容麒造成的。
今夜,注定是赶尸族内部整合,最血腥的一夜。
叶鼎文连失两个亲近的师弟,此刻几乎已经是怒不可仰,“叶云潭,叶云潭你个老不死的,此仇不报,我叶鼎文枉为人,师弟,你安心去吧,师兄一定为你报仇。”
说完。
这老汉并没有跟我们硬拼,竟是转身就逃了。
另一面,叶云潭老爷子,也跳下了大树,因为刚才吐血的缘故,身子显得十分虚弱苍白,颤颤巍巍的,几步就走到了叶云城的跟前。
就见叶云城躺在一堆乱石之间。
呼哧呼哧的挣扎着,似乎还有半口气,纵死,也死死的望着叶云潭,张嘴想说什么,半天才艰难的道:“我,我反悔了……不算,不算我……我,叛门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云潭老爷子,饶是久经生死的老江湖了,望着同门从小就不听话的三师弟,一时也是潸然泪下,点着头道:“不算,不算你叛门……”
叶云城满嘴是血的,这才笑了。
“那就好……我有张银行卡,密码是,密码……”
可惜话没说完,咽气了。
周围一片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氛。
“容麒呢?”
这个时候,我终于有机会去找寻容麒的踪迹了,就见不远处,依旧一片鬼气弥漫,隐隐的,我看到三颗赤红色的骷髅头,若隐若现。
我终于知道,是什么东西缠住了容麒。
双方似乎正是斗法的关键时刻,我又不能莽撞的冲过去。
而就在叶老爷子,笼罩在淡淡的悲伤中,我心急如焚的时候,突然,暗夜下,再次传来一阵阵清脆灵动的,赶尸铃声,这次的铃声。
充满了掠夺性。
竟也是要来夺取金尸的控制权。
叶老爷子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但他经过刚才连番的重创折腾,怕是一时赶尸术也发挥不了极致。
而暗处的这个铃声,绝不是刚才的叶鼎文,而是一个新的,实力绝不输叶鼎文半分的赶尸匠,这让我想起,那天跟叶云城交手的时候。
那个招鬼赶尸两用的道士。
之前一直不知道那道士的来历,现在可以肯定,应该是鬼长生的没错。
不得不说,这个道士的出现,再次打了我们一个猝不及防,原本安静下来的金尸傀,瞬间再次暴动,但因为两个赶尸铃同时霸道的介入控制。
令这金尸傀,完全失去了目标。
只能疯狂的破坏眼前的一切事物。
我们因为靠的太近,一时只觉的脚下的土地,都跟着连续抖颤,最后轰的一声,随着一颗大树,被金尸傀徒手拔出。
我们全部都被这气劲给甩的连退了好几部。
“叮铃铃……”
第三个赶尸铃响起。
就见刚才退走,但是半路折回来的叶鼎文,终于和那个道士联手,重新夺回了金尸傀的控制,与此同时,龇牙咧嘴,满面煞气的银尸。
从另一个方向,朝我们扑来。
这两个银尸,应该是那个招鬼赶尸的道士,驱赶的。
我们这边才刚看看稳定,迎面就要对上两具银尸,后面还有一个刚被收回控制权的金尸,饶是叶老爷子,此刻也是面色一片煞白。
“孩子们,你们先走。”
“爷爷!”
叶群说什么也不愿意,扭头飞快的道:“阿守,你到底不是我赶尸族的人,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带着苗苗快跑,那边有容麒养护着,说不定你们能走,没必要跟我们……”
陪葬。
这是叶群的潜在意思,不过他没说出来。
“你特么说什么……”秦守急了,他绝对不是种丢下兄弟自己跑的人。
“群哥。”
小恒泪眼汪汪的看着叶群,道:“没想到我好不容易晋级了银尸,居然这么快就要死了,你跟兽哥苗苗姐一块走吧,我跟爷爷在这顶着,不是说,行尸是赶尸人的第二条命吗?虽然我也怕死,可我不想群哥死。”
莫名的,这话让人听着笔直发酸。
而说是让,我们走,但我跟秦守一时都没挪动脚步。
“走呀。”
叶群急了。
转瞬,两具银尸已经攻了上来,身后还以一个稳定状态的金尸,而我们已经都筋疲力竭,就在以为是一场必死的苦战时,林间,忽然又刮起了一阵邪风。
谁也没有看清怎么回事。
没有鬼气,也没有煞气,甚至没有半点该有的气息。
就见一道黑影,猛的就从林子里窜了出来,快捷的伸手,像豹子一样。
扑一照面,居然就徒手生生的撕开了一具银尸,那银尸甚至连嚎叫,都没来得及一声嚎叫,就被这神秘的黑影,撕成了两半,虽然很凶残。
但是却意外解了我们的危机。
至于另一个银尸,似乎看到那个银尸的下场,竟微微的呆滞住了。
当然,他的呆滞,并不是吓住了,而是他的主人吓住了,以致那赶尸的铃声,居然都停了。
而也就在这呆滞的空挡。
这黑影直接又撕开了第二具银尸。
没有鲜血飞溅的场面,却是残肢飞舞,我直接吓的就闭上了眼,耳边传来秦守一声吐槽:“我靠,这样也行,够简单粗暴,何方高人呀?”
反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其实不光我们一时给吓愣了,就连叶老爷子也给下愣住了,半天正要发问,就见那黑影,撕完两具银尸后,开始原地打起了转转,高大魁梧的身影。
也看不清面貌。
老实说,乍一看,就像一大团会一团的粑粑似的。
像个傻傻的憨头,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就朝着附近的林子跑去,那速度,绝对非人一样,这样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不止如此,那林子里。
瞬间传来一声惨叫,并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直觉告诉我,刚才那个神秘的黑影,杀死了那个招鬼赶尸两用的道士。
而事情还不止如此,那黑影在杀了那道士后,飞快的又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而他跑的方向,不是别处,居然是容麒,跟那三颗红骷髅头的方向。
风风火火的,像是一颗没头没脑的炮弹。
但隐隐的,我们猜测,他似乎在寻找什么。
从他们刚才连撕两具银尸,跟一个活人上看,我们突然并不觉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是来帮我们的,他只是来找什么的,找不到就杀人。
那个道士只是刚好倒霉而已。
而我看他黑影,直接跑去容麒那边,我担心会不会在跟容麒发生冲突,虽然冲突警告过我,不让我轻易涉嫌,但事关他的安慰,我不能在原地呆着了。
“过去看看。”
而我还没动,叶老爷子就张嘴了。
于是我们几个人,飞快的朝着容麒的方向赶去。
而与此同时,叶鼎文似乎看出了势头不对,尤其是那个道士被杀后,他直接赶着那具金尸就跑了,今晚金尸派也算大流血,估计回去之后,好一番的修养。
等我们跑到,容麒跟那三颗骷髅头对战的地方时。
发现周围依旧鬼气腾腾。
而那个神秘的高大身影,居然也在,不过却并没有发生我所担心的事情,相反,那个神秘的高大身影,一扑上来,居然就跟那三颗骷髅头干上了架。
很明显,其中的一颗骷髅头,已经被容麒打的裂痕斑斑,似乎体力不支的样子。
另外两个,也被光泽暗淡。
反观容麒,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一张脸却白的几乎透明,这于僵尸而言,已经是重伤了,我登时担心的不行,但容麒却摇摇回以我安定的一笑。
不过我还是能看出来。
他跟这三颗骷髅头的战局,估计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容麒未必能灭杀这三颗红色的骷髅,相反,三颗骷颅也奈何不了容麒。
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身影,容麒表示也是一头雾水。
“他……”
“他不会是刚才,公共汽车上,那个老汉跟我们说的野人吧。”忽然,就听叶昭脑洞大开的惊声猜测道。
还别说。
他这一提醒,所有人这才想起刚才下公共汽车时候的事。
只是大家当时都没当回事,逼近野人,谁信啊。
但是现在看着整个彪悍的一塌糊涂,像浑身糊着粑粑一样的高大人影,让我们实在不得不有了这方面的联想,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又野人?
同时。
随着这个野人的加入战团,容麒算是彻底轻松一下了。
就见那团团的滔天的鬼气中,也不知道这野人用的什么秘法,居然是愣是没事,而且力大无穷,笸箩大的手掌,一下就抓住了一颗,看似声势骇人。
飞舞着的红色骷髅头。
直接就听卡啦一声,听的我们的骨头都碎了,霎时间,那赤红色的骷髅头,从两个眼镜框框和嘴巴里,就开始疯狂的冒黑气,并伴随着嘶声力竭的惨叫。
“啊……”
震的我们耳朵都快嗡嗡的响。
然后恐怖的一幕就发生了,就见那野人缓缓的将骷髅头挪到了自己的面前。
而此刻的红色骷髅头,早已没了当初,我在鬼楼虚迷幻境中看到的那么嚣张厉害了,就像是一只被巨人,提留着,送到嘴边的小白鼠。
不说瑟瑟发抖吧,估计也肝颤,因为里面那团幽绿色的灵魂之火,正在剧烈的跳动。
然后,就见这野人,对着骷髅头,猛的吸了口气,就见剧烈跳跃的灵魂之火,居然直接被他,从嘴巴从鼻孔,给吸进了肚子里。
“喀拉……”
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尤为的清晰。
然后我们就看到,那被野人捏在手里的骷髅头,已经变成了一片片黯淡无光的骨片,呼啦啦的落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红色骷髅头,一看这一幕,登时呼啸着就飞走了,有多快飞多快。
显然,原本赶尸族内乱,包括我们跟鬼长生的较量,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野人,彻底打乱,当然,这个打乱对我们来说,目前是好的。
但接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并不知道这个野人是敌是友,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寻找什么,会不会在继续跟我们动手?
这无疑是我们现在所有人都在害怕的事情。 ()
这个野人太凶猛了。
“怎么办呀……”
小恒哆哆嗦嗦的建议道:“要不我们喊一二三跑吧。”
“万一我们一跑,他就追上来怎么办?”叶昭担心的道。
秦守皱眉:“怎么感觉像是碰上恶狗了似的,小群,你有被狗撵的经验,你说个对策。”
“是啊,群哥,听说你小时候经常被狗撵。”小恒双眼一亮。
从叶群突然掩面的动作来看,估计要是条件准许,非把这熊孩子拖下去暴揍一顿,你才小时候经常被狗撵。
“静观其变吧。”
最后,叶群还是说出了经验之谈。
因为我们就算多长一条腿,撒开丫子跑,估计也未必跑得过这个野人。
就在我们各自都端端不安的时候,就见那个吸掉了骷髅头灵魂之火的野人,微微的平复了一下状态,鼻子就开始连续松动,像是在嗅着什么东西。
而他要嗅的东西,似乎就在跟前。
他的跟前,此刻除了我们,也没别人了。
看来他的目标多半是我们其中之一,这令我再次端端不安起来。
这个野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此时此刻,我们众人屏住呼吸静观其变,就见那野人嗅了半天后,终于动弹了,居然三步并两步就走到了容麒的跟前,前后连续的嗅。
像只大狗狗。
并没有想象中的攻击性。
而我的心,几乎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先过去,但被容麒一个警告的眼神,给挡了回来。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紧张的不得了的时候,那野人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停止了在容麒身上嗅来嗅去的动作,而是直起了腰,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容麒就看。
大概呆滞了看了半分钟。
容麒也警惕的看着他。
突然,野人仰头哈哈大笑,声音竟是洪亮异常,震的我们耳朵根子,又是嗡嗡的一响,然后我们所有人就蒙圈了,这野人到底什么意思?
容麒也皱了皱眉。
就听那野人在大笑完了之后,指着容麒就说了一句话。
而这句话的内容,差点没让我们一圈的人,齐齐吐血。
反正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原来野人也会说话,第二反应则是……卧槽。
“哈哈,你是我儿子,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儿子,我好想你……”
这是哪给我蹦出来的爹呀!是可怜我没爹吗?
我完全傻掉的看着容麒,容麒的状态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脸的蒙圈,更别说,叶老爷子他们了。
齐齐瞪大了眼。
秦守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捂脸叹道:“容麒,你什么时候多出个爹呀,艾玛,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唔……”
他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叶老爷子给捂住了嘴。
“别说话,静观其变,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叶老爷子警告了一句,的确,虽说这野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但还是得静观其变。
而就在我们说话交流间,那野人已经直勾勾的盯住了容麒,一口一个儿子,喊着可顺溜了。
“儿子,你瘦了,咋这么瘦捏。”
“咳咳……”
容麒直接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看着野人对他有所期盼的目光,只能勉强应付的说道:“这里附近有没有安全的地方,最好有一处水源。”
没想到那野人,忙不颠就点头。
“有有有,儿子你要什么都有,跟我走,我知道哪里好,嘿嘿嘿……”说完,野人就傻老帽的就笑了起来。
样子很憨实,完全没了刚才,徒手撕掉银尸的霸气。
不过狼收起了它的獠牙,它依旧还是狼,我们一群人,依旧还是保持警惕态度,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下我忽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从刚才那野人对容麒的莫名其妙态度上,能看出,怕是我们一时半会儿,甩不掉这个野人了,同时。
我们也发现。
这野人的智商,似乎并不是太好,估计连小恒都不如。
一双隐在乱发下的目光,看着容麒就跟看着一团香饽饽似的,伸手怕碰坏了,缩手又舍不得。
“怎么办?”
容麒大概观察了这野人有半刻钟。
最后我发现,容麒的表情,似乎比刚才还要苍白,还隐带着几分莫测,之后,他像是确定了什么。
一步步朝我们走来。
而他一动。
那野人也跟着他寸步不离的走。
这下,容麒就算想跟我们说什么,这二百五十瓦的电灯泡在,估计一时也说不出口。
“现在大家都有受伤,不如想找个安全点的地方休息一下吧,这个……估计我们甩不脱,只好跟他走了。”
容麒这个决定,估计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这个野人出现的太过奇葩,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而我们只能庆幸,他没有攻击我们,但同样,我们这个时候想甩掉这个野人,怕是也不容易。
而事实也证明。
这野人似乎还真就认定了容麒是他儿子,彻底成了牛皮糖。
“咦……”
这时,我们就听叶老爷子惊咦了一下。
“爷呀,怎么了?”
秦守问。
就见容麒看了叶老爷子一眼,无奈:“老爷子也发现了?”
叶老爷子点了点头。
我,叶群,小恒,秦守,叶昭,几个只能傻傻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爷子,你跟容麒打什么哑谜呢?
之后,容麒故意将那个野人引开,才听叶老爷子对我们说:“那个东西不是人,准确的说,是个僵尸,奇怪,这大山里有这么厉害的僵尸,我赶尸族没道理没察觉?”
叶老爷子疑虑的道。
这下,我们几个都愣了一下。
想想刚才那个野人,徒手撕银尸的恐怖手段,在惊骇的同时,另一个疑问又出现了。
“如果那个野人,不是人是僵尸,那该是什么等级,那银尸说撕就撕,容麒怕是也做不到这一点吧?”叶群惊异道。
秦守摇头:“谁知道呢,反正肯定在尸妖的等级上,还有,估计进化晋级的时候,磕坏了脑壳子,那才疯疯癫癫的,成了个老疯子,都说尸妖是无限接近人类灵智的僵尸,懂得七情六欲,估计这山沟沟里呆久了,想儿子想疯了,刚巧容麒也是尸妖,他就觉的是同类,就把容麒当儿子了呗。”
秦守继续脑洞大开的猜测道。
是这样吗?
我们肯定是暂时找不到答案的,那边,容麒跟那个野人并没有走远,此刻正朝我们打招呼,估计是找到路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
叶老爷子还是先去收拾了一下叶云城的遗体,不管怎么样,说破大天,到底还是同门师兄弟一场,不管他错在哪,叶老爷子怎忍心见他暴尸荒野。
“嗷……”
这个时候,就见叶云城的遗体边上,还蹲着一具银尸,呜呜咽咽的叫着。
这银尸正是叶云城亲自养的尸,刚才在叶云城横死后,一度激发的凶性,手撕了,受伤的叶鼎寒,不过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只能呜呜咽咽,垂着头,守在主人的身边。
银尸虽然没有金尸通灵性,没有尸妖有灵智,但一些本能还是懂的。
他知道他失去了什么。
“叮铃铃……”
叶老爷子一摇赶尸铃,将这银尸赶了起来,命令道:“去,那边挖个坑,把你主子先埋了,然后连夜回去报信……让他们来收尸吧。”
说完。
看着那银尸挖完坑,把叶云城葬进去,离开后。
我们也才安心的离开。
此刻那野人依旧还一口一个儿子叫着容麒,叫的容麒满头黑线,但是一时又不敢轻易去摸这老虎的屁股,只好别别扭扭的应着。
并告诉我们:“他刚才说,距离这里不远,有个山洞,那里有水,应该是他住的地方,我们过去看看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
当即,我们就开始徒步往野人说的那个地方走。
而很快,我也领教到,他口中说的不远,是什么意思了,敢情你们尸妖嘴里的不远,要走个把时辰呀,不过好在我现在体质不同了。
还是能撑下来的。
就是叶老爷子刚才受了伤,还吐了血,在经过一番颠簸,一张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这时我想起,我身上还有一颗百草丹,赶紧摸了出来,递到了叶老爷子的面前,不想却被叶老爷子婉拒了,“我这伤不打紧,好钢用在刀刃上,这药还是先留着吧。”
“爷爷。”
叶群有些不满的道。
不过叶老爷子执拗,最后这药也没送成。
而且很快也到了,目的地,一处非诚隐蔽的山洞,外人路过恐怕都很难发现,而洞口就设在半山腰上的绝壁,洞口数木繁茂。
那野人,当真跟个人猿泰山似的,这一路也没消停,上蹿下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只大猴子。
嘴里还不断的问着没有营养的问题。
“儿子,你那么瘦,你想吃什么,爹给你弄去。”
“我不需要吃东西。”
容麒冷淡的道。
“哦哦哦,也是,我也不用吃东西,不过为了表达我对儿子你的喜欢,我还是想给你点什么,对了,儿子,你以前为什么不来看望我呢?你这样不孝顺。”
野人很纠结费解的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一头黑线:“我们以前认识吗?”
“对哦,我忘了,我跟儿子刚认识,以前我也见过好多人,但都觉的没意思,一眼就觉的你该我是我儿子,哈哈……”
“……”
很快抵达了野人说的山洞。
发现这里避风的很,虽然是个天然的山洞,但呆着很适宜,怪不得这野人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老窝,他还是很懂得享受的。
叶昭随手从门口,砍了堆干柴。
“帮忙生火,二师叔你怎么样?”
叶老爷子摆了摆手:“没啥大事,就是岁数不让人了,要是我年轻个二十岁,哼哼……”
叶老爷子正要好汉在提当年的勇,就听边上蹲着的小恒,毫不客气的泼了一瓢冷水,呆萌呆萌的道:“爷爷,你要是年轻二十岁,那叶鼎文也年轻二十岁,你还是未必干的过他。”
“……”
叶老爷子直接闭目蹲在了边上。
这熊孩子他惹不起还躲不起。
很快,一团明艳的火光,就点燃了起来,给这冰冷的暗夜,添加了少许尤为珍贵的温暖,一圈的人,都下意识的过去烤烤手。
不过还没拷上,就听哇呀一声惊叫。
侧头,就见那野人,五大三粗,魁梧的身影,瑟瑟发抖的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俩眼瞪的跟铜铃铛似的,嘴里结结巴巴:“这,这,这是什么东西,好吓人……”
“……”
我们一圈人,再次下巴掉在了地上。
火?吓人吗?
大叔您玩我们呢吧,银尸您都不怕,居然会怕火。
“估计是在黑暗里生活的久了,有点不适应光明吧?”叶昭猜测道。
那这也太夸张了。
“儿子儿子,我怕……”野人嗷一声,就奔向了容麒。
容麒现在也是骑虎南下,只好勉强安抚道:“那是火,你只要不靠近他,是不会伤害你的,再说,它也伤不了你,你,你就当看着玩吧,还有,你不是说附近有水源,水源在哪?”
容麒再次问起了水源。
然而,尸妖是不用喝水的,我看着容麒苍白的脸色,早就隐隐看出了不对。
“水源在后面。”
野人给指了条道,并且要带容麒过去。
我也赶快站了起来,跟着容麒一块到后面的水源,对此容麒并没有说什么,我们三个,就这样朝着山洞的深处走去。
很显然,深处的位置,这野人平常很少来,墙上布满了干枯的树藤,废了几番手脚才进去。
进去以后。
鼻息间,发现里面到处都是潮湿的水汽。
“应该是山泉在这里汇集。”
我猜测道。
说话间,我们已经钻了进来,我一次能看到,黑漆漆的洞里,山泉已经汇集成了一片不小的水洼,清澈见底,应该有没入腰部这样的高度。
“儿子,你找水源做什么?你口渴?”
野人抓挠挠腮的看着容麒。
容麒则望着那清澈见底,幽幽的池水。
态度一直很不冷不热的道:“我不喝,我洗澡,你有意见。”
“没意见啊儿子……”
“那你出去吧。”
“那她呢?”野人指着我说。
容麒想也没想的就道:“她是你儿媳妇,留下来给我搓背。”
“其实我也可以帮你……”
“你还是出去吧,还有,外面我的几个朋友都需要吃东西,你看能不能找点食物?”容麒依旧不冷不热的交代了一句。
就见那野人,还挺失落的样子。
“好吧。”
那临走前的口气,小眼神,颇有点谴责容麒,儿子你咋有了媳妇就忘了爹呢。
目送着野人离开。
我才看了容麒一眼,担忧的道:“你怎么样?”
容麒这么急切的要求出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自从他跟那三颗骷髅头纠缠后,脸色一直都没有恢复,苍白苍白的,他一定受了不轻的伤。
见野人离开。
容麒像是终于如释重负一般,直接瘫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我见此,瞬间也变了脸色。
容麒何曾这么狼狈过,我赶忙上前去查看,就见容麒勉强坐在石头上,已经睁开眼看我了,居然还笑着安慰看我一句:“苗苗,我没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
“伤哪了?”
我边说,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哭的,容麒也不想看到我哭,可就是控制不住。
“你看,一告诉你就这样,”容麒无奈又叹息的幽幽看了我一眼,继续道:“之所以不瞒你,就不想你瞎猜,结果告诉你了,你又哭,当真是鼻涕虫转世。”
“我不哭,我保证不哭。”
我擦了把眼泪。
容麒缓缓的抬起他苍白的手掌,冰凉细长均匀的指尖,慢慢的划过我的眼角,摸下了一滴泪。
然后笑说:“你若不哭,我怎么知道你爱我,以前我们没有坦诚感情的时候,我拼命的想证明,你对我好,心疼我,可后来你真的心疼给我了,为我哭了,我反而又不乐意了,不想看你哭。”
“你真是……”
我对容麒的幼稚思维,无话可说了。
人不就是这样,闲的没事里外的作。
“让我看看,你到底伤哪里了?”
我急了,以前容麒受伤,都还是可以自持的,或者为了不让我担心,他都是暗暗自己把伤口舔干净,很少让我知道,但这次他似乎伤的很重。
“给你看。”
容麒默许我来,就是不打算隐瞒了。
当即他脱掉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不过动作却停了。
“怎么了?”
容麒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就说:“疼,抬不起来了,苗苗,你帮我脱吧。”
我一听老脸一红,我的确还没给容麒脱过衣服,他到是麻利的会伺候我,想想挺愧疚的,我赶紧上前,开始一道扣子一道扣子的给他解。
因为不知道他究竟伤的哪,所以我的动作,非常的小心翼翼。
“感觉怎么样?”
我关切的问。
而刚问完,我才反应过来,僵尸的身体机能,会感到疼吗?还疼的抬不起胳膊?
看着容麒那黑白分明,直勾勾看着我的样子,我决定还是没有戳穿他的小小谎言,继续小心仔细的给他拖着衬衫,直到,完全脱下,我才看到。
他的整个背梁。
都布满了暗红色的血口子,乍一看非常的狰狞。
“这些都是……”
“皮外伤而已,有尸油块吗?”容麒问。
我点头,同时我也知道了,为什么容麒要找有水源的地方,他想用尸水侵泡自己的伤口,这样好的就会快些。
而自从颜家老宅那次,我出门在外,经常包里爱带着尸油块,今天总算派上了用场,我将尸油块,适量的放进那水洼里,原本清澈见底的水。
登时被侵染成了漆黑色。
然后我转身,就将容麒拨了干干净净,一边问:“那个野人……”
“深不可测,尽量要稳住,不能得罪。”
容麒这样回答了我一句,垂眸吻了吻我的额头,就主动跨入了水池,漆黑的池水,很快将他的身体淹没,他苍白的脸上,总算浮出了几分舒服的意思。
“苗苗,我睡一觉。”
“多久?”
我急问,你别在一睡十天半个月,就太长了。
容麒闭着眼好笑,“放心,最多两个小时,你先出去,待会我就自己出去了。”
“不,我陪着你。”
我蹲在水池边不走,我想看着容麒,不然这心里总七上八下的。
容麒闻言,缓缓从水中靠近,漆黑的水潭里,露出了他白皙精壮的上半身,仰着,到了我面前,虽说他苍白的有些诡异,但给我的感觉。
就像一条男美人鱼。
容麒凑上来,轻轻的含住了我的嘴唇,冰凉的,让我莫名的打激灵,却又觉的,这一吻,是如此的美好,让我流连忘返的看着容麒。
俊朗的容颜。
“乖,出去吧,顺便告诉他们,尽量稳住那个野人。”
“好吧。”
我只好妥协,然后回吻了容麒一下,才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到了外面,远远传来一股腥臭的味道,像是刚杀了什么东西,我登时脑子一乱,难道刚才我们进去的时候,那个野人跟老爷子他们动手了?
我的吓的快步跑过去,于是就见。
那野人不知从哪,猎来了一条成人大腿那么粗的大蟒蛇,那蟒蛇估计已经死绝了,滴滴答答,血流了一地,正被野人扛着放在了地上。
“我儿子说了,给你们弄点吃的,这是我邻居,老早看它不顺眼了,成天磨磨唧唧的,我就去把他给撕了。”
野人颇为自得的道。
我看了众人一圈,暗自摇了摇头,传达了一下容麒的意思。
“咳咳,哎呀,这么大块蛇肉,那咱们就吃吧。”
秦守清了清嗓子,已经主动拿出了匕首,都是江湖儿女,也不忌讳什么,直接挖出蛇肉,清洗一下,就着匕首,就烤了起来,还别说。
这蛇肉靠着别有一番滋味。
很快香味就传出啦了。
秦守还赶紧从包里拿出了盐巴孜然胡椒面等调料。
赶尸祖地他来过,荒山野岭穷乡僻壤的,来之前就给我们科普过,经常用野味打牙祭,调料当然是少不了的。
原本叶老爷子也懒得动手呢,没想到给秦守这么一弄,登时食指大动了起来,我们做客人的,也自然纷纷开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快那蟒蛇就给大卸了大块。
至于那野人。
因为他怕火,一直就坐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现在见我们拿着肉,到火上去烤,还发出那么诱人的味道,他看着除了好奇就是惊异,不断的频频往过扫,最后似乎实在没忍住,问:“那个,那是啥呀?”
“肉啊,烤熟的肉啊,你要不要试试?”
“好呀好呀……”
野人飞速的过来,接过匕首上的肉,他也不嫌烫,直接就塞进了嘴里,“嗷嗷嗷,太好吃了,剩下的你们都不准吃了……”
众人闻言一愣。
也太木有良心了吧。
这野人要吃独食?
就听野人,咽下蛇肉,理直气壮的道:“都得给我儿子留着。”
“……”
为了不跟这个野人对着干,我们只能顺着他,好在每个人手里已经拿了不少,足够吃一顿了。
而野人,吃了那一块蛇肉后,虽然看着一副垂涎的样子,不过就是不吃,一口一个,“这得留给我儿子,我儿子还没吃呢。”
然后他猛吸一口气,仿佛要通过空气里的肉香味,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结果洞外,一阵西北风吹来,他登时连味都闻不上了,只能喝西北风。
“得留给我儿子……”
这副样子,瞅着我们那叫一个……说不上来的滋味。
尸妖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但并不代表他不能吃。
“赶脚他也不像是什么坏人。”我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或许我们不该这么防着这个野人。
然后我话刚说完。
“苗苗姐……”
小恒激动夸张的给我表演了一个,很彪悍的动作。
“什么?”
我没看懂,秦守飞快的充当了翻译多面小能手,“手撕银尸,手撕呀……”
“懂懂懂……”
我们的小会刚开完,就听野人大叔又说话了,他问我:“对了,你是我儿媳妇,那他是谁呀……”
野人很随便的就指向了叶群。
我正要回答,就听野人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高声道:“哦哦,我知道了,他肯定是我孙子……”
“哧……”
叶群刚吃完肉,正捧着水壶喝水,一个没收住直接喷了。
“群哥有人占你便宜。”
“你去撕了他。”
“呜呜,臣妾做不到……”
“他不是你孙子,大家都是朋友而已,你还没孙子。”我赶忙赔笑解释道。
就见这野人还挺伤心的:“儿媳妇,那你要抓紧啊,不然我让我儿子休了你,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对不对,我儿子说我深不可测,那个老的说我不是人,那个年轻的说我是僵尸,还有那个胖的,嫌弃我手撕什么银尸……”
教训完我。
疯子就开始蹲在石头上,一一的数落了。
我们一圈人坐在火堆旁,登时有种乌鸦从头顶飞过的感觉,哇哇哇的。
敢情人家耳朵灵着呢。
好在容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出来了,而出来后的他,明显要比之前神清气爽了很多。
“儿子,你出来啦,我好想你,他们都不喜欢我。”
野人立刻就凑了上去。
“……”
容麒没搭理他,用他的策略是,在完全没有弄清楚状况之前,就用这种态度吊着他。
之后,大家都吃饱了肉,夜也更深了,但却一个个也貌似得,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尤其那野人不用睡觉,见所有人都瞪眼,他也瞪的跟铜铃似的。
而仔细看。
我也终于看清了,原来这野人身上,糊的并不是粑粑,而是几块兽皮,因为很脏,都糊到了一起,让我有种他穿了一身粑粑的感觉。
随后。
既然大家都睡不着。
就在容麒的刻意旁敲侧击下,我们依稀开始知道,这野人果真最近一直栖息在这山洞。
至于他在这呆了多久。
“不记得了。”
野人懊恼的摇头,一双眉头,就快皱成了八字。
“那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来的这的?”容麒继续又问。
野人依旧摇头。
“不记得了。”
“那你在这里,还见过什么人吗?”
“不记得了。”
于是我们终于发现,无论我们问什么,这野人都是一句不记得了,而且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好似一副,人家不记得了,你偏问,讨厌。
的样子。
“算了,别问了。”
秦守摆手阻止道,然后手指头在脑袋上晃了晃,意思,这僵尸肯定是经过了什么,给撞傻了。
而这野人现在基本就认定,容麒是他儿子,看样子要死活粘着容麒了,我们也没办法,只好撇开这个野人,继续言归正传我们的话题。
“这次金尸派损失惨重,等到了祖地,又不知道是个怎样的景象,阿昭,记得试着联系联系你师父,我总觉的他的状况也不好。”
叶老爷子哀叹了一声。
叶昭点头。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后半夜,将近凌晨了,众人随便原地休息了一会儿,我在确定,容麒的伤情没什么大碍后,也安心的闭目养起了神。
一时间,暗夜静静。
周遭静静。
很快,外面的天就亮了。
躲过了昨晚金尸派跟鬼长生的截杀,虽说这次,赶回祖地,注定险阻重重,但还是要继续往前走,赶尸族的祖地,似乎对每一个赶尸人都非常的重要。
更何况,这次赶尸族内乱,还是一个绝佳合并的机会。
而我们在决定继续赶路的同时,还有一个烦恼,这个烦恼就是昨晚的那个野人了。
他虽然是我们的烦恼,但冷静之后,我也不得不承认,昨晚如果不是野人的出现,我们的情况可能会更糟糕,归根究底,这野人对我们没有恶意。
“带上他吧。”
没有办法,就算不带,估计对方也会光明正大的跟着的。
“不过他这副尊荣?”
我担心的看了看,那野人浑身的‘粑粑’,带出去,也的确要注意一下形象。
最后,容麒只好哄着他,到后面的水洼洗了个澡,并且把长发给剪掉,还刮掉了脸上的胡子,谁知,干干净净之后,一个相貌堂堂的大叔。
就华丽丽登场了,当然,你得忽略他那一身粑粑。
“哇,还别说,我觉的他跟容麒你还有几分相像的,看来以后不能老叫他野人了,要不就叫老疯子大叔吧。”秦守开玩笑道。
“也不错。”
小恒居然还附和了一句。
于是老疯子大叔,龇牙一笑,算是默认了。
至于他这身粑粑,老疯子的身材要比我们任何人都魁梧,衣服不合身,可这老疯子,剪了头发,刮了胡子,居然还会臭美了,硬跟身材较胖的秦守。
抢了一件外套,美不滋的就穿上了。
准备完这些,我们就真的要开拔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老疯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哎呀,我还有行李要带,儿子,你等等,你等等。”
说着,忙不点就就往那个洞里赶。
秦守咧嘴:“他有什么行李呀,不会带一大堆兽皮吧?”
我们也正好奇,这老疯子能有什么家当,然后就见,洞里隐隐传来拖拉东西的声音,我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见老疯子,居然从洞里。
不知哪个犄角格拉,拖出了一口生铁铸就的棺材。
棺材呀。
那么黑黑一坨,就被老疯子,从洞里轻轻松松的拖了出来,扛在肩膀上,半点不累的样子,阳光下,还朝我们龇牙一笑,“行了,就这么点东西,走吧。”
“……”
不用怀疑。
我们一群人的下巴,再次掉在地上。
大叔,你强悍也不用这么炫耀吧,背口棺材上路,你让我们还怎么低调的好好装逼了?都让你一人给装了,不待这么抢饭碗的吧。
老半天。
我们才轻轻把,掉下来的下巴,微微的合上。
“咳咳。”
容麒再次清了清嗓子,教训道:“出门不能带棺材的,不然就不带你出门,立刻放回去吧,你看我出门就从来不待棺材。”
为了说服老疯子,容麒还当仁不让的现身说法。
老疯子扛着棺材,还挺委屈的说:“那儿子你不带棺材,带什么呀?”
“我带媳妇就行了。”
容麒理所当然的道。
一语出。
我直接躲角落捂脸去了,容麒你这么作,你爹知道不。
“好吧。”
老疯子很失落的妥协了,但马上话锋一转的道:“不能带棺材,但棺材里的东西我必须带着。”
说完,老疯子麻溜的把黑铁棺材,轰隆一声的放下,掀开棺材盖子,就从棺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这东西被一个厚厚的包裹紧紧包着。
我们正好奇,这老疯子有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就见这老疯子,飞快的打开了包袱。
我们定睛一看,发现包袱里面还有一个包袱。
好吧,继续,老疯子打开了第二个包袱,令我们掩面的是,包袱里面继续有包袱,一路,直接打开了七八个包袱,里面的东西,才缓缓的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而当我们看到那个东西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而下一刻,我跟容麒立刻又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因为那东西不是别的,居然是三颗黑色的珠子,整整三颗呀,如假包换的漆黑色珠子,是容麒家族供奉的那个珠子,天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儿子,我们走吧。 ”
老疯子把珠子,随便往口袋一装,说走就走。
但我们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走上了。
“等一下。”
容麒一声低喝,喊住了老疯子。
“怎么了,儿子?”
老疯子转身豪迈的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惊喜来的太过突然,让容麒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问话了,片刻还是压抑住兴奋,尽量很温柔的道:“那个,你那个珠子,是怎么来的?”
“你说它呀?”
老疯子还一副懵懵懂的样子,拿出这珠子看了看。
“不记得了。”
秦守幽幽的冒了一句。
不怪他插嘴,因为我们从始至终,不管问老疯子什么问题,他都是一个回答,苦大仇深的摇摇头不记得了。
果然。
老疯子在纠结了半分钟后,很忧伤的摇了摇头,“儿子,爹不记得了呀,你不会不要爹了吧。”
“大叔,你有这珠子,你儿子会加倍孝敬您的,是吧,麒哥?”小恒捂嘴憋笑,看了看容麒,这下你这爹是不认也得认了,不过貌似也不吃亏。
容麒笑眯眯的摇头,顺便赤裸裸的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黑暗。
“不会,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既然不记得这珠子是从哪里来的了,那估计也不重要,可不可以送给我,嗯,就当咱们父子的见面礼,怎么样?”
容麒终于露出了他腹黑的本质。
那姿态,那笑容,真是迷死僵尸不偿命呀。
以我们对这老疯子的态度了解,估计这老疯子会很高兴的跳进容麒的圈套,但令我们没想到的是,老疯子望着手里的三颗珠子,居然犹豫了。
他犹豫了。
“可是……我记得,这珠子好像很重要,可是谁告诉我的呢?我不记得了,反正就是很重要,不可以弄丢,也不可以送人,究竟是谁告诉我的呢?是谁呢?”
老疯子开始苦思冥想,但就是想不明白。
而容麒已经变了脸,气质瞬间高冷,“越是重要越是能代表我们的父子情意,给不给吧,不给就说明咱绝逼不是亲生的。”
容麒你能在损点吗?
为了珠子,你也算把节操放下了。
“我们是亲生的!”老疯子一声大喝,一副被逼无奈,但又必须英勇就义的表情,妥协道:“好吧,给你,但是你不能弄丢了,也不能送人,反正就是很重要……”
老疯子这才提醒,这才小不情愿的把珠子给了容麒。
看的我们,一片心酸。
“容麒,你拿了人家东西,可要好好孝顺人家呀。”连叶群都忍不住说了一句。
容麒接过珠子,收了起来,道:“放心,时间自有因果,我懂得因果轮回之说,走吧。”
但不管怎么说,从老疯子这突然得到三颗黑色的珠子,简直冲击的让我有点不敢相信,之前我们还在为了这种黑色的珠子,拼死拼活。
可一转脸的功夫,居然一下得到了三颗。
一路上,我感觉就跟脚踩棉花似的。
不过今天的赶路,明显要比昨晚容易多了,至少我能看得清楚路,经过长达两个小时的颠簸,一个山中少数名族的小镇,总算遥遥在望。
听叶老爷子说,那小镇是附近山里,最大集散地了。
很多村子里的人,都从这添置家用,让我们有什么添置的,也赶紧的,在往里走,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我们来之前,行李一般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食物基本不用刻意准备,倒是老疯子那身不伦不类的衣着,实在惹眼,于是容麒就到这镇上的铺子里。
给老疯子,买了一身宽大的少数名族的袍子。
老疯子正瞅着啥都新鲜,就见容麒要给他买衣服,登时一口一个,儿子你真孝顺,感动的一塌糊涂。
一转脸的功夫。
我们就从集市的一头,转到了另一头。
那边,叶老爷子,则已经从几个马贩子的手里,买了几匹马,供我们接下来的赶路,据说接下来都是一些偏僻难行的山道。
我们在镇子上,稍作了休息,就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程。
“老爷子,祖地很远吗?”
叶老爷子摇头:“倒不是远,就是太偏僻,除了我们赶尸族的,基本也没什么人愿意去的,属于穷山恶水之地,但唯有一个好处,就是,那里有一片养尸地,也是我赶尸族,正式开始发源的祖地。”
至于赶尸族存在了多久,谁也说不太准确。
但那片养尸地,却存在了很久。
下午,我们又开始上路了,也的确如叶老爷子说的,越往大山的深处走,就越是偏僻难行,甚至有到时候,人还必须下马,牵着走。
我们是一路有山过山,有河淌河。
有了马匹的帮助,相对轻松了很多。
到是我第一次骑马,一路的不习惯,最后只能跟容麒,共骑一个,而那老疯子,口口声声说第一次骑,结果上手就会。
不过这还不是令我们惊奇的,最惊奇的是,半路上,望着那一重重的山道,叶昭大叹:“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谁知老疯子闻言,接口就来:“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硬生生就把李白的蜀道难,给高声诵读了出来,那顺口的,就跟他自己写的似的。
瞅着我们一个个觉的新鲜。
于是秦守又给他起了个古文的头,这老疯子,居然张嘴就把诸葛亮的出师表,一字不落的给背了出来,洪亮的嗓音,久久在山涧回荡。
“呀,这老头敢情生前还是个文武全才呀,老疯子大叔,这都谁教你的?”
“不记得了。”
大伙一路也跟这老疯子混熟了,知道脾气不坏,一听秦守这么问,居然齐声回了一句,老疯子的管用回答。
老疯子坐在马上,苦恼的摇头,“我真不记得了。”
“得,我们知道了,您以前肯定是出生什么书香门第的。”
随着大家的起哄,我们已经绕过了一个山弯。
同时也随着,我们对老疯子的熟悉,发现这老疯子越来越多有趣又可疑的地方了,试问,一个老僵尸,跨的上大马,颂的了诗句。
最重要的是,他还拥有容麒一直需要的珠子,疯疯癫癫的游荡在这山林里。
而根据我们的猜测和观察,这老疯子,之前应该一直在那个铁棺材里沉睡,似乎偶尔才会醒来,出来被人看到,就给认作了野人。
但他的身份依旧还是很可疑,僵尸修炼到他的这个程度,应该是生出了灵智,不仅生出灵智,这灵智应该还很强悍,怎么会说傻就傻,说忘就忘呢。
我们拐过那个山弯后。
我趴在容麒的背上,昏昏欲睡,却也睡不着,就被山涧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一抬头,就见不远处,一个身穿少数名族衣服的老婆婆,背着竹篓子,正艰难的趴在地上,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哎呀,哎呀,哎呀……”
“老婆婆,你怎么样啊?”
其他人也发现了那个老婆婆。
叶昭操着当地的方言,上前问候了一句。
我们也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尊老爱幼,几乎已经成了骨子里的东西,最后荒山野岭的,不可能看着一个老婆婆痛苦呻吟,而不闻不问。
然后就听那老婆婆,叽里咕噜的说了一段话。
我反正是听不太懂。
就听叶昭翻译道:“这老婆婆是出来挖野菜的,崴了脚,回不去了,问我们能不能捎她一段。”
当然是能捎就捎了。
可是叶昭说完这句话,我发现其他几个人就都不说话了,尤其领头的叶老爷子,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助人为乐的榜样,而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老婆婆看。
“那老婆婆不简单。”
就听容麒喃喃一语。
而他的话刚落,就听叶老爷子重声一喝:“阿昭,退开。”
叶昭闻言,虽然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还是立刻飞退,不过就在他飞退的瞬间,我看到,那个原本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老婆婆,突然抬起头来。
脸上一片阴狠的笑,哪里还有刚才的可怜无助姿态,一声暗色的服侍,乍一看,跟个老巫婆似的。
猛的朝叶昭一抖袖口。
几个黑色的虫子就从老婆婆的袖子里,飞了出来,直扑叶昭的身上。
叶老爷子急的,凌空甩起鞭子,就打掉了几只虫子,但还是有一只虫子,飞到了叶昭的身上,转眼就钻进了叶昭的皮肤,并在他的皮肤表面,很快鼓出了一个小包。
“快,挖掉……”
叶群一声大叫,拿出皮肉就冲着叶昭被虫子咬的部分,划去,随着鲜血淋漓的划开,那只黑色的虫子,才落了下来,被叶群一脚碾成了碎片。
这才恨恨的回头看向了那个老婆子。
“想不到你竟在这截杀我们?”
叶老爷子不怒反笑,我们一圈人,立刻统一了战线,警惕的望着那个老婆子。
我正好奇,这苗族的老婆子是谁。
就见那老婆子满面狰狞的恨声,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我听不懂的话,然后就听容麒跟我解释道:“她应该是昨晚,那个叶鼎文的苗人老婆,似乎养蛊很厉害,应该来给叶鼎文报仇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惊异的看着容麒,“你怎么知道?”
容麒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不难啊,听过他们说了几次,后来我问叶群,说话的意思,慢慢就可以听懂了,不过我也只是模糊的听,不会讲。 ”
但是你已经很逆天了有木有。
让我这个学渣情何以堪。
不过现在关心的不该是这个,而是这个苗人老太婆,似乎是有备而来,要截杀我们,她叽里咕噜的跟爷老子说一堆话,虽然我听不太懂。
但从对方的口气表情上,依稀能看得出来。
无非是泼妇骂街那一套,昨晚你伤了我老头子,今天老娘你让你出不了苗疆,然后一挥袖子,就见我们头顶哗啦啦飞下了一大片红色的小虫子。
足有上百只那么多,密集的时候,像一片红云。
直直的就向我们扑了下来。
“不好,那是嗜血蛊,快躲,老妖婆,这件事到底谁理亏,你自己清楚,居然敢下这么重的手,从今以后,我赶尸族跟你苗寨势不两立……”
叶老爷子一边挥着鞭子驱赶。
一边大骂。
虽说我跟容麒都并不惧怕蛊虫,但想着那么多红色的小虫子,在你身上咬,还是很恶心的,所以只能被动的躲闪。一时间搞的人仰马翻。
还好秦守这个时候发力了。
他从包里也不知道摸出了什么药粉,铺天盖地的就撒了起来,而这粉末居然也管用,立刻驱赶的那些红色蛊虫,纷纷扬扬的靠边飞舞。
那苗人老太婆见此,面色一黑,叽里咕噜,满嘴又说了一堆诅咒的话。
估计是一招不行,气的够呛。
然后就听嗖的一声,一抬头,就见头顶的绝壁上,冒出了几个年轻人,人手拿着一把那种老式的弩机,开始对着我们就放箭,各个角度刁钻的要死。
显然都是老手。
“当心,箭上有毒。”
“叶生,你个王八蛋,帮着外人居然杀起同门。”
“哼,什么同门不同门,赶尸族只有金尸派没有什么银尸派,你们这些欺师灭祖之徒,我爷爷说了,就该杀了你们,才能永保赶尸族的太平。”
就见一个同样穿着苗族服侍的年轻人,正对着叶群等人,拉弓拉箭。
这年轻人,生的难得白白净净的,五官也俊俏。
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当真歹毒的厉害,别说叶老爷子这个赶尸族长辈,就是我们外人听着,也是十分的心寒,看来赶尸族的两派,如今已经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
“爹,去,把那小子抓下来,要活的。”
容麒突然就地取材的命令了一句。
那年轻人自然听到了容麒的话,不过他一看老疯子那傻大个,登时不屑一笑,举起手中的弩箭,就要射杀老疯子。
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难道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吗?还是在这里,自有他们自己的一套规矩,怪不得叶桐叶伟叶澜那三兄弟。
出去那么嚣张,原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过这个叫叶生的年轻人,今天注定要倒霉了。
老疯子可不是普通的傻大个,一听容麒跟他说话,先是领略了一下,儿子喊他爹的舒爽感,然后抬头就见,一只弩箭迎头就朝他射了过来。
那叫一个歹毒。
于是老疯子怒了,整个人如一只曝起的大猴子,嗖嗖两下,顺着岩壁就窜了上去,那速度,就是专业的猴子也比不上,简直非人类。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就窜到了那个叶生的跟前。
道:“我儿子说要抓你,但是要活的……”
说完,抓着那个已经傻掉的叶生,直接又从岩壁上窜了下来,半点没费事,就将叶生那张白皙俊俏的头,给握在了老疯子,粗厚的手掌间。
而这期间,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个叶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哇呀一声惨叫。
就被老疯子一脚踹的跪地上了。
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俘虏,在没了之前崖山的嚣张,一张英俊的脸,那哭丧的叫一个难看,“奶奶,救我,救我……”
“小生,我滴孙子。”
那老太婆一急,居然也冒了汉语。
特么的,原来会说,害我们猜了半天的心眼。
老太婆似乎也有些意外,老疯子这非人的伸手,但现在她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子,成了别人的阶下囚,早顾不得这些了,转头恶狠狠的就对叶老爷子道。
“老东西,放了我孙子,难不成你还想杀你侄儿……”
呵呵。
听到老太婆这句话,我们所有人只有三个字能表达我们此刻复杂的心情,呵呵哒。
都是叶云城护短不要脸,原来我们错了,真正不要脸的在这?
叶老爷子此刻也给气了个没脾气,冷笑道:“刚才你也听到了,这小王八犊子说了,赶尸派只有金尸派,没有银尸派,说我们欺师灭祖,只有杀了我们才能保赶尸族的安宁,哼哼,这毒箭都打到爷的头上了,你还让我认他这个侄儿,你臊不臊的慌。”
“你……”
老太婆一时气的说不上来。
叶群一声冷笑:“家不成家,派不成派,我赶尸族一直被玄门同道耻笑,就是有了你们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东西,先卸他一条胳膊,算是为刚才的话赔罪。”
闻言。
这老疯子也听话,嘎吱一下就卸了那叶生的一条胳膊。
“啊……”
一声惨叫。
那老太婆已经是怒的浑身都颤,冲着叶群就是破口大骂:“那个小王八蛋,长辈说话,那里有你插嘴的地方……”
“在卸他一条胳膊……”
叶群直接冷冷一语。
“不要不要,奶奶你别说了……”叶生自己已经吓的脸都白了。
老太婆见此,赶忙惊的也摆手:“别别别,好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切……”
我好笑的摇了摇头,今天总算是长姿势了,这对付老流氓,就得以强对强,给叶群点个赞。
“还能有话好好说吗?金尸派要灭我银尸派,勾结鬼长生,屡次要置我们于死地,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叶老爷子,双目如电,冷冷一语。
老太婆生怕我们在对他孙子下手,赶忙让人驱散了那蛊虫。
嘴上就骂道:“要怪也得怪那老东西,这事我真不知道,就知道昨晚他带着金尸傀出去了,回来后就卧床不起,后来知道是你们打伤的他……”
“行了行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叶老爷子摆了摆手,“今天我就问你一句话,我赶尸族内乱,你苗寨搀不搀和?如果搀和,那你就是我叶某人的敌人,如果不搀和,那咱们倒是可以有话好好说。”
“我们不搀和,不搀和……”
老太婆赶忙摆手。
不过我们都看得出来,这老太婆的承诺肯定不靠谱。
“可我凭什么要信你?”
叶老爷子质疑道。
老太婆面上急色一闪,估计看软的不行了,立刻又上了硬招,怒骂道:“叶云潭,我还不信你敢在我苗寨的地界上,杀我孙子,当心我苗寨中人,上天入地的追杀你。”
“呵呵,我怕的很,所以口说无凭,阿守呀,你上次不是说刚研制出了那个什么药来着?”
叶云潭老爷子显然已经是老江湖了。
不慌不忙的问。
秦守麻溜的道:“半月蚀骨散。”
“名字真难听,不过东西还是不错的,拿来,给我生侄儿吃下,半个月之内,没有解药,我生侄儿就要去地府报道了,希望苗寨能信守承诺才好。”
说完。
秦守就从包里翻腾出了一下瓶子药。
叶生一听要给他喂药,登时口齿紧闭,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秦守走过去笑道:“躲啥呀,这死猪又躲不了开水烫,你当这武侠呀……走你吧。”
趁叶生没注意,一注射器就打在了屁股上。
“齐活。”
“你们,你们,鬼医,你有种……”
老太婆已经气的事浑身打颤颤,没想到一次伏击不成,居然还偷鸡不成蚀把米。
“奶奶救我……”
叶生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放心,半个月之内,只要你们苗寨不插手,解药肯定保证送上,我以我叶云潭的项上人头保证。”老爷子直接发誓,然后放了叶生。
“叶云潭,你给我记住……”
任凭老太婆气的暴跳如雷,我们已经重新上马,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接下来的路程,也不知道是叶老爷子的话,真起了作用,苗寨的人再也没有来找过麻烦,这一路出了山道难走,几乎畅通无阻。
就在天快黑的时候。
前面的路,就连马匹也无法前进了。
叶老爷子只好把马寄放在了一处苗寨,而叶老爷子,似乎跟这苗寨的人,颇为相熟,还商量我们在这住上一晚,而酬劳,仅仅是一匹布。
跟一壶香油。
那苗家老爷子就非常高兴了。
我也才知道,为什么之前叶老爷子会办这些货了,原来都有妙用。
于是,我第一次住进了苗家的竹楼,虽然一路上累是累了点,但停留下来,感觉还有颇有几分韵味的,而这不得不归功于容麒。
如果没有遇到他。
我可能这个时候,还在学校上课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笑什么呢?”
容麒铺好床被,唤我睡觉。
我正要答应,就见老疯子一脸偷瞄的走了进来,看到容麒后,颇为别别扭扭的道:“儿子,我想跟你睡?”
那样子,就是想被抛弃了似的,还怪可怜的。
我看了看容麒。
谁知容麒同样很可怜的道:“可你是跟我睡,我怎么跟我媳妇睡呀,你不是想要个孙子,我只有跟媳妇睡,才能尽快的有孙子,知道不?”
“这样啊。”
老疯子纠结了一下,觉的儿子说的对,貌似孙子比较要紧,老子也得靠边站。
“那我走了,你们继续生孙子。”
“那你走吧。”
虽然我被容麒的古怪理论,再次给雷的外焦里嫩,但最终能跟他同床共枕,而不是中间插一个老疯子,我还是很开心的,不过,令我始料未及的是。
从此以后,老疯子见人就说。
我儿子在跟媳妇生孩子,你们不准打扰哦。
我滴那个脸呀!
这谁的爹,快出来认领,没人认领,我可往死里打啦!坑爹的玩意。
老疯子走后。
容麒翻了个身,我问他要干嘛?
他说:“当然是看看我们的儿子了。”
当即,床上就多出了一只透明的玻璃鱼缸,而预感里的主魂跟天魂,已经融合的很好了,比我上次看,还要完美,像一颗圆圆的金丹。
“它什么时候就成形?”
我问。
容麒吻了吻我的额头,含笑道:“很快。”
很快是多久?
不过我没问出来,就见容麒已经嫌弃我了,“苗苗,我发现自从我们开始养天魂,你好像都不怎么伤心,一直都是我在照看着,你也不主动问我要着看……”
我皱眉。
“人家没有生过孩子嘛,再说,我看你那么上心有经验的样子,以为你可以全权代替。”我讪讪笑道。
容麒白了我一眼。
“那说好,魂魄形成之前,我的确可以帮你上上心,但魂魄一旦凝聚,化为肉胎的时候,就你辛苦辛苦了。”
“那你不能继续代劳吗?”
我故意跟他开玩笑。
容麒直接被窝下拧了我一把,“在胡说,就当着孩子的面,办了你。”
“好吧好吧,我代劳我代劳,相公辛苦了,哈哈。”我已经笑的瘫床上了。
容麒收起天魂,我问:“那个老疯子怎么办?”
他身上的疑点,很值得推敲。
单他有珠子这件事就非同一般。
“凉拌,先拖着,再说,我觉的身边跟这么个厉害的僵尸,或许也不是坏事,至于他的身份……世间万事万物,总是有来有去,有因有果的,我可以去查。”
我点了点头,又道:“容麒,躺在床上想想,就是突然觉的好不真实,我们居然一下找到了三颗珠子,现在你身上已经有十三颗了吧,你说,你家族供奉的手串,上面一共有十八颗,也就是说,还有五颗,就凑齐了,对吗?”
但我们隐隐都知道,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
容麒沉默了。
最后,他搂着我说:“别想了,事情冥冥中,总是有定数的。”
我不会忘记,小恒说过,苏家养尸地下面的那口玉棺内,就有好几颗那种黑色的珠子,怕是容麒猜的没错,那珠子,当年,也许,容家仅仅也只是掌握了一部分。
容家似乎试图也在收集。
很快,天就亮了。
苗家大叔,很热情的请我们吃了早饭。
早饭过后,我们再次出发朝着赶尸祖地赶路。
昨天因为那个老太婆的偷袭,叶昭受了点皮外伤,不过好在伤的不是很严重,包着厚厚的纱布,并不影响继续前进。
但是就在我们出发后不久。
我突然看到,空寂的山道上,飞来了一只很精致的小鸟,色彩很斑斓,反正就是那种我叫不出名字的鸟。
我正要说,就见那鸟儿颇有灵性的就落在了叶昭的肩膀上。
“咦,是大师伯的鸟。”
叶群惊异了一句。
叶昭也是满面喜色,“这鸟既然还在,说明师父他老人家暂时没事,我们尽快赶回祖地吧。”
这鸟儿原来是来保平安的。
同时随着我们半天的艰难挺进,赶尸族的祖地,总算是遥遥在望,站在一处高高的山顶,正好可以看到山涧处,几座简陋的竹楼建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有尸气弥漫。
那竹楼也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住了没有几户人家,后来我才知道,那没几户的人家,其实有几户都是空的,唯有几个老弱病残,还生活在这个寨子里,而这个寨子的名称。
就叫做赶尸寨。
叶老爷子,叶群叶昭,甚至包括秦守,对这里的荒凉,似乎都没什么诧异的,估计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到了这,大家就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还有,那边的竹楼都是空的,已经没有人住了,咱们今晚可以有很宽敞的地方住,随便选。”叶老爷子招呼了一声。
“群哥,这寨子里晚上会不会闹鬼的?”
小恒拉着叶群的衣角,一副怕怕的样子。
叶群很随意的道:“这里从来就闹鬼,不闹鬼就不是赶尸寨了,晚上尽量少出门。”
说着话,我们继续往前走,正好到了寨子外的一片乱世堆,这石头明显是常年风化,而形成的奇模怪样,但不知为什么,如果仔细看。
就不难发现,每一块石头上,似乎都有一张若有若无的人脸。
而这些人脸,普遍都是痛苦的。
尤其在这种光线比较暗的时候看,咦,现在明明是白天,光线怎么会暗,我一抬头,才发现,头顶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被一片乌云遮住了。
怎么会这么巧。
还是说,这片乌云,是专门用来遮这片乱石堆的?
总之,整个赶尸寨,都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而正在这个时候,我身边不远处的一块怪事后面,突然又多出了一张脸,乍一看这张脸,我险些给吓的够呛,那是一个满脸老人斑的老太婆。
一双浑浊的目光,泛着幽幽的绿光。
不是鬼,却胜似三分鬼。
之前我还吐槽,说那个苗寨老太婆长的像巫婆,此刻再一看眼前这老太婆,忽然良心发现,其实苗寨那老太婆,生的还是蛮俊俏的。
“吱吱吱吱……”
那老太婆,对着我们,张嘴就是一串难听刺耳的笑。
仿佛在对我们打招呼。
就见叶云潭老爷子,对那老太婆表面客气的点了点头,“婆婆好啊。”
连叶老爷子都喊这婆子,为婆婆,可见这老太婆的高龄有多恐怖了。
“吱吱吱……”
可这老太婆依旧还只是笑,笑的刺耳难听。
叶老爷子也没有继续打算跟她攀谈的打算,显然双方都只是点头之交而已,我们很快就穿过了那片乱石堆,不过我耳边,却莫名传来那老太婆。
幽幽刺耳的低喃:“好些年没见过这么青嫩水灵的姑娘了,吱吱吱,可惜,可惜……”
莫名的,我听到她的那句可惜时,没来由的有种汗毛直立的感觉。
后来叶群转过头,警告我道:“苗苗,以后你在寨子里,最好都跟容麒在一块,尤其碰上那个老太婆的时候,千万要绕着走。”
“为什么?”
我问。
就听叶昭继续道:“那个老太婆叫尸鬼婆婆,在我们赶尸族内部的辈分极高,谁也不知道她活多久,也许已经有过百岁了,这个老太婆心思很毒,他会一种秘术,就是夺取年轻姑娘的身体。”
“看到那片怪石林了吗?其实那是她布的阵法,经常引诱一些寨子外的年轻姑娘过来,她就用邪术,摄取魂魄,放逐锁困在那片怪石林,她则控制着年轻姑娘的身体,出去走动,直到那姑娘的身体撑不住了,慢慢腐烂,她才会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变成老太婆的样子。”
叶昭娓娓道来。
感觉就跟再说故事似得。
但我却觉的,他没必要骗我。
秦守挑眉笑道:“不信的话,你们晚上过来,还能听到,那怪石林里传来年轻姑娘的哭泣声,真是造孽。”
“那就没人管我?”
我问。
叶昭摇头:“赶尸族内部,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各方宿老,常年各自为政,一盘散沙,谁又管得了谁?”
说完。
我们已经走到了寨子口。
就见寨子口的一块大石台上,正坐着一个须发皆白,乱糟糟的糟老头子,穿着破衣烂衫,像个乞丐,一双眼,翻着眼白,竟是个瞎子。
不过这瞎子,人瞎心似乎不瞎。
手里把玩着几块古怪的骨头,随便往地上一丢,伸出一双老粗手,摸了一摸,就龇着黄牙笑了起来。
“嘿嘿嘿……今日赶尸寨有贵客临门呀,咦,除了我叶氏三个子弟外,另外五个,一人四尸……”
“宿老,半年没见,好啊。”
“嘿嘿嘿,好与不好,还是这般几十年如一日。”
说着,叶老爷子,从包里拿出了一块饼,递到了那宿老的手里,由此可见,叶老爷子跟这宿老的交情,应该更好一些。
别过了宿老,我们就正式进入寨子了。
我也才发现,这整个赶尸寨居然还不小,一座座竹楼建筑,木桥,桥下有泊泊的泉水流过,明明一副很有风格特色的古寨,但是一进来。
就扑面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
“没有灵气。”
容麒淡淡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这寨子哪都好,就是没有灵气,像是一副苍白没有精髓的古画。
至于这寨子里的人,我们很快知道,这诺大的寨子里,居然仅剩下了五个人,除了刚才我们见过的那个尸鬼婆婆,跟宿老,还留有三个。
同样都是古古怪怪的老人。
他们的生活条件很艰苦,但每个人,似乎又都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赶尸寨里,形成了一道鲜明的风景。
说到这里,很多人就会疑惑。
寨子里的人都离开了,为什么他们都还在苦苦留守?
当然不是什么故土难离了,而是,他们必须守着这里的养尸地,这是赶尸族的根苗所在。
之后,叶老爷子又带着我们,去拜会了另外三名宿老,具体他们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清楚,这里,就大体的唤他们为,大宿老,二宿老,三宿老,门口那个瞎子,排行最小,就唤四宿老,最后便是那个尸鬼婆婆。
大宿老性子最古怪。
我们去的时候,他只坐在椅子上密闭养神,告诉他什么,他只会点点头或摇摇头,要不是提前知道,还以为这大宿老是个哑巴。
至于二宿老。
据说是个阴晴不定了,前一刻跟你笑眯眯的,下一刻就能拿扫把赶你走,基本是个鸡同鸭讲的。
整日就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黄叶飘飘而落,一坐就是一天,而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捉老鼠,捉到以后,就可劲的折腾,放在水里淹着,乘还没死在捞出来,如此周而复始,看着老鼠垂死挣扎,他就高兴的笑。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一连折磨死七八只了。
最后拜会了三宿老。
比起大宿老的闲事不理,二宿老的阴晴不定,这三宿老可以说是,难得的好脾气了。
请我们进了他的竹楼,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并且得知,金尸派银尸派内乱,半路上,叶云城,叶鼎寒,叶鼎辰的死亡原因。
三长老长声一叹,满面悲切之色:“想不到啊想不到,我赶尸族当年何等的威势,居然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云潭那,你看着办吧,该如何变如何。”
“是是是,那,容麒这个客卿长老……”
“我没意见。”
说完,我们就要告辞。
三宿老还都非常热情的挽留我们,今晚就住在他的竹楼上的,生活日用品什么的,都不用操心,可叶云潭老爷子,却是坚决婉拒,最终我们还是退了出来。
我看了看这三宿老的住房。
前后好几处,感觉就算我们住下,也是绰绰有余了。
比起古怪的大宿老,阴晴不定的二宿老,残疾眼瞎的四宿老,还有我看一眼就瘆的慌的尸鬼婆婆,这三宿老,简直可以称为赶尸族第一大明白人呀。
“为什么我们不住下呢,我觉的这三宿老人不错啊。”
谁知我刚说完。
叶昭赶忙止住了我的话头,“千万别说了,别让三宿老听到……”
然后叶昭还很忌讳的回头看了一眼,才道:“咱们今天是运气好,碰上了三宿老比较正常稳定,其实三宿老很多年前就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好像是他年轻的时候,偷偷修炼邪派武功,遭到了反噬,总之他发病的时候很吓人的。”
“……”
我登时说不上话来了。
这个寨子里还有正常人吗?太凶残了,我要回火星。
“阿昭,这鸟找到你师父的下落了吗?”
拜访完五位神秘兮兮的宿老,叶老爷子问起了叶昭,他师父的事。
而刚问完,就见之前路上,蹲在叶昭肩膀上的鸟儿,又飞了回来,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声,叶昭面上一喜:“找到了。”
然后我们跟着那鸟儿。
一路就出来赶尸寨。
朝着后山走去。
这一路也并不好走,不过貌似,这鸟儿知道银尸派掌派的下落,我们只好紧紧的跟着,大约走了半小时,才在山涧处,看到一个隐蔽的山洞。
如果不是这只鸟儿带路,我们根本找不到这样隐秘的地方。
叶老爷子带头,我们很快下到了这个隐蔽的洞里,一股淡淡的尸气传来,就见洞口的位置,突然冒出了一具银尸,凶悍的见人就要撕咬。
“回来。”
“叮铃铃……”
一阵赶尸铃声传来,那银尸才平静下来。
这时候我们也才看清,洞里的环境还算整洁,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爷子,半坐在地上,身上非常的狼狈,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衣服。
显然是受伤不轻。
“师兄。”
“师父……”
叶云潭老爷子跟叶昭,立刻激动的迎了上去。
看来,这老人应该就是银尸派的掌派,叶昭的师父,百闻不如一见的叶云天了,虽说同样都岁数不让人了,但这师兄弟两人,动作上半点不显老态。
到底说江湖儿女。
“师兄,你都到了祖地,怎么不进寨子?”
叶老爷子有些心疼的看着叶云天受伤狼狈的样子,有点责备的意思。
却见叶云天摇头:“寨子里也未必安全,大宿老是天塌了也不管,二宿老就会看热闹,三宿老夜夜发疯鬼叫,四宿老正常点,就是眼睛看不到,尸鬼婆婆我就更……我还是自己躲出来的好。”
“三天前,我莫名遭到金尸派的追杀,还有另外一股不明来历的力量,几次险象环生。”
“不过我在躲进这山洞的时候,私下找过四宿老,他给我占了一卦,说我今年命不该绝,能活着等来你们,看,你们不是来了。”
叶云天居然还嘿嘿一笑的苦中作乐了一下。
“三天前,那不是师父派我出来接头的那天,看来金尸派追杀完师父,就转战截杀二师叔了,是要逐一击破我们了。”叶昭恨声道。
叶云天冷哼一语:“奈何老天不灭我银尸派,大家不是都还好好的,幸亏我及时启出了三具银尸,怕是,哎,不提了……”
看得出来,这叶云天老爷子,同样是个豁达的性格。
同时也随着他最后一句话,我们才注意到,这山洞里不光有叶云天,居然还直挺挺的立着三具银尸。
这三具银尸明显还处于沉睡的状态。
斜靠在石壁上,整整齐齐的一排。
有点像,三块正在风干的腊肉,额,请无视我的比喻。
接下来,互说了几句最近的情况,叶老爷子才将我们介绍给了叶云天,并且交代了,容麒这个客卿长老的事情。
而之前这个事,他俩电话里已经沟通了。
此刻银尸派,三竿司令,总算正式成功会晤了。
“尸妖……幸会幸会……”
“叶老不必客气。”
有了我们的接应,叶云天才出了那山洞,同时,在我们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口述下,叶云天也知道了这一路上的血案,不禁也叹了口气。
“云城生性就爱贪小便宜,没想到他,哎,罢了……”
至于金尸派,叶鼎辰叶鼎寒的死,叶云天没有过问,现在已经对他们漠不关心,所谓同门,已经结成了生死大仇,在感叹就是矫情了。
“赶尸玉铃跟镇旗,可带来了?”
最后叶云天问。
叶老爷子赶忙将赶尸玉铃拿了出来。
但叶云天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又问:“大宿老可过问过这个玉铃跟镇旗的事?”
叶老爷子无奈摇头:“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叶云天也叹了口气,道:“随他吧,这东西除了是一件厉害的法器外,也就只能是个念想了。”
回到赶尸寨后,我们就随便找了一处荒废的竹楼,收拾了一下,住下了,大约天快黑的时候,我们起灶简单的做了一顿饭,内容一般都是周围山里的东西。
和身上本身就带的干粮。
当然,需要进食的只有叶家两个老爷子,叶群叶昭秦守五个人而已,剩下的我们,是能省则省。
吃过饭。
银尸派三杆司令,再次聚首密谈,这事究竟要怎么办?
“呵呵,还能怎么办,金尸派灭我们之心不死,这么多年以来,我银尸派为顾得住祖师爷那张老脸,是能忍则忍,如今刀都架脖子上了,还能咋办,凉拌。”
叶云潭老爷子,冷冷一语。
而看叶云天的眼色,估计跟他想的一样。
正所谓,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银尸派对金尸派明显已经到了这一步。
“而且,当年我师父的死,怕是也跟金尸派勾结鬼长生,脱不了关系。”叶群面上阴郁之色一闪,虽说很多年过去了,但那几乎是他心上的一道疤。
银尸派原本有四个师兄弟。
叶云天,叶云潭,叶云城,叶云生。
这老四叶云生跟叶云潭可是过命的交情,所以才会放心把孙子放在了他的膝下教养,没想到……原本叶云生的死,一直是笔糊涂账,冤有头,债却无主。
但万事皆有根源。
这次随着赶尸族内乱的愈演愈烈,昔年的一些事,也开始越发纸包不住火了。
两派已然是仇深似海。
“这事,明日原原本本告诉四位宿老,招叶鼎文入寨,赶尸族从此不分两派,要么他本事大,杀了我们,要么,我们这得弄死他……”
“好,干他娘的。”
“洗脚睡觉。”
叶云天老爷子,最后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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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赶尸寨已经是阴气森森了。
晚上基本寂静的没有半点声息,你说静便静吧,但赶尸寨,就是比别的地方,静的诡异。
大家没什么事,都早早的回去养精蓄锐了,我跟容麒被安排在一个房间,我们的睡意很浅,一般都是闭目养神的多,不过入了深夜后。
我左眼微微的抽疼了一下。
然后,我就跌入了一个梦,梦中,我还是躺在身下的竹床上,不过却没有了容麒,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躺着,至于天色,早已不是深夜的漆黑。
而是白日。
随着梦中,白不白黑不黑的青色光线,我缓慢的坐起身,随着竹床咯吱咯吱的声音,我才看清,这荒废的房间,早已也不是我们入住之后的样子了。
而是变的十分崭新。
像是经常有人打扫收拾,不仅如此,我还能看得出来,这应该还是个女孩子的闺房,那精致的民族刺绣,小笸箩,针线,都一样不落的放在床头。
“姐姐。”
一个声音喊我。
我一抬头,就见窗外,一个身穿少数名族服侍的姑娘,背身站着,虽说衣着宽大,却还是能凸显出姑娘那婀娜曼妙的身段,头戴精美的银饰。
脖子里上带着圆圆的银饰。
显然这姑娘是盛装而来,莫不是要出嫁了?
我这样想,就走到窗户边,但那背身而站的姑娘却回眸朝我明媚一笑,就跑开了,同时,视线也看清,窗外一片热闹繁盛的景象。
小孩子跑来跑去的追逐着。
几个大妈,围坐在一块,似乎正在做着当地某种特色小食。
叽叽喳喳,喧喧闹闹,一派自由的景象。
难道这就是,赶尸寨,从前的景象?
我抬眸继续远目,就见寨口的位置,立着一口大钟,钟前,似乎站着一个人,看身材,应该是高大魁梧魁梧的男人,这男人在大钟前,静站了片刻。
最后突然敲动了那口大钟。
“咚……”
“啊……”
与此同时,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梦里沉重浑厚的钟声,现实,那凄厉的惨叫,瞬间令我大梦初醒,睁开眼,就听窗外只有惨叫声,并没有钟声,应该是我在做梦的时候。
被惨叫吵醒了。
“怎么回事?”
我问。
容麒也睁开了眼,他似乎早就知道了似的,并没有立刻起来看,告诉我说:“应该是寨子里的三宿老夜里发病了,听说夜夜都这么鬼叫,白天是一个人,晚上又是另外一个人,习惯就好了。”
这样吗?
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怪渗人的。
“你刚才做什么梦了?”
容麒继续问我,我轻易不睡觉,但只要一睡觉,就多半跟我的梦眼有关系。
我当即就把我刚才梦里看到的东西,告诉了容麒,似乎也没什么疑点,仿佛就是我们此刻所住的房间,也许很久以前,是一位苗寨姑娘的闺房。
至于那口大钟。
“你记得,赶尸寨的寨口,有钟吗?”我问。
容麒没有:“好像没有。”
虽说我这个梦,是被中途打断的,但我总感觉,这梦主要告诉我的信息,还是跟那个钟,还有钟前,站着的那个魁梧的男人有关系。
至于这其中的联系,我还参悟不透。
不过窗外的撕心裂肺的大叫,却是似乎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啊,杀,杀了你们这些妖魔……啊啊……杀……”
转眼的功夫,这声音就到了我们的竹楼前。
这下我跟容麒终于不能安枕了,赶忙就起了身,外面,已经响起秦守夸张的大叫:“赶紧的,穿裤子,三宿老杀上门来了,看架势要跟我们一决雌雄。”
刚说完。
外面就乱了起来。
大家叮叮咣咣的都起来了,我跟容麒当然也第一时间出了房间,就见竹楼院子的走廊上,此刻正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身影,披头散发。
浑身凌乱不堪。
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不是三宿老又是谁。
就见他抬手就指住了我们,口中虎声一喝:“嘚,尔等妖魔哪里逃,吾乃天宫派遣下来的二郎真君,特来收拾你们这群妖魔鬼怪,快快前来受死,哇呀呀呀……”
汗!
我刚出竹楼,差点没给这开场白,给惊的一屁股坐地上,这是要闹哪出呀?
敢情这赶尸寨不大,白天黑夜的事不少,大宿老后天自闭,二宿老阴晴不定,三宿老夜半发癫,尸鬼婆婆一心瞅着她的花姑娘大业,赶脚那眼瞎的四宿老,肿么那么英明睿智呢。
而思量间。
三宿老已经拎着他的长枪,冲了上来。
而对付四宿老,我们还不能下重手,毕竟人家白天,在这赶尸寨里,还是妥妥的理智担当呀。
“怎么办?”
我们第一次来没准备,但叶云天似乎早防着这出了,直接拿出了一盘绳子,抛给我们:“别客气,先把他绑了再说,等天亮就不发疯了。”
当即,容麒,小恒,叶群,秦守,四个苦力干将,分别从四个方向,拿着绳子包抄。
好在这三宿老,疯归疯,智商明显没有白天明白。
咋咋呼呼的一通,杀呀砍呀。
四个人前后包抄,很快就给他设好了套,不消一会儿就把三宿老给捆了起来。
“在加一盘绳索,这老头力气大的很。”
叶云天又让叶昭飞快找来了一盘绳索,最后直把三宿老,困的紧紧帮帮跟粽子似的,可这都快上百岁的老头了,力气却跟蛮牛似得。
嘴上还是一阵讨伐。
“你们这群妖魔,你知道我本神是谁吗?快快松绑,当心稍后天宫增派援兵,浇灭了你们的老窝,哇呀呀……”
“行了,您老也歇歇吧,多年发疯,重来不待重样,不是所有的发疯,都叫三宿老,上次我来,您是关二爷过五关斩六将,最后没过了美人关,一个人在寨子口的石头上,哭了一宿,满口对不住你大哥刘备……”
秦守一脸哀叹憋笑。
直接找了块抹布,把嘴塞上。
三宿老一夜的吹胡子瞪眼,呜呜乱叫。
至于他的行尸,早在多年前,就被剥夺了,就因为夜里发疯,还赶着尸发疯,听说他曾一夜间,屠杀了自己的三个徒弟。
然而天一亮,他的疯病就好了,而且晚上做了什么,几乎一点记忆都没有,甚至他忘记了他有过三个徒弟,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一直过着。
白天是这寨子里的好好先生。
晚上就是这寨子里的杀人狂魔。
听完三宿老的事,我突然觉的这百岁的三叔老,也怪可怜的,只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病?感觉这不像是病。
“是诅咒。”
谁知容麒淡淡一语。
诅咒?
我们所有人都纷纷都看向了容麒。
就听容麒说道:“早年跟我爷爷走江湖的时候,就见过这种诅咒,虽然具体的症状不一样,但我基本可以肯定,这不是病,是诅咒,三宿老在发病之前,应该是得罪过咒灵师,只有咒灵师才有这样的本事。”
众人闻言一惊。
叶云天急问:“那可有解?”
却听容麒哀叹道:“诅咒有下就有解,你以为,三宿老的诅咒没有人看出来吗?也许赶尸族当年的长辈,早就看出来了,怕是不忍心解,只是让他一辈子困在这寨子里而已。”
“怎么个不忍心解?”
我有点听糊涂了。
去见叶云天面上一阵落寞:“一旦解开,他就会记起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怕是不被诅咒逼疯,也一定会被自己逼疯,那样的结局,又是何等的凄惨,倒不如浑浑噩噩的死去。”
一阵夜风吹来。
不安分的三宿老,直接给绑在了一架椅子上,满目的凶光,恨不得挣脱绳子咬死我们似的。
我们却知,这也是个可怜人。
“呜呜呜……”
“咦,怎么从刚才到现在,都没见过老疯子大叔呀?”小恒突然问了一句。
而他要是不说,我们还真显然把那货给忘了,可是不对啊,刚才这么大的动静,咦那老疯子的脾性,不可能不过来凑热闹。
出危险了?
不可能,他就是个人形暴龙,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别人。
我们正纳闷这老疯子跑哪去了。
忽然。
伴着耳畔冰凉的夜风,一阵厚重悠远的钟声,从寨子口的位置,幽幽传来。
“咚,咚,咚……”
连敲了三声。
“这……”
就见叶云天,叶云潭两个老爷子,瞬间面色大变。
“哪里传来的钟声,这大半夜的谁敲钟啊?”
秦守嘟囔了一句。
就听叶云潭老爷子,喃喃的道:“那还是我小的时候,听长辈们说起,那时候,这赶尸寨还不是现在的光景,那个时候,全寨很是齐心,村口就吊着一口大钟,凡是族中有什么大事发生,都是以钟相告,后来,赶尸寨落寞了,那钟也失去了踪迹。”
“是何人……”
“老疯子在敲钟!”
我突然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因为我想起了刚才梦里,那个钟前的魁梧身影。
那不是别人,正是老疯子。
老疯子,出现在了很多年前,赶尸寨的画风中?
刚说完,所有人也觉的有道理,也不理三宿老的凶神恶煞了,我们纷纷赶往寨子口的位置,很快,就在一座高坡上,看到了一口青铜大钟。
而我们来的时候,那地方绝对没有钟。
那钟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着浓浓的夜幕。
我们不难看到,那钟前,此刻立着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那个身影,笔直而干练,像一尊恒古留存的铁塔,仿佛他刚站在那,仿佛他站了很久。
此刻,老疯子立在钟前的背影,给我们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强大,自信。
明明穿着最廉价的衣服,但就是给人一种高若云端的感觉。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我曾在我的祖上,苏霍的身上,领略过几分,似闲庭散步,但挥手间,却风云变色,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代宗师的风范。
高手的气场。
老疯子究竟是什么来头,或者说,他跟赶尸族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急速的脚步声。
回头,就见白天的四个宿老,正匆匆赶来,为首的是大宿老,其次是二宿老,三宿老给我们捆着呢,四宿老眼瞎,但显然,这赶尸寨他已经无比熟悉。
几乎如履平地。
尸鬼婆婆就走在最后。
而他们的目光,此刻全都无一不紧紧的盯着一个位置,满面的震惊。
“是他,居然是他……”
大宿老,微微倒抽了口凉气,简直无法平息心中的震惊。
“是他,难道真的是他……”
二宿老,眯着眼,喃喃摇头。
“是他,是他……哈哈,我就说还能活着见到他。”
四宿老瞎着眼,直接哈哈大笑。
至于那尸鬼婆婆,从刚看到老疯子的第一眼,整个人就像是顶住了一样,直到所有人都发完了感叹,她却突然哭了,哭的那叫一个老泪纵横。
“是他,居然是他……”
搞得我们一群小辈,那叫一个蒙圈,四个人,四个反应,你们要闹哪样啊?
正当我们都一个个傻愣愣猜心眼的时候。
叶云天老爷子突然一拍大腿的就推了叶云潭一下,兴奋的问:“难道是他?师弟你究竟是从哪,找来的?”
“我……难道……”
叶云潭在短暂的怔愣了一下后,似乎也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口中不断的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说……原来竟是他,太不可思议了。”
到底是谁呀?
“老疯子大叔……”
突然,就听小恒一马当先,微微曲着腰,双手做喇叭状,冲着山坡就喊:“……老疯子大叔,大家喊你回去睡觉啊……夜黑风高,晚上闹鬼呀……”
“……”
小恒,你还能在二点吗?
不过他这嗓门,也不是盖的,那原本笔直立在青铜大钟前的老疯子,闻言回过头来,因为夜色昏沉,我们一时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
但总感觉,此刻的老疯子身上,似乎弥漫着某种气势。
不过,下一刻……
老疯子站在高坡上,兴奋的一挥手,双手也做喇叭状,就喊:“知道了,就回……还有,我不怕鬼……”
一大一小两个僵尸,隔空对喊。
喊的还是这么没有营养的台词……画风突变啊有没有木,说好的高手风范呢。
然后等我再去看几个宿老的表情,不难从他们的眼底,看到诧异之色,然后疑惑的看是看叶云天和叶云潭。
“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叶老爷子现在肯定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处于蒙圈状态。
但秦守这厮反应快,无奈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傻了呗……我靠,难不成这老疯子,就是当年,赶尸族那个离家出走的尸妖!”
不得不说,秦守你总算真相了。
其实这个答案,我们早就该想到了,这玄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尸妖有几个,扳着手指头也算得过来。
只是赶尸族之前一直认为,那个尸妖没有回来,是因为发生了意外,谁又曾想到,他一直就在湘西大山里,从未离开,只是失去了神智。
变成了疯疯癫癫的野人。
但这世上,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一个尸妖变傻?
“怪不得……”
就在山坡下,我们都各怀心思的时候,山坡上的老疯子,跟个傻大个似的,一蹦一跳的就下来了,看着他那表情,我忽然想起一句话。
满脸笑嘻嘻,心里不机明。
很难想象,他真的是两百年前,不,应该比两百年前还要早的时候,那个赶尸族呼风唤雨的尸妖!
“儿子,你也来喊我,好感动啊。”
老疯子欢喜的张开双臂就要给容麒一个熊抱。
而此刻的山坡下,除了老疯子在说话,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但是,每个人的眼里,又填满了震惊与复杂。
“你半夜出来干嘛?”
容麒故作平静的问老疯子。
老疯子搔了搔头,似乎也很费解的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着,一来这个地方,就觉的好像挺熟的,大概以前来过,不过以前,这个山坡上,应该有个钟,但是没有了,我半夜也睡不着觉,就出来找钟了,结果还真找到了,我就给按上了。”
老疯子笑呵呵的说了。
“那你为什么要敲三下?”容麒又问。
老疯子皱眉:“不知道啊,就觉的应该要敲三下,可为什么要敲三下呢……我不记得了。”
好吧。
“叮铃铃……”
一阵赶尸铃响起。
就见叶云潭老爷子,有些激动的拿出了之前,他用过的赶尸玉铃跟镇旗,送到老疯子的跟前,道:“前辈,嗯,之前多有得罪……这枚玉铃,不知可还有印象?”
老疯子接过赶尸玉铃,叮叮当当的在耳边摇了摇头。
突然道:“哎呀,那天我就是给这个铃铛声给吵醒的,好吵,一直的响一直的响,后来我就找到我儿子了……不过,我真不认识这个铃铛。”
老疯子把铃铛又还给了叶云潭老爷子。
而叶云潭老爷子捧着那赶尸玉铃,却是满面的苦涩。
但苦涩的又何尝是他,一众宿老,同样满面的苦涩复杂。
“时间太长了,赶尸铃也跟自己的行尸,切断的联系,只留下了几分微薄的感应,不过说来也是造化,那日若不是孤注一掷,也引不来前辈。”
最后,叶云潭老爷子,豁达的叹了口气。
在看大宿老。
别看大宿老是个后天自闭,但似乎他是最关心老疯子身份的人,不过现在,从我们七嘴八舌的描述中,他们也都知道,老疯子似乎已经不是很久以前的那个尸妖了。
因为他不仅失去了记忆,人也傻了。
等一下。
从刚才这几个宿老的反应上,我总感觉……他们认识老疯子,不能说认识,至少见过。
尤其尸鬼婆婆,像尸鬼婆婆这等人物,可以视人命为杂草,但刚才当她看到老疯子,站在那的瞬间,就是老泪纵横,但哭的绝对不假。
所以说,她应该不仅见过老疯子,还认识。
但是,据说,老疯子是两百年前失踪,跟赶尸派失去联系的。
那么……
我有些震惊的看了看眼前,包括尸鬼婆婆的四个宿老,人居然可以这样长寿吗?不可能,不可能……
“小丫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忽然,就听四宿老,也就是那个瞎子,忽然笑眯眯的问了我一句。
我道:“宿老,你看不见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呵呵,我眼盲心不忙,瞎了,对气息也比别人越发敏感了,不光是你,你们几个年轻的,刚才的想法估计都差不多,你们在猜我们的岁数,是吧。”
这么一说。
我,叶群,秦守,叶昭,都愣了一下。
容麒小恒没有呼吸,所以自然不在四宿老的猜测范围之内。
“告诉你们又何妨,本来年龄这种事,不想说的,不过今天高兴,就告诉你们,其实呀……嘿嘿嘿,我们之中,只有老大,跟尸鬼婆婆见过那位前辈,我们只是神交而已……”
就听四宿老懒洋洋的道。
但小恒不信啊,问:“那个尸妖,咳,前辈,两百年前失踪的,你们几个都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活两百年?”
却听二宿老,不屑的道:“孤陋寡闻,想长寿,自有秘术,只是过程痛苦了一点。”
“很痛吗?有生孩子痛吗?”
小恒嘴贱,张嘴就来了一个破比喻。
却听二宿老,更加不屑的道。
“生孩子……我没生过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世界上,最痛苦的,其实是漫长茫茫的岁月,明知没有希望,却还是要苦苦的挣扎,呵呵……”
不得不说。
最后一句说完,小恒这熊孩子也沉默了。
嘴里嘟嘟囔囔的道:“是啊,比起漫长岁月的寂寞,我宁可给群哥生个孩子……”
“……”
走在前面的叶群,一脚踏空,差点没摔个狗啃泥。
一不留神,又让这倒霉孩子给黑了。
言归正传。
“既然惧怕漫长岁月的侵蚀,那为何,不早早的……”
难得几个神秘的宿老,因为老疯子的出现,意外打开了话匣子,就连叶昭也忍不住斗胆问出了心中,一直的疑惑。
“早早的进棺材是吧?”
四宿老喃喃摇头。
“我们若死了,谁还来守这寨子,谁还来守着养尸地,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能丢,不能丢……”几句不能丢,道出了几个宿老的执着。
与顽固。
是的,非常顽固,其实赶尸这个职业,早就是被时代抛弃的东西了,但他们却已另外一种方式,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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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尸鬼婆婆留下来的原因,跟我们不一样。”
就听四宿老话锋一转,忽然道。
而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都敏感的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在彼此相唤的时候,都是老大老二……唯独对尸鬼婆婆,他们也尊称一声婆婆。
可见这尸鬼婆婆的辈分有多高了。
说不定跟容麒是同一时代的人。
不能精彩的活,不如痛快的死。
这两百年枯燥的岁月,她又是凭借着什么执念,苦苦走到今天的。
彼时,走在后面的尸鬼婆婆,正在用一种极度复杂难明的目光,望着老疯子傻里傻气,却伟岸的身影,干哑难听的声音,喃喃道:“我此刻到庆幸,他傻了……呵呵。”
也是后来,我们才听到一个稍微有点狗血的故事。
尸鬼婆婆,竟是真的是两百年前,跟容麒几乎同时代的人。
但那个时候的尸鬼婆婆,可不是眼前这样的,那年十六七岁,正是一个苗疆女孩子,最美丽灿烂的年华,附近寨子里追求她的小伙,从门口都能排满一条街。
是苗寨出了名的一朵花。
不仅年轻美貌,却资质绝佳,小小年纪就术法高深,所以眼界自然也就高了,性子自然也就傲了,像个套不住缰绳的马橛子。
就连土匪见了她,都是怕上三分。
虽娇憨,但那也是尸鬼婆婆,最肆意的青春年华。
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寨子里来了一个陌生人,一个被所有长辈奉若上宾,神秘,强大,英俊的男人,也是第一个,面对她的问话。
敢不回答的男人。
傲娇的尸鬼婆婆,便在那一刻,喜欢上了这个神秘的男人。
但那个时候的她,还没有资格知道老疯子的真实身份,只是一味的跟他作对,像个没头没脑乱撞的姑娘,甚至,因为那个男人,对寨子里一个没有她漂亮的姑娘。
攀谈了几句,她就吃醋,找人家姑娘公然挑战。
直到那个神秘男人,突然的离开。
她大哭了一天,后来她师父告诉他,如果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那就努力的修炼吧,如果你能成为,寨子里的长老,那么自然还会见到那个男人。
成为长老,对资质绝佳的尸鬼婆婆,并不是什么难事。
几年后,她二十四五,正是花朵盛开,展露诱惑风韵的年纪,尸鬼婆婆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男人,彼时,他也知道了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尸妖。
但那时的尸鬼婆婆,没有半分犹豫,还是勇敢表露了自己的爱意。
意料之中,她遭到了拒绝。
不过她没有放弃,只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慢慢的靠拢……直到,那个男人彻底跟族中失去了联络,长达百年……她一直从二八年华的美丽的姑娘。
等到白发苍苍,满面皱纹。
但不知是出于怎样的执念,尸鬼婆婆相信,那个男人是尸妖,他会回来,于是她用秘法,不断延续自己的生命,感受着被岁月侵蚀的滋味。
后来我也是听他们说的。
几位宿老延续生命的秘法,其实就跟赶尸寨的地形有关系,这里的地形,和养尸地,形成了一片莫测的磁场,墓化着他们的身体机能。
从而延续生命。
不过他们一旦离开赶尸寨,恐怕会立刻失去生命。
但玄门宗族的使命,却让他们对这样的命运,甘之若饴。
赶尸族子弟,遍布各方,他们一直在被后辈子孙,守着这片祖地。
原本是打算,等天亮以后,在来拜会大宿老,说出他们的请愿,但没想到,一切计划都因为老疯子的身份,直接提前。
离开那个山坡。
我们并没有各回各处,而是直接去了大宿老的住处,不大的宽厅内,我们满满当当站了一地的人,先是简单的讲述了一下,我们跟老疯子相遇的事情。
当然,顺便也漏不了,那夜的屠杀。
叶云城死了,叶鼎寒叶鼎辰也先后死了,而他们争夺的,就是一个嫡系的身份。
“诸位宿老,如今情况已经在明白不过了,叶鼎文勾结邪派鬼长生,残害同门,已经是犯了当初,分派时说好的大忌,这样如何愧对我赶尸派的列祖列宗……”叶云天老爷子。
好一番慷慨陈词。
说实话,以前他来祖地,几个宿老各个奇葩变态,他就是找个人说话都难。
难得今天,对着长辈吐露了自己的宏图大业,忽然觉的,脸上倍光。
“行了,当年内乱,你们就没脸见列祖列宗了,这会儿也别捡脸子了,总之此事,我听老大的!”二宿老幽幽一语。
一时,宽厅内,从新恢复了安静。
大宿老从来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摸样,遇事只会点头摇头,难得这次,他在静思了片刻后,淡淡一语:“明日就招鼎文回来吧,这件事必须有个结果。”
“好。”
“谢宿老。”
最后,大宿老的目光,又缓缓的落在了老疯子的身上,很是深邃难明,这个,曾被赶尸族奉若上宾的存在,今天终于回来了,始料未及的是,却是以这样的姿态。
“两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宿老喃喃一语。
他并不是在问谁,更像是在自问。
老疯子被他盯着狠了,还不乐意了,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恶狠狠的瞪了回去:“老头,你在看我,你在看我,我就……”
“罢了。”
大宿老无奈摆了摆手。
“宿老,难道就没有办法,恢复……”
叶云天老爷子,有些犹豫的问,毕竟赶尸族就是赶尸的,没有什么人,比赶尸族更了解一具尸体。
其实这个问题我们也挺好奇的。
如果老疯子恢复了记忆,恢复了神智,又会是什么样的?
就像是刚才站在大钟前,那恍若高人的风采?
大宿老点头:“法子不是没有,修复一具行尸最好的方法,无非还是赶尸族的养尸地,只是时间多少就说不准了,如果他愿意,赶尸族的养尸地,随时欢迎他。”
大宿老又幽幽的看了老疯子一眼。
而老疯子虽然傻了,还失去了记忆,但基本的感知还是健全的不得了,他一听让他去什么养尸地,登时不乐意,一双大手就开始乱晃。
“我不去我不去,儿子,我不去,我会想你的。”
老疯子哭丧着脸,看着容麒,又是装可怜,又是祈求的。
容麒也是给这老疯子,作的没办法,叹了口气,道:“可是你病了,我们只是想给你治病而已。”
“谁说我病了,我没病,他们才有病呢,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老疯子登时一蹦三丈高,在这个问题上,态度出奇的坚决,不去,就是不去。
“不去就算了,那前辈今后就全仰仗这位客卿长老的照看了。”
大宿老不疼不痒的幽幽一语。
等我跟容麒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尼玛,就这样把老疯子托付给了我们,有赡养费拿吗?
“那个,赶尸族的这位前辈大能,失踪了整整两百年,难道你们就一点不急吗?”秦守灰常不解的问。
因为我们发现,除了刚开始,几位宿老情绪有些激动了,回到宽厅后,基本就都又都恢复了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似的。
但我们知道,他们应该很在意。
“嘿嘿嘿……”
就听四宿老嘿嘿一笑,“你当我们还是你们这等泼孩子吗?都活到这般岁数了,我们更愿意相信,冥冥中自有天命,该来的总会来,凡事不用强求的好。”
说完。
我们才告辞了大宿老。
而一出来,我们就发现,叶云天叶云潭两个叶老爷子,一路笑的见牙不见眼。
“爷呀,你俩捡钱了?”
秦守挑眉问。
叶云天老爷子,依旧笑的眉头一抽一抽的:“捡钱算啥,爷不缺钱,刚才宿老的话,你们你都听到了,他说明日招叶鼎文回来,这事就算定音了。”
“怎么个定音法?”
我没听出来呀。
却听叶云潭老爷子,喃喃摇头:“天机不可泄露,明日在看。”
居然卖了个关子。
后来我问容麒,“你觉的赶尸族这次的事情会怎么解决?”
容麒笑了笑,说:“已经有结果了。”
“……”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这几个宿老很保守顽固,说白了,他们只是不想赶尸族消亡而已,当年提出分派,也是权宜之计,但现在,明显这个分派已经到头了,他们自然需要扶持一个上位,彻底巩固赶尸族的中心,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没确定要扶持哪一方,但有了老疯子这个筹码,那就一定会是银尸派了。”
容麒淡淡说出了其中的要害。
我闻言微微挑眉:“怪不得叶老爷子笑的那么……如果真如你们预料的那样,那,明日召回叶鼎文,几个宿老会怎么做?”
“杀。”
容麒轻轻吐出了这个字。
望着我说。
“宁枉勿纵,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挑起了这次内乱,也不管是不是叶鼎文一个人的错,只要决定了扶持银尸派,那金尸派就必须消失,因为赶尸派需要统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说听上去有些武断残忍。
但一个门派,多年屹立不倒,有时候也是需要非常手段的。
我只是庆幸,得到几位宿老支持的是我们,如果换做金尸派,恐怕银尸派必死无疑。
换句话说,金尸派压根没打算让银尸派活着回到祖地,到时候赶尸族独剩金尸派,几个宿老自然会选择金尸派。
然而一切确定的和不确定的因素,却导致了我们眼前的结果,只能说,天不绝银尸派。
当然,以上内容都是我后来知道的,那个时候,整个事情,早已发生了始料未及,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到我们之前所住的竹楼,一丝清淡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大概因为我半人半尸的缘故,我对这种味道,尤为的敏感,尤其在这样寂静的夜里。
“发生什么事了?”
“三宿老……”
叶云天面色一变,三步并两步就冲进了竹楼,待映着月色看清里面的状况时,惊的他已经站立不稳,一张脸也是煞白煞白的,若不是叶昭在后面扶着。
估计叶云天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我们紧随其后。
饶是我们都预料到,发生的不好事情,可当看到眼前的情况,还是忍不住狠狠都抽了口凉气。
就见捆着三宿老的椅子上。
三宿老还端端正正的坐着,但项上人头,却是已经被人摘走了,看得出来,应该是用利器,直接割断了喉咙,血气弥漫。
而三宿老的头颅,就被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狰狞的面上,死不瞑目,显然临死前,是极度痛苦的。
“是谁,是谁……”
叶云天在短暂的失神后,猛然发出了痛苦的低吼,三宿老是我们捆起来的,三宿老的被杀,间接也是我们造成的,这令我们所有人。
这一刻都蒙上了一层自责悲凉的感觉。
“还能是谁,肯定是叶鼎文那个王八蛋回来了。”叶云潭同样气愤一语。
而他的话才刚说完,竹楼外,阴风肆意,并伴随着一股熟悉的尸气,扑面而来,吹的廊前,一只破旧的竹管风铃,哗啦啦的作响,最后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我们几个人,已经快速出了竹楼。
就见前方不远处。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隐隐独立。
那高的,无疑就是那天那具金尸了,矮的,自然就是叶鼎文了,没想到他果真已经到了祖地赶尸寨,同时他应该也已经洞察了,几个宿老的意思。
“叶鼎文,你这个畜生!”
叶云天几乎气的浑身抖颤。
因为以往,无论两派如何的争斗,从来都不会闹到祖地,但是这次,叶鼎文居然杀了三宿老,这便是真真正正的欺师灭祖了。
对面,很快传来一声冷哼。
也不知道,自从那天大战,叶鼎文的伤恢复了如何,只感觉这一声中气十足,他冷冷一语的道:“叶云天,叶云潭,你们杀了鼎辰跟鼎寒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们已经是仇深似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注意,想吞并我金尸派,哼,不可能,今日咱们就胜者为王败者寇吧。”
叶云天跟叶云潭两个老爷子。
真是给叶鼎文说的,不怒反笑了,“这次内斗,本来就是你金尸派主动挑起,许你们杀我们,就不许我们杀你们?不要脸,也得有的限度。”
叶鼎文不屑一哼,“所以说,你我两派已经是仇深似海,今日,休要废话,拿命来吧。”
一语落。
主楼外,突然想起了一阵阵赶尸铃的声音。
显然叶鼎文不是单枪匹马来的,应该也是有帮手,只是他的帮手还能是谁,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叮铃铃……”
耳边再次传来清脆的赶尸铃声。
叶云天已经赶来了他的那三具银尸,之前这银尸,一直处于休眠沉睡状态,此刻一旦被召醒,一股强大的气息,登时扑面而至,可以明显看到。
这三具银尸的额头,已经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金色线条。
这是即将突破金尸的征兆,不过据说这个征兆已经存在几十年了,一直没有真的突破,所以相比金尸派的金尸,这三个银尸,一直都比较蛋疼。
不过似乎今天,叶鼎文,并没有要跟叶云天拼赶尸的意思。
就听叶鼎文更下不屑的一笑:“你以为,今晚我会跟你硬对硬吗?做梦。”
心头的恐惧感,莫名的开始越增越大。
“不好。”
我大声一觉,拉起容麒就要快速后退。
“有尸仙骨粉……”
能让叶鼎文这样,毫不犹豫威胁我们的东西,只有那种神秘的粉末,也是容麒后来告诉我的,那骨粉十分的稀有,相传是尸仙羽化之后。
骨头被人磨成了粉,制成的强大杀招。
至少,在容麒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里,他还是第一次遇上尸仙骨粉。
而据我猜测,这骨粉应该不是叶鼎文的,他若有此杀招,怕是早就统一了赶尸派,所以这骨粉应该是鬼长生提供给他的,所以归根究底。
一切根源还是来自鬼长生。
就在我喊出去那四个字的瞬间,白色的粉末,已经劈头盖脸的朝我们一群人撒了下来。
这尸仙骨粉对活人没有太大的伤害,但对尸体却就有着极度腐蚀的效果,所以第一时间,所有人都去护自己的僵尸,但事情来的太快。
叶云天的三具银尸,还是有一具被撒到了。
小恒也灼伤了一条胳膊,要不是关键时刻,叶群把他搂在怀里,怕是这小子今天也凶多吉少。
至于我跟容麒,我俩还没跑呢,就被身后的老疯子,一人提留着一个衣服领子,就把我俩拉进了竹楼,那速度,不比光速慢多少,就是揪的我俩衣领都变了形。
不过还是感到了浓浓的劫后余生。
一抬头,在看到,竹楼的屋顶,不知什么时候,就攀爬着一个人,那个人也算老熟人了,正是养鬼的阴骜道人,说起来,至今还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但每次见到,都几乎没什么好事。
不过此刻他估计也懊恼,这么满满的一袋子尸仙粉,居然没有造成预想的破坏力。
要知道,这骨粉可是很难得了,撒完了就彻底的没了。
不过他懊恼郁闷归郁闷,既然来了,哪里还有走的道理。
“把他抓下来。”
叶云天老爷子一声令下,他身边两个完好的银尸,立刻就窜上了房顶,那阴骜道人见不好,早有准备,身后也窜出了一具行尸,但这行尸明显不是两个,即将突破金尸的银尸对手。
瞬间就给撕成了碎片。
同时也乘着这个空挡,阴骜道人就要逃跑。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被灼伤了一条手臂的小恒,也已经窜上了屋顶,口中僵尸尖牙裸露,冷冷的道:“你杀了群哥的师父,还想往哪里逃。”
那阴骜道人,面上一慌,唰的一声就拔出了腰间,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然而小恒是个倔性子,不管不顾,死死抓着阴骜道人的脚踝,二人厮打中,直接就从屋顶上摔了下来。
原本以为,这个一直跟我们明里暗里作对的道士,终于逃不了了,就见对面,突然飞来一股莫测的鬼气,直接将落下来的阴骜道人,一卷。
就要卷走。
“不能让他走。”
容麒身上同时也飞出了一股漆黑的鬼气。
今天于公于私,既然碰上了,这阴骜道士就断没有从容离开的道理,否则以前的帐岂不是白欠了。
两股鬼气,立刻在半空中,纠缠厮打了起来。
容麒利用鬼术对敌,我已经半点不陌生了,但这次,我能看得出来,对方的鬼术同样不弱于容麒丝毫,甚至一出手就隐隐的压着容麒三分。
仅仅几秒钟。
几番交手下来,容麒明显有了压力,但对方卷着那阴骜道人的身体,没有半分松懈。
由此就能看出,容麒不是真股鬼气主人的对手。
我急的对老疯子就说:“快帮帮容麒啊,你也用鬼术帮忙,二对一肯定能赢。”
老疯子根本看不出,鬼术较量的险峻,只看着他儿子在他跟前站着,就觉的是安全的,闻言,还萌萌哒的看着我问:“啥叫鬼术啊……”
“你是尸妖,你不会吗?”
我有点傻眼。
老疯子摇头。
“就是像容麒这样,从身体里,窜出厉害的鬼气。”我具体也不知道,鬼术要怎么施展,只好棱模两可的给老疯子比划了起来,总之就是,你赶紧帮帮你儿子吧。
老疯子终于领略到了我的话里的意思。
“我试试哈。”
说完,他就猛的在原地一扎马步,开始憋,往出憋鬼气。
开始我还很期待,但是,一刻钟过去后……老疯子,你确定是在憋鬼气,而不是在蹲坑?
“我憋不出来呀?”
老疯子还挺委屈。
“……”
“不用憋了。”
就听叶群说了一句。
因为彼时,容麒跟那道鬼气的主人,已经分出了高下。
容麒输了,那个阴骜道人就这样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给救走了。
足可见对方的强大。
而以我的认知中,鬼长生里能有这样高手的,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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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会推开,但今晚真正的争锋,才刚刚开始。
“出去看看。”
叶云天老爷子,一马当先,就出了竹楼,我们也跟紧紧跟在后面,待一走出这个破败的竹楼院门,就见外面的空地上,叶鼎文已经被截下了。
截下叶鼎文的,不是别人,正式被惊动了的大宿老跟二宿老,不远处,尸鬼婆婆也缓缓的走了出来。
“叶鼎文,你好大的胆子!”
二宿老冷冷一喝。
一张瘦瘦的老脸上,在没白日阴晴不定,而是叙着满满的威严之色。
而叶鼎文似乎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被几个宿老发现,不过他既然来了,也已经不再顾及什么了,面上歹毒的一笑:“我大胆又如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已经跟银尸派的捏鼓好,要置我于死地,我今天来,不过是先下手为强而已。”
“宿老,他杀了三宿老。”
就听叶云潭一声愤怒的大喊。
闻言。
“混蛋……”
就听暗处一声爆喝。
就见四宿老也来了,满面的怒容,虽说他们几个宿老,平时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交际,但多年下来,革命感情还是真的,没想到今天死了一个。
爆喝完。
急促的赶尸铃就响了起来,并随着赶尸铃的声音。
一具同样强悍的金尸,被启了起来。
这是四宿老的行尸?赶尸族果然不止有一个金尸。
望着那金尸,叶鼎文才露出了微微的忌惮之色,不过马上,他的忌惮之色就褪去了,大概他感觉到了什么,瞬间对四宿老的威胁不怕了。
其实不光叶鼎文感受到了什么。
我也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煞气,正在朝着这边疯狂用来。
此刻头顶的天空,乌云遮住了月。
但我却能看清场中没一个人的表情,这时我马上意识到,并不是我眼睛亮了,而是赶尸寨,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一朵朵的鬼火。
幽绿色的鬼火,将每个人的脸色,都照的阴晴不定。
而真鬼火,是以我们脚下的空地为起点,开始向不远处的主道,缓缓蔓延,突突突,一朵朵的鬼火,不断的凌空点燃,微弱的跳动着。
才眨眼的功夫,我们眼前,原本漆黑一片的赶尸寨,就变成了一片朦朦胧胧的幽绿色。
鬼火蔓延之处。
仿若形成了一条长长的路,像是在迎接什么的到来。
这个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词……火照之路。
那是阴间,接引亡灵的路,不过我眼前的此路,却非彼路,仿佛来的,应该是更重要的人。
而人未至,那无孔不入的煞气,已经细细到了我们的跟前,我发现,所有的人,包括几个宿老的脸上,都一瞬间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甚至就连傻傻的老疯子,竟也紧紧盯着那火照之路的尽头,不知在想什么。
“来者何人,何须藏头缩尾?”
大宿老一声低喝。
虽说这低喝,依旧还是威严十足,但我能听得出来,大宿老也很忌惮这个气息的主人。
而我,已经猜到是谁了。
果然,一口精致的玉棺,伴着夜色下浓浓的煞气,终于出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眼帘,玉棺静静的悬浮着,并且顺着火照之路前行而来。
也随着他的到来,我能感到一股明显的气压。
然后我不禁抬眸看了容麒一眼,容麒的目光,也在死死的盯着那火照之路的尽头,面色阴晴不定,仿佛这一幕,另他联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有点恰似,当年刘家灭门。
是不是也恰似,两百年前的容家……
我伸出手,缓缓的握住容麒,袖中,几乎已经握的咯咯直响的拳掌。
“是他,一定之他,我记得这股气息……”
容麒喃喃一语,低下头看着我,目光中,满是深深的痛苦之色,那是他的灭门之仇,那是他百年支撑的执念。
同时也是我的杀母之仇,二十年前刘家,我母亲同样死在这口玉棺之下,才至使我的命运,从此双亲分离。
“我懂,我陪着你。”
我缓缓将容麒的拳掌,握入我的掌心,容麒眸中的痛色,方才缓缓褪去,继续直视前方。
“哼,我家主上何须为你们藏头缩尾,凭你们也配。”
又听一声得意的冷喝,才看到,玉棺的左右,出现了几个人影,一个是刚才那个阴骜道士,一个是一身红衣的颜素月,一个则是笼着黑袍,高大魁梧。
应该是上次在D市对付血五鬼时,那个冒出来的咒灵师。
二宿老阴阳怪气的就道:“若不藏头缩尾,躲在棺材里做什么,莫不是生的太丑,没脸见人?”
“大胆。”
阴骜道人冷声一喝,仿佛二宿老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似的。
而阴骜道人的冷喝才刚落下,玉棺轻轻一震,玉棺左右,挂着的玉铃铛,也跟着轻轻的摇曳,发出银铃般的脆响,但发出的力道,却是恐怖至极。
几乎我们以肉眼可见的一道恐怖风刃,直接朝着二宿老而去。
二宿老似乎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身前瞬间多出了一具银尸。
原以为,以这银尸的坚固程度,就算受点伤,也能挡下这一击,可没想到,随着风刃的到来,这具森然的银尸,居然被齐齐的腰斩。
那可是银尸啊!
二宿老面色微微一变,瞬间飞退,才堪堪躲过,不过面上已是一片震惊。
不光他震惊,我们也震惊,这玉棺中人还未露出真面目,就有如此实力。
“你到底想如何?”
大宿老森然一问,目光也不在盯着叛徒叶鼎文了,因为现在不是指责什么的时候。
但玉棺自持身份,自然不会说话,就听那玉棺前站着的阴骜道人,哧声一笑,“很简单,赶尸族立刻退出祖地,剩下的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哈哈哈……”
大宿老闻言,不怒反笑。
“我当你们看上了什么,会主动跟叶鼎文这个狗杂种联合,原来,是为了我赶尸族的养尸地而来,告诉你们,不可能,除非我赶尸族死绝了。”
好一个明抢。
虽说都是玄门中人,但今天鬼长生的作法,跟强盗明抢又有什么分别。
但世事,通常不是如此。
“就知道你们不会,那就拿命来吧。”
阴骜道人冷声一语。
而他的话一落,不大的赶尸寨里,阴风四起。
看来一场大战,是躲不掉的了。
“抱歉,今日连累你们了。”
耳边,突然想起叶群,有些没有底气的声音,一回头,就见他有些沉默的站在那里,他是在道歉,“没想到,我们赶尸族这次不仅仅是内乱,而是在劫难逃。”
玉棺的强大,我们有目共睹。
“叶群说什么呢,都是兄弟,我没后悔过跟你来。”秦守也有些压抑的道。
容麒则道:“咱们也算同仇敌忾了,说不上谁连累了谁,我到庆幸,今日来了……”
“别说的那么消极嘛。”小恒不乐意了,嚷嚷道:“别忘了,咱们还有老疯子大叔呢,那口玉棺会斩银尸,老疯子大叔还会手撕呢,比他厉害多了。”
有了小恒的提醒。
我们不约而同,齐齐的看向了老疯子。
老疯子明显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我们看的,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嘟嘟囔囔道:“那个,看着我干嘛……怪不好意思的。”
“难道我赶尸族今日的存亡,真的要压在一个……前辈的身上?”叶云潭喃喃一语,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想说,压在一个疯子身上,不过临时改了口。
“我们不是还有麒哥嘛!”
时间不等人。
说话间,大宿老那边已经一声大喝,“启阵!”
“宿老要启赶尸寨的群尸阵了。”叶昭惊声一语,此刻俨然已经到了赶尸族生死存亡的时刻。
“老疯子。”
容麒决断一语。
可老疯子不乐意了,直勾勾的瞅着容麒,“你得喊我爹。”
“好吧……爹。”
“唉。”
容麒瞬间机智没出息的放下节操,抬手指住不远处的玉棺,就道:“看到那口棺材了吗?不管赶尸寨的群尸阵怎么样,一会儿我们俩分左右冲过去……打烂他,懂吗?不然他就会打烂我们。”
老疯子一听,登时提出了一股子精气神。
双目瞪若铜铃,“没问题。”
“好。”
“还是那句话,只要我们不死绝,苗苗就没事。”叶群目光坚定的道。
我们众人互换了一下眼神,叶云天叶云潭二老,不禁长声一叹,“愿天佑我赶尸族。”
话音刚落,赶尸寨的群尸阵,已经被几位宿老联合启动,就见整个寨子,不知道从哪里,总是能不断传出叮铃铃轻微的赶尸铃声。
甚至仿佛我们的周围,就有人摇动赶尸铃。
但事实证明,这寨子除了我们,几乎没有活物,谁还会摇动赶尸铃,而铃声还是成片成片的,仿佛有成百上千的人,在摇动,轻轻浅浅。
却又直入人心。
“妹砸,劝你别乱看。”
就听秦守提醒了我一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想他应该对这个所谓的群尸阵,有所了解。
而他这话才刚提醒完,我也正要乖乖收回目光,可也不知道,是这寨子里的鬼火太旺,还是阴气太重,我一晃眼的功夫,突然看到。
我此刻眼前的赶尸寨,早已不是空空荡荡。
而是满满当当的,廊上,竹楼内,院子里,街上,到处站满了衣着少数民族服侍的人,老老少少都有,充满了一股岁月的沉淀,每个人都面色木然,摇动着手里的赶尸铃。
而他们的身影,在鬼火的照射下,才能显示。
若鬼火跳跃,便会立刻闪动消失。
这些竟是……原来赶尸寨住满了鬼!
“小心了,这群尸阵都是鬼魂在驾驭,不得小觑。”叶鼎文立刻提醒了鬼长生一句,虽然他似乎信得过鬼长生,但毕竟是造反,这个时候还是显得战战兢兢。
“小王八蛋,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四宿老冷淡一语,他虽然是个瞎子,但眼瞎心不瞎,这黑暗之中,完全不影响他的辨别能力。
就听他刚才驾驭出的金尸,一声狂吼,朝着叶鼎文的的方向就冲了过去,带动着一股滔天的尸煞之气,让人闻之窒息。
而鬼长生中,最厉害的就是那口玉棺了。
但这口玉棺,此刻也要自顾不暇了,不过我想,就算能救,怕是以那玉棺的高傲态度,也未必肯救叶鼎文,毕竟他似乎要的是赶尸族的养尸地。
叶鼎文的生死,跟他真没太大的关系。
所以叶鼎文只能急忙保命,赶着他手里的金尸,就跟四宿老的金尸,斗了起来。
而这金尸,明显要比银尸更有灵智一点,并不是一上来就一味的撕咬,居然还懂得招数上的变化,该避则避,该进则进。
“叮铃铃……”
不过这个时候,叶云潭老爷子,也拿出了那副法器,赶尸玉铃跟镇旗,也摇动了起来,不过他不是为了赶尸,纯属就是为了干扰捣乱。
他又在试图用强大的法器,强夺叶鼎文的金尸。
若是平时,他机会不是很大,上次也是孤注一掷的结果,但今天不同,金尸正在对敌,叶鼎文同样在专注的赶尸,此刻俨然是腹背受敌。
最阴的还是叶云天。
也摇动起了赶尸铃。
其中一具银尸,立刻狂吼一声,就朝着叶鼎文本人冲去。
“吼……”
金尸迅速出现,帮叶鼎文挡住了那银尸的攻击,不过四宿老的金尸,也紧随其后,死咬着不放。
逼的叶鼎文,立刻抽出了一张紫色的符咒,口中念念有词,紫色的符咒,立刻化作一道豪光,钻入了金尸的体内,那金尸浑身紫光一闪。
气势瞬间更猛了。
叶云天老爷子冷冷一哼,“以为就你会这手,我也会。”
说完,他也抽出了一张紫色符咒,口中念念有词,直接钻入了那银尸的体内,那银尸额头的金色光芒,登时盛了几分,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突破金尸一般。
而这边。
叶鼎文跟叶云天叶云潭两个老爷子,正斗法斗的不亦乐乎。
那边,随着,满赶尸寨出现的鬼魂残影,群尸阵的启动,能听到寨子口的不远处,应该是一片乱葬岗,此刻这沉积的乱葬干内,鬼哭狼嚎。
呜呜的阴风,伴着煞气。
十几具僵尸,正排着队而来。
但是我很快发现,这十几具僵尸,似乎跟我平时见到的铜尸,银尸,金尸,都不太一样,因为他们更像是,刚下葬的活人,皮肤虽白。
像是还有弹性。
眼珠子显得还有水光,但死气沉沉,充满了木然。
如果不是他们的打扮很古旧,甚至以为,这是刚死不久的人。
看着这十几具诡异的行尸,我突然发现,原来狰狞的银尸金尸,都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这种像活人一样的死人,尤其走在最前面,为首的一个年轻男子。
头上还缠着头巾。
一张苍白的脸上,双眼翻红,满是氤氲的死气,可是当他看到那口玉棺的时候,居然咧嘴诡异的笑了。
这一笑。
让人莫名的脊梁发寒。
常言道,宁听鬼哭,莫闻鬼笑,尸体笑了,这才是真正的大邪。
终于,十几具衣着古老的行尸,停下了脚步,一双双目光,直勾勾的开始盯着那玉棺瞧,像是观察那玉棺,但很快我发现,随着满寨子虚无缥缈的铃声。
那十几具行尸,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变的越来越兴奋。
最后他们居然齐步朝那玉棺冲了上去。
一边冲,每个行尸的嘴里就开始钻出锋利的僵尸牙,手中也开始长出锋利的指甲。
“嗡……”
玉棺初震。
清晰的可以看到,一片片风刃,自玉棺的脚下疯狂的溢出,而这样的风刃,之前可以轻易的斩掉一具银尸,那么面对这些诡异的尸体呢?
我们所有人都微微瞪大了眼,屏住呼吸。
就见那玉棺的风刃所过之处,那为首的年轻男子并没有受到波及,他的身上,就像是笼着某种保护层,到是跟在后面,明显有些弱的,被直接打的翻到在地。
但马上爬起来,继续冲刺。
并没有损毁,可见其坚固程度。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就连秦守都忍不住发出疑问。
叶群喃喃道:“听说,这是以寨子里留下的残魂还有地下的尸气,汇集而成的尸阵,养出了这种东西,但具体的,除了几个宿老,我们并不知晓。”
就连叶群,也用东西这个词,来形容这几具诡异的尸体。
我们正紧张的静观其变。
就见,那几个诡异的尸体,已经冲到玉棺的五步之外,就见玉棺下,立刻有一道漆黑的鬼气涌出,化作了滔天的黑雾,意欲将几具诡异的尸体淹没。
果然,立刻又有几具诡异的尸体倒下。
但整个赶尸寨内,依旧铃声四起。
从地面开始慢慢升腾起一股尸气,不断给予这些行尸补给,令他们不断的强大。
在这寂静的暗夜下,彷如浪潮,叮铃铃叮铃铃的,缥缥缈缈。
倒下的诡异行尸,立刻在这飘摇的铃声中,发生了异变,一双双的瞳孔,变成了赤红的血色,更加的疯狂的往上冲了。
“就现在。”
容麒一声令下,跟老疯子分别以左右两个方向,开始朝着玉棺的方向包抄而去。
“嗡……”
玉棺在震。
老疯子也实在,一听容麒说要打碎玉棺,他随手抓起地上的石头,就高举过头,居然真的轰的一声,打在了那玉棺之上,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
石头碎了,但是玉棺嘛事没有。
“这么硬!”
老疯子打出火气了。
不过这玉棺怎么可能会准许,外人轻易动他分毫,刚才老疯子的靠近,是个意外,被砸了一石头后,玉棺内,猛然又钻出一片黑气。
老疯子被这鬼气冲撞的,连连后退,差点没跌倒在地上。
而容麒虽然也可以用鬼术,但他的鬼术,明显在这玉棺之下。
一时间,这玉棺的周围,容麒,老疯子,那群诡异的行尸,立刻对玉棺形成了一种合围之势,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的,就算这样。
那玉棺似乎也表现的不慌不忙。
正当我们几个观战的,紧张的不行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咣当咣当的声音,我的神经,此刻本来就蹦的紧紧的,一听这个声音,觉的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一扭头。
就见竹楼的宽厅内。
三宿老被摘下项上人头的尸体,还在椅子上绑着,头颅在桌子上放着。
但因为赶尸寨此刻升腾起的尸气与煞气,三宿老的尸体居然诈尸了,但奈何被绑着,他的尸体只能在椅子上一跳一挑的,不断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桌子上的头颅,也不断僵硬的翻着白眼。
这一幕,绝对可以用恐怖惊悚来形容了。
“怎么办?”
我已经六神无主了。
“还能怎么办,不能在诈尸了。”秦守匆忙说了一句,就走近宽厅,用一张蓝色的定身咒符,就贴在了三宿老的身上,三宿老的无头残尸。
立刻安静了下来。
可三宿老的尸体刚安静,我就觉的身边似乎发生了什么微妙的变化,这种感觉很灵敏……有危险。
我一抬头,忽然见,原本站在叶群身边的叶昭,面上毫无预兆的森冷一笑,拔出随身的匕首就要去往叶群的腰上捅,因为来的太快。
或者说,叶群对叶昭的完全信任。
根本没有半点抵抗。
“小心……叶昭你干嘛!”
我大叫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这一嗓子喊的太尖细,还是什么,叶昭紧握匕首的手,微微的一抖,我发现他脸上的阴森笑意,似乎并不稳定了。
好像他的表情,是被人给强行弄成那样似的。
“叶昭。”
叶群也终于反应过来,与小恒飞快退开。
“阿昭,你干嘛?”
叶云天也惊了一下,自己的徒弟怎么可能突然叛变。
“叶昭被控制了,他没有叛变。”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叶昭不会叛变,就算叛变他有的是机会,也不会是现在,在联合他刚才那副表情。
所以我立刻想到了对面的那个黑色的高大身影。
“咒灵师,那个人是咒灵师……”
我提醒了一句,果然就见对面不远处,那个身穿黑色巨大披风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一张脸,满是阴森的笑,跟叶昭此刻的阴笑。
一模一样,叶昭是着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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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灵师轻轻的吐出了一个字。
叶昭忽然就像是疯了似的,又朝我扑了上来。
不过还没扑倒,秦守已经从后面,一把死死就搂住了叶昭,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特么的臭小子,劲不小,搭把手,也捆起来吧。”
自杀!
咒灵师又下了一个命令。
前一刻还要杀我的叶昭,居然举起匕首就要自杀,而他此刻的力气奇大,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眼底明明都是挣扎之色,但匕首就是往喉咙里送。
“阿昭这小子疯了,快,先稳住他,弄死那个咒灵师……”
说话间,叶昭已经狠狠挣脱了秦守的钳制。
“小恒,你去。”叶群当机立断。
小恒立刻嗖的一下,就朝对面那个咒灵师冲了过去,叶云天似乎怕小恒一个人不行,还派出了自己另外一句银尸,可是这俩银尸,还没碰到那咒灵师的边。
咒灵师的身后就飞出了两颗红色的骷髅头。
正是那日的骷髅头,原本有三个,被老疯子给废了一个。
不过就算被废了一个,这两个骷髅头的战斗力我还是知道的,面上一变,大喊:“回来,是圈套。”
对方根本就是设好了的圈套。
可说时早,那时快,小恒跟那具行尸已经仓促间跟两个骷髅头过上了招,并且被紧紧纠缠。
这边,秦守跟叶群两个人,还联手强按着叶昭,既不让他伤人,也不能让他自杀。
“打晕啊?”
“特么的,这就不是打晕的事,用力太猛,当心给打傻了,以后娶不上媳妇还不怨你这师兄一辈子……苗苗,去拿绳子。”秦守骑在叶昭的腰上,龇牙咧嘴的就喊。
我赶忙点头,正要往竹楼去找绳子。
就听身后,叶云潭老爷子,阻止道:“我去,丫头你呆着……”
我迎面就看到叶老爷子,讳莫如深的目光,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圈套,从叶昭中招失控,再到小恒银尸去杀咒灵师。
再到让我进竹楼取绳子,都是圈套,他们在逐一分化我们。
竹楼里肯定有什么东西等着我。
颜素月?
叶老爷子肯定是识破了什么,他打算要替我去。
“老爷子,竹楼里黑灯瞎火,我眼神比你好一点,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幽幽望着叶老爷子,道。
叶老爷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但还是有些犹豫的问:“丫头,你确定?”
“确定。”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说起来,我倒是有些想跟颜素月交交手,第一次遇到颜素月的时候,她强大的,几乎让我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甚至一度成为我的心魔。
但现在。
我已不是过去的苏苗儿。
有些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再说还有叶老爷子跟我一起去,所以忽然很想试试。
倒不是我狂傲自大了,而是与其一味躲在别人身后,不如主动找出危险。
叶老爷子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我俩就一前一后的进入了竹楼,直接穿过宽厅,往楼上走去,因为年久失修,竹楼的台阶,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同时,我跟叶老爷子都在仔细辨别着,空气里的气息。
“来了。”
忽听叶老爷子低低一语。
看来我还是嫩了,因为我比叶老爷子明显慢了半拍,就见叶老爷子猛的一躲脚下的地板,大概这竹楼时间长了,整个楼梯都发脆了,居然被叶老爷子一脚踹落了下去。
然后带着我就上了二楼。
我一回头,就见颜素月因为反应不及,直接随着那破碎的竹楼梯掉了下去。
叶老爷子当机立断,手中抖手就飞出一把飞刀,直刺颜素月的心口窝。
此刻的颜素月,用的还是颜潇潇的身体,似乎她也没想到,叶老爷子有这几分手段,面上阴狠之色一闪,身后猛然就多出了一道,弥漫着黑气的鬼魂。
唔的一声,就朝我们扑来。
叶老爷子的飞刀自然是没打中。
我知道叶老爷子多半要用咒符来对付这强大的鬼魂,不过这样治标不治本,我瞬间沉入心神,召唤意念中的玉像,下一刻,我眼眸彻底变成了一片浩瀚的玉色。
冰封血舞。
瞬间发动。
空寂的夜半主楼内,白雪飘飘,我掌心血舞瞬间形成,这一刻,我仿佛也化身成为了玉像,魂魄瞬间自我的眉心飞出,血舞在我掌心变成了一柄血色的长剑。
剑锋直指那强大鬼魂的眉心。
那鬼魂立刻有腾腾的鬼气,从鬼体上蒸发,并且发出惊恐的嚎叫。
“回来。”
颜素月轻喝,似乎有些低估了我的能力。
但是他的话没说完,叶老爷子,已经打出了一道咒符,这道咒符虽说没有带什么品级,但既然是老爷子出手,那肯定就不是简单货色。
那鬼体立刻连遭重创。
我凌空血色长剑在挥,一剑就斩下了那鬼魂的头颅,打的他魂飞魄散。
“苏苗儿,你倒是好样的。”
颜素月看着自己的鬼魂被打的魂飞魄散,登时恨恨的瞪了我一眼,估计她也知道,有叶老爷子在我身边,她今天估计是对我得不了手了。
似乎有了想退的意思。
但是我却不想她这么轻易的退走,几乎每次都是这个女人,利用颜潇潇也好,都是她自己主动来挑衅的我们。
今天绝不能轻易罢休了。
玉像,我想杀了她。
我毫不遮掩的向女像,说出了我的请愿。
而女像有灵,几乎每次都会帮我,这次也一样,下一刻,就见她手中法诀连变,变成了另外一种我完全陌生的手印,我立刻也学着女像的样子。
手指连连变动。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的这次女像传授给我的道法,很厉害似的。
因为我的手印一出,就看到颜素月的脸色微微的变了。
她认得这个手印?
思量间,我的手印已经在女像的帮助下,飞快的完成,我眸中玉色一闪,只感觉手中的两指之间,像是多出了一把玉色的宝剑,这宝剑随着我的心意。
瞬间化形而出。
“灵犀剑指。”
我口中低低一喝。
颜素月已经转身飞退。
但是我却倾身而上,没有给她半点退开的余地,尽管这剑在我手里只是虚无缥缈的,但我能感觉到她强大的剑气,这股剑气甚至不受我的控制。
仿佛要脱剑而出。
我瞬间借着势头,剑锋一扬,一股玉色的剑气,就直直的袭向了颜素月。
颜素月转身的背影,猛的就吃了我一剑。
颜素月在我的记忆里,一直都是强大的,我没想过这一剑会对她如何,但我没有想到,这看似虚无缥缈的一剑,居然一下将颜素月离开的背影。
打的倒飞了三四步。
一口鲜血,直接就从颜潇潇的身体里吐出。
可见这一剑,应该伤她不轻。
颜素月又是惊诧又是复杂的望着我,但我看得出来,她眸中更多的,是浓浓滔天的愤恨,仿佛我抢了她什么东西似的。
不过只有一眼,颜素月飞快的又逃出了竹楼。
而我在挥出那一剑后,直接双膝一软差点没瘫在地上,刚才玉像新传的我那一招,灵犀剑指,远比冰封血舞还要耗费精力,要不是叶老爷子搀了一把。
我得摔地上。
“灵术?你用的事灵术?”
就见叶老爷子惊异的看了我一眼。
从老爷子这反应上,我就知道,我供奉玉灵的事,叶群跟秦守并没有透露给别人,就算他们最亲密的爷爷,这点我很欣慰,但叶老爷子在我眼里。
也不是外人了。
我点了点头,“是,我供奉有玉灵。”
“玉灵,怪不得。”叶老爷子眼底的惊异退去,变的几分恭贺道:“这于你而言也是莫大的造化,玉灵可是极为高傲的,轻易不会选择凡人作为传承。”
所以玉像会选择我。
我一直不知道是机缘,还是必然,或许,我与那玉像是有些渊源的吧。
我们出了竹楼,发现叶昭已经不疯了,想必那咒灵师对他的控制,也不是长久的,应该是有时间限制,时间限制一到,他就重新恢复了清醒。
只是吓的够呛,想起刚才要不是秦守跟叶群死命拦着,他可就自杀了。
他们三个人,见我跟叶老爷子平安无事的出来,也同时松了口气。
但就在刚才一系列的圈套时。
外面的情况同样危机,小恒跟那具银尸,基本已经给两颗红色骷髅头打的惨兮兮了。
别看这骷髅头当初给老疯子,打的落花流水片甲不留,但对付小恒跟那具银尸根本没有压力,我跟叶老爷子出来的时候,小恒正被狠狠的甩到。
一面土墙上。
摔的那叫一个灰头土脸,满嘴泥巴。
“啊呸……”
“吼……”
一声轰天震地的狂吼传来,就见,叶鼎文的金尸,已经跟四宿老的金尸,斗了个难舍难分,战况甚至可以说是惨烈。
叶鼎文的的金尸,其中一边的肩膀,几乎都被撕成了碎片。
而四宿老的金尸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条胳膊已经被撕了下来,有少许的污血,滴滴答答的滴落,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腐尸的腥臭味。
我的目光,却开始立即搜索那口玉棺的位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口玉棺居然飞到了半空中,玉棺下鬼气腾腾,像是一大团乌云,托着那口玉棺一样,整体晶莹剔透,连带着上面一排玉铃铛,也清脆动人。
给人一种,即诡异又圣洁的矛盾感。
而容麒跟老疯子联手,也没有落得下风,就是大宿老的群尸阵,似乎折损了几个。
就见每倒下一具诡异的尸体,那尸体的口中就会飞出一颗血丹。
血丹立刻又汇集起来,全部都注入到,那为首的年轻男子尸体上,所以那尸体的气息,开始越来越浓厚,也越来越恐怖,竟是不输给容麒老疯子分毫。
“叮铃铃……”
满寨的铃声,犹如浪潮起起伏伏。
但显然,双方的斗法已经到了某个白热化阶段。
就见吸收了那所有血丹的诡异男尸,猛然拔地而起,整个人呈现出了惊人的弹跳力,竟是直接跃上了半空上的玉棺,一爪子就捏碎了玉棺上的玉铃铛。
而玉棺,也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一声恐怖的尖啸,瞬间响彻天地,似男似女,又非男非女。
如果不是玉像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我几乎险些被这一声尖锐的长啸,震的失去理智,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我身边的叶群。
秦守,叶昭,甚至包括叶老爷子,都出现了呆滞的状态。
我急的猛推了一把叶老爷子。
叶老爷子立刻如梦方醒,赶忙又去推叶群,秦守跟叶昭他们,却推不醒,只得点燃了一道清心符,口中念念有词,他们三人才睁开了眼。
“我刚才看到了,尸山血海,好恐怖……”叶昭就算醒了,整个人也恍恍惚惚的,眼底露出惊恐之色。
秦守也是一阵后怕:“咱们刚才差点就给摄了魂,这玉棺太邪门,太恐怖了……”
刚说完。
我们就感觉头顶不远处的位置,突然开始溢出点点梦幻般的玉光,这抹玉光,璀璨而明丽,在这幽幽鬼火的天地间,像是一道永恒的极光。
是那口玉棺发出来的。
那玉棺的棺材竟是自己打开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一直都以邪恶身份出现的玉棺,会发出这样圣洁的光芒。
定睛望去。
我以为斗法斗到这个地步,对方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但是没想到,我看到的玉棺里,依旧是一片玉色的混沌,像是里面藏着一个浩瀚的世界。
什么都看不到。
根本没有我父亲口中,说起过的少年。
难道这棺中已经不是少年了?
我正这样疑惑着,霎时间,天地风云变色,脚下飞沙走石,刚才还满是铃声的赶尸寨,忽然被一片啪啪啪的声音所取代,而这声音我不陌生。
是年久失修的竹楼,经不住狂风的摇曳,所发出的声音。
“怎么回事。”
“好黑的风……”
是的,整个赶尸寨,都刮起了一股漆黑色的风,黑的转眼功夫,就遮挡住了我们五步的距离,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半空中,那混沌的玉色。
是打开的玉棺。
“啊……”
秦守第一个没站稳,居然被这黑风刮的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咚的一下撞在了墙上,居然直接撞晕了。
秦守不至于这么不耐实啊?
我有些急了,就见我身边的叶群,叶昭,叶云天叶云潭,居然纷纷都晕了过去。
这黑风有问题!
我此刻就像置身在一片黑色的风暴,同伴都倒下了,我也开始渐渐立身不稳,但是我没有昏迷,而是身体不受控制的突然被刮了起来。
不,不是刮,更像是吸。
那口玉棺在吸我?
一念至此,我吓的脸都白了,我匆忙找着容麒的身影,但周围都是漆黑的风,根本什么都看不到,至于越来越近的那口玉棺。
同时随着靠近。
我也开始越发能感觉到,这口玉棺的恐怖气机。
这无关实力强弱,完全是一种让人发自内心的战栗,就像是一个蚂蚁一样的渺小人类,突然看到了巨人一样的恐惧,还有一丝的不容亵渎。
这玉棺到底什么来头?
但不管他什么来头,我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坐以待毙。
就算是死,也不能白白的送死。
一想到这里,我脑中再次冥想起了玉像。
玉像有灵,几乎瞬间化形而出,与我双手重叠,缓缓划动起新的手印。
“灵犀剑指。”
我眸中化作浩瀚的玉色。
锋利的剑指,直指那半开的玉棺。
而玉棺内,茫茫的黑风中,依旧还是一片朦胧的玉色,不过就在我的灵犀剑指,即将斩到玉棺的瞬间,那茫茫的混沌中,忽然缓慢的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一只怎样的手?
我竟是一时无法用言语形容。
白皙剔透,修长均匀,仿佛一个指甲盖,也给人一种十分高贵的感觉。
对,是高贵,俯视芸芸众生的高贵。
那只手,仿若羊脂白玉打造的,不过就算在美,我也能分辨的出,这应该是个男人的手,因为容麒的手,同样白皙均匀,好看的让人嫉妒。
而就是这只好看的手,居然凌空,双指捏住了我的剑锋。
玉像,微微的荡漾了一下。
庄严肃穆的五官,仿若无知无觉的死物,但我能感觉的到,玉像也不是这个玉棺的对手。
“果然是你……”
突然,一个冰凉清脆的男音,自我的耳畔响起。
我被这个声音唤的,猛打了个激灵,我认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这口玉棺。
“你……”
到底是谁?
话不及说完,我左眼微微一痛,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一个极为遥远的声音说:“灵犀剑指,还是女孩子用更漂亮一些……”
下一刻,我猛然醒转。
似乎玉棺并不喜我窥探他的过去。
冰凉清脆的男音,继续幽幽的道:“……不如跟我走吧。”
他要带我走!
“不……”
“她是不会跟你走的。”
这个时候,身后一个森冷刺耳的声音响起,我的肩膀上,就多出了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掌,来人,竟是尸鬼婆婆。
我不知道尸鬼婆婆是怎么走到玉棺近前的。
但我能感觉的到,尸鬼婆婆似乎已经用尽了全力,因为她苍老的身子,开始有些受不住这玉棺的强大的气机,在不断的抖颤,但按在我肩膀上。
枯瘦如柴的手,却坚若铁石。
“回去。”
尸鬼婆婆低喝一声,我的身子一个猛子就被她推下了半空。
“啊……”
我吓的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就要往下坠。
但我仰头,却也正好看到,尸鬼婆婆苍老的身体,犹如破败的麻袋一般,正被玉棺里的那只手,瞬间打飞了出去。
霎时间。
漫天的黑风似乎更大了。
不过我却在坠落的过程中,落入了一个宽厚的臂膀。
我一抬头,就见。
老疯子的大脸,正瞅着我笑:“儿媳妇,你木事吧?你差点给那玉棺捉了魂,没把我儿子给急死,这下好了,你总算没事了。”
说完,我眼前一片恍惚,待我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我还在竹楼前的院子里站着,身边的叶群叶昭,秦守叶老爷子他们,也都还好好的站着。
并没有如我刚才看到的那样,昏迷。
“怎么回事?”
“妹子,你刚才被那东西摄了魂,差点给拉进那口玉棺。”秦守一副后怕的,叽里呱啦就告诉我了。
而我也想起,“刚才是……尸鬼婆婆救的我……”
我目光一扫,就见不远处,尸鬼婆婆就站在那里,她一张苍老灰白的面孔上,没有丝毫的伤痕,一双浑浊复杂的目光,只幽幽看了老疯子一眼。
叹道:“多想在最好的时光,在遇到你一次,可惜……”
在没有机会了。
这是她一直喜欢夺舍女孩子肉身的缘由吗?
话落。
尸鬼婆婆的身体,瞬间开始急速的腐朽,化作了一具干瘪瘪的尸体,就此仙去了。
很难想象,她刚才是为了救我。
或者说,她在见到老疯子的第一眼,此生执念便消了。
看到尸鬼婆婆的死,我莫名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她苦苦等了百年,却只等来一个老疯子。
与此同时,一切,并没有因此结束,反而因为我刚才差点被玉棺捉了魂,整个战局开始愈演愈烈,而那玉棺,其实也从未打开过。
或者说,他刚才只对我打开过。
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种种,我忽然又开始变的百思不得其解,玉棺中的那个人,对我说了什么?他似乎认得我的样子,还要带我走。
如果不是尸鬼婆婆即时阻止,怕是……
想到这里。
我一抬头,此刻的赶尸寨内,早已被一片凄风苦雨所笼罩,那凄风苦雨之中,我隐隐看到,容麒就立身于漫天慢地的鬼气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跟玉棺缠斗。
而赶尸族的那具诡异尸体,此刻已经是仿若筋疲力竭,却依旧还在疯狂的进攻。
像个无知无觉,又强大的行尸走肉。
“吼……”
又是金尸歇斯底里的狂吼,只是这次,充满了这种稍存灵智生物的绝望,就见由叶鼎文赶着的金尸,双目赤红,像是在发狂。
而叶鼎文显然也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淋了手中镇旗,满满的都是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他一喷血,手中的赶尸铃,也立刻失去了节奏,本来他与金尸,那稀薄的控制联系,也这这一刻,轰然被彻底切断。
切断了联系的金尸,无疑是发狂的野兽。
那金尸几乎瞬间转身,就朝他的主人,叶鼎文冲了上去,而叶鼎文此刻哪有半点反抗的余地,只能跌坐在地上,一张老脸,惨然而笑。
张嘴居然还嘹亮的唱起了苗寨的山歌。
只是这山歌才刚唱一句,就戛然而止了,叶鼎文直接在他自己的金尸手里,化作了一片血雾。
金尸派,也就此彻底消亡了。
而那发狂的金尸,几乎也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转脸的功夫就被四宿老的金尸杀掉,并且取出了一滴,鲜红硕大的眉心血,自己吞掉了,补给了。
而对此,众人面上一片漠然。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整个战局,却再次发生了扭转,毫无预兆的扭转。
一道金色的极光,在所有人完全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瞬间夺取了我们的眼球,那是一道,仿若一片金河的光芒,猛然从天而降。
我被这道金色的极光,耀的花了眼。
心口,也开始狂跳了起来。
“打神鞭,居然是神器,打神鞭……”耳边就听二宿老一声惊叹,我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我隐隐知道,似乎出现了什么个极其厉害的东西。
紧接着,我就看到。
一条金色的鞭子,彷如是从天穹下来的,瞬息间紧紧将半空中的那口玉棺缠住。
而玉棺则剧烈的开始抖颤了起来,似乎极是排斥这金色鞭子的威力。
“主上。”
就听颜素月一声惊呼。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大失方寸的样子。
同时,我发现叶云天叶云潭两个老爷子,在看到那所谓的打神鞭时,几乎激动的都快要喜极而泣了,看得出来,那打神鞭终于压制了玉棺的力量。
只是这打神鞭,究竟是从何而来?
所有人正疑惑着,就听嗡的一声,那玉棺开始剧烈的抖动了起来,那紧紧缠绕的打神鞭,也像是压制不住似的,下一刻,玉棺猛然挣脱了打神鞭的束缚。
似乎还要反击。
不过他反击的招数还没起来。
整个赶尸寨,再次狂风大作,就见头顶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压的更低了。
天地间,完全失去了该有的颜色。
强大的威压,彷如末日即将到来。
我就看到,遍地的枯枝败叶,打着旋被席卷上了天空。
而天空的乌云,居然也是卷着的,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悬在我们的头顶,像是一条通往幽冥的路。
而这路的尽头,一双眼睛,一闪而过。
天地间,这股诚惶诚恐的感觉,就是从那双眼睛上来的。
那玉棺,似乎就是在忌惮这双眼睛,才忽然收了手,玉棺前后,片片鬼气弥漫,待鬼气散去,满寨子的鬼火居然熄灭了,那玉棺居然离开了。
“谢府君大人。”
一个声音响起。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声音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反正我发现,除了我,所有人似乎都没有反应,不像是听到了什么的样子。
而那个声音一落。
我发现,头顶乌云尽头的那双眼睛,也缓缓的消失了。
风也停了。
哗啦啦的落叶枯枝,也开始往下落。
因为没有了鬼火,整个赶尸寨,仿佛终于恢复了平静。
乌云也有消散的迹象,天边露出了微微的鱼肚白。
一丝金光落下。
我的目光,才看到不远处,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帘,他手持一根长长的鞭子,不过那鞭子,已不似之前看到的那么金光璀璨。
开始变的黯淡无光。
不过我关心的不是那个鞭子,而是刚才那个使鞭子的人。
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我的父亲,吴回。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似乎并不是很好,大概刚才使用那个鞭子,太耗费精力的缘故,他的面色,是我从未见过的苍白,一双目光,混着幽幽的光线。
此刻也在注视着我。
然后他竟单膝一软,踉跄的半坐在了地上。
我心中一惊,不管是过去印象当真的那个吴回,还是后来我的父亲,都似乎强大的像一座山,但是现在,这座山,居然轰然在我跟前。
矮了半截,让我莫名十分的难过。
“爸……”
“苗苗。”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我才看到,容麒就从旁边的拐角走出来,一张脸,同样苍白的可怕,跌跌撞撞的,眼看就站不稳,随着一根还算坚固的竹竿,滑座在了地上。
可见刚才他与玉棺缠斗,也受伤颇重。
看到容麒这样,我心里更难过了,眼泪又有点控制不住的样子。
而脑子里,居然想起了一个比较狗血的典故。
如果你媳妇跟你妈,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拉谁?
而现在摆在我眼前的,就是这样的选择,一面是挚爱之人容麒,一面是我失而复得的父亲,此刻他俩都虚弱的望着我,我该先跑去关心谁?
而不管先跑到谁面前,另一个估计心里都有落差吧。
我心里这样想着,可脚步还是朝着我父亲,跑了过去,很快就蹲在了他的面前,而越是靠近,就越是能看清他的虚弱与疲惫,心上也就越是难过。
同时,背后也能感受到,容麒紧紧追随我的目光。
“爸,你怎么来了?”
我的声音略微有点哽咽。
吴回看了我一眼,苍白虚弱的脸上,轻咳了一声,苦笑道:“我若不来,你们今日要如何收场?”
“刚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刚才惊走那口玉棺的,应该另有其人吧?”
我父亲点头:“是阴间的府君大人,不过此事不要乱说,府君大人这个时候还在闭关,今日他的元神能够前来,实在万幸,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闻言。
我突然领悟了一个道理。
敢情这世上,什么厉害,都不如人脉来的厉害。
而我父亲的人脉,居然可以这么强了,连阴间的府君都可以请来!
府君是什么位置,那可是阴官的顶头上司。
我正蒙圈着,就听身后,传来老疯子天塌下来似的声音,豪起嗓门子就喊:“哎呀,儿子,你看出来了吧,这谁都信不过,亲媳妇也不行,关键时刻还是得看爹,你媳妇不关心你,爹关心你,啊,别伤心,别伤心……”
他这声音,震的我耳朵都嗡嗡的响。
我父亲看了我一眼,说:“去看看容麒吧,今晚若没有他撑着怕是我还没来,赶尸寨已经不复存在了。”
虽然刚才,容麒跟玉棺的缠斗,我们外人看着热闹,但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了解,我立刻又心疼了起来,连推辞一下都没有,就起身又朝容麒跑过。
此刻容麒还滑座在竹竿下,任凭老疯子在他跟前,咋咋呼呼,跟个老娘们似的数落我这儿媳妇,一双眼,却只直勾勾的瞧着我看。
因为他面色太过苍白的原因。
一双眼眶微微泛着红,在陪着那略带委屈小幽怨的神色。
我感觉我两条腿就酥了两条半。
“容麒你还好吧?”
我不知道我这样问,算不算有点假惺惺,反正我心中激动的,就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告诉容麒,我关心你,我真的很关心你。
尽管你排在了我父亲后面。
就这点我有点小愧疚,让我有点不敢去注视容麒的目光。
而容麒在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后,直接选择的闭上了双眼,仿佛一幅不愿多看我一眼的样子。
我一下有点慌了。
“容麒……”
谁知容麒闭着眼,虚弱的伸出两根手指头。
开口直接酷酷的一句话:“答应我两件事,刚才的就当没发生。”
“什么事?”
我立刻点头如蒜,只要容麒肯原谅我刚才的两难,我什么都答应他。
容麒这才幽幽的睁开眼,苍白如雪的俊朗面容上,一双犹如水墨侵染而成的眼眸,仿佛笼着水色。
淡淡道:“究竟什么事还没想出来,反正你答应着就行了,以后在履行。”
“……”
我泪眼汪汪,感激涕零,满面仰慕的正要点头,等一下,我好像……有种中了圈套的感觉。
身后,这个时候又响起了一个嘹亮的声音,“艾玛,老吴,我都跟你说多少回了,这闺女都是天生向外,有了男人忘了爹,你还不信,看吧,一副关心你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装着别人……”
这是。
慕容绝的声音。
然后我就听到,我的心,啪嚓一下碎了,赶脚今天特么有点蛋疼呢。
而说话间,天空乌云散尽。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了,响起刚才经历的种种,我只觉的跟做了一场噩梦似的,我没想到,鬼长生的大BOSS,容麒的灭门仇人,我的杀母仇人,刚才居然来过。
而这些问题不想还好,一想,脑子就乱的不行。
“你刚才看到那个玉棺里的人了吗?”
我悄悄问容麒。
容麒摇头,口气有些严肃的道:“此人很神秘……我竟看不透他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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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的说,我们跟玉棺打的你死我活,但是,我们谁也没有看到玉棺的本质,而我,也仅仅只是看到了玉棺的一只手。
虽说今晚的斗法。
看似是我们赢了,但我有种惨败的感觉。
“算了,不想了。”
老疯子抢着把容麒扶起来。
我一回头,见我父亲也被慕容绝给扶起来了,慕容绝此刻正拿出一只,似乎很名贵的紫檀木盒子。
小心翼翼的把那打神鞭,装进了盒子。
似乎生怕给损坏一点似的。
刚才的这打神鞭,大光闪闪,可谓是大显神威,不过眼下这打神鞭,看上去就是一条普通的鞭子。
一节一节的。
像是一条长长的脊椎骨。
一碰就碎似的。
也是后来我从我父亲的口中,也才知道,这打神鞭的来历,其实也算不上来历,因为没有人知道这打神鞭,存在了多久,一直都被保存在一个地方。
我父亲也是费了一些手段,才借来的。
而这打神鞭,似乎只可以动用一次,上面的神力就会耗尽,下次在用,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这个时候,赶尸族的诸位长老宿老也都走了过来,就见以大宿老为首,大宿老刚才启动那群尸阵,也是耗费了很多力气,样子似乎要比我们之前见到的。
更苍老了几分。
手里勉强拄着一只竹竿,才能前行。
相比较,二宿老好很多,四宿老依旧眼瞎,但气色基本没什么变化,想必对付叶鼎文,他还是信手捏来的。
叶云天,叶云潭两个老爷子,就要显得几分激动了。
“实在感谢,这次要没有擎天盟的朋友,跟容麒苗苗的相助,怕是我赶尸族,今晚就要从此消亡了。”
我父亲还没说话,一张国字脸,一副笑眯眯的慕容绝已经摆手张嘴了,“没事,大家都是玄门正道,自古唇齿相依,今日我们帮你们,来日说不定还有仰仗赶尸族的地方。”
“惭愧惭愧。”
几番寒暄之后。
我的目光也落在了慕容绝的身上。
“嘿嘿,慕容大叔,我们又见面了。”
秦守已经嬉皮笑脸的上前,打了声招呼,然后大家就是一阵挤眉弄眼,一切自在不言中。
也是之后,除秦守叶群小恒外,所有人都才知道,我跟大名鼎鼎的擎天盟吴回,居然是父女关系。
“慕容叔叔好。”
虽然我父亲没示意,可我还是麻溜的上前,问了一声好,如果说之前不清楚,慕容绝跟我父亲的确切关系,不过后来从我父亲,告诉我的故事里。
我隐隐还是看出了里面的奸情。
他俩不是基友,估计也胜似基友了。
我爹的好基友,当然的好好的讨好一把了。
果然,慕容绝见我这么乖,立马笑的乐呵呵的,“艾玛,这么多年,就听说有个大侄女,可你爹一直拦着不让我见你,你说他多心狠,好不容易见着了,还不能相认,你说叔儿这心呀,真是……”
慕容绝先是夹枪带棒的损了我父亲好几句,最后就开始摸口袋。
我知道正题来了。
见面礼。
在所有人的星星眼,期盼下,就见慕容绝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银光闪闪的银色咒符,银符,那可是银符啊,我虽然一直知道,在符咒里。
分很多种,蓝符,紫符,银符,金符,但迄今为止,这张银符还是我见过的,等级最高的。
据说金符,也只是存在传说中。
极为稀少。
所以看的我们周围一圈的人,都露出了微微的惊异之色。
“哎,本来有张金符的,结果手贱给用了,大侄女,别嫌弃,这银符也不错,金符那东西带身上,容易招惹是非,看,叔儿就是个例子,自从把那金符用了,晚上在没人撩我被子了。”
慕容绝半开玩笑的道。
“谢慕容叔叔。”
我正要去接。
谁知,这个时候,我身后突然多了一只宽厚的手掌,替我接了。
因为无声无息,动作太快,连慕容绝都没防住,抬眼就见,一个比他还相貌堂堂,表情却傻白甜的大叔,真拿着他的银符,搁在眼前晃了晃。
然后发现慕容绝在直勾勾的看着他。
这厮还笑呵呵的道:“谢谢哈,我替我儿媳妇收了……儿子,我觉的这东西挺值钱的,你媳妇就是你的,爹帮你们收啦哈,以后有人给他们送礼,我都给你们收着。”
虾米。
汗!
老疯子大叔,你可真不见外。
“把银符还给苗苗。”容麒教训道。
老疯子立刻虎了虎脸,似乎这次不想对他这个便宜儿子轻易妥协,不过虎了几秒种后,还是没绷住,妥协了,委委屈屈的把符,重新还给了我。
慕容绝表情疑惑的看了我们一眼,估计他也看出来了,这老疯子不是活人,实力不简单,就是人傻气了点。
而我父亲也还不知道,老疯子的事,当即,我们就把遇到老疯子,和老疯子的真实情况,告诉了他们。
我也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发现,在我们谈到老疯子的事的时候,我并没有在我父亲的眼里,发现惊异和意外,之类的神色。
而出现这种反应。
一般分为两种,要么,是我父亲的对人对事的功力,已经练到炉火纯青,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
要么,就是我父亲知道老疯子的事情。
但怎么可能!
思量间,众人已经又过了一轮简单的寒暄,环视此刻的赶尸寨,早已不复我们来时候的样子,就像经过了一场暴风雨似的,那些本就年久失修的竹楼。
基本已经半废。
遍地的枯枝败叶,一片狼藉。
而原本寨子里的五个宿老,如今也剩下了三个。
被摘下头颅的三宿老,虽说他一生活在诅咒里,死亡于他而言,或许是解脱,但当看到他的遗体时,还是比较伤感的。
然后就是尸鬼婆婆。
因为当初,叶群跟叶昭的警告。
我对尸鬼婆婆的印象一直不好,直到听闻有关她的事,和她临终前的那句话,我对尸鬼婆婆在没了半点的不适,只是觉的,也不过是个百年匆匆的可怜人。
尽管后来我知道,尸鬼婆婆之所以救我,是因为容麒牵制着玉棺,如果我发生意外,容麒势必不会继续钳制,为了赶尸族,尸鬼婆婆才会以命相救。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打扫战场。
“咦,小恒呢?”
这个时候,秦守突然说了一句。
众人环顾周围,发现,从刚才到现在,似乎还真没看到小恒的影子。
“这小子跑那去了,不会给那玉棺看上,收走了吧。”秦守嚷嚷了一句。
而叶群自然跟自己的行尸,是有感应的,他也环顾了一下,很快就确定了位置,正要去找,就见不远处,小恒猛然就从一个破败的竹楼后,跳了出来。
就见小恒衣服破损的厉害。
仿佛经过了好一番激战,身上明显还带着一处处的刀伤。
皮肤上,银丝流窜,那是银尸的基本标志。
脸上,僵尸牙也长长的伸着,乍一看很恐怖,跟我平时认识的那个萌萌哒熊孩子,差别很大。
不过再一看,发现小恒并不是一个人出现的,他手里此刻还提留着一个大活人,显然刚才他消失,就是为了去捉这个人,才会搞的浑身是伤。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
正是那鬼长生的阴骜道人。
叶群一看到阴骜道人,登时如一只炸了毛的猫,尽管表面上很平静,但我们谁都看得出来,他肚子里这团邪火,早就按耐不住了。
那可是他苦苦追寻了八年,杀他师父师妹的凶手。
而越是激动,叶群竟越是没动,只一双眼,冷冷的望着那阴骜道人,仿佛恨不得只用眼神,就将他凌迟万变一样。
“哼哼,真是风水轮流转,你也终于有落到我们爷俩的手里。”
却是叶云潭同样激动一语,缓步上前。
爷孙二人,立刻将这阴骜道人合围住。
而那阴骜道人,刚才跟小恒也是经过了好一番搏斗,身上被抓伤了数个地方,满是狼狈,他同样望着叶云潭,爷孙俩,脸上竟没有什么惧怕之色。
到还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架势。
好笑道:“当年的那件事,想必你们也清楚了,我不过是受叶鼎文之托,帮他杀个人而已,杀谁,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今天我落在你们手里,也认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说完,就见他嘴上一鼓。
“不好。”
好在慕容绝眼疾手快,见惯了这种江湖招数,上来就飞快的卸了阴骜道人的下巴,令他藏在嘴里的毒药,登时没了用武之地。
气的那阴骜道人,瞪圆了眼,盯着慕容绝。
“就知道你有此一招。”慕容绝一笑,讽刺道:“行了,也别瞎腾腾了,腾腾也腾腾不出个什么,你一条鬼长生的看门狗,能翻出什么大浪,你是自己交代,鬼长生的事,还是让我们大刑伺候?”
是的。
这阴骜道人,还是我们第一次跟鬼长生正面接触的人物。
他应该知道很多东西。
不过从这阴骜道人,誓死不从的表情上就知道,想让他主动交代,估计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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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绝问了叶云潭一句。复制网址访问
毕竟,这阴骜道人是小恒给捉回来了,还是叶群爷孙俩的大仇人。
就见叶云潭双目微闭,似乎竟是一时也说不上来个什么,毕竟什么都不如,他死去的师弟。
然后就叶群幽幽的道:“以前不断的想过,抓到这个人后,恨不得将他如何如何,但真的抓到了,才发现,他就是万死,也还不回我师父的命了,如果他还有用的话,诸位悉听尊便吧。”
叶群虽表明了态度。
但我发现,他原本挺直的背梁,一瞬间,出现了几分萎顿,倒不是他在沮丧什么,而是,肩负了多年的仇恨,今日终于算是终结了。
尽管真正的凶手,还算不得这个阴骜道人,是指派阴骜道人的叶鼎文。
但叶鼎文此刻早已尸骨无存。
“罢了罢了。”
既然他们爷孙俩都统一了态度,我们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齐齐落在了地上,被折断了手脚,钳制住的阴骜道人。
说实话,我比谁都好奇,这阴骜道人背后的鬼长生,究竟是个怎样的组织,最重要的是,他们尊为主上的玉棺,又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切,终于要有答案了吗?
我跟容麒看了一眼,竟有点微微的激动。
而此刻的阴骜道人,寻死不成,眼底再次出现了决然之色,估计还是打算,誓死不吐露一言半语。
但是他料错了。
刑讯逼供什么的,早就落伍了有木有。
容麒身上,直接飞出了一团鬼气,将突然挣扎的阴骜道人,团团笼罩。
我记得上次,容麒就用过同样的方法,对付过左家的一个保镖,当然,那个保镖只是普通人,远没有阴骜道人这么难缠。
显然,面对容麒的鬼气侵蚀,阴骜道人,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但他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在挣扎,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最后,容麒直接就从他的天灵盖。
将他的魂魄,提了出来。
阴骜道人也因此死掉了,但魂魄却被容麒的鬼术,紧紧禁锢。
并且变的呆滞顺从。
我们就知道,可以问话了。
可一张嘴,居然还不知道要从何问起了。
就听容麒第一个率先问:“那玉棺中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闻言,就见那阴骜道人呆滞的魂魄,微微摇了摇头:“不知……主上……来自长生……”
这回答显然断断续续,凌磨两可。
慕容绝又连番问了几个类似的问题,发现这阴骜道人的魂魄,回答的都是这些凌磨两可的答案。
而容麒也的的确确的已经控制了他的灵魂意识,那么出现这种状况的,就只能是,这阴骜道人,或许真的不知道那玉棺的来历。
“你不知道,那谁知道?”我急了。
“颜素月。”
谁知这阴骜道人,居然极为顺畅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我们只好顺着杆,继续问:“那颜素月是什么来历?”
阴骜道人的魂魄,似乎追忆了些什么,呆滞喃喃的道:“主上的使者……不过,一百年前……主上命她,轮回托生,截取天运,可惜……”
可惜两个字说完。
阴骜道人又不说话了。
“我看还是问点实质性的东西吧。”秦守这急脾气的,最耐不住这么一知半解的旁敲侧击,直接越过我们,张嘴就问:“上次你们为什么去苏家养尸地捣乱,这次为什么又一定要夺取赶尸族的养尸地,那个还有,两百年,为什么,要杀容家灭门?”
秦守看了容麒一眼,嘴一秃噜,差点给忘了。
原以为,秦守这一口气三个问题,这呆滞的一闹道人,肯定反应不过来,或者回答混乱什么,没想到,阴骜道人在听完秦守的问话后。
居然想都没想的就道。
“奉主上之命,找一件重要的东西,苏家养尸地有,赶尸族有……容家……也有……”
“什么东西?那个珠子吗?”
我有些激动的问。
却见阴骜道人的魂魄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是……”
阴骜道人正要回答,可一个是字刚出口,他整个魂魄,忽然诡异的开始燃起一团蓝色的鬼火,直接烧伤了阴骜道人的魂体。
容麒面色一变,猛然调动自己的鬼气,就要灭火,但一切来的太快,或者说太诡异,就见前一刻还呆滞的阴骜道人,后一刻,猛然恢复了正常。
不过转瞬面对的就是,烧向自己的鬼火。
“啊……”
这鬼火来的汹涌,根本扑之不灭,转眼的功夫,阴骜道人的魂体,就被烧的惨叫一声,灰飞烟灭。
“怎么会这样?”
我急的跳脚,眼看这样一个绝佳的线索,就这样没了?
原地,只剩下阴骜道人死掉的肉身。
就听我父亲,神色疑虑的道:“可能,是有人在他的魂魄上,下了禁止,才会这样,一旦有外人用术法,触及一个问题的时候,他的魂魄就会自燃,这一点,怕是他本人也不知道。”
“还有这样的术法?”
不过想想,以那个神秘玉棺的手段,有这样的术法也不奇怪。
现在我们也只能望着阴骜道人的尸体,唉声叹气了。
容麒安慰我道:“没关系,比起以前的一无所知,我们刚才知道的,已经不少了。”
鬼长生很神秘的,神秘的就连我一直以为,算是鬼长生核心人物的阴骜道人,居然也对自己的组织,一知半解,只知道奉命行事的傀儡。
不过容麒说的也对。
比起以前,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颜素月应该才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核心人物。
只是想起颜素月,我就想起了刚才,这阴骜道人对颜素月来历的解答,玉棺少年的使者,百年前,曾命她轮回脱世,截取天运,可惜……似乎是失败的意思。
想到这里。
忽然就听,一直沉默的大宿老,幽幽的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前世引,劫天运一说?”
我父亲点头:“愿闻其详。”
大宿老摇头苦笑:“人活的久了,难免听说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如果你们觉的是真的,那就听一听,若觉的是假的,那就当我胡言乱语吧。”
当即,大宿老。
跟我们讲起了他年轻时的一个见闻。
说的,是有这么个相师,看命极准,据说在灵感好的时候,还能看破人的前世今生,十分的厉害,在当地也很大的名声。
不过修道之人,难免五弊三缺。
这相师半生也算名利双收,但他知道,自己势必命短,躲来躲开,使劲浑身解数,也隐隐知道,自己怕是活不过五十岁了。
望着家里的老小,与宅子良田。
也时常哀叹后悔。
直到他有一日,这相师在被人请去看相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前来富贵门庭,化缘的苦行僧。
那僧人衣衫褴露,被这富贵门前的家丁,拿着扫把,驱赶了开。
但这僧人,在旁人眼里,或许是个老乞丐,但在这相师眼里,却是金光一闪,他竟是看破了那苦行僧的前世今生,知道他前世,乃得道高僧。
今生特来苦修,尝遍世人冷暖。
待苦修之日圆满,来世,必是这世间大能人物,就是登临天子,也不在话下。
相师知道这苦行僧来历非凡,在羡慕之余,居然生出了歹念,他行走玄门半生,早就听过一门邪术,便就是前生引,劫天运。
意思就是,知道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后,可以用术法扰乱轮回,以不正当的方式,与对方换命,并且截取对方的天运。
那天运,可是前世的积攒。
突然被人截取,跟强盗基本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强盗可恶的多。
而这个相师,在铤而走险之下,居然真的截取了那苦行僧的天运,与苦行僧同一日去逝,苦行僧以相师的天运,只轮回到一个普通家庭。
但这相师,却一出生,便造化非凡。
日后更是人中龙凤,据说,还是当时玄门中,少有的可呼风唤雨的人物,但后来不想东窗事发,这件事,才被抖落了出来。
大宿老的这个故事,虽然跟我们基本没什么关系。
但也充分的给我们解释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何为,前世引,劫天运。
“如果失败了呢?”
“失败了,当然是尘归尘土归土,在无了干系。”大宿老从善如流的道。
而这很容易让我想起。
一百年前,颜素月跟颜素锦,可是一对双生女。
难道这其中,跟这前世引,劫天运,有什么关系?
“该不会是,颜素月这个老妖婆子,一百年前就想截取颜素锦的天运,没想到,一胞双生,她没劫住,还给人一出生就看出,命里带妖性。”
秦守一声怪叫。
脑洞大开的猜测道。
但我觉的,秦守的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我想不通,颜素锦,又有什么样的天运可劫?而且听那阴骜道人的意思,颜素月还是奉了那玉棺少年的命令,去劫取的,但显然没有成功。
正这样的思虑着。
众人已经进入了下一个话题,阴骜道人刚才说,他一直都是在奉命行事,替玉棺少年找一样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东西,苏家养尸地有,赶尸族有,包括两百年前的容家,也有。
而这东西,还不是那个珠子。
确定阴骜道士不是在跟我们,出谜语?
这个谜语,我跟容麒,注定一时是解不开的。
但我感觉,经过这次赶尸族的事,我们仿佛终于算是触及到了鬼长生,的冰山一角。
只是刚才在跟那口玉棺,直面相对的时候,玉棺说过的话,我参悟不透,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说,甚至对容麒,我一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线索,就这样诡异的断了。
“群哥,我有没有帮到忙啊?”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小恒已经收起了狰狞的僵尸牙,可怜兮兮的蹲在地上,他破裂的衣服,搏斗中也碎成了一块一块的,露出了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一个人正蹲在那里,悄悄的舔舐。
萌萌哒的脸上,却写满了求关注。
奈何从始至终,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阴骜道人给吸引了,反到把小恒给忘了。
看着小恒的样子,我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心疼。
“你怎么样?”
叶群也终于有些动容了,走上前去,不知道该是夸他英勇,还是骂他冲动,居然不跟他说一声,独自就行动了。
谁知蹲在地上的小恒咧嘴一笑,撇开这一身狰狞的伤口,光这张微白帅气的脸,笑的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群哥,你是不是要夸我能干啊,嘿嘿,他是群哥要捉的人,我当然全力以赴,因为群哥对我好,我也要对群哥好……就是,群哥刚给我买的新衣服,都破了,这次轻装简行的来,也没有带换洗衣服,怎么办?”
叶群有些愣愣的看了小恒一眼。
喃喃道:“我给你缝。”
“群哥真好……只要你觉的我能干,别不要我就行。”
小恒嘻嘻一笑,估计这孩子,始终还侵在,他不够强,就会遗弃他的阴影里。
“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还有,你这次很能干,不过下次要记得跟我商量,否则……”
叶群今日大仇得报,赶尸族又经历了一场浩劫,正是满心复杂的时候,他望着小恒满是伤痕,却灿烂赤诚的笑脸,一时站在原地,久久未语。
天边的鱼肚白散去。
很快露出了清晨的朝霞。
因为之前大宿老启动了群尸阵,此刻赶尸寨内,尸煞之气,有所耗损,难得,太阳照透了厚厚的云层,从天际洒下,染红了我们所有人的身影。
此时此刻,我方有种噩梦结束的感觉。
至于打扫战场。
其实就是将三宿老跟尸鬼婆婆的遗体,按照赶尸寨的习俗,好生安葬了。
之后众人简单的吃过早饭。
我也与我父亲说起了这些天我们的经历,而我父亲在观察了我许久后,直接问容麒:“苗苗还没有服食那颗,你们从九玄山得来的尸丹吗?”
看得出来,我父亲似乎有些忧心。
容麒摇头。
“我怕苗苗的身体一时承受不了,希望可以过度适应一段时间。”
但我父亲却摇了摇头:“在拖下去怕是也不是什么好事,半人半尸,本来就很不稳定,若长此以往,苗苗很可能会彻底尸化,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尸化?
就是也变成僵尸吗?
“其实变僵尸就变僵尸呗……”我小声的咕哝了一句,很是没出息,心里想着,我还是愿意跟容麒,以这样的方式,长相厮守的。
可没想到,我父亲抬眼就瞪了我一眼。
大概心里也为我这个,没出息的闺女脸红。
但我父亲的下一句话,却是彻底把我打回原型了:“你以为事情这么简单吗?如果你一旦发生尸化,那你可能要从最低等的尸傀开始做起。”
没人一死,就是尸妖。
不得不说,我父亲的话,立时给了我跟容麒,当头棒喝。
容麒原本好些的神色,立刻又变的不好了。
“那……”
而我父亲既然挑了这个话头,想必应该心里应该也已经有了思量,他看了容麒一眼,说,“你也是百年的老鬼了,应该听过血菩提吧,如果苗苗不能承受尸丹带来的冲击,血菩提至少可以让她少吃很多苦头。”
血菩提?
反正给我是没听过。
就见容麒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双眼明显一亮,“现在还有这种东西吗?在哪?”
我父亲看了我们俩一眼,只道:“那东西的确现世了,不过能不能拿到,还要看你的本事。”
说完,我父亲就转身离开了。
不过我听得出来,他口中的血菩提,应该是很厉害的东西,至少是可以帮到我的东西,我看了容麒一眼,直接问他道:“血菩提是什么?”
容麒到也没瞒我,深思幽幽的答道:“我也是以前做过的时候,听说过,那血菩提是一种果实,鲜红似血,相传,那是生长在神留之地的神树,百年才会开花结果一次,十分的稀少,有起死回生之效果。”
我听着一愣。
“就是人参果呗?”
容麒点头,“差不多,之前一直没想过会有,但是,咱爸既然说了,那多半是有七成把握的,苗苗,你命真好,原以为等你服食尸丹的时候,会受一番苦,没想到,有了这东西,应该少吃不少苦头,我也少心疼几分。”
最后,容麒居然还朝我苦中作乐的笑了。
我却好笑。
“我爸在的时候,不听你喊爸,我爸一走,到听你喊的挺顺溜。”
说完我就去捅他。
老僵尸老脸一红,还没等我捅到他,他就身子一软,直接把头垂落到了我肩膀上,一副软趴趴的样子,可怜兮兮的道。
“苗苗,为夫受伤了,你都不关心我吗?”
的确,容麒的脸色,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没好过。
之前因为事情多,我也没有什么空关心他,心里挺愧疚的,赶忙轻轻的把他抱着:“告诉我,你都伤哪了?”
容麒这才怏怏的道:“鬼术基本透支了,又受了点内伤,其他的小损伤,就不一一举例了,带我去个尸气重点地方,稍坐一会儿吧。”
看容麒这架势。
估计是不打算自己走了,是赖上我了。
想着以前都是他,任劳任怨,当牛做马的照顾我,伺候我,果然那句话说的一点没错,出来混,早晚都是要还的。
我却还的甘之若饴。
连拖带拽,一路上好一通费劲,才把容麒拖到一处尸气比较重的地方,而彼时,容麒的脸色,似乎比刚才跟更糟糕了,眼底出现了淡淡的乌青。
看来他刚才没跟我瞎说。
从玉棺离开,他就一直在强撑着。
“容麒。”
我有点急了,去拍他。
容麒这才后知后觉的睁开眼,故作轻松的看了我一眼,笑道:“这里还行……清静,辛苦你了苗苗。”
“你身上不是有,我们在九玄山带出来的眉心血吗?那东西对你大补,你拿出来用一点,应该会好吧!”我有些焦急的道。
却见容麒摇头:“我没事,眉心血是留给苗苗用的,我怎么可以用……”
一听他这么说,我登时火气,“你叉呀,谁用不是用。”
这个老僵尸,都成这副样子了,还在想着,永远把好的东西留给我,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很担心吗?
“你以前教训我,不要冲动冒险,不要让你担心,可你现在却在犯同样的错误,我是不是可以如法炮制,把你丢在这,不理你啊?”我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容麒半躺在那里,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都说这老僵尸的所有精髓,都在这对招子上的,黑白分明,那可怜兮兮,小幽怨的表情。
登时让我丢盔弃甲有木有。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都说倒驴不倒架,我强撑着问。
容麒那小可怜似的的表情,才道:“其实不是不用眉心血,我的想法是,有别人的,干嘛还用自己的呀,一会儿我就跟他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到赶尸族的养尸地修炼几天,那可比上百滴的眉心血都管用。”
“这样吗?”
我怀疑的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飞快的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过我的还少吗?”我揶揄鄙视他。
容麒认真想了想,振振有词的道:“那你没听人告诉过你,越是长相英俊的男人,就会骗人吗?”
闻言,我瞬间感觉一群草泥马,从我头顶呼啸而过。
呵呵呵呵……
这是我此刻内心的真实写照。
不过我心里还没呵呵完,容麒大概也歇过劲来了,突然起身,我一时没防住,就被容麒紧紧抱在了怀里,他冰凉的唇畔,就抵在我的唇上。
霎时间的柔软,让我心尖一颤。
“你……”
“苗苗,不说了,突然好想你……”
说着,他冰凉的唇,就要吻我,而我对这厮的饱暖思淫欲的美男计,居然愣是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就想着,他虽然偶尔嘴巴坏了点。
性子还是很不错的。
难得的二人时光,正要享受这难得的一刻。
头顶不远处。
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儿子,儿媳妇,你们干嘛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疯子的呐喊,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
惊的我头皮一麻,菊花一紧,这一刻,肢体动作,绝对要比大脑运转的还快,我想都没想,一脚就把容麒踹一边去了,然后整张脸,都红到了耳朵根。
尼玛,这世上,最悲催的什么。
打个啵,都被便宜公公捉。
可怜了容麒,刚才缓过劲来,结果一脚让我踹地上,咋也没起来,就躺那咳嗽了,估计心里正把我骂了个千百遍,我那个心呀,真是卫生纸,皱吧的不成样子。
不过容麒的厄难,显然还只是开始。
因为老疯子,已经三步并两步的冲过来。
就看到他儿媳妇,满脸通红的坐在那里,他儿子,一副被吸干了精气快不行的样子,躺在地上干咳。
“儿子,你这是咋啦?”
老疯子立时心疼的跟什么似的,上来就是一通,马景涛式的咆哮猛摇,容麒瞬间给他摇了个轰天震地,死去活来,强憋一口气,连连告饶。
“我没事……我没事……”
“儿子,你真的没事啊?”
老疯子担心的抓耳挠腮的。
容麒满面无力的点了点头:“我对灯发誓,我真没事……还有,帮我去拿一下手机可以吗?”
容麒随便找了个理由,先把老疯子支走。
“儿子,我这就去给你拿,你等着,你撑住啊!”说完,老疯子一溜烟的功夫,就跑没影了,去给容麒拿手机去了,我都没好意思告诉他。
容麒的手机,一直在口袋装着呢。
你上哪拿去啊。
不过容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然后他就坐在地上,苍白着一张,帅气的俊脸,继续直勾勾的看着我,估计是想起了刚才我的那一脚,委屈的问:“苗苗,咱俩是亲的不?”
“亲的亲的,比谁都亲,你信我。”
我赶忙讨好的又凑了上去,心里对那一脚,也是挺内疚的,还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帅脸。
容麒看了我一眼,这才消气。
“算了,刚才也是事出意外,看来我得想点办法,看能不能把这老疯子留在赶尸族,不能让他跟我们走……”想想以后,家里多这么个活宝。
就头大。
但是容麒不知道的事,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很快,老疯子,风风火火的就回来了,但是一双眉头,那皱吧的,跟两根大毛毛虫似的,憋缺的不行,“儿子,我翻遍了我们所有的行李,都没有找到你的手机,爹没用,爹对不住你啊。”
这模样,咋瞅咋像,没拿回工资的农民工。
“嗯。”
半天,这才听容麒身宽体胖的幽幽一语。
“我刚想起来,手机我一直随身带着,你不用找了。”
“哦。”
老疯子紧皱的眉头,这才放心的舒展开了。
这下,连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问容麒:“这么欺负人家,你觉的合适吗?”
容麒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觉的我欺负他,可以不认我这个儿子啊。”
你这个……
老疯子的身份毕竟还是比较敏感的,我也没说什么,半个小时候,我们在会和的时候,我才知道,就在刚才,我父亲跟慕容绝,居然已经告辞离开了。
多年来,无论做什么,来去匆匆,几乎已经成了擎天盟的风格。
但这个风格我很不喜欢。
“他身上还有伤呢!”
秦守摆手道:“这你到不用操心,人家擎天盟有钱,吃百草丹跟吃糖豆似的,那点伤没事,嘿嘿,不过说起来,苗苗,你爸是擎天盟的,以后说出去都倍有面子,我就喜欢擎天盟的做事风格,快狠稳准,要不是我爷拦着,说不定我也加入擎天盟了,要不苗苗赶明,你给我第张推荐信?”
秦守一张嘴就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就听叶群提醒道:“苗苗跟擎天盟的关系,咱们最好保密,别忘了,擎天盟除了做事快准稳狠外,仇家也是遍地都是,还有,阿守,你知道擎天盟为什么叫擎天盟吗?”
“为什么?”
秦守没反应过来,傻傻的问。
其实不光我好奇,就连旁上的叶昭,叶老爷子们也好奇,都凑上来听。
就听叶群老神在在的继续道:“一柱擎天,两条光棍,你却确定你要去做那第三条?”
“哧……”
你这句亮瞎了有木有。
“滚,你才去做光棍……”
秦守笑骂了一句。
“群哥,我裤子你给我缝好没呢?”那边,小恒已经趴在窗户上喊了。
“就好就好……”
叶群正提留着小恒唯一的一条裤子,给他补呢,闻言,也不白话了,赶紧低头奋战,总算把最重要的几个位置给勉强补上了,至少不会在露肉了。
后来秦守告诉我,我父亲临走的时候,的确留了话。
说还会来找我。
估计为了那个血菩提的事,但他显然并没有对任何人透露。
下午。
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我们才跟赶尸族的几位宿老,进入了主题。
之前容麒就有说过,他做了赶尸族的客卿长老,并且全力帮助赶尸族平顶内乱,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他要用赶尸族的养尸地一用。
因为在来之前,容麒就跟我透露过。
自从九玄山,他吞掉那颗尸丹后,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他一直想要找机会,闭关稳定一下,而赶尸族的养尸地,是他最好的选择。
现在事情基本已经落成。
赶尸族两派合一,也不存在什么内乱了。
养尸地的分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只是在商谈这个问题的时候,赶尸族的三位宿老,却是先把另一个问题,提上了议程。
就听大宿老缓缓的道:“如今金尸派已经不复存在,叛贼叶鼎文也已诛杀,过去,咱们赶尸族一族两派,大小事务,也都是两派分别负责,几十年来,也算相安无事。”
“不过经此大变,就不能在用老黄历了,赶尸族今后没有金尸派,同样也没有银尸派,赶尸族今后只是赶尸族,所以,我要说的事情是。”
“我赶尸族族长的位置,又谁来接?”
说完,大宿老目光流转,看了看,叶云天跟叶云潭两个老爷子。
不管是论资历还是论实力,这二人都当之无愧。
不过昔日,银尸派的一派之掌,叶云天,却不可以的摇了摇头,摆手道:“我这天生没做官的命,当初做银尸派的一派之掌,也不过是跟金尸派争一时意气而已,做过这么多年来,觉的也顶没意思的,师弟,要不你来试试,咱哥俩不来那虚的,这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叶云天瞅着叶云潭。
叶云潭同样也瞅着叶云天,嘿嘿冷笑道:“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哼,这种吃亏受罪的事别找我,我才不干。”
“嘿,让你做你就做。”
叶云天急了。
我们眼瞅着,这两个老爷子居然还推脱了起来。
二宿老见此,好笑道:“既然你们不愿意,那你问问你们的晚辈,这族长之位,总不能空悬着呀。”
这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登时齐刷刷的又落到了叶群跟叶昭的身上。
叶昭第一个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阿昭,你几个意思呀?”
见被问话,叶昭一张脸红了红,赶忙摆手道:“不是,师父,我的意思是……”
“你要毛遂自荐?”
叶云潭老爷子挑眉。
叶昭一下脸更红了,“不是,我举……”
“你这孩子,别别吭吭的,想当族长你就说嘛,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没啥不好意思的……”叶云天急了。
叶昭这下脸也不红了。
直接坐回到了凳子上。
“我弃权。”
“哦。”
叶云天这下不急了,看了看叶群,“那既然阿昭弃权了,那小群就你吧。”
叶群显然还没想到,这才一根烟的功夫,命运就把这么大一包裹,咋他头上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啊,什么,什么就我啊?”
“赶尸族族长的位置,就你了,你再不做,就没谁了。”
“对,这么定了,几位宿老以为如何。”
“没意见。”
咔,一片桌子,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敢打包票,此刻的叶群,绝对还属于蒙圈状态,睁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是,我没答应啊……”
“群哥,我觉的挺好的,以后你就是赶尸族的族长了,多威风啊,啊,想想就好爱心……”这边,小恒都跟着兴奋起来了。
“恭喜叶师兄了,以后只要叶师兄一句话,小弟必然马首是瞻……”叶昭这个时候,也起来道贺了,估计他刚才站起来,就是为了举荐叶群。
没想到给二老,一通的没节操打岔。
苦逼孩子索性直接弃权了。
那边,叶云天,叶云潭二老,一脸的笑眯眯,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也不管叶群怎么垂死挣扎了,这事就这么板上钉钉的定了。
接下来,才开始说说起养尸地的事。
而一谈到这个问题,我们就会想起之前,那阴骜道人的谜题,他们一直在奉命找一样东西,而这个东西,苏家养尸地有,赶尸族有,包括两百年前的容家也有。
至于苏家跟容家,到底有没有,已经无可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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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宿老,当然能感受到,我们询问的目光,就听二宿老轻咳一声,道:“那道人说的什么东西,我们真的不清楚,我赶尸族祖祖辈辈在此盘踞,也从未听过,养尸地里,有什么东西,如果不信的话,大可自己进去看看。”
“我赶尸族如今跟鬼长生,也算结下大仇,没不要欺骗你们。”
二宿老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我跟容麒对看一眼,便没有在追问了,因为鬼长生神秘异常,谁又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什么。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入养尸地?”
容麒开门见山的问。
“随时可以。”
而一提到养尸地,旁上,小恒的那对招子就亮了,因为他也是从赶尸地出来的,深知那赶尸地的妙用,现在他好歹也是赶尸族族长的御用行尸。
不知道。
“群哥……”
“等容麒出来的再说。”叶群直接绝了他的念头,徒留原地,小恒哀怨的眼神,无限碎碎念。
“……群哥你都不在乎我了。”
其实不怪叶群心狠,也是后来我才知道,赶尸族的养尸地,规模根本不及苏家养尸地,所以能让容麒一个人闭关就不错了,加上小恒,纯属添乱。
之后,大宿老就免费带着我们,观光了一下赶尸族的养尸地。
临走的时候,容麒还特意问一问老疯子,去不去养尸地,谁知老疯子抱着一根柱子,摇头跟拨浪鼓似的,“不去不去,我留下来看家,我还会做饭,我真会做饭……反正我不去。”
好像生怕去了,就不让他回来似的。
我们也只好作罢。
其实容麒打的算盘,就是让老疯子爱上养尸地,说不定就不会这么粘着他了,更不用带他离开,可惜事不遂人愿啊。
我们一行人,很快就去赶尸族的养尸地。
而赶尸族的养尸地,跟我印象中,苏家的养尸地,完全天差地别的一个概念。
苏家的养尸地,完全是一片天然的荒地,联通着地狱之门。
而赶尸族的养尸地,规模就要小很多了,而且不露天,入口是一座十分隐蔽的山洞,那山洞黑黝黝的,只能容两个人进入,进去后。
随着逐渐深入。
眼前的山洞也开始越来越狭窄,从两个人的宽度,直接缩成了一个人的宽度,不过好在这里有大量的人工开凿痕迹,走的也不算辛苦。
大约走了半小时,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
潮湿的泥土深处,已经开始透出,丝丝缕缕的尸气了,越是往前走,这股气息越是浓郁。
养尸地,应该就在前面了。
果然,没走几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大宿老,点燃了墙壁上的一只牛油蜡烛,随着光线的模糊亮起,我也正式看清了养尸地的摸样。
是一片大概有数百平米的地下空地。
脚下,是潮湿漆黑的泥土。
有两口棺材半掩在泥土里,不过那棺材却是空的。
我就是站在原地,猛吸一口气,都能吸收一片浓郁的尸气,并且这里的尸气,要比苏家养尸地的尸气,温顺很多,绝不会时不时的暴乱。
而这里,也是赶尸族,世代撅起的根本。
“容长老,打算在这里闭关几天?”
大宿老幽幽的问。
容麒环顾四周,估计也打量差不多了,才道:“这里的尸气,要比我想象的浓郁,时间应该不会太久,三天,最多三天我就出去。”
大宿老摇头:“容长老现在也算自己人了,其实就算多呆几天也无妨,虽说你已是尸妖之身,但多滋养一下,还是没有坏处的。”
大宿老也是好意。
却听容麒好笑的摇头:“我倒是也想多呆几天,就是家里的娇妻,孤枕难眠,我放心不下。”
一语出。
我原本挺淡定的神色,登时闹的大红脸,气的暗瞪了容麒一眼。
大宿老也是一脸的哑然失笑。
“罢了,还有,如果你们不死心,还想找什么东西的话,养尸地就这么大,你们自便。”说完,大宿老就独自想离开了,留我跟容麒在原地。
而容麒的意思,之前就跟我说了。
他不打算让我陪着他。
尤其在听过我父亲的话后,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我的状态本就不稳定,在尸气重的地方待久了,只会加速我的尸化,那觉不是什么好消息。
“容麒,你说这养尸地,真的藏着什么东西吗?连赶尸族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我继续环顾周围。
心里始终觉的,赶尸族的人不会骗我们,而那阴骜道人,被容麒控制了心神,也不可能说谎话,所以我得出的结论,可能赶尸族自己也不知道。
自己的养尸地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我正努力思考着。
映着头顶,忽明忽暗的牛油蜡烛,我突然看到容麒的脸色,变成了淡淡的青色,两颗长长的僵尸牙,也不受控制的伸了出来。
“哇,你干嘛?”
我吓了一跳,在这种本就黑漆漆诡异的地方,这样子很恐怖好不好。
“抱歉,这里的尸气太浓郁了,我一时没忍住。”容麒嘿嘿一笑,这才把僵尸牙收了起来,目光清澄的看着我,道:“苗苗,剩下的事情……”
“你就别操心了,你就是立刻距地三尺,也未必找到什么,我在这里一边闭关,会一边留意的,现在养尸地你也看到了,就出去吧,这里尸气重,对你目前身子不好。”容麒关切的道。
他说的有道理。
我点了点头。
可说是要走,还是舍不得,我最后看了容麒一眼,容麒也看着我,就在我觉的我可以转身离开的时候,容麒突然上前一把拉住我。
我也终于按耐不住,八爪鱼似的缠上了他的脖子,冰凉的唇,就这样痴缠的吻在了一起,如果撇开彼此的身份,我们只是一对单纯相爱的男女。
一起哭一起笑。
彼此依靠,彼此分享。
在一起的时候,打打闹闹,各种花式的作,分开了又谁也舍不得谁。
容麒吻够了,才用他修长的指尖,一遍一遍的摸着我的眼角,交代道:“好了,你走吧,记得,晚上可别想我,你一想我,我也会想你的。”
“好肉麻。”
我吐槽了他一句。
然后乘他不备,咬了口他的下巴,在他下光洁的下巴上,留下几个淡淡的齿痕,才心满意足。
“苗苗,我们到底是不是亲的?”
容麒捂着下巴瞪我。
我嘿嘿一笑,“亲的亲的,爱你爱到骨子里,就想咬你两口,忍不住,牙根痒痒……”
“你真是……”
这下,容麒也跟我没了脾气,嘴上磨叽道:“我爱你爱到骨子里的时候,也想咬你两口,可舍不得,你却说咬就咬,可真是狠心的厉害。”
我抿嘴不说了,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一步三回头,容麒就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我离开。
可就在我不记得第几次回头的时候,突然看到,容麒的身后,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低着头的人影。
“喂……”
“怎么了?”容麒见我停下,问。
我正要说,可一晃眼的功夫,容麒的身后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只有深幽不见五指的养尸地。
难道是我看错了?
“没事。”
我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出了养尸地,走在漆黑的隧道里,我莫名感觉,身后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我似的,我一回头,什么都没有,难道这闹鬼?
随即我好笑摇头。
赶尸族不闹鬼哪闹鬼啊,只要不放肆,我也不会随便出手。
好在很快,我就跟隧道里,等着的大宿老会和了,一起了就出了养尸地。
外面的天色,这个时候也逐渐昏暗了下来。
这一天的时间,居然就这么过了。
因为容麒闭关的事,我们最近这几天,都必须继续在赶尸寨,住两天。
而之前我们住的那座竹楼,现在基本已经半废,所有又搬到了另一处,相对完好的竹楼。
并且为了以防意外,大家就都住在一个院子里,有什么事,基本一嗓子的事就解决了。
不过一关门,没了容麒,我总感觉还是空落落的,一个人对着桌上的蜡烛,看了许久,在看看表,虽说睡不着,但到了时间,还是得上床。
一上床,就跟是胡思乱想了。
思念的滋味,如潮水一样的将我淹没。
此刻,我似乎方才真正意义的重新品尝了一遍,何为相思苦。
很难相信,容麒过去的很多年里,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这样过来的,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害怕这种孤独的滋味。
待夜幕降临,千家万户落锁之际。
独自抱着枯寂,辗转难眠。
我就这样一腔子悲伤春秋,无病乱呻吟的硬熬了半夜,大概后半夜的时候,我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而一边沉入梦乡,一边,左眼的位置。
轻轻的抽疼了一下。
我知道,这是梦眼开启的节奏。
只是这次我比较好奇,梦眼,又要告诉我什么了。
下一刻,我就彻底沉入了梦乡,而梦中,我居然还是躺在竹楼的这张床上,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做梦,于是我在梦里,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我听到,门外,似乎有人在絮絮叨叨的说话。
谁在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抬脚就起来,走出了房间,然后透过门的缝隙,我就看到,门外的廊上,此刻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身穿漆黑的长风衣,酷酷的,非常有型。
而这个人,就是我的父亲。
叔控的顶级意淫。
而站在他面前的,则是一身清朝的月白长袍,负手而立,长长的发辫,编着穗子,十分的儒雅。
居然是我的祖上苏霍。
只是他们在说些什么话呢?
“……祖上,幸亏,上次在九玄山的时候,您加固了容麒的封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是我父亲吴回的声音,似乎因为隔着一段距离,他们的话,开始变的几分缥缈。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此时能瞒一时是一时,只是苗苗那孩子……”
我怎么了?
祖上居然会提到我,我正要仔细的侧耳倾听,虽说偷听长辈说话,不太光彩地道,但现在是做梦,我是以梦眼的方式偷窥,好吧,也是偷窥。
“……天运如此,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当初她既然选了我苏家……”
就听到祖上这样幽幽叹了一句。
什么天运如此,什么她选了苏家,她是谁?
我听的完全云山雾罩,可等我再去仔细听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声音了,在看廊上,也空无一人,我父亲跟祖上都不在了。
难道他们的谈话结束了?
但是我却一句没听懂。
但通过刚才他们的对话,我几乎肯定的知道,我父亲,跟祖上苏霍,似乎一直有联系,刚才我父亲的话里还提到了容麒,他一定知道什么。
但是他却从未对我说过了。
一时间,我的亲生父亲我都看不懂了。
更别提,一直都高深莫测的祖上,阴官苏霍,他们似乎一直都在酝酿什么,我跟容麒都不知道的秘密,不,或者说,容麒也清楚几分。
只是容麒从来没打算告诉我。
因为他在有关我祖上苏霍的问题上,都显得遮遮掩掩的。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想的头都大,也想不明白,只好往房间的走,只是我刚走到门口,忽然就感觉身后站了个人,那是个少年的身影,墨发如玉,白衣款款。
背身而站。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他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几乎让我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你!”
那个玉棺里的少年!
他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眼里,“你……”
少年并未回头,只是音色依旧冰凉彻骨,像是一句话,就能透入我的心扉,凉的我浑身打激灵。
他说:“跟我走吧,或许可免除你本该承受的那些,不好吗?”
“你让我跟你走,你到底是谁?”
我冷冷的问,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却听少年轻轻一笑,依旧透着冰玉般的寒凉,仿佛世间任何人,任何事,都不配被他挂在心上,“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尼玛,能回答的在高冷一点吗?
“讨厌。”
我的吐槽,一直都不敢往出说,没成想,少年在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突然淡淡冒出了这么一句。
“什么?”
再说我讨厌吗?
少年依旧背身而站,似乎在自言自语,有似乎在对我说:“真的很讨厌……不是说你。”
说完,竹楼的院子里,忽然刮起了一场阴凉的寒风,那少年的背影忽然就消失了,这种感觉,让我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不过这少年的背影刚一消失。
我就感觉身后,像是又多了一个人,我一回头,就见幽幽的暗夜下,容麒一袭黑色的长袍,就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
原本看到容麒,我该是高兴的,可当我看到,容麒英俊漠然的脸孔上,一双纯银色的眼眸时,我登时有股脊梁骨发寒的感觉,因为之前九玄山的事。
我对这双眼眸,有种打心眼里的抵触。
容麒虽然跟我解释过,他一出生,眼睛就是银色的,所以某种程度上,银色眼眸的他,也是他。
但给我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至少容麒看向我的目光,永远都是暖暖的,带着无限的眷恋与宠溺,而这双纯银的眼眸,却充满了漠然,不带丝毫的情感。
“你是谁?”
“我是容麒。”
银色眼眸的容麒,淡淡一语,但他说完这句话,似乎连他自己都觉的疑惑什么,转身就消失了。
当他消失的瞬间,我也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望着外面逐渐微白的天空,我久久难以平复刚才的梦境,很难想象,刚才那玉棺少年来过。
纯银眼眸的容麒,也来过。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抱着枕头,我发现,我又开始失眠,想念容麒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而在赶尸寨的日子,绝壁是无聊的,这里没有任何娱乐项目,手机也没有电源,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大宿老又恢复了每日。
只会点头摇头的日子。
因为生命,在于静止。
二宿老还好,他以前的脾气古怪,阴晴不定,其实主要还是环境作的,没人,太无聊。
自从赶尸寨多了我们后,他就开始作我们了。
如果某天你发现,食物巨咸无比,那肯定是他又偷偷的多加了七八勺盐巴,时刻都在刷着存在感。
没办法,只好派老疯子,使出他的盯苍蝇神功,总算扼制了这样的事件发生。
总之,没有容麒的日子里,依旧过的鸡飞狗跳。
四宿老日日还在村寨门口的大石头上坐着,风雨无阻。
实在无聊的厉害的时候,叶群叶昭,大早上就带着我们上山下乡,打几个野味,到几个山道外的寨子,赶集,很难想象,在外面,男神一样存在的叶群。
在这山里,爬树打猎,居然什么都会。
绝壁扔荒山都死不了的小强。
至于老疯子,起先的时候,还似乎不屑跟我们玩,后来无聊的也发慌了,屁颠屁颠的也跟在我们后面,不过有了老疯子的帮忙,我们基本次次都有所收获。
最逗的一次,我们一块背着大竹篓子去赶集。
小僵尸小恒,见村寨里好几个姑娘朝他抛媚眼,一时眼抽抽,他还互惠互利,给人家回了几个媚眼,结果我们还没走出村寨,就被人家给拦下了。
说小恒接受了人家姑娘的爱意,要招他做上门的女婿。
这可把小僵尸给整蒙了。
叶群给好一通的道歉,好话给人家说了一箩筐,最后虽然没真被拉去做上门女婿,但连日来,叶群对小恒的百依百顺和颜悦色,也终于就此破功,回去的路上。
一通臭骂。
骂的小恒泪眼汪汪,小可怜似的跟在叶群屁股后边,再不敢抛媚眼了。
在之后,就是苗寨的那老婆子来过,却也没敢在赶尸寨闹,就是得知叶鼎文的下场后,又问起了那天,秦守注入她孙子,叶生体内的毒药。
对此。
秦守那厮干干一笑,“那啥,手一哆嗦,拿错了,不是啥毒药,消炎止痛,治疗不孕不育……”
那苗寨老太婆当即狠狠的瞪了秦守一眼就走了。
第三天,叶云城的丸子头老婆跟三个没出息徒弟,也终于来了,不过到也没有想象中的闹腾,但经此一事,叶云城的老婆,显然也不作了。
三个徒弟,也没那么嚣张了。
吐露了一些,叶云城勾结叶鼎文的细节后,也都各自离开发展去了,以后见面还是师兄弟。
而我掰着手指头,望眼欲穿,终于等到了容麒闭关的第三天,其实这三天来,我表面平和,其实心里一直有一个疙瘩,就是那晚的那双纯银眼眸。
他自称,他也是容麒!
正思索着。
门外,老疯子一蹦一跳,欢欢快快就来找我玩儿来了,“儿媳妇,我听他们说,我们儿子今天出关,我们一起去找他吧,我好想我儿子。”
这货从昨天就开始闹腾了。
好像是我藏着掖着,不让他见他儿子似的。
看来容麒的考虑不是多余了,以后,这疯老头可能是我们的头号大患。
“好,马上。”
我收拾了一下,就跟老疯子出了赶尸寨,朝着养尸地的方向走去。
可明明是大白天。
头顶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开始阴沉了下来,我瞅了一眼,感觉周围的风,都带着几分湿气。
就听不远处的山头上,小恒朝我们大喊:“苗苗姐,要下雨了,回家收衣服啊。”
要下雨了吗?
可不是,才刚说完,头顶突然响起一阵阵的闷雷声,轰隆隆的,都说春雷滚滚,这一年的第一场春雨,都说特别惊天动地的,不过春雨细细缠绵。
淋不到人,再说,我们现在都不是人,也不怕冻坏,赶着,我就要去养尸地等容麒。
可没想到。
我身边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老疯子,一听雷声,整个人都变了,牛大的个子,吓的就开始打哆嗦,满脸恐惧的望着天空,“儿,儿媳妇,我怕……”
我仰头看了眼,刚才那滚雷虽然声势吓人,但没有任何危险。
真没想到,堂堂尸妖,老疯子,手撕银尸的巨无霸存在,居然会害怕打雷。
“你怕的话,就回去吧,我一个人去。”
我提醒了老疯子一句。
谁知老疯子苦大仇深的看了我一眼,指着我就骂:“儿媳妇,你不孝顺,我怕,我不敢回去,但是我又想我儿子……你不让我去,呜呜,总之我就要见我儿子……”
我顶你个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算是知道了,跟疯子是不能正常交流的。
你又害怕打雷,又不敢一个人回去,还非要继续往前走,找你儿子。
好吧,那我就化身恶媳妇好了,叉着腰就道:“一句话,你到底去不去?”
“我去……”
轰隆……
一个滚雷从头顶响过。
老疯子直接吓的,扑通一声,坐地上了。
“我怕……”
“这雷没事……”
我试图想告诉老疯子,这雷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会伤人,但我这话我才刚说出口,忽然一个更大的雷声,从天际滚来,而这次居然还是个罕见的落雷。
轰隆一声。
电光闪烁,居然直接劈在了我身后的大树上,那棵大树,瞬间化作了一片汪洋火海。
这下不光我老疯子害怕了,连我都吓了个脸白,难道在这边山上,经常会有落雷吗?
“我们还是回吧。”
这下连我都认了怂,拉着老疯子就要往回跑。
可老疯子,望着那被雷,劈成一片焦炭的大树,却是傻了,整个人都痴痴呆呆的,听到我唤他,居然一个劲的开始摇头,“打雷了,打雷了……天劫,是天劫……”
不由分说,居然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我根本就抓不住他,老疯子就没了踪影,我后怕的又看了看头顶的滚雷,发现,似乎有一片乌云,一直都在朝着赶尸地那边聚拢。
“苗苗。”
这个时候,我就看到,叶群叶昭他们赶了过来。
应该是他们在另一个山头,看到了刚才的落雷。
“老疯子跑进去了。”
我提醒了一句。
秦守已经上前,拉着我就走:“先出去,刚才那一雷劈的邪性,老疯子跑了就让他跑了吧,他是尸妖,还能咋地,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哪禁得住雷劈。”
秦守说的有道理。
虽说春雷滚滚。
但今天这雷,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我们赶着就回了赶尸寨,身后的雷声,依旧轰隆隆的,让人心里听着,莫名的不安。
而回到寨子里后,我们发现,原本躺着不动的大宿老,居然起身了,二宿老也凑了上来,四宿老虽然看不到,但一双耳朵,却似听着远处的雷声。
说也怪,这雷声,似乎只盘踞在,养尸地的附近。
“咦,好久没听到这样响亮的雷声了。”四宿老凌磨两可的感慨道。
但大宿老的面色,可就没那么好了,他紧紧盯了一会儿,还没说话,就见旁上的叶云天老爷子,忽然惊异道:“难道这雷来的不同寻常,容麒在里面……难道,容麒要晋级了?”
一语出。
我们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包括我自己。
随着我逐渐对养尸道和赶尸道的了解,我也渐渐明白的其中的厉害关系,容麒能用短短两百年的时间。
成为尸妖。
已经是造化使然了。
而尸妖,几乎是所有尸修的一个分水岭,也是一个不可逾越的节点,至少从古至今,从未听过有尸妖晋级尸仙的典故。
尸仙只是一个传说。
但偏偏又古有相传,尸体本是死物,想要活过来,便是扭转阴阳,逆天改命的举动,势必会遭来雷劫。
挺过去,便可化仙。
所以当叶云天老爷子,光依照打雷就大胆判断,猜测容麒晋级的时候,我们所有人才会这么震惊,因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莫说容麒只是区区两百年的尸妖,就是四百年,六百年,也未必有这个造化。
“会不会只是巧合?”
我说了一句。
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不仅担心容麒,还担心跑掉的老疯子。
而就在我们猜测说话间,聚拢在养尸地上方的雷云,居然诡异的消散了,就像很多自然景象一样。
并没有什么所以晋级的征兆。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我们所有人此刻都是腹中疑惑,不过养尸地暂时没人敢过去了,我只期望容麒出关后,能快点出来。
正心焦如焚的时候。
远处,养尸地的方向,果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先是一个小黑点,不过那小黑点的速度很快,翻山越岭的,很快进入了我们视线,进入视线后。
我们也才看到。
那黑点不光是容麒一个人,容麒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庞然大物,可不就是那跑掉的老疯子。
“容麒。”
“怎么样?”
容麒跟那天我们分手时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我看到,容麒漆黑的瞳孔里,仿佛有一道银丝,划过。
很快,一闪即过。
我以为我眼花,就没太注意,继续问:“老疯子怎么样了?”
容麒摇头:“我怎么知道怎么样,我一出来,就见一道惊雷劈了下来,然后就看到这疯老头,不要命的往上冲,结果,你们也看到了,直接给劈晕了。”
“不对啊,老疯子很怕打雷的,他躲还来不及,怎么会冲上去?”
“谁知道他抽的什么风。”
容麒把老疯子平放在地上。
“前辈……”
老疯子好歹还是赶尸族,当年的长老。
赶尸族一众,赶忙就都凑了上来。
二宿老还伸手,捅了捅老疯子胳膊上的肌肉,判断道:“这至少三分熟了吧。”
“你当烤肉啊?”
“不是,你看他身上还冒烟呢。”
“哎呀,得亏是尸妖,这要是普通行尸,多半已经熟了……”
众老凑在一块,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就见平躺在地上的老疯子,突然就睁开了眼,跟诈尸似的,腾的就坐了起来。
而大家都知道,以老疯子的体质,是不会有事的,所以也就没大惊小怪。
倒是老疯子看到容麒后,哇的一声就哭了,也哭不出来,其实就是干嚎,“儿子,我好害怕,你媳妇她对我不好,你去哪了,我好想你,你不在,他们就都对我不好……”
也亏的这老疯子,言语逻辑能力还是这么的好。
我们一圈人,头上再次哇哇的飞过一群乌鸦。
“行了行了,快下雨了,回家收衣服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众人立刻做了鸟兽散。
老疯子要缠着容麒,说三道短,主要还是控诉我这个儿媳妇不孝顺,不过很快就被容麒,以要生孩子为由。
把他给支走了。
咚的一关上门,静谧的空间里,就剩下了我俩。
“苗苗,有没有想我?”
容麒已经迫不及待的伸手把我抱住,我想的都说不出来,只好把头塞进他胸前,然后身子一轻。
容麒已经直接把我抱到了床上。
“你干嘛?”
我吓了一跳,就挣扎了起来。
容麒嘿嘿一笑,已经把我抱到了床上,看着我的惊慌,安慰道:“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来,再说,这里也不隔音,嗯,我就抱抱你。”
我被他说的微红了脸。
才三天没见,就跟很久很久似的。
别看我这三天,都有叶群秦守他们陪着,上山下乡过的挺充实,但我心里一直有所惦念,就像人站在树梢一样。
总是不踏实。
此刻看着容麒,神采奕奕的脸庞,我才知道自己哪里不踏实,我想他,想的心都空了。
“怎么哭了?”
容麒一抹我的眼睛,皱眉道。
“哪有,就是眼睛流水了。”
我否认。
“傻丫头。”
容麒吻了吻我的眉眼,淡然叹息道:“我也想起,苗苗,真不知道欠了你什么,一离开,就想念的慌。”
此刻抱着容麒,我方有种心落到肚子里的感觉。
由衷的道:“容麒,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不分开。”
容麒笑着的答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容麒刚闭关归来的原因,他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有精神。
眼睛也比以前亮了几分,就这么灼灼的凝望着我。
这让我很容易想起,那双,银色眼眸的容麒。
“容麒,你走后,我做了一个梦。”我淡淡的说,但一双目光,却在仔细观察着容麒的眼神变化。
我俩距离这么近,他骗不了我。
“什么梦?”
容麒知道我有梦眼,轻易不会做梦,只要做梦,就一定会是梦眼看到的真实情况,所以他显得比较关心。
我则继续仔细观察着他的瞳孔。
道:“我梦到你了,你的眼睛是纯银色的,站在我床头,来看我,你也不说,也不笑的看着我,我就问你是谁,你说你是容麒,可我不信。”
一语出。
我看到容麒的瞳孔,几不可闻的收缩了一下。
我不知道,是不是容麒掩饰的太好,还是他本身就没有太大的波动,我居然没有捕捉到他的真实情绪。
然后他刮了刮我的鼻子。
笑道。
“都说了,我一出生的时候,眼睛就是银色的,我爷爷说,那可能才是我的本来面目,可能是我闭关的时候,太想念你了,他就替我来看你了。”
“他?”
容麒居然用了他字。
一个用来代指其他人的字眼。
容麒看着我,估计也已经猜透了我的心思,他点头道:“对,他,他也是我的一部分,我也是他。”
“可我只认识容麒,不认识他。”
那个他,好陌生,也好可怕,因为他可能会夺走我的容麒。
我幽幽的道,然后眼泪就止不住了,扑闪着睫毛,上面全是眼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心疼的吻着我的眉眼,叹道:“傻苗苗,不会的,一直都是我在你身边,他只是一道残魂而已,我会很好压制的。 ”
“长久以来,一直都是我祖上帮你压制封印吗?”
我问容麒。
如果说,那天梦眼我听到我父亲跟祖上的对话,当时还不是很懂,那现在我懂了,容麒,从一出生,就伴着那双银色的眼眸。
那个眼眸的主人,应该是另一个容麒,不过长久以前,一直被我祖上还有容麒,共同压制着。
但是容麒,却从未对我说起过。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容麒叹息的望着我。
“如果我不知道,你就打算一辈子不告诉我吗?”我质问容麒。
容麒概不避讳的点头,“有些东西,既然注定是一种背负,我一个人背着已经很累了,干嘛还要让你更我一起累,更何况,就算你知道了,你也帮不了我,就像你跟玉像的关系一样,我也一直无能为力,我也知道,你一直不太愿意让我知道,不是吗?”
“我……”
我就像是一下被容麒戳破心事似的,登时说不上来了。
容麒微微的搂住我,把头抵在我的耳际,浅浅的道:“苗苗,我们分开了三天,好不容易见面了,难道你想因为这个问题跟我吵?”
是的,我不想跟容麒吵。
容麒看似什么都依着我,但一些问题,我似乎还是不可以碰触。
毕竟,我们在相爱,也隔着两百年的代沟。
我侧头吻他:“你得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好,这次闭关之后,我至少五六年都不用闭关了,我们一直在一起。”
我俩互相咬着耳朵,很快气氛又回到了之前。
磨磨唧唧,唧唧歪歪了好久。
倚窗听着外面,沙沙的春雨,雨滴落在屋檐上的声音,滴答滴答。
雨停后,天已经黑了,晚饭的时候,叶老爷子,叶群叶昭,秦守,我们,又聚到一块,商谈了下一步的打算。
“对了,容麒,你在养尸地,发没发现什么东西啊?”
秦守突然问了一句。
之前阴骜道人说,他们一直奉命找一样东西,这东西,苏家养尸地有,赶尸族用,两百年前的容家有。
所以大家一直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
结果容麒摇头:“我以意念探查过,没发生任何东西。”
“就知道,那个死道士,太会出谜语了。”
吃完饭。
叶云天老爷子,终于开始商量起了打道回府的问题,现在容麒闭关也完成了,而叶群的意思是。
好不容易来一趟,再让小恒进去闭关几天。
如果我们急的话,可以先走。
既然一块来的,哪有先走的道理,所以最后的讨论结果是,小恒闭关,我们……继续上山下乡赶集。
不过我特意给容麒,买了个大斗笠带着。
原因,防止他被人看上,拉去做上门女婿。
于是日子又这么欢快而轻松的开始了。
与此同时,春天也来了,漫山遍野,在不知不觉的中,也都纷纷抽出了鲜嫩的绿芽,我穿着从集市,用毛皮换来的苗家姑娘的旧衣服。
一大早就跟着容麒出去看日出。
我们会爬到最高的山顶,然后扯开嗓子大呼小叫。
中午我们也会到,小溪边洗衣服,老疯子也会跟来帮忙,不过他只会帮倒忙,不过摸鱼的本事见长。
每次都是容麒洗衣服。
我负责忘风,严防死守,附近怀春的苗寨姑娘,过来偷瞧我男人。
老疯子摸鱼。
而时光如梭,才一转脸的功夫,一个星期就过去了,小恒终于得以出关,虽然没什么突破,不过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比以前凝实了很多。
当晚。
我们七八个脑袋。
再次凑到烛台前,商量着打道回府的大计。
虽说二苏老有点不乐意,我们这么快走,不过我们还是决定明天一早,正式离开湘西大山。
不过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又出现了。
老疯子!
这个容麒心上的一块病,这货就是快牛皮糖,根本就甩不下,加上老疯子曾近是赶尸族的重要人物。
也不忍心把他继续扔在大山里做野人。
最重要的是,人家现在野人有文化了,拿着手机都玩的溜溜的,还会继续当野人吗?
“那个,容长老,一切就拜托你了。”
二宿老一脸无奈的拍了拍容麒的肩膀,就这么滴了。
一回头。
老疯子已经把所有的行李,一个人包圆,那一张相貌堂堂的大脸,那叫一个满脸笑嘻嘻,心里不机密。
“儿子,我们走吧,你以后可要好好孝顺我呀,别学你媳妇,她对我不好。”
这老货,临了又黑了我一把。
难道你还没有看清,这个家谁做主吗?我磨了磨牙。
临别的时候。
回望了一眼依旧阴气森森的赶尸寨,莫名有种感概万千的感觉。
又是两天的山路,等我们再次见到城市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倒霉催的是,老疯子没有任何身份证件,上不了飞机。
所以在飞机场,我们就跟叶群秦守告别了。
他们坐飞机。
我们只好大车倒小车,小车倒打车的,一路折腾回去的,等回去后,又已经两天后了,才算正式进了家门。
望着熟悉久违的房间,我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横刀大马的就先坐下了。
老疯子大包小包的挂了一身。
而容麒的人傻钱多模式,显然并没有福利到他这个便宜爹,路上只给他添置了几件,地摊货衣服。
傻不愣怎么一回市里。
整个一进城的土老帽,看啥都新鲜。
“儿子,这就是咱的家啊?”
“对啊,这就是我们的家,作为家庭的成员之一,你以后就要负责爱护我们的家庭,现在,把行李收拾好,开始做家务,家里不养闲人……”
“可儿媳妇就很闲呀?她闲的经常扣指甲。”
“嗯,革命分工不同,她将来是要负责传宗接代的,这个艰巨的任务你能胜任吗?你能胜任,你优先。”容麒一副很民主的样子道。
老疯子瞬间领悟。
“好像不能……儿子,爹懂了。”
“那麻溜的开始吧,地面一天最少擦六遍,还有,以后只准在客厅厨房你的卧室活动,没事不准进我们的房间……”
容麒半点没有吝啬这个劳动力。
老疯子傻虽傻,学习劳动能力还是有的。
其实面对,老疯子这个奇葩存在,我心里一直也很炸毛,纠结的不行,让他搬出去是不可能的。
可我们好好的二人世界,注定要被他破坏了。
“要不把他拉回苏家屯,给他二亩地种?”容麒想了个馊主意。
“你觉的一个尸妖去种地,合适吗?”
“好像不太合适。”
而我手机,一冲上电,一有信号,立刻就是一堆的未接来电。
最多的当然还是我叔儿。
当初离开的时候,我发短信,扯谎说我们去湘西旅游,最多一个星期,结果这一走两个星期都开外。
估计这是炸毛了。
毫无悬念,一接电话,又是一通披头臭骂。
对此,容麒沉下了脸。
我挂断电话,问:“你干嘛包公着一张脸呀?”
容麒舒展眉头,摸了摸我的脸,叹道:“可怜见的,我都舍不得说我们家苗苗一句重话,你叔叔骂你,怎么跟喝水似的,那么顺口,我瞅着不舒服。”
我好笑。
“别不舒服,这是我们农村的教育方式,打是亲骂是爱,我叔儿不骂我两句,我还浑身不舒服呢。”
于是,我立刻得了容麒一副古怪的表情。
“那以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了,你不准骂。”容麒板起了脸。
“为什么?”
“骂人是力气活,我来。”
“……”
我俩在屋里床上,捅捅打打,腻腻歪歪,客厅外,老房子已经换上一条宽大的围裙,开始挥汗如雨的开始擦地了。
两天后。
估么着,都修正的差不多了。
我们才跟叶群秦守联系上,约到附近的小广场碰头。
老疯子那耳朵不比容麒差多少,精着呢,这两天的洗衣做饭家务赶下来,充实之余,也快把他憋坏了。
原本大山里的野人。
突然给装进都市小房子里,来做家务,也是难为他了。
可容麒似乎并不愿意带着他,于是他直接使出了终极大招,轻轻的点开了电视,于是在老疯子印象里。
那个挂在墙上黑漆漆的东西,居然出现了不同的画面。
“哇,儿子,它有声音的?”
老疯子高兴的又蹦又跳。
容麒点头:“嗯,这是电视,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里面很多节目。”
“儿子你对我太好了。”
老疯子感动的一塌糊涂。
“知道我对你好就行。”容麒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还有,我们走后,不要出门,你不认识回家的路,会走丢的,丢了我就不要你了,懂吗?”
“儿子,其实我认识回家的路。”
老疯子弱弱的道。
“不,其实你不认识。”容麒坚定的道。
于是老疯子,立刻开始自我怀疑了,“我不认识吗?”
“不认识。”
“好像,我真的不认识回家的路。”
“所以你不要出门。”
“放心吧儿子,爹是不会出门的。”老疯子面上,坚毅之色一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他们的无脑沟通,我基本已经无力吐槽了,虽说有时候觉的老疯子,也挺无辜的,但想他毕竟不是普通人。
他是一个智商有问题,随时可能暴走的尸妖。
我们得时刻控制他的行踪。
“乖啦,我们回来给你买好吃的,”我安慰的道。
“儿媳妇,你不可以骗人的哦。”
“不骗你。”
出门后,我直接驱车去了,相约的小广场,没想到这里还挺热闹,因为春天来了,这里放风筝人很多。
老老少少,还有夫妻组。
配上傍边的几个精致茶餐厅,很是个比较有情调的地方。
老远,就见小僵尸,小恒,正鼓捣着一个风筝,奈何他不是什么放风筝高手,放的相当烂。
旁边大妈都看着捉急。
那边,咖啡厅前,几把巨大的遮阳伞下,叶群跟秦守正坐着唠嗑呢,秦守还是那身一贯的打扮。
乍一看暴发户,细一瞅,屌气侧露。
叶群,一阵白色的休想西装,带着副墨镜,就算没有太多修饰,一个抬手一个投足,也是俊雅十足。
“这边。”
“欢迎光临,先生,小姐,我们店里刚推出一款情侣套餐饮品,两个人可以起订,五折半价哦……”立刻有打扮精致,笑容甜蜜的服务员过来推荐了。
“那就来一份吧。”
“谢谢。”
坐定后,我们双方简单互话了几句。
说了一下彼此最近的情况。
就听身后不远处,突然响起几声,年轻女孩子的惊叹:“哇,快看快看,那个是不是我们S大的男神,叶群?”
“听说前几天,论坛有个男神评选,叶群就算没有露面,也是榜首……哇,好激动,我们要不要过去要个签名啊?”
说着,几个漂亮的小姑娘就羞羞答答的过来了。
叶群带着一副酷酷的眼镜,棱角分明的脸孔,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又不是公共人物,签名就不必了吧?”
“怎么会,我们可都是你的粉丝。”
几个女孩子也不娇怯,认准了叶群似的。
叶群也不推辞了,就随手签了几个,漂亮的花体签,立刻又引来妹子们,一双双仰慕的星星眼。
“好帅,真是越看越帅。”
“咳咳咳……”
秦守实在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似乎想唰一下存在感,貌似他坐在叶群的身边,注定存在感可以忽略不计。
“群哥,这风筝为什么都放不起来啊?”
这个时候,小恒突然从天而降,一脸抱怨的从身后抱住了叶群。
“你风筝都没有捆线,怎么可能飞得起来?”
“是哦,群哥你好聪明!”
“乖啦,今天我很忙,你自己去玩,下午我带你去购物。”
“群哥你对人家太好了,么么哒。”
说完,小恒欢欢快快的又去放风筝了,这次他特意在风筝上,捆上了线。
而这一幕,我跟容麒看的满脸抽抽,秦守则满脸憋着坏水,让你嘚瑟,“美女,看到了吧,他是弯的。”
秦守半点没节操的给叶群抹了一把黑。
而对此,叶群居然没有解释。
反观那几个,前一刻还对叶群,崇拜的基本已经花痴的女孩子们,此刻基本已经傻掉了。
不过半秒钟后。
一个为首的女孩子,突然兴奋的道:“一直传言你是弯的,原来你真是弯的,太帅了,好酷……”
“其实就因为你是弯的,我才支持你……”
“叶男神,我们永远支持你。”
“冲破世俗的枷锁……我们合个影吧。”
签完名后,又是一片合影,刚才还一肚子坏水的秦守,彻底石化了,最后实在忍无可忍,“靠,你们城里人太会玩了吧?”
我则好笑的看着叶群。
“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这不像叶群的性格。
谁知叶群清清淡淡的解释道:“放心我没弯,只是看开了,百毒不侵了而已,懂我的始终会懂我,不懂我的,就是我特别去解释,也是越描越黑。”
“……”
“……”
群哥,你逼格掉了一地,你自造吗?
“先生,你们的情侣套餐。”
说着,服务员上了两份情侣套餐。
我看了一眼:“咦,叶群,你怎么也要一份啊?”
叶群看了我一眼,道:“我又不笨,半价当然也要来一份,不是还有小恒,只规定两个人起订,又没规定一定要是情侣。”
“群哥,我们的套餐来了吗?哇,好大一份……”
小恒已经闻讯冲了过来,乐的那叫一个屁颠屁颠的,而自从他突破银尸后,是可以简单吃一些人类食物了。
这小子估计最近有点不知节制。
“半价,好像真的好便宜……打包一份,”容麒算了笔小账,立刻又喊了一份,回去送给老疯子。
“开动了。”
两份满满的情侣套餐。
对面,秦守默默的咽下了他的一大杯橙汁。
一脸的愤世嫉俗。
“虐死本狗狗了。”
喝完东西,我们的话题,才开始逐渐进入主题,叶群问:“苗苗的尸丹,究竟什么时候服用,拖太久不好吧?”
连叶群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我跟容麒对看了一眼。
容麒一直担心我承受不住尸丹的力量。
而上次我父亲,也提到了这个问题,似乎有一样东西,能够缓解我服食尸丹的压力,就是那个,叫做,血菩提的东西。
不过我父亲临走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透露,有关血菩提的信息。
依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架势,估计还会主动来找我,我安心等着他就是了。
不过这两天一直没什么消息。
而且叶群跟秦守,也都不是外人,所以权衡一二后,我跟容麒还是吐露了真相,说出了有关血菩提的事。
谁知,这个字眼一出来。
叶群没什么反应,秦守倒是面色大变。
“你知道那个血菩提?”
我看了秦守一眼。
秦守白了我一下,“妹砸,虽说哥是一条地地道道的单身狗,但你别忘了,哥是干嘛的,哥是鬼医,这世上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是我们鬼医没见过听过的。”
我一挑眉。
“倒是妹砸眼拙了,说说呗。”
秦守当即侃侃而谈,不过开头说的,跟之前容麒说的差不多,那血菩提生长在神留之地,百年才开一次花结一次果。
很是难得。
“话说,神留之地是什么地方啊?”
上次我就想问了,可因为事情多,一直没有科普,这次索性让秦守告诉我。
秦守道:“字面意思,神留之地,顾名思义,不就是神留下来的地方。”
“问题是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我很怀疑。
秦守一撇嘴:“那谁知道,反正我没见过,总之传说就是这么个传说,很多人都说,有所谓的神留之地,那咱们就先暂且,说有吧。”
“其次,你爹也是有身份证的人,不可能信口胡诌,他既然开了这个口,说不定就还真有血菩提,只是在哪……”
“他没说。”
我接了一句嘴。
“那让哥替你猜猜。”
秦守嘿嘿一笑,一副掐指一算就明白的神棍样子,我就知道,他多半已经知道了。
“在冥城。”
“在冥城。”
谁知,秦守还没张嘴呢,容麒跟叶群,突然异口同声的道。
秦守瞪了瞪眼,算是默认了。
可我就好奇了:“你们怎么知道?”
叶群一笑,“阴阳两界,能拿出这样宝贝的地方,除了冥城,我想不到第二个地方了,也只有冥城,才会让擎天盟都这样顾虑,不然以擎天盟的本事,想取什么东西,还不是轻轻松松,何必往出说。”
说的好像我爹他们很厉害似的。
不过也的确厉害。
我心里,莫名有种很自豪的感觉。
然后我看了看容麒,容麒点头道:“我也是刚才想到的。”
“这冥城是个什么地方啊?”
我又问了一个问题,既然连我父亲他们,都十分忌惮,应该是很厉害的一个地方。
“冥城,恒古便存于阴间,最早的时候,哪里还没有城的时候,那个地方叫冥疆,据说,是距离天界,最近的一个地方。”
“冥城不受任何机构的管辖,一直都独立于一样之外……”
我哧的一声,差点没把嘴里的饮料吐出来,“太扯了吧?天界?”
“扯吗?”
秦守看了我一眼。
然后认真的道:“妹砸,你也算玄门中人了,思想不要这么固化,阴阳两界,你都走的不待走了,难道你不觉的,这个世界,是存在多位面的吗?”
“不要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人的地方就有鬼,有鬼的地方就有神……”
秦守继续长篇大论。
但不得不说,她最后一句话,终于成功把我洗脑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鬼。
这点我赞同,我身为驱邪师,很早就知道,不过,如果你把这个观点告诉身边别的普通女孩子。
他多半会不信,或者将信将疑。
只能说,我们早已不是一个位面上的人了。
以前我是半吊子驱邪师,现在我是玄门中人,眼界周遭也开始变的不一样了。
而上次我跟容麒走阴的时候。
也的确看到,阴间出了阴差的活动范围,和所谓官道外,很多地方,都是荒凉的,有阴司城,有枉死城……
更远的地方,为什么不能有别的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阴差是鬼王。
但别的鬼修,同样可以成为鬼王。
甚至实力与阴官比肩,但只是这些存在,民不与官斗而已。
总之,阴阳两界,很大很大,我的见识,的确要浅显的很多。
“那说了半天,你去过冥城吗?”
我最后问秦守。
秦守自得一笑,“这话妹砸你就问对人了,身为鬼医传人,怎么能连冥城那种,大城市都没去过呢,好些年前,跟我爷爷去过一次。”
“那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我好奇的问。
而我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明显发现,叶群跟容麒,都伸过了脖子,“你们也没去过冥城吗?”
叶群摇头:“没去过。”
容麒也摇头:“我也没去过。”
我有点疑惑,叶群没去过情有可原,他赶尸又不是走阴的,容麒没去过我就有点不理解了,毕竟他做了两百年的鬼。
“其实说白了,鬼还不都是人变的,里面跟人类建筑差不多,只是阴间是没有太阳的,远远看去,阴气森森的,而且冥城的戒备还很森严,进进出出的不管人还是鬼,就是阴差,都必须要有一种腰牌,没有腰牌是没有资格进去的。”
秦守继续道。
怪不得叶群跟容麒都没去过。
“这么森严?也就是说,这个冥城,很牛掰喽?”
从一开始,我父亲传达给我的意思,再到秦守的讲述,其实都在说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个冥城应该很高大上。
阴曹地府的帐,都未必肯卖。
他们独立于阴阳两界之外,人可以去,鬼也可以去。
“我很好奇,这个冥城背后的主人,是什么来头啊?”我又问。
秦守摇头,“这说不准,谁也没见过,你要非听,那哥就给你讲点,江湖上的传说吧,据说吧……”
“总之已经不知道几千年前了,有个厉害的鬼修,至于有多厉害,据说当时的实力,已经登临鬼圣了……”
“鬼圣?”
我又疑惑的看了秦守一眼。
秦守则白了容麒一眼,教训道:“这家教太烂啊,好歹嫁给一个鬼,连这都不知道,鬼修之中,分为,怨魂,厉鬼,鬼修,再厉害,就是鬼王……”
这我知道,容麒就是鬼王。
很多阴差的修为,也都在鬼王这个境界。
不过纵观阴阳两界,有鬼王修为的鬼修,似乎也是凤毛麟角,在往上,那就更是凤毛麟角中的凤毛麟角了。
“鬼王之上,就是鬼神,差不多,就是阴官那种水平……”
原来我祖上苏霍的修为,是鬼神!
鬼神已经那么厉害了?
我感觉自己的眼界,似乎一下宽广了起来,迅速的接口道:“那鬼圣,怎么也得府君那种境界了吧?”
“正解。”
想起那日在赶尸寨。
天空中仅仅府君大人的一双眼睛,一丝威势,就能逼退那口玉棺,可见鬼圣境界的修为,有多霸道了。
这么东拉西扯的。
我们很快又重新回归主题,几千年前的冥城主人,至少是能跟阴间府君比肩的存在,他建立了冥城,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那,那个鬼圣,现在呢,还在冥城吗?”我又问。
秦守摇头:“那谁知道,那种大人物,神龙见数不见尾的,你问我,我问谁啊。”
这到是实话,我那个问题的确太八卦了。
“对了,那鬼圣再往上是什么?”
“鬼帝喽,不过那是不可能的,阎王也未必有鬼帝的修为,”秦守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转而突然又道:“不过说起来,过段时间,我也想去冥城一趟。”
“你去做什么?”
我们所有人都看了看秦守,几乎异口同声的问:“你有腰牌吗?”
秦守不屑一笑:“切,腰牌那种东西还不是分分秒的事,据说阳间很多百年传承的玄门,都会有这种腰牌,算是冥城,对阳间玄门的一种抬举吧。”
阳间众玄门。
百多年的传承,得一块冥城的腰牌,居然要用抬举这个词。
我不得不再次刷新了冥城的高大上程度。
“也就是说,我赶尸族也有?”叶群惊异了一句。
秦守点头:“理论上,应该是有的,你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堂堂一派之掌,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啊。”
叶群当即给叶云天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没成想,这一问,还真有。
“那我苏家也有喽!”我从善如流的道。
“应该是有。”
不过就算有,估计也临不到我使。
“还没说你过段时间要去冥城做什么呢?”言归正传,我们又好奇的问起了秦守。
秦守摆手道:“别提了,还不是上次那根寿仙木招的祸,原本想打口棺材送给我爷爷的,结果好一通给老爷子臭骂,说送棺材做什么,他又不死,死了也不指望复活,一辈子早过的够够的了,还不如让我拿棺材换点有用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
秦守的爷爷倒是挺敞亮的。
人死自有轮回来去,不奢求长存,一世足以。
难得的大明白人。
随后又听秦守嘿嘿一笑,“而天底下,阴阳两界,能拿出等同的宝物,跟我的寿仙木做交易的,也就冥城了。”
这是时候,就听容麒也点头道:“的确,很早的时候,我也听过,冥城专门以物易物,听说冥城有很多宝物,只要外人能拿出等同价值,或者冥城想要的东西,都可以交换。”
秦守点头。
“是这个意思,我爷爷在阴间有专门的线人,似乎冥城过段时间,会有大活动,只要捧上冥城想要的东西,就可以从冥城带走任何一样宝物,包括……血菩提。”
最后话头一顿。
容麒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亮。
我服食尸丹,本就就冒很大的险,恐怕当初容麒在给我定制这个计划的时候,也会为这个问题感到不安。
但既然有了血菩提的消息,他肯定愿意试一试的。
哪怕,就为了我少受一些苦。
“那冥城究竟想要什么呢?”叶群问。
秦守摇头:“冥城是个态度很古怪的地方,他们几乎坐拥天下所有的宝物,但一直还在向世人交换他们想要的东西,却又从不明确的指定,想要什么,所以很多前去冥城的人,都是碰运气的居多,人家看上了你的宝物,自然会给与你想要的,如果看不上,就怎么来的还怎么回。”
“还有这样的地方?”
我惊异道。
秦守挑眉:“涨姿势了吧。”
就听叶群又道:“现在有办法,总比没办法的时候强吧,就算是碰运气,至少也是要碰碰,上次在赶尸寨,既然苗苗的父亲提到了,想必应该已经在给苗苗想办法了。”
叶群说的对。
我父亲是那种典型,光做不说。
他既然肯张嘴说出来,就多半已经在开始为我筹划,去冥城换血菩提的事了。
喝完情侣套餐,我们跟秦守叶群也聊了差不多一下午,后来我也买了个风筝,跟容麒放了一个多小时。
才打道回了府。
一进家门,锃明瓦亮的地板上,老疯子已经闲的快长草了。
“儿砸,你终于回来了。”
老疯子一见容麒,就跟苍蝇见了肉似的,各种热泪盈眶,激动非常,并且再三保证:“儿砸,爹很听你的话,爹这一天都没出去,而且家里收拾的也很好,你看你看,这地擦的……”
“乖啦。”
容麒摸了摸老疯子的头。
把情侣套餐饮品丢给他,老疯子登时乐的跟什么似的,“儿砸,你太孝顺了,爹好饿,爹看到那个小黑盒子里的人,在吃东西,爹咽着吐沫星子忍着,就知道你回来一定会给我带好吃的,咦,这点心怎么碎了……”
“那是我专门让蛋糕师给你定置的造型。”
“儿子,爹耐你。”
“……”
明明是放车上给压扁的。
“咦,电视怎么坏了?屏幕上多了一个凹槽……”我奇怪的看着电视黑掉的屏幕,那诡异的凹槽里,还残留着厚厚的口水。
老疯子低头,表示没听到。
容麒看看我。
我看看容麒。
“服了。”
舔屏都能舔到这个境界,你爹妥妥可以飞升了。
这样又过了两天。
老疯子毕竟是有意识的……勉强算活物吧,也不能老这么给憋着,万一憋出事来,岂不是晚了。
所有偶尔我们也会带着老疯子,到附近公园散散步什么。
但是。
设想是完美的,可现实总是残酷了,最后还是憋出了事。
有次难得,带老疯子出去逛逛超市,可是这老头,裤裆里塞的慢慢的都是食物,幸亏被容麒发现的早。
苦口婆心的劝。
“爹,咱家不缺钱……”
老疯子就委屈了,死活不肯往出掏。
“儿子,那为什么你媳妇要什么,你都给买,要一个你买两个,我要什么,你都不给我买,我饿,也不给我吃饭,就算革命分工不同,你媳妇负责享福,我负责擦地做饭收拾家务,可我就想吃顿饱饭,爹知道爹没有文化,但,爹真的就想吃顿饱饭……”
你怎么不说,你一顿能吃下一头牛。
你是僵尸,不是人。
要节食……
“哎呀,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爹,这年头……算了算了,老头怪可怜的,赶紧领回去了,那个女的,以后对你公公好点……”
“真是看着人摸人样,居然这么坏了心肠,就算心智不全,也不能这么虐待老人呀……”
我捂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后跟容麒,几乎灰溜溜的离开的超市。
然后我算是看出来了,这老疯子看着傻,其实压根就不是省油的灯,他每天似乎就是变着法的黑我。
不黑我两下,他就不舒服。
有次我回来,这老头,特么的居然开着门,在跟楼上买菜回来的大妈唠嗑。
“我以前跟我儿子感情可好了,自从我儿子娶了这儿媳妇,都不理我了,说话也冲了,光让我干活,哎呀,我儿媳妇回来了,我要赶紧去做饭了,不然晚上我儿子会把我赶出家门,睡大街了……”
“哎呀,这老头太可怜了。”
说着,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我两眼,众大妈就上楼了。
“……”
呵呵呵呵呵……这是我此刻心中的最佳写照。
“爹,你最近都看什么电视节目啊?”
“甄嬛传!”
“……”
我终于明白了,老疯子从赶尸寨回来,一路上都是在处心积虑的跟我争夺,容麒的关注,虽然手法幼稚了一点,但也不能掩盖他对容麒。
霸道的占有欲。
好吧,作为儿媳妇,我可以忍。
然而,就在这样,奇葩又诡异的氛围中,我居然硬生生坚挺了五天,结果是,我成了楼上楼下有名的恶媳妇,还被居委会大妈,找去聊了两次人生。
好吧,其实我可以再忍。
真哒。
这种事,认真你就输了。
第二天,难得容麒主动下厨,秀一把厨艺,我打下手,还特意把叶群秦守小恒叫过来,大家聚聚。
而这几天,在容麒的高压政策下,老疯子也不敢太放肆了,不过今天家里有客人,他尤为的兴奋,一路跟个大猴子似的,一会儿猫在冰箱后面。
一会儿蹲在餐桌上,做远望姿态。
不断的求关注。
关注我,关注我……
“咦,老疯子大叔,你干嘛呢?”
秦守终于关注了他一下。
老疯子忧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很神秘的悄悄告诉秦守:“跟你说个秘密,你不准告诉别人哦。”
“嗯,你说吧。”
鉴于老疯子天生洪亮的嗓门,他所谓的悄悄告诉你,其实我们一屋子人都听到了。
“什么秘密呀?”
小恒也兴致勃勃的凑了上去。
老疯子摆手道:“很大的秘密……告诉你们哦,我儿媳妇晚上睡觉都不洗脚的,熏得满屋子,老臭老臭了,还逼着我儿子跟她睡一个房间……”
厨房。
我无语望天,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熊,通通的来两拳。
“开饭。”
吃过饭后。
我手机就响了,还以为是学校又有什么事了,没想到翻开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我随手就接了起来,如果要是打错,或者广告推销,就立刻挂掉。
谁知,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音。
“是苏苗儿,苏小姐吗?”
苏小姐?
老实说,平时很少有人这么称呼我,所以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片刻才点头道:“嗯,是的,你是?”
这个低沉磁性的男音,继续缓缓道:“我姓姬,是擎天盟吴回,吴先生让我来找你的,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可以见一面吗?还有您的丈夫,容麒。”
闻言。
我微愣了一下。
虽说对方打的是我父亲的旗号,还说的头头是道。
但经过这么多的事,我早已不似过去那么单纯,当即我以眼神,请示了一下容麒,他耳朵尖,刚才也听到电话里的内容,思考了一下。
道:“可以会会。”
“好,我们约个时间……”
“不用,我现在就在你家附近,”那个男音淡淡一语。
似乎他是专程而来的。
约了确切的地点后,我刚挂掉电话,另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疑惑的接了起来,没想到是我父亲的电话,说起来。
上次我们并没有互留电话。
或者说,我父亲行踪隐秘,并没有携带手机的习惯。
所以乍一接到我父亲的电话,我还挺诧异的。
“爸……”
“苗苗,一会儿可能会有一个姓姬的人找你,你去见他一下,”我父亲在电话的另一头,交代道。
“姓姬的,他刚才已经联系我了,”我笑了笑道。
有了我父亲的确定,我心里刚才还微微悬着的石头,立刻放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我们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我把刚才电话里的内容,告诉了叶群跟秦守,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我父亲是个什么意思,但至少现在。
我们都是一个阵营里的,所以我们不会隐瞒什么。
而叶群跟秦守的意思是。
既然是我父亲吴回安排的,那多半不是坏事,都很有兴趣过去会会那个姓姬的。
“儿子,我也想去。”
老疯子弱弱的举了举手。
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怕我不同意,赶忙不打自招道:“儿媳妇,我保证,再也不说你坏话了,也不说你脚臭了,我知道我儿子最听你的,你就让我也出去看看嘛。”
老疯子那可怜的,就跟遭到不公平待遇的弱势群体似的。
哼哼,你现在才看明白,这个家谁说的算吗?
我好笑的看着老疯子。
然后大手一挥:“带就带上吧,不过公众场合,不准大呼小叫。”
老疯子立刻点头如蒜,嘴里似乎要应,赶忙飞快的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眼,又是兴奋又是感激的看着我。
说完。
我们几个人才出了门。
直接就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酒店,我们在一处精致的包房内,终于见到了,我父亲电话里交代的这个姓姬的姬先生,也是刚才跟我通过电话的那个人。
扑一见,我只觉的此人,西装革履,应该是那种很有气度修养的人。
年岁不大,估计就在三十岁上下。
不过他整个人的气质,却给人一种十分稳定的沉淀感。
总之,简单三个字描述……高富帅。
“苏小姐,荣先生,这二位想必就是赶尸族的叶族长,和鬼医秦先生了?在下姬康……”这姬康一见我们,彬彬有礼的一点头,而且还说的头头是道。
毕竟叶群才做赶尸族族长没几天,知道的人不多。
他却似乎都知道。
我们正疑惑他的身份,就听这个叫姬康的,已经在自我介绍了。
而他自我介绍的内容,差点让在场的我们都微微变了脸色。
“养鬼道传人。”
“你是养鬼的?”
秦守第一个惊异的反问,虽然这样显得很失礼,但我们跟养鬼人的恩怨情仇,却实在是斩不断理还乱啊,没成想,现在又冒出一个养鬼道的。
而这个叫姬康的男人。
似乎对我们的反应,也已经是早有预料。
当即,还非常有礼貌的引我们入座,似乎是要细谈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我父亲介绍来的,我们就更不可能怠慢了,当即纷纷入座。
小恒跟老疯子也不例外。
只是老疯子是个坐不住的,一坐下,比牛还壮士的身子,跟个巨大的不倒翁似的,就开始在椅子上摇来摇去。
估计容麒也知道他坐不住。
直接掏出五百块钱,让小恒带他出去玩会儿,但不准闯祸,闯祸就不要他了,老疯子登时乐的一颠一颠的,就跟小恒,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包房里,很快只剩下了我们几个。
才听姬康淡笑道:“我知道各位,跟我养鬼道可能存在很多恩怨,但不管什么恩怨,跟姬某人,并不存在必然关系,不过,也不是没有关系。”
“只是这件事情,说来就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吧。”
容麒同样淡淡一语。
而经过对方彬彬有礼的开场白,我似乎对这个叫姬康的人,印象并不算太坏,我甚至开始期待,这个突然出现,叫姬康的人,会给我们带来什么。
叶群跟秦守,也同样开始变的饶有兴趣。
就见,姬康不慌不忙的,先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照片,这照片似乎有些年头了,是黑白色的。
“想必照片上的人,你们应该是见过的。”
他把照片递给我们,我们一看,照片上的人虽然当时显得很年轻,但我们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照片上的人,正是那死在赶尸寨的阴骜道人。
我们疑惑的又看了一眼姬康。
似乎在示意他继续。
姬康也没有收回照片的意思,嘴上依旧有条不理的道:“早在七八十年前,我养鬼道就产生了一个分支,其中有一脉,曾叛出了我养鬼道,投靠了当时的一个玄门组织,具体的,我的家族,当时并不是很清楚……”
“如大家所见,七八十年前的时代很动乱,太多的人朝不保夕,我太爷爷当时也是因缘际会之下,带着我父亲还有族叔他们,举族离开了这里,去往了海外,而这一走,便再也没回来过。”
姬康苦笑了一下。
而我的眼底,则微微闪过几分了然。
我终于知道,姬康为什么给我那种那种,很别扭古怪的感觉了,因为这样过分彬彬有礼的人,根本不像是我们本国家庭,能教养出来的。
“也就是说,养鬼道,在七八十年前,就分派了,留在了这里一派,你们举族,去往了海外一派,是这个意思吗?”秦守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姬康点头,并纠正道:“确切的说,是七十六年前,我们举族去了Y国。”
好吧。
不过我们都知道,姬康今天约我们出来见面,绝不是为了撇清关系这么简单,应该还有别的重要事情。
容麒想了想,道:“我们暂且相信你的话,而我们跟养鬼人的仇怨,对事不对人,你也不用产生什么误会,那么现在,可以说说你此来的目的了吗?”
关键是,他是我父亲介绍来的。
我目光幽幽的望着姬康。
姬康开口道:“归根究底,我养鬼道的根还在这里,其实当年离开,我们看似躲开了许多的纷争,但后来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我太爷爷都十分的后悔,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重回玄门,奈何,他老人家到最后也没有回来。”
“那令道,是如何打算?”
容麒又问。
姬康喃喃道:“打算,自然遵从我太爷爷的遗愿,自我这一代起,养鬼道正式回国发展,只是……”
“只是你们离开太久,玄门,随着时代的变迁,也不再是过去的玄门了,你们想要重新回归玄门,所以自然要交好,如今玄门中的泰山北斗,苏家?我说的对吗?”
容麒幽幽的道。
姬康也没有避讳:“你说的很对,不过你只说对一半,另一半是……清理门户。”
的确,养鬼道走了七十多年,如今的玄门,似乎只知道鬼长生有养鬼人,外国的养鬼人,压根不知道,所以难免会有所误会,尤其,那些跟鬼长生养鬼人有恩怨仇杀的门派。
“至于清理门户……”
阴骜道人已经死了,那么剩下的养鬼人……颜,素,月。
我登时微微瞪大了眼。
颜素月在我意念里,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
她没有来历,也没有过去。
就算仅有的出生,也是有所安排的前生引,劫天运,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但颜素月依旧是神秘强大的。
现在,颜素月又跟玉棺少年,有着紧密联系,所以我越发猜不透颜素月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难道,颜素月的来历,养鬼道知道?
我的疑问,也是大家的疑问。
这一刻,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了姬康。
“颜素月,跟你养鬼道,也有关系?”
我惊愕一语。
姬康对这个问题,似乎也挺纠结的,良久,才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说有关系,因为她的确出自养鬼道,说没关系,百年来,我养鬼道也早就跟她撇清了关系。”
接下来,姬康跟我说了一则,有关养尸道的秘闻。
玄门中很多的门派,其实开始的雏形,无非佛道茅山一类,还有就是跟很多的民间活动息息相关,并且不断演变,比如赶尸派,就是由赶尸起家。
鬼医一脉,开始的时候,也未必就是鬼医,只是随着岁月的变化,不断演变而成。
都是经过长久的某种积累。
而在我理解的养鬼道中,我一直都觉的养鬼道乃邪术,至少我接触的养鬼人,如那阴骜道人,颜潇潇,颜素玉之流,他们的术法主要都是以害人为主。
至今也没见过他们做过好事。
从而整个玄门对养鬼,也深有成见。
不过之后,在姬康的这个故事里,他们的养鬼术,无疑染上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养鬼术的起源,由姬康说来,一不是任何民间活动的变种,二也不是任何道法的演变,而是一面,很久很久以前,不记得多少年前的一块石碑。
而养鬼道的祖上,也不是玄门中人,只是黄河边一个普通打鱼的老汉。
也不清楚,是后人把这老汉给美化了,还是如何,在姬康的嘴里,他的这位渔夫祖上,十分的心地善良,经常接济身边生活不如他的穷人。
而他的家中,也养有一子一女。
夫妻和顺,很是富足快乐。
一日,渔夫挑着新打来的鱼,到集市上叫卖,生意一如往日的红火,很快一筐新鲜的鱼,就卖的只剩下了一条。
而说也怪。
最后这一条鱼,大而肥美,可走来走去的人,就是不买。
渔夫为了把这条鱼卖了,只得坐在街边苦等,一等就是晌午,渔夫看实在没人买了,便想着,不如就自己回家煮了算了,最近生意都不错。
也不差这一条。
渔夫正要离开,就见一个老妇人乞丐,正缓缓的靠近他,两眼直勾勾的看着他筐里的鱼,想吃,却没钱买。
渔夫一时心软,就把最后一条鱼,赠给了这乞丐打扮的老妇人。
谁知这老妇人还挺懂礼的,估计是家道中落才会如此落魄,当即,她就从身上,摸出一样东西,送给了渔夫,道:“家中小孙子连日病重,药石无用,弥留之际,只想喝一口新鲜的鱼汤,奈何没有银钱,这东西虽不值钱,却也聊表心意。”
渔夫接过一看。
就见老妇人递给他的,是一只石头做的小乌龟,有手心大小,做工很是精致,惟妙惟肖。
可惜就是这石头,黯淡无光,估计值不了什么钱,若是值钱,这老妇人估计早拿去当了,换钱了。
不过这渔夫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因为他总觉的这小石龟,有些不同寻常。
“你送我东西可以,但你不可以隐瞒我呀?”
渔夫问老妇人。
这老妇人正是走投无路,忽得这渔夫的恩惠,心中感激,便就告诉了这渔夫,小石龟的来历,只是这个来历,有点玄妙。
原来老妇人的父亲,是一个走阴人,经常的替活人走阴,替阴间办事,一次,老妇人的父亲走阴的时候,在阴间的一条路上,捡到了这只小乌龟。
不过捡的时候,这小石龟可不是这样的。
而是阴间路上的一个大土块,被随脚一踢,就滚了起来,而一滚,土块就碎了,碎掉的土块里,居然掉出了一个掌心大的小玉龟,是的。
当时的小石龟,还不是石头,是玉,上等的好玉。
而那玉龟上,还紧紧盘着一条手指粗细的白蛇,那白蛇的双眼,生的碧绿碧绿,十分的人性化,不过土块被摔碎,小乌龟露出来后,那小白蛇,像是受了惊吓。
瞬间就逃走了,不见踪影。
当时老妇人的父亲,还是灵魂状态的走阴,他好奇就拿起了地上的小玉龟,就端详了一下,不过觉的阴间的东西,他未必带的回去,就随手扔了。
不过待他回到家中,魂魄俯回到身体里。
手里却还死死攥着那小玉龟。
或许是老妇人的父亲,一时起了贪念,就把小玉龟留下了,而自此以后,他父亲的运势,就开始高走,过去家里穷的叮当乱想,不过三年的时间。
就良田百顷,奴仆成片。
老妇人的父亲还以为,是捡到宝了,十分的珍爱小玉龟。
直到晚年的时候,他渐渐发现,小玉龟在慢慢的石化,最后,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龟,也是那一日,老妇人的父亲,与世长辞,从此家道中落。
但老妇人却始终认为,这小乌龟是灵龟,他只是失去了仙法而已,才会从玉龟,变成石龟,有朝一日,他还是会重新变成玉龟的。
渔夫对老妇人的话将信将疑,不过还是收下了石龟。
回去后,也没有当回事,就随手送给了自己一双儿女玩。
不过当晚的时候。
渔夫就做了一个梦,梦中,一只乌龟,和一只白蛇在搏斗,搏斗的十分凶悍。
渔夫一看,那乌龟不是他白日的那只小石龟,当即撩起鞋底子,就照乌龟和白蛇打了过去,当即把,搏斗中的乌龟和白蛇就打分开了。
“哇……”
一声啼哭。
原来是渔夫的一双儿女醒来了。
渔夫睁开眼,才发现是个梦,当即起来哄孩子。
而这事,就这么接过去了,直到数月之后,渔夫的小儿子总说,他一连好几个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中,一个大乌龟,从黄河里来,驮着一个大石碑,来扣门。
喊他爹去开门,他爹不去。
渔夫以为孩子胡说,没当真,一日,他小儿子又告诉他,爹不开门,我自己开。
第二日。
黄河罕见的一次潮退,河岸上,就露出了一面古拙的石碑,渔夫的小儿子就笑着说,看看看,大乌龟送来的石碑,爹,快抬回家,上面有宝。
渔夫不觉的,不搬。
那石碑就一直在河岸上扔着,渔夫的小儿子,就日日都去石碑上坐着。
而时间一久,渔夫终于发现了小儿子的不同,他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不仅如此,小小年纪,夜里便可御鬼,十分的厉害。
后来他才得知,原来小儿子是在那石碑上,得了法术。
可养一只本命鬼,阴阳两界,任凭穿梭。
渔夫一时好奇,便把石碑搬回了家,而一搬,才发现,石碑的另一面,还有字画,只是这字画,他们谁都看不懂。
眨眼数年的功夫。
渔夫渐渐苍老,小儿子也越发术法精深,不过就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的角落,渔夫的小女儿,也在发生着微微的变化,变的越发沉静莫测了。
直到一年,黄河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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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夫家所在的村子,走的走,散的散,渔夫为躲避战乱,也想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不过就在准备离开的几天夜里,夜夜,村子里的人,都能听到。
村外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十分的恐怖。
渔夫知道儿子术法精深,便问他知道怎么回事吗?
儿子已弱冠之年,点头说,会去探知。
夜里,渔夫就发现儿子已经不在床上睡觉了,不仅儿子不再了,就连女儿也不在了,渔夫的妻子隐隐觉的不好,催促渔夫出去看看。
渔夫也不踏实,就尾随了出去。
而出了村子后,渔夫才刚翻过一个山头,就看到了十分惊人的一幕。
足有数万亡魂汇集于此,呜呜呀呀,鬼哭狼嚎,煞气冲天,这哪里还是人间,根本就是阴曹地府炼狱。
而这数万亡魂还是分居两个山头。
其中一个山头上,他的小儿子,一身白衣,笔直而站,万千亡魂匍匐脚下,宛若君王。
另一个山头,他的女儿,一袭红衣而立,周身上下同样亡魂盘踞,匍匐脚下,犹如女王。
而他二人竟是遥遥对峙。
仿佛仇敌。
这个时候,渔夫就见小儿子缓缓从怀中拿出一只小玉龟,托于掌心。
女儿的脖子上,则缓缓爬出了一条,手指粗细的白蛇。
见此一幕,渔夫仿佛瞬间想起多年前的一个梦,梦里,龟蛇相斗,被他一鞋底子打散,然后他的两个孩子就哭着醒来了,难道,莫不是……
龟蛇成了精。
一个附在儿子的身上。
一个附在了女儿身上。
如今依旧生死相斗。
一念至此,渔夫只觉的天旋地转,又被这煞气侵了体,跌跌撞撞跑回家,没几天就撒手人寰了。
至于儿子跟女儿的斗法,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情况,只知道天亮后,小儿子满身疲惫的归来,渔夫拉着儿子的手,问:“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儿子只点头,“是……也不是。”
说完,渔夫的病就一日重过一日了。
至于他的女儿,一直了无音讯。
而养鬼道,也是从渔夫儿子的手里,开始渐渐传道的。
之后的事,养鬼道也有许多的传言,但多半充满了杜撰的意思,已经不可信了。
姬康的故事讲完。
我也陷入了浓浓的猜测疑云,“你是说,颜素月,很可能就是那个渔夫女儿,也就是一条白蛇的后人?”
姬康点头:“不是可能,是基本已经确认。”
只是颜素月后来为什么又会追随玉棺少年,这其中,又有着怎样的关系?
那只乌龟,和一条白蛇,又是怎样的来历?
“那,那只龟呢?还有你们的那位祖上,渔夫的儿子,他到底是人还不是人?”秦守突然问。
姬康道:“我养鬼道的祖上,自然是人,他虽被龟灵俯身,并且修的道法,但他已经还是人,却已不是过去的那个简单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我祖上告诉父亲,说他是,也不是的原因。”
秦守咧嘴:“那他也够死心眼的,哄哄老爹不就完了,看把人气死了。”
对于秦守的吐槽,姬康只是一笑置之。
“至于那只龟,也是今天我主要想说的,也是吴先生让我找你们的原因。”
姬康突然话锋一转,再次拉回到了主题。
我父亲不会闲的没事,给我介绍朋友的,一旦介绍,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说。”
姬康继续道:“那只玉龟,说是我祖上的化身也好,本体也罢,它本身其实就是一件法器,一件养鬼御鬼的法器,若放在养鬼道高人的手中,御万鬼,并非难事。”
“那你养鬼道,岂不是可以称霸阴阳两界了?”秦守笑了一句。
“秦先生玩笑了,阴阳两界看似平静,实则高手如云,我养鬼道又算何……更何况,那玉龟,早在百年前就遗失了,”姬康突然叹息道。
而我们也是一片了然。
怪不得如今的养鬼道,这么低调有理。
原来老虎给拔了牙了呀。
“丢了,丢哪里了?”
姬康摇头:“具体怎么丢的,已经无可考证了,不过我养鬼道内部,却已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有人,曾在冥城见过玉龟。”
“所以你要去冥城寻玉龟,然后清理门户?”
“是这个意思?”
姬康没有避讳的点头。
容麒闻言,却微挑了挑眉,既然事情已经这样说开了,“那你能给我们什么呢?”
既然是来合作的,重要拿出诚意。
姬康微微一笑,就从他身边的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一只黑色的盒子,打开,缓缓的扭转到了我们所在的方向,就见,那盒子里。
端端正正的放着三颗漆黑色的珠子。
“区区见面礼……”
一看到那珠子,我跟容麒的双眼,登时微微瞪大了,只是区区见面礼吗?
“多谢。”
容麒想都没想,直接就走盒子收了。
而我显然还处于震惊之中,三颗珠子啊,姬康无论是手笔还是诚意,都超乎了我的想象。
不管是用什么方法得到的。
加上现在容麒身上拥有的十三颗,我们已经足足集齐了十六颗那种黑色的珠子。
“至于叶族长和秦先生……”
姬康又从包里抽出了两眼东西,居然是两张支票,在一看上面的数字,我又微微瞪大了眼,足有八位数啊有木有……
“虽然我知道这等俗物,有些玷污了你们,但目前主要没有想到,你们梦寐以求之物。”
姬康满面歉意的道。
秦守瞪了瞪眼,手的速度这一刻绝对要比脑子还算,嗖的一下就抽过了一张支票,很没节操的龇牙一笑:“其实你可以尽情的玷污我,多少次都行,我挺得住。”
“我也是。”
叶群同样淡淡一语。
尼玛,男神你的节操呢?
“还有吗?就这些?”
容麒还不知足的又看了看,姬康随身带的那个包,就跟看百宝箱似的,像是里面还能在出什么好东西似的。
姬康笑了笑:“既然诸位赏脸收了我的东西,想必协议就此达成,那么祝我们此行成功,大家各取所需。”
说完,姬康果然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只感觉一股淡淡的鬼气溢出,就见那盒子里,放着三块令牌令牌,这令牌,鬼画符似的,写着一个字。
应该冥字。
这竟是冥城的令牌,一拿就是三个?
“你们养鬼道是贩卖冥城令牌的吗?”连秦守都忍不住怪叫一声。
姬康大概也被他照顾逗比风给感染了,笑的几分无奈:“机缘巧合之下得的,不过我们能拿出了只有这三块了,再多就没有了。”
“三块已经很牛掰了好伐……”
收下了姬康的令牌。
容麒接着又问了一个问题,“对了,不知道有一个问题该不该问?”
“容先生但说无妨。”
容麒想了想,还是道:“刚才故事中的那块石碑,不知道贵道是否一直保存?”
是啊,那块石碑,似乎也是整个故事的关键。
我也看向了姬康。
姬康点头,正要说什么,包房外面,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大片大片的水声跟惊叫声,中间在参杂着小恒的呼唤,“老疯子大叔……”
得,我登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跟着容麒,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出了包房,到了大厅,就见遍地一片狼藉。
碎玻璃片子,满地扑腾的鱼,还有原地湿漉漉坐着的老疯子。
“怎么回事啊?”
小恒哭丧着个脸,说:“刚才我跟老疯子大叔,在这里吃冰淇淋,我教他打游戏,然后他突然看到鱼缸,看到里面有鱼,就也要进去游泳……”
目测这鱼缸,足有一面墙这么大,是人家酒店用来装饰用的。
根本没有缺口。
很难想象,老疯子是怎么进去的,又怎么出来的……
我一回头,果然就见容麒的额头,已经青筋一突一突的了,最后只能无奈,摆了摆手:“你去问问多少钱,我们赔……”
反观地上湿漉漉坐着的老疯子,估计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先是各种小心翼翼,可怜巴巴,谁知容麒也没看他,就已经准备替他收拾烂摊子了。
当即他会错了意思,以为容麒没生气。
魁梧的身子,登时弹跳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洪亮的笑道:“嘿嘿,我儿子有钱,我儿子可有钱了……”
呵呵呵……
“那个……”
“不用赔了。”
这个时候,另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出现,我认得,这个人刚才曾在姬康的身边站过,一副俯首帖耳的样子,而那经理打扮的人一见这个人。
登时也一副俯首称臣的样子。
可见,这酒店估计跟姬康有关系。
而从他刚才的手笔上看,姬康应该很有势力,很有钱……真是,明明可以靠运数吃饭,偏偏非要靠道术。
既然是姬康的地方,我们也就不矫情了。
临别的时候,姬康才回答之前,容麒的问题,说:“不瞒容先生说,那块石碑,我们养鬼道一直悉心保存,不过现在还在Y国,我会尽快安排运送回来的,到时候在请诸位一观。”
容麒点了点头,我们带着东西就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离开后,叶群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姬康到底还是没有完全坦诚,那个石碑多半就没有离开过本土,他这么一拖,估计是还想观察我们,是否可信。复制网址访问 ”
“也是人之常情,所以我才没有紧逼。”
容麒点头。
“那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我问。
“至少有七分吧,他应该是诚心跟我们合作的。”
不得不说,姬康的出现,正是我们瞌睡的时候,给我们送上的枕头。
不说别的,至少他跟我们有着同样的目标,同样的敌人,最重要的是,他还是我父亲介绍来的。
而刚才一想到我父亲,我手机又响了起来,不过不是我父亲,而是快递的电话,说家里有快递到了,但我并没有订购什么,所以立刻有了隐隐的猜测。
等我们赶回家,收到快递,打开一看。
立刻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快递内包装的铁盒子里,渗透了出来。
看得出,邮寄快递的人,是专门用这种铁盒子,来隔绝这种力量波动的。
手机又响了,点开一看,这次是我父亲。
“东西收到了吗?”
我父亲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我点头:“收到了,还没打开……”
“收到就好,苗苗,你应该已经从姬康哪里知道了很多,这次冥城之行,爸爸这次不能陪在你身边,但我相信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一切小心,”我父亲微微叹息了一语。
真的,很少听到我父亲,参杂如此浓重感情的一语。
从小本就缺爱的我,立马有种鼻子发酸的感觉。
“这次?那爸你的意思是,以前每次,你都陪着我?”
我居然敏感的抓住了我父亲,难得情绪外泄,露出来的语言漏洞。
从我第一次在鬼市碰到他,再到,第二次契约娃娃的事,他也是刚好出现救我,每次都是在我危险的时候,九玄山,赶尸寨……而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
我又不是电视里的女主角,大喊一声,立刻就有人救。
“……”
爸爸沉默了。
我以为,以我父亲不善表达的性格,会直接草草结束,但没想到,一刻钟后,他居然承认了。
“是,从你懂事开始,我就一直暗中关注你的每一件事情……你高考上榜那天,你S大入学那天,你第一次学着穿裙子的时候,你第一次交到男朋友的时候,你第一次……”
“我知道了。”
虽说我我父亲的口气,永远那样的生硬平淡,但这一刻,我真的被感动了。
“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
我父亲这次真的说不上来了,估计他们那个时代的人,这三个字是绝说不出口的。
“我也爱你。”
“嘟嘟嘟……”
电话挂掉了。
而我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尤其老疯子,铜铃大的眼睛,观察着我,然后好奇的问:“儿媳妇,你的眼睛怎么流水水了?”
“有吗?”
我抹了抹眼睛,发现还真有了几分湿意。
“先看看盒子里到底是什么吧。”
我飞快的建议道,然后第一个上前,就把铁盒子的盖子打开。
“应该鬼种,我猜。”
谁知容麒已经从盒子外面淡淡的波动上,猜测出来了。
然后随着我的打开,里面,露出了另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翻开盒子,里面居然还真放着一颗,龙眼大,赤红色的东西,形状椭圆,还真有点种子的意思。
“呀,还真是鬼种!苗苗,你爸肯定是大款,这种东西也能拿出来,关键是,他居然还是快递给送过来的,就不怕丢了,我的乖乖,不过如今黑白两道,敢截擎天盟东西的,还真没有。”
秦守怪叫一声,就开始兴奋的挫着说。
虽然我也隐隐能感受到,这鬼种的内敛力量,应该很珍贵稀有,不过我并不知道他就行是干嘛的。
“鬼种是做什么的,难不成种鬼的?”
我半开玩笑的问。
秦守笑道:“外行了吧,这鬼种极其稀有,长于阴冥,鬼气极其旺盛之地,不过不是每一个鬼气旺盛之地,都可以生长的,而就算生长,也未必成熟的时候,刚好有人采摘,如果不采摘,这鬼种便会立刻泯灭,总之两个字……”
“难得。”
我不耐烦的接了一嘴,意思让他赶紧说正题。
秦守眉飞色舞的点头,“对,就是难得,所以哥看到鬼种,实在太激动了……而这鬼种的效应就是,专门给鬼致病的,不管什么鬼,受多重的伤,一颗鬼种搞定,在鬼界,号称万能灵药里的战斗机,鬼种唤血菩提,嘿嘿,绝对换得,而且冥城鬼多人少,这鬼种他们没道理拒绝。”
秦守忍不住不断的感慨,“苗苗,你爹真是大手笔,此去冥城,可谓是把路都给铺的妥妥的,就看你能不能自己活着回来了。”
“什么意思?”
不就是去,冥城换个东西!
就听叶群摇头道:“此去冥城,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在冥城能不能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是个未知数,但我们离开冥城的路上,肯定会遇到打劫的。”
“打劫?”
“对,能从冥城出来的,一般都是身怀有宝的,不打劫你打劫谁?”
秦守挑眉道。
没错,去冥城的,不是自己身上有宝贝,就是从冥城换取了另一样宝贝,没有人眼红才怪。
而冥城的开启时间,还是公开固定的,想秘密行动都难。
“不然你以为,养鬼道的那个姬康,为什么巴巴的,上赶着,又送珠子又送令牌,又送钱的来干嘛,既然这个合作,八成会合作,那我们干嘛还客气,苗苗,就说你心眼实,当时要是你在露出点为难的表情,我敢肯定,姬康那小子,还能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来。”
秦守一想到这茬,又是惊喜,又是埋怨。
“反正咱们注定要给他卖命了,不拿白不拿。”
想想,还真是。
艾玛,苏苗儿你的节操呢,被秦守这厮给狗带了吗?
“那这三块令牌要怎么分配啊?”
我又问。
而我们是四个人,加上小恒跟老疯子,就是六个人。
“你点你不用操心。”
叶群接口道:“既然我们的门派都有令牌,我们自己想办法就行,而且,据说一个腰牌,可以两个人用,所以姬康给我们三个,绝对算慷慨了。”
“一个人可以两个人用吗?”
秦守点头:“可以带一个,以前我爷爷就带着我去过一次。”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的令牌,就真的是绰绰有余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一个比较关键性的问题了,冥城的交换宝物活动,要什么时候开始,我知道,阴间的时间跟阳间的并不一样,所以这个算法我不清楚。
容麒道:“这点我会注意的,不过我想应该不会太久,那么在没有开始的这段时间里,我就要做好准备工作了。”
秦守跟叶群齐齐点头。
似乎很是慎重的样子。
事后我问容麒,“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容麒也很慎重的告诉我:“去冥城,不是走阴,我们要么找绝对安全的护法,要么就找绝对安全的地方,安置身体,因为过阴的时间太长,到时候我们的肉体就会进入假死状态,很容易出现意外。”
我跟容麒老疯子到无所谓,我们本身就不是活人。
但秦守和叶群却不得不注意。
事情就这样暂且商定了。
第二天,叶群打来电话,约我们到郊外,而到了地方后,我才知道,原来他约我们来的地方,是墓园。
老远,就见叶群秦守还有小恒,从车上下来。
叶群的手里,还拿着两大束百合,他身姿倾长矫健,带着漆黑的墨镜,朝我们招了招手,然后我们就一起往墓园里面走去。
望着一排排安静成眠的墓碑。
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莫名觉的格外的宁河安详。
走到两处墓碑前。
我才知道,叶群是来拜祭他师父和他女朋友的。
就见漆黑墓碑上的照片里,女孩笑的清甜灿烂,乍一看,还真跟我有几分相似,不过如果细看,还是有所不同的。
叶群沉默的把百合花分别放下。
并没有说什么,我们几个人就这样安静的站了许久,才听叶群长声一叹,道:“我每年都会过来一次,每年都会重复答应为他们报仇,如今总算圆满了,却又觉的一切过去的,总会过去,再也回不来了……似乎也没什么。”
叶群的感慨,注定只有他自己领会。
但是我知道,叶群祭拜他师父跟他女朋友,不会特意把我们也叫来,他应该还有别的事。
“这片墓园附近,有座古墓,不过很早以前就被洗劫过,还算干净,那里作为我们存放肉身的地方怎么样?”叶群感慨完,淡淡说了一句。
把身体藏进墓里?
听着是个好办法。
反正放在家里是绝对不安全的。
不过话说回来,知道我们这次会去冥城的人,不多,姬康算一个,我父亲也算一个,但这两个人,一个是合作者,一个是我绝对值得托付性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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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吧。”
“冥城开启的时间,确定了吗?”叶群问容麒。
容麒正要说,手机就响了,是姬康打来的,“容先生,冥城开启的时间已经确定在后天,我们到时候如何碰头?”
“在阴司城吧。”
容麒随口道。
姬康没有异议,就挂断了电话。
“这件事,他比我们积极多了,就在后天,时辰我也有所掐算,放心。”容麒道。
那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而一听说我们要走阴去冥城,第一个最兴奋的就要数老疯子了,昨晚因为他光荣闯祸以后,这老头机灵着呢,知道恐怕要糟了儿子嫌弃。
回去以后,麻溜的,可听话了。
也不黑我了,嘴还特别甜。
搞得我都不适应,看来每天被被一个人给黑习惯了,都不好改。
“儿子,带上我啊,带上我啊,我很能干的。”
老疯子一脸兴奋的毛遂自荐。
而容麒到底带不带老疯子,一时我也猜不透,说带上吧,老疯子心智不全,鬼术不精,说不带吧,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也不放心。
“还是带着吧。”
我提议道。
老疯子双眼一亮,灼灼的望着我,由衷的道:“儿媳妇,我第一次发现,你生的真俊。”
“谢谢。”
我没心没肺的干干一笑。
容麒这才点头:“不过到了阴间,你必须要听我安排,不准乱来。”
老疯子立刻点头如蒜。
冥城开启的时间,既然已经定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时间,不过据说冥城在阴间也比较遥远,所以我们还是决定早点走阴。
这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我们众人几乎是悄悄的离开了市里,前往了之前选好的藏身地址,而到了地方以后,我才知道叶群为什么会选择这里,因为真的是太隐蔽了。
我们几个把肉身放在这里,绝对的神不知鬼不觉。
“准备好了吗?”
容麒问我。
我点了点头,从说要去冥城,我几乎就时刻准备好了到阴间大干一场。
这个时候,大家也都准备好了,秦守在教老疯子走阴的法门,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更认真,很快大家就各就各位了。
我也暗暗开始用起走魂的法诀。
不消一会儿,我只感觉身子一轻,魂魄就离开了身体,缓缓的漂浮在了空气里,一低头,就见墓室里,我们众人的肉身,坐了一地。
每个人的脸上,还都贴着一张蓝色的咒符。
那是潜神符,用来保护我们肉身的,七天之内,就算有孤魂野鬼到此,也不敢对我们的肉身如何,而如果七天之内我们回不来,那也肯定是在阴间出事了。
在有就是。
这间隐蔽不大的墓室内,事先还以朱砂布下了阵法。
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走吧。”
我一抬头,发现所有人的魂魄,也都离开了肉身,叶群跟秦守,显然不是第一次走阴了,都是一副老江湖的样子,倒是小恒跟老疯子。
都满脸的新鲜。
容麒一直都紧紧拉着我的手,跟众人交流完后,就带着我们离开了这里。
“这次我们还赶车吗?”
我问。
想起上次容麒带着我走阴,我俩就是赶的阴间的纸扎大巴,这次应该也差不多。
“附近有车站。”
秦守指了指前面,我们几个人,现在都是灵魂状态,飘的特别快,刚才还遥遥在望,转脸的功夫,那天我们来过的墓园,就在眼前了。
而墓园的门口,此刻正好停着一辆纸扎的大巴车。
我们二话没说就搭了上去。
这次的大巴车上,要比上次显得拥挤,大概是临近墓园的原因,上面大大小小,坐满了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个面目阴沉,鬼气森森。
不过身为玄门中人的我们,根本不用害怕他们。
反而因为,容麒泄露出的鬼气,一些小鬼露出惧怕的神色。
然后就是老疯子。
而老疯子的情况,估计大家都早有预料,他的肉身是尸妖,那他的魂魄肯定也不弱,当他的魂魄,一脱离肉身的瞬间,他的魂体就泄露出了鬼王的气势。
而这股气势,明显在容麒之上。
也就是说,老疯子绝对是一个比容麒,还要厉害的鬼修,不过比较悲催的是,老疯子对自己的状态一点不自知,甚至他都不会使用一个鬼术。
他就像是一个大财主,万贯家财在腰上,但是他花不出一分钱。
而鬼术这种东西,悟性看个人。
容麒也有心教他,奈何这老疯子就是不开窍。
纸扎的大巴车,很快缓缓的移动,窗外一片阴气腾腾,就载着我们的魂魄,离开了阳间,大概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已经看到了阴司城的城门。
当然,大巴车中途也有停站。
许多鬼魂,或上或下。
这条阴间之路,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单调。
下车后,依旧还是死气沉沉的城池,死气沉沉的街道,而我估计,姬康他们还没有到,所以容麒很大方的请我们每个人,喝了好几瓶寒阴水。
在阴间,容麒绝对称得上是大财主。
我们都不算完全的死人,阴德什么的,当然没有了。
“对了,怎么查看阴德呀?”
我突然好奇的问。
容麒说:“得到守城司那边公正,一个人生前的孽和德,就都会化作阴德,阴德可以兑换冥币,不过这仅限死人,走阴人是不能窥探自己生前阴德的。”
“喂,看看我的可以吗?”
小恒惊喜的举了举手,因为他貌似有点爱上走阴了,不为别的,这寒阴水太好喝了。
“反正现在时间也来得及,顺便看看老疯子的。”
秦守提醒了一句。
而他不说,我们显然把这茬给忘记了,我们现在只知道老疯子是赶尸族,一位前辈,手中变异化妖并拥有灵智的尸妖,还不知道,老疯子生前是个怎样的人。
而一个人的优劣,从阴德上就能看出来。
一个几百年前,不知来历,却有如此大的气运从尸体变成尸妖,的一个古人。
听上去感觉蛮有搞头的。
说走就走。
我们很快拉着就到了守城司。
守城司也简单,那看守的阴差,似乎看出容麒跟老疯子的修为不简单,也不敢怠慢,忙道:“几位大人要查阴德?”
“是啊,先看看我的。”
小恒第一个兴奋的走了上去。
然后就见那阴差,拿出了一只板子,上面有五个小格子。
我们都看的不太懂。
容麒解释给我们听,说:“那板子是用来录入魂魄魂印的,就像活人录入指纹一样,然后上面的小格子,就是显示阴德数量的,最高值是五位数,也就是一万。”
“哇,这么高科技?”
秦守惊叹了一句。
容麒一笑:“别以为只有阳间在进步,阴间也是半点不落后。”
正说着,就见一辆红色的纸轿车,从我们身边,缓缓驶过。
“靠,劳斯莱斯……”
“先看阴德吧。”
小恒已经缓缓把自己的魂印,投放到了阴差的那个板子上,很快,板子上面的五个小格子,就开始动了,从一百起步,叔儿开始一点一点的增加。
开始的时候很快,转眼就标上了五百。
不过八百之后,数额就开始慢了,最后堪堪停在了九百上。
“如果满数是一万,那这九百也太不够看了吧。”
“这么少啊?”
小恒缓缓收回魂印,表情委屈的都快哭了。
就听那查阴德的阴差,赔笑道:“你也算英年早逝,死的时候还不足二十岁,已经不错啦,下一世好好修炼。”
但是如果没意外,小恒不会有下一世了。
可怜的孩子。
“看看我的。”
老疯子在后边看着新鲜,早就跃跃欲试了,而我们最好奇的,还是老疯子的阴德。
而那阴差也看得出老疯子,鬼王的内敛修为,更加不敢怠慢,等老疯子,把自己的魂印,缓缓投放到板子上的时候,五个小格子,立刻开始不安分的跳动了起来。
起步居然就是五百。
数字登时开始一路飚飞,眨眼的功夫,就从五百窜上了两千,并且在持续增长。
“很多吗?”
我问容麒。
容麒看着那跳动的数字,显然也有点眼直,并悄悄告诉我。
“在盛世情况下,一般普通人的阴德,都会在一千左右,对社会有过突出贡献的,也不过两千,以一己之力,影响其他生命体运数的,会是三千五,再往上,四千五千,那基本是受一个时代敬仰的人物,在往上,六千七千,自古以来,有记载的似乎也就孔子之圣贤,在往上……”
“你别说了,你的阴德是多少?”我问容麒。
容麒老实交道:“两千。”
靠,两千就在阴间打横着走了。
那老疯子……数字居然定格在了三千一,我微微瞪大了眼。
容麒似乎一副怕我嫌弃他的样子,赶忙又解释道:“其实我也算英年早逝,两千已经很厉害了,而且我死后也有积攒……”
“我知道。”
“哇,老疯子大叔,好厉害!”
尤其大家在听了容麒的解释后,立刻森森体会到了老疯子生前,就算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也一定是人中之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老疯子显然对自己的阴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只看着那数字,兴奋的问:“阴德可以兑换冥币,我是不是可以买很多很多的寒阴水呀?”
“是的。 ”
阴差完全一副赔笑客气的样子。
因为老疯子一兴奋,身上就开始有鬼王的气势,缓缓的往出泄露。
而据我所知,阴差之中,很多都只是普通的鬼修,能有鬼王境界的,都是一些领头的。
“啊,哥算是悟了,等回到阳世,一定要少生孩子多种树。”
最后,秦守大叹了一声。
叶群奇怪了,问:“为什么要少生孩子多种树?”
“环境太差,投身环保事业,造福千万后代啊,至于生孩子,一个就够,多了就是给自己制造因果,太麻烦,不如多种树。”秦守说的头头是道。
虽然我们还是很好奇,老疯子生前是什么人。
不过看着时间,估计怕是姬康他们快到了。
离开守城司后,我们匆匆又回到了纸扎大巴的站台前。
也巧了,刚一站定,就见几个鬼影,朝我们走来,细一看,正是姬康,就见他身后跟着两道鬼影,一个至少有鬼王修为,一个则是鬼修。
而那两个鬼影,走着走着,就消失了。
“被姬康收起来了,那是姬康养的鬼,看来他这次准备了不少。”容麒淡淡道。
很快我们就碰头了。
“容先生……”
姬康一张嘴,容麒就率先摆了摆手,笑道:“别容先生容先生的,叫的怪别扭,既然我们此去同路,又是盟友,就直呼其名吧,姬康。”
姬康点了点头,也好。
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姬康在阳间是普通的人,在阴间居然也是鬼修。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容麒看了看天空。
但阴间是没有太阳的,天空也永远是铅灰色的。
不过好像容麒有他特别,判断时间循环的方法,他看了片刻,道:“现在就可以,我们是徒步过去,还是寻找一个代步工具,不过那东西很贵,但是我们人多,凑一凑也是可以的。”
姬康双眼一亮。
“有代步工具,当然是用代步工具最好了。”
“至少需要四百阴德值,我们人多,出三百怎么样?”容麒提议道。
姬康的神色闪了闪,估计这阳间的大款,对这余下的一百阴德值,也是有点肉疼的,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于是很快。
我们就从阴司城,一家看上去很厉害的车行,提出了一辆漆黑色的轿车。
看着眼前这辆,我们胸揣巨款买来的纸扎轿车,我莫名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不过好在我们众人都是魂魄状态,没什么重量。
坐上车之后,速度瞬间就窜了出去。
几乎是飞驰在阴司城外的无边旷野上。
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幕,和茫茫看不到边界的阴间大地。
我居然第一次发现,阴间居然也有他壮美的地方。
“哇,好大,阴间是不是也像我们生活的阳间一样,是圆圆的球形呀?”小恒好奇的问。
“这谁知道。”
不过坐在副驾驶上的姬康,却道:“我也是很久以前听人讲起的,其实我们原来生活的那个阳间,是多位面的,阴间只是交叠的一个巨大空间,而空间之外,还是有别的空间的。”
“天界?”
我开玩笑的道。
“这很有可能。”
姬康居然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发现他撇开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看上去也也不是那么死板。
由容麒驱车,我们很快到了下一个城池,枉死城,穿过枉死城,是鬼幽城……最然后就是茫茫的旷野,好在阴间的车辆,主要消耗的是鬼气。
也不记得,这样走了多久。
我们只觉的窗外的景象,没怎么变化,不过容麒却肯定的道:“快到目的地了,大家小心。”
然后,就见姬康,不知从哪,拿出了几张面具,分别递给我们,道:“到了冥城地界,或许这个东西会很有用。”
我接过面具,往脸上一带。
登时,我整个人,就化作了一片漆黑的鬼影,诡异莫测,这面具原来是用来遮盖气息的,如果不认识的,绝对看不出我的深浅。
“费心了。”
我们众人都戴上面具。
很快,车子就沿路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而这片巨大的空地上,除了我们的车子外,还停放着其他车辆,有古代的轿子,还有阴马,总之很多价值不同的代步工具。
前面,则站着几十个,跟我们一样,戴着面具,漆黑色的鬼影。
“都是要进冥城的?”
“差不多,他们也许有的是真心来交换想要的宝物,有的纯属就是来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如果有,他们在离开的时候,会直接盯住目标打劫。”
容麒答道。
“冥城的交易,不是一对一吗?”
姬康苦笑:“如果一对一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冥城的所有交易,都是放在明面上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很多宝物的踪迹,也是从这些人嘴里,流出来的。”
原来如此。
冥城,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地方。
我只能这样描述,这个神秘又强大的阴间城池。
我们几步就走到了人群的近处,大概我们人很多,立刻引来其他鬼影的注意和忌惮。
“我们在等什么?”
叶群问。
秦守解释道:“这里是冥城台,也就是进入冥城的必经之路,稍后冥城会自动打开的……不过,似乎真正的危险,还是等门开了以后。”
秦守的话才刚说完。
就在我们的正前方,忽然涌现一片浓浓的鬼气。
待鬼气散去。
我们的眼前,就多了一座,高高的大门,这门也没有门板,只是一座雕琢完美的白玉框架,垂下一层淡淡的鬼气光幕。
光幕中,缓缓走出两个鬼影。
这两个鬼影,都非常的凝实。
如果不是他们苍白的脸庞,几乎跟活人是一样的。
但他们不是活人,他们至少都有初级鬼王的实力。
而这两个鬼影,显然还是一对双生姐妹花,一袭淡淡的黑纱裙摆,甚是挺翘,容貌秀丽,站在左边的女子,左眼角下方,有一颗青色泪痣。
右边的女子,右下角有一颗红色泪痣。
这大概也是用来分别这双生姐妹花的唯一特点。
“见过青梅左使,见过红梅右使……”
等在冥城外的众鬼影,等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丝毫不耐,反而都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哎呦喂,上次我十几岁跟我爷爷来的时候,就是这对青梅左使跟红梅右使接待的,想不到如今哥哥我都长毛了,这对使者,居然还这么俏生生的。”
秦守一脸吱吱好笑的道。
叶群白了他一眼,“我猜,这对使者的年纪,做你奶奶都行。”
“管她奶奶不奶奶,关键是看气质。”
“行了,别白活了,兽哥,咱们之中,也就你来过冥城,我记得你刚才说什么,真正的危险,都是等这门开了的时候,你还没说什么危险呢?”
小恒难得问了个正经问题。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秦守。
老实说,现在我们都带着遮掩面貌气息的面具,还真分不清谁跟谁……主要还是看气质。
就听秦守继续道:“这道门一开,所有身怀宝物的人,就都会排着队跟这对使者,往冥城的方向走,而就在行走的过程中,所有人心不齐,或者说,本来就有包藏祸心的。”
“他们在路上就会下手,而那对使者,只管引路,根本不会理会身后人的纠纷死活,至于能引到几个,还是全凭本事的……”
“不过据说,只要我们正式踏入冥城,就不会再有鬼敢随便动手了,因为在冥城里动手,就遭到冥城的直接驱逐或攻击。”姬康淡淡接口道。
而这些,显然也是他之前,专门做的功课。
而我们说话间。
前方的青梅左使跟红梅右使,已经张嘴了,“欢迎诸位来到冥城,想必其中的规矩,大家也都自己知晓了,不要浪费时间了,跟我们走吧。”
说完,两个使者,扭身进入了冥城。
身后的鬼影,立刻开始大批追随。
而当一对使者,消失在光幕门的瞬间,身后队伍中的杀戮已经开始了。
“啊……”
几声惨叫,就见一个防范未及的鬼魂,就被身边或身后的鬼魂给偷袭了。
一团鬼影,似乎还盯上了我们。
而容麒直接释放出了他鬼王的气息,那团鬼影立刻紧急的刹住了脚步,缓缓后退,快速消失在了鬼影里。
我们也随着队伍,快步进入了光幕门。
进去后,我只觉的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但摆在我们眼前的,并不是一条通往冥城的路,而是一片深渊,深渊上,挂着一条条粗粗的铁链。
风吹过。
铁链哗啦啦作响,仿佛还伴着诡笑。
“诸位,请吧。”
青梅左是与红梅右使,此刻一左一右,分别提着一只有了彩色的灯笼,修长曼妙的身子,正缓慢的,一步一步的踏上了那粗粗的铁链。
似乎是要为我们引路。
深渊的岸上,也立刻有鬼影紧随其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排排,一个个的顺着几根铁链往前走。
天空是铅灰色的,深渊则是无尽的黑暗,脚下是虚无的铁索,周围是的簇簇的鬼影,在这个充满了绝望的天地世界里,死一样的寂静。
成为了主色调。
而就在我们也跟着,榻上铁索的时候,前面已经发生的抢夺的纷争。
就见一个鬼影,毫无预兆的攻击另一个鬼影,硬生生从那鬼影的身上,抢走了什么,那个可怜的鬼影,因为在铁索上失去了平衡,瞬间落入无尽的深渊。
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刚得手的鬼影,又遭到了另一个鬼影的劫杀。
总之铁索上一片热闹。
唯有尽头处,青梅左使与红梅右使,始终步履不变的缓缓向前。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有人企图打劫我们,而我们人多,也比较抱团,基本很少有鬼影能得手,所以我们成了硬茬子,很多鬼影都再不敢招惹什么。
而在这个行走的过程中。
我们也能隐隐看出,哪些鬼影是一起的,哪些鬼影是专门打劫。
所以慢慢纷争也平息了。
每个鬼影都在观察着别人的团体。
而我们脚下的铁索路,也终于走完了,但接下来摆在我们面前的,则是一条石板路,不过,我们可不认为,这只是一条普通的石板路。
因为我来到这里,就感觉一双双眼睛,在有意无意的看着我们。
“诸位,能不能成功进入冥城,还要看能不能过冥城守护冥兽的眼,规矩大家都懂,走着吧。”青梅左使与红梅右使,浅浅嬉笑着回头。
但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蔑视生命的漠然。
让人没来由觉的讨厌。
“什么冥兽?”
我看了秦守一眼。
秦守飞快的道:“这关邪性,冥兽其实就是冥城饲养的几头鬼蛇,这鬼蛇极少攻击人,不过一旦有鬼蛇觉的不顺眼的……你们懂得,鬼蛇就会攻击,而冥城不会阻止……如果说,刚才那关主要看气质,那么这会儿主要就要看人品了。”
秦守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听得我们都不太好。
却听姬康又道:“似乎也没那么恐怖,听说,那鬼蛇很温顺,十次,至少有八次,都不会主动攻击到冥城的鬼影,放心吧。”
“真哒?”
“数据是这样显示的。”
姬康耸了耸肩。
好吧。
我们这次只能看人品了。
石板路上,一队队鬼影,开始沉默着尾随青梅左使与红梅右使,安静的往前走。
这条石板路的唯一的好处就是,在没有鬼影随便造次,像是生怕弄出半点动静,会惹来什么似的,每个鬼影都显得小心翼翼,包括我们。
而就在我们走到,石板路中断的时候。
周围左右,出现了一根一根,巨大的石柱,这些石柱,像是天然形成的一样,表面凹凸不平,直直的插在,冰冷漆黑的泥土里。
就在我好奇观察了一眼周围环境的时候。
突然,就从一根青色的大石柱后面,绕出了一条森白色的巨大蟒蛇,那蟒蛇的头,足有磨盘那么大,长长的蛇躯,有一部分就缠在石柱上。
一双蛇眼,蓄满了冷血动物,天生的森冷之气。
而这阴间的鬼蛇,似乎阴冷之气更甚。
冰凉的吐着酱紫色的性子。
好奇的观察着,石板路上,一簇簇路过的鬼影。
而这里的鬼蛇,绝不止仅仅一条,光我看到的,就足有四五条。
试想一下,一条安静的石板路上,周围耸立着一根根的通天石柱,石柱上盘着一条条水桶粗细的巨大蟒蛇,朝你不断吞吐的信子,仿佛随时都会张开它的血盆大口。
容麒拉着我,我们快步前行。
就在我们快要,完成这次看似平静,实则惊心动魄的石板路时,突然,我感到一股森冷的气息,从我的后脖颈子开始往上窜。
我几乎不用抬头,也知道,正有一颗脸盆那么大的蛇头,抵在了我的头顶上方,正在冰冷注视着我。
“我滴那个天呀!”
秦守一声抽凉气的惊呼,因为我们都是站在一起的。
就算明知这条鬼蛇,可能看重了我,可我周围的人,也都纷纷跟着,死死蹦紧了身子,随时观察着事态,如果不信,拼死也要逃出去。
容麒握着我的手,更是死静死静的,我完全能感受到他的紧张。
而我们此时此刻,说跟死神在打照面,也不为过。
“呵……”
一声轻笑传来,就见走在最前面的红梅右使,转过身来。
朦胧的黑纱裙摆,将这个挺翘的阴间女子,勾勒的格外的动人诱惑,她看了我们一眼,继续笑道:“难得,又有鬼蛇感兴趣的魂魄了,这里的鬼蛇,是我冥城鬼后钟爱的灵宠,常年盘踞于此,天生性冷,难得对其他的东西感兴趣,能被这鬼蛇吞了,也是你们的荣幸。”
“呵呵……”
说完,青梅左使,也看着我们掩嘴轻笑了起来。
而她一笑,周围的鬼影,看着我们也都露出幸灾乐祸的情绪。
仿佛我们前一刻被鬼蛇吞了,后一刻他们就上来捡取我们的宝贝,甚至有鬼已经迫不及待了似的。
而我在听闻,那个红梅右使的话后,心口莫名有种腾腾的怒火窜起,她们算什么东西,居然可以这样随便蔑视,其他的生命,什么叫被鬼蛇吞了。
也是我们的的荣幸。
但是,这样的怒火,我现在还没有资格发出来。
大概因为死亡的逼近,脖子上悬着的屠刀,令我心头脑海,突然涌现出玉像的光影,而玉像刚一出现,我的眼眸就化作了一片浩瀚的玉色。
“灵术?”
姬康惊异一语。
当然,我的灵术波动,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感受到。
姬康的声音,也只有我们几个能听到。
“苗苗,用你的眼睛去看鬼蛇,快……”
容麒突然提醒了我一句。
我没懂他要做什么,不过出于对容麒的信任,我还是马上照做了,我玉色的眼眸,立刻对上了头顶鬼蛇,森冷的蛇眼,它吞吐出的蛇信。
居然足有我胳膊腕那么粗。
但下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鬼蛇在看了我两眼后,居然缓缓的退开了,并没有对我们发动攻击。
就在鬼蛇彻底退开的瞬间。
周围观看的鬼影,立刻纷纷从幸灾乐祸,变成了满满的失望。
真是一群狼!
“既然鬼蛇对你们没兴趣,那就继续走吧。”
红梅右使轻浅一语,眸中似有嘲讽闪过,提着手里的小灯笼继续前行。
“我那个亲娘呀!”
秦守差点没滩下去,如果我们要不是走阴,估计现在都惊的心跳如鼓。
“福大命大福大命大,群哥,吓屎宝宝了。”小恒也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估计此刻也是把心都吊在了嗓子眼。
“走吧。”
容麒镇定的道,然后拉着我,带着众人继续顺着石板路往前走。
当我们正式踏出石板路的瞬间,我现在就算是鬼魂状态,也感觉浑身都松了一下。
“容麒,你怎么知道,我用灵术,那鬼蛇就不会攻击我们?”
要不是刚才容麒提醒我,我们也不会过来,我一时又是惊喜又是好奇。
容麒转过身。
他戴着面具,浑身都笼罩在漆黑的鬼气中,淡淡道:“灵,是这天地间最纯粹也是最原始的力量,那鬼蛇看着凶悍,其实也是极具灵性的,它们一旦觉的苗苗无害,是不会随意攻击人的。”
“这样吗?”
“你知道那鬼蛇?”
“存在的久了,知道的总是多一些。”容麒随意的说了一句,但出于第六感,我莫名觉的容麒好像应该知道的更多。
“走吧,别跟不上了。”
叶群提醒了一句。
我们抬头,看到前面的鬼影,又在排着队继续前行了,遥遥还能看到青梅左是跟红梅右使,引路的身影,而在他们的大前方,已经隐隐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就是冥城?”
“对,那就是冥城。”
我们队伍走在最后面,不过我还是能隐隐感受到,周围鬼影的注视与觊觎,而这一路,我自己也摸索出了几分头绪,现在我们眼前的所有鬼影。
基本分成了三种。
第一种,就我们这种,真心实意来换东西。
第二种,则是跟着进去,看到有需要的宝物,出去的路上,或者离开冥城的路上,就动手,这种鬼影的实力,应该不弱,甚至是强横。
第三种,则是中间的,他们也许到冥城有事,不过没有腰牌,那么就准备在路上抢一个腰牌。
“吼……”
就在思量间。
两伙鬼影已经打了起来,混乱中,有的鬼影直接被摘掉了面具,露出了下面的真面目,他们有死人,有走阴的活人,同时,腰牌也被抢走了。
那些抢走了腰牌的鬼影,瞬间就窜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我终于知道,刚才为什么有种被觊觎的感觉,原来他们在挑软柿子。
“好了,到了此处,便正式要进入冥城了,请各位拿出腰牌,就可以穿过这道门了,入了门内,大家也该知道规矩。”青梅左使淡淡一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们似乎从来只说规矩,却从不透露规矩内容。
我怀疑,这对鬼姐妹,根本就是故意惹人犯规。
因为她们一路引来,对身后的争斗杀戮,看似不闻不问,实则却在瞧着好戏。
我开始对冥城的印象,越来越不好了。
而两个使者的话一落,立刻就有鬼影,拿出腰牌,匆忙进入了冥城,消失在了前面的光幕。
我们也纷纷拿出腰牌,随着队伍,进入了冥城光幕。
穿过光幕,眼前,又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台阶,台阶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门,感觉上,有点像,童话世界,巫婆居住的幽灵古堡,但是冥城。
无疑显得更神秘。
“这里应该不会在发生任何撕斗了,不过我们身边多了很多双,巴巴看着的眼睛,这种一出门就会抢你的感觉,真不好。”秦守嘟囔一句。
而我大略数了数,发现正式进入冥城的鬼影,已经剩下二十几个。
而我们不确定,这二十几个鬼影里,有几个强盗。
“要都是强盗就糟糕了。”
小恒嘟囔了一句。
“乌鸦嘴乌鸦嘴……”
立刻遭到了众人的鄙视,小恒差点没自打嘴巴。
一边说,我们一边已经登上了那长长的台阶,这台阶估计足有千层,不过我们都是鬼魂状态,连飘带走的就上去了,没用多长时间。
穿过巨大的门。
是一间宽大的巨厅。
“这里就是交易的场所了。”
秦守提醒了一句。
我们就见巨厅的正中央,站着一名中年人的鬼魂,他的魂魄同样非常的凝实,几乎以为是活人站在那里,脸色也没平常鬼那么苍白。
竟还有几分泰然自若的姿态。
“即将突破鬼神的鬼王。”
容麒淡淡提醒了我们一句。
为微微一惊,即将突破鬼神修为的鬼王!
我知道,鬼王之上就是鬼神,而鬼神的修为,几乎跟阴官是比肩的。
我祖上阴官虽然甚少出手,但他每次出现,都威势极强,在阴间几乎有着不可比拟的声望,想不到,冥城中随便出现的一个人物,都是即将突破鬼神的鬼王。
不过转念一想。
冥城城主,几乎是与府君大人比肩的存在。
府君大人座下有阴官,冥城有这样的高手,也不足为奇了。
“此鬼名唤,星王。”
姬康说了一句,应该也是他调查来的。
“星王?名字好奇怪?”
“都不知道做了几百几千年的鬼了,名字奇怪有什么,关键是此鬼咱们得罪不得,而且还得嘴甜点,万一留下不好的印象,对咱没好处。”
秦守叮嘱了一句。
“见过星王大人。”
青梅作者与红梅右使,双双见礼,就各自退下了。
就见那个叫星王的中间男鬼,微微一摆手,笑道:“真是高兴,又到了挑选宝物的时候了,不知道今天会出现什么样的稀罕物……诸位,老规矩,先抽签,按顺序来。”
我才看到,星王大人的手边,放着一个巨大古朴的抽签桶。
立刻就有鬼影上前,轻轻的抽出了一根似石非玉的签子,上面用繁体字,标注着号码顺序。
排着队,容麒跟姬康还有秦守,也很快走了上去。
等所有要交换宝物的鬼影,都抽签完,在那星王大人的抬手示意下,我们缓缓到两旁的座位上,坐定。
“一号。”
星王大人淡淡一语。
立刻有一个鬼影站了起来。
星王大人问:“先献出你的宝物吧。”
“是。”
这鬼影一张嘴,竟是一身清脆的女音,然后就见她从身上,取出了一只小盒子,这一刻,我能感受到,全大厅的鬼,目光几乎齐齐都落到了女鬼手中的盒子上。
盒子马上被女鬼打开。
露出了里面,一只漆黑色的玉簪子。
那玉簪子做工十分的精细流畅,流动着一只古拙沧桑的气息。
“此簪由阴玉打造,若时常佩戴把玩,可令鬼气通常,尤其修鬼之人,最是温养鬼体。”女鬼极力笑着,推销着自己的宝物,试图能换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见那星王大人,闻言,细细的看了看。
道:“东西是好东西,只是温养鬼体之物,最好还是贴身的最好,你这阴玉簪子虽多,也就把玩一二,外观上有些打折扣,先说说你想换什么吧?”
女鬼一听星王大人的评价,有点站不住脚了。
缓缓道:“我想换一枚,突破目前境界的灵药……”
却见那星王大人,摇头一笑:“你初登鬼王境界,而鬼王这个境界,也是卡主所有鬼修的分水岭,号称分百步台阶,有鬼修,走了几十年,才上两步台阶,你才刚上第一步,就想飞到中间……我冥城的确有这灵药,不过你的东西不值,下去吧。”
“星王大人……”
那女鬼有些不甘心,但想到这里是冥城,也不敢造次了。
不过她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宝物,已经有不少鬼影,暗暗在观察她了,估计只要一离开冥城,就是一场争夺恶战,不得不说,这场游戏,一点都不公平。
一场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不过我挺好奇的,原来鬼王这个境界,是分百步台阶的,也就是说,鬼王跟鬼王也是不同的。
为问容麒。
“你站在第几层台阶?”
容麒看了我一眼,道:“大约半数。”
也就是一百步,容麒走了五十步。
“那你爹呢?”
容麒想了想,看了看老疯子,老疯子这一路还算老实,也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容麒一眼,嘿嘿一笑。
“儿子你看我干吗?”
“看你长得俊……他差不多有九十步吧。”
已经很厉害了吧,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二号。”
星王大人已经叫下一个了。
只是没想到,下一个居然是秦守,他站了起来,屁颠屁颠的就小跑了过去,还自来熟的打招呼道:“星王大人好,多年不见,您还这么英俊潇洒有魅力,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小子,您还夸我壮士来着……”
星王大人茫然的看了秦守这厮一眼。
“不记得了……先亮宝贝吧。”
“额,好吧。”
说着,秦守就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小棺材,大概就也寸许长,做的很精细。
“寿仙木?”
星王大人已经认出了这小棺材的材质,挑眉看着秦守。
秦守赶忙接话道:“星王大人好眼力,就是寿仙木,不过我手里这是一个缩小版的寿仙木棺材,因为大个的那个,不好携带,只好带小的,只要星王大人您看上了眼,这天底下,哪敢有人赖了冥城的帐。”
我之前还好奇,秦守会怎么带他的寿仙木,没想到他居然用这个法子。
这样的话,就不怕打劫了。
毕竟,这么小的寿仙木棺材,也没什么大价值。
“有趣。”
星王大人缓缓捏起寿仙木的小棺材,端详了一下,道:“木头到是好木头,就是陈了点,如果有更大的寿仙木,的确是值点价钱的,不过比这样好的寿仙木,我冥城也不是没有,所以也不太稀罕,你开个价,我觉的合适就收了。”
靠,这个星王大人也太会压价了!
而且还压的这么狠。
一句不太稀罕,就要抹杀卖家多少筹码,哪敢漫天要价。
秦守估计此刻都硬硬的咽了口吐沫星子,带着哭腔道:“星王大人,这值多少东西我也不晓得,就是临走的时候,我爷爷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换那套五鬼钱……”
“你爷爷是老秦头儿?”
谁知这铁面无私的星王大人,居然看了秦守一眼。
秦守忙不颠点头。
想不到秦守套近乎还真成功了,星王大人一点头:“那老头儿有点顶有意思的,你既然是他孙子,我冥城吃点亏,那五鬼钱就换给你吧。”
“多谢星王大人。”
说完,那星王大人的手里,就多出了一只木盒子,送到秦守面前。
并叮嘱道:“那寿仙木最好如你描述一样的好,否则,这天底下,还没有人敢戏耍我冥城……”
星王大人的眼底,冰寒之色一闪而没。
刚才还觉的这星王大人也没什么严肃,谁想这一个眼神,就让人莫名的害怕。
“是是是……”
秦守估计吓的也够呛,抱着五鬼钱,快步就跑回来了。
小恒巴巴的看着秦守,忧心忡忡的问:“兽哥,你那泡……”尿。
“你给我闭嘴。”
亏得叶群手快,赶紧把这小子的乌鸦嘴给堵上了,不然秦守还不跟他急眼。
“三号。”
“四号……”
很快,一个个号码被叫了出来,但是我发下,接下来的鬼影,献出的宝物,我见过的,没见过的,似乎都没什么特别的。
甚至还有几个鬼影,献出的宝物,连我觉的都稀松平常。
姬康说:“这些人很可能就是打劫的,他们献这些东西,根本就是幌子,实则是来看别人有什么宝物,或换到什么宝物,有中意的,就会半路截杀。”
我发现,已经有几道若愚若无的目光,在扫视秦守手里的盒子了。
“对了,那五鬼钱是什么东西?”
我问。
“玄门一种厉害的法器。”秦守解释了一句,说着,翻手,就把那盒子打开了,就见里面摆着五枚,画着鬼头的铜钱。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我也知道这铜钱来历非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秦守直接一把抓进怀里。
他已经打算,现买现卖了。
“八号……”
随着星王大人的下一声呼唤,姬康站了起来,缓缓走到星王大人的跟前,从怀里拿出了一只长长的漆黑色盒子。
我们也好奇,姬康这次来,带了什么宝贝。
当然,与此同时,一双双目光,也都盯上了姬康。
就在这种满是觊觎,又诡异的气氛下,姬康缓缓打开了他的黑色长盒子,就见那盒子里剑光一闪,竟是一把银白色的宝剑,似乎因为剑柄上镶嵌的那颗黑色宝石。
整个剑身,都流窜着一股压抑的力量。
“三尺银锋?有点意思。”
还没听姬康介绍他的宝贝,就听那星王大人已经认了出来,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看着那盒子里的宝剑,而同时,周围的鬼影,在看到那把银色宝剑的时候。
也是一片片眼热。
可见这柄宝剑的可贵。
就见那星王大人,已经抖手拿起了盒子里的银色宝剑,问:“数百年前,这是一柄鬼神的佩剑,不过后来据说流落人间,便在没有找到过,你是怎么找到的?”
姬康平稳的答道:“我自海外寻到的,当时他只是一块残铁,锈迹斑斑,不想敲开厚重的铁锈,竟露出了这三尺银锋。”
“哦,想来也是一段造化。”
星王大人微微一笑,将宝剑放回盒子,又问姬康:“你舍得把它换出去?”
“只要价值等同,又有什么舍不得。”
姬康口气一如之前的平稳。
星王大人点头:“到底不是爱剑之人,看来是不心疼的,那你说说,你想从冥城换走什么?”
听到星王大人的话,我们都不禁微微心头一动,看来这姬康的功课做的不是一般的好,他居然懂得投其所好,知道这星王大人是爱剑之人。
必然心动。
不得不说,姬康是个既有谋略的人。
而这个结果,显然也是姬康早有预料的,所以他显得依旧很平静,淡淡道:“听说冥城内有一只御鬼的玉玄龟,我想换那只玄龟。”
“哦,只换一只龟吗?”
星王大人似乎有些诧异,又有些为难。
姬康点头:“对,就换一只龟。”
“你是什么人?”
谁知星王大人突然这样问了一句。
姬康一笑:“冥城的规矩,不问来处,不是吗?大人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也罢。”
这星王大人像是想通了什么,招手就让人去取,可是那取东西的人刚走,就见没走远的青梅左使,有些为难的道:“星王大人,那东西毕竟是从那个地方来的,冥后的意思是……”
“那依你的意思是,此事我星王做不了主了?”
星王大人回眸一眼。
虽只是极淡极淡的一眼,不过却饱含着刚才,从未有过的威严。
之前那还高高在上,一副蔑视一切的青梅左使,立时有种噤若寒蝉的感觉:“奴婢不敢。”
“东西放的久了,总会陈的,不如拿出来晾晾,去吧……”星王大人,又重新恢复了和颜悦色的样子,仿佛刚才差点吓哭小姑娘的事,不是他干的似的。
老实说,我有点暗爽,大概因为我不喜欢,在对使者姐妹花吧。
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至于这星王大人,几次下来,也隐隐知道了他的脾气,吃软不吃硬,喜怒无常。
很快,那装有玉玄龟的盒子,被拿了出来。
“是这个吗?”
“是,多谢。”
姬康的声音,总算多了几分情绪起伏。
原以为,星王大人要说下一个号码了,谁知他坐定后,突然话锋一转,道:“老规矩,中场休息。”
虾米!
这还带中场休息的。
而说完,星王大人就抬屁股离开了。
“的确是有中场休息这一说的,都是看那个星王大人的心情。”姬康知道我们还没有换到想要的,开口安慰了一句。
“那会休息多久?”
“也看星王大人心情。”
“……”
冥城真是个……我发现我都形容不上来。
“对了,这冥城究竟都有什么人,好像一个个都很厉害的样子,还有刚才什么冥后,又是什么人?难道这冥城大家做主的,不该是冥城的城主吗?”
我忍不住八卦的低声问。
谁知我刚问完。
“嘘……”
秦守,叶群,姬康,三个人,居然同时做出了噤声动作。
“冥城之事,神秘莫测,从来不喜外人探知,咱们还是不要自惹麻烦的好。”
“哦哦……对了,爹呢。”
我眼角余光,突然发现,我们之中,像是少了一个鬼影似的,仔细一算,老疯子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老疯子呢?”
“在那?”
小恒突然指了一下,才发现,老疯子早就站了起来,那魁梧漆黑的鬼影,此刻正穿过巨厅的一道侧门,鬼影一闪就不见了。
这是哪里?
这里是连随便议论一下,都被限制的冥城,老疯子怎么能随便乱跑呢。
我跟容麒飞快的就追了上去,试图拦下老疯子。
“老疯子。”
我俩的鬼影,也冲到了那扇侧门,可刚过去,才发现,那道侧门后面,居然连接着两条走廊,这下我跟容麒有点傻眼了,老疯子走了哪条走廊?
“他应该没走远,我们分头追,这次好不容易到冥城,千万不要节外生枝才好。”我飞快的建议道。
容麒一时也没有好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并交代道:“不管找到找不到,五分钟之内,必须回到那个巨厅,不准乱来。”
我点了点头。
毕竟冥城这种地方,不可常理度之,一切小心为上。
事不宜迟,我跟容麒分别追出了一条走廊,这走廊又细又长,不断有分叉口,感觉就像迷宫一样,我不敢走出太远,走出两个分叉口后。
没有看到老疯子的身影,就果断回头往回走。
可我一回头,突然就看到一个红衣身影,正朝我身后的另一个岔口拐去。
而这个红衣身影,我就是化成灰也认得。
“颜素月?”
颜素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惊的微微瞪大了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如果颜素月刚才跟我几乎擦肩而过,对方不可能不对我出手,还是说,那红影,是为了引我过去?
一念至此,我心中警铃大作。
而我也不管怎么回事,必须先回到巨厅。
如果我走迷在这里,才是真正的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那颜素月的身影,我看到也只当没看到,快步就退回了巨厅,而当我刚一退出来,正好看到,容麒拽着老疯子的身影,也出来了。
一路的气急败坏。
“……都跟你说了,不让你乱来,还乱来,等出了冥城我就不要你了,一点都不听话,险些坏了我们今天的大事……”容麒气的语无伦次。
老疯子带着面具。
我也看不清他现在的样子,不过从他萎顿着的魁梧身影上,就能看出,面具下,肯定又是一副苦逼样。
“儿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不想听。”
“儿子,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熟人,就想上去问问,可没想到追丢了……”老疯子解释。
容麒冷笑:“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有熟人?”
“我是失忆了,可就是觉的那个人眼熟,不光那个人,从我一进这个城,我就觉的眼熟,好像以前来过,不,以前还经常来……”老疯子急的抓耳挠腮。
容麒也半点不信他的样子。
“编,继续编,在编,你是不是要说,你以前其实冥城人?”
“不是的,儿子……好吧,爹错了。”
老疯子,怂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回到了座位。
而我因为心里装着刚才的事,一时也没仔细听老疯子说的话,坐定后,我就告诉容麒,我刚才在那个走廊,碰上颜素月的事。
容麒沉默了一下。
赞道:“苗苗,你刚才的作法很对,这次冥城之行,我们决不能节外生枝……”
但偏偏刚才,差点节外生枝。
而来冥城的鬼魂这么多,为什么偏偏我们就被引到了那个侧门,究竟是偶然,还是有人背后刻意操纵?
但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冥城,又会得罪什么人?
颜素月。
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假的,只能说刚才我们可能被人设计了。
如果是真的……那后果只会更糟糕。
颜素月追随那玉棺少年,那颜素月出现在冥城,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冥城更是人家的地盘,人家想对我们做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可如果易如反掌。
又何至于,做这些小把戏,就光刚才那个星王大人的实力,也足以对付我们。
正百思不得其解着。
我就发现,周围,正有一双双狼一样的目光,若有似无的盯着我们。
就像野兽被困在牢笼,垂涎的盯着美味,只待牢笼解困,就会扑上来似的。
气氛,无疑已经拉到了最低点。
也就在这个时候,星王大人终于又出现了,也就是说,中场休息结束了。
“星王大人……”
“嗯,下一号多少来着,哦,九号……”
这次,容麒缓缓站起了身,我看了他一眼,他回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就带着盒子走到了那个星王大人的跟前,将手中的盒子,缓缓打开。
立刻一股浓郁的鬼气流淌而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鬼种。 ”
这星王大人显然见多识广,还没看东西,光凭着气息就断定了盒子里是何物。
而容麒的鬼种一出现,巨厅内的鬼影们,立刻出现了一片片的骚动,显然这鬼种在阴间,也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号称鬼魂的万能良药。
“星王大人好眼力,的确是鬼种,想必这鬼种的妙用,就不用在下一一细数了吧。”
容麒淡淡一语。
比起其他的东西,这鬼种显然更如雷贯耳一些。
星王大人点头,“的确不用细数,好东西就是好东西,一句话不说也遮不了他的好,虽说我冥城也有鬼种,但这种东西,谁不愿意多多益善,说说你要换什么?”
“血菩提。”
容麒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不能换一样吗?”
谁知星王大人似有些为难的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反问:“是鬼种不够珍贵吗?”
星王摇头:“倒也不是,就在刚才,有人预定下了血菩提,若是往常,换便换给了你,只是今天有点不巧。”
星王显得几分无奈。
而听到这样的结果,不仅容麒愣住了,就连坐在后面的我,也不禁微微变了脸色,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偏偏我们要的东西,就在刚才中场休息的时候。
被别人预定了!
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暗中故意针对?
颜素月?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女人。
仿佛自从我们踏入冥城,明里暗里总是不顺。
尽管我还理不通这是怎么回事,但我还是知道……不好了。
“……就不能变通一下吗?”
容麒微微的也有些急了。
那星王大人见此,则瞬间冷下了脸,容麒刚才在情急之下,的确有些态度不妥了。
不过就在星王大人要拉下脸的瞬间,我身旁,叶群忽然站了起来,道:“星王大人,如果在加一样东西呢?”
说着,叶群排众而出。
走到了容麒的身边,不亢不卑的道:“冥城长久以来,一直以物易物,换取任何东西,还不是一个价值的问题,星王大人刚才说,有人预定了,想必那人在星王大人这是有些脸面的,而脸面也是价值,不知,如果我们在鬼种之上,在加一样宝物,是否抵得过那个脸面,将血菩提在转换给我朋友。”
“你是……”
星王大人饶有兴趣的看了叶群一眼。
叶群飞快的道:“我只陪朋友过来的,并不是要换什么,只是不忍看他空手而回,所以想成全他,以两样宝物换一样宝物,冥城绝不亏。”
“哦,那先说说,你要加什么宝贝?”
星王大人问。
“尸丹。”
叶群直接摊开手,手中,就放着一枚刚刚成型的尸丹。
上次,我们一同去九玄山的时候,一共得了三颗尸丹,一颗沉色不是很好,也就是玄阴道人,在没撕破脸之前,主动送给我们的那颗。
一颗是容麒变成银色眼眸,击败的那个银尸,打出的尸丹,被容麒当即就给吞了。
最后一颗就是,小尸妖死后留下的尸丹。
那颗尸丹,最后被我跟容麒留下了,而第一颗,玄阴道人主动送的那颗,则送给了叶群小恒。
小恒因为境界所限,一直都没有用,只等他突破金尸,才会考虑……可没想到,叶群今天居然为了我们,把那颗尸丹作为筹码,拿了出来。
“叶……”
就连容麒,此刻也不能淡定了。
却被叶群,抬手打住了他的话头,道:“自家兄弟,就别说废话了。”
“尸丹的确也算稀罕物,加上这个筹码,这宝物的确不容小觑……”
星王大人有些沉吟了起来。
而此刻巨厅内,除了一双双扫来扫去的贪婪目光,静的落针可闻。
我的心,此刻也是一片紧张。
良久,才听沉吟着的星王大人,幽幽一语,“这买卖若不做,怕是我自己都要后悔……”
“星王大人!”
却听又是那青梅左使低低一语。
“怎么,你要阻止我?”
星王大人淡淡回眸,似乎今天恼了这青梅左使。
而青梅左使的这一出声,让我也不得不再次关注到,这个我不怎么喜欢的引路使者了,她为什么频频干扰星王大人的交易决定?
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我们没得罪过这个青梅左使,还是说,这青梅左使背后的主子,冥后?
当然,这些还只是我的凭空想象,现在关键是这笔交易。
“宝物收了,将血菩提给他。”
就听星王大人悠然一语,似乎根本没把青梅左使看在眼里。
这令我们外人也是心中迷惑,这星王大人在冥城,究竟是个怎样的地位?那冥后,又究竟是个怎样的地位?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笔交易算是成了。
我心中的大石也总算落了。
“对了还有……”
谁知这个时候,星王大人指住了容麒,道:“都做了鬼了,就安分守己点,抹什么彼岸花粉,鬼蛇可是对那东西很是敏感,我也反感……”
说完,星王大人似又有些不喜的摆了摆手。
而星王的一语,却是一下惊醒了我们。
彼岸花粉,我们何时撒过彼岸花粉,我们从到阴间,就没碰过彼岸花。
“有人针对我们,从我们一进冥城就开始了。”
这是容麒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他显得很阴沉,因为从对方的手段上,就能看得出,应该对冥城很熟悉,要不是我有灵术,恐怕石板路上。
我们就被鬼蛇吞了。
“花粉……”
秦守也仔细嗅了起来,最后道:“苗苗身上的味道最重。”
“看来,那人主要针对的还是我。”
我淡淡一语,可心里,基本已经确定是颜素月了。
刚才我绝不是眼花,她就在冥城。
她跟冥城什么关系,玉棺少年又跟冥城什么关系?
“先不要想这些了,今天我们能完好无损的回去,已经是万幸了。”姬康说一句。
没错,今天莫说暗中算计我们的颜素月,就是这巨厅内,一双双狼一样的眼睛,也不好对付。
我们现在只能静坐等待,听着星王大人继续叫下一个号码,而巨厅内的鬼影,最多也就二十多个,除去陪同人员,换宝物的,也就十几个。
在加上几个滥竽充数的,数码走完十四个,就结束了。
“好了,今天的交易结束,诸位都回吧,我也乏了。”
星王大人缓缓起身,懒洋洋的说了一句,就下了逐客令。
你特么一个鬼,乏什么,你拍拍屁股走了,但是我们今天真正的争斗却才刚刚开始,我默默有点吐槽。
“诸位,请吧。”
青梅左使,与红梅右使,重新出现送客。
不过这次,这两个漂亮的双生使者,在看着我们的时候,明显参杂着浓浓的火气,仿佛我们的存在,碍着她们什么似的,脸上面无表情。
估计里面正咬着呀呢。
众鬼影纷纷起身,尾随着两个使者就出了巨厅,缓慢的往台阶下走。
“几位等一下。”
这时,就见刚才献上鬼玉簪子的女鬼,上前打招呼道:“诸位,我们都是诚心实意来换取东西的,绝无打劫之心,我一个弱女子,希望能跟你们结伴同行,大家一路上也有个照应。”
这女鬼的鬼玉簪子虽然,没有鬼种三尺银锋之类的值钱,不过也有不少鬼影,惦记着这个女鬼。
如果在阳间,说不定我会心软。
但这里是阴间。
我漠然垂下眼帘。
容麒同样口气冰冷:“阴间只有鬼魂,没有男女,滚,我不想废话。”
“你……”
这女鬼似乎也是怒火中烧,只能转身回到之前的阵营。
其实下了巨厅前的千层台阶,我们就算正式出了冥城,已经不再受冥城的管制,但碍于那石板路上的鬼蛇,还是有些虎视眈眈的鬼魂。
选择按耐。
而我们这一队人,显然已经成为了所有鬼影眼中的肥肉。
“爹,用我之前教你的方法,还有,让你说的话……记住了吗?”
一听容麒放软的口气,就知道用得着老疯子了。
而老疯子因为刚才差点闯祸,一直小心翼翼,委委屈屈的,一听容麒的态度终于软了,立马来了精神,拉住容麒的手,一通保证,“儿子,你放心吧,爹知道,好钢用在刀刃上,现在是爹发光发热的时候了,爹绝不会吝啬半点能量……”
容麒点了点头。
“还是那句话,小心,如果不信就撤回来。”
“儿子,爹也还是那句话……爹耐你。”
老疯子带着面具,浑身都笼罩在一片漆黑的鬼气中,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有种,风声萧兮易水寒的壮志感。
而现在,我们刚好就要踏上石板路。
老疯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往石板路的路口一站,身上的鬼气,登时如开了闸门的洪水,汹涌的就开始向外氤氲,这明显是容麒教他的方法。
气息外泄。
一瞬间,老疯子之前还高深莫测的气息,就是风云变色。
展露出了恐怖的鬼王修为气息。
并且这股气息在不断的攀升,如果说鬼王境界,分百层台阶,那么老疯子的气息,无疑已经登上了八十层,隐隐有上九十层的意思。
强者的狂霸气息,疯狂流窜涌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做什么……”
立刻有鬼影质问老疯子,为什么要挡在石板路前。
但有因为老疯子逐步攀升的鬼王气息,那些稍弱一点的鬼王,也有些微微气短了起来。
而老疯子按照容麒给安排的台词。
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抬手,冷冷道:“不想死,就止步。”
“你……”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老疯子不通鬼术,但是却有鬼王境界的修为,足以震住一时。
当然,如果这些鬼影知道老疯子的底细,甚至知道他是个智商有问题的鬼王,估计效果也没此刻这么明显。
没错,容麒摆的是空城计。
就在老疯子为我们一夫当关的时候,我们众人已经飞快的穿过了石板路,因为之前有星王大人的提示,我们早就抖掉了身上的彼岸花粉。
鬼蛇并没有攻击我们。
“快。”
就在我们空中飘过石板路的瞬间,老疯子那边,终于已经有鬼影按耐不住,联手朝老疯子发动攻击了,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艰难的厮杀,谁知还没正式交手。
老疯子哇呀一声怪叫。
从后面就追上了我们。
而只要拖住身后众鬼半刻钟,让我们穿过那条危险的铁索路,出了冥城,基本就是天海任鸟飞,海阔任鱼游了,不过可惜,算计是美好的。
现实可没那么顺利。
老疯子一破功,身后众鬼就知道上当了,老疯子根本没有鬼王九层台阶的实力。
“撕碎他们……”
鬼类本就受不住刺激,更何况这种戏耍式的愚弄。
容麒拉着我往前跑,身后,我已经可以感觉到,犹如乌云压顶般,气势汹汹的鬼气在冲着我们涌来,而我们才刚走到铁索桥。
“怕是不战不行了。”
“来了就没想过全身而退……”秦守气哼哼一语,说着,就拿出了他之前,刚得的五鬼钱,而这五鬼钱似有灵性,每一枚铜钱上的鬼头。
此刻都亮晶晶的睁开了鬼眼。
姬康也知道没退路了,瞬间也放出了自己身上的两个鬼。
一个只是普通的鬼修,估计是他的本命鬼,很弱小的时候,就已经认主了,跟主人一起成长,而那个鬼王级别的鬼,估计是从长辈那里继承来的。
但更我们身后,穷追猛打而来的鬼,比起来,我们显得还是几分势单力孤。
“苗苗,小恒,你们先上铁索桥。”
容麒一声低喝。
打算他们几个先挡住,让我跟小恒先过去。
我摇头:“不,我跟你们一块断后。”
每次遇到危险,容麒总是想当然的认为我是最需要保护的,但是他忘记了,我的灵术,在阴间,丝毫不弱于鬼术,甚至隐隐高过普通的鬼术。
“爹,你跟小恒先走。”
我也低喝了一声。
这个时候,容麒也早已无暇顾及我了。
小恒一直跟在我身旁,这个时候,突然也哇呀一声怪叫:“苗苗姐苗苗姐,你身后有个鬼。”
你特么熊孩子就不能说点吉利话。
不过我还是顺着小恒指着的方向,看去,就见身后,我们的退路,也就是那条铁索桥上,此刻正婀娜缓步的走来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飘摇的红色锦缎。
长长的乌发。
若非脸色太过惨白,几乎还以为是古代走来的大家闺秀。
“颜素月。”
我就知道,这个女人肯定在冥城,想不到,在巨厅的时候,我没有中她的圈套,到底还是在离开的路上,遇到了。
颜素月此刻冷笑吟吟的望着我,她的目光,先是有些复杂,不过马上,化作的凶狠的决然,声音,轻轻浅浅的道。
“苏苗儿,这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域无门,偏偏投进来……”
“你这话外之音是,这冥城是你的地界?”
我同样一脸冷笑,却是旁敲侧击的想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套点什么东西出来。
从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锋中,我知道颜素月不仅认出了我脑海的女像,应该跟女像有些渊源,知道这女像的来历,或者更准确的说,她跟玉棺都知道。
不然一百年前,玉棺也不会命令颜素月,劫取颜素锦的天运。
等一下,玉棺今天好像没来。
因为我完全感知不到,那玉棺的气息?
“你想从我嘴里套话,哈哈,我偏不让你如意。”
谁知颜素月突然这样说了一句,真是,姜还是老的辣,心机上我玩不过这个女人。
那就来硬的吧,自从上次赶尸寨,我领悟的玉像教我的灵犀剑指,伤了颜素月之后,我手里无疑又多了一个厉害的杀手锏。
而就在我跟颜素月三言两语的对峙间,身后,追杀我们的众鬼,也冲了过来,而这期间,不过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双方就毫无预兆的。
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而其中最弱的就是小恒了,他没有动手,只站在我身后,战战兢兢的问:“苗苗姐,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
虽然上次我打伤了颜素月,但这次颜素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冥城拦截我,估计肯定也是有所准备的,我不敢大意。
“那还不快上,时间紧迫呀,万一群哥麒哥他们干不过这群鬼呢,他们鬼多势重……”
小恒看着身后的天昏地暗的战况,急的跟什么似的,现在我们妥妥的是前有饿狼后有猛兽。
“拼吧。”
小恒一声大吼,咣就一下把我推了出去。
特么的你个小僵尸,你自己不冲啊。
我给一个踉跄推到了颜素月的对面,幸亏现在是鬼魂状态,不然差点收不住脚。
“苗苗姐,加油!”
我心里默默吐槽小恒的机智没良心,不过现在除了我上,也就我上了,抬眸,就对上了颜素月阴冷似冰的眼眸,她仿佛恨毒了我。
但蒙心自问,貌似我跟她见过以来,我没真的得罪过她。
在颜家老宅的时候,她仅仅只是对我恼怒,甚至漠然,不放在眼里,在鬼楼的虚迷幻境,对我也没有太集中的仇视,直到在老聂的坟地。
我跟颜潇潇斗法,暴露女像被她认出来后,这个老女人就开始对我充满了敌视。
并且是越来越恨。
所以我猜,她恨的,应该是我脑海种的女像。
“你不是都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颜素月朱唇轻启,几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估计说出这样话的时候,她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意识。
我则顺势得意一笑:“我回来了,我就回来了怎么样,就算事隔这么多年,该属于我的东西,依旧还是属于我的,你又算得了什么……”
我故意凌磨两可的刺激颜素月,果然,就见颜素月的额头,因突然的愤怒,流窜出一条条的鬼纹。
面目更是从未有过去的扭曲,“哈哈,我算什么?告诉你,就算卑微如我,我也长长久久的存在着,你在高贵,却也只落得个,魂飞魄散,玉碎灵亡,只能可怜的寄生在这个世界上。”
“那也比你卑微的存在强……”
虽然我不知道颜素月究竟说的什么,但我该刺激她还是要刺激的。
不过这次貌似有点刺激的过头了。
颜素月一声凶狠的大喝。
“去死吧,六鬼阵!”
一瞬间,我只看到,颜素月整个人已经笼罩在漆黑的鬼雾中,然后猛然从她的身后,就蹿出了五六道强大的鬼影,分别从四面八方朝我扑了上来。
凛冽的鬼气,扑面而至。
身后,有几道担忧的目光朝我望来。
而这一刻,我的脑海中,重新浮现出玉像,她单手托着什么东西,仙姿国色,玉裙飘飘的立足于我的意念。
“冰封血舞。”
我低低一喝,以道术幻化而成的冰雪,立时浮现而出,满天飘洒,在这漆黑绝望的鬼界之中,仿佛无形,陇上了圣洁的霜华。
凄风阴冷。
长长没有边界的铁索桥,被吹的哗啦啦作响。
颜素月就站在那铁索桥上,跟着轻轻上下摆动。
“呜呜呜……”
鬼影已经扑倒了我的跟前,我手中血舞凝成,瞬间跟这五六道强大的鬼影,厮杀了起来,而我同时一个人,跟这么多鬼厮杀,还是第一次。
风雪呼啸。
簌簌飞舞。
凝聚成我手中的力量,但这六鬼阵显然是我颜素月的一大杀手锏,我一时竟是奈何不了,手中的血舞,很快被这六只鬼,蚕食殆尽。
“苗苗姐,小心那。”
“灵犀剑指。”
就在血舞被蚕食的瞬间,我果断又变换了手中的法诀,而法诀上突然的变换,令我莫名有种,幸运目眩的感觉,被其中一个鬼偷袭。
一个跟头栽倒在了地上。
好在我手中灵犀剑指,迅速凝聚而成。
剑锋所过,那六鬼阵,立刻发出鬼哭狼嚎尖锐的声音,一只鬼,因抵不过我的灵犀剑指,瞬间魂飞魄散,就化作了一团鬼气,四散而飞。
有了这一剑的威势。
就是身后那些想要偷袭我的强盗鬼修,也惊得一时望而却步。
但六鬼阵,我却才斩了一个鬼。
颜素月果然要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虽说上次跟颜潇潇斗法,同样是养鬼人,但颜潇潇明显跟颜素月不是一个段位上的。
看到我一时的狼狈。
颜素月冰冷的微微一笑:“如果你只是这个程度的话,那就受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着,颜素月手中就多出了一方罗盘,那罗盘很是奇异,四面有四头兽类把守,中间是一块奇异的晶石,当颜素月作法的时候,那晶石立刻诡异的亮了起来。复制网址访问
“苏小姐小心,那是封兽盘,快阻止她,不能让她解印……”
姬康像是认出了颜素月手中的罗盘,突然一声大喝。
而我认识的那个姬康,彬彬有礼,至少是个泰山压顶可以面不改的人,可听他这一声大喝,似乎十分惊慌的样子。
可我心中就是想阻止,怕是也力不从心。
斩杀了一个鬼,至少还有五个鬼在纠缠我。
这个时候,我看到,激战中的姬康,居然命令他手中最厉害的鬼王,过来支援我,可见这封兽盘,他有多忌惮。
不仅是姬康,秦守也冲了过来。
“妈的,这鬼娘们疯了,放出里面的东西,对谁都不好……别打了,在打咱们就要被一锅端了……”
秦守急吼吼的冲了上来,朝着一个鬼影,就飞出了他的五鬼钱,那五鬼钱像是长了眼睛,飕飕的绕着几个鬼影就飞,像是瞅到了软柿子。
唰的一下,五枚铜钱群起攻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灭掉了一个鬼影。
“快阻止那个鬼娘们……”
我的眼睛,早已变成了一片浩瀚的玉色,手捏灵犀剑指。
此刻有了姬康跟秦守的掩护,我直接冲到了颜素月的跟前,抬手就要斩杀颜素月。
却没想到颜素月似乎并没有躲闪的意思,她一袭红色锦缎的长裙,墨发飞舞,手托那面封兽盘,幽幽抬起头来望着我,苍白至极的面容上。
因为使用鬼术,流窜出一道道的鬼纹。
殷红似血的嘴角,则笑的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她咬牙切齿的道。
“贱人,你死定了,永远都不要在活过来了,我恨你,从我知道你是谁的时候,我就恨你,凭什么我永远都无法祈及的东西,你却可以轻易得到……”
“我是谁?”
“真可怜,原来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哈哈……”
颜素月讽刺的看着我,突然肆意而笑。
而就在她笑的时候,我手中灵犀剑指,瞬间袭出,因为颜素月捧着封兽盘的关系,根本躲闪不及,我这一剑,竟直直的就砍在了她的脸上。
“啊……”
“哈哈……”
颜素月一声惨叫,一张惨白的脸上,一下被我划出了长长的一道剑痕,几乎要将她一半的脑袋削掉,那剑痕的分裂出,有滚滚的鬼气往出溢。
显然这一剑,伤她至深。
但颜素月却还死死的抱着手里的封兽盘,脸上鬼气汹涌,她笑的诡异莫测。
“去死吧。”
一语出,我心头猛然警铃大作。
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如绳索一般,将我紧紧束缚,而这危机的源头,就是颜素月手中紧紧捧着的封兽盘。
我到底没有阻止住。
“苗苗小心。”
容麒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不由分说,拉着我的鬼影就迅速飞退,但是我们还没退开,颜素月手中的封兽盘,已经激发出了一片剧烈的震荡。
这股恐怖的气机。
瞬间就把我跟容麒弹开,不仅弹开了我们,甚至就连抱着封兽盘的颜素月也没能幸免,也没弹开了。
而因为我们三个,此刻距离封兽盘最近。
我们三个在封兽盘释放出的气机,震荡下,三条鬼影,就像是狂风中的三片落叶,直接就给扫下了身后的漆黑的深渊。
而在这期间,容麒一直死死的抱着我。
一面,一只手,也在我们落下去的瞬间,一把攀住了那哗啦啦摇晃的铁索。
而原以为,我们此刻以鬼魂的形势,完全可以轻松的飘上去,但是当我们咸鱼似的,挂在铁索上的时候才知道,铁索之下,魂魄仿佛重新拥有了引力。
那漆黑的深渊深处,就像是有千万只无形的巨手,在往下拽我们。
更该死的是。
刚才我们被弹飞的时候,颜素月居然抓住了容麒的一只脚。
容麒抱着我,一只脚上,还挂着一个颜素月。
头顶是哗啦啦晃动的铁索,这画面不要太美丽好不好。
“颜素月,现在你如意了,咱们都命悬一线了,你要是告诉我,我是谁,我就救你上来怎么样?”我到现在,还念念不忘的想知道玉像的身份。
而颜素月刚才说的我,无疑指的就是玉像。
颜素月此刻死死抓着容麒的一条腿。
脸上被我划出了一道恐怖的剑痕,依旧还在不断往出涌着鬼气,她整张脸,现在看上去都异常的恐怖,哪里还有半点,第一次见她时的那份冰冷与雍容。
而颜素月似乎也知道,我不可能真的救她。
只望着我跟容麒惨然而笑:“我就是死,拉上你们下地狱,也是件不错的事……容麒,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爱上这个贱女人,跟颜素锦那个蠢女人,哈哈,轮回真是一件有趣的事,不知道等你想起你是谁的时候,会不会后悔你爱上别的男人,啊哈哈……”
虽然颜素月说的很凌乱,但我还是能看得出来,她应该知道很多,有关玉像的事。
“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就不告诉你,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想起,哈哈,到时候只怕你会追悔莫及,痛不欲生,哈哈……”
颜素月一边说,一边开始疯狂的往下拉我们,像个穷途末路的恶鬼,绝壁是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这个泼妇。”
就连容麒也忍不住沉下脸,咒骂了她一句,然后身上就开始溢出一团团的鬼气,试图甩掉颜素月的纠缠。
可要么俗话说的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都斗到了这步田地了,颜素月居然还有后招。
就见她的脖子上,缓缓的钻出了一条,拇指粗细的白蛇……那条白蛇。
我瞳孔微微一缩。
想起了姬康讲给我们的故事,颜素月果然是渔夫的那个女儿,却也不是,因为渔夫的女儿,是被那白蛇俯了身,是她女儿,却也不是她女儿。
但那玉龟跟白蛇的来历,却依旧还是个谜团。
就在我飞快的思量间。
那白蛇一张嘴,竟是吸收掉了容麒,溢出的鬼气,就连容麒一时也奈何不了这个女人。
真是……
我被容麒紧紧抱在怀里,也没法冲下面的颜素月动手,只能急的心急火燎。
“吼……”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铁索桥的岸上,也就是刚才我们斗法的那个地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震的铁索,哗啦啦剧烈的开始抖动,吊在一起的我们三人,就像链子上的咸鱼似的,上下起伏。
容麒一只手险些没能抓住。
可是怎么会有兽吼?待我抬眸一看,差点吓一跳。
就见一条,足有一间房那么大的一条大黑狗,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狗眼猩红,见鬼就咬。
岸上,刚才还互相厮杀抢夺的众鬼,登时被这突然出现的大黑狗兽魂,咬了个所有不急,疯狂逃窜。
而这大黑狗兽魂,似乎非常的厉害,一爪子,就能将一个厉害的鬼修,挠死。
一夕间,所向披名,无人能敌。
下边,颜素月却是已经大笑了起来。
“封兽盘内的魂兽出来了,你们就等着全部被杀吧……”
“你也活不了,不是吗?”
我望着下面,笑的有些癫狂的颜素月,冷冷一笑:“是那口玉棺命令你来跟我们同归于尽的吧,他可真是用心良苦,用他这么重要手下的一条命,来换我们这些多条命。”
“吼……”
就在岸上一团乱的时候,我突然感到嗡的一声,就见一样东西,正在朝我们飞来,那先是一个小黑点,小黑点逐渐放大,我才定睛一看。
那朝我们飞来的小黑金,竟是一只玉龟。
玉龟!
姬康的玉龟!
白蛇!
就在我跟容麒,脑子都转不过弯的时候,就见飞来的小玉龟,此刻像是活了一般,直直的就冲向了颜素月脖子上的白蛇,立场蛇龟大战。
瞬间展开。
而容麒可不管什么蛇龟大战,不蛇龟大战,他见那白蛇跟乌龟打了起来。
瞬间偷袭,再次涌出一股鬼气。
像厉鞭一眼,狠狠的就抽在了颜素月的身上,颜素月猝不及防,终于松开了容麒的一条腿,面露惊恐,却也无力回天的瞬间,往那最漆黑的深渊坠去。
“啊……”
任凭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摆动着手臂,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她已经什么都抓不住了。
只能被身后的黑后,彻底的吞没。
颜素月终于死了。
这一刻,我脑子里想起颜家老宅,想起许多许多,竟是一声无从抒发胸中的情绪,但更多的是,颜素月死了,我似乎又少了一条线索。
似乎那玉棺也说过,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想起什么。
可现在还是迫切的想知道。
“刚才,颜素月说我想起的时候,怕是会后悔爱上你……”
我喃喃一语。
“别瞎说。”
我糊里糊涂的话头,立刻被容麒打断,我俩还掉在铁索上,他紧紧的拥着我,我抬起头,却只能勉强看到容麒面具的下颚。
我俩现在还都带着面具呢,所以我注定不可能看到容麒此刻的神色。
“容麒,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傻苗苗,当然了,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离开你,还有,不管外人说什么,你都要记住,我是容麒,你的容麒,永远不变知道吗?”
容麒最后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们不该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而怀疑我跟容麒的感情。
与此同时,颜素月掉下了深渊,那只从姬康身上飞出来的小乌龟,同样在极为人性化的低着头。
凝望着那深深的深渊。
像是在沉思,像是在追忆……请原谅我,这样描述一只乌龟,因为现在这玉龟,就在我的面前,活灵活现的摆动着他,看似笨拙的四肢。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是有自己思维的活物。
“那个,你……”
我想试图跟玉龟说一句话,既然这玉龟是有灵的,应该能听懂我的话。
不过我的话还没说出口。
小乌龟像是极其疲惫的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竟依旧还是极其人性化的复杂,它像是想不明白什么,随即忽然化作一条玉光,飞进了我的身体。
“喂……”
我吓了一跳。
小乌龟已经飞到了我的胳膊上,我只觉的胳膊一凉,就没感觉了。
“怎么回事?”我问容麒。
“我怎么知道,先上去吧。”
“你确定?”
也托了颜素月的福,我们挂在这漆黑的铁索上,倒是岸上的混乱,我们一时能幸免于难,不过总这么吊着也不是办法。
“特么的,你俩就别秀恩爱了,要出人命了。”
“快跑……”
岸上,秦守,姬康,老疯子,他们都快暴走了。
一面躲闪着那大黑狗的攻击,一面还得伺机而逃,可因为场面太混乱了,鬼太多了,你挤我,我挤你,我把你往狗爪子下推,他能把你往狗嘴里送。
总之面对真正的魂飞魄散。
在好的朋友,都奇招尽出。
一时地上,霹雳怕掉掉满了宝贝,可没人敢捡。
“上来,我们接应,快走……”
容麒乘着机会,一声大喝。
虽说颜素月召唤那个封兽盘里的兽魂,是为了对付我们,可没想到,到头来,反而阴差阳错的给我们制造了逃跑的机会。
不过就在容麒这话刚一喊完。
冥城的深处,忽然又传来一阵阵,哗啦啦的锁链声。
还不待所有人反应,就见地面上,一条条赤红色的铁链,就飞了出来,像是从幽冥地狱里来似的,每一条铁链,都被烧的通红通红。
透着死亡的气息。
“何人胆敢放出魂兽!”
一声冷喝,同样威严十足。
“冥城发觉魂兽了,我得救了……”
一个鬼,险些喜极而泣,原来是冥城的人出手了,难道是刚才那个星王,声音听着倒是挺像。
我跟容麒已经爬上了铁索桥,驻足望去,就见岸上那边,那条房屋大的大黑狗,脚下浮尸遍地,不,该是浮魂遍地才是,而它双目赤红的才刚逞完凶。
就见地上冒出了一串串,被烧的赤红的铁索。
似乎知道是对付它的,一声狂吼,就要逃走。
但退路却是已经被那烧红的铁索死死拦住,那铁索就像是长着眼睛一般,分别从四面八方,就缠住了大黑狗的四肢,一条更粗的烧红链条。
更是直接套上了大黑狗的脖子。
“吼……”
“啧啧……”
烧红的铁链一套上大黑狗,就烫的那黑狗,浑身鬼气蒸发,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
“好厉害的铁索……”
“啊,幸有冥城出手相救,感激不尽……”
幸存下来的鬼魂,仓皇的跑做了一团,早就忘了抢宝贝了,一个个心有余悸的望着那被束缚住,还不断咆哮挣扎的大黑狗。
“这狗什么来头?”
我问。
容麒道:“应该是阴间的黑毛吼,黑狗辟邪,原是阴间镇邪的凶兽,不过难免也会为祸阴间,就会被高人强行封印。”
“畜生到底是畜生。”
这个时候,远空传来一声叱呵。
应该是刚才冥城出手的高人,要现身了,果然,远远的,就见星王大人已经飘飞了过来,稳稳的落入场中,但我总感觉,刚才出手的。
应该另有其人,不是星王大人。
“谢过星王大人。”
不过别的鬼魂可不关心这些细节问题,一见星王大人现身,立刻纷纷上前道谢。
而星王大人,似乎对这些鬼的道谢,半点无动于衷,只是望着那还在嘶吼的黑毛吼,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过看脸色,他想的事情应该不太乐观。
“还不快跑。”
我这才一晃神的功夫,就见老疯子带头,小恒,秦守,姬康,叶群,几个人,已经带头快步踏上了铁索桥。
也亏得他们快,因为后面,已经有反应过来的鬼影,也在上铁索桥了。
“愣着干嘛,快走。”
容麒拉着我,就要继续往铁索桥的另一面走。
岸上,黑毛吼还在激烈的嘶吼,那烧红的链条,哗啦啦的想着。
铁索桥上,更是一片凄风冷雨。
那恐怖的尖啸,几乎要穿透我们的魂魄。
我的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也开始越扩越大。
这种危机感,是我从未有过的,像是如果我们不快走,仿佛随时都会遭遇灭顶之灾……难道,是那玉棺也来了。
我刚才一直想不通。
玉棺为什么只派颜素月来杀我?
他明明上次在赶尸寨,还说打算带我走,为什么今天就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我心头各种想法,百转千回。
等我在抬头的时候,发现铅灰色的天空,似乎有一偏阴云正在缓缓的朝我们的头顶笼罩,让人莫名有种极其压抑的感觉。
“快走。”
只要过了铁索桥,穿过这片死亡的深渊,我们就算正式离开冥城的范围了。
可是我心口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大。
压的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容麒似乎也能感到身后一阵阵的不安,脚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耳边,尽是凄厉的阴风,与铁索哗啦啦摇晃的声音。
终于,容麒的一只脚,踏在了对岸。
他转身把我也拉了上来,在就是之后的老疯子……
只是当一拉老疯子的时候,我发现头顶的天空,乌云似乎更深了,吹下来的风都是黑的,乌压压的就聚拢在我们的头顶,像是要把我们都压倒似的。
但是这样的场景,似乎不符合常理。
暗中,一定还有什么东西要对付我们。
“怎么回事……”
“不要停,快走,我们立刻离开冥城……”
我出于第六感的危机感,高声喊了一句。
身后的老疯子,小恒,秦守,叶群,姬康,我们快速的就跳上了对岸,然后马不停蹄的就朝,前面的光幕冲去,那道光幕,也是之前我们进来时候的那道。
“冲啊……”
这种感觉,就像末日逃难似的,晚一步就死定了一样。
估计身后的鬼魂看到了,都郁闷,我们虽然是打劫的,但是我们也是有节操的,你们至于跑的那么快嘛,眨眼的功夫,连影儿都看不到了。
我们众人并肩狂奔,几乎都是同时跑到光幕前。
不过就在我要迈最后一步……也就是即将就要离开冥城的时候。
身后的乌云。
忽然像是煮沸了水一样,汹涌的沸腾的起来,像是真的要压到地面。
呜呜的黑风。
夹杂着空气中凄厉的尖啸。
铁索桥仿佛也有些受不住这突然的威势,哗啦啦的剧烈抖动了起来。
导致,那些后走上铁索桥的鬼魂,竟是前后夹击,自身难保,有些甚至被这股威压,直接抖落下了铁索桥下的深渊。
乌云中,那个针对我们的东西终于要出手了!
下一刻,一只肉眼可见的巨大手影,从乌云内就探了出来,但我知道,手影不可能这么大,是有什么东西,用鬼术幻化出来的。
但能幻化出如此威势的手影,修为简直不可估量。
究竟是什么人要针对我们?
我确定没得罪冥城的人呀。
玉棺,可这完全不是玉棺的气息。
更糟糕的是,那只手影,似乎直直的就是冲着我来的,转瞬就遮盖到了我的背后,似乎要将我重新拽回到冥城。
你是谁,我苏苗儿没得罪过你啊。
“苗苗……”
“苗苗姐……”
我身边的人都惊呼了起来,因为的我鬼影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的离地而起,我的力量,跟身后那手影的力量比,简直可笑的像蚂蚁和巨人。
“苗苗。”
容麒转身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但因为匆忙,他只抓住了我的衣袖。
我的鬼影,完全不受控制的被那只手影,往回吸。
“刺啦……”
我脸上的面具也被这股恐怖的气劲,给冲了粉碎,面具一碎,我的真面目,也立刻暴露在了空气里,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马上就要被那只,手影抓走了。
而就在这惊险的时刻。
天空中,又出现了另一个更巨大的手影,似乎要阻止第一个手影。
而也托这个手影的福,我终于暂时的脱困了。
二话不说。
容麒拉住我,我们就要往出冲。
身后,响起一个质问的声音:“远道都是客,冥后为何如此?”
这是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
刚才那个手影,是冥后?
“这是本后的事情,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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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想着,容麒拉着我已经穿越了那光幕,我眼前朦胧之色一闪,就重新看到了阴间铅灰色的天空,不过危机却并没有因此解除。
冥后的手影,继续紧追不放,甚至穿越了光幕。
要来捉我。
但是现在我却已经离开了冥城的范围,站在了阴间的土地上。
身后,手影遮天蔽日。
而我的身前,同样阴风大作,就见另一只,比冥后还要大的手掌,突然从天而降,将我跟容麒,老疯子,小恒,秦守,叶群,姬康,一并全部席卷而起。
我只觉的双足一离地,就飞上了半空。
从而,也侥幸的躲过了那冥后的手影。
不过就在这两个手影,两相交加的威力下,那本就薄薄一层的光幕,忽然呼啦一声就凭空碎了,立刻露出了后面,此刻冥城铁索桥上的样子。
也露出了后面,出现的人。
星王大人,还有另外一个陌生却强大的男人。
“是冥城的星玄,都是冥城的高等护法元老……”
姬康淡淡一语,估计他也是猜的。
而与此同时,我们所有人被那只突然出现的第三只大手影,席卷起来后,此刻也已经站定了,而当我一看到那个大手影的时候,我知道知道谁来了。
“何人胆敢在我冥城造次?”
一个质问的声音响起。
应该是那个星玄大人说出来的。
然后我们的身后,就缓缓出现了另一个儒雅的声音,淡淡道:“这几个孩子,已经踏出了冥城的范围,不是吗?倒是本阴官今日想问一问,我家晚辈究竟哪里得罪了冥后,要如此大动干戈的追杀几个孩子?难道你冥城长久不在阴间活动,连阴间的规矩都不懂了吗?”
这个声音,虽儒雅淡漠,却也透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而此人,正是我的祖上,苏霍!
之前我还满心的端端不安,诚惶诚恐,当我一感受到,祖上的气息时,我瞬间有种心落在肚子里的感觉。
没人敢奈何我们了。
容麒拉着我的手,顺着目光,同样犀利的望着门内冥城的星王与星玄,还有一直隐在暗处,没有出现的冥后。
“是啊,冥城素来以物易物,我们也是存着崇敬之心来的,不想你们是连番的截杀,到底什么意思,我们哪得罪你们了?”秦守也是一声叫嚣。
仿佛我祖上阴官苏霍在,我们所有人的腰杆子都硬了似的。
在看冥城那边。
估计星王跟星玄二人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因为之前他们还阻止过魂兽黑毛吼对我们的攻击。
“原来是苏阴官,见谅见谅……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那星王大人,竟是一扫当初巨厅内的压价奸商样,变的很是圆滑的道。
然后他看了看一旁的星玄,问:“二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星玄道:“我之前在闭关,听到黑毛吼在作乱,才出来看看的,顺便困住了那黑毛吼,至于方才,我也十分疑惑,冥后与那小鬼魂能有什么恩怨,要如此兴师动众的分神前来截杀?”
原来刚才,那只从乌云下,探出来的手影,竟是那冥后的一个分神。
也幸亏是她的分神来的,不然怕是我刚才根本就跑不出冥城。
不,准确的说,幸亏刚才我马上被捉回去的时候,那个星玄大人,也插手拦了一下,虽然只是出于疑问的拦,但我不由的,我还是特别的感激。
好险好险。
虽然我不知道阴间的什么规矩,但却也隐隐知道,阴间是分界线的。
在冥城之内发生的事,我祖上阴官似乎不便直接插手,但如果发生在冥城之外,我祖上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发出质问了。
而现在所有的质问,无疑统统都指向了那个冥后。
她为什么突然要捉我?
我能感觉的出来,刚才那手影,是暗藏着杀机的。
我们在场所有人都停住了话头,似乎在等待那个冥后的答复。
这个时候,远处,就见两个鬼影飘来,正是之前的青梅左是,跟红梅右使,只是之前这两个,还冰冷漠然实则傲的不成样子的,使者。
在众多大人物面前。
显得低眉顺目的。
而她们的手里,共同举着一面圆圆的镜子,那镜子银白光亮,边缘的位置,古拙而精美,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那镜子里,很快露出了一个朦胧的女人影子。
影子淡淡道:“原来是苏阴官驾到,本后现在正在闭关之中,一时不便相见,还望苏阴官见谅。”
我祖上一袭翩翩长袍,迎风而立。
虽说百年来,一直都保有生前的装束,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在这一刻,开始逐渐的沉凝,仿佛一柄始终摆在按上的宝剑,你知道他曾今的风华。
却因种种原因,一直不曾拔出过。
但此刻,我的祖上,阴官苏霍,那个据说数百年前,曾在阴阳两界叱咤风云的人物,正在徐徐展露他的锋芒,一寸一寸,宝剑锋锐。
尽管对方面对的,是冥后。
“那现在,冥后是不是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突然出手截杀我苏家晚辈?也让本阴官见识见识,我这晚辈能做出什么,令冥后都要亲自出手的事。”
锐利的目光,直直的射向了那面镜子。
而镜子中,那女人的声音,一时竟是无法回答的上来,我祖上的话。
是的,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堂堂冥后,亲自来捉我?
我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但一想到这个猜测,我的心就跳的飞快。
当然,我现在是鬼魂状态,是没有心脏的,但是,就是一种源于灵魂的心惊肉跳。
这一刻。
阴间幽幽。
冥城的边界上,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良久。
良久。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祖上苏霍,微微的蹙下了眉峰。
才听那冥后终于张嘴说话了。
“如果,本后说,苏阴官的这位晚辈,可能偷了本后一件特别重要的东西呢?”
闻言,我面色一变。
“我什么时候偷过你的东西,不要血口喷人。”
我也是因为一时情急冲动,也说了这句话。
而这话刚说完,我就感到一股莫大的威压,直压我的头顶,像是要压的我喘不上气,其实也不是喘不上气,反正就是让我灵魂,感到莫名的战栗,与臣服。
不过马上。
另一股柔和的力量,取而代之,缓解了我的压力。
是容麒,还有我的祖上苏霍。
而刚才这短短数秒间的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是阴间还是阳间,到底都是强者为尊。
只有强者,才配站在强者面前说话。
“冥后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
我祖上苏霍冷冷一语。
我头顶的两股力量,像是约好的,瞬间一块散去,我整个人才一松。
就听那镜子里的冥后,微微冷笑道:“只是想看看,什么样的晚辈,敢这样口无遮拦……她说她没偷盗本后的东西,但是本后的那件东西,却是在她离开巨厅的时候,失窃的。”
“而来冥城的人都知道,在巨厅交易,是不准离开巨厅的,她不仅违反了规定,还在违反规定的时间内,刚巧本后丢失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这次我再不敢乱说话了。
我祖上自会给我摆平。
“冥后未免也太抬举我这晚辈了吧,她初初走阴,不过区区一个鬼修,连鬼王都不算,竟会偷盗冥后最宝贵的东西,这里风大,冥后可不要闪了舌头。”
刚才我祖上还会冥后礼遇几分,最后,直接就冷下了口气。
而我再旁看着,就奇怪了。
冥后被我祖上呛了口,那两个,貌似应该是冥后手下的,星王与星玄,居然一声没吭,就跟来看热闹的似的。
冥城的关系,我这个外人是看不懂滴。
“本后若没有几成把握,又怎么会贸然动手,再说,那东西于本后而言,十分重要,就是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个,你这晚辈,可敢让本后搜身?”
冥后突然气势汹汹的道。
“她没偷,就是没偷。”
我祖上的口气,骤然变的几分强硬。
“为何苏阴官如此肯定?”
冥后同样咄咄逼人。
我祖上微微一笑,儒雅的面上,竟是丰神如玉,却与锋芒暗藏:“因为我苏家的人,不会偷盗。”
“苏阴官这样说话,未免就霸道了吧?”
镜子里的女人。
口气忽然一转,道:“既然你苏家的人不会偷盗,为了证明清白,那就让本后搜上一搜又如何……”
话还未及说完。
我胸口忽然一凉,就感觉一样东西飞了出来。
落在了所有人都眼帘。
而一见那东西,所有人似乎都微微的变了脸色。
尤其我自己,我一直以为,这件东西,只存在于我的身上,没想到,居然也带着我的灵魂里。
而这件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我跟容麒的定情之物……月牙玉!
“咦,此物的确冥后也有一只……”
星王大人面上闪过了几分疑惑,大概他自己也不大相信,我一个小小的走阴人,会冒着生命的危险,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去偷盗冥后的宝贝。
这太滑稽。
不过他自家冥后胡闹,他们又能说什么,静静的看着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是此物?”
我祖上已经阴沉下了脸。复制网址访问
可又听那星玄大人,仔细端详了月牙玉片刻后,喃喃摇头道。
“此物,冥后虽然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不过这件明显不是冥后那件呀,上面满满的都是活人的气息,应该在阳间呆了很久,冥后怕是眼拙了吧,只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跟冥后一模一样的玉佩呢,敢问此玉佩出自何处?”
星玄大人看了我一眼。
我则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淡淡道:“此玉,是我家中长辈,许多年前,与一位姑娘的定情信物,可最终因为种种原因,他们的姻缘并没有成,这玉却阴差阳错的留在我家,一直到我的手里,我将她赠与了我的妻子。”
“姑娘,什么样的姑娘?”
星玄大人挑眉看了我们一眼,似乎对这月牙玉的来处,很是看重。
容麒想了一下,如实道:“一个叫红菱的姑娘,据说她也是祖上一代代传承所得。”
“哦,那,那位姑娘家住何方啊?”
星玄大人继续又问。
红姑娘当然是家住老鳖山下的,不过两百年前的老鳖山,应该不叫老鳖山。
“那个王八山,还是玄武山什么的吧。”
叶群低声提醒了一句。
容麒点了点头,确定道:“应该叫玄武山。”
而他这话说一说,我看到,这星玄大人,跟星王大人,包括我的祖上的眼底,都露出了几分了然。
“这就对了嘛,当年,那位与冥后甚是交好,互相留有一样的玉佩也不足为奇,虽说那位,当年虽玉碎灵散了,不过灵的生命力,总是超乎想象的强悍,早年就听说,那玄武山,有过她的仙踪,看来是不假了……”
星玄大人幽幽一语。
而闻言,我则霍然睁大了眼。
灵。
玄武山,仙踪。
这让我立刻想起,那次我跟李梦甜误打误撞,进入了那个山洞,壁画中,那个带着仙气的小儿,难道那个,便是玄武山遗民的传承,那个传承,直到鬼将军的到来。
将他们驱赶下山。
后来他们就住在玄武山下,也就是红姑娘所住的那个村子。
月牙玉,也是由那个带着仙气的小儿,传承下来的。
那么,那画中,被神化的小人,就是玉像了。
这点我很早就有猜测,只是今天,终于被直面的确认了,而更我感到意外的是,冥后,居然也有一枚,这样与我一模一样的月牙玉。
而听那星玄大人的意思,许多年前,冥后似乎与玉像的关系很好。
可是我不懂,为什么他们在提到玉像的时候,都用‘那位’来形容?玉像没有名字吗?
不过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让我感到了激动和兴奋,我终于有机会知道,玉像的来历了,我从没发现,我原来这么重视玉像的来历,难道是颜素月。
把我胃口吊的?
“这至少证明,我苏家的晚辈,并没有偷盗冥后的东西,不是吗?”
就听我祖上苏霍,终于冷冷的道。
我的目光,也缓缓看向了那面由左右使者捧着的镜子,那镜中模糊的女子影像,此刻也终于说话了。
“看来,的确是本后弄错了,毕竟,已经好些年,没有见过这枚玉佩了,乍然见到,才会令本后大失方寸,冤枉苏阴官的这个晚辈,是本后不对,不过,此话归根究底,你们也说了,当年我与那位交好,才会将原本一对儿的玉佩,拆开,分别贴身佩戴,当年她玉碎灵散,我未能及时赶到,心中也甚是愧疚,不如今日就把这玉佩留下,留作个念想吧。”
说完,那镜子里,就伸出了一只女子的手影,要拿月牙玉。
我心里哪肯!
正要发急,就听我祖上一声冷哼,拂袖间,猛然阴风四起,化作片片恐怖的风刃,直斩冥后那手影。
冥后似乎没想到,我祖上会突然出手,下的还是重手。
怒道:“苏霍,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苏霍冷冷一笑,“本阴官倒是要问问冥后你要做什么?你冤枉我家晚辈,就且先不论了,东西原本是我家晚辈的,结果你两片嘴上下一动,留个念想,就要巧取豪夺,天下的道理,不要被你一个人说了去。”
“你……”
冥后似乎气恼了苏霍,冷言道:“刚才他们也说了,东西也是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并不能真正算是他们的,本后替昔日的好友,收回,有何不可?”
“哈哈哈……”
我祖上苏霍闻言,竟是仰头大笑。
笑声中,满是讽刺之意:“冥后,你也算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凡人不知缘法,难道你还不知,灵玉择主,它既然留在了人间,就是与人间有缘,冥后这样强留,不是强取豪夺是什么?一把年纪的女人了,还是懂点礼的好。”
祖上,你最后一句亮相了有木有。
虽说鬼是不会衰老的。
但鬼是分男女的,您一口一个一把年纪了,真是一口一个戳进冥后的心窝子呀。
然后还戳的不显山不露水的。
估计此刻,镜子后面的冥后,气的吐血的心都有了。
“好你个苏霍……”
“冥后有何见教,难道突然来了兴致,想与本阴官切磋一二,本阴官自当奉陪到底。”说完,我祖上根本没给冥后回嘴的机会,突然抬袖。
一股汹涌的鬼气,扑面而去。
星王与星玄二人,立刻微微变了脸色,不管怎么说,那还是冥城冥后呀。
“苏阴官住手……”
不过这二人显然是多虑了,我祖上并没有做什么,只听啪的一声,那面由青梅左使与红梅右使,抱着的镜子,就蜘蛛网似的,碎了一大片。
“苏霍!你什么意思?”
冥后一声恼怒的低喝,显然刚才的匆匆交手,她已经被打压了。
我猜,从刚才我祖上就对这位神秘的冥后,有些咬牙不感冒了。
“冥后随便冤枉人毛病,得改改,本阴官不过给你张张记性,冥后打算继续要切磋吗?”我祖上悠然讽刺一语。
如果可以的话。
我真想拍手鼓掌,祖上你太帅了,白衣飘飘,丰神俊朗,正是中年最有料的年纪,真是帅的不要不要的。
然后我袖子里的手,就被容麒警告似的,紧紧握住。
“不准乱看。”
“哦……”
冥后没有说话,估计气的已经无话可说了。
而旁上的星玄跟星王,也没有开口,或者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显得很是无厘头,堂堂冥后大动干戈的捉我,仅仅是因为我可能偷盗了她的东西。
然后最后又证明,我没偷,只是东西一样。
表面听上去很滑稽。
不过只有我自己知道,冥后捉我,绝不是因为怀疑我偷了她的东西,而是含着浓浓的杀意,她想杀我,也幸亏今天我运气好,接二连三的截杀下。
还跑出了冥界,遇到了我祖上。
不然我必出不了冥界。
想想,就有些心有余悸。
但这样的话,我又不能说出口,因为就算我说出来了,冥后有很多理由矢口否认,最后只能弄巧成拙,只能一个人往肚子里吞,强者为尊。
说的便是这个道理吧。
“既然冥后不打算继续切磋了,那就此别过。”
说完,我祖上苏霍就带着我们转身离开,转身的瞬间,我听到秦守嘟囔道:“感觉以后我不敢再来冥城了……”
同感。
“上车。”
还以为,我祖上有自己的交通工具呢,没想到,来到我们之前买的那辆阴间纸车前,他一马当先的坐到了驾驶位置,看清楚,一个身穿儒雅长袍。
留着发辫的清朝古代帅大叔,潇洒的就登上了现代的跑车。
而且还驾轻就熟的。
车子很快发动,瞬间就窜了出去。
我对阴间的速度,基本没什么概念,坐车的时候,窗外的景物就看不大真切,被容麒背着跑的时候,同样看不大清楚,但事实证明。
容麒跟车,速度上的差别还不是一星半点。
而车内,其他人也都纷纷摘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他们的本来面目。
“见过苏阴官。”
“见过苏阴官……”
“……”
见识过刚才我祖上的威势,众人纷纷见礼,小恒不懂,也就有样学样的跟着见礼,反正他就觉的,眼前这个开车的古代人,是个贼牛掰的存在。
唯有老疯子,出奇的沉默,不断的歪头看着我祖上苏霍。
最后居然还伸手,撩起我祖上的辫子,好奇的捏捏,摸摸,最后还拽拽……
“爹,不得无礼。”
老疯子委屈的看了容麒一眼。
“无妨。”
却见我祖上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也饶有兴趣的看了老疯子一样。
而老疯子也看着我祖上,似乎有什么想不通的东西,最后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我见过你,可我想不起来了……”
说完,他继续苦思冥想的看着我祖上。
而闻言,我们都愣了一下,老疯子的来历本就神秘,而我祖上存在的时间也不短,说他们认识,似乎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难道我祖上知道老疯子?
“看来你脑子也不算完全坏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祖上苦笑了一下。
看来我的猜想是正确,就算我祖上不认识老疯子,但至少是知道老疯子的。
“祖上,你……”
“先不要说他的事,世间因果,总是有循环定数的,很多东西,还是让他自己来吧。”谁知我祖上打断了我的话头,这样幽幽说了一句。
然后问我:“苗苗,我知道你还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刚才冥后是存心要杀你。”
“是。”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冥后绝不是因为我偷盗了东西,而捉我,或者换句话说,如果没有我祖上的出现,冥后根本不需要理由,就会杀掉我,结果偏偏有我祖上在。
她才临时抱佛脚的,想了个那么无厘头的理由。
造成了最后那样的结果,掩藏了她要杀我的动机。
而且冥后为什么要杀我的这个话题上,我不是没思考过,之前不懂,但经过月牙玉的事,我隐隐知道了原因,是因为玉像,冥后跟玉像认识。
“祖上,我还想问一个问题,你们口中的‘那位’是谁?”
那位,应该就是玉像的前身。
但是她的前身,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但是我祖上却沉默,他像是在专心致志的开着车,不过车子很快重新停了下来,才发现,我们已经到了阴司城前。
原来我祖上的境界高,车子自然也快。
这才眨眼的功夫,我们就回来了。
下车后,我依旧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我祖上,我知道,他一定知道,而阴间与玉像之间,似乎也隐藏着什么秘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撇开众人。
我祖上终于淡淡道:“苗苗,很多事说来话长,还不是现在的你,有资格知道的,可就算知道,对你未必就是好的,你只需要记住,你是苏苗儿,就可以了,何必庸人自扰?”
“可是……想必祖上火眼金睛,很早就知道我修灵了吧,我只是想了解她而已。”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跟祖上聊这些问题。
却听我祖上点头,“从你一出生,我就知道你是修灵的。”
“所以,压根就没打算,让我入苏家的道……”
尽管这个答案,我自己已经猜到了,可还是有些震惊,从一出生……
“既然你知道了,又何必多问,苗苗,记住,有关那位的事,你永远不要去听别人说,别人永远都会带着自己一面的己建,你要听自己说,好了,回去吧,天要亮了。”
听自己说。
“祖上……”
我一抬头,祖上白衣飘飘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果然什么都没告诉我。
回到我们之前的队伍,我发现姬康在看着我,我想他是为了之前那个玉龟的事,不过目前现在,他似乎没有张嘴的意思。
“先回阳间吧。”
容麒提议。
而虽说这次冥城之行,我们一路遭到截杀,还有冥后的暗中算计。
但似乎还是要比想象中的顺利,至少在血菩提的事上,还算顺利,想起换取血菩提的代价,我不禁看了叶群一眼。
叶群自然也感受到我的目光。
立刻一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是朋友就不用多少的,再说,容麒现在是我赶尸族的客卿长老,作为族长,我不站在他这边,谁站在他这边?”
倒让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容麒也没说话,竟颇有种一切自在不言中的感觉。
我们乘坐的来时候的纸扎大巴,很快踏上了还阳路。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还阳后,重新进入肉体的我,所在的地方,并不是之前我们选择藏身的那个墓室,至少我一睁开眼,所触及的空气,不是冰凉的。
手一摸,还摸到了被褥。
怎么回事?
我正要起身。
“嘘……”
一个声音响起,虽然因为光线昏暗,我看不见对方,可我还是知道,他是容麒,而看容麒的样子,似乎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哪?”
我问。
容麒才低声道:“附近墓园职工宿舍。”
“为什么?我们之前不是……”
“先别说话,听我说。”容麒止住了我的话题,缓缓道:“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被人盯上了,但我们居然一直都没有察觉,直到碰到姬康……”
“姬康从国外,知道一种秘法,那天我们跟他聊过之后,他曾发短讯告诉我,我们身上都被下了一种咒,一种监视我们的咒,他当面不好说破,只好暗中意会。”
“有人监视我们?”
我微微瞪大了眼,“谁?”
容麒摇头,“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什么好的,不过既然监视了我们,就肯定掌握了我们的行踪,知道我们最近要走阴,如果他们想下手的话,就会直接对我们的肉身下手,这样我们远在冥城,肯定是被一网打尽,所以当时我的想法是,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会是什么人要对付我们?”
“所以你把我们的肉身,转移到了这里?”
我接了容麒的口。
可还是觉的有点大翻转,完全没有预兆啊。
“那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你太笨,知道了,万一露陷怎么办?目前只有我跟叶群知道。”昏暗中,容麒看了我一眼,然后问我走阴后,身体感觉怎么样,每次都会感到一点僵麻的。
“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那我们就出去吧,这里是职工宿舍,我们尽量声音小点。”
容麒拉着我就出去了。
而外面的天空,居然只是凌晨,将明未明的时候。
也不知道我们是走了一夜,还是一天一夜。
而出了职工宿舍楼,我们很快跟外面的叶群,秦守,小恒,老疯子碰头了。
“喂,你们藏的也太深了吧,无间道啊?”
秦守一碰面就嚷嚷了起来。
老疯子最夸张,一碰面,就哭丧着道:“儿子,我一睁开眼,就看不到你,爹好害怕呀。”
“行了行了,时间紧迫,还是赶紧看看那个墓室里的情况吧。”
叶群摆了摆手道。
“对了,我们走阴后,身体是怎么过来的?”我突然问。
谁知容麒回以我微微一笑:“你猜。”
“……”
虽说徒步走也不是很远,但我们赶时间,还是找了辆车子,几分钟后,我们就停在了之前,叶群特意寻找的那个墓室,但不知为什么。
此刻在看这个隐蔽的墓室。
和外面荒凉的景象。
觉的这墓室,怎么那么像一口大翁。
如果说,在姬康看破我们身上被人下了咒,并且暗中告知后,我们之中,只有容麒和叶群知道,是不是说,这口翁,是他们专门找的?
守株待兔?
“走吧,应该已经捉住了。”
进入墓室,就见漆黑的墓室,还点着一根蜡烛,蜡烛下,横刀大马的坐着两个老人,翘着二郎腿,骂骂咧咧的道:“臭小子,还不来,就算拿咱哥俩当苦力,也不是这么个苦力呀!”
“别骂别骂,好歹小群如今已经是族长了。”
“他是祖上也是我孙子,他是族长,就不认我这个爷爷了……”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不是叶云天跟叶云潭两个老爷子,坐着呢。
“哟,来啦。”
“爷爷好,爷爷辛苦了,爷爷来喝水,爷爷来吃零食……”
都说伸手不拉笑脸人,叶群一上来,就派小恒上去一通的问好鞠躬,那小脸,笑的迷死人不偿命,二老这才算不叫了。
“老爷子,抓到什么了?”
原来之前我们一走阴,后边,肉身就被转移了,转移后,二位老爷子,就按照叶群的安排,在这墓室布下了阵法,专门守株待兔,不想,还真待到了一个。
“就这个鬼?”
我们才看到,墓室的角落,遍地朱砂咒符的痕迹,一个已经被紧紧束缚住的女鬼,正睁着一双怨毒的大眼,看着我们。
“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秦守张嘴没好气的就问。
而我一打量这女鬼的样子,就确定道:“不用问了,她的来处,已经一目了然了不是吗?”
乍一看,没发现,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女鬼的打扮,跟我们在冥城遇到的那对,青梅左使红梅右使,很像,并不是普通的散鬼,修为隐隐已经有了突破鬼王的架势。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修为。
但如果面对一群,走了阴,没有灵魂只有肉身的我们而言,杀我们,绝对易如反掌。
“你来自冥城?”
叶群沉下脸问。
不想那已经被控制住的女鬼,闻言居然嚣张一笑:“既然你们已经看出了我的来历,还敢造次,杀了我,就不怕得罪冥城。”
秦守嘿嘿好笑:“你个冥后手底下的小鬼,也敢嚣张,难道你不知道,你们家冥后刚才还挨了顿揍。”
“你胡说八道。”
女鬼愤怒的瞪了秦守一眼。
而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这女鬼果然是冥城冥后派来了。
也就是说,不仅仅是在冥城,在我们去冥城之前,那个冥后就已经要杀我了,只是她之前为什么没动静,偏偏最近……颜素月。
颜素月临死前的那张脸孔,瞬间出现在了我的脑海。
一切又通了。
“是颜素月告诉冥后,我的存在,对吧?”
准确的说,是玉像的存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初在湘西,颜素月识破我玉像的时候,就显得十分的震惊,她把这个消息,不仅告诉了玉棺,还告诉了冥后,而冥后在得知玉像后。
立刻采取了抹杀的计划。
是这样吗?
这个女鬼肯定不会从实招来的,容麒想用鬼术逼她招供,而这女鬼竟是乘机瞬间散了魂,要知道,散魂和魂飞魄散,也没什么区别了。
“喂,怎么散魂了?”
“可能比起散魂,冥后的手段,更让她害怕吧。”
不过就算这个小女鬼不招,我心里基本也想明白了,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冥后在置我于死地,颜素月只是一个传讯人,他们先是监视我们。
知道我们会去冥城走阴。
就想借机毁掉我们的肉身。
如果不成功,颜素月就会在我们离开冥城的路上,放出封兽盘,但没想到,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变故,冥后最后才坐不住了,自己动了手。
这下我也懂了。
今晚冥城发生的事,看似混乱意外,但实则都是被暗中计划好了的。
那,那口玉棺,在这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冥后跟玉像,又有着怎样的联系与仇恨。
而可怜我,现如今,连玉像是谁都不知道,所有人都说,时机到了,自然会知道,可你们知道吗?在时机没到之前,我特么总蛋疼。
“那现在怎么办?”
秦守看了看我们众人。
容麒没说话。
却是叶群道:“凉拌,就算知道是冥城的冥后,那又怎么样?杀上门去?”
“没那个胆子。”
“所以暂且凉拌吧。”
冥城那样的地方,还不是我们能随意撼动的。
“喂,你们到底又惹到了什么厉害对手了?”叶云天跟叶云潭两个老爷子,还一副云山雾罩的样子,他们只负责转移我们的肉身,和守株待兔。
具体的计划,他们也是一知半解。
谁知小恒嘴贱,两手一插裤兜,酷酷的道:“群哥的意思是,这是我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老的就不要插手了……”
“……”
两秒钟后。
“特么的,兔崽子,你换尿片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嫌弃我们老啦!”
“啊,爷爷,我没说过这话,别打别打……”
“你没说过,肯定心里这么想过,忘啦小时候,爷是咋从垃圾堆,大桥底下把你捡回来的,翅膀硬了,敢跟爷爷我不实话实说了,啊……”
“别打,屁股,很早就跟你说过,打哪都行,不能打……啊……”
墓室里登时一片鸡飞狗跳。
结局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轻松一点。
离开那处墓室后,外面的天空,已经逐渐亮了起来,我们乘着凌晨,回到了市里。
还没进市,就接到了姬康的电话。
“怎么样?”
“一切顺利。”
报了一声平安后。
原本走阴是很容易疲累的事情,但鉴于,姬康的小玉龟,意外进了我的身体,虽然姬康表面没说,但人家肯定急在心里,所以权衡一二后。
我们很快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碰头了。
姬康还是一副衣装革履的样子,只是英俊的眉宇间,多了几许疲色,领口的衬衫扣子,也松了几颗,这样看,才有种异样的随和感。
而昨晚对我们而言,也算惊心动魄,并肩作战了一次了。
“怎么样?”
“没事,只是不常走阴而已。”
姬康笑说了一句,然后问我们喝什么,不过问的时候,目光一直在若有若无的看着我,我知道他想问那个玉龟的事。
“其实我也不太知道怎么回事。”
当即,我跟容麒就把,跟颜素月对决的时候,发生的种种事态,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姬康,如果非要给出一个解释,那就是颜素月的身上。
有当年的那条白蛇。
是白蛇引来了玉龟,重新发生了龟蛇大战。
至于后来玉龟为什么钻进我的身体。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当即也没想别的,就脱下了外套,将里面的袖子,往上挽了一大圈,我白皙的手臂上,就露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乌龟纹身。
老实说,纹身的,见过青龙白虎,这乌龟,怎么看怎么怪异。
“这是怎么回事?”
就连身旁的秦守和叶群,也看着好奇。
姬康就更是一双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只乌龟的纹身,也亏得姬康似乎天生修养好,不然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从冥城换回来的宝物。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我的身体,不跟我急眼才怪。
“是玉灵。”
谁知,还是沉默了片刻的姬康,开口了。
他似乎也很纠结的道:“其实这件事在计划的时候,就有族中长辈曾找过通玄门的前辈,推测过,关于迎回玉龟,结局未必会万事随愿,只一切随缘。”
“但当时万事俱备,我族是一定要迎回玉龟的,不想,到底还是如通玄门的卦象来的。”
“那你刚才说,玉灵,怎么回事?”
我问。
姬康叹了口气,继续道:“其实说白了,我族祖上化身的那只玉龟,也是玉灵,只是灵也有强弱等级之分,苏小姐也是修灵的,而玉,本身就是集天地精粹之物,化出的灵,自然也非同一般……”
“你是说,同性相吸?”
我猜测的问。
姬康点头,“准确的说,玉龟自我养鬼道的那位祖上仙逝后,就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但刚才它却醒了,它是因白蛇而醒,最后却又依苏小姐的玉灵,而在次成眠,此事福祸相依,已不是我们能掌控。”
也就是说,姬康,养鬼道,愿随缘而行,不跟我计较这件事。
就让玉龟在我身上睡着?
“这可是你养鬼道的至宝啊?”我忍不住问。
谁知姬康摊了摊手,道:“就算迎回来,它也是沉睡状态,苏小姐修的灵,明显要比玉龟更强,它依附苏小姐的灵成眠,未必就是坏事。”
靠!感情这是,找棵大树好乘凉。
我登时哭笑不得,“你就不怕我跑了?”
“跑的了苏小姐,跑不了苏家。”谁知姬康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忘了,不管姬康在玄门是个什么位置,但在俗世,他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看他如此舒适的样子,估计脚下了装潢华丽的五星级酒店。
就是他开的。
“那个,有个问题,不知道冒昧与否?”
“苏小姐但说无妨。”
姬康眼睛清亮的望着我。
“你们养鬼道五弊三缺选的什么命呀?”
凭什么我们苏家屯,穷的不要不要的,一双棉鞋,爷俩轮着穿,你们养鬼道姬家,腰缠万贯,富的遍地流油。
姬康闻言了然一笑:“我选的是穷命。”
“……”
虾米。
“人随道,道随人,道是死的,人是活的,其实五弊三缺,也不是没有办法避,只是每一种人,避开的方法不一样,但必定会承受相应的因果。”
姬康并没有确切透露,他们是怎么避开选命的。
不过后来,我也是从别处知道。
养鬼道姬家,在国外,一直被一个神秘的大家族所奉养,那些我所认为的姬家产业,其实并非姬家所有,只是那个奉养他们的家族提供。
但相对的,他们也必将为那个奉养的家族,做出一些特殊的贡献。
如此互惠互利。
但也如姬康所说,终有一天,他们也会承受与那个家族的因果,而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临走的时候,姬康突然提及上次,容麒想看他那面祖传石碑的事。
估计他对我们的考验已经确认了。
而我们对那面神秘的石碑,也一直心存好奇,既然姬康主动提出来了,那当然也想看看了。
没想到,姬康所住的这间酒店豪华套房,是专门给他配备的,里面居然还藏有一个密室,而那面神秘的石碑,就存放于这间密室。
而这块石碑,似乎并不似我们想象的那么大。
大概长度有一米多点,如果不是放置在姬康的密室,乍一看,还以为是从河里冲上来的烂石头。
而事实证明,它就是一块从河里冲上来的烂石头。
只是上面涂涂画画,被印刻了很多神秘的文路和字符。
之前说,养鬼道的术法,就来自于这面石碑的正面,原本为了避嫌,我们不应该细看的,可看了后发现。
我们根本就看不懂上面画的是什么。
不禁看了姬康一眼。
姬康笑道:“目前为止,除了我养鬼道那位,仙逝的祖上,这世上还没有人能看得懂上面的鬼画符,而我们的术法,都是祖上择译下来,口口相传的。”
原来如此。
怪不得姬康这么大方的给我们看。
正面我们绝壁是看不懂的,我们又绕到了石碑的后面,据说后面大多都是画,可我感觉那画,比起前面的图文。
似乎也没想象的那么好理解。
我单手,轻轻搭在石碑上,只感觉到一股深邃的古朴之意。
“咦,这石碑的背面,好像很多的凹槽?不是时间太久,风化了吧?”秦守摸了摸,那背面的团问。
叶群摇头:“这里又没有风,怎么会风化,我看像是运输的过程中,磕碰到了吧?”
姬康苦笑,“都不是,这些凹槽,很早就有了,就算破坏,那也是先祖的时候了,不过我总感觉,这些凹槽,看似杂乱,也许,这石碑的一部分,你们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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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之前对这个石碑很期待好奇,不过见面后,却感觉,就是一块普通,有些年头,上面刻有鬼画符的石头,实在没看出什么所以然。
“看不出来。”
姬康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回答,“百年来,我们家族也曾邀请过许多玄门高手,来看这面石碑,不过一直没有丝毫进展,我感觉就是丢到黄河边上,估计都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
同感。
容麒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告辞了。”
离开姬康处。
我们众人方才正式各自回家,虽说我跟容麒,老疯子,都不是活人,但走阴却是魂魄上的事,所以我一看到床,就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也没打招呼,我就睡了过去。
等在醒来。
窗外的天,居然又有日落西沉的趋势了。
“我睡了一天!”
我揉了揉眼,有些惊喜的问。
这还是我,自从变成半人半尸以来,睡的最长的一个觉,感觉特别的舒服。
虽然都说做人难,难做人,但做人却可以痛快的吃喝拉撒,想睡就睡,这是任何异类都无法比拟的,容麒虽强大,但长久的夜夜难眠,也会让他对孤独。
有着执着的惧怕。
“是啊,看你睡的很香。”
容麒就坐在床头,闻言笑眯眯的看了我一眼。
“老疯子呢?”
我随口问了一句。
“我给他买了一套游戏机,在客厅打游戏。”容麒随口道。
这是我跟容麒,最终总结出来的经验,老疯子作,其实归根究底还是太无聊了,让他的生活充实起来,是个很有必要的课题,反正僵尸又不怕沉迷游戏。
游戏机玩完,还有电脑游戏。
我跟容麒私下算了笔小账,等老疯子把市面上,所有电子网游全部练到满级,那至少已经是许多年以后了。
而且很多游戏为了拉拢老玩家。
不断的推出新版本,更高的等级。
“嗯,这个不错。”
我们夫妻俩立刻没心没肺的奸笑了起来。
“对了,你父亲中午来过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吞服尸丹?”
容麒转而问。
没错,我们当初那么辛苦,九死一生的去九玄山,就为了给我寻找尸丹,可尸丹虽得到了,又没有完全的把握,让我彻底吞服吸收。
在我父亲的建议下,又开始寻找血菩提,现在血菩提也到手了。
的确万事俱备,可我心里却莫名打起了鼓。
“血菩提长什么样子啊?我都没还没见过呢?”我问。
容麒这才从鬼气中,取出了一只漆黑色的盒子,我认识,这盒子就是从冥城里拿出来的,然后这盒子,缓缓被容麒推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立刻掠夺了我的味觉。
好香。
然后我就看到,那漆黑的盒子里,放着一枚火焰形状的赤红色果实,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吱吱吱……”
窗外,有鸟儿不断用嘴敲击着窗户,发出咯咯的声音。
“怎么回事?”
容麒赶忙将盒子关上,有所警惕的道:“血菩提的功效,不亚于起死回生,才刚露出来,就能惹的窗外的飞禽过来,你一旦吞食,谁知道会惹来什么东西……不过你放心,我们会为你护法的。”
这话刚说完。
“咣当。”
卧室的门就开了,老疯子一脸质问的问:“儿子,儿媳妇,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什么好吃的,不给我吃,我都闻到味道了。”
容麒翻了个白眼。
“是血菩提,用来给你儿媳妇将养身子,不然生不出孙子,你就别肖想了。”
老疯子双手捧着下巴,蹲在床尾,一脸嫌弃的道:“没见过你这么金贵的儿媳妇,生个孙子都这么费事,要不是我儿子非你不行,哼……”
“我……”
“行了,既然你知道我非她不行,你也别折腾了,满级了吗?”
以防我跟老疯子掐架,容麒赶忙机智的转移了话题。
晚上了事后,叶群跟秦守也打开了电话,问关于我服食尸丹的事,想来他们每个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记挂着。
有这样的朋友,我心上一暖。
而容麒的意思是,此事虽万事俱备,但还不能急在一时。
等我父亲的意思。
第二天,我父亲就来电话了。
“带苗苗好好玩几天,放松一下,下星期回苏家屯。”
这是我父亲的原话,虽说我父亲不善言辞,也不善温情,但我能从他短短一句话里,感受到一丝沉重,他在担心我,毕竟我不是尸妖之体。
吞服尸丹,没容麒那么轻松。
就算如今有了血菩提辅助,也是存在一定危险性的。
而我父亲,给我选择闭关吞服尸丹的地方,竟是我老家苏家屯。
但我总感觉,一切,像是又要重新回到原点了。
“容麒,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了?”夜半,我问。
容麒搂着我,淡笑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娘,总算想起我们还有孩子了,他的魂魄,凝聚的很好,基本已经成型了,那其中,饱含了你我的一人一道主魂,还有我们从轮回池,辛苦捉来的天魂,亦承载我们彼此的希望,这几天,我就会把他跟尸丹融合,到时候你吞服尸丹,自然也就会孕育我们的孩子,苗苗,你怕不怕?”
旁人孕育自己的孩子。
都是自然而然,天时地利。
但我与容麒的感情,注定从一开始,就是违逆伦常,步步维艰的,死人怎么可以恋爱,死人怎么可以成婚,死人怎么可以生育……但我们偏偏要那么做。
这是我对容麒的付出。
亦是容麒对我的承诺。
“我不怕……容麒。”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虽然觉的不该说那样的话,可我还是张嘴了,如果这样万全的准备下,我吞服尸丹还是失败了,容麒,我的容麒该怎么办?
然而话未出口,我已经不自觉落下泪来。
“没有如果,如果你不幸消亡了,我亦追随,别忘了,你生我生,你死我亦同死,这话我不是随便说说的,你敢死,我就敢那么做。”
容麒突然恨恨的道。
然后将我紧紧的收入怀里。
我俩久久没有说话。
夜凉如水,没有彼此的心跳,也没有彼此的脉动,我擦干眼泪,吻住了容麒的唇畔,容麒亦将我紧紧拥住,我俩不知道在这床上,折腾了多久。
其实我只想,不断品尝那种,彼此拥有的感觉。
凌晨的时候,容麒难得说起他这百年来的一些小事,他说:“苗苗,虽然僵尸除了刻意的陷入沉睡外,其实平时我自己也是做梦的。”
“做什么梦?”
“常常在冥想的时候,会陷入短暂的梦境,而梦,有时候就是一种第六感,我经常被梦到,我经过长久的成眠,终于睁开了眼,可是外面的事情,却要比过去,变的更复杂,也更多彩了。”
“可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却没有一个人,是我熟悉认识的,之前一百年前好不容易认识的朋友,也都不在了,空空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在行走,又不知道该去哪里,然后我就会想起,在这个世界,我还认识苗苗。”
“我就去找苗苗,可找着找着,我就迷路了,怎么也找不到你,好伤心,也好难过……好不容易找到苗苗,但是苗苗的身边,有同学有朋友,她似乎并不认识我,我只能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害怕她会赶我走……梦醒,就会莫名其妙的感到惊慌,然后用我一切最大的努力,不要让梦境成真。”
长夜寂寂,我紧紧回抱住容麒。
第二天,又是崭新的一天,我几乎推掉了所有的活动,开始一心一意的计划,这几天要怎么放松。
约上叶群小恒。
秦守因为答应冥城,处理寿仙木的事,连夜赶回老家了。
而当听说我们要回苏家屯闭关的时候,居然在次纷纷表示,一定要跟着去,小恒更是笑嘻嘻的道。
“别忘了,我们可是组合哦。”
容麒通常白眼一翻。
“电视剧看多了吧。”
不过这半点无碍我们这几天的气氛,尤其我跟容麒,几乎刻意的把吞服尸丹的事遗忘,专心致志的开始玩。
只要知道哪有好吃好玩的,带着老疯子,说走就走。
每天各种奇葩自拍,手机里塞的满满的。
一天晚上,老疯子突然神秘兮兮的拉住我,说今晚我儿子有安排,你得配合,然后就用布条把我眼睛蒙上。
直接带着我就到了一个地方。
等一到了地方。
眼睛上的布条解开,登时一大束火红的玫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玫瑰的主人,当然是容麒了。
他依旧白皙俊朗,笑起来的样子,风清如玉,还带着几分刻意的郑重。
而且我还发现。
他今天难得穿的的是正装,还打着一条中规中矩的领带,手捧鲜花。
身后,居然是游乐场的摩天轮。
“几个意思?”
我笑问。
容麒轻咳了一声,道:“嗯,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也没怎么追求过你,你就从了我了……”
“什么叫没怎么追求,就从了你了,老僵尸,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哦,本小姐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我立马不乐意了,也不接他递过来的玫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吧。 ”
容麒依旧脸上含笑的解释道:“嗯,当初也是废了老劲追求你的,好像也没有过怎样正式的仪式,所以今天补上。”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加上摩天轮。
“会不会很老土啊?”
容麒一愣,皱眉:“可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难道自己学的不像?
然后一副,人家好歹也是花了心思的,你就赶紧从了吧。
可容麒这边还没急,那边老疯子都急了,“儿子儿子,你还没看出来呀,儿媳妇变心啦,不爱你啦,都说你白费心思,不过没关系,万事有爹在,爹对你才是真心的,把花给我,爹陪你坐摩天轮,咱们父子是真耐……”
“你死开。”
“儿砸,你为什么非要跟儿媳妇坐摩天轮,跟爹就不行吗?”老疯子委屈的不行,也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因为电视上没这么演过……苗苗。”
“走吧。”
我虽然嘴上别别扭扭,其实心里早乐开了花,其实不管老不老套,只要是容麒给的,我都喜欢。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傻苗苗,当然会一直这样了。”
夜半。
我睁开眼,坐了起来,望着外面凌晨昏暗的天空,和还在微微闪烁的天空,说:“容麒,突然好想吃,请几天你给我买的那袋糖炒栗子。”
“好,你等着。”
容麒二话没说,穿起外套,就着夜色就出门了,他大概走了半个小时,才回来,手里捧着还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我瞪眼:“你怎么搞来的?”
“难道你没听过,什么叫有钱能使磨推鬼?”容麒笑着看着我。
我伸手,捧住了他这张笑着的容颜,英俊的,让我觉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容麒,明天就要回苏家屯了。”
“嗯。”
“我准备好了。”
第二天,大一早,我叔儿就登门了。
一切像是掐算好了似的。
很显然,我的事,我叔儿已经知道了,不仅知道我,应该也还知道了有关我父亲的事,所以他一进门。
并没有说太多。
只是唉声叹气的看着我。
“事情,你爸都告诉我了。”
“叔儿……”
我突然发现,我叔儿的鬓角,似乎多了几许白发。
自从跟容麒认识,自从涉足玄门,自从变成半人半尸,我一直都是不愿我叔儿,多操心的。
可到头来。
“丫头,你也别多想,叔儿选的是孤命,注定孤孤单单一辈子,当初留你在身边,也是想有个念想,这也是叔儿承受的因果,不过比起真的孤孤单单一辈子,我对这因果倒是甘之若饴。”
我叔儿苦叹了一句。
下午。
秦守火急火燎的从老家赶了回来。
我们众人也正式启程回了苏家屯。
虽然比起上次回老家,相隔仅仅数月,但心境,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傍晚,当我们乘车抵达村口。
那片荒地的时候。
我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我忽然觉的,这片沉默的荒地,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睡着的时候,难得的静谧。
一旦暴动,惊天动地。
这是我苏家世代镇守的一个隐秘,尽管这个隐秘,我还不知道,但当再次看到这片神秘的养尸地时。
我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回到苏家屯。
老屋子还是原来的老样子,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晚饭的时候,伢子叔这次请了我们所有人过去吃饭,难得的是,慧儿也在,而我的事,仿佛已经成整个家族,核心内部,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不过就在我们即将开饭的时候。
一个人,悄然推开了伢子叔家的大门。
夜色如墨。
门口没有灯。
这个人出现的悄无声息,就像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甚至没有惊醒院子里的黑狗,可屋里的人,却都不是寻常人,我伢子叔跟我舅儿。
端着酒杯的手,立时微微的一顿。
我叔儿算反应慢的。
接下来,伢子婶,跟苏慧儿,都不约而同的往打开的街门上望去。
就见那人直挺挺的立在门前。
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突然就听,伢子叔搁下了手中的酒杯,怒笑道:“既然都回来了,干嘛还站在门口不动,是让我们都起身出去迎接你吗?还是嫌弃了我门中寒酸,接待不住你,嗯?苏暝,或者说……吴回。”
淡淡的语音,却是吐尽了伢子叔,平和外表下的激动。
这个时候,我舅儿明显也激动了。
他直接就从桌子前坐了起来,似乎要说什么,但一张嘴又说不出来。
我父亲经过当年刘家灭门,我母亲亡故的事后,就突然玩了失踪,一玩还是二十年,就在大家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他却突然又回来了。
怕是任谁一时都无法接受。
“你,你特么的还有脸回来,这些年你都死哪去了?害我每年清明都给你烧不少纸钱,你,你……气死我了,要进就进来,不进就走。”
最后我舅儿憋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方才听街门外,一声叹息:“非我不是有门不入,而是一别多年,大仇未报,不知该有何颜面回来。”
“哼,没有颜面不是也回来过了,进来吧,当年你一走了之,就该知道会有今天,苗儿,给你爹满上,先说好,这酒是给苏暝的,不是给吴回的,如果门外站着的是苏暝,便进来,若是擎天盟吴回,那就恕苏家庙小了。”
伢子叔冷冷一语。
我赶忙应了一声,就端起酒瓶子,把桌上的酒杯满上,并添置了一副碗筷。
“当真是苏暝回来了?”
伢子婶似有些不敢置信的问。
“嫂子,是我回来了。”
门外。
才响起我父亲隐隐激动,变的几分沙哑的声音,然后他魁梧的身影,才缓缓的现了身,露出了他与伢子叔,几分肖似的身影。
“当真是苏暝,你说你,回来就进来吧。”
伢子婶微微红了眼眶。
“爸爸。”
我也上前唤了一声。
我父亲看了我一眼,一步步从门口走到屋里的桌前,端起桌上的酒碗,就一饮而尽。
而这期间,屋内,所有的人,几乎都眼神直勾勾的瞅着他。
见我父亲喝完白酒,我伢子叔又沉着脸低喝了一声。
“在给他满上。”
我赶忙又提起酒瓶子,给我父亲满上。
我父亲二话没说,又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跟喝白开水似的,颇有梁山好汉的豪情。
“在满上。”
这次是我舅儿张得嘴。
可我知道这酒烈的很,平时他们喝都是小杯斟着喝的,但我父亲用的可是碗,吃饭的碗呀,我父亲已经连喝两碗了,这样真的没事吗?
“满上。”
我父亲似乎也没有醉酒的意思,执意让我满上。
我只好继续满上。
这次我父亲跟上次一样,直接一饮而尽。
不过这第三碗下肚后,我父亲的脚步,明显开始有些不稳了,脸上也开始有些微微的泛红。
“再满上。”
谁知,这个时候,我叔儿居然也开口了。
我悄悄看了容麒一眼,容麒朝我暗暗点了点头,我虽然担心我父亲喝醉了,可还是依言,重新又满了一碗。
而这最后一碗。
我父亲端碗的手,已经开始晃动了。
“爸……”
可我父亲还是和前两次一样,仰头,一口就蒙了。
“好。”
忽听伢子叔拍案而起,吓的我莫名一抖。
就见伢子叔的一双目光,紧紧的望着,我父亲已经泛红的面孔,片刻,终于道:“慧儿,跟你妈在烧几个菜,今天我兄弟回来,得接风。”
“唉。”
苏慧儿应了一声。
而旁上,我还看的云山雾罩,酒桌子上,我舅儿跟我叔儿他们,已经眉开眼笑的推杯换盏了。
“咋回事啊?”
我疑惑的看了看容麒叶群他们。
就听秦守笑道:“妹砸,这你就外行了,没听过一碗老酒一个兄弟吗,兄弟没有隔夜的仇,虽说你爹当年不太地道,可到底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还能真不认。”
可我还是想不通。
前一刻,一个个都黑风双煞似的,四碗白酒一下肚,都乐呵呵的啥事没有了。
“妹砸,男人的事,女人不懂,赶紧炒菜去,我们哥儿几个也小斟几口,老苏家的酒,可不是随便都能喝了,一会儿我还要跟苏家的掌舵人,阴间的走阴使,擎天盟盟主合个影,以后整个玄门,咱都打横着走了。”
秦守笑的见牙不见眼。
抱着酒瓶子,叶群,容麒,小恒,连带着老疯子,一桌已经喝上了。
我则到厨房跟着打下手。
那么结局就是,回去的时候,我们收获了一抗的醉汉。
叶群跟秦守说好了,小斟一二,结果后劲上来,一出门就栽地上了,回去的路上,一通撒酒疯,我叔儿平时爱说话,结果一醉酒,倒头就睡的不起了。
我爸看着惜字如金,五六碗白酒下肚,拉着我伢子叔,那话题是一串一串的,刹都刹不住。
我伢子叔都倒炕上睡着了。
我爸还嘟嘟囔囔计较着,小时候,伢子叔偷他半框猪草的事。
也亏得容麒小恒还有老疯子。
喝酒不醉,别看同样一身酒气,一人扛一个就回去了,就是半夜闹腾的厉害,睡的东倒西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跟容麒也没跟他们挤,就着外面的夜色,转眼就天明了。
一大早,众人酒醒。
与此同时,我父亲回来的消息,也开始在苏家屯不胫而走。
吃早饭的时候,我叔儿还问我父亲,“以后什么打算呀?”
我父亲喝了一碗粥,只说:“从今往后,暂时不会有擎天盟了,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给苗儿护法,吞服尸丹,千重万险,旁人帮不了她,我们能做的,只是为她护法,不要出现别的麻烦。”
闻言。
我叔儿默默的点了点头。
又问:“那你的仇,报的怎么样了?”
我父亲沉默一下,只道:“时机未到吧,一直以为时机不会太远,可一转眼,就是二十年了……呼噜噜……”
喝粥的声音。
“苗苗,虽然这次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们挺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叶群望着我,突然淡淡道。
“是啊,妹砸,哥都是来挺你的,准备了这么久,怎么能不成功呢。”
秦守也笑说了一句。
“苗苗姐加油!”
我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后,我父亲就带我先去拜见了太叔公,一想起太叔公,我就会想到,容麒曾近留在苏家的心脏,我的心脏,就跟着微微一痛。
但这次拜见太叔公,我父亲并没有叫上容麒。
我不禁问:“爸,那究竟什么时候,把容麒的心脏还给容麒?”
我父亲转身看了我一眼,叹道:“果然女生外,一回来就惦记上来那个心脏,放心吧,只要那小子对你真心实意,苏家不会难为他的,太叔公不会,祖上更加不会。”
我只好点了点头,因为我没有理由质疑我父亲。
清晨明艳的晨光,缓缓透过头顶,刚刚长出鲜嫩树叶的树荫,斑驳的照了下来。
我跟在我父亲的身后。
他魁梧的背影,比我整整高出两头,像一座山,伫立在我的面前。
而曾几何时,我是多么的渴望,生活在自己双亲的膝下,虽然妈妈不在了,可看着父亲的背影,我心里还是莫名暖洋洋的。
然后我上前,轻轻的拉住了我父亲宽厚的手掌。
晨光,在地上,将我俩的身影,也拉的长长的。
到了太叔公的住处。
这个我始终猜不透年纪的老人,似乎从有记忆以来,就喜欢懒洋洋的坐在那棵大柳树下,晒着太阳,有小孩的时候,就逗弄着村里的小孩。
没孩子的时候,他就会自己冥想。
唯有你在仔细注意他的时候,才会发现,他浑浊的目光内,偶尔闪过的丝丝慧光。
我知道,太叔公不仅是苏家屯最德高望重的长辈,他似乎还颇通龟甲之术,不仅会用腰上的算盘,算村里出生的孩子性别,他似乎还会断一个孩子的资质未来。
因为我的梦眼,就曾亲眼看过。
我叔儿的资质,就是太叔公给断的,只是后来发生意外,生生毁了我叔儿的前程。
“太叔公。”
“太叔公好。”
说来古怪,我跟我父亲,居然都唤太叔公。
实在是因为太叔公的辈分太高了,若细算起来,谁也算不清楚,所以才有了这个统称。
“苏暝回来啦?”
太叔公像是反应迟钝一般,良久才幽幽的抬起头来,也是他抬头的时候,我发现,太叔公今天并没有一个人冥想,而是身旁的大石头上。
不知什么时候,摆着一盘棋。
太叔公的手掌心,落着几个棋子,似乎在下棋。
“是,昨晚上回来的。”我父亲恭顺的应了一句,然后看了看那棋盘,笑道:“太叔公在会客,是苏暝打搅了。”
会客?
我在旁边,听的奇怪。
然后我朝棋盘的另一面仔细看去,忽然,感到一股阴森之气,就见一个模糊的黑影,就端坐在棋盘的另一面,正在跟太叔公对弈,而这鬼影的气息,十分的强大。
至少比容麒还要强大的多。
这一认知,令我瞬间噤了声。
就听太叔公懒洋洋的摆了摆手:“都是老相识了,什么客不客的,别把丫头吓坏了……前几日,我还估么着,丫头要有一劫了,这劫,偏偏还生的诡异。”
我父亲面色一变,“太叔公,我今天就是来带着丫头,问吉凶的。”
却见太叔公摇了摇头。
“这丫头的命,我看不了,得问天,天若不收,她自平安,只是,此番还不止一劫……”
太叔公的话,我一句也没大听懂。
正云山雾罩的时候。
又听太叔公继续道:“该如何就如何吧,万般皆是命。”
言罢,太叔公轻轻的一落子,似乎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告辞了太叔公。
我发现我父亲并没有带着我回老房子,而是一路朝着村外的山坡上走去,走着走着,就遇到了沿路的容麒跟伢子叔,还有我舅儿。
还有老疯子。
这个时候,我似乎才意识到,正题来了。
我回苏家屯,可不是来观光探亲的,而是来服食尸丹的,据说这其中九死一生,我在见识过上次。
容麒服食尸丹后,对此就更有领会了。
但这却是我必须要走的一条路。
也不知道为什么,回苏家屯的路上,我看似平静,其实内心十分的紧张焦灼,可当面对长辈们的面孔时。
我竟出奇又平静了。
老疯子望着我,起先他根本不知道,我们回乡是做什么的,估计容麒专门找时间给他科普的,此刻他的表情。
说不上来的纠结。
“儿媳妇,你怕不?”
“不知道。”
我摇头。
“走吧,此事宜早不宜迟。”伢子叔说一句,然后就转身带着我们,继续朝山的那一边走去。
周围山坡,因为季节的缘故,染上了点点青翠。
我们一行人像是踏春一般,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不过我还是很快发现,越是往前走,脚下的嫩草就越是少了,完全没了春天的感觉,四处光秃秃的。
而这里,已经距离苏家屯很远很远了。
站在山坡上,隐隐能看到苏家屯,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伢子叔为什么会带我们到这里?而且这里明显跟别的山坡不一样,因为脚下的土地根本寸草不生。
我试探性的蹲下身,试了试。
令我更加感到压抑的是,泥土里满满都是尸气,浓重的尸气。
“这里也是养尸地?”
我忍不住惊问。
可我一抬头,却莫名对上了容麒满目的复杂,与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蓄满了他的眼底,他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容麒你怎么了?”
我下意识的问。
容麒摇了摇头,“没事。”
“这里不是养尸地。”
就听伢子叔已经对我解答了,只是的答案,同样令我万万没有想到:“只是很久以前,这里也曾有人吞服过一颗尸丹,这里的土地,才会染上如此浓烈的尸气,百年来,寸草未生。”
“什么……”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忽然就听我舅儿,打断了话茬,道:“如果非要选一个闭关的地方的话,这里最合适不过了,苗儿丫头,你是自己……”
“我陪着她。”
容麒淡淡出口。
我舅儿点了点头:“如此也好,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轮流在这守着,直到苗丫头出关。”
众人点了点头。
我父亲,伢子叔,我舅儿,包括神秘的老疯子,容麒,都也算当世玄门,数一数二最顶尖的高手了。
我起初到是没想到,我服食尸丹,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但仔细一想,这事的确不能大意。
“我们进去吧。”
容麒拉着我,我也才发现,这里还有一处漆黑的地宫,不知道建于什么年头,洞口被一块巨石封着。
不过那巨石,很快在众人的合力下推开,露出了下面漆黑的洞口。
我就奇怪了,苏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在这里吞食过一枚尸丹,所以地面才会染上如此浓烈的尸气……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
有多久。
我父亲一开始,就打算让我在这里闭关的吧,他应该早就知道,苏家有这样一个地方,只是这个地方,是为什么而设立的。
为了服食尸丹?
漆黑的隧道里。
容麒拉着我。
前方没有烛光,也没有任何丝毫光线,但容麒有夜明眼,走夜路对他而言,如履平地,而身后。
那块巨石,也随着我们的进入。
被缓缓重新的封上。
“轰隆轰隆……”
漆黑,掠夺了我所有的感官,我像是一个盲人一眼,任凭眼前的容麒,紧紧的拉着我,不断的往前走。
我下意识的抬起手。
摸了摸两边冰凉的石壁,发现坚硬的很,不过坚硬的墙壁上,却布着一道一道的划痕,直到,走出隧道。
像是到了一处宽阔的中心地点。
容麒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
容麒淡淡一语,声音,冰凉空寂的很,让如此熟悉他的我,一时都猜不透他的情绪。
我看不到他,只能摸到他冰凉的手。
如果这个时候,容麒松手。
我绝对跟盲人无异。
“容麒,你能抱抱我吗?”我突然问。
容麒转过身,立刻将我紧紧的抱进怀来,可就算这样,我也能感受到他,皮层下,那颗正在发抖的灵魂。
他在害怕,还是……
“容麒,你好像对这里很熟?你很久以前,来过对吧?”我紧紧环着容麒精壮的腰身,这句话,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尸妖。
呵呵,我现在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苏苗儿了,对什么都是一知半解,纵观整个玄门,尸妖有几个?
跟苏家有关系的尸妖有几个?
我就是闭着眼睛猜也猜到了。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就天生的好运气,也没有人,无缘无故就能享受,别人享受不到的好。
鬼将军用了数百年,都未能修成尸妖,与自己心爱的人共结连理。
赶尸族百多年的积累传承,也仅仅只是出现了一个尸妖。
当时我就好奇,凭什么容麒可以短短两百年就有如此程度?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事。
容麒他一定也吞服了一颗尸丹。
而很早的时候,容麒就告诉过我,他成为尸妖,是因为我的祖上,苏霍,可具体的事情,他又从来都不会向我透露。
我以为他对我隐藏着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那一定很痛苦吧?”
也一定很不堪回首。
吞食尸丹的过程,我尚且有大量的眉心血,还有血菩提作为辅助,那个时候的容麒,只有一颗尸丹吗?
“别说了。”
黑暗中。
看不到前路,也看不到后途。
唯有容麒冰凉的怀抱,越抱越紧,仿佛恨不得要将我融入他的骨血,却又舍不得太过用力,魂魄不断的在抖颤,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想起了什么。
还是……
“苗苗,你可怪我?”
容麒的声音,透着几分压抑。
无尽的黑暗,将我俩包括。
我无神望着漆黑的头顶,问:“怪你什么?”
“原本说要对你好,可最终却是因为我,让你变成现在的摸样,甚至要步上我的后尘,明知这条路很苦,却还是自私的拉上了你,如果没有我,你根本不用来这里?哪怕还有更好一点的办法,我也……”
容麒一直都很痛苦纠结。
他很聪明,而越是聪明的人,往往想得更多,思虑的也更多,然而容麒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表露过他的那些纠结和思虑,很多事情,都是他私下一个人背负承受的。
直到他承受不住……
我静静的回拥着容麒。
脑中,却想起我与他相遇相恋的整个过程。
不管是他用手段也好,还是他刻意引诱我,可我不后悔爱上容麒。
“怎么会怪你,从我爱上你那天起,就不打算后悔了,只想跟你一直一直的在一起,不管活着,还是死去……”我也从未想过,爱一个人,真的可以爱进骨子里。
一旦想要剥离,就疼的仿佛要腕骨挖心。
“我也是,苗苗。”
“……不过容麒你得跟我说实话……真的很痛苦吗?”
比起容麒的问题,我更关心这个。
我可是连打针,都怕的不行的人。
容麒沉默了很久,才道:“肯定会……有一些疼的,但服食尸丹最痛苦的,还不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与天搏命,一旦失去理智,那才是最痛苦的。”
“失去理智?”
“就是完全的被尸化,那是一种意志上的搏斗。”
黑暗中,容麒深深的凝望着我。
继续道:“苗苗,不管一会儿发生什么,你只要记住,我从来都不会放弃你,你也决不能放弃你自己,如果你的理智消亡了,那我也一定随你而去,你一定要记住。”
容麒的话说的不重。
却如重拳一般,打在了我的心口。
“我知道。”
“开始吧。”
我也不知道地上是什么,容麒直接带着我就席地而坐,然后他从身上取出了一根蜡烛,火柴滑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显得的尤为清晰。
第一簇火焰,就这样在我的眼前出现。
照亮了容麒的面容。
然后他又从身上取出了两样东西,一样,是那黑色的盒子,也就是血菩提,另一样,就是那枚暗金色的尸丹,不过此刻那尸丹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魂魄。
我知道,容麒已经将尸丹跟我们孩子的魂魄,融为了一体。
“要先服用哪一个?”我问。
容麒看了我一眼,说:“如果先服用血菩提,你可能会很快脱离半人半尸,重新获得生机,成为普通的活人。”
那样,容麒之前的苦心布置,就彻底的付诸东流,而成为普通活人的我,也不能在继续和容麒一起了。
“那我还是先服用尸丹吧。”
我坦然选择了后者。
容麒沉默的点了点头,“血菩提只是辅助性的东西,我会分开几次喂你。”
我点头,就接过了容麒手中的尸丹,但是在往嘴里送的时候,容麒突然又打断了我的动作,“苗苗……”
“嗯?”
“回头还有机会。”
一切都还有机会。
我望着容麒,明明是他把我一步步带到现在,没想到临了了,却是变的这么婆婆妈妈。
漆黑的空间。
我俩之间,直隔着一盏烛火。
我望着他,一字一顿的道:“傻容麒,你总说我傻,如今你却也犯了傻,上穷碧落下黄泉,除了爱你,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呀,而我也不需要退路。”
言罢,暗金色的尸丹,直接被我吞入了腹中。
没有想象中的吞咽痛苦,甚至非常的顺畅。
然后,我就感觉有一片冰凉冰凉的东西,在我的胸口,慢慢的,慢慢的融化,融化,仿佛要融化到我的五脏六腑,四肢血脉,总之要布满我的每一块血肉,一寸肌肤。
而那冰凉的感觉之后。
又仿佛化作了滔天的灼烫。
我被烫的皱起了眉。
这种痛苦,竟是我一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越来越痛,越来越痛,像是在不断的攀登,不过却还没有打破我正常理智的承受,所以我强忍着并没有露出太失态的动作。
容麒,也在一眨不眨的观察着我的状态。
而我不知道的是,如果现在面前有一面镜子,我的样子,绝不会比僵尸好看多少。
整张面孔,甚至肤色,完全都变成了恐怖的青色,一块块尸斑,爬上了我的面孔。
那种灼烫的痛苦,却在我的体内,越演越烈,最后化作一片滔天的尸气,溢体而出,再然后,我竟生出了一个恐怖的念头,我想吃了容麒。
这念头一生出来,就被我自己打消了。
但我就觉的牙根痒痒,一摸,才发现我的嘴里,已经伸出了两颗长长的僵尸牙。
我变成僵尸了吗?
但体内的尸气,却还在节节的攀升。
痛苦亦在攀升。
我终于疼的弯下了腰,整个人像是一团大虾米一眼,而容麒的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眼底布满了痛苦的忧心忡忡,他似乎伸出手想抱住我。
“别过来……”
我却像碰到毒药一样,快速的避退了容麒伸来的手。
刚才我已经生出了那么疯狂的念头了,我不敢保证我能一直保持理智的清醒,万一我真把容麒吃了怎么办,“别过来,不要靠近我……”
而我越是后退,似乎越是越能感觉到。
我的身体虽然很痛苦,但我的动作,却似乎要比过去敏捷快速的多,像一台正在充电发动的机器,下意识的,我摸到了手边一块碎石块。
一用力。
那碎石块居然被我生生捏出了一条条的裂痕。
但这绝不是人类该有的力气。
我现在仿佛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体内横冲直撞的尸气,像是要摧毁我的一切,痛苦,说不上来,难受,也说不上来,我的瞳孔在一点一点的散打。
有一瞬间,我觉的自己可能真的死过去了。
“苗苗,不要失去理智……”
容麒开始在身边不断的大声提醒我。
但是这声音却离我越来越远,只感觉面前有什么东西,我好想撕碎他,兴奋的想要撕碎他,我动了动五指,发现我的五指,已经长出了锋利的爪牙。
但是我似乎知道,我跟前的东西也很强大。
我不可能撕碎他。
所以我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克制了下来,直到他缓缓的靠近我,我忽然按耐不住心里的兴奋,猛的弹跳起来,敏捷的动作,仿佛能徒手撕开一头豹子。
“苗苗,你清醒点,你的理智呢……”
一声大吼,打乱了我的步奏。
“容麒。”
我失神的念出了这个名字,却想不起来他是谁,只感觉很重要的样子。
我失败了,我打不过这个人。
可是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尸气,像是要把我的身体撕裂,我开始疯狂的嚎叫了起来,锋利的爪牙慌乱间,摸到了冰凉的石壁,我像是发了狠。
开始疯狂的撕扯着墙壁。
任凭双手抓的鲜血淋漓。
“苗苗住手……”
我不记得我这样疯狂的肆虐了多久,只感觉身后那个人,在不断的对我说话,阻拦我,碍手碍脚……而我像是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会歇斯底里的嘶吼。
“苗苗。”
“……”
我的嘴里,被那个人强行塞进了一团什么东西,甜甜的,酸酸的,苦苦的,我已经分辨不出味道的区别。
等吞咽下去的时候。
我的左眼开始一阵一阵的抽疼。
疼得我像是恢复了几分理智,但又堕向了更黑一层的黑暗。
“你不想报仇了吗?”
一个犹如天罚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漆黑的空间里,那人一袭月牙白的长袍,儒雅俊朗,谦谦君子。
面容却像拢着霜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想报仇的话,就努力保持住你的灵智,一个尸妖如果没有了灵智,那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那样的你,又怎么值得我帮你……未来的路,究竟要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想想你死去的家人,想想你的灭门之仇……”
“啊……”
这个人的话,像是刺伤了对方什么。
就听一声痛苦压抑的嘶吼传来,我看到一个像怪物一样的存在,他四肢着地的趴在地上,像个野兽,脚上还拴着一条冰凉粗壮的铁链子,不断发出哗啦呼啦的声响。
皮肤是青紫色的。
面目狰狞恐怖。
长长的僵尸獠牙上,不断有晶莹的液体往下流。
双目是赤红赤红的,像是打了血浆。
谁又能看得出,这个怪物一样的东西,曾几何时,是那风流倜傥的玄门公子哥,是那女子爱慕的俊雅男子。
那时的容麒,早已看不出一丁点原来的面目。
只能仰仗着残存的那一点理智,苦苦的支撑,他大喊大叫过,也屡次不断的朝那个说话的人,冲刺嘶吼过。
但那个人是虚无的,他只能疯狂的肆虐着周围的石壁,留下一道一道深深的划痕。
像一只绝望的困兽。
但那个人,似乎对他的状态,并不满意。
“你这样不行,迟早你的灵智会消磨掉的……”
那人摇着头。
这个时候,黑暗处,亮起了一点点的星火,不,不是星火,是僵尸在黑暗处的眼睛,散发着同样野兽般的贪婪。
那个人,缓缓道:“容麒,或许你现在已经记不起你自己的名字了,可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些僵尸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他们都嗅到了你身上尸丹的味道,他们恨不得撕碎你,分而食之,你如果还想存在,还想报仇的话,最好把他们都撕碎,这方面我帮不了你什么,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陪着你,十日后,我来看你,你的命,你自己做主吧。”
说完,那个身着月牙长袍的人,转身离去。
身后的容麒。
虽然已经跟怪物无异,只能向无人照料的野兽一样,苟延残喘,但他还是存在一丝灵智的,他的眼底,在那人准备离开的时候。
写满了绝望。
那种绝望,仿佛可以透过目光,深深的烙印入人的灵魂。
然后,冰凉漆黑的空间里。
不断传来各种群尸嘶吼,惨绝人寰的声音。
我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如果我用手触摸的话,一定会发现,我的眼泪,不知在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血红色。
我的瞳孔,在慢慢的缩小。
我发现,我在这漆黑的世界里,像是看到了一些微光。
手上的爪牙,似乎也消失了,只是十根手指头,血肉模糊的,指甲盖完全都被掀翻了起来。
都说十指连心,立时便是钻心钻心的痛。
“苗苗,你醒了……”
容麒抖颤的声音响起。
我也才意识,我也吞食了尸丹,刚才,是梦眼吗?我居然看到,两百年前,同样一个地方,容麒,也是这样痛苦蜕变的。
只是他没有眉心血作为铺垫,也没有血菩提作为辅助,只有一丝复仇的执念,甚至没有一个熟悉的人陪着他。
只有一群恐怖的僵尸。
他那个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呀?
我心疼的厉害,却说不出来,只有一串一串的血泪在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苗苗你是不是还疼?对不起,对不起……明知道会这样,可我居然……”容麒痛苦内疚的跪坐在我的身前。
他竟是也哭了。
烛火已经消失了,周围黑漆漆,冷冰冰的。
我发现我心疼的更厉害了。
“容……容麒,不要难过,我不疼……”
我拉了拉他,可因为十根数指头都废了,一动,更疼了。
“容麒,抱抱我好吗?”
“好。”
容麒抬起头,将我小心翼翼的拥入他的怀里,像是在抱一件珍贵的宝物,舍不得多用一丝一毫的力气。
“苗苗,你感觉怎么样?”
“我……这样多久了……”
想起之前我差点失去理智,疯狂肆虐,我就阵阵的心有余悸。
“结束了吗?”
我问。
容麒摇头:“已经一日了,还没有结束,血菩提只是暂时帮你压制住了而已,给了你一个缓冲的机会,这个机会很重要,一定要保持住清醒的灵智。”
我点头。
“刚才大意了,对了,后来呢,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了两百年前的你,我祖上离开后,你怎么样了?”
我想知道。
可这样无疑是在揭容麒的伤疤。
但这个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伤疤不伤疤了,我们已经遍体鳞伤了,不是吗。
容麒闻言竟是苦苦一笑:“就知道瞒不过你,那段记忆,太模糊,也太痛苦,我一直都想你看到,我最好的一面,不想你发现不好的我,可终究……”
“后来,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我努力保持灵智,努力杀光所有扑向我的僵尸,抽干他们的眉心血,收为己用,就像是一个有着执念的杀戮机器……当苏阴官来看我的时候,他似乎也很惊讶,大概,在他心里,已经放弃我了吧,却不想我最终还是完成了晋级。”
那丝执念,一直帮坚持到了最后。
可见,当初的容麒,是多么的在乎家族的灭门之仇。
我躺在容麒的怀里,身后摸了摸他的下巴,笑道:“梦里的你,虽然丑了点,可我不嫌弃你,因为,刚才我肯定也不好看。”
“不,苗苗在我心里最好看。”
容麒吻着我的额头。
而我则开始暗暗的发誓,容麒都坚持下来了,凭什么我不可以,为了他,我都要好好的存在着。
之前因为服食了一半的血菩提,我的体内重新有了生机。
不过尸气似乎所占的比例会更大,所以很快,这弥足珍贵的片刻温情,也要结束了,随着我体内的尸气再次升腾。
容麒怀里的佳人,再次变了摸样。
我这次居然一口咬住了容麒的手臂,虽然心里一直不断的让自己不要失去理智,可当一咬进容麒的皮肉。
我居然还是兴奋的吸允了起来。
容麒的血液,像是再次刺激了我的凶性。
可我依旧打不过他,只能在控制不住尸气的时候,不断疯狂肆虐着周围的石壁,我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在无间炼狱。
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
虽然思维和动作都疯狂的不受控制。
可脑子却不断的提醒着自己,不断的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容麒,容麒……”
大概容麒看我这样苦苦支撑太痛苦,他不是当年的苏霍,不可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看待我。
我痛苦的想要撕心裂肺的嘶吼。
容麒何尝不是心痛入骨,甚至他一度选择耗费自己的尸气,来帮我压制尸气,可越是压制,越是反弹。
我一次次的险些彻底真的失去理智。
最终,我整个人,几乎都被恐怖的尸气所笼罩,就连容麒一时也无法奈我何。
“苗苗……”
我想不起容麒是谁了。
我开始疯狂的肆虐与反抗,仿佛周围的石壁已经无法满足我的肆虐了,我竟是乘着容麒的不注意,窜出了那条隧道。
门口,被一块巨石死死的封着。
那巨石很大,至少所有人合力,都未必能够打开,但就是这样一块巨大的石头,在此刻我的手里。
竟是仿佛豆腐一样,竟一下被我撕开了口子。
雪白色的月光,照在了我的脸上。
莫名的,像是给我打了一剂浓浓的强心剂,我喜欢这样的月光,鼻息间,我贪婪的呼吸着,外面新鲜的气味。
“苗苗回来。”
“……”
“怎么回事,苗苗居然出来了……”
“这尸丹的力量的太强大了,超出了预料,苗苗她已经失去理智了,快,把剩余的血菩提全喂给苗苗,不然苗苗就没救了……”
“别让苗儿丫头跑了,她的现在的实力,比尸妖还恐怖……”
“小心……”
周围一片七嘴八舌的声音,我听不清楚,却只闻到一股新鲜人类的味道,好香,好像吞噬掉。
“快……”
耳边有一个声音,焦急的喊着。
我却兴奋的直接扑到了那个人的身上,一口狠狠的就咬进了他的皮肉,好香,好甜的味道。
“苗苗的嘴里有尸毒,活人是受不住的……”
“苏暝,你疯了。”
“快,这是控制住苗苗的唯一办法……”耳边,那个声音开始变的微弱,却也那么的熟悉,我抬起头来。
嘴角还残留着他鲜血的热血。
模模糊糊,我看到了这个人的脸,好熟悉。
“苗苗,我可怜的女儿,爸在辈子,什么都没给过你……”
这个男人,捧着鲜血淋漓的手臂,竟是满面苦叹的望着我,里面没有被我撕咬后的惧怕和陌生。
只有满满的慈爱。
我眼底瞬间落下了一行血泪。
下一刻。
我落入了沉沉的黑暗。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保持了多久,左眼就一次次的抽疼了起来,模糊的视线,开始慢慢有了焦距,天是昏暗的,地也是昏暗的。
两百年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条漆黑没有尽头的长路上,半路烟尘。
缥缈而悠长。
一个身披月白长袍,留着发辫的古装男人,手里提着一杆摇摇晃晃的灯笼,正在缓步前行,他的步伐十分的稳健,又似闲庭散步,尽管是暗夜。
也透着他独有的优雅。
“你停下……”
一个气喘吁吁,追赶的声音传来。
月白长袍的人,提着灯笼转过身来,他似乎知道是谁追赶来了,只斜眼撇着那半身染血,狼狈的年轻男子,冷哧道:“何人追赶,难道不知道,这里已经是阴冥界了吗?在往前走,你就是要投胎了。”
“站住,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年轻男人,仓皇的站在那里,失魂落魄的像个丧家之犬,目光却死死瞪着月白长袍的人。
“……阴官苏霍的大名,我还是有所耳闻的,我没有得到什么,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告诉我,为何我容氏会被灭门……”
男子歇斯底里,近乎失态的质问。
月白长袍的人,轻轻的挑了挑眉。
“我若不告诉你呢……凭你,能对我如何?”
他是高高在上的阴官,一怒,阴阳失色。
年轻人似乎也拿他没办法,但是他太急于索求答案了,到底是为什么,容家从未与人结仇,为什么一夕之间全部惨遭灭门,为什么,他不懂。
极度的痛苦,令年轻人的面目,几乎扭曲。
而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苏阴官,在查看过容家的惨案后,明显知道了什么,可他就是不说,自己又没有本事,撬开一个堂堂阴官的嘴。
愤怒,不甘,无助……
令年轻人本就心力交瘁的心,彷如又要濒临崩溃。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跟你拼了!”
年轻人低吼,反正他也不打算要这条命了。
“拼?”
苏阴官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但是下一刻,他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年轻人漆黑的瞳孔,居然变成了一片银色,深幽的银色。
惊愕的微微张了张嘴。
他能感觉到少年,此刻狂躁即将爆发的力量。
片刻,苏阴官低低一叹,掩住了眼底,悄然划过的激动之色。
喃喃道。
“想不到……尽管只是残魂……望一切还来得及,你叫容麒是吧,你阳世的这条命是保不住了,不过没关系,并不是没有机会……想报仇的话,跟我来吧。”
下一刻,场景转换。
像是过了很久。
眼前沉重的石门,被一只粗壮的手笔缓缓的推开,昏暗的光线,一点点的透过缝隙,照进了满是尸气,黑漆漆,冷冰冰的隧道。
那月白长袍的苏阴官,缓缓现身。
不过他的身边,此刻却多了另外一个人。
这人生的高大魁梧,头戴一只斗笠,宽宽的斗笠,几乎将这个人的整个面孔,都沉入阴影,唯有一股淡淡的杀伐之气,流转再他的身上。
应该是个经历过很多的人。
“到了。”
苏阴官,淡淡一语。
然后二人也不惧这洞中冲天的尸气,缓缓的步入了其中。
很快,他们他们穿过隧道,来到了中间宽阔的地方,而眼前呈现给他们,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他们所关心的那个人,并没有在激烈的晋级中消亡。
相反。
遍地的尸骸,堆成了堆。
就在那尸骸中间,半跪坐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的人,因为长久的厮杀,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得粉碎,裸露出来的肉体上,也是遍体鳞伤,甚至他的一条手臂。
已经被什么东西生生撕扯了下来。
而他似乎并不愿意丢掉这只被撕下来的手臂,一直的抱在怀里。
企图在按回到肩膀上。
可往肩膀上一放,断掉的手臂,立刻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
他继续捡起来,继续执着的往肩膀上按。
可结局永远是,断掉的手臂,落在地上。
如此周而复始,同样的动作,他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他就像是一台,被上了发条的玩偶,不断的重复,在重复,感受不到周围一切的变化。
也感受不到,身后悄无声息,靠近的身影。
“他居然完好的存在下来了。”
苏阴官喃喃一语,不过随即失笑,“也对,他毕竟不是普通人。”
“只是灵智和僵尸体,似乎受到了一些损坏,怕是要将养百年……”那个带着宽大斗笠的男人,低低一语,他的声音,真的很低,低的仿佛是怕惊扰了谁。
“时间对于僵尸而言,不算什么,不是吗……”
苏阴官,淡淡一语。
不过他的话头才刚说完,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感到意外的东西,瞬间收住了话头。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
原来那蓬头蓬面,遍体鳞伤的人,居然抬起了头。
那被撕扯的连七八糟的长发下,一双眼眸,化作了一片耀眼的纯银,无论他此刻如何的凌乱狼狈,似乎都无法遮掩,这双银色眼眸与生俱来的尊贵。
彷如立于绝巅之上的王者。
充斥着一种蔑视一切的漠然。
然后,他的动作,依旧还在持之以恒的按着那条断了的胳膊。
“这……”
那带着斗笠的人,似乎也被惊住了。
“现在你信了吧。”
苏阴官喃喃一语。
片刻,那带着斗笠的人,像是压抑不住什么情绪,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洪亮,久久回荡在这空寂漆黑的洞穴,“想不到……想不到竟是天命弄人,他竟是投生了我容家。”
“只能说时也命也,我们只要顺应而行就可以了。”
苏阴官,幽幽一语。
那带着斗笠的男人,平复了心中的情绪,点头道:“苏先生说的没错,当年容家既然选择了那条路,就一定会坚持下来,就算……如今容家已无一幸免,我亦要遵从我们的使命,而今,不过是上天给了我容家,一个完成使命的机会而已,我容云开,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男人的身声音,在经过短暂的悲凉后,瞬间掷地有声。
容云开?
而他的话才刚一落地,外面忽然隐隐传来滚雷的声音。
明明刚才还一片晴好的天,怎么会突然打雷?
“不好!”
苏阴官突然面色一面:“晋级尸妖,本就逆天而行,更何况本就身份不凡……怕是要惹来天劫了,但他现在的状态,怕是不便接应天劫!”
“他不便,就我来。”
容云开淡淡一语,“你确定?”
苏阴官看了容云开一眼。
容云开却似即是坦然:“这是家族的使命,尽管我已身死多年,但我依旧愿遵从,你说的对,一切不过都是时也命也,因果轮回而已。”
言罢,容云开解下了头上宽大的斗笠。
露出了一张满面风霜,却相貌堂堂的面容。
而当一看到这个面容,我浑浑噩噩的心扉,仿佛被重重的打了一拳,像是一个打瞌睡的人,模模糊糊被迫看着别人的故事,却因故事中一个人物的出现。
令我彻底醒转。
我是苏苗儿,我是容麒的妻。
为在服食尸丹,凶险万分。
在最后的关头,我似乎彻底的失控了,那一星半点的理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疯狂的行为,我冲出的闭关的石洞,在外面遇到了一些人。
我似乎咬了谁。
可咬了谁呢?
我想了好久,终于想到,可答案未曾出口,便是痛彻心扉。
我居然在完全失控的时候,咬了我父亲一口,而他居然用自己的血肉做诱饵,才将我控制住。
他们应该是给我服用了剩下的全部血菩提,才令我暂时性的安静稳定下来,而我现在所看到的,都是我的梦眼,在开启。
观古今,看来生。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梦眼里,居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老疯子。
容云开居然是一直身份成迷的老疯子。
而那个时候的老疯子,应该已经是尸妖之身了。
很难想象,赶尸族时代炼制出来的唯一一个尸妖,居然会与容麒的家族有关系,他也姓容。
容云开……我记得容麒说过,他家的祖上,叫容云鹤,一字之差,难道是这其中的渊源?
突然而来的事实,让我有些讶异,我祖上果然认识老疯子,他当初不说不告诉我们,恐怕是因为不知要从何说起吧,似乎这其中,牵连包括的太多。
“轰隆……”
来不及太多的惊讶与痛苦。
梦眼里。
是洞外,已经响起了骇人的惊雷。
而如果你觉的,他们现在身在石洞里,就可以安然无恙的话,那就错了,打错特错,因为这不是普通的雷声,是天劫,是专门针对容麒晋级的天劫。
但现在的容麒,睁着一双纯银色的眼眸,却好像无知无觉的木偶一样。
还在一遍一遍的按着他断掉的手臂。
“轰隆……”
终于,一声惊雷从天而降,竟是直接穿透漆黑的石洞,密密麻麻的雷电,犹如交织起来的电网,十分骇人的直直的朝,还在昏顿中的容麒劈来。
如果他不懂得抵抗躲闪,我感觉这一道雷,就能把容麒劈废了。
不过却在这关键时刻。
老疯子强大的尸妖之体,猛然就冲了上开,他释放出自己所有的尸妖之气,竟是生生将那恐怖的天界雷罚,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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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就连我祖上阴官苏霍,如此修为的存在,在面对这样场面的时候,也被骇的连连失色,原本凝实的魂魄鬼影,竟是在这电光的袭击下。
变的稀薄起来。
“容云开,你行不行?”
“不行也得行。”
老疯子硬生生的抗下了第一道雷劫,但是还有第二道,第三道……
这气势恢宏,却同样也充满了毁灭性的雷劫,那一日,竟是整整响彻了三个时辰,方圆十里之内,一片鬼气森森,惊天动地。
犹如天神在发怒。
末日在降临。
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纷纷诚惶诚恐,在家中焚香叩拜,请求天神的息怒。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雷劫,成就了一个尸妖。
但同时也几乎毁掉了一个尸妖。
而从始至终,我的祖上阴官苏霍,是唯一的见证人,容麒自始至终都是没有丝毫记忆的,他的理智像是永远停在了那场与僵尸的厮杀。
他只知道自己晋级了尸妖。
却不知道,这其中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至于老疯子,在雷劫结束后就独自狼狈的离开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当时就疯了,还是离开后疯的,只是在离开的时候,面目焦黑。
几乎已经不成样子。
魂魄仿佛也被劈的七零八落,也不知哪里来的最后执念,竟让他独自回到了湘西的大山,不过那时的老疯子,怕是已经彻底的疯了,同样也陷入了长达百年的成眠。
目睹了这一切。
我心中登时百味陈杂。
竟是说不出该是个什么滋味。
难道这一切当真是有因果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容麒到底是亏欠了老疯子,所以老疯子醒来后,才会这样死皮赖脸的缠着容麒,给他当爹。
心痛的滋味。
像是入了骨髓。
我想哭,但是梦眼是不会哭的,只会冷眼望着别人的事非。
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灵。
可我是人啊!
“儿砸,儿砸……”
再次场景转换,一个傻乎乎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情绪,漆黑的石洞里,老疯子再次出现,不过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神秘强大的容云开了。
他成了老疯子。
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来,就知道这世上有个儿子,叫容麒。
有个难伺候不下蛋的儿媳妇,叫苏苗儿。
虽然这样的人生,老疯子经常表示很苦恼,憋不住的时候,就会到居委会,发发牢骚,编排几个故事,给那难伺候的儿媳妇,拉拉仇恨。
不过总的来说,他似乎对现在的生活还是很满意滴。
因为他每天看两集喜洋洋与灰太狼,打一把超级玛丽,什么气就都消了,就很开心了。
但是他现在不开心了。
因为儿子很难过。
虽说儿媳妇难伺候还不下蛋,但是她就是儿子的速效救心丸呀,自从儿媳妇闭关,儿子就没一天好过过,日日的神情呆滞,心力交瘁。
就会木纳僵硬的抱着儿媳妇的身体。
一天一夜的不说话也不动弹。
无论他怎么唤,儿子就是不理他。
像是一副被抽干了魂魄的木偶,令老疯子的眉头,不断的打结松开,然后在打结,不断的纠结。
“儿砸,别担心了,儿媳妇睡睡就好了,她很快就醒来了……”
很难想象,我此时此刻,竟是以这样的视觉,观看着现实中的我与容麒,我自从最后一次失去理智,还咬了我父亲一口后,被强喂下血菩提。
整个人就陷入了假死昏迷。
但情况依旧还是极其的不稳定。
可这份不稳定,我已经感受不到了,因为我在做梦,我的梦眼,清晰的看着这一切。
看着容麒憔悴的面孔,我亦心痛难忍。
也亏得他是尸妖,他要是正常的活人,这么折腾,估计我还没醒来,他自己就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望着自己的身体,被容麒,紧紧搂在怀里的样子,我多想现在马上就醒过来,告诉容麒,不要难过,可是我做不到,只能这样默默旁观着。
甚至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漆黑的石洞里。
老疯子巴巴的看着容麒,容麒却巴巴的看着我,我则巴巴的看着他二人。
而在这个过程中。
我好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脑子里,只不断的想起,我与容麒的一切一切,他对我的好,对我的纵,对我的凶,对我的训斥,似乎都历历在目。
而最终一切,似乎都化作他对我浓浓的爱。
是那种挚爱。
爱的甚至都能灼烫我的魂魄。
以前我跟容麒常常开玩笑,究竟是谁前世欠了谁的,这辈子才要这样承受着彼此的磨搓。
容麒总说,肯定是我欠了他的,他长这么大,连他娘,他都没这么仔细认真的挂心过,偏偏今生遇上了一个我,说看到我第一眼,就忍不住的想对我好。
仿佛觉的,我该是他的,他有义务对我好一样。
而我又何尝不是,对容麒的爱,对容麒的恼,对容麒流入骨髓的情,仿佛一辈子都诉说不完,得分两辈子来说,才能说得清。
我爱他,爱的已经没了出息。
尽管知道这是梦。
可我还是凑上前去。
轻轻的吻住了容麒冰凉的唇。
容麒,若你我没有今生,愿来世,不要在相遇了,你已经为我受了太多的苦,我也为你背负了太多。
痛痛快快的爱这一辈子。
从此两不相欠吧!
一念至此,我终于还是落下了泪来。
好舍不得,却又好不忍心。
容麒原本呆愣的表情,像是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他茫然四顾,却什么都没有,他是察觉不到我的存在的。
我想肆无忌惮的吻着他。
可胸口的位置,忽然传来一声冰凉的叹息。
“哎……”
谁在叹息?
是月牙玉?
这个,让我与容麒结缘的月牙玉。
这个来历神秘,经过俗世不断流转的美玉?
但此刻月牙玉却仿佛活了过来一样,竟在我的胸口,轻轻的浮动,并伴着左眼的再次抽痛,眼前一片朦胧的光芒。
我仿佛重新又置身到了一个新的环境。
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我坐在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内,车夫似乎受到家里的交代,赶的非常的仔细,生怕颠簸到马车里的人儿一样。
而坐在马车内的我。
起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很快,我像是彻底的进入了这个人物,尽管心里明明知道。
我是苏苗儿。
可还是像被催眠了一样,一点点的融入了这个梦眼带给我的故事。
可是,我是谁?
“小姐,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马车小心翼翼的停了下来,车外有伺候的我的婢女,轻轻的挑开帘子,笑道:“小姐,快下车吧,晚了怕是就是看不到了。”
看不到什么?
我浑浑噩噩的想着,但似乎却胆怯了,不愿下车,只撩开马车窗户边的一个缝隙,悄悄的看了出去。
之间外面似乎很多人,不断热闹的讨论着什么。
原来,今天镇上有马会。
满清是马背上得来的天下,感染的民间,也时常赶时髦,世家的公子哥们,经常会开一些马会来聚众热闹。
久而久之,来观看的人也多了。
不过,我今天来,似乎并不是单单为了看什么马会的,而是……
“咳咳咳……”
一阵剧烈难捱的咳嗽声传来,车外的丫鬟立刻急了,“小姐,你没事吧?今日原本老夫人不让出门的,您偏的要来,要是回去有个好歹,还不掀我一层皮……”
“咳咳,别说了,都是我这无用的身子……”
“咦,看,那不是颜家小姐的马车,听说这颜家小姐自小天缺,身子骨不行,活不过十六岁,却与那风水容家的公子,自小订了亲,怕是这亲事……”
“咳咳……”
又是一阵难捱的咳嗽,然后车外响起了一片马匹的奔驰呼喝声。
来了。
我要等的人。
远远的。
尽管只是透过车窗那窄窄的缝隙,仅仅只是在人群中,匆匆撇过他背影的一眼,我都觉的分外的开心。
他是我的未婚夫,他叫容麒。
而我是与他自小订了亲的未婚妻,我叫颜颜。
同时我也知道,我命苦,这半条命,也是爷爷逆着天帮我改来的,才有我今日的寿命,原想争得一天是一天。
可自懂事后,偶然间看到容麒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他。
说不上日夜思念,却也是常常挂在心上。
不知为何,我总觉的,我与他有过什么,但想不起来,也许如折子戏里说的一样,前世就与他相识过吧。
我是他的未婚妻。
但同时我也知道,他与我定亲,是因为我爷爷当年有恩于容家,容家作为补偿,才订下的姻亲。
可说白了,我生来天缺,命活不长的。
这婚约怕是也只是口头婚约而已,我注定与他有名无实,到死也是。
而他呢,怕是也不是真心情愿要娶我的吧。
每每想到这里,心就疼的厉害,终于,我还是没有挨过十六岁,在我即将嫁给他的前一年,病逝了。
可是好难过,我明白,在容麒的心里,我或许只是一个代表他未婚妻的名姓,一个远近闻名的病秧子。
可我却对他情根深种,不可自拔。
弥留之际,我握着容家定亲时,送来的信物,月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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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麒……”
我喃喃着,永远闭上了双目。
只是我没有想到,在我死后,我的魂魄并没有被勾魂使者带走,而是听到了一声长长冰凉的叹息。
是谁在叹息。
是月牙玉吗?
原来月牙玉也是有知觉的,居然会为我早早逝去的年华而叹息。
“我可怜的残魂。”
月牙玉中的那个声音,淡淡的道。
残魂,我不懂。
于是月牙玉中的那个声音,告诉我,“颜颜,其实在很久以前,我们就是一体的,但因为一场浩劫,玉碎灵散,才会这样孤苦伶仃的散落在阴阳两界的各个角落。”
“但终究上天垂帘,让我找到了你。”
月牙玉叹息着说。
可我还是不懂:“找到我又如何?”
“颜颜,正因为你是残魂,所以才自小天缺,不能长久的存活,纵然你再入轮回,也还是天缺,但是你找到了我,你我便可再次容为一体……”
“来生,便不会天缺了吗?”
我急急的打断了月牙玉中的那个声音。
月牙玉道:“自然,我是主魂,来世自然不会天缺,只是我们还要继续去寻找,另外散落的魂灵,不知道她们过的好不好。”
我听不懂月牙玉的意思。
也不想听懂。
我只是恨透了这副天缺了身子,人世短短十六载,却让我失去了太多,我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如果我不是天缺,我明年,等天气暖和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嫁给容麒了?
好想嫁给他。
“容麒……”
“你很爱他?”
月牙玉问。
我点头,泪已落下。
“你是在我与容麒定亲的时候,送到我手里的,虽然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在不在,但之后你应该明白……我很喜欢他。”
“我都看到了。”
月牙玉中的那个声音,淡淡一应,不过她似乎带着几分不解,“人分三魂七魄,其实我们灵,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是灵的七情六欲,都聚拢在七魄上……我,似乎还从未尝试过爱一个人的滋味。”
之后,月牙玉还告诉了我很多,她的过往。
她跟我讲起过一个叫做玄武山的地方,那个地方的人好苦,他们辛苦劳作,却也只能勉强温饱,生了病,都没有郎中医治,只能一个一个的死掉。
她原是山主的一块玉石。
仿佛看不过,这些人所受的煎熬,就在一日,化作了一个女子的样子,为他们医病疗伤,教授他们强身健体之术,并修炼玄法。
还将她的本体,打磨成一块月牙形的玉佩。
直到她的精力耗尽,在玉中沉睡过去,便再没了记忆。
但她却知道,她被玄武山的人们,世代铭记,并且世代传承,奉若至宝。
直到一日,她被一个叫红菱的姑娘,转增给了她心爱的男子,从此,她才离开了玄武山……到了容家,最后辗转到了我的手里,直到我病逝。
她微弱的灵,才得以与我沟通。
那日。
我的魂魄,徘徊在我的葬礼上,不肯离去,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后来我知道,我在等容麒,因为我死了,容麒,一定会来的。
果然。
容麒来了,我就那样痴痴的站在门前,望着他。
但他却不会知道我的存在。
甚至不会记得我的样貌,因为我与他见面的次数,五根手指都数的过来。
望着他倾长消瘦的身影,渐行渐远,我漠然的垂下了头。
好难过,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真的这样放不下?”
月牙玉中的声音,再次讶异的问我。
我摇头,问:“之后,我们有什么打算呢,会一直与你这样留在月牙玉里吗?月牙玉,会随我下葬吗?”
月牙玉中的声音点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聚齐所有的残魂,便可重生,不过,那可能需要很久很久……如果你心里记挂着他,倒是还有第二个选择。”
“什么选择?”
“轮回,我与你一同轮回,只是,轮回之后,你我彻底成为一体,从此世上在没了我,也在没了你,我们会成为一个全新的个体,你愿意吗?”
“我只关心,来世,我是否天缺,是否……还能遇上容麒?”
我道。
月牙玉笑了,“可是你与他已缘分已尽了。”
“那如何才能在有缘?”
我睁大了眼睛问。
月牙玉告诉我:“那定是一个长久的修炼,人与人的缘分,何其珍贵……”
“如何修炼?”
“你我融为一体,从此我为主导,如何?”
“我愿意,那你能为我做什么?”我问月牙玉。
“用你的今生,换来世,在用来世换后世……”
“好,我愿用今生十六载的苦苦相盼,换来世一个好好的身子,不求在做容麒的妻,但求,能在遇到他,哪怕与他擦肩而过……”
眼前一片朦胧。
我在月牙玉的帮助下,轮回了,有此,我与她也算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我是她,她亦是我。
而今生,我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我叫……颜素锦。
但轮回后的我,已然忘却了前世今生,但我在很小的时候,就隐隐的知道,我来这世上,并不是为了享受眼前的锦衣玉食,与繁华俗世。
我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一个……我已经不记得的人。
直到,我遇到了他。
大雨瓢泼,那个人似乎被冻着了,紧紧的缩在屋檐下,可冥冥中,我仿佛知道他是我要找的人。
但是,就在我举着伞,靠近的时候,他霍然转过了身。
昏暗的光线下,我惊愕的看到了一张恐怖的僵尸脸,长长的尖牙,露在外面,他似乎也是受了惊吓,还是不想伤害我,慌不择路的就逃掉了。
从此我认识了这个,不是人的人。
他叫容麒。
很陌生也很熟悉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这个名字,心中就会涌现一种说不上来的情意……我该是爱上他了,我来这世上,似乎就该是来寻他的。
从此我开始各种借口的靠近他,不管他躲到哪里,我都能想尽办法的找到他。
直到他不在排斥我,开始慢慢学着接纳我,我心中满满说不出的欢喜。
好像嫁给他呀,就算她不是活人。
湘西。
他为老聂选的目的上。
很难想象,从小循规蹈矩的我,为了这个不是人的人,居然离家出走,为他背井离乡,而我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跟着他,追随他。
但今天,我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昏了。
长久的情意,居然顾不得廉耻之心,我终于还是主动向容麒表达了我的心意。
我好喜欢他,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他。
结局当然跟我想象的差不多,容麒不会接受我的,因为他背负了太多太多,根本无暇爱我。
夕阳西下,我笑着望着他,眼底已落下泪来。
“容麒,我得回家了,离开之前,你能抱一抱我,亲一亲我吗?”
我到底生活在世俗,逃不开世俗的牵绊,我们隐隐都知道,今日一别,便是永别,此生怕是再难相见。
因为家中已经为我安排了一门亲事。
只是我终究始料未及的是,今日永别,其实也是生死相别。
我居然,死在了自己出嫁的花轿上,花轿滚落悬崖,鲜血染红了我的嫁衣,可那一刻,我竟是开心的,因为我终于不用嫁人了,我还是容麒眼里的那个素锦。
那个冰清玉洁的素锦,永远都是。
“哎……”
一声叹息传来。
是身体中的另外一个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死,便就想起了我的前世今生。
前世,我是容麒的未婚妻,未嫁先死,注定与他有名无实。
于是我用前世十六载的苦苦相盼,一腔爱恋,换今生我与容麒擦肩而过,可我终究到底还是贪心了,我居然对他表白了,企图想要嫁给他。
但缘分未至,他又怎么可能会答应。
不过,只要他念我几分好,我也是知足的。
“你已经与他结伴同行,擦肩而过了,还要继续在换吗?”
另一个声音问我。
我格外的肯定:“前世我与容麒,有名无实,今生我与容麒有缘无分,我拿今生的默默守候,生死相随,换来世,一个容麒真心爱我的机会。”
“可能会失败。”
“我不怕。”
“你当真是痴了……”
另一个声音笑话我。
然后,我继续步入了轮回,于是,我又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我叫……苏苗儿。
梦,一下醒了。
我是苏苗儿!
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我居然看到我自己的前世今生,而更令我不敢置信的是,我的前两世,居然是容麒的那个早逝的未婚妻颜颜,第二世,竟是我一直的假想敌颜素锦。
怪不得容麒说,颜素锦死的时候魂魄不全,原来,她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魂魄。
而是玉灵的残魂。
那么我,岂不是,同样是颜颜与颜素锦的融合体?
不对,还有玉灵的前一世,玄武山……老鳖山的那个玉人?
冥冥中自有注定,原来,我竟是经历了一场,这样曲折纠葛的轮回。
颜颜用十六载的苦苦相盼,换来世,颜素锦与容麒的擦肩而过,颜素锦又用多年的默默守候,生死相随,换了一个,容麒爱上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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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麒真的爱上了我,爱的不可自拔,但我却有一种,截取了别人胜利果实的感觉。
纵然,我就是她们。
也许等我死的时候,我也会重新记忆起我的另外两世吧。
容麒总说,定是我前世欠了他,原来,明明是他欠了我一段缘分,欠了我一纸婚约。
转身,我已泪流满面。
脑海中,玉像天姿国色,庄严肃穆,她美丽的容颜上,仿若恒古都不会有丝毫人类的情绪。
她就这样漠然望着我。
单手抬起,掌心拖着一件东西,那还是当初从鬼楼虚迷幻境上得来的。
这么想来,难道玉丫也是玉像的残魂?
“苗苗!”
一个急切的声音在唤我。
下一刻,我泪眼朦胧的睁开眼。
我重回到了现实,在这个暗无天日,漆黑的空间里,容麒一直都在紧紧的抱着我,直到我的眼眶流出冰凉透明的眼泪,他才急切惊喜的开始唤我。
因为我落泪了。
至少说明我是有知觉的。
容麒惊喜的望着我,开始唤我的名字,而我也终于不负所望的幽幽睁开眼眼眸,眼泪朦胧的望着跟前,是心力交瘁,却又满面笑脸的容麒。
我忽然心上一酸。
伸出手想默默容麒。
容麒立刻握住了我的手,将手掌心,紧紧的贴着他的脸颊。
裂开嘴就傻笑。
但眼里,却开始有一滴一滴的血泪,往下落。
已经说不清楚他该是个怎样的情绪了。
我望着他也哭,不过我注意到,我的眼泪不在是血泪了,而是正常的透明眼泪,并不滚烫,甚至是冰凉,也就是说,我恢复了半人半尸的状态。
我服食尸丹成功了。
“容麒……我没事了?”
“对,你没事了。”
容麒点头,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他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几天没整理过了,脸上也满是尘土,蓬头蓬面的,跟我印象中,认识的那个轻微洁癖的事作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但是,他却是我花费了两世,换来的呀。
“容麒,我爱你。”
“我也爱你。”
容麒将我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苗苗,你知道,你差点就醒不过来了,我恨不得跟你一块睡过去。”
容麒的声音,仿佛经过的极度的压抑。
我伸手摸着他冰凉的面颊,想起前世种种,那个时候的容麒,总是从容不迫的,风光无限的立于人前,正如他所说,仰慕他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鲤。
何曾想到,也有现在。
“容麒,你后悔爱过我吗?”
容麒抱着我,黑暗中,我俩就像是一对分不开的连体人,紧紧的缠连着,他将头,藏进我的颈窝,道:“爱便爱了,有什么后悔的,既然爱了,就要把你放在手里,拢在心上的爱。”
“那你可曾记得,你以前有过一个未婚妻,她叫颜颜。”
我失神的问。
不想容麒竟瞪了我一眼,“说好不醋的,这都老夫老妻了,还提那成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嘛?”
我哭笑不得。
“我没有醋,就是想问问,你对她是什么感觉?”我认真的道。
容麒在确定我没吃醋后,虽然有些疑惑,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可还是乖乖回答道。
“对她的感觉?就没感觉……我已经不太记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样子了,她在我心里,一直很模糊,大概,就是家族分配给我,一个将来要照顾的小妹妹吧,想来应该也照顾不了几年,她天缺……”
“好了,不说她了。”
我赶紧打住,再说下去,我该心疼颜颜了,怎么就恋上了这么个缺心少眼的负心汉。
“那素锦呢,你该知道她一直喜欢你,默默为你守护,愿与你生死相随,你对她,可有过一丝一毫的心动?就是男女的那种心动?还有,我不是在吃醋。”
我特别注明了一下。
这下,容麒古怪的看了我一眼。
而我,心里也已经打定了注意,我永远都不会告诉,容麒有关我的前两世,这是我与颜颜,与素锦,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苗苗,你确定要知道?”
容麒纳闷的看着我。
“我想知道,你说,你说啊。”
她们不能白白的付出,总得有个回应吧,哪怕,她们未必听得到,好吧,我就是她们。
容麒拿我没法子,知道实话实说的老实交代道:“那我说啦,其实我也很奇怪,论样貌,素锦甩你一两条街不在话下,论气质,素锦甩你三四条街没问题,论乖巧听话学识能干,素锦甩你四五条街感觉还是可以……”
“咱能不说几条街的事吗?”
我磨牙,要不是因为颜素锦是我前世,光这两句话,也足都我胖揍容麒一顿了。
“好吧,奇怪的事情出现了,素锦家世样貌气质才华,样样出挑,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爱不起来她,总感觉我与她隔阂着什么,不像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其貌不扬,脾气又差,张嘴闭嘴都是钱,那么庸俗……可我就是喜欢你,打心眼里觉的你该是我的,我得好好对你,把你骗过来。”
容麒嘿嘿一笑。
似乎觉的这应该是他,做的最英明的决定。
我却之叹,缘分呀。
素锦,不是你不够好,是缘分未到。
我缓缓支起身子,轻轻的吻了容麒的嘴唇一下,就在我大难不死,以为要浓情蜜意一下的时候。
我瞬间脸色一变。
“我爸呢?”
天哪,我记起来了,我在最后一次失去理智的时候,曾冲出过这里,混乱中,我还攻击了我的家人。
最后为了控制我,我父亲不惜用自己的血肉引诱我。
当时我的状态很狂暴,身上还带着尸毒。
活人是受不了的。
一想到我的父亲要是因此有个三长两短,我感觉我的世界都是灰暗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我的父亲。
“苗苗别急,你当你爸你豆腐呀,咬一口就碎了。”
容麒赶忙安抚我道。
我看着容麒,等他的下文。
容麒叹了口气,脸色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道:“你的确咬了你父亲一大口,而且还带着最厉害的尸毒,不过别忘了,你父亲也不是等闲角色,他很快就止住了尸毒的蔓延,所以并没有至命,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应该是已经没事了。”
这我就放心了。
登时,我如释重负。
“对了,我昏迷多久了?”
我一路的做梦,前后横跨了整整两百年,但是却不知道现实时间的流动。
容麒看着我道:“十日,你已经整整昏迷十日了。”
“这么久?”
我有些讶异。
不过想想,只要没事,我万事安了。
“那村里的其他人呢,都好吗?我这段时间……”
“你就放心吧,整个苏家屯除了你不好,跟我不好,所有人的都好的很……”容麒依旧孜孜不倦的抱着我。
像是怕我随时都会飞了似的。
然后满面笑意的道:“那么……我们继续吧。”
“继续神马?”
我秀逗的看着他。
容麒委屈的直咧嘴,“你明明刚才要亲我的,结果还没碰到,你就转移话题了。”
说好的亲亲呢!
“为夫为你伤神熬夜的……”
“好吧好吧。”
我赶忙点头,感觉我要是在装傻充愣,容麒该暴走了,他这短短十几天,为我也算心力交瘁,我感动的已经一塌糊涂了。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正要完成,刚才未完的亲亲。
漆黑的空间。
却乍然响起了一个惊雷一般,洪亮的声音。
“呀,儿媳妇你醒啦,你们在干嘛呢,为什么要脸对着脸,距离这么近呀?”
尼玛。
吓得我一抖,干满蔫了下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老疯子。
“不是让你没事,就别进来嘛?”容麒有些气急败坏的道。
老疯子委屈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纠结的像个被训斥的孩子,“那个,那个,你这十几天,滴水未进,一句话也没说过呀,哦,这十几天你就只说一句话,苗苗,苗苗的,不知道的,以为底下窜进了嚎春的夜猫子……”
“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容麒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下暴走了。
“那好吧,我走了,既然醒了,那就都出来洗把脸吧,瞧那脸黑的,跟挖了媒似的,白瞎了爹这么英俊潇洒的美好基因。”
老疯子嘟嘟囔囔的就走了。
最近老疯子跟苏家屯混久了,似乎比以前欢脱多了。
但望着老疯子魁梧傻气的背影,我却是想起了两百年前,同样是那道漆黑的石门,那时候的老疯子,可不是这般摸样。
一念至此。
我止住了容麒的话头。
“容麒,我们错了,我们都错了……”我漠然道。
“什么?”
容麒并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奇怪的看着我。
我则继续忧桑的感叹道:“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我们压根就不该嫌弃老疯子,别说他给我们当爹,就是当爷爷,当太爷爷,也委屈当得。”
“苗苗你怎么了?”
容麒看向我的目光,更疑惑了。
我继续道:“你知道老疯子生前的名字吗?”
“什么名字?”
我望着容麒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他叫,容,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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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出老疯子跟容麒的祖上是平辈。
这是什么概念,你家老祖宗啊,给你当爹都屈尊降贵了。
而容麒在听到我的回答后,一时也露出了神思疑惑的表情,很自然的问我:“你昏迷的时候,梦到了什么吗?”
我点头。
当即,就把老疯子与我祖上那段,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容麒。
老疯子是为了替他挡天劫才疯的。
说到底,不管老疯子是容麒的谁,容麒能有今日,都是欠着老疯子的。
“我信你。”
容麒点了点头。
只是这个事实来的太快,对老疯子的改观,也来的太快,容麒一时沉默了,不过我估计,他沉默更多的原因,估计还是他的那双银色眼眸。
究竟代表着什么。
这双银色眼眸,不仅我的祖上,阴官苏霍看中。
似乎老疯子也尤为的看中。
才会火中取栗的替容麒挡下了天劫,成就了容麒,却几乎毁了老疯子。
“我们出去吧。”
片刻,我淡淡一语。
既然我都没事了,还是赶紧出去报个平安吧。
容麒点头,我俩才并肩出了这漆黑的石洞,不过在这动弹的过程中,我明显发现,我的身体机能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灵活,是非常的灵活。
皮肉下,蓄满了一层浓浓的力量。
我现在的状态,还是之前的半人半尸,但那个时候的我,就像是还需要养护的雏鸟,而吸收服食了尸丹后,明显我独立了,以后再也不用定时服用眉心血了。
“感觉到了?以后你就会发现,你这副身体内,还潜藏着很大的潜力……”容麒笑看了我一眼。
等我们走出去以后。
才发现,天已经渐渐黑了,四下朦朦胧胧的,眼看就要彻底黑下去了。
周围茫茫荒野。
远远的,天地间,苏家屯只是一个小小的亮点。
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就走了大半日的时间,回去……
“走吧。”
容麒脸上一笑,拉起我,已经飞快的行走了起来,我也同样脚下生风,感觉也没太费什么劲,就飞快的窜了出去,耳边风声呼呼,我俩已经窜出了老远。
如果现在要是有外人在场的话。
一个不留神,还以为我俩瞬移了,因为速度完全已经非人类,转眼就到了另一个山坡。
“哇……”
我惊叹着自己的生理机能。
“你迟早得适应一下,并且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平时不能用力过猛,毕竟我们活在都市,平时还是要假扮活人的……”容麒提醒了我一句。
也是。
这方面,我得多向容麒取经。
而说话间,我们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想起那尸丹,我突然又想起了九玄山,地宫里的小尸妖,他的灵已经被我们养护成了新的三魂七魄。
已经融入到了尸丹,被我吞服。
“是不是,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怀孕了?”
我突然面色古怪的看了容麒一眼,容麒登时笑着点头,别提多美不滋了,满脸的喜当爹,“你不提,我差点把那小家伙就给忘记了。”
“哇,是不是亲的?”
我苦兮兮的看了容麒一眼,登时有种我们娘俩不招待见的感觉。
容麒则无辜又宠溺的看了我一眼。
道:“当然是亲的,我们亲手养出来的魂,结出来的娃……不过,在我心里,谁都不能跟你比,你第一,娃第二。”
娃表示很幽怨。
“你这个……”
我说不上来容麒什么,却觉的心里满满的都是爱意。
暮色已经彻底的暗沉了。
才十几天的功夫,周围漫山遍野,已经染上了偏偏苍翠,周遭草长莺飞,夜风不断吹拂着我俩的散开的头发,容麒蓬头蓬面,我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咱俩都快成黑风双煞了。”
我笑着道。
容麒凝望着我,浅浅的道:“黑风双煞又怎么样?就算我们不是活人,就算我们在世人眼里是异类,但我们肯定会比他们过的更好,苗苗,我们会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不分开。”
“好,不分开。”
我点头。
仿若承诺。
容麒突然吻住了我,寒风瑟瑟,仿若这诺大空寂的天地间,只剩下了我俩。
“呼……”
突然一沉沉重的呼吸声,平地而起,溅起一阵诡异的风。
我立刻被惊醒,朝后方望去。
容麒同样听到了,只见他神色沉凝的道:“是养尸地,我们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好。”
我俩的声音,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风驰电专的朝着苏家屯的方向跑去。
大约也没花几分钟,我们就停在了苏家屯的村口。
这个时候,估计正是晚饭的时候,街上没什么人,家家户户都开着灯,屋顶炊烟袅袅,再加上我跟容麒速度快,走的又隐蔽,几乎没惊动任何人。
就到了老房子跟前。
门是紧闭着的。
也懒得叫门了,我跟容麒直接翻墙进去的。
不想才刚翻墙过来,就对上了我刚走出厕所,正提着裤子的我秦守,大概因为天太晚了,我跟容麒的脸太苍白了,吓的秦守妈呀一声怪叫。
“何方妖孽,胆敢出来吓唬你道爷我!”
他这嗓门大。
立刻就惊动里屋里的人。
“……”
我跟容麒愣了一下。
“妖你妹呀,是我们回来了。”
我们这才把两张,煞白煞白的脸路出来,不是鬼也三分胜鬼了。
“咦,吓屎人了,盖住盖住。”
秦守立刻被我俩的恶趣味,给搞的打了激灵,不过他反伤反应过来了,惊喜的笑道:“妹砸,你没事啦,你真没事啦……我滴那个神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地方就要改建夫妻墓了。”
说着话,邻居家的狗叫了起来。
屋里的叶群跟小恒,还有老疯子,加上我叔儿,已经出来了。
十几天的时间。
我一直以为他们已经等不了走了,没想到大家都在。
九死一生,重新回来,看到这些关心自己的亲人,我登时有种眼眶一酸的感觉,最后,我目光落在了我的叔儿的身上,他老人家这些日子。
估计也不好过。
眼瞅着瘦了一圈。
“你这丫头……”
我叔儿看着我先是想怒,怒我自己找罪受,然后又是想哭,心疼我受了那么多苦,最后又化作了一抹笑,大概是在劫后余生的祝福我。
终于苦尽甘来。
最后,我直接上前抱住了我叔儿。
小恒更是欢脱了,“苗苗姐重生归来,咱们一定要找个地方庆祝庆祝才行呀。”
说着话,我们众人已经进了屋。
言谈中,我才知道,自从我闭关,他们一直都在苏家屯守着,等第一手的消息。
而我也简单的说了一下我的情况,其实具体细节也没什么可说了,最重要的是,我透露了老疯子的前世也来历。
当秦守叶群我叔儿他们听到后,纷纷都露出惊异的表情。
其实我们老早就都猜到,老疯子来历不简单,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可谁都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险些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最重要的是,老疯子从当年那个呼风唤雨,厉害的百年尸妖,沦落为如今的样子。
竟全部都是为了容麒。
仿佛这一切冥冥中都是一场注定。
“真是看不出来,想不到啊!”
秦守连连发出感叹。
而我们再说这句话的时候,老疯子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关心的样子,他还是以前的摸样,一个妥妥的吃货。
“嘎吱嘎吱……”
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
就听旁边桌上,老疯子抱怨的道:“儿砸,这点心怎么一点都不好吃啊?”
知道了老疯子的来历,容麒对老疯子的态度,自然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可面对他这种低能的问题。
他依旧表示很无奈:“因为吃错了,点心在里面,你啃的外面的塑料泡沫,当然不好吃啦。”
“哦,早说嘛。”
说着,老疯子招子发亮的就打开了外包装盒,一个人瞬间风卷残云,吃完还意犹未尽的舔着自己,磨盘大的手掌。
“儿砸,明天我还要买。”
“嗯,给你买。”
容麒点头,打算纵容他一次。
谁知秦守面色一变,赶忙阻止道:“别介,别承诺老……额,不,云前辈,云祖宗,这几天,村儿里的小卖部都快让他给买塌啦。”
“额……”
我们就这样促膝长谈了很久,我还问起了我父亲的情况,但我看得出来,我叔儿并没有详细吐露,他含含糊糊的道:“就是皮外伤,他那么个糙汉子,有什么挨不住了,住几天医院就出来啦,不行那么明天,开车去看看他吧。”
既然我叔儿都这么说了。
尽管模糊,我想我父亲应该伤的也不重。
至于接下来的话题,当然就是……睡觉。
是活人的正常生理需要。
但是对于我们……也算不上累赘,毕竟我还是很享受,夜夜躺在容麒的怀里,互诉衷肠的感觉。
晚上我跟容麒,还是被,分配到,我上次回来时的那个小屋子,就是那张,容我一人睡的小床,被加了一块床板子,外间,老疯子跟小恒。
直接打地铺。
一个疯疯癫癫,一个却跟少弦,居然可以彻夜的畅谈人生。
我其实心里也是贼佩服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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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跟容麒也是不用睡觉的,不过很多话我们已经在那个洞里说过了,躺在床上反而没什么可说了,但能如此安逸的躺在他的怀里。
我已经很开心了。
天很快就亮了。
吃过早饭后,我整理了一下仪容,跟容麒就登门拜访伢子叔个那我舅儿了,还有太叔公了,这次我九死一生,虽说大部分靠的都是自己的意志力。
但家族背后的支持,也是很重要的。
拜访完所有长辈后,我做的下一件事,就是立马驱车到市里,我爸还住院呢,我必须得去看看。
差不多我们九点出发,中午才到的市里。
而还没下车的时候,我就拨通了我爸电话,这号码还是上次,他通知我姬康的事情时,打给我的,也不知道他现在还用不用了。
果然,电话显示是空号。
又不是干地下党了,至于这么隐蔽嘛。
我们直接就去了医院,经过好一番打听,才听一个值班的护士,描述道:“哦,你说的病人,叫苏暝,高高的,很魁梧那个吗?他上午还在的……小刘,那个病人……哦,出院了,就在刚才……”
“什么?”
我有点惊愕,我爸才住十几天的医院,就自己出院了。
难道因为伤情不重?
“对了,那,那个病人的具体病情……”我急切的问。
就听那护士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猜测我的身份。
我赶忙道:“我是他女儿。”
才听那护士,叹息道:“原本不该这么早出院的,不过他执意要出院……”
“我是问他的病情?”
我有点急了,这护士明显有点墨迹。
那护士似乎也不想跟我说话了,淡淡吐出了连个字:“截肢。”
“你说什么!”
当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我登时如遭雷击,截肢?
他的手臂被我咬了,被我传染了厉害的尸毒,可他终究还是活人,就算修为身后,没有致命,但一些代价还是少不了的,只是我万万没想到。
居然是截肢。
“苗苗……”
我想都没想,转身就冲出了医院,护士说他刚出院,应该还没有走远。
“快,帮忙找。”
我的心从来没有这么乱过,我不断快步冲过人来人往的人群,大家也都在努力的跟我一块找,一个传一个窗口的询问,但医院太大了。
人也太多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我们父女间的血脉联系,我总觉的,他还没有走远。
我直接冲出了大厅。
远远的,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打开车门,似乎要离开的样子。
“爸!”
我也顾不得隐藏实力了,身影几乎瞬间一闪,就冲了过去,也亏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即将关上的车门,而车内,我没有看错,正是我父亲。
苏暝。
那个玄门中,有着极高威望的擎天盟,吴回。
只是当我看到,他略显几分憔悴的面孔,和一只空荡荡的袖管时。
我瞬间有种泪奔的感觉。
红着眼眶,眼泪登时大颗大颗的往下滚。
而我父亲,似乎也有些意外的看着我,因为他前一刻,肯定没察觉我的气息,结果后一刻,我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但是他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略显几分憔悴的脸上,立时露出了几分由衷的笑,道:“早上就听伢子打电话,说你没事了,我也放心了,现在看你的气息,应该已经大成了,以后,再也不用爸爸的时刻挂心守护了。”
“所以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走?”
我一张嘴,声音哽咽的不行。
“你把我当什么?一个要保护的瓷娃娃,现在瓷娃娃不用保护了,你就不理瓷娃娃了?像当年一样,一走就是二十多年没音讯?”
闻言。
我父亲干涩的抿了抿嘴。
似乎终于觉悟到,自己的作法是不是有点不妥了。
但天生的内向,和多年都没什么接触的父女之间,让他有种,不知道该怎么跟我接触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我何尝不是。
别人眼里的爸爸,都是最和蔼可亲的,可我眼里的爸爸,是立于金字塔上的高手,他威名远播,创建了擎天盟,江湖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唯独我知道的最少。
他永远都是那么清冷孤高的背影。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父亲在沉默了片刻后,居然轻轻的,理所当然的吐出了吐出了一句话:“有容麒在,你过的很好。”
“所以你要走?”
我冷硬一笑。
“苗苗……”
“嘿嘿。”
却听驾驶位上一声戏谑的笑声传来,我才发现,驾驶位置上的也不是外人,正是我爸的好基友,慕容绝,就听他挤眉弄眼的瞅着,道。
“看吧,你是躲不过的,都说女儿父亲,前世的小情人,这死缠烂打的,你注定逃不掉,就从了吧,上车。”
这个时候,容麒秦守叶群他们也赶来了。
不过一辆车貌似坐不下。
我们只好分两辆车。
二十分钟后,我们直接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前,现在我们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
车上,我望着我父亲,那空下来的袖管,心中又是愧疚又是难过,嗓音有些沙哑的问:“爸你还疼吗?”
“早没事了,都说没事,那几个护士还叽歪,咱们玄门的灵药,岂是他们几个凡夫俗子能了解的。”
却是慕容绝接了话茬。
而听他的口气,我父亲这次除了因为中了尸毒,截肢外,并没有别的什么问题,可我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酒店的包房里。
我问起了我的父亲,以后有什么打算,除了玩失踪。
我父亲估计经过刚才的事,也不打算玩失踪了,他叹了口气,难得坦然道:“其实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我也打算要退休了。”
“退休?”
我有点不懂。
而我父亲这次也没有继续在隐瞒我的意思了,道:“对,退休,其实多年来,我跟慕容,除了表面上,是独立的擎天盟之外,其实还另外奉命于另一个组织,只是这个组织,一直以来都很神秘,里面的成员,也都各不相识……”
“破月。”
谁知,一听静静听着的秦守,突然查了一句。
我父亲有些讶异的看了秦守立刻不好意思的一笑,“嘿嘿,我也是偶尔听过一耳朵,随口瞎说的,难道说中了?”
秦守一副我中奖了的表情。
慕容绝好笑的看了秦守一眼:“别装了,整个玄门,就数你们鬼医秦家的最精了,你们肯定跟这个组织接触过。”
眼下包间里,众人也都不是外人。
于是这话题就这么说开了。
秦守挠了挠头,道:“其实我真的只是听说,好像这个组织很自由,在里面只要有本事,就能得到自己所有想要的,当然,相应也要付出等同的代价,就是为这个组织做事,但这个组织也会很好的保护,成员的信息跟身份,也就是说,有利则聚,无利则散的这个一个地方,而里面的成员,更是有人也有鬼。”
我父亲闻言点头。
“说才对,破月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原本一旦加入,至少十年内不可退出,但这些年风风雨雨,我也有些厌倦的,自然到了退休的时候。”
说到这里。
我父亲又深深叹了口气。
道:“其实当年离家,创建擎天盟,加入破月,真的只是想报仇而已,想想那个时候,也是一根筋,随着越是深入玄门,了解玄门,和自己的对手后,才发现,报仇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至少这二十年,我连自己的仇家究竟是谁,都没有查清楚。”
我父亲苦涩一笑。
他是放下了吗?
“那破月,也没能帮你吗?”我容麒问。
从他的神色上看,他应该也听过破月这个组织。
我父亲无奈摇头:“破月也不能帮我。”
“上次那个打神鞭,也是从破月借出来的吧?也只有破月,能有那样的东西……”秦守幽幽的道。
我父亲继续点头。
“退休后,报仇的事,就只能看时机了,或许祖上说得对,时机不对,万事难成,我决定以后就在苏家屯养老了。”
我父亲对自己的生活,倒是安排的挺好。
“既然都决定好了,那你刚才跑什么呀?”
我忍不住又问。
慕容绝嘿嘿一笑:“丫头,没看出来吗?你爹是怕你,当年你妈生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巴掌大的小东西,他爱的不行,结果这二十年没见,咵加变成了一个大闺女,他跟你说话都紧张,能不跑吗?”
“……”
我爸居然会有这方面的沟通恐惧症。
好吧。
“那慕容叔叔你呢?”
我看了慕容绝一眼。
大概这厮还没被人叫过怎么甜的叔叔,一时有点飘飘然,不过马上还是到:“你爹都要退休了,我当然也是退休,只是我家族败落了,我孑然一身,要不跟你爹一块去苏家屯养老吧,你不嫌弃我吧?”
说着,慕容绝还挺幽怨的看了我父亲一眼。
我父亲直接没搭理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破月岂不是痛失两元大将?”
秦守怪叫了一声道。复制网址访问
慕容绝不屑一笑:“你也说了,那是一个有利则聚,无利则散的地方,再说我们并没有违反破月的规矩,他们没理由拦我们。”
看来他们已经想好了所有路子。
然后我们又东拉西扯的聊了很久,最后中午吃了饭,既然我父亲也出院了,我们就打算打道回府,回苏家屯。
谁知临走的时候,老疯子突然嚷嚷着要去动物园。
我们只好又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到动物园玩了很久。
期间,我还跟我父亲,说起了关于老疯子的身份,“爸爸,对于容云开这个名字,你有多少了解?”
我顺便多问了一嘴。
不过我父亲跟慕容绝,似乎都一知半解。
其实我问出来的时候,也知道是为难他们了,他们虽然在玄门混迹多年,但毕竟容家已经是两百年前的家族了。
而容云开又是容家的祖上。
时间太过久远。
“但是,我苏家祖上却是认识百年前的容云开。”
而且那个时候,我苏家祖上,已经是阴官了,他应该知道的更多,可是他总是什么都不说。
“苗苗,虽然祖上在阴间当差,但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的,很多事他要比我们更清明,如果说出来就能解决的话,他自然会说。”
我父亲劝了我一句。
而我马上又想起,上次在赶尸寨,我梦眼看到,我父亲跟祖上的那段对话。
我明白,他们应该知道很多的。
至少他们知道,容麒阴眸的由来,不然当初在九玄山,也不会这么及时的从天而降了。
同时我也知道,这些问题,就算我问出来,我父亲也不会给我答复,正如他所说,很多东西,不是说出来就能解决。
我总感觉,如果我知道了,反而会庸人自扰。
算了。
“苗苗姐,苏大叔,慕容大叔,要拍合影,快过来呀……”
小恒一个嗓门,把我们都喊了过去,等我走过去的时候,老实说,才反应过来,这似乎还是我们所有人,第一次拍了一张大合影。
我一定要冲洗出来,好好保管。
“老疯子大叔呢,明明是说他要合影的?”
正要合影,才发现,人群中,少了一个傻缺傻缺的大个子。
“在那边?”
叶群指了一下。
就见不远处的一个小凉亭下,老疯子魁梧的身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样,正蹲在地上,直勾勾的瞄着,一个小男孩手里的冰淇淋。
“小弟弟,跟你说,我儿子可有钱了,你让我吃一口可以伐,我让我儿子待会儿给你买好多好多,可以吗?”
老疯子的哈喇子都快出来了。
小男孩似乎看他真的很想吃,于是一时心软,就示意道:“只吃一口哦。”
然后老疯子兴奋的,一口就把冰淇淋包进了嘴里,然后一个爽爽哒吞咽动作,冰淇淋就华丽丽的变成了一小节甜筒。
小男孩在呆愣了半秒钟后,瞬间泪崩。
“哇哇哇……”
“天哪,哪里来的老头儿,居然偷吃小孩子的东西,走开走开……”
小男孩的妈妈的赶过来,一通皮包加怒骂,老疯子反正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直接就扯犊子了。
而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我们,估计心里都是崩溃了。
说好的高手风范呢?
众目睽睽之下。
我们跟这老头儿不认识不认识,真的不认识,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但结局是,老疯子屁颠屁颠的就直线过来了,脸上还带着没有抹干净的冰淇淋,然后还比了个,特别逗比傻叉的剪刀手,我们的第一张大合影,就这样华丽丽的诞生了。
“不是刚刚给他买了好多零食吗?”
事后我冲容麒发牢骚。
“他吃的太快。”
“要不我们给他开个超市……”我出了一个比较馊的主意。
“你们还真打算要养活他一辈子呀!”秦守看了我们一眼,然后马上纠正道:“不是一辈子,僵尸是没有寿命,那就是好几辈子呀,供一个爹。”
“那要不怎样?”
容麒反问。
之前,在湘西大山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老疯子来历不明,所以没打算怎么对他,之后知道,老疯子就是赶尸族的那个尸妖,原本养活老疯子的活。
就该华丽丽的落在叶群这个赶尸族的族长头上。
但出于客卿长老的义务,外加,老疯子的死缠烂打,我们才勉强接受这个疯爹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老疯子的第二重身份已经揭开,他不仅是容麒的祖上,还是容麒的再造恩人,所以我们以后必须要好好的赡养他。
其实老疯子对美食,还处于一种新鲜状态,时间久了,相信他不会继续热衷的。
毕竟他是僵尸。
“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
就听叶群插了一句嘴。
我们同时都看向了叶群,就听叶群思索了一下,继续道:“奉养云前辈,对你们来说并不难,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对他真的好吗?”
“他昔年毕竟也是一时的风云人物,这样一直浑浑噩噩的活着,对他未免太过残忍,就没有想过要,恢复他的神智?”
“就是呀就是呀……”
小恒是个自带附和机。
我跟容麒对望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玩的很欢实的老疯子,其实这个问题不是没想过,当初在赶尸寨的时候就想过,但貌似老疯子对闭关什么的很抵触。
大概觉的,他只要一闭关,我们所有人都会离开,天底下又剩下他一个似的。
总的来说,他就是缺乏安全感。
但毕竟,老疯子已经跟着我们这么久了。
“要不,试试?”
容麒撇嘴道:“问题,要怎么彻底的给他恢复灵智?”
秦守出主意道:“这还不简单,把他扔赶尸地,先养个一年半载再说……养尸养尸,养养就好了。”
“你当种花呀!”我吐槽了一句。
容麒同样摇了摇头:“可他毕竟是脑子出了问题,僵尸体还是很好的,万一养不好呢,感觉不够对症。”
于是我们继续苦思冥想。
秦守另一个主意,登时又冒了出来:“哥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这老……云前辈,当年不是因为给容麒挡天劫,给劈傻的嘛,不如在找个雷,随便劈一下,万一给劈好了呢,这叫刺激法,怎么样?”
我则继续摇头。
“赶尸寨的时候,他已经被劈过一次了,那次差点劈成了八分熟,貌似没有什么卵用。”
“也是哦。”
我们正沉浸在,怎么给老疯子恢复神智的话题时,我父亲跟慕容绝走了过来。
正想问他们有什么法子没。
就听慕容绝笑道:“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不就是给这老尸妖恢复神智嘛,我倒是听过一则传言,或许能帮上忙。”
“什么传言?”
我问。
我们众人也都好奇的凑了起来。
慕容绝登觉逼格又高了几分,那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上,唏嘘的眯了眯眼,才道:“话说很久以前,天地分阴阳的时候,万物灵体,还没有形成正常的规则,就在天地阴阳交界之地,有那么一块石头,这块石头可不一般呀……”
慕容绝正调度着情绪,准备给我们晚辈,讲个生动的故事。
我父亲就从身后冒出来,干瘪瘪的道:“阴阳两界打了一架,阳间小胜,就得到了一大块,阴间得到了一小块,阳间大能把那块石头,打磨成了一口棺材,叫三生观,躺进去,可看到自己的前三世,阴间的那块石头,被打磨成了一块镜子,叫做前世镜,可照前世,传言已经很久远,只知道,阴间的确有一面前世镜,至于阳间有没有三生棺……鬼知道。”
“你看你,就出来捣乱。”
慕容绝埋汰我父亲一句,不过马上又摆正姿势道:“虽然是传言,可我始终觉的,世上无空穴来风,说不定是真的呢?还有就是,这个传说里,阳间废了老鼻子劲抢来的石头,我猜功能不仅仅这么简单,说不定还有别的。”
话虽这么说,可我总觉的很遥远。
感觉起来,还是觉的秦守的主意,要更靠谱良心点。
话题就这么暂且的搁置了。
天刚擦黑的时候,我们才回到的苏家屯。
而显然,在我闭关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去看望过我父亲了,知道他的情况,却都含糊其辞的没跟我说,看到我们都欢欢喜喜的回来,还拍了合影。
所有人才都放了心。
接下来,我的决定就是,陪着我父亲还有我叔儿他们,一块在苏家屯小住几天。
顺便观察几天自己的身体状况。
其实我内心深处,还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容麒的心脏。
上次我们回来祭祖,因为容麒不是人的原因,苏家扣下了容麒的心脏,可如今木已成舟,娃都快要有了,关公也上了马了,苏家也该归还容麒的心脏了吧。
虽说容麒失去心脏,影响似乎不是很大。
但我尽量,还是希望容麒是完整的。
只是我这个想法,还没说出来,第二天在伢子叔家吃饭的时候,他就看出我来了,问:“苗儿,你是想着这老僵尸的那颗心脏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被戳破心思,一惊,下意识的一咬筷头。
一双竹筷子,居然被我齐刷刷的咬断了,半点不费劲。
伢子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给我重新递了一双,也不看我,看了容麒一眼,问:“你要那心脏?”
谁知容麒居然忙不颠摇头:“不急不急,多呆两天也无所谓的,真哒……”
说着,麻溜的给我伢子叔满了一杯。
我在旁边瞅着傻眼,后来容麒告诉我,心脏放在苏家自己不吃亏,苏家给他存放心脏的地方,明显是个宝物,因为他经常夜半,会跟自己的心脏产生一种共鸣。
他的心脏在一点一点的强大。
等回归的时候,容麒的实力,至少可以在上一个台阶。
怪不得这小子,笑的跟捡了钱似的,白瞎了自己一片心意。
在苏家屯的日子,像流水一样的平静。
同时也随着,我身体状况的稳定,叶群,秦守,小恒,也要告辞了,他们已经为了我的事,在苏家屯陪了十几天了,作为朋友,也够意思了。
我跟容麒,把他们送走后。
继续留在苏家屯。
同时,我们也在暗暗想办法,如何恢复老疯子的灵智,叶群说得对,对于这样一个昔日的风云人物,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的确是一种残忍。
我们有义务帮老疯子找回灵智。
只是法子不是一天两天想出来的。
反正我跟容麒都没工作,加上人傻钱多,有的是时间耗。
就这么一天两天的住着。
可我叔儿在城市呆惯了,住不住了,他就先走一步了,我跟容麒,还有我父亲,继续住。
春忙了,老疯子闲得无聊,居然扛着锄头下地了,老能干了,才一个星期不到,在我们苏家屯就落了外号,叫容能干。
原本好几亩荒地,给他整理的井井有条。
不过这样的生活,很快就被另一件事给打破了,那就是,随着我父亲‘气死回生’的归来,很快传遍了十里八村,不到三天。
好几个媒婆就上门了。
经熟人介绍,好一通的吹捧:“苏暝啊,这二十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精神呀,太难得了,就是当年弟妹走的匆忙,你一个人在外面过,也是辛苦。”
别看我父亲在玄门中呼风唤雨的,可面对村里的老乡,竟是没脾气。
跟个老包子似的。
垂眸坐在炕沿上,听着。
“凑合吧。”
“在外面有产业没?”
“惭愧,一事无成。”
“有存款没?”
“有二十几万外债。”
“身体咋样?”
“你也看到了,我残疾……”
“抽烟喝酒吗?”
“吸过毒。”
“哎,可怜见的,这样吧,婶子给你说了媒,咱们邻村有个陈寡妇,前两年那口子出车祸走的,她带着俩丫头,没什么负担,主要是人长的俊,要不改天……”
“咳咳咳……不用了,我就不拖累人了。”
我父亲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这媒婆哪里是看上我爸了,原来他是看上了我跟容麒,人傻钱多的小宇宙,有我这个闺女跟女婿在,我爸就是在穷在挫,都有人要。
“哎,世风日下呀,堂堂擎天盟吴回,居然也有落到这步田地的时候,赶明你就成,村里一枝花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扒着要嫁给你,给苗苗当后妈呀。”
慕容绝偶尔来看我爸,听到这事后,差点没笑趴炕上。
不过私下里。
容麒悄悄问我:“你爸真打算就这样过呀?”
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挺沉默的,因为我也有点不相信,我父亲下半辈子就这么过了,他是一把锋利的宝刀。
但放弃了擎天盟这个身份。
无疑是宝刀蒙了尘,旁人或许不觉的什么,但我能感觉的到,我父亲明显没了之前的精气神。
每天都懒洋洋的,晒晒太阳,养两只小鸡。
“我觉的你父亲,应该另有目的。”
容麒忽然告诉我。
“什么目的?”
我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摇头:“我还没想到,你爹一肚子秘密,那牙口比什么都严实,他绝对不会这样轻易的甘于平庸,所以他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目的。”
“可那又怎样?”
正如容麒所说,我爸绝对铁齿钢牙,一肚子秘密,撬都撬不开,但同时我也赞同容麒的看法。
我爸不可能甘于平庸。
因为这世上,有一种人,天生就是种地的。
但有一种人,天生就是站在金子塔上的,就算他今天种地,命运还是会把他,重新推回到金字塔。
那就是命。
“呦,容能干回来啦!”
“回来啦。”
不远处,老疯子扛着锄头也收工了。
我就奇怪了,“我们家那几亩荒地,也费不了什么事,他怎么天天扛着锄头出工呀?”
容麒闭上双眸,懒懒的道。
“因为他把你们家所有亲戚的地,都翻了一遍。”
“……”
容能干。
你能在能干点吗?
转眼又是深夜。
但是我不会知道,我们安逸的生活,至今夜止。
差不多凌晨两点的时候,也是人最容易困倦,沉入梦想的时候,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睁开眼,发现容麒已经早我一步,有了反应。
“墙外有人……”
“算的上玄门高手吧。”
容麒淡淡一语。
而都这个点了,没人会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别人家的墙外,除非是来者不善,不过我听容麒的。
并没有立刻轻举妄动。
只仔细的听着,很快,我听到了,至少有三四个身影,已经进了我们家院子,其中两个人,两个鬼。
就在他们即将摸进堂屋的时候。
我跟容麒飞快的就起来了。
才发现,睡在外间的老疯子,早就起了,气势汹汹的一把就将一个人,就抓在了手里,那速度。
绝对非人。
而大概那人自诩实力非凡,一见堂屋里睡着个庄稼汉老头,一时轻了敌,不过其实就算他不轻敌,也绝壁不是老疯子的对手。
老疯子基本没费劲,就把两个人给死死抓在了手里。
嘴里嚷嚷道:“哎呀儿砸快来呀,咱家闹贼了。”
我一拉灯,就见就见门外两道鬼影要逃,容麒一声冷笑,身上鬼气飞出,登时就将两个鬼影给死死的禁锢住了。
容麒的修为,已经是鬼王了。
阴阳两界,在鬼术上胜过他的,估计也不多。
所以别看两人两鬼,在玄门可能也算小有伸手,但在我们眼里,只能用小毛贼来形容了。
而这两人两鬼,似乎也还是蒙圈状态,真是发梦都没想到,还没接近人家的边呢,就给一网打尽了?
我正要怒斥,他们是谁派来的。
就见另一个屋,灯一亮,我父亲披着衣服,拖着大拖鞋,不慌不忙的就出来了,似乎对这些人的到来。
他并不意外。
“徐阁老大驾光临,有正门不入,偏要翻墙进来,有点下作了吧?”
我父亲的口气,不凉不淡,却也带着浓浓的讽刺。
然后我就听到了另一穿脚步声,一个瘦瘦的老头,穿着一身暗色调的唐装,留着标志性的山羊胡子。
慢悠悠的就出场了。
可我一看这老头,打心眼就是不喜,他虽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可眼里却隐有歹毒的精芒闪过。
而这些,我以前是看不懂的。
可自从突破晋级,我的观察力,也比以前入微多了。
所以这徐阁老在我眼里,绝不是好人。
就见他现身后,看了我父亲一眼,笑道:“这不是半夜路过苏家,跟吴兄弟开个玩笑嘛,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算罢了吧。”
玩笑?
罢了?
我自觉我的笑点不高,可听到这徐阁老的话,我都忍不住想笑,半夜鬼鬼祟祟的闯进别人家,被抓到,居然说这只是玩笑。
“老头儿,你脑子木病吧?”
就连老疯子听着都咧嘴。
我父亲同样微微一笑,这一笑,让人有种很和善的感觉,不过下一刻,也不知道我父亲是怎么动作的。
两根银针,嗖的就钻进了,老疯子手中,两个人的身上。
那两个人立刻一声惨叫,吐出了一口血,脸色一阵苍白,竟是给我父亲,一针就毁了半身的修为。
这边,容麒同样如法炮制,鬼气一闪。
那两个被他拘住的鬼魂,立刻也同样两声鬼哭狼嚎的惨叫,鬼影就稀薄的不成样子,估计连普通的鬼魂都不如了。
“你做什么……”
那徐阁老,终于脸上也变色了。
有些不敢置信的死死瞪住了我父亲,大概他不相信,我父亲的手段会这么绝。
而我父亲半点没尿他,继续微微一笑道:“我这不是也跟徐阁老开了个玩笑嘛,我难得回乡小住,你打搅了我的清梦,还不让我跟你开个玩笑吗?”
反观徐阁老。
一张老脸,已经快成猪肝色了。
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吴回,好你个吴回,你好得很……”
“我一直很好。”
我父亲漠然一语:“还有,前几天给你投递的辞呈,你看到了吧,我不干了,要退休了,从此脱离破月,所以以后徐阁老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哈哈……”
谁知徐阁老一声大笑。
“吴回,妄你聪明一世,难道还不明白,这破月,哪里还你想来想走的就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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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面对我父亲的辞呈,他还不乐意放人,这才半夜找上门来。
闻言,我父亲轻蔑的看了徐阁老一眼,道:“我并没有违反破月的任何规矩,更加也没有破坏破月的利益,徐阁老这是要故意针对我吗?”
这话我父亲虽说的同样不咸不淡。
但隐隐已经有了一丝压迫,含在其中。
而这徐阁老,既然敢深夜前来,想必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只是他没想到,我父亲会这么干脆的跟他撕破脸。
显然二人过去就仅仅只是利益之交。
就见那徐哥老,细细的双眼一眯,冷声道:“不只你,还有慕容绝,也休想这样离开,别忘了,破月现在正是内部改革的时候,你们这些年也算掌握了我破月不少内部机密资料,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擅离职守。”
我父亲冷声一笑。
“内部改革,那是你们破月高层的事,与我何干?如果我跟慕容非要离开呢?”
徐阁老似乎也是犯了狠劲,口气冰冷的道:“吴回,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知道你素来嚣张,无非还是仰仗背后的阴官苏霍,但你早在多年前就脱离了苏家,此事已算我破月的内部事,阴官苏霍若是非要插手,我破月,也是不怕的。”
徐阁老的话,像是一条冰凉恶毒的眼镜蛇。
不过他这话,确是半点没威胁到我父亲。
反而让我父亲,越发的不屑。
“就凭你?哼,你口口声声,一口一个破月,你区区一个阁老,你能代表破月什么?说出来别笑掉旁人的大牙。”
第一次发现,原来我爸还是骂街的高手。
似乎这徐阁老,很是在意自己的地位,脸上一怒,破口就骂:“吴回,如果你执意非要退出破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徐阁老别的本事没有,把你立为破月的头号追杀对象,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这俨然是狗急跳墙的打算。
我父亲则阴森一笑:“既然你非要与我为难,那今晚就留下别走了吧。”
我父亲动了杀机。
我面上微微一凌。
那徐阁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得,自傲道:“你想留下我?得拿出本事来。”
“哦?”
我父亲微微的舒展了一下眉头。
屋子里的灯泡,不知道什么时候,忽明忽暗了起来,一股淡淡的鬼气,参杂着一股浓重的尸气,开始在周围蔓延,仿佛连空气都是非常冰冷的。
这徐阁老也算嚣张的。
可在面对这屋内,骤然变色的气氛后,也终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尤其在望向我们的时候,终于面色一变,因为暗夜下,我,容麒,老疯子的眼睛,在尸气的作用下,泛起了淡淡的红光。
“尸,尸妖……三个……”
徐阁老强硬的口气,终于哆哆嗦嗦了起来。
我父亲冰冷一笑:“还没介绍,这是我闺女,我女婿,还有亲家,我们四个把阁老留下,不算过分吧。”
话还没说完。
这徐阁老已经彻底的变了脸色,然后瞬间暴起,头也不回,飞快的就要离开。
到底说,人装逼不能装的太满,估计这徐阁老人前人后,吆五喝六的惯了,此刻居然也知道了害怕,不过可惜,我父亲的意思是,似乎铁了心要留下这徐阁老。
但是眼下有我跟容麒在,哪里还能让他老人家亲自动手。
我几乎一前一后的就截住了那徐阁老的路。
“你们……”
“徐阁老,我爹热情好客,说不让你走,你说你非要走,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容麒对刚才,我父亲的那声女婿,明显很是受用。
居然难得嬉皮笑脸起来。
一把就将逃跑的徐阁老给拖回了堂屋。
“吴回,你敢?”
徐阁老彻底的急了,他虽然自诩身份,但他同时也应该了解我父亲的为人。
他多年刀口舔血,没什么人是不干杀的。
“徐阁老,你今天便就不该来。”
我父亲面无表情,那只完好的手掌心,飞快的射出了五六根银针,分别就钻进了徐阁老的周身几个大穴,刺的徐阁老瞬间就摊在了地上。
像个垂暮的老人。
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而从这徐阁老,圆睁的大眼中,他似乎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父亲居然真的敢这么对他。
“吴回,你不得好死……”
我父亲走过来,只居高临下的看了徐阁老一眼,道:“你该庆幸,今天有我姑娘跟女婿还有亲家在,我就不大开杀戒了,废你一半修为,你还是回去好好养老吧,扔出去。”
容麒跟老疯子,提留着徐阁老,还有另外两个人的的废体,没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就扔到了苏家屯的十里外。
而刚做完这些事。
我父亲就拿出了手机,估计要打电话。
同时我也看到,我父亲是现开的手机,他平常应该都是关机状态,而他的手机才刚一打开,就出现了好几个未接来电,然后有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父亲随手接起。
那一边就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吴回,徐阁老到你那边了吗?”
“到了,已经被我废了,你有意见?”
我父亲的声音,半点听不出丝毫波动。
而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在短暂的几秒钟沉默后。
淡淡道:“废的好,不过就算你废了他,破月这次估计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可我并没有违反破月的规矩,今晚也是徐阁老来挑衅的我……”
“老吴,那已经是老黄历了,现在的破月正在改革……”
“正因为改革我才会离开,总之我不管他们怎么样,反正我要养老,我就是要养老,你们谁也别拦我……”我爸这口气,竟还有点小孩子撒娇的意思。
然后瞬间挂断了电话,迅速的又关了机。
这个时候,容麒跟老疯子也回来了。
“爸,破月那边估计有些麻烦。”容麒一进门就自来熟的认了爹,而他显然在刚才,已经用鬼术盘问了那个徐阁老,知道了一些东西。
“破月这次改革,似乎主要针对,破月的私人化。”
所谓私人化,就是……
经过容麒接下来的解释,我才明白,原来过去的破月,是股份制的,在他们的上层,一共有三个巨头,不过好景不长,两年前,其中一个巨头。
糖尿病去世了。
于是另一个接班人上位,但随后矛盾就出现了,这个接班人很会拉帮结派,居然拉着另一个巨头,排挤另一个巨头,硬是把孤立的那个巨头。
逼的心脏病发,奄奄一息了。
然后破月的高层,就由这两个巨头,说的算。
正在大刀阔斧的改革,就说底下所有有实力的人员,要么抹杀,要么签卖身契。
这个政策立刻引发了底层,积分制人员的暴乱,所谓积分制,就是我父亲这种的,专门为破月做事,换取相应的积分,用积分在兑换自己需要的东西。
所有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
不得不说,破月是个有意思的地方,但是这个有意思的地方,很快也要变的没意思了。
大概也正因为这样,我父亲才会选择投递了辞呈。
不过很显然,所有破月积分制人员,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如我父亲这样的潇洒来去,因为我父亲,除了是擎天盟吴回,和破月积分制的王牌战将外。
他还姓苏。
整个玄门,还几个人,敢来苏家撒野。
可就算如此,显然,破月还是不想对我父亲跟慕容绝轻易放手。
“破月的实力很大吗?”
我问。
容麒点头,“至少在两百年前的时候,就已经很大了,破月几乎言出必践,当时在玄门几乎风头无两,号称,阴间的冥城,阳间的破月,许多玄门子弟,都喜欢投身破月,进行一番历练,因为破月从不轻易收取任何成员,只有最核心的一些,不过,似乎现在的破月,已早已不是两百年的破月了。”
而我父亲。
当年之所以加入破月,估计是深知自己能力有限,想要借助破月,查出凶手,也就是那玉棺的来历。
但多年下来。
号称神秘强大的破月,并没有卵用。
加上又毫无人道的改革,才惹毛了我父亲。
“睡觉吧。”
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只好明天再说了。
只是第二天大一早,慕容绝那货就风风火火的来了,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就是:“听说徐阁老给你废了,废的好,废的妙,早看那个老棒子不顺眼了,吃饭没,我早饭都没吃,就来了。”
说完,慕容绝就东张西望的开始觅食了。
我父亲老神在在的抽着烟,道:“刚吃完,你在忍忍吧,中午再吃。”
“老吴,你发现你最近是有了闺女,忘了兄弟呀?”
慕容绝抗议。
我父亲这才丢给他半个馒头,问:“说说你昨晚的状况吧,破月不可能只派人找了我。”
慕容绝点头:“正说这事呢,他们找我已经是凌晨了,不过对你是兵,对我貌似就是礼了,他们说愿意许给我一个阁老级别的高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父亲一声嗤笑。
“那是因为,我刚废了一个阁老,正好有空缺,破月可越来越会做买卖了。”
“所以我拒绝了。”
慕容绝翻了翻眼皮,继续嘿嘿神秘笑道:“不过我还意外得知了另一个消息,绝对劲爆,要不要听,要不要听,苗丫头,容麒,跟你们梦寐以求之物有关哦。”
慕容绝吆喝着,卖起了关子。
他俩在屋里商谈大事。
我跟容麒在厨房,一边刷碗一边墨迹。
老疯子正要扛起锄头,美不滋的再次开始他一天的征程。
不过都被慕容绝的这一嗓门给喊住了。
老疯子回头看了容麒一眼,容麒立刻招呼道:“爹你去吧,反正稍微复杂点的事,你也听不懂,等回来我在转述你。”
“那儿子爹走了,你在家抓紧跟儿媳妇生娃呀。”
老疯子露牙一笑就走了。
而我基本已经被老疯子的语出惊人,有免疫了,就听慕容绝,嘟囔了一句,“这尸妖不错,环保卫生,又节能减排,哪捡的,改天那我也捡个去。”
“说正题。”
我跟容麒进屋后,慕容绝才又一脸兴奋的恢复了主题,就听他道:“这事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老吴,你知道破月这次为什么死抓着我们,不肯放手吗?”
我父亲不笨,仔细想了一下道。
“他最近用得着我们?”
“你说对了。”慕容绝夸张的瞪了瞪眼,“不怕你姑娘女婿笑话,啊,这放眼破月,有咱哥俩办事能力的,真没几个,良心点讲,咱么要是稀罕那个阁老的位置,八辈子以前就有了。”
“但是咱高风亮节,一项是钱财如粪土……咳咳,正题,正题,正题就是……三生棺,可能要重现玄门了。”
最后一句话,的确立刻提起了我跟容麒的兴致。
不过慕容绝的下一句话,才是令我们更加的感兴趣的。
“而且根据我一个高层朋友说,他曾见过,那个鬼蛇头的身上,佩戴过两颗,那种黑色的珠子,就是你女婿一直在寻找的那种珠子。”
慕容绝的态度,只是单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
而他口中的鬼蛇头,就是破月其中一个高层巨头的绰号,就像我父亲用的吴回一样,都只是代称。
这个鬼蛇头,似乎就是之前说,主动拉帮结派那个。
而另一个被他拉拢的同伙,巨头,绰号叫狐狸眼。
那个被逼的,心脏病发作的,绰号叫刺猬。
居然都是以动物为名。
“先说说那个三生棺的事,前几天,才提起,现在就有了,未免也太过及时了吧。”我父亲一脸怀疑的道。
慕容绝却摇头:“也不算及时,其实这事,很早以前就吵上了,只是我们平时不接触高层,不清楚而已,据我所知,这件事,他们至少已经吵吵有小半年了。”
“那这个三生棺在哪?”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慕容绝道:“万事总有源头,那还要追溯到,这三生棺,最后一次出现的消息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幻绝门?”
我肯定是一脸茫然的摇头。
但令我意外的是,我父亲似乎也不是很清楚。
到是容麒,露出了几分思索的表情,道:“幻绝门,我似乎以前在书上见过,应该是一千年前,一个玄门门派,据说,这个门派主要以幻术而著称,而他们的历代掌门,似乎都比较偏颇于修道成仙……”
“难道现在玄门修炼,不是为了成仙吗?”
我随口插了一嘴。
却见慕容绝笑看了我一眼,道:“丫头,外行了吧,成仙,呵呵,叔儿这么高的资质,都没肖想过,别人,就更没机会了。”
虽然慕容绝这话很自恋。
但我知道他有自恋的本钱,因为,每每在靠近他们的时候,我甚至察觉的出,慕容绝的气息,要远比我父亲的还要沉凝。
也就是说,他的修为,至少在我父亲之上。
“言归正传,那,那个幻绝门的掌门,最后成仙了没?”我问。
容麒摇头,“古籍上只记载,幻绝门似乎寻找了成仙的法门,就是那口传说中的三生棺,后来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寻到了那口三生棺,在之后,幻绝门就彻底的消失匿迹了,于是,世人就留在了传言,说幻绝门,举门飞仙而去了,任凭后人如何的寻找这个门派,就是再也没有寻到。”
故事讲完了。
可良心着说,我并不相信,那幻绝门真的飞仙了。
回归现实。
我们又看向了慕容绝,问:“幻绝门现在是找到了?”
慕容绝摇头:“找没找到这谁知道,反正,破月发现了一个,貌似幻绝门留下的神仙墓。”
“但是破月一直不得门而入,所以才会一直的吵吵,加上这个消息,一直都非常的隐秘,所以外人才不会知道,不过,从今天起,整个玄门很快就要都知道了。”
慕容绝最后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为什么……”
我刚下意识的问完,就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因为叔儿在得知第一手资料的时候,已经向玄门的所有同僚,都致电了一遍,苗苗,你可千万不要太崇拜我哦,这就叫帮助别人,快乐自己,请叫我雷锋。”
慕容绝挤眉弄眼的瞅了我们一眼。
那款款的国字脸,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破月这次明显是想悄不声的,独抗了这个神仙墓,他们要是知道了慕容绝的所作所为,估计咬死他的心都有了。
而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匿名发布的。
因为消息有时候也是讲来处的,匿名散播,很容易被归类为谣言,只有实名,才会立刻在玄门中,掀起轩然大波。
看来我父亲跟慕容绝,是要跟破月彻底决裂了。
“慕容叔叔,可我总感觉你这次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我摇头晃脑的道。
慕容绝也深深的点了点头:“我目测接下来会有很多人来追杀我,所以我接下来的几天就在你们这小住了,大家都是自家人,随便点就好。”
可这明明是我家。
慕容绝吃完了馒头,笑呵呵的道。
“……”
而之后的事情发展,居然果真如慕容绝描述的一样,神仙墓,三生棺的事,立刻就在整个玄门。
翻动起了巨大的波动。
就连伢子叔他们也来确认过消息,不过苏家似乎并没有要分一杯羹的意思。
倒是在破月内部,暴跳如雷的同时,似乎所有大的小的门派,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神仙墓。
所谓神仙墓,顾名思义,就是神仙的墓,但是我们没有人相信,幻绝门会飞仙,但这神仙墓,依旧神秘难测。
而人类的很多的秉性,就是猎奇。
以前不知道,也就那么回事了,现在既然都知道了,倒不如大大方方,都合起伙来,自己去看看。
涨涨姿势也好啊。
而自从我跟容麒,在得知三生棺的消息后,我们也迅速打起了我们的小九九,不管这次消息是否属实,那神仙墓中是否有三生棺。
我们都必须要去一趟。
为了老疯子也得去一趟。
万一顺便还能碰到那个鬼蛇头,据说他身上就有两颗,容麒需要的黑色珠子,尽管那珠子,容麒已经看淡了。
但如果能得到,当然还是会尽力。
同时,我们在打小九九,别人的心思也没闲着,才中午,秦守跟叶群就相继打来了电话,“老僵尸,怎么地,三生棺的事知道了吗?哈哈,真是瞌睡就有人给你们送枕头,现在玄门为这事都炒炸了,已经有不少人,前往发现神仙墓的地方了,破月实力雄厚,就算他有心阻止,他挡的了一个也挡不住整个玄门,哈哈,咱们也赶紧去吧。”
秦守在电话那边,乐的不行。
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现在整个玄门都会闻风而动。
说他们不动,我都不信。
就在双方墨迹的时候,秦守已经飞快的跟我们约定好了会和的时间了地点。
而这一切里的太快,一时还让我没反应过来,就见我父亲跟慕容绝,似乎也隐隐有了要动身的意思。
“爸,你们也要去?”
我父亲看了我一眼,“你们去就不兴我们去了。”
“这消息到底是我们散播出去的,不去露个脸怎么像话,再说,破月虽然最近没有追杀我,但估计也不会放过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后上去瞧瞧,再说我也很好奇,那神仙墓究竟长的什么样?”
慕容绝嘿嘿一笑。
“正打算要去呀,这屁股还没热几天就走?”
这时我舅儿过来了,算是来道别的。
而我也没想到,前一天,我们过的平安闲逸,第二天,就拎包说走就走,大约下午的时候,我们准备妥当,就驱车离开了苏家屯。
而同时,离开苏家屯,于我们而言,也意味着危险的降临。
破月,应该快动手了。
只是没想到,破月这次,似乎一改之前的蛮横政策,居然启用了怀柔的手法,就算我父亲废了徐阁老。
就算慕容绝把神仙墓的事,大嘴巴,说了个满天下。
傍晚的时候。
一个看上去颇为儒雅的中年男人,还是彬彬有礼的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老吴,别来无恙呀。 ”
我们刚订了机票,打算现在酒店住上一晚,明天正式起飞,谁知正在酒店餐厅用餐,一个男人,缓缓站在了我们眼前。
这人我跟容麒肯定是不认识的。
我们就看着。
小口的吃着东西,那边,老疯子就更不关心了,稀里哗啦,吃的满脸都是面条,就跟谁要跟他抢似的。
我父亲也没吱声。
倒是慕容绝,把嘴里的意大利面,缓缓的吸进嘴里。
笑道:“呦,这不是隔壁老王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是来抓捕我们的,还是来抓捕我们的,还是来抓捕我们呀?”
慕容绝连问了三声,别看他一脸的笑嘻嘻。
但我跟他久了,不难发现,他跟我父亲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气息明显都开始沉凝了,仿佛随时爆发似的。
我跟容麒就看着。
这被称作隔壁老王的,暂且就叫他老王吧。
老王微微一笑:“以咱们的关系,慕容说这话就让人寒心了啊,就算整个破月把你们立为头号追杀目标,我也不能对你们动手呀,不然岂不是忘恩负义了。”
慕容绝一笑。
似乎不以为意,估计在他眼里,所谓情谊,不知多少钱。
“那依老王你的意思是,破月还没有立我们为头号追杀对象?”
老王摇头。
“我几次有心引荐你们入破月高层,你们是百般推阻,虽说你们一直都不是破月内部收编人员,可到底也是破月的有功之臣,怎么能随意追杀呢。”
他这话说的漂亮。
我父亲瞅了半天,幽幽道。
“我废了徐阁老。”
“我也早看那老王八蛋不顺眼了。”
老王摆了摆手。
慕容绝哧一声笑了,“我大嘴巴泄了破月的密。”
老王白眼一翻,“那事,早吵吵小半年了,在吵吵下去,就该打起来了,其实内部高层已经主张散播出去了,玄门不乏奇人异事,万一有打开神仙墓的,大家也好一起获利嘛。”
慕容一想,乘热打铁的问。
“破月高层,想要三生棺?”
这个问题,显然设计了隐秘,老王无奈摇头:“这我怎么知道,咱们一直都是听上面的命令,各取所需而已。”
旁边。
虽然我跟容麒一直看着。
其实我们心里也明白了,我父亲跟慕容绝两个人,这次废了徐阁老,散播神仙墓的事,已经触怒了破月。
但是他二人的实力摆在那。
死一个区区徐阁老,还不能彻底撼动。
说白了,这世上还是谁的拳头大,谁说话。
“老王,既然来了,那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怎么事说吧,如果你的话题,我们不敢情绪,你就哪哪哪去吧,我们哥俩这次是铁了心要脱离破月,破月非要强留,最后只能鱼死网破了。”
慕容绝这话不轻不重,却也给这老王留了几分面子。
而这老王似乎也预料到了这样,叹了口气,“想不到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要散场了。”
“这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嘛。”
老王一个人在这愁眉不展。
我们几个该吃吃该喝喝,画面居然一点不尴尬。
片刻,老王才继续刚才的话题,“这次我来,同时也带着破月内部高层的意思,他们的意思是……”
“再来一盘。”
谁知还没张嘴,老疯子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咣咣敲着桌子还要。
容麒马上又喊服务生要了一盘。
老疯子继续不管不顾的风卷残云。
这老王明显也看出了老疯子的不凡,“这位是……”
“我亲家……你继续。”
我父亲点头示意了一下。
老王继续道:“那个,我刚才说到哪了……”
“高层的意思。”
谁知老疯子百帮之中,呜呜咽咽的提醒了一句。
这一幕,我差点没笑出来,就见那老王,面带尴尬之色的继续道:“对,高层这次的意思是,你兄弟二人在为破月尽最后一次力吧,此番神仙墓的事,不管结局如何,破月都不会在强留,任你们来去如何……”
我父亲冷笑。
“如果我们不尽力,就不能自由来去了吗?我吴回是二十年前加入的破月,离开自然也是按照二十年前的规矩。”
“先不忙着回绝。”
却见那老王忽然神秘一笑。
“老吴,先说说,你这些年呆在破月,图的什么,还不是为了报仇,但你的仇家实在太神秘了,我也曾专门派人帮你调查过,却都是一些边旁末梢的东西,只能帮你查到鬼长生,不过这次,至于你说的那口玉棺,根本就是一知半解。”
“那东西像是突然凭空冒出来似的,神秘又强大……不过这次,破月内部,却从神仙墓的外围,得到了一些,那口玉棺的隐秘,或许能帮到你。”
果然。
闻言,我父亲的双眼登时亮了一下。
不光我父亲,就连慕容绝的眼底,同样有精芒闪过,但很快就化作了一片,看不透的漆黑。
我想,他们是又想到了二十年前的刘家村。
那是一幕惨案。
沉默了片刻。
气氛有些沉凝。
就在我以为,我父亲可能会心动的时候,他居然道:“不必了,我已经没兴趣了,你可以离开了。”
“不报仇了?”
那老王显然满面的诧异,这跟他想象的结局,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父亲冷清一笑:“此番神仙墓九死一生,就算知道了我又如何,上次赶尸寨匆匆交手,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斤两。”
“那你就要放弃了?”
老王还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我父亲摇头:“只是等待时机而已。”
似乎我父亲一根筋的性子,周围的人都已经根深蒂固了,可没想到,临了我父亲居然也有……变通的时候。
这下,老王说不话来了。
“罢了,老吴,慕容,我今日也算言尽于此了,两天时间,你们还有后悔的机会,不然,这事我把控不住。”
“三天行不行?”
慕容绝插了一句嘴。
老王凉凉的看了慕容绝一眼,估计知道他的花花肠子。
就在老王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父亲突然叫了他一声,“老王……破月怕是以后,要成是非之地,你若能抽身,还是及早抽身的好。”
那老王只是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而这场谈判,也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破月今晚不会就回来杀我们吧。”
“不会,就算来,也得够斤两的,这次破月似乎对神仙墓很重视,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派人跟我们为难,就算要为难,估计也是去了神仙墓以后。”
慕容绝无所谓一笑。
当晚,我们就入住了酒店。
订好第二天的飞机,直接就离开了。
而这次发现神仙墓的位置,是在S市,一处偏僻的地方,众所周知,S市,以北,大片大片都是荒野戈壁的无人区。
很难想象,我们这次要去一个无人区。
下飞机后,我们跟着我父亲还有慕容绝,又是一路打车换小车的倒腾,而也正如慕容绝之前所说。
这个时候,破月不会以折损精锐的代价,来对付我父亲他们。
如果这次神仙墓得逞,肯定是秋后算账。
我们这一路走的难得顺利,就是中间的时候,给一个拉活的小贩,坑了一把,但正所谓,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挨刀的。
我父亲跟慕容绝。
对这种旅行,显然已经淡淡然了。
换句话说,都是人傻钱多。
而当我们抵达最后一个小城的时候,慕容绝也不知从哪搞来了性能不错的车,然后我们就开始就地取材的。
开始采购,这次进入无人区的物质。
我跟容麒,还有老疯子,可以不吃不喝,但我父亲跟慕容绝,可不行,在置办了不少食物,跟装备后。
我们就正式出发了。
原本我们之前,跟叶群秦守他们,就在约定好在这碰头的。
不想半路,他们发来短讯,已经进入了无人区,我们只好自己上路,而使出无人区后不久,我们每个人的手机,就华丽丽的没信号了。
“儿砸,咱们这是要去哪啊?你不会把爹卖了吧?”
老疯子坐在车上,戴着副骚包的大墨镜,兜着风,一个劲的瞎感叹。
容麒无奈的翻了翻眼皮,“卖你也得有人要啊,嗯,对了,爹,这次我们要去一个叫做神仙墓的地方,里面有一样东西,是我专门送给你的,所以我们一定要找到。”
容麒又开始给老疯子洗脑了。
不然老疯子很多时候,做事都很无理由。
经常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各种表现,像个孩子。
“儿子要送我东西,哇,好感动,你要送我什么?”老疯子立刻来了兴致,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问。
容麒道:“叫三生棺。”
“可以吃吗?”
“不可以,但是可以帮你变的很聪明。”
“哦……”老疯子一听不可以吃,登时就显得兴致缺缺了,摇头道:“可我觉的,我已经很聪明了啊。”
慕容绝看我们一来二去的交流有趣。
就伸出一只手,问:“那云前辈,那你知道二加三等于多少吗?”
“当然是五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笨啊。”
老疯子鄙夷道。
“嘿……”
却听前面开车的我父亲,接口道:“那三加二呢?”
“当然是……”
老疯子这次居然卡壳了,扒拉着十根粗粗的手指头,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不断的算啊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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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经过了满满一天的颠簸,中间,司机的人选不停的换,我则颠的都快昏昏欲睡了,而就在我将睡未睡之际。
一个声音。
开始在我耳边,低低的念了起来。
“娘亲娘亲……”
稚嫩的童音,软软的,糯糯的,听上去让人如沐吹风,隐隐有些九玄山小尸妖那口气。
但却又不似。
他就像一个全新单纯的生命体。
在慢慢的滋长。
“儿媳妇,你在做什么?”
谁知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惊雷似的把我吵醒,我睁开眼,当头就是老疯子古怪的表情,质问我。
“儿媳妇,你做梦就做梦,干嘛笑的那么,那么……下作呀?”
特么的,你才下作呢。
我难得睡觉,但只要一睡觉做梦,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服食了尸丹,肯定是我们的孩子,已经随着尸丹,开始在我的身体里,慢慢滋长了,他是在跟我打招呼。
特么的,怎么美好的事情,落在老疯子的嘴里,居然是下作。
当然,我也知道,老疯子说话是不过大脑的,跟他认真就输了。
而我们刚结束话题,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处山脚下,而这处山脚下,除了我们的车子外,还停着数量外来的车子。
应该都是来神仙墓探险的。
而接下来的路途,基本都是山路,我们众人只好背上厚重的行李,开始徒步前行,而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简直没有丝毫压力。
大概我们就这样前进了有个把小时。
终于在一处荒凉的山涧处,发现了一片小帐篷,是的,没有看过,一片小帐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举办,集体露营活动。
“应该是玄门各派。”
容麒耳朵灵,已经已经听到了一些什么。
而他这话刚说完,就听一声吆喝,“喂,老僵尸……吴大叔跟慕容大叔也来了,这边这边,早估么着你们快到了。”
一听声音,我就才道是谁了。
一抬头。
可不是秦守那张圆胖圆胖的大脸,就是给晒黑了不少。
后面,隐隐能看到小恒也窜了出来,欣喜的道:“麒哥,苗苗姐,老疯子大叔,你们可算来了。”
老疯子最近跟小恒的关系不错。
俩人还互粉了。
此刻见面,分外亲热。
说着话,我们已经步入了那片帐篷群,边走,容麒边问:“这里都是什么门派?”
秦守解释道:“各门各派的都有,其实就是凑个热闹,听说幻绝门在千年前,可是很富有的,算是玄门中的鳌头,结果突然关闭门派,销声匿迹,想必里面有不少宝贝,看看顺道能摸回去几样而已。”
“幻绝门的确来头不小,不过我到没听说过,有很多宝物啊。”容麒啼笑皆非。
秦守好笑:“你要相信,人的贪念,永远是最好的造梦机器。”
其实不管这神仙墓有什么。
我们关心的,只是那口三生棺而已。
很快,随着我们的步入,很快惹来了帐篷群,其他门派的注意。
“赖者何人?”
就听一张嘴,就传来一声浓浓的河南腔,拜秦守之前的科普,我就知道,这位该是河南的乾坤道,掌舵人。
李明太了。
我一抬眼,可不是,他身边就站着的李明一。
有些日子没见,这李明一似乎要比过去沉稳了几分。
同时还有太玄门的刘志远……
“嗨,巧了,看来咱们真是人生处处不相逢啊?”
一声俏丽的招呼传来,就见两个英姿飒爽的姑娘,走来,虽然包裹着厚厚的冲锋衣,却依旧难掩她们的姿色。
正是曾近在鬼楼,跟我们并肩作战过的通玄门阿梅。
和灵异警察陈晓娜。
而她倆身边还跟着两位老者,应该是他们的长辈。
“原来是擎天盟吴回,还有慕容绝,难得幸会了。”就听陈晓娜的爷爷,陈柏松上前微微有礼道。
这老头,当初我们在虚迷幻境就见过。
是个难得心宽体胖老人家,印象一直不错。
那么阿梅身后那个,也不难猜了,应该是通玄楚家的人。
不过这边,我父亲跟慕容绝,听到打招呼后,却道:“以后玄门在无擎天盟,也没有误会,我叫苏暝,苏家苏暝。”
“好吧,我还叫慕容绝。”
慕容绝舒展了一下眉头,一副爽爽哒的样子。
而很显然,这二十年间,吴回跟慕容绝,还有擎天盟的名头,已经十分响亮了,整个玄门也只知吴回慕容绝。
谁又曾想到。
突然有一天,擎天盟居然不在了。
吴回变成了苏家苏暝。
不过大家的目光,很快随着落到了我的身上,上次在薛家,我也算是被我伢子叔跟我舅儿,正过名的。
这些,众人立刻恍然大悟。
“你就是吴回!”
却听一声厉喝。
就见那刚才还出来文化的,李明太,迈前一步,满目阴沉的看了我一眼,多半是跟我父亲有仇。
我心里暗暗一急。
却见我父亲,似乎并不大鸟他,只淡淡道:“我是吴回,也是苏暝,个人恩怨,跟苏家无关,你想找我麻烦,随时恭候。”
李明太冷冷的看着我父亲,问:“六年前,是不是你害死我小师弟的。”
我父亲想了想,很无奈的道。
“不记得了了。”
“李掌门,大家难得齐聚一次,都知道,擎天盟做事虽任性,但若有私人恩怨,我劝大家还是都缓缓吧,不然这神仙墓还没进,自己人就打起来了。”
陈老爷子劝了一句和。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那李明太第一声冷喝,是有些没忍住,但据秦守告诉我的情报,表明,这李明太可是个猴精猴精的。
他马上就调度出了双方的实力。
所以陈老爷子一劝和,立马就顺驴下坡了,而且还一副,我给陈老爷子面子的感觉。
“容麒,苗苗……”
这个时候,叶群也从不远处来了,而他的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俏生生的姑娘,那姑娘穿着严严实实的冲锋衣。
梳着可爱的丸子头,大眼睛,双眼皮,皮肤很白,夹杂在这荒山野岭里,竟是有种异样的粗糙美。
不过很快,这份美就有瑕疵了。
因为发现,小姑娘的头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定睛一看,尼玛,是一条拇指粗细的小青蛇。
“御灵,我叫唐妙妙。”
姑娘立刻自报了家门。
原来是御灵的,只是这御灵族,之前给我的印象,都比较阴森,尤其那种红色的小虫子,咬一口就能让人发狂。
不过上次在鬼楼遇到的那个,明显是御灵家族的分支叛徒。
这次这个应该是正派。
说完话,我们正准备卸掉装备,进入主题呢,就听那唐苗苗,突然指着远方,道:“咦,又来了一个人。”
又来了一个玄门探险者?
我们不约而同的回头望去。
就见身后蜿蜒的山道上,果真有一个人,正在不急不缓,慢慢的往上走来,他似乎一点都不急的样子。
就算背着装备,也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而越是走近。
越是看得清楚,这竟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面容说不上有多出彩,至少给人很耐看的感觉。
而尽管他现在,正在走着最费劲的山路。
这个人,也有种浑然天成的东西,在散发。
“这是何门何派的?”
秦守嘟囔了一句。
就见那年轻人,已经走进了,他似乎也有些意外,我们这,已经聚集了这么多玄门高手,不过短暂的诧异后。
年轻人微微一笑,“见过诸位通道,在下散修,秦牧。”
“咦,兽哥,跟你一个姓的,估计五百年前是一家呢?”小恒嘿嘿起哄道。
“切,我们家才没这种小白脸,老白脸倒是好几个。”
“包括你自己?”
“去。”
显然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散修秦牧,除了气质出众外,并没有引起众人过多的注意,大家很快就各自散开了。
我们也开始找地方,搭起了帐篷。
秦守,叶群,小恒也都很快过来帮忙了。
至于老疯子……他不帮到忙,我就谢天谢地了。
偶尔,我的目光,也会扫到,那个叫秦牧的年轻人,尽管他并不被众人所重视,但他身上却似乎始终不骄不躁的。
也没有半点气馁的意思。
而是自己找了个地方,开始自己安营扎寨。
他似乎并不熟练,扎帐篷这些活,几次都失败了,摸不到头绪,但几次又很有耐性的重新琢磨。
别人花半小时,一个小时,就扎好的帐篷。
他居然话了两个多小时,才独自完成。
等他完成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我搞不懂,这个叫秦牧的年轻人,一个人势单力孤的来这里做什么,不过,我发现我每看这个秦牧一眼。
心里都有种异样的感觉。
像是,我跟他认识一样。
“奇怪……”
昨晚这些准备工作之后,我们很快就跟陈老爷子他们会合了,虽说这次神仙墓的事,在玄门刮起了一个浪潮。
但真正参与的,却也就我们这几个门派。
而据我所知,阿梅跟陈晓娜,是来搭伴历练的。
那个御灵的妹子,唐妙妙就不清楚了。
至于乾坤道跟太玄门,不排除他们有来浑水摸把鱼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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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又隐隐开始以我父亲他们为首。
尽管乾坤道李明太,有点不乐意,但众人都没意义的情况下,他也说不出别的。
倒是那个秦牧。
他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人似的,虽说都是玄门同道,但之前我们谁都不认识他,所以晚上在聚首商谈的时候。
谁都没有去叫这个秦牧。
他被所有人,无声无息的孤立了。
至于我们晚上聚首,商谈的内容,跟我之前的想象基本一致,那就是没有丝毫的头绪,说是发现了神仙墓。
但连破月都进不去的地方。
这些突然凑起来的玄门,又有什么本事进去。
“我觉的,这片山谷,应该是某些阵法,只要我们找到了法门,肯定就是可以进去的,可关键是,我们之中,谁更精通阵法呢?听说擎天盟无所不能,不如你们先来看看吧……”
李明太摊开一张地图。
一脸挑衅的看了我父亲跟慕容绝一眼。
而那地图上,画着的,就是附近的一片山谷,但是在我们肉眼看来,那哪里有什么阵法呀。
我不禁看了容麒一眼。
别忘了,容麒可是风水师。
虽说已经久不操刀了,但功夫还是有的。
就见我父亲跟慕容绝都没说话,倒是容麒,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地图,半晌,才确定似的问:“这地图画的可精准。”
李明太看了容麒一眼。
有些怀疑,不过他知道,当初就连薛家都折戟的九玄山,最终我们从里面活着出来的,他心里也暗暗有了几分期盼。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齐齐的望向了容麒。
“怎么样?”
秦守第一个沉不住气的问。
容麒又看了一会儿,道:“这山势的确有异,具体的还得亲自过去看,不过,从大体上讲,我看不出这里像是,藏了阵法的样子……”
“哼哼……”
突然一声冷笑,打断了容麒的话,同时也打破了帐篷内的安静,而这声哼,非常的清冷,饱含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轻蔑。
却又不让人反感。
而这个声音主人,居然是秦牧。
就见他的身影,站在帐篷外,口气薄凉的道:“阵法若是让你看出来了,那千年的幻绝门,岂不是该吃屎去了。”
闻言。
我们一帐篷的人,都微微皱了皱眉。
秦守正要发作。
却被叶群拉住了,叶群朝帐篷外,问:“既然你知道,你何不说说。”
帐篷外的秦牧,继续淡淡道:“我来,自然是要说的,不过我先不说这个阵法,而是这个神仙墓……其实,这里并非幻绝门的神仙墓。”
一语出。
我们众人都微微一变。
“胡说八道什么?”
就听李明太斥责了一句。
帐篷外的秦牧,则冷声道:“信不信由你们,既然都想进那神仙墓,我不防就告诉你们一声,这神仙墓其实是一个很久远的上古遗迹,据说藏着成仙的秘密,幻绝门是后来者,所以归根究底,幻绝门还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破幻绝门的阵法不难,难就难在,进去以后。”
秦守好笑道:“那听你的意思是,破这……阵法,你手到擒来了?”
帐篷外的秦牧,不以为然的点头:“不说手到擒来,也基本没什么难度吧。”
这小子够嚣张!
不过也好像很有实力的样子。
慕容绝摸了摸下巴,问:“既然这么厉害,那明天打开那个阵法,就全权交给你怎么样?”
“交给我可以,不过你们还势单力孤,不如在等一些人来,人多了,也好办事。”帐篷外的秦牧。
似乎决定了什么。
双臂环绕,就这么走开了。
“喂,那个小子,刚才说什么?”
“他说,他可以解开进入神仙墓的阵法,但是要等多一些人,说人多力量大……”有人嘟嘟囔囔的口述了一遍。
然后帐篷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的亮了一亮。
可我望着那秦牧,离开的方向,却是若有所思,这个人的出现,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异样了。
说不上来的异样。
而接下来,这个会议当然是没什么进行下去了必要了,因为完全被这个秦牧的几句话给打乱了。
不过私下。
秦守跟叶群,还专门跑来问容麒,“觉的那张图怎么样?”
毕竟他们更愿意相信容麒。
不过容麒这次显然是真的没看出什么头绪,无奈摇头道:“我只看出那个山谷有异,觉的不像什么久留之地,别的真没看出什么。”
“那个秦牧也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口气到是狂妄的很。”
“也许他真的有本事呢,明天咱们看吧。”
大家的帐篷都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夜里都有人守夜,一来是怕遇到敌袭,二来是怕周围的野兽。
好在一夜平安。
第二天一早,我刚漏水简单洗漱了一下。
就见远处,一个小山坡上,其实也不远,至少一目了然。
那个叫做秦牧的年轻人,正盘膝坐在小山坡上,优雅的吃着泡面,很难想象,一个人吃泡面,居然都能吃的那么从容不迫。
大概他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忽然幽幽的看了过来。
秦牧的眼珠很黑,是那种黑的纯粹的黑,让人看一眼,就险些沉陷其中的意思,我赶忙收回目光。
那边,秦牧居然露出了一抹,得逞了似的好笑。
这个人,不简单。
我有些阴沉的低了低头。
突然飞起一脚,脚下的一颗石子,就像子弹一样,嗖的就被我踢飞了出去,直接朝着那秦牧的面门击去。
我倒不是想为难他针对他,我只是临时起意,想试探他一下。
要知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是吸收了尸丹的半人半尸。
一般人,未必能是我的对手。
而就在那石子,即将非要秦牧面门的瞬间,秦牧居然还在慢吞吞的吃着他的泡面,样子就跟嚼蜡似的。
没有半点波动。
我以为他躲不开了。
正要大喊:“小心……”
可谁知下一刻,秦牧忽然伸出一只手,掌心,稳稳的接助了我飞过去的石子,而那石子上的力道。
我自己最清楚。
看到秦牧如此淡定自若的接住瞬间,我就知道,这个人很强。
秦牧看了我一眼,这一眼,无悲无喜,淡然的像是在看一根木头,然后他继续优雅的吃着他,碗里剩下的泡面。
而这一幕,明里暗里,许多双眼睛也都是看着的。
“这小子得防着点,来路不正。”
慕容绝咬着手里的干饼子,嘴里呜呜咽咽,嘟嘟囔囔了一句。
昨晚这个秦牧就说了。
要我们等多一些人来,人多力量大,才好办事。
而接下来的这一天,居然真的又有玄门各路的人马,不断的过来,认识的,不认识的,很快在这片空地。
聚集了一片新的帐篷群。
“对了,破月的人,不是也一直很想进入神仙墓吗?”
我问容麒。
容麒跟我父亲他们,显然对这个问题,也一直都有留意,他摇头道:“我们一来,就一直在探查破月的动向,可一直没有,我下午打算跟云前辈到那个山谷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也好。”
可惜,我们注定一无所获,那片据说是神仙墓入口的山谷,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容麒虽只看出,周围山势有异。
却也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这次探查,不管我们来了,其他人,也都没事过来转了一圈。
包括通玄门的阿梅,跟陈晓娜他们。
阿梅不断的翻动着她手里的铜钱,咋舌的怪叫道:“小娜,怪了怪的,我每在外面占卜,都是或吉或凶,怎么一到这个山谷,所有卦象都是半吉半凶,开始我以为是巧合,我占卜的多了,居然全部都是一个卦象,难道冥冥中,在预示着什么?”
阿梅的话。
立刻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不过这座山谷,依旧是个迷。
不仅难倒了我们,也难倒了破月,破月据说很早就知道了这里的神仙墓,不过一直都不得其门。
破月也算能人异士齐聚的地方,连他们都解不开,甚至想过散播出去,寻找真正能解阵的人。
所以我们的几率真的不大。
可偏偏,那叫秦牧的,似乎一直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所以大多数人,越来越开始愿意相信秦牧了。
至少没人敢把谎言说的这么逼真。
戏耍玄门众人,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第三天。
经过前一天,陆续的有人到来,我们整体所有人数,几乎突破到了有四十多人,大家各门各派。
或散修都有。
老实说,我没想到,这神仙墓的诱惑会这么大。
后来秦守告诉我,说,几十年前,那还是文革的时候,玄门就发现过一个宗门墓葬,但当时没有手机这些通讯攻击。
消息很鼻塞。
不过还是有几个玄门散修,搭伴进入了那个墓葬,虽说中间也有折损,但结局却也是人人有份。
据说活着出来的几个散修,后来都开门立了派。
由此,也诱导了许多玄门各派散修,一听说哪里有宝物要现世,都会来看看,不进看看也行。
这就相当于,容麒跟我以前提过的玄门活动。
只是这次活动,完全是由利益驱使了。
“现在人够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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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牧自从到了这里,似乎哪里都没有去过,要么独自在那边的小山坡晒太阳,要么就在自己的帐篷里挺尸。
基本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而我也难得注意了一些,那就是,这个叫秦牧的人,一天,居然只吃一桶泡面,也很少解决个人问题。
就算无人区艰苦。
也不用这么艰苦吧,我怀疑的想。
“差不多了,你们想哪天打开神仙墓?”
盘膝坐在帐篷里的秦牧,姿态悠然的问。
这几天,前去山谷探查的人也不少,几乎所有人都去过了,而这个秦牧始终不慌不忙,不得不说,他给所有的人感觉就是。
你们都不行,只有我能开启神仙墓,你们探查也是白查,最后还要来求着我。
由此暗地里,惹恼了不少的人。
当即就有一个人,破口骂道:“哪里来的小崽子,毛都没长齐,就在这口出狂言,看你待会要是打不开神仙墓……”
这人的话还没说完。
已经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喉咙处,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血窟窿,一颗石头,就打在了这人的脖子上,当场毙命。
而那杀人的石头……
我双眼微微一眯,我认得,就是昨天早上我打给秦牧的。
别告诉我,他抓住那块石头后,一直就放在手里。
“你……”
“这是谁啊?”
“好像是千咒门的鲁休止……”
虽然秦牧的突然杀人,让在场的很多人怒了,不过到底这些人都是四面八方来的,其实就是一盘散沙。
一见秦牧深不可测。
在短暂的愤怒后果,很快都变得的冷漠。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而李明太,在见识了秦牧的这一手后,目光游移着,看了陈老爷子跟楚家人一眼,最后又落到了我父亲,跟慕容绝的身上。
陈老爷子嘿嘿一笑:“小楚,给算一卦,那天进最好。”
被唤作小楚的,自然是通玄楚家的,这次跟阿梅一块来的,似乎是她的一个叔父,闻言,那姓楚的人,微微翻转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铜钱。
马上他就顿住了。
“怎么样?”
“吉中有凶,凶中有吉,这卦……”
“他是算不清的,如果你们着急,不如就今天吧。”
秦牧已经从帐篷里站起了身,不过他这话,说进了许多人的心里,毕竟许多人都盼着可以进去神仙墓,看看。
所以秦牧的建议,一票就通过了。
当然,其实也不乏,依旧有持怀疑态度的人,毕竟秦牧就算在神秘强大,似乎也太年轻了,关键是,他来历不明。
“管他什么来历,今天看看这小子的牛皮要怎么吹,走。”
秦守一马当先,跟着众人,也浩浩荡荡的去了。
我们当然也去,只是四十多号人,我们排在了最后,就见走在最前面的秦牧,始终淡然自若。
当他走到这座山谷的时候,才在一片空地停了下来,头微微的昂着,双目微闭,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究竟要怎么打开神仙墓?”
有急脾气的人,已经忍不住催促了起来。
秦牧大概这样保持了有十分钟,才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来,望着身后的众人,到:“我在原地画一张阵图,你们配合一下站位,神仙墓自开。”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秦牧含笑点了点头。
顺眼耐看的年轻脸孔上,仿佛瞬间有一丝魔魅划过,但稍纵即逝。
然后秦牧从原地,找了个一根棍子,就开始自顾自的画着,他刚才嘴里的阵图,只是他这个阵图,也不是平常玄门接触的那种道家阵图。
显得十分的古怪。
如果从上空看,像是一片鬼画符。
但秦牧似乎画的很认真,所有人都心思各异的看着他。
“行不行啊?”
“这谁知道。”
大约花了有半个多小时,秦牧才把地上的阵图堪堪画完,就见这阵图,似乎十分的巨大,在山谷中,直接横跨东南。
“分别抽派十个人,把住阵图的四个方向,就是那个位置,还有那个位置,和最后那个位置……”
秦牧画完后,就指挥了起来。
而刚好,我们大约就四十几人,分别十个人,守住四个方向,数量上竟是正正好好,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都是巧合,还是,那个秦牧早有算计。
“我总觉的事情有些不对?”
我看了容麒一眼。
此刻,我,容麒,我父亲,慕容绝,老疯子,秦守,叶群,小恒,还有那个御灵唐妙妙……我们十几个人,站在一起。
就算觉的哪里不对,但谁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个时候,我的左眼突然微微的抽疼了一下,难道是梦眼要提示我什么,我忽然心上一喜。
可不待梦眼开启,我眼前模糊的影响,瞬间支离破碎。
就在支离破碎的瞬间,我明显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掌,俺在了我左边的额头上。
然后我就回归现实了。
“容麒,你刚才碰我左眼了?”
我有些不悦的问,容麒就站在我身边,如果做那个动作,也只有他最合适,也最顺手,所以我第一个就怀疑了他。
可反观容麒,一副很无辜的道:“苗苗,我刚才没有任何动作,怎么会碰你的左眼。”
“是啊,容麒刚才一直没动过,苗苗你怎么了?”
叶群也跟着澄清道。
而我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刚才,明明感觉有一直冰凉的手,按住了我的左眼,然后我的梦眼就什么都没了。
难道……有人刚才压制了我的梦眼?
一定是不希望我看到什么?
一念至此,我忽然看向了最前面的秦牧,虽然秦牧侧身站着,可我还是感觉,他薄凉冷笑的看了我一眼。
这个人……
我心中的不祥的预感,开始越积越大。
可这个时候,整个阵图基本已经完成。
秦牧就站在最前面,似乎在思考摸索什么。
“喂,好了没有?”
有人催促道。
秦牧依旧还是平常的不急不缓,好像脾气很好的样子,点头道:“就好就好……”
紧接着,秦牧就做出了一个十分别扭古怪的动作。
一看到这个动作,我发现,包括容麒,我父亲,慕容绝,还有秦守,都齐齐的变了脸色,变的非常难看。
“原来这小子……”
秦守急脾气,没忍住就要大叫。
“怎么了?”
叶群在见识这方面,显然不及秦守,没看懂。
就见不远处,通玄楚家,阿梅的那个叔父,一直都在不停的翻转着他手里的铜钱,一直的在占卜着前路。
而也就在秦牧,做出那个古怪诡异动作的瞬间。
他面色大变。
“凶,大凶,绝杀之凶,此地不宜久留……”
可他虽然声音大,但周围的人,反应上,似乎明显都要慢上半拍,但是阵图瞬间就启动了。
情急之下。
这位通玄的叔父,一把就拉住了自己的侄女阿梅,扭头就跑。
阿梅似乎也信得过他叔父,跑的头也没回。
而就在他们即将跑出阵法的瞬间,整个山谷里,瞬间刮起了一片漆黑的风,那风像是刀口一样,刮得人,莫名的浑身发疼。
而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就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所以没有人反应过来,就见阵图中的很多玄门中人。
连抵抗都没来得及抵抗,纷纷开始痛苦的惨叫了起来,像是有人在杀他们。
“到底怎么回事?”
叶群还没看懂。
秦守忽然指住了最前面的秦牧:“是那个妖人……他刚才的动作是献祭,我们这群傻叉,被人送到了砧板上都不知道……”
“特么的这么阴损,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算计,拿我们当献祭的牛马。”
慕容绝暗啐了一口。
我们同样被笼罩在黑风里,下一刻,我仿佛看到有千军万马的鬼军,从天而降,要杀我们。
可我左眼一疼。
瞬间看透了一切的本质。
“是幻觉,不要相信……”
可那边,已经开始有人发狂,挣扎了起来。
我一扭头,发现好在我的同伴都很正常,这幻觉明显是针对肉身的,我跟容麒,还有老疯子,小恒都不是活人,所以并没有收到太大的影响。
而我我父亲跟慕容绝,都功力深厚,一时还不会出什么问题。
就是秦守和叶群还有那个唐妙妙,我们只要时刻盯着就好。
可饶是这样,还有人疯狂的跑了过来,乘着我们不备,用手中的利器,瞬间跟唐妙妙厮打了起来。
刀刀见血,我有心救这女孩。
但整个阵法一片混乱,根本谁也救不了谁。
难道那个秦牧要将我们所有人都绝杀再次?
“这应该是进入神仙墓的一个程序……没想到,居然会是献祭……”容麒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的确,这样残忍的画面,我也还是头一次见到。
就在这场献祭,进行到五分钟的时候。
整个阵图已经死伤过半,除了通玄阿梅跟他的叔父,俩人反应快,撒腿就跑以外,几乎所有人都被笼罩其中。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
阵图的黑风中,突然多出了一道汉白玉打造的大门,这门显得仙气十足,像是天宫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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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整个阵法内,飞沙走石。
我看到了,代表别人也看到了,不少实力高强,在献祭中脱颖而出的玄门高手,也纷纷惊异的抬起头,“看,快看,神仙墓开门了……”
“真的……”
“啊……”
惨叫伴着扑鼻而来的血腥,神仙墓神秘的门就这么开了。
这个时候,我远远看到,神仙墓大门的门前,一个修长孤高的身影,已经缓缓站定,他虽然主导了这场残忍的献祭,但他却没有多看身后一眼。
目光幽远的看着眼前的汉白玉大门。
这个人,就是秦牧。
他到底是什么人,绝不是玄门普通的散修,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到底是谁。
仿佛又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秦牧微微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令我瞬间面色大变。
怎么会……
秦牧此刻的样子,已经完全不是之前我们见过的那个秦牧,他像是换了一张脸,一张因为太远,我说不上来怎样的脸,但吸引我的,却是他那双玉色的眼眸。
是的,玉色的眼眸。
只有在我借道玉像的时候,才会变成的那种玉色眼眸。
而从始至终,秦牧都给我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到底是谁?
但下一刻,秦牧微微一笑,已经疾若闪电的就冲进了神仙墓的大门,身后同时也有人往进冲,不仅仅是刚才被献祭的众人,还有几道从外面冲过来的黑影。
“是破月的人?”
看到那几道,这样消失在门内的人影,除了破月,我想不到别的。
“冲啊,门要消失了,明一你就不要进去了……”
那边,李明太抓住机会也要进去,不过他似乎看出了神仙墓的不简单,并不打算让他弟弟李明一跟他一块冒险,自己也冲了进去。
“大哥……”
在看那神仙墓的大门。
果然开始渐渐消失了。
“……在不进就晚了。”
慕容绝急了,虽然他跟我父亲,都有些顾忌破月,但话没说完,我们所有人的身影,还是几乎同时都动了,就在那汉白玉的神仙墓大门,即将消失的瞬间。
我们众人才全都冲了进来。
我跟容麒始终手拉着手,我只觉的眼前,一片朦胧之色闪过,我们所有人就出现在了一座巨大的大厅,这大厅空旷而透着久没有人气的冰冷与阴森。
“怎么回事?”
“这还带空间传送的?”
秦守咋舌傻眼的道。
其实不光秦守傻眼,我们何尝不是一脸的蒙圈,老实说,这种样式的大门,我们不是没见过,上次去冥城的时候就这样,完全是经过一道。
虚无的门,而进入的冥城。
但那时阴间。
所有一切的东西,都是虚无的,包括整个冥城,在活人眼里也可以说是虚无的。
但我们现在可是在阳世呀。
突然出现这样的东西……未免还是有些让人不能接受。
“亦真亦幻。”
容麒喃喃一语。
我们所有人看了他一眼,就听容麒侧目道:“别忘了,这神仙墓的大门,可是千年前的幻绝门制造出来的,而幻绝门的拿手好戏就是幻术,号称千变万化,甚至已经脱离了道术的根本,所以我们进入神仙墓所看到的东西,有时候未必就是真的,只能说亦真亦幻。”
“那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我们都有点微微咋舌。
而我们在讨论着这些。
那边,我发现我父亲跟慕容绝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一个人,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四十岁上下,面目有些阴郁,大约是因为他有一个鹰钩鼻的原因。
看上去就不像好人。
“鬼蛇头。”
原来这个人,就是破月的那个鬼蛇头。
“呼呼呼……”
忽然听到一阵吸鼻子的声音,就见一路上还算老实的老疯子,忽然连续的耸动着自己的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特殊的味道,在不断的确定。
“爹,你在干嘛?”
容麒问。
老疯子一边继续松动鼻子,一边道:“儿子,就是闻到了一个特别臭臭的味道,比儿媳妇的脚还臭,有点像,上次我们那个冥城,嗅到的味道。”
我白眼一翻。
果然,这老货一张嘴,肯定得捎带上我。
“而且,这个味道,就是从那个人的身上发出来的。”老疯子一副打小报告在姿态,悄悄在容麒的耳边,嘟嘟囔囔,而他所指的人,居然就是那个鬼蛇头。
大概鬼蛇头,也感觉到了我们的打量。
面目阴冷的转过的脸。
准确的说,他看的是我父亲跟慕容绝,毕竟,勉强也算老部下了。
我父亲跟慕容绝,同时也看向了鬼蛇头,虽然一时谁都没有说话,但我们都感觉的到,这双方眼神的火星子,那是啪啪的。
但是我的目光,却是若有似无的寻找,那个鬼蛇头的身上,是否佩戴,之前说过的珠子,但是我并没有发现,也许他没带,也许是衣服里面。
“在他身上。”
谁知容麒肯定的道。
我看他一眼。
容麒解释说:“我身上已经有十六颗珠子了,长久的带在身上,难免能辨别那种气息。”
正说着,鬼蛇头突然朝我们残忍一笑。
这一笑,也算是某正程度上,对我们下了战帖。
“……秦牧那个王八蛋呢?”
冲进神仙墓的人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人不到,其中包括陈晓娜祖孙二人,还有李明太,还有另外一个中年道士,在加上鬼蛇头的三个黑衣人。
所以整个巨厅,在经过短暂的混乱后。
也终于形成了对峙状态。
陈老爷子跟陈晓娜,包括跟我们不怎么对付的李明太,此刻也都跟我们站在了一起。
所以我们的人数,明显在破月之上。
不过那鬼蛇头,似乎压根不怕我们,就见他们转身就朝一个方向快步而去。
我也才发现,这个巨厅并不是没有出口的,相反,有很多的出口,巨厅的四面八方,都有一道道的石门,而且每一道石门上,似乎都画着什么。
像鬼画符。
“怎么办?”
叶群看了我们一眼。
确切的说,第一个进来的,是那个神秘的秦牧,不过所有人进来后,并没有见到那个秦牧的半个影子,所以他应该是先一步进入了这巨厅的其中一道门。
而这些门,我想一定有着某些用意的。
所以每个人都不敢随便乱闯。
倒是刚才破月的鬼蛇头,似乎并没有思考太多,就飞快的带人进入了一道门,但我们可不认为,破月的三巨头之一,鬼蛇头是那种莽撞的人。
相反,他们应该之前就对神仙墓有过深入的摸索了解。
所以才会这么迅速的做出决定。
“要不我们跟着他们……”
秦守建议道。
“千万不要。”
“千万不要。”
“千万不要。”
陈老爷子,我父亲,容麒,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否决了秦守的提议。
“怎,怎么了?”
弄的秦守一紧张,都磕巴了。
然后就见容麒跟我父亲,还有一直沉默的陈老爷子,互相对看了一眼,大概眼里的意思都差不多。
“前辈先说吧。”
我父亲有礼道。
不管他多大本事,毕竟论辈分,陈老爷子还是老资历的。
却见陈老爷子摆手道:“玄学不伦辈分,全凭悟性,如果苏先生想先听听我的意见,那陈某人就托大一次,有话就说了。”
“赶紧说吧,就别来那虚礼了,我总感觉时间不多了似的。”慕容绝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陈老爷子跟他也算老相识,只随意一笑道:“那我说啦,不管是刚才的那道门,还是现在的这个巨厅,应该都是一个阵法,看到周围的门了吗?一共二十四道,每一道应该都代表了一个幻术的卦象,而且这个卦象,应该还是个活的……”
“意思就是说,设计这个阵的人,用了极其灵巧的心思,每次随着有活物的进入,阵法都会随之改变,恐怕刚才,那个秦牧进入其中一道门的时候,就已经引动了阵法,所以这二十四道门,已经不能按照正常的顺序来走了,可惜,我们不知道那个秦牧,进的那哪道门,也许破月的鬼蛇头看到了,不过他虽然选了门,但我们要是尾随,怕是看似跟他走的一样,实则却是稀里糊涂的进了别的门,很容易就着了圈套,而我猜,如果我们走错了,将会永无休止的走下去……”
“那我们要怎么走啊?”
小恒没忍住,问了一个,所有人的问题。
因为,在这些玄门大家的眼里,我们这些不通阵法的,基本就跟文盲一样。
就见我父亲,环顾四周后,又看了看我们,十几号人,突然道:“我们不能走一路,人太多,反而危险,就算落入陷阱,也不能一下全都进去吧。”
我父亲的意思,应该是,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陈老爷子点头,转而又道:“李掌门,你对这幻绝门的阵法,如何看?”
李掌门,当然指的是乾坤道的李明太,别看他人不咋地,但好歹也是乾坤道的继承人,就见他收敛起之前的燥气,谦逊道:“自是不及前辈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掌门谦虚了,不过既然李掌门没什么异议,那就说说我们的打算吧,我们打算兵分三路,分别进入三道可能是生的门,记住,可能是生的门,如果不是,只能说测算错误,那也没有办法,毕竟富贵险中求,既然进了神仙墓,就要有留在这里的觉悟。”
陈老爷子的口气,不轻不重。
却是玄门中的老规矩,尤其历练的时候,既然舍命踏上了这条路,就不要抱怨生死。
就像当初,薛家跟我们计较人命的时候,说出来都贻笑大方。
“陈老说的在理。”
既然所有人都决定了。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父亲,跟容麒,加上陈老爷子,跟李明一,包括那个中年道士,对玄学道法,多少都知道点皮毛,一起开始议论起了接下来的三道门。
不过我看得出来,这些人中,明显陈老爷子的阵法,更加的真知灼见。
容麒虽然通晓风水,但阵法上,还是甘拜下风。
“就这三条门?”
最终,他们商议出了结果。
陈老爷子点头,“就这三道,要进就快些进,秦牧跟破月的人,已经进去了,说不定他们稍微出动一下什么,阵局就会立刻在变,我们之前的推算,也就彻底被推翻了。”
“的确……”
时间不等人。
至于分配上。
我跟容麒肯定是要一组的。
而众人中,最通晓阵法的,就是我父亲,跟容麒,还有陈老爷子,所以这三个人,多半是要领头,这样一来,我跟我父亲岂不是要分开。
“爸……”
我有些担心的看了我看,那截肢的断臂,虽然已经养好了,但毕竟不是从前。
我父亲朝我微微一笑:“苗苗,你不用担心我。”
“是啊,有我在呢。”慕容绝嘿嘿一笑。
那么分组立刻就落实了,我们差不多十几个人,所以一组分别四个五个人就差不多了,我们这族,由容麒带队,加上我和老疯子,后经过协商,又加上了叶群跟小恒。
我父亲跟慕容绝,绝对是老搭档,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他们的队伍,加入了秦守跟,而为了均衡实力,陈老爷子,则带着李明太跟那个道士,还有自己的孙女陈晓娜。
“后会有期。”
陈老爷子也不拖泥带水,带着人就立刻上路了。
因为阵法了能随时都会发生变化。
“走吧,容麒,苗苗就交给你了。”
我父亲匆匆交代了一句,也快速的离开了。
我们则顺着最后一道门,一直的往前走。
“麒哥,我们这道门,不会是死路吧。”
望着窄窄的过道,小恒怀疑的道。
“别乌鸦嘴了,快走吧。”
寂静的过道内,我们谁也没有在说话,由容麒跟老疯子打头,我跟叶群小恒垫后,全都脚不沾地的往前组着,这是一种很诡异的气氛。
脚边尽是哒哒哒的脚步声。
每一刻,都感觉像是刚走上,每一刻,又像是我们已经这样走了很久很久了,久的已经记不清时间。
“不会这么巧吧?”
这下就连叶群也嘟囔了起来,毕竟我们之中,只有他一个人是活人,活人走太久是会累的,所以他不能像我们这样,一直长久的活动。
“要不休息一下?”
“我是想,我们不会这么倒霉,真的走进死门了吧,会这样一直无休止的走下去?”叶群皱眉道。
“这幻绝门真的就这么厉害吗?”
我奇怪的问。
然后大家开始交流起,有关这个千年前的幻绝门的事,容麒之前说的也是从书上看的,不过这次我们进入无人区,跟玄门接触后。
很多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传言,一直都在充斥在耳朵里。
而对于八卦,小恒最是拿手,当即就把最热门的几个段子,说了出来,“话说,那幻绝门的开山掌教,其实乃太上老君的炼丹童子脱世……”
还没说完。
我赶紧摆手:“下一个下一个,太假了,他还观世音的私生子呢。”
“哦。”
小恒赶忙又换下一个,可换了好几个,感觉都没一个靠谱的。
“我想到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容麒,忽然一拍大腿,他很少做这种动作,可见他现在脑子里,应该是有了什么绝佳的点子,才会这么喜形于色。
“儿子,你想到什么?”
就见容麒,像是有些兴奋的看了我一眼,道:“幻绝门幻绝门,都说这个千年前的门派,幻术很厉害,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是别忘了,假的就是假的,我们之所以被迷惑,就是因为,我们没有一双能够看透的灵眼,但是苗苗有,苗苗只要肯看,这眼前的幻境,必然抬手可破。”
“眼睛?”
我听的似懂非懂,但是我也明白,假的终究是假的。
“对啊,苗苗有梦眼,开启梦眼,就是打开了她的灵觉,小小幻术,就困不住我们了。”
叶群也忽然恍然大悟的笑道。
小恒跟老疯子,基本你属于萌萌哒状态,听不懂听不懂,他们捧着下巴,看着就好了,看着就好……
话虽这么说,但我表示很怀疑,因为梦眼我从来都没有主动开启过,每次都是遇到危险,可需要知道什么的时候,梦眼都会自己打开,但我也知道。
这只是我不懂得修炼管理自己的梦眼而已。
“那苗苗姐你给看看呀。”
小恒好奇的道。
“可以试试。”
容麒也鼓励了我一眼。
我则抬眸,幽幽的望着前面的幽长漆黑的过道,如果我们当真陷入了幻境,那么这条过道,于我们而言,就是无休无止的。
没有前路,也没有退路。
会一直的走下去。
下一刻,我缓缓闭了闭眼,当初我幽幽梦眼,就是拜玉像所赐,后来我知道,玉像就是我的很多个前世,凝聚而成的灵。
而我也是她的一部分后。
我每每冥想玉像的时候,都有种分外的契合感。
有事找玉像,这几乎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所以很快沉入新生,脑海中,玉像静静的伫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
这个时候也缓缓的睁开了。
随着她的睁眼动作。
我也缓缓睁开了眼。
只见眼前一片雾气朦胧,然后慢慢消散,就像一个人的眼镜上,糊满的雾气,突然一下擦干净一样。
眼前的一切,变的分外透亮。
然后我的左眼,又微微抽动了一下,我就看到,我们面前幽长的过道,已经不是我刚才看到的样子了。
而是周围墙壁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苗苗,你看到了什么?”
容麒小心翼翼的问。
我说:“镜子,我看到墙上有镜子。”
容麒面上立刻一喜,“那是幻术的阵眼,苗苗,去把镜子打碎,或者翻过去。”
“好。”
我的思想跟容麒的不谋而合,这条过道的幻术,应该就是这面镜子在作怪,我毫不犹豫的缓步上前。
而走近后我才发现,这并不是我们寻常的镜子,而是铜镜。
也对,千年前还没有镜子。
不过这镜子虽然看上去时代非常的久远了,可镜面居然还是光滑明透,当我走到镜子前的时候。
铜镜中立刻映出了我自己的面容。
只是……
当我看清镜中自己的面容时,我微愣了一下,因为镜子里的自己,居然在对我诡异的笑着。
然后我就看到,我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我自己。
笑的十分狡诈诡异。
就那么透着镜子,看着我。
这画面,莫名的让人心里发毛,但我是驱邪师,还是半人半尸,没道理被这小小镜子给吓住了。
下一刻,我一抬手,铜镜瞬间被我翻了过来。
所有影响都消失了。
我才发现,我已经大汗淋漓。
“怎么样?”
容麒担忧的问我。
我摇头,“镜子里有鬼,应该是扰人心神的,放心,我没事。”
“那就好。”
容麒跟叶群,都松了口气。
同时,随着我把镜子翻过去,我们发现,前面的过道,似乎没之前走的那么幽长了,至少我们可以看到尽头了。
“这幻阵就这么破了?”
小恒奇异的问。
叶群点头:“真不知道,咱们算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三道门,偏偏就我们走了死门,偏偏我们之中又有苗苗,苗苗有梦眼,在这幻绝门布置的神仙墓中,可谓是如有神助。”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到前面看看吧。”
容麒说了一句。
我们众人就开始继续往前走去,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的,身后像是多了一双眼睛,始终在黑暗处看着我。
我想回头探究一下,但想想还是算了。
幻阵破了之后。
我们很轻松的就出了之前的过道,眼前微微豁然开朗了一下。
就见我们进入了一间更为巨大的走廊过道。
感觉,这里,整个就像是一个迷宫,我们只是从外围的小道,进入里面的大道似的,看似直来直去。
也许四通八达。
“呼……”
头顶一亮。
发现墙壁上的一个灯盏亮了。
那灯盏也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感觉古古怪怪的,不过有灯照着,总比没灯的强,出于人类对光的本能需求。
我们并没有排斥,但是就因为这个本能,我们之后差点吃了大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咦,墙壁上有画,快看。 ”
小恒忽然指着两边的墙壁,喊了起来。
我们凑过去一看,果然见砖石垒起来的墙面上,出现了一幅幅的壁画,那壁画尽管经过了不知道多少的岁月,但看上去依旧还是清晰无比。
美轮美奂。
“这壁画该不会讲的就是,幻绝门的事吧?”
叶群疑惑的嘟囔了一句。
我跟容麒也细看了一下,发现壁画上,主要画的都是一些,求仙炼道,祥云飞升的事情,上有仙鹤飞舞,下有童男女侍奉,显得很仙风道骨。
而千年前的幻绝门,在修炼幻术的同时,似乎就主要修仙问道。
所以有这样的画面,也很正常。
我们顺着画面,继续往下看,发现这些壁画,就跟讲故事似得,一副接着一副,里面还有一个主人公,就是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似乎也就是,当时,幻绝门的掌门。
不过刚开始的画面,这个掌门,还并不是掌门,就是一个衣着朴素的道士。
之后他云游各方,一日,在一个雷雨的夜里。
电神雷鸣,他路径一处荒郊,无处避雨,就在焦急的时候,他突然看到,远方有闪电的地方,好像有仙气飞舞,然后他就看到,一重重的天阙。
出现在了远处的天空。
天阙中,隐隐还能看到,有仙人走动。
这掌门当时欣喜若狂,难道当真是上天垂帘,知道他一心求仙,特意让他一睹仙宫的风采吗?
也顾不得大雨倾盆,这掌门当即打马就朝仙宫天阙的方向冲去,壁画中,立刻出现了一副,一匹快马,累死的画面,而马上的人,就是爬。
也要爬向那仙宫。
可惜,他没有爬到,雨就停了,他除了看到一抹绚丽的彩虹,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他还是觉的,这里就算没有仙宫天阙,但也应该是个神奇的地方,于是他独自进山,并在山中发现了一个黑洞,那黑洞很深,像是直插幽冥一样。
看着画面中,这个深不可测的黑洞。
用我们现代的话说,感觉应该是天坑。
要么说修仙求道的人,精神都不太正常,这么危险的天坑,这个人居然觉的应该是上天对他的考验,然后他居然就……纵身跳了下去。
而庆幸的是,这个人并没有死,他活着爬了上来,不仅爬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株神秘的植物。
这个人把那株植物直接吞下,然后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他原本半白的头发,居然变成了年轻的漆黑色,不仅如此,身上原本的伤,也全部都不药而愈。
看到这里,我们不仅暗暗咋舌。
“真的假的?”
我抽了抽眉毛,道:“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给自己往脸上贴金。”
“在看看,有没有三生棺的事。”
容麒飞快的道。
我们正要继续往前走,看下一副壁画记录着什么,可我一抬脚,玉像的影子,忽然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出现。
女像主动浮现。
难道她在像我预警什么?
一念至此,我大声喝道:“都别动……”
“怎么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试图再次开启自己的梦眼,却发现,我梦眼所看到的前方一切,都是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清,怎么会这样?
“我感觉,我们是不是有进入了一个幻阵?”
叶群也怀疑道。
“怎么说?”
“我们自从进入神仙墓,一切真真假假的东西就都很多,但我们如何保证,我们此刻眼前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
叶群说的有道理。
我想了想道:“至少,刚才我们走过的那个走廊,还有廊上的镜子,是真的。”
容麒点头:“如果非要说这一切可能是假的话,那就是从我们离开那个走道,来到这里之后……”
“那盏灯!”
容麒的话点醒了我,如果非要说不同的,那就是那盏我们进来后,亮起来的灯,“这里根本就没有灯,灯火是幻绝,其实我们一直置身在黑暗,是灯在误导我们……”
一念至此。
容麒直接飞出一团鬼气,那烛火就灭了。
而灭了以后,我们的周身,立刻陷入了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然后就见所有人,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照明工具,而不找不要紧,一照,险些吓一跳,因为的眼前,哪里是什么过道走廊,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
而如果刚才我们行差踏错一步,现在我们已经掉下去了。
“我的妈,吓死宝宝了。”
小恒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
容麒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身为尸妖,他居然对此没有丝毫的感觉,可见,布置这里幻阵的人,手段何其的高明。
“儿子,墙上的画也没了!”
老疯子打着手电,叫了一声。
我们侧目看去,果然,墙壁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壁画压根就没出现过。
“怎么办?”
“前面你是深沟,我们回头了,但回头只有一条路,就是我们来的路。”叶群为难的道,如果我们在按照原来的路退回去,那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们记不记得,那个秦牧曾说过一句话……”
“那个秦牧?他肯定不是好人。”小恒一脸愤恨的摇头。
我道:“就算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许,他说过的话,也不全都是假的,我记得那个秦牧说过,这里并非只是幻绝门的神仙墓,还是一处上古的遗迹,幻绝门也只是后来者而已。”
“这让我难免……联想起刚才的壁画。”
虽然现在正式,那副壁画也是幻象,但是,真真假假,一时我们都还参不透。
我们几人对看了一眼。
虽然没说话,但我们心里想的都差不多,退一万步说,如果秦牧说的是真的,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秦牧,还有破月,并非是为了什么神仙墓。
而是神仙墓下的秘密。
壁画中,那个道士发现的天坑?
里面藏着成仙的秘密?
仙宫,天阙。
返老还童的植物?
虽然很多思路八竿子打不着,但如果糅合起来,发现也并没有那么难理解。
另外,还有就是,对于那个秦牧。
我始终有种耿耿于怀的感觉,不为他的来历神秘,只为他走近神仙墓时,那双跟我一眼玉色的眼睛……我心里有个怀疑,但是我不敢说。
“那么三生棺呢?难道也出自这个遗迹?”
容麒淡淡一语。
不得不说,他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三生棺本就来历非凡,是传说中阴阳划分的时候,阳间争来的时候,虽只传说,躺进棺材,能看到自己的三生,但我总觉的这其中,带着杜撰的意味。
哦,三生棺,就一定要看三生吗?
感觉这么牛掰的东西,怎么应该更有来头。
“算了,我们还是赶紧找个出路吧,回去怕是不行了,至于第三条路……”叶群很快又投入了下一个难题。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
前有深沟,后路难回。
“也不是没有第三条路。”
这个时候,容麒忽然幽幽一语,然后他单手按在了墙壁上,道:“这墙应该是真的,但是我不相信他是铜墙铁壁,不如我们推开,看看后面是什么。”
我眼睛一亮。
叶群赞道:“好主意,你们来,我看着。”
说完他直接站开了。
我们身上没有刨墙的工具,所以要真的做到把墙推到,估计要全凭我们两膀子傻力气了,偏巧我们又都不是人,力气什么的,当然就要数,手撕银尸什么的了。
“爹,你看成不?”
容麒征求了一下老疯子的意见。
老疯子在明白了容麒的意思后,立刻义不容辞的大手一挥,“儿砸,没问题,爹这么耐你,怎么能让你失望呢。”
说完,一声呼喝,义无反顾的就朝墙上撞了上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就见那平整的墙壁上,立刻多出了一片蜘蛛网状的裂痕,然后容麒上前,直接一脚就踹出了一个窟窿,随着墙面的坍塌。
我们的第三条路出现了。
然而一片扬尘落下后。
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靠,有没有公德心,神仙墓的墙都能塌,不过塌的好,塌的妙,塌的呱呱叫,哈哈……”
这么逗比的声音。
除了秦守那货,我还是真实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真是发梦也没想到,随着一撞,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只是秦守也未免太热情的欢迎我们了吧?他这乌漆嘛黑的,你确定看清楚了是我们?
不过马上,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苗苗小心脚下。”
容麒喊了我一句,然后紧紧拉住了我的胳膊,不让我往前走,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可随着手电光芒的扫视,尼玛,原来刚才墙塌了。
正好砸死了一个人。
而看这个人的打扮装束,应该是破月的无疑。
“别脏了脚。”
容麒拉着我绕道。
与此同时,我们才看到,墙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厅,也黑漆漆的,不过这里聚集了几个熟人,秦守当然首当其冲,其次是陈晓娜,还有李明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特么老僵尸,你们怎么来了,太及时了吧?”
秦守一看到我们,立马笑的跟什么似的,就扑了上来。
“兽哥,好想你……”
秦守估计想拥抱一下叶群,结果半路给小恒,惊天动地的截了胡。
叶群酷酷的道:“找不到路,只好刨开了一座墙,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你们三个在一起啊?”
秦守闻言,没心没肺的推开,一脸幽怨的小恒,摆手道:“别提了,说是进了生门,但是里面生生死死的,什么都有,一路的险象环生,一不小心就走散了,走到这,还特么遇上一个破月的,就打了起来,正难舍难分的时候,墙就塌了嘛。”
“那你们呢?”
这个时候,陈晓娜也走了过来。
发现她跟李明太还有秦守,都略微的有轻伤,看来刚才斗的也很辛苦。
我们跟李明太也不熟,对方也识趣的没怎么搭讪。
就是简答的说了说,彼此的事情。
不过我们并没有透露我的梦眼。
“老僵尸,你觉的我们接下来怎么走才好啊?”秦守最后问。
容麒摇头:“我怎么知道,这里亦真亦幻,但是我想,只要不中招,一直的走下去,一定能走到尽头。”
这个时候,我发现李明太的胳膊上,扎着厚厚的衣服。
问:“李掌门受伤颇重啊?”
闻言,李明太苦笑,“惭愧。”
后来我们才知道,之前他们曾路过一间石室,里面放着很多口箱子,而没打开一个箱子,里面都放慢了各种宝物。
李明太就是太眼疾手快,才中了招数。
至于我父亲他们,自从跟秦守走散后,谁都没有遇到过,但我相信,以我父亲跟慕容绝的本事。
应该不会有事。
“对了,你们进来后,有没有发现过三生棺的踪迹?”
我多问了一句。
毕竟我们这次进入神仙墓,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可以得到三生棺。
不过所有人都摇了摇头,“别说三生棺,连个烂棺材瓤子都没见过。”
与此同时,随着我们的继续前进,这巨大的厅的另一面,很快又出现了一道门,一道巨大的石门。
目测估计足有三四米高。
“好大的石门,门上有字?”
陈晓娜的手电光束,立刻停顿在了门上的字迹上,就见那字迹的周围祥云朵朵,朵朵祥云中间。
夹杂着三个,繁体,龙飞凤舞的大字。
“什么字呀?哥不认识繁体的。”秦守嚷嚷道。
别说秦守不认识,我看这几个字,也并不是繁体那么简单,感觉上应该更久远,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容麒。
“我认识第一个字,应该是很久远的一种古字体,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也是从一个古董商那里见过,才知道的。”
谁知沉默的李明太突然张嘴说了一句。
我们又不约而同的看了看他。
就听容麒就道:“我应该认识第三个字,如果判断没错,第三个字,应该是个门字,李掌门,第一个是什么?”
李明太闻言苦笑:“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个南字。”
“南?”
叶群闻言挑眉。
虽说三个字,我们中间,勉强有两个人认识一前一后两个字,但……
“南,门……南天门?”
小恒立刻一脸惊异的插嘴道。
不得不说,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作为在天朝长大的孩子,很轻易的就会想到这个名字。
南天门。
是所有神话故事中,天界的大门。
那么这个疑似南天门的门呢。
“这门后不会是仙宫吧?”
李晓娜居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而说者无意,听者却是瞬间恍然大悟。
“仙宫?”
我与容麒叶群几人纷纷对望了几眼,这让我们想起了之前的壁画,还有上次在九玄山,玄阴道人,企图建造一个轮回的事。
而一般这种人,都不能按照正常的思维模式来推断的。
玄阴道士想要重生。
幻绝门却是想要修仙飞升,给自己制造一个仙宫,也未可知。
“这门后说不定真的事仙宫……”叶群忽然兴奋的道,但是他马上就犯愁了,“这门好像很重,估计撞是撞不开了。”
“是啊,这本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苗苗姐,要不你给看看?”
小恒忽然隐晦的看了我一眼。
自从进了神仙墓,真真假假的,连小僵尸都学会怀疑了,而我的梦眼,无疑成了他们的验钞机。
不过我打开梦眼。
却并没又看到任何虚假的东西,也就是说。
“这真的是一道大石门。”
“……不会吧!”
正哀嚎,我们的前路,怎么又成了死路一条时。
一直沉默的老疯子,忽然警醒的道:“儿子,有人来了,从那边来的。”
老疯子的话,立刻惹起了我们的注意,尸妖的耳朵可是很灵敏的,他说有人来,那肯定就是有人来的。
我们所有人立刻凝神细听了起来。
不消一会儿,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阵,哒哒的脚步声。
起先我还想,会遇上谁?
破月的?
还是我父亲跟陈老他们……
但不管遇到谁,我们都不打算避退,因为没必要,我们正找他们呢,尤其破月的鬼蛇头。
我微微的勾了勾唇角。
不过,耳边这一阵哒哒,有序又沉稳的脚步声,明显不该是他们任何人发出来的,倒像是某种机械。
“来了。”
容麒低沉一语。
已经双目如电的看了过去。
他有夜明眼,想必黑暗处的东西,他已经看的一清二楚。
“什么鬼?”
秦守飞快的问。
容麒冷笑,“没什么鬼,就是几副烂盔甲而已。”
这话刚说完,就见黑暗处,随着那哒哒的脚步声,才看清,真的事几副盔甲,空荡荡的盔甲。
正在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一眼。
而修炼到我们这种境界,什么鬼,什么僵尸没见过,所以我初初一看到这几副行走的盔甲,居然没有半点恐惧的意思。
反而觉的好笑。
“这不会是镇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吧?”
包括小恒,也戏谑的道。
“看,他们胸前有什么东西?”陈晓娜说了一句。
的确,这几副行走的盔甲,胸前镶嵌着什么东西,圆圆的,正好跟南天门上的一个凹槽吻合。
“不会是钥匙吧?”
说话间,几副盔甲已经凶悍了冲了上来,像是要打杀,胆敢亵渎天宫的妖魔。
如果是活人,活着普通的玄门子弟,遇到这样的神秘盔甲人,多半要陷入一番苦战,但是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
根本没有什么压力。
光老疯子一个人,就足以对付了。
上去直接跟撕白斩鸡似的,几副诡异的盔甲人,就给他的巨无霸力道,给撕的四零八落,头盔下,一双殷红的眼睛。
不断发出愤怒的咆哮。
还有一阵阵的鬼哭狼嚎,像阴风一样,充斥在这漆黑的空间里。
完全是单方面的完虐呀。
见识过老疯子手撕银尸后,撕盔甲感觉都是毛毛雨了,看的旁上的陈晓娜跟李明太,满面的惊骇。
尤其李明太,看向我们的目光,充满了一种复杂与顾忌。
大概在庆幸,跟我们的关系,并没有算太僵。
毕竟我们虽然不经常在玄门各派中行走,名声也不是很大,但试想一下,得罪三个尸妖级别存在的。
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大约盏茶的功夫,几副盔甲就被老疯子,拆成了一堆碎片。
并且还从其中两个盔甲的胸前,挖出了两块石头,跟南天门上的两个,貌似孔洞的地方,比了一比。
居然正正好好。
“难道这真是钥匙?”我一喜。
“试试。”
石头很快嵌入了孔洞,大概安静了两三秒,这座四五米高的巨大石门,居然正的动了,缓缓的,随着微微的震颤。
我才发现。
这门还是分两扇的,一左一右的被打开。
“这是真的假的?”
小恒又问。
我下意识的睁开梦眼,可是正在缓缓打开的门缝中,像是忽然射出了一道极光,微微刺疼了我的眼睛。
令我瞬间闭合了梦眼。
“不知道,看看吧。”
我按住自己的左眼,嘟囔了一句。
这个时候,巨大的石门,终于半开了,原本以为里面估计也是一片漆黑,但是没想到,下一刻,一阵渺渺的丝竹仙乐。
从门内飞了出来。
并且还伴着一股股沁人心脾的花香,酒香。
不仅我听到闻到了,所以人都是这样,一脸惊异的彼此看看,然后随着巨大石门的彻底打开。
一副我们完全都没想到的一幕,就出现在了眼前。
就见南天门之后。
果然是一片仙气渺渺的神第,土地肥沃,奇花异草,亭台楼阁,天空祥云朵朵,仙鹤飞舞。
四处摆放着桌椅酒盏。
硕大的蟠桃,累累的结满了枝头,隐隐的,能看到有成对成对的仙女,婀婀娜娜的从仙宫而过。
里面鸟语花香,温暖如春。
门里门外。
仿若完全两个不同的世界。
门外潮湿冰冷,门内花香扑鼻。
前一步是天堂,后一步就是地狱。
“这,是真的假的?”
就连李明太也瞪圆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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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极光就是从门内的一处楼阁射来的。
那楼阁建立的很高,下面是一片雪白的台阶,足有千层之高。
而沿路上,同样设有别的宫阙。
细数之下,足有九座,正好形成了九重天阙,与之前壁画上的仙宫,竟是一般无二,难道这里当真藏着一个仙宫?
我的梦眼,只能看到那道极光,根本看不破这仙宫的本质。
“怎么办?”
秦守看了我们众人一眼,意思当然是进还是不进?
叶群微眯了眯眼,道:“虽说仙宫缥缈,春暖花开,但我总觉的这里怪怪的,可哪里怪,我一时又说不上来。”
“我也觉的哪里怪怪的。”
陈晓娜接口道。
不光他们,其实我们所有人都是这么觉的,眼前的仙宫,绝对有异。
最终听容麒道:“但我感觉,这里,应该已经是神仙墓的中心了,就算是有异,我们也没有第二条路选择了,不防进去看看。”
我们现在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未必躲得过刀子,所以容麒的建议,很快就被采纳了。
他是第一个,步入这仿若仙境的世外桃源的。
我紧随其后。
老疯子,小恒,叶群,秦守,最后是陈晓娜跟李明太垫后。
而一进入南天门,仿佛瞬间感到周身都是舒畅,暖洋洋的感觉,伴着醉人的酒香,和丝丝的仙乐,沁人心脾。
不得不说,就算我们心里多少明白。
这神仙墓透着诡异。
这仙宫可能也是幻象,但这里的真实程度,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恨不得沉溺其中。
周围奇花异草,蝴蝶飞舞,彩雀飞扬。
像是完全不怕人的。
而我们一回头,身后那黑漆漆,冰冷的南天门就消失了,诺大的天地,美轮美奂,仿若仙境。
我们下意识的继续往前走着。
就前方一处假山后,婀婀娜娜的绕出了三个仙女,她们华丽,相貌秀美,款款宫腰,随着前进的步伐,缓缓摇曳,美丽多姿。
而这三个仙女,显然是有感知的。
她们走来,一眼就发现了我们,却并没有显得多少诧异,只上前来,笑问:“不知客人从何处而来?”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就算明知这里有异,可面对笑的这么和蔼可亲的仙女,谁人一时也说不上来个什么。
就听秦守打头,轻声咳嗽了一下。
小恒赶忙坑爹的提醒道:“兽哥,外交的事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被美色迷惑哦,这都是幻想,都是纸老虎,越美丽的仙女,说不定越是丑八怪,你要心里默念丑八怪,丑八怪……”
秦守白了小恒一眼。
“哥会不懂这些粗浅的道理,用你教,放心啦,丑八怪丑八怪……中间那个长的怎么那么像范冰冰……额,丑八怪丑八怪……”
大概这俩货的对话,被人家听到了。
三个仙姿国色的仙女,立刻怪异的看了我们一眼。
又问:“客从何处来?”
秦守清了清嗓子,才装逼的道:“嗯,自然是从来处来。”
秦守既然已经承担起了外交事务,我们几个当然乖乖站着就可以了,但是,这台词未免不要太装逼好不好。
果然。
三个仙女给回答蒙了,接不上台词了,又怪异的看了我们一眼。
又问:“那客要去往何处?”
秦守龇牙一笑,“自然是往去出去。”
“……”
三个仙女立马又蒙圈了,没办法,谁让她们今天碰到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咬了咬牙,只能延续话题了,“这里乃九重天阙,仙家所在之地,客人还是快快离去吧,凡世的污浊,是不能入天阙的。”
我们听着好玩。
现在我们基本打定主意了,这天宫仙阙,应该都是幻觉,包括这仙女估计也是,而她们之所以如此友善的跟我们攀谈,多半是软刀子。
若心性不定之人。
很容易被这无双的美色,动人的仙界而吸引迷惑,从而泥足深陷。
所以我们要向知道这九重天阙的秘密,还顺着演下去。
容麒屁股后头,踢了秦守一脚,让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秦守回头瞪了我们一眼,不甘不愿的又望向那三个仙女,满脸堆笑,一副惊为天人的样子,道:“哇,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九重天阙,好美呀……”
瞅一眼仙女的胸。
“……好大呀。”
瞅一眼仙女的腰。
“……好细呀……”
“咳咳……”这演技有点夸张了吧?
那三个仙女,似乎并没有发现秦守的猥琐思想,还很是享受,他的诧异和惊喜,笑道:“这里确是九重天阙,客从凡世来,还是请快快的回吧。”
“那不行,仙女姐姐,既然我们来都来了,不如你带我们到天阙上看看吧?”
秦守故作不依不饶。
仙女似乎也为难:“可九重天阙,是不准凡世的污浊之物入内的,不如你们到华清池洗一洗污浊,在上来吧。”
仙女指着不远处的一处仙泉道。
小恒立刻贼兮兮的提醒道:“都是幻觉,那是粪池,那是粪池,那是粪池……”
“咳咳。”
秦守继续清了清嗓子,道:“那个,仙女姐姐,这个不急,顺便打听个事,我们有几个朋友,估计也到了此地,可不可以跟他们一块到华清池洗污浊呀?”
仙女明眸一转。
笑道:“如果还有客,我们自当引过来,不如你们就先入华清池吧。”
听到这,我们算是都听明白了,这三个仙女,是变着法的让我们入华清池洗澡,这其中肯定有猫腻,所以我们是万万不能入池的。
而秦守是和等人,那贼精贼精的,当即摆手道:“那不行那不行,我洗澡非得那个朋友给搓背,他不给我搓背,我就洗不干净,要不,仙女姐姐给我搓背,顺便咱们在来个鸳鸯戏水……”
“无耻。”
“龌龊。”
“臭流氓……”
当即三个仙女姐姐,面色一变,婀婀娜娜的就走了。
“得,仙女姐姐被你给起跑了。”
我笑着说了一句。
秦守冷哼道:“就是三只小鬼而已,不管这里幻化的在美轮美奂,近距离也遮盖不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鬼气,苗苗,你能看看那个华清池,是个什么鬼嘛?”
望着不远处泊泊而流的仙泉,我无奈摇头。
“不行,我一开天眼,那边的九重天阙就会射来一道极光,耀的我眼睛睁不开。”
“难道所有的问题,都在那个九重天阙?”
叶群望着远方,仙气渺渺的天宫,道。
而正说着,我的眼角,忽然感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出于本能,我瞬间转过身,就见不远处的一处奇花丛后,一个人影,静静而站。
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秦牧!”
我大声一喊,没错,我没看错,那就是秦牧。
不过那秦牧,仅仅是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就离开了,不见丝毫的慌乱,他应该已经来了很久了。
而我一喊,所有人都看到了他。
“那个王八蛋。”
李明太骂骂咧咧的就要去追。
我们几个也飞快的紧随其后,可等我们到了的时候,早就没了秦牧的身影,反而见到另外两道身影,似乎也是莽莽撞撞的在追什么。
而这两个人,我太熟悉了。
“爸,慕容叔叔。”
正是我父亲跟慕容绝,我惊喜的一叫。
“苗苗。”
我父亲他们也看到我们,我们当即就在前面会和了,同时也确定了一点,看来通向这座仙宫的入口,应该不止一座。
“苏先生,见过我爷爷他们吗?”
陈晓娜急切的问。
我父亲点头:“方才还见过,他应该也入了这幻境,说不定很快就能遇上了,还有……”
口气一顿。
我父亲忧心的看了眼周围的景物,道:“这个地方看似美若仙境,但实则对我们十分的不利,但只要进来了,怕是就出不去了。”
“有什么出不去的?”
秦守问。
相反,他觉的这个地方,还很好玩呢,赏赏美景,调戏调戏仙女姐姐。
慕容绝好笑的看了我们一眼,“真是一群初生牛犊不怕虎,李掌门,你群孩子还没感觉到,你也没感觉到吗?”
慕容绝看了李明太一眼。
而反观李明太,整张脸已经非常的难看了,就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怎么了?”
我们异口同声的问。
李明太看了我们一眼后,“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我们一进来,身体里的力量,就像是被压制了一样,根本发挥不出来。”
说着,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显得没劲没劲的。
“不止道力,就连体力也一眼,你们试试。”
我们几人不禁对望一眼,容麒弯腰,试图想要搬起一块石头,但是他马上发现,他的力气,像是停滞了。
只能勉强牵动一个缝隙。
而这样的力气,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小恒跟老疯子也纷纷去搬石头,证明自己的力气,但结局都一样,我们一进入这个仙境,就真的变成了普通人!
“哎呀,真的没力气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以后还怎么下地干活呀?”老疯子急的跟什么似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看着容麒,道:“儿子,爹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不好玩,我们回去吧,我们还回苏家屯,爹负责下地养家,亲家负责貌美如花,你俩负责生娃,好多呀,干嘛非来这里呀?”
“哧……”
本来挺压抑的气氛,结果一听老疯子这句话,我差点没笑喷出来,反观,周围其他人,都一副古怪表情的看着我们。
“那这究竟怎么回事呀,我们都变成了普通人,连块石头都搬不起来,还让不让好好装逼了?”
秦守一脸的疑问。
就听慕容绝解惑道:“我猜肯定是这幻境的原因,这里就像是一幅画,画中的设定,全部都是由作画人来决定的,而这个作画人,显然对仙界有着别样的执着,所以在他制造出来的幻境里,除了原有的人物,所有外来者,都是凡人,所以我们的力量才会被压制。”
“也就是说,在这里,我们很可能,被虚拟,或者小鬼扮演的仙人,杀掉?”
陈晓娜面色十分的沉凝道。
慕容绝点头。
“应该是这样?幻境压制了我们,就像一个做梦的人,就算明知自己在做梦,也醒不过来一样,更何况是神仙墓中的幻境。”
只是这幻境的浩大程度,真是令所有人赞叹。
我的目光。
不自觉的,又望向了远处的九重天阙,喃喃说:“我感觉的到,这幻境的始发点,或者说,最核心的东西,应该就在那个九重天阙上。”
因为那里有一道极光,不断的在压制着我的梦眼。
“如果我们登上九重天阙,找到那样主导一切的东西,毁了他,是不是这幻境也就不攻自破了?”
“没那么容易。”
就听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传来。
就见陈老爷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爷爷。”
陈晓娜惊喜一叫。
陈老爷子点了点头,才解释道:“其实我们进来后,遇到的任何东西,都不过毛毛雨而已,这里才是真正的神仙墓,一进来我就知道,估计所有的猫腻,都在那九重天阙上,所以我糊弄了几个仙女后,就伺机想登上九重天阙,可惜我们的力量都被压制了,九重天阙,每上一个台阶,双腿都重若千斤,除非毅力非凡之人,否则根本无人能登上那九重天阙。”
听了陈老爷子一席话。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
那九重天阙不是好上的。
而这幻境,除了远方的九重天阙,我们能活动的地方,附近这一大片地方,而我们又不能一直这样困守。
幻境里,似乎没有出路。
更何况,也许暗处还藏着那个神秘的秦牧,跟破月的鬼头蛇。
众人正满心疑云,耳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就见不远处的一片酒盏,像是被人推倒,乱七八糟的洒在了地上。
蟠桃滚了一地。
然后就见一个黑影,满面阴笑的一闪而没。
“鬼蛇头?”
我认出了这个鹰钩鼻的男人。
可这人跑的太快的,转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花丛后,样子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人,难道,他的力量没有被压制?
我正有这样的疑惑。
然而我们的厄难就开始了。
“大胆凡人,竟敢推到了天宫的酒盏!”
就听一声惊怒,见一片天兵天将,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眼睛瞪的跟同龄似的的大,满嘴的叱呵。
样子就跟庙里的神尊一样。
但是在我看来,却是没有半点神性。
“糟了,我们给那鬼蛇头算计了……”
“喂,明明是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王八蛋,推倒的酒盏,干嘛要捉我们?”秦守不服气的大叫。
那为首的天将怒道:“本将只看到你们一群凡俗的污浊之物,不是你们还是谁?”
“你特么才污浊之物,老子不知道比你纯洁多少,你个不要脸的小鬼,穿身神装,就以为自己是天兵天将了?笑死人呀。”
“大胆。”
现在这些天兵天将,就是认准了我们。
我们现在力量被压制,万一真被这些天兵天将抓住了,指不定要被怎么折腾,所以当那些天兵天将,杀来的时候。
我一群人,立马做了鸟兽散。
朝四面八方奔逃,先逃了再说。
容麒拉着我跑。
这个时候,我看到那鬼蛇头,似乎就躲在不远处,冷着着看着我们。
“往那边跑。”
我指挥着容麒,既然要家伙,当然能嫁祸一个是一个了。
不过我这个政策很快就失败了,因为鬼蛇头就在那里站着,可那些天兵天将,却对他视若无睹,像是看到跟没看到一眼。
怎么回事?
而这一定是有原因的。
破月寻找神仙墓这么久,一定是有准备的,难道他有什么法子,避开这幻境的影响?
我正疑惑着,我的左眼微微抽痛,然后梦眼就悄悄的开了,我仿佛看到,鬼蛇头的胸前,佩戴着什么东西。
是曾近,一只女人的手,亲自佩戴在鬼蛇头的脖子上。
我隐隐觉的,应该是这东西的原因。
所以我继续开启梦眼,想要去看清,鬼蛇头脖子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当然,我的梦眼,现在也只能憋憋缺缺,悄悄的打开了,我不敢用梦眼去看那九重天阙,因为立刻就会被,九重天阙上的那道极光给压制。
所以只能针对鬼蛇头一个人看。
而鬼蛇头,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侧目,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他的目光,出奇的阴森。
不过我不怕。
同时也在他侧头瞪我的时候,我的梦眼,一下看清了他藏在衣服里面,脖子上的那个东西。
但是当我看清的时候。
却是惊的险些微抽了口凉气。
因为那东西我太熟悉了,因为那个东西我也有,真是月牙玉,一模一样的月牙玉。
而长久以来,我一直以为,这天底下,只有一枚月牙玉,就是我与容麒的定情信物,与玉像前世今生的牵绊。
也是之后,在冥城,我知道,原来冥后的手里,也有一枚。
应该是许多年前。
在玉像还没有玉碎灵散的时候,跟冥后交好,互相赠送的,不过那次在冥城,我见识了冥后的手段跟态度的时候。
让我想起了一句经典的台词,那就是,防水防火防闺蜜。
感觉那不是什么好货。
而现在,一模一样的月牙玉,挂在鬼蛇头的脖子上,让我有种异样不舒服的感觉,也许是因为。
月牙玉是我跟容麒的定情信物,感觉好像什么东西被玷污了一样。
“容麒,我们分开走。”
看到那个月牙玉的时候,我也好像明白了什么,鬼蛇头之所以不怕天兵天将,可能就是因为那个玉。
她有,我也有,说不定我可以试试。
“苗苗?”
容麒担忧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月牙玉,这个从一出现,就非常神秘的古玉,它不仅串联这我根容麒的缘分,还串联着的前世今生。
串联着我跟玉像的因果联系。
它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果然,我的判断没有错,我跟容麒在一起,那些天兵天将追的应该是容麒,而不是我,因为我带着月牙玉。
与此同时,鬼蛇头也看到了我。
目光一时更阴森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现在他就恨不得杀了我。
忽然,鬼蛇头残忍一笑,整个人忽然朝我快速的冲了过来,看到这样的速度,我就知道,他的力量没有被压制。
那么我的力量,估计也没有被压制。
一念至此,我冷冷一笑。
一脚就飞起了一块石头,快速打向了鬼蛇头。
我现在的实力,虽然不是尸妖,但绝对媲美尸妖。
脚下生风,同样速度不慢的冲向了鬼蛇头,我没什么厉害的武功技巧,说白了,我有一身傻力气。
但我还有玉灵。
就在身体即将冲向鬼蛇头的瞬间,我沉入心神,那还中立刻浮现玉像,然后我飞快的手捏剑诀。
“灵犀剑指。”
虚拟的玉色剑锋,瞬间划过了鬼蛇头的胸口。
大概鬼蛇头也没想到,我看上去这么干干瘦瘦的小姑娘,爆发出的力量居然会这么惊人,他在短暂的惊愕后。
身子一个狼狈的驴打滚,就滚到了身后的草丛。
但我这一剑,却在鬼蛇头的心口,留下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疼的他一声惨叫。
剑锋还挑断了,他脖子上,月牙玉的绳子,染血的白玉,立刻就掉在了地上,同时,还有两颗漆黑色的珠子。
都是跟月牙玉连在一起的。
鬼蛇头见月牙玉被挑飞了,整个人面色大变,顾不得伤体,就要来抢回去。
但他的速度快。
我的速度更加不慢。
我的动作,几乎比思维还快,一脚就把魁梧的鬼蛇头,踹的在地上,连翻了两个滚,要知道,这可是破月的三巨头之一呀。
实力至少跟我父亲媲美的。
他有武力,又道力。
但是,他悲催的遇到了一个我,因为论武力,一个活人在强大厉害,也不可能跟一个,吞食过尸丹的半人半尸,的非人存在抗衡。
论道力。
我一半人一半尸,有人的灵性,有尸的尸性,同时我还修灵,那是天地间最精粹的东西,所以他注定不会是我的对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
当鬼蛇头惨然望向我的时候,也是满目的不敢置信,的确,刚才我们初初交手的时候,他对我轻敌了。
却也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我手里,败的这么惨。
“妹砸,打的好。”
那边,秦守一边给天兵天将追的满地跑,还不忘忙里偷闲的朝我呐喊了一句。
与此同时。
我弯腰,缓缓捡起了地上,染血的月牙玉,和串在一起的两颗漆黑色珠子,这珠子正是容麒需要的那种。
我不知道,这珠子,是鬼蛇头自己以前就拥有的。
还是本来就跟这月牙玉串在一起,交给鬼蛇头的,但当我一摸到这月牙玉的瞬间,我就感到一股格外阴森的气息。
从月牙玉中传了出来。
都说人养玉,玉养人。
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玉,所以我一感触到这股冰凉的气息,我就知道,这玉一定长久是呆在阴间的。
冥后。
这两个字眼,已经不言而喻了。
“是冥后指使你来寻找神仙墓的?她究竟有什么目的,或者说,她想要在神仙墓中得到什么?”
我直言不讳的问出了口。
包括之前,那个神秘的秦牧。
如果说,破月已经被冥后指使,那也许他们来到神仙墓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为了三生棺。
恐怕不止于此。
对于冥后,对于那个神秘的玉棺,对于容麒的银眸,对于玉像的前世……这些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
却总能无形中,汇集到一起。
仿佛今天,终于要揭开,冰山一角一样。
却见受伤的鬼头蛇,极其仇恨的看了我一眼,尽管他受了伤,但对于他的身体条件而言,伤的并不是很重。
趁我不备,立刻弹跳了起来。
我以为他要反攻,我手中的灵犀剑指,再次挥斩。
却没想到,鬼蛇头忽然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竟是一张卡片,有银行卡那么大,嗖的飞向了我的灵犀剑指。
而我的剑锋一触及那卡片,嗡的一下就被吸附了一下。
也趁着这个空挡,鬼蛇头居然一个鲤鱼打滚,就翻到了身后的草丛,消失了踪影,但是我并没有要追杀的意思。
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月牙玉,天兵天将对他也是照杀不误。
与此同时。
大家还在被各路天兵天将,围追堵截,一时整个仙境里,一片乱七八糟,鸡飞狗跳。
“苗苗姐,救人呀!”
“儿媳妇……”
老疯子跟小恒就跑在一起,见我的力量没有被压制,立马哭着喊着,朝我冲了过来,我手中灵犀剑指一震。
身后追杀他们的天兵天将,立刻被我的剑气,震的连连后退。
但是太多了,我一个个动手,全部消灭,有点不现实。
我把从鬼蛇头身上,抢过来的月牙玉,立马塞进了老疯子的手里,“爹,你先拿着,有了这个玉,力量就不会被压制。”
匆匆交代了一句。
就留老疯子一个人在这大展雄威吧,我的目光,不自觉的望向了远处的九重天阙,如果那里才是控制这里的真正核心。
那必须有一个人上去。
就我吧。
一念至此,我已经登上了九重天阙的台阶。
“大胆,凡世污浊,胆敢登上这玉阶……”
一声叱呵,就见刚才那三个仙女又不知从哪出来了,不过她们一看我,我的眸色,已经化作了一片浩瀚的玉色。
玉像自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谁知三个仙女,见到这样的我,立刻面色大变,吓的诚惶诚恐。
“见过上仙!”
她们居然唤我上仙?
既然不阻拦我了,我也懒得跟他们动粗,继续开始往上攀登,一层一层的台阶,由圣洁美丽的汉白玉铺就。
但是在美丽的东西。
此刻在我眼里,都是幻觉。
九重天阙。
九座仙宫。
一路攀登而上,大概我没有被压制力量的缘故,我走的并不是很吃力,就像一个普通人在攀登一样。
当我走到第八层的时候,双脚只是感觉微微的酸痛,两边的亭台殿宇内,还不时的传来果香食物的味道。
但这可不是普通的攀登,更不是休息的地方。
我只能咬牙继续往上走。
当终于走到第九层天阙,也就是所有仙宫中,最高最华丽的一座时,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声悦耳动听的仙乐。
我随,逐步走到了第九层仙阙内。
入眼处,只看到四周雕梁画栋,金玉镶嵌,垂落的水晶吊链,仿若梦幻的雨滴,就连琉璃铺就的地上。
也散落着一颗颗,龙眼大的明珠。
总体给人的感觉,都非常的缥缈仙气。
神秘莫测,却也带着一点点……
至于那仙乐的来处,则就在那一层层的水晶吊链之后,朦朦胧胧的端坐着一个身影,那身影一袭月华白衣。
十分的古色古香,道骨仙风。
正在动情的拨动着手里的琴。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我却一直咬牙保持着最基本的清醒,不眨不眨的望着那,抚琴的白色背影,那应该是个男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
然后我拨开了串串的水晶珠帘。
那悠扬的仙乐,立刻停了。
“来者何人?”
一个清雅动听的男音响起。
我却目光流转,试图寻找着那道,曾压制过我梦眼的极光,却发现,那道极光的发出方向,竟是那个白衣的男人。
我只好又重新对上了这个抚琴的白衣男人。
但我一时无法确定,他究竟是这幻境的核心,还是,只是一个小鬼幻化的仙。
所以我犹豫了一下,居然无耻的沿用了秦守的装逼台词,淡淡道:“自然是该来之人。”
闻言。
那抚琴的男子微微沉默了,像是思虑到了什么,口中喃喃道:“该来之人……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自然是做该做之事。”
我继续跟他扯皮。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下一句,那抚琴的白衣男子,忽然确认似得的道:“看来你是来取走那样东西的……终究还是来了。”
“……”
虾米!
我是来取走什么东西的?
这让我立刻想起了秦牧,他似乎对这个神仙墓很了解,难道他就是专程来这里取走什么东西的?
是什么?
三生棺?
“东西在哪?”我决定继续试探一二。
白色声音,微微一笑:“这东西自然在,该在之处,可是你若取走了,这九重天阙就会消失,我也会消失……”
“这里本就不是应该存在的地方,不是吗?包括你自己,也是早就不该存在的。”我打断了这个男人的话。
思前想后。
这九重天阙上的,应该都都不是普通的小鬼,更应该是这仙阙的主人,可既然是主人,我猜应该就是那个,跳下天坑的幻绝门道士。
与此同时,我撩开了珠帘咒的沙曼。
终于正式看清了白衣男子的身影。
男子也幽幽转过头来,这该是怎样的一张脸?请原谅,这一刻,我竟将眉目如画这四个字,放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这个男人,绝对有着说出来的美丽秀雅。
但是……这些都是假的。
“你就是当年,发现此地,并从天坑找到植物,返老还童的那个道士?”我神色微微沉凝的问。
男子点头。
“看来你看到了我的壁画,你说的没错,是我,你刚才说,这里是不该存在的地方,不觉的很无礼吗?这是我的世界,也是世人追逐的仙境,多少人梦寐以求,终其一生都不能抵达之地,你却说这里不该存在?”
我望着这个男人,微微斥责我的目光,我竟是忽然感到一种好笑。
如果说刚才我还觉的他很神秘,很是仙风道骨。
那么就在刚才。
我忽然看透了这个人,淡淡道:“世人追逐的仙境,梦寐以求,终其一生都不能抵达之地?我看你说的应该是你自己吧?”
“你坐拥着这里,似乎很享受,也很满足的样子吧。”
“我在等,真正的天宫降临。”
就听那男子,淡淡一语。
我却吹嘘一笑:“就算很多年前,你曾在这里见过仙宫的幻影,但那也是虚假的,你在这里,原有的位置上继续虚构一个天宫,不觉的是在自欺欺人吗?”
“仙宫是存在的,你休要在此胡言。”男子忽然严厉的看了我一眼。
同时我也发现。
那道一直压制我的极光,就在男子的胸前位置,应该是带着什么东西,但是我不敢用梦眼去看。
这么近的距离,我抵挡不了那道极光的威力。
但是我的嘴上,还是不能停止对这个男人的揭露。
我怔怔的望着他,直言不讳的问:“那你等了这么多年,你等到了吗?你除了制造了照片幻想,你什么都没有等到,其实,我猜,你等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仙宫天阙,驾鹤飞升吧?”
“那我等的是什么?”
男子望向我的目光,继续有些严厉。
“你等的是,穷奢极欲的享受,你等的是,是自己的一己私念。”
我冷冷的道。
因为就在刚才,我突然灵光一闪,我明白了,如果一切事情归根究底的想,这世上为什么有仙界?
凡人为什么又没有人,真的见过仙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说白了,仙界这个所谓的地方,就是世人构想出来的地方,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在饥饿寒冷的时候,想到了食物亲人一样。
千百年来,人类受到各种灾难战争的洗礼,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构思一个,没有战争,没有迫害,没有饥饿,没有寒冷的热土仙境。
一旦这个幻想一出现,就会立刻根深蒂固。
形成不断的传说,来蛊惑世人。
我不知道这个道人,当年看到的天宫仙阙是什么,但他既然如此迫切的想要飞升成仙,那就说明了他有多厌倦凡世的痛苦。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为自己做出的逃避而已。
“你还在遮掩你的私欲吗?你虽然用幻术,构造了一个新的天宫,但是你自己看看,这哪里是天宫的样子,天宫清心寡欲,你在看看你自己构造的天宫,到处都是奢侈的金玉……我猜,你活着的时候,肯定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金银珠宝,如此美轮美奂的宫殿吧,所以你才会把天宫打点成这个样子,同时也暴露了你追求金银财帛的庸俗之心。”
“你若是仙,就该知道,那一地的明珠,都是采珠人,冒着生命的危险,下海采来的,你仙人的悲悯之心呢,怎么好意思踩在脚下?还有这水晶美玉,都是艰苦的劳动人民,付出一切,开采换来的,这丝绸,是多少绣娘熬瞎了眼赶制,你这仙人没有为他们做什么,反到心安理得的享用着一切,你这仙人的思想,还真是让人作呕……”
我毫不吝啬自己的词汇,对眼前,这个坐在天宫上的所谓仙人,一通讽刺怒骂。
“住口,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指责本仙?”
男人瞬间阴沉的看了我一眼。
我却越发的笑颜如花,“怎么,戳中你的心里了,所以恼羞成怒了,你从始至终,就是个自欺欺人的可怜人。”
“滚出去吧。”
男子下一刻,冷冷的朝我下了逐客令。
看来他是决定,继续在这里自欺欺人的过着他的仙人生活了。
而我,逼他,就是为了逼他动粗。
嘴上冷冷一笑:“如果我偏不出去呢?”
一语出,登时整个宫殿,都刮起了一场无形的风,珠帘抖动,沙曼飞扬,无形巨大的力量,在疯狂的把我往外推送。
这完全就是,吵不过,就要赶人的架势呀。
但如果我要是这么好就被送走了,那可就不是我苏苗儿了。
下一刻,我脑中浮现了玉像的身影,这次的玉像,直接溢体而出,站在了我的身后,我的眼眸。
这一刻也重新化作了浩瀚的玉色。
口中轻声一吐:“冰封血舞。”
霎时间,整个宫殿,白雪飘飘,无穷的玉灵的道力,直接以碾压之势,袭向了男子的招数。
我不知道他用的道术还是鬼术,亦或者只是幻术。
但我对我的灵术,却是有着十足的把握,簌簌而落的白雪,直接将宫殿里的所有东西,都控制在内。
手中血舞飞扬。
直接化作了一天可怕的能量体,袭向了那男人,我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我以为这会是一场厮杀。
但是我想错了。
男人在面对我浩大的灵术瞬间,面色大变,像是一个完全倚仗幻术的小鬼,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杀伤力。
所以在面临真正死亡威胁的时候。
这个男人居然直接跪在了地上:“上仙饶命,饶命……”
“说,东西在哪?”
我冷冷一语。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但我更想知道,三生棺的下落。
“在……”
男子抖抖索索的望着我,然后眸中狡诈之色一闪,我眼前瞬间一片雾气朦胧,他竟是要逃走。
“灵犀剑指。”
我手中剑气飞扬,一下斩开了那雾气,直指雾气后的男人。
那男人仿佛受了些伤,已经无力在支持自身的幻术,褪去那张眉目如画的俊雅脸孔,居然露出了里面。
又老又丑的本质。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不过是千年百年来,操控这个幻想的傀儡小丑而已,他忽然对着我的剑锋。
痛哭流涕的问:“上仙,上仙,我知道我今天在劫难逃,我就要彻底的灰飞烟灭了,但你可不可以在我临死前,告诉我……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仙界,当年我看到的天阙仙宫,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仙。”
我冷冷一语。
想不到这个人的执念,如此的深,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居然还在关心,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仙。
但是这个道人,似乎笃信了什么,摇头:“不,你就是上仙,我知道,你就是上仙,只有上仙,才会有你那样的玉色瞳孔,我没有看错……”
玉色瞳孔?
当即,这个道人,前言不搭后语,哭哭啼啼的告诉我一则,当年他在天坑下面看到的东西,那似乎是一片残垣断壁。
很多东西都杂乱的坍塌了一地,但唯有几张石刻壁画,却是清晰无比。
他在上面看到了一些人物的影响,而这些人,全部都拥有一双玉色的眼眸,各个俊男美女,仙姿国色。
当时他便以为,仙人,都应该拥有一双玉色的眼眸。
而他之前那副,眉目如画的尊荣,也是模仿其中一张壁画上的男子,幻化而成的,正所谓,没什么想什么。
他生前,没财富没样貌,死后才会为自己幻化这些。
所以他刚才看到我眼眸的瞬间,就猜到,我是他眼里的仙人,出于一种骨子里的畏惧,这个道人才会在我的手里。
节节败退。
而他既然这么认为了,我也没必要戳破什么,只问:“三生棺在哪,就是一口棺材?”
“棺材?什么棺材,我们不知道。”
谁知这个道人,一脸的茫然。
从他的神色上,我就知道了,他居然真的不知道三生棺,而我来了仙宫这么久,也的确没有见过什么棺材。
不然那么大的目标,比可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上仙,你还没有回答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仙界?”
这个道人居然还在苦苦追寻这个答案。
看着他的样子,千百年前,守着一个谎言环境的可怜虫,我淡淡一语:“没有,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仙界,就算有,也该是在每个人的心里。”
一念至此。
灵犀剑指飞舞,瞬间斩灭了这个道士。
不管出于怎么样的想法,这个道士我都不打算放过,他应该就是整个环境的核心了。
只是我一剑挥过去,并没有彻底斩灭这个道士,而是这个道士,自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他的身体就开始。
一寸寸的拂袖。
丑陋的脸皮下,露出的狰狞的骷髅。
胸前露出了一根根黑色的肋骨,而就在他心脏的位置上,一道亮光闪过,居然安放着一颗,璀璨透明的珠子。
这个珠子有手心那么大,晶莹剔透。
幻灵珠。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忽然出现了这三个字眼,同时我也知道,一直以来,压制我梦眼的东西,应该就是这颗珠子无疑了。
我单手一吸,那珠子立刻飞出了道士,拂袖的身体,落到了我的手里。
而也在这珠子,脱离道士心脏的瞬间。
仿佛他的执念,终于消失了。
周遭整个天阙仙宫,都仿佛陷入了一片轰塌中,下面的鸟语花香在消失,凶神恶煞的天兵天将在泯灭。
一层一层的玉阶在塌陷。
亭台楼阁,重重天宫。
像是一把被推翻重洗的牌,化作了乱石林立的荒滩,最后,就是位置最高的九重天阙了。
而这一切,于我而言,就是这样的功夫而已,眼前美轮美奂的一切,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与此同时。
一丝阴冷的风,笼罩了我。
“还不快跑!”
一个冷哼的声音响起,冰凉清脆。
我还没搞懂他话里的意思,第一头,就见琉璃铺就的地板也消失了,而地板消失后,并不是下边那一片片的乱石堆。
居然,是黑漆漆的天坑。
看到这一幕,我瞬间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直立了起来,特么的,我终于懂了,原来九重天阙,就构造在,壁画中的那个天坑之上。
九重天阙消失了,天坑可不就露出来了。
我居然还傻不拉几的站在九重天阙上。
我正要撒丫子跑,可刚才那个冰凉清脆的声音,却嘲讽的道:“脑子反应真慢,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跑不了了,那就往下掉吧。”
“你是谁?”
我睁大眼,不及我跑,甚至居然真的在往下掉。
那是不可逆转的物理反应。
下一刻,黑暗冰冷的天坑之上,我的身前已经多出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秦牧!”
却见秦牧眸色凉凉的看着我,“几经转世,你的脑子,果然变笨了,到了现在,都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那口玉棺。”
我失神一语。
之前我就有猜测了,只是我不敢说,甚至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长久以来,神秘莫测的玉棺,会化身秦牧。
来神仙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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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不知来历,身份神秘的秦牧,绝不简单,他来神仙墓也是早有预谋。
“你来这里取什么?”
我记得刚才,那个道士说过,会有一个人来这里取一样东西,这个人,我猜就是那口玉棺,也就是秦牧。
而那道士也说过,天坑下面,有几幅石刻壁画,上面刻画的人物的眼睛,都是玉色的。
之前秦牧在打开神仙墓,献祭的时候,我清楚的见过,秦牧的眼睛,也化作了玉色。
而恰恰玉像的眼睛,也是玉色的。
玉像,可能就是我的转世,这点,我不得不承认。
“你跟我,到底什么关系?”
此时此刻,尽管我对玉棺少年,还充满了一种敌意,但这个问题,我似乎已经不得不意识到了。
但秦牧这个时候却不说话了。
一双玉色的目光,就这样凝望着我。
而与此同时,我们俩的也一直在往天坑里掉,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牧用了什么术法。
当掉了半分钟不到。
我们俩的身子,就凝固在了半空。
周遭,都是冰冷的,和无尽的漆黑。
我也警惕的看着秦牧,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那口玉棺的真身,以前曾听我父亲说过,玉棺中的人,曾是一个俊秀的少年。
可秦牧的样貌,跟俊秀似乎并不大搭边,所以我猜,秦牧应该也不是他的真身。
而这个疑问刚一出现。
秦牧的面容上,忽然诡异的微微一笑,“凡人的身体真是麻烦,一顿不吃就饿得慌,满是污浊……”
冰凉浅淡一语。
秦牧的身体,忽然失去了神采,像是一副没有灵魂的玩偶,忽然掉下了脚下的天坑,而我眼前的。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白衣飘飘,几分古装意思的男子,他洁白剔透的面容上,眉目如画,俊雅非凡。
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玉光。
试问,一个倾城国色的男子,发着亮光,飘逸的悬浮在黑暗中,是个怎样的意境感觉?
而看到这一幕的我,竟觉的似曾相识。
同时我也猜到,之前那个道人的样貌,原来是模仿的玉棺,不过很显然,他只模仿了玉棺的皮毛,根本不可能有玉棺少年的这种绝世的风姿。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又问了一个,跟刚才差不多的问题,因为他刚才根本没有正面回答我,我不知道,是他忽略了。
而是故意在跟我绕弯子。
闻言。
就见玉棺少年,歪头看了我一下,道:“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比较麻烦,而我就算肯说,你也未必肯相信,待时机成熟,你自然就都明白了。”
“你来神仙墓,取什么?”
不管玉棺少年,说的是真是假,在他还愿意回答我问题的时候,我尽量多问点,因为他一直太神秘了。
而我又对他满心的警惕。
只是我没想到,长久一直跟我们作对的玉棺少年,张嘴居然痛痛快快的告诉了我:“我来取三样东西,幻灵珠,石念碑,还有三生棺,不过听说,你想要三生棺,我倒是可以先让给你,反正我也不急着用。”
我微微瞪大了瞳孔。
“三生棺真的在这里?”
玉棺少年,轻轻一笑,虽说他一直是我心里的反派,甚至是杀人魔头,但他的这一笑,却担得起,倾城国色四个字。
他与容麒的俊美不一样。
容麒是那种,经人事沧桑打磨后的圆润剔透,风清云淡,时而狡诈灵活。
而玉棺少年。
则有一种……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的轻艳感。
他轻轻张嘴,一字一顿的道:“一直都在,只是那个道人不识货,一直把三生棺当成一块烂石头而已,就在外面,幻想褪去,三生棺只会露出它的本来面目……”
话不及说完。
我忽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强大的力量,正在从我们的头顶,快速袭击,似乎正在有什么东西,在往天坑里冲。
还带着浓浓的杀机。
“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你我分别这么久远的时间,终究还是要在分开,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他们不是也一直在等那一天吗?”
玉棺少年喃喃一语。
而与此同时,随着头顶那股灭世般的气流,即将朝我们压顶而来的时候,我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战栗。
我已经是半人半尸了,吸收了一颗尸丹。
还有这样的反应,可见来者的强大。
怎么办?
反观玉棺少年却是不慌不忙,从他刚才对我的态度上看,他似乎对我没有敌意,反倒有袒护的意思,他会救我吗?
我居然会指望,我们一直的敌人会救我?
“来了,抓紧了。”
不由分说。
玉棺少年似乎一直都在仔细聆听着,对方的动静,突然毫无预兆的轻声一喝,然后,他就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清楚的看到。
玉棺少年的身后,有冰凉的美玉在蔓延,眨眼的功夫,就形成了一口玉棺,这玉棺,将我跟玉棺少年,直接紧紧的包裹。
原来他的玉棺,是这样来的,像一个蚕蛹。
而在这个短暂封闭的空间里,我跟玉棺少年,几乎脸对着脸。
还来不及感到惊异和排斥,整个玉棺就在漆黑的天坑里旋转了起来,然后我抬头,居然透过头顶清晰的玉质。
看到一片片恐怖的风刃,正在朝我们铺天盖地的打了下来。
“乒乒乒……”
风刃打在玉棺上,立刻发出各种破裂的脆响。
我发现玉棺少年的额头,已经溢出了一丝丝的冷汗,可见突然迎上这么多,这么凌厉的风刃,他也有些压力。
“你怎么样?”
我问。
毕竟,要是玉棺打碎了,我也得跟着遭殃。
玉棺少年看了我一眼,淡淡道:“雕虫小技而已,我没事,风刃要结束了,我拿了我要的东西就会离开,你自己保重,我相信,这样程度的危险你还是可以应付的……如果应付不了……”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
仔细的听了起来。
然后就听玉棺少年,喃喃的嘟囔道:“如果应付不来……死了也活该……能力太弱,活着也没用……”
靠,这叫什么屁话,死了也活该!
我心里正微微的吐槽。
又听玉棺少年,微微的呢喃道:“还有,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夙悦……你以后会想起来的。”
言罢。
头顶的风刃已经停歇了几分。
玉棺少年,不,这个名字叫做夙悦的神秘玉棺少年,已经在这一刻,瞬间收起了他的玉棺,也就是说。
我们都失去了短暂的防备。
好在风刃没刚才那么激烈了,我勉强可以躲闪。
玉棺少年,夙悦,则一心一意的在看着天坑的底部,老实说,我是什么都看不到的,但是他忽然单手一吸。
随着轰隆一声。
我就看到,一样东西从深坑内飞了出来,直接飞到了玉棺少年,夙悦的身前,这一刻,我看的仔仔细细。
这就是刚才玉棺少年,说他要找的,石念碑?
可这……分明是养鬼族姬家的那块神秘石碑!
下意识的,我想起了自己身上,还纹着的那只小玉龟。
但这一切都来的很快,这石碑在我眼前,仅仅也只是一晃的功夫,就被玉棺少年,夙悦,收入他的玉棺,玉棺闭合。
瞬间就要飞出天坑。
“带上我。”
我一急,他走了我怎么办。
匆忙间,我单手死死抓住了玉棺的一个角,也亏得玉棺对我没什么敌意,带着我出了天坑。
耳边尽是冰凉的风声。
而就在我们即将冲出天坑的瞬间,满天满地,再次刮起了一股恐怖的风刃,但这次,我可没有玉棺少年的庇佑。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风刃,让我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味道。
但是我不能坐以待毙。
“冰封血舞。”
我的眼眸,瞬间化作一片浩瀚的玉色,周遭天地,也化作了一片白茫茫的飞雪,伴着怒吼的风刃,显得格外的恐怖。
玉棺在这个时候,已经带着他的东西离开了。
徒留我一个人在半空中,对付那位置的敌人。
这时候,玉像的影迹,瞬间溢体而出,脑海中的印象,这个时候,也开始捏起了新的法诀。
想不到这个时候,玉像又给我开启了新的招式。
但眼看一大片风刃就要朝我袭来,一时也顾不得太多,瞬间以血舞,化作了一片盾牌,阻挡在了我的身前。
但对手的风刃,明显跟我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当初将颜潇潇,打的落花流水的血舞,在这风刃之下,居然破败的不堪一击,连带着我自己,也这股恐怖的风刃。
打的差点没摊在乱石堆上。
出了天坑,外面就是一片乌怏怏的乱石堆,在没有了什么之前的仙界。
“苗苗……”
这个时候,我听到远处的同伴,喊我的名字。
但我整个人已经被重新笼罩在了巨大的风刃里,就算我至今都没看清楚,我的对手到底长什么样子。
可我心中还是能感觉到的,他似乎一看到我,就完全在针对我一个人攻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底是谁?
这一刻,我不仅开启了玉像的玉灵,还打开了梦眼,就见,那重重风刃之后,凌空凝立着一个女人。
一个单看姿势,就风华绝代,美艳无双的女人,长长的裙摆,犹如云朵一眼,在半空中飞舞。
长长的乌发,几乎可以及地。
七分鬼气,三分说不清的强大气息。
总之,我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分思量,因为我得罪的女人,并不是很多。
就算有,也死的差不多了。
能有这样实力的,恐怕……也就那么素未蒙面的冥后了。
但偏偏,我戳破了鬼蛇头的来历。
如果非要说这个女人的身份,我猜她就是冥后,跟我没仇,要有仇,也是跟玉像的仇,反观玉像,今天似乎显得也很积极。
因为她的双手,还在不断的划动着手印。
这,难道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架势吗?
一念至此,也顾不得我一个人心里YY了,就见冥后已经朝我疯狂的发动了第二波恐怖的风刃。
一副打不死你在打,打死你未知的架势。
而玉像的新法诀还没有完成,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风刃,让我有种看全3D电影的视觉震撼感,但是,这不是电影。
如果不是因为我是半人半尸,恐怕光风刃的气息,也足够将我撕裂。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
我周身瞬间鬼气肆意。
这股鬼气,我太熟悉了,是容麒!
感受到容麒的保护,我莫名的脖子一酸,但下一刻,我已经被容麒紧紧的护在怀里,肆意的鬼气,直接将我倆包裹。
同时也为我们挡去了,那迎面而来,铺天盖地的风刃。
但是容麒的力量,显然不及之前的玉棺。
当我们置身于风刃的瞬间,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容麒的鬼气,在疯狂的被消耗掉,容麒的脸色,也越老越白。
“你怎么样?”
我紧张的抓住了容麒的衣服。
容麒却看着我玉色的眼眸,像是知道我正在启用灵术一样,只淡淡道:“这是个机会,快。”
对,有了容麒的保护,这是个反攻的机会。
我瞬间精神一震。
脑海中的玉像,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过,而我却一看到容麒,居然松懈了,瞬间感觉对不起玉像。
而玉像素来无知无觉,似乎只会机械的做她该做之事。
就在这样紧要的关头。
她居然成功的给我传了道。
而她教给我的每一道,手印法诀,看似繁琐难懂,但每次我都觉的无比熟悉,像是曾自己就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这一瞬间我眸中玉色大盛。
让我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底气。
“一指荒年……”
我随着玉像的意念,微微的轻吐出了这四个字,只是,明明是轻吐,但整个天地间,都响起了一个圣洁的声音。
“……一指荒年。”
这让我有种感觉,不是我在跟冥后对决,而是玉像在跟借助我,跟冥后对决。
明明看似很单薄简单的术法招数。
莫名给人一种重若泰山的感觉。
我睁开梦眼,就见那无数风刃的背后,冥后在听到,‘一指荒年’这四个字的时候,居然脸色变了。
那美艳无双的脸孔,显得几分微微的扭曲。
而下一刻。
但被玉像压制着的力量,终于爆发了,整个天地,以我跟容麒为中心,疯狂的流窜起起一股玉色的灵力。
这灵力最后化作了一只巨大的手印,一指抬起,遍地荒年。
巨大的手印,直接冲破了重重恐怖的风刃,居然直直的击向了冥后本人。
“轰……”
无数暴虐的力量,轰然炸开,并伴随着一声女人的惨叫。
与此同时,我仿佛还听到了一个细碎的声音,但因为情况太危机,我并没有去仔细的分辨。
至于我跟容麒。
在这可怕的风暴里,就像是两个破败的木偶,承受着力量上的疯狂冲击外,直接就掉了下去,好在我跟容麒都不是活人。
也不怕摔。
直接栽进了乱石堆,摔了个灰头土脸。
头顶的风刃,也随之少了几分。
容麒终于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就吐出了一口鲜血,我面色大变,容麒以前也不是没受过伤,但伤到吐血,却是很少见。
更何况,他可是吞食了一颗尸丹的尸妖。
“容麒……”
我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容麒艰难的咳嗽了一声,摇着头,擦拭着我的眼泪,落了一层灰尘的脸孔上,苦笑道:“苗苗不哭……是不是觉的我很没用,连你都保护不好?”
我哭着摇头:“才不是,咱们面对的是冥后,一个不知道活了多长时间的老妖婆子,你才多大呀……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我哭着,心疼的不行。
容麒越是这样自责的看着我,我就越是爱他爱的不可自拔。
闻言,容麒乖乖的点头。
“好苗苗,我听你的,咱们不跟老妖婆子一般见识……可是我们就要死了怎么办?”
对啊,虽然刚才的一指荒年,重创了冥后一下,但谁知道她好会不会发动反击。
在这个空间里,冥后的实力就像是巨无霸,我们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想不到我们九死一生的一路走来。
最后却在栽在这里吗?
我幽幽的望着容麒,我倆现在都是满头灰土,谁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却是怎么看这么顺眼,我居然笑着道。
“没关系,我们生同床,死肯定也要同穴的。”
容麒突然吻住了我的额头,悲伤的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不知道是我这情话太动人了,还是容麒刚才有所感触,他竟在这个时候,跟我说了一个,他的秘密。
“苗苗,其实,在很久以前,我一出生的时候,身体里就被封印着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但是我一直不能动用,否则……”
强大的力量?
让我忽然想到了那双银色的眼眸,那是容麒从一出生就伴随的隐秘。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卿卿我我,赶紧跑吧,冥后我会帮你们拖住,”正当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我们的耳边响起。
继续飞快的又道:“冥后真身不可能真的来阳世,只是她的一个化身,不可能存在太长时间,我拖住一时,你们赶紧走。”
那个声音,又急急的道。
而听到这个声音后的,我第一反应就是,你丫谁呀?
第二反应就是,怪不得冥后跟疯了似的攻击,原来她不可能在很久。
第三反应就是……撒丫子跑呀。
不过因为之前,我栽地上,浑身还发着软,但容麒还有余力,扛起我就跑,一路连滚带爬的就下了乱石堆。
身后,冥后的风刃仿佛好在积蓄。
但刚才那个声音说,他会帮我们阻拦冥后,刚才那个声音,我怎么听着,那么像,像……我怀疑的思来想去。
觉的不可能,可我还是觉的像。
像冥城的星玄大人!
可说不通啊,冥后是冥城的女主人,星玄是冥城的护法级别人物,于情于理,他们应该是一伙的呀。
怎么搞的,乱七八糟的。
来不及仔细思想,我们已经下了乱石堆,如果按照地理位置的推算,这里应该就是之前,我们一进入仙境的地方。
在看我们来时的走廊。
幻境褪去,其实就是一道道的破土墙,在幻境的作用下,形成了一道道漆黑深幽的走道,还有阵法。
不过现在看来,就是一堆乱石头。
至于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一个空旷的山谷,跟之前神仙墓的入口,差不多比邻,也就是说。
其实都没什么,就是幻境在作祟。
幻境一散,所有的一切,就什么都不是了。
“容麒,苗苗……”
这个时候,秦守叶群,还有我父亲他们也都赶了过来,看样子,刚才因为那场恐怖的风刃,他们也多少受到了波及。
“怎么样?”
“都没事。”
我赶忙安抚道。
秦守更是夸张的惊叹道:“妹砸,真是吓死我们了,刚才好端端的,整个仙境就改天换地,彻底崩塌了,那九重天阙就成了一个天坑,然后上面就不断的狂风暴雨,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瞎说什么呢。”
叶群捅了他一下。
但我知道,大家都是出于对我的担心。
尤其我父亲,他虽然一直表面上不说,但心里肯定很急。
“看,那边的暴风雨散了。”
也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我们闻言回头,就见天坑方向,刚才还肆虐成一团的风刃,这个时候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我猜,大概是冥后已经不再,被迫回到阴间了。
而风刃一消失。
这遍地乱石的荒滩,想得更荒凉了,目及处,满目疮痍,那个被玄门一直流传的神仙墓,此番也终于彻底坍塌湮灭了。
但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我们这次来神仙墓的真正目的。
三生棺。
刚才那个叫夙悦的玉棺少年说过,三生棺就是神仙墓,只是那个道人,不识货,一直把三生棺当真一块烂石头。
现在幻境褪去,三生棺应该露出了真面目了吧。
我立刻环顾四望。
“苗苗,你找什么呢?”
“我找三生棺,”我急急的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生棺?”
“是啊,刚才有人告诉我,说三生棺就在外面,只要幻境褪去,就会露出三生棺的真面目,赶紧的找找。 ”
我忙着四处乱看。
因为这里人多嘴杂,我一时也没有提起有关玉棺少年的事。
别人一听,也帮忙找了起来。
可是地方就这么大,一眼望去,遍地乱石,从头望到尾,石头还真是多,但别说石棺了,就是长方形,大一点的石头,我都没看到。
反而看到了不远处,原本不死不活,正打算趁机溜掉的破月,鬼蛇头。
这鬼蛇头在破月,在玄门,也算风云人物,以为仗着月牙玉跟冥后的暗助,可以拿走神仙墓中的东西,却不想一路坑爹。
不得不说,这鬼蛇头也是有实力的高手。
但奈何,好汉架不住命背呀。
刚才在我登上九重天破,杀掉那个道士,破出幻灵珠的时候。
他们众人在下面,虽说也混乱的一段时间,但实力上,揍死七八个鬼蛇头,绝对不是问题。
这厮估计之前装死了。
现在看更没什么扳回一局的机会了,就要趁着我们劫后余生,激动的时候溜走。
“不能放他走,以后破月还不再出幺蛾子。”
慕容绝一声大喝,抡起地上的一块板砖就飞了过去,一板砖就砸在了鬼蛇头的脑门子上,血当即就彪了出来。
“啊……”
鬼蛇头当即一声惨叫,就昏死过去了。
“咦……”
只有我愣愣的望着慕容绝,那惊艳的一板砖,傻傻发呆,然后忽然屁颠屁颠的就跑了上去,又把慕容绝的那板砖又捡了回来。
“丫头,你做什么?”
慕容绝丈二的和尚,还摸不着头脑。
其实不光他,所有人都一副奇怪的表情看着我,只有容麒在短暂的怔愣后,忽然盯住了我手里的板砖。
我拿着板砖,在众人眼前,晃了晃,问:“看,像什么?”
“像板砖。”
小恒干瘪瘪的道。
我只好掉转了一个方向,“在看,像什么?”
“还是板砖。”
“……”
“不,像一口扁扁的小棺材。”谁知陈晓娜眼尖,低呼了出来。
众人再次仔细看。
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尤其秦守,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可瞅着,还是像个板砖。”
好吧。
我也严重怀疑,设计这个东西的人,是怎么设计的,颠在手里,真的很像板砖,要不是侧面的痕迹,和一头大,一头小的特征。
很难让人发现,这其实是一口扁扁的小棺材。
如果非要说,神仙墓真的有三生棺的话,那么,也只有这一副了,而且还是一口石棺,唯一的石棺。
于是。
为了让大家信服,或者说,确认。
每个人都在手里颠了一颠。
最夸张的是老疯子,笸箩大的手掌,颠完不说,还要搁在嘴里咬一口,要知道,老疯子是厉害的尸妖。
咬碎石头什么的,小菜一碟。
可这小棺材,愣是坚硬的没让他撼动,可见小棺材的坚固,和不凡的程度。
“怎么样?”
叶群轻咳了一声,道:“嗯,目前来看……就当它是三生棺吧。”
就当?
倒不是叶群的态度,太轻慢,实在是这三生棺,跟我们每一个人心里所预想的,真是天差地别呀。
我们想象中的三生棺,是那样的……高大上。
结果现实却是这样的……矮穷矬。
说好的,躺进去,就能忆起三生七世呢?这棺材,老疯子的半个脚丫子,就分分秒填满了有木有。
“后面好像还有字呢?”
秦守提醒了一句。
我一看,后面还真有两行小字,蚂蚁那么大点,不仔细看,还真看不清楚。
而这字,似乎也不比之前神仙墓,南天门上的字,时代早多少,众人都是一副蒙圈的样子。
不过现在至少证明,这板砖,额,不,这三生棺,应该就是酱紫了。
虽然有点……
“难道那个传说是假的?躺进去,就能忆起自己的三生七世,可这,怎么躺嘛?”慕容绝犯愁的看了老疯子一眼。
估计心里在,反复的脑补,老疯子躺进这棺材的样子。
至于老疯子本人。
除了一开始的几分好奇外,基本就跟没事人一样。
无论我们怎么为了他恢复记忆,恢复当年雄风的事,操碎了一地的心,老疯子都一副懵懵懂的样子。
似乎一点不急。
或许在老疯子,简单的思维里,恢复记忆并不是很重要。
但对于一个本该有灵智的存在体,他有权利,清楚明白的选择自己的生活。
我低头望着,三生棺下面的两行字,一时怔怔无语,不过却在这个时候,我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个冰凉的声音。
似呢喃。
似轻念。
一花一草,一世界。
一生一死,一轮回。
“一花一草,一世界,一生一死,一轮回……”我竟还随着那个声音,无意识的念了起来。
“苗苗,你在说什么?”
“嗯?”
我一抬头,我刚才有说什么吗?我好像半点没有自觉,不过,那句话一说完,我手里的三生棺,忽然翁的一声就动了。
像是手机忽然震动似的。
完全没有预兆。
紧接着,那紧闭的,仿佛跟一个整体的棺材盖子,就搁置一声的开了,完全像是自动的一眼,缓缓的欠开了一个缝隙。
然后就见,三生棺里,一片璀璨的霞光闪过,耀的我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不自觉微微的眯了起来。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我跟容麒还有老疯子,小恒。
因为我们不是人。
我们都直直的看着那片霞光,却根本看不透里面有什么。
紧接着,三生棺,就产生了一股极大的吸力,像是要把我们都吸进去一样。
“小心!”
容麒一声惊呼,就要来护我。
因为我拿着三生棺,所以我几乎是首当其中的,而我同时也破于压力,一下就松开了三生棺,但三生棺的吸力却半点没有减少。
反倒越发的大了。
登时周围一片飞沙走石。
“容麒。”
我死死的拉住容麒,生怕容麒被吸走似的,可容麒为了护我,完全挡在了我的面前,很危险的样子。
“儿砸。”
老疯子见容麒有危险,快步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
容麒一声大喝,老疯子一动,整个人的重心就失去了,那牛一样魁梧的身子,居然瞬间就给吸入了三生棺。
紧接着,距离不是很远的秦守,居然也中了招。
“啊,兽哥我还不想死呀……”
秦守一声哭爹喊娘的大叫,胖胖的身子,毫无违和感的也被吸入了三生棺,叶群一时情急,想要抓住秦守。
可他低估了三生棺的吸力,几乎瞬间,他尾随着秦守也被吸了进去。
“群哥,不要丢下我哇。”
小恒急的跟什么似的,完全以白送的形势,哇呀一声也冲了上去。
“不要……”
我急的肝胆俱裂,完全没想到,这才短短的几秒钟,老疯子,还有我三个,几乎过命交情的朋友,居然全部都被吸入了三生棺。
而此刻的三生棺,在吸掉了小恒后,像是终于吸饱了,忽然咔的一声,就重新闭合了三生棺。
如一块普通的砖头似的,落在了地上。
三生棺里的强大吸力也消失了。
但我们众人的整个气氛,却在这一刻,一片愁云惨雾,我更是双目赤红的死死瞪着地上的三生棺。
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老疯子,秦守,叶群,小恒……他们居然转眼的功夫,被吸进了三生棺。
他们是为了我们,才来神仙墓冒险的呀,却因为我的一个失误,害的他们生死不明,一瞬间,我只觉的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头。
疼的我痛不欲生。
虽然我们相识的时间不长,但却是真真正正的过命交情。
“啊……”
我被容麒勉强的扶着,可一声痛苦压抑的哭腔,已经从我的喉咙里,不可抑制的发了出来,干哑难听。
却带着浓浓的,化都化不开的悲伤。
“怎么会这样?”
我突然甩开容麒,连滚带爬的跑上去,拿起地上的三生棺,翻开下面的那两行字,但令我不敢置信的是。
刚才还有的两行字。
居然我现在看,没有了,消失了?
怎么回事。
“一花一草一世界,一生一死,一轮回……”我不断喃喃的念着,我知道,这应该是打开三生棺的法门,或者口诀。
但是,棺底的两行字,不在了,任凭我怎么念,三生棺都毫无反应。
像一块普通的烂石头。
“怎么回事,你倒是打开呀,打开呀……一花一草一世界,一生一死一轮回……”我急的心如刀绞。
明知道这样可能于事无补。
“苗苗你别这样。”
容麒终于看不下去了,突然俯下身抱住了我。
我则呆呆的看着怀里的三生棺,依旧不敢置信,四个大活人呀,说没就没了。
“容麒,他们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呀,就这么没了?”
“苗儿丫头,你先别急着伤心呀。”大概慕容绝也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一把夺过三生棺,一副推销板砖的架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道:“你看,这是什么?这是阴阳两界,都神秘异常的宝物,三生棺呀,又不是杀人棺,那几个小子进去,我看没啥大事,说不定还有点造化也说不定,现在想想,我都后悔,刚才咋脑子抽了,没凑上去,也进三生棺看看,里边长啥样,你这丫头还哭,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里边乐呢。 ()”
虽说,慕容绝的话糙了点。
但话糙理不糙。
我刚才,在看到,老疯子,秦守,叶群,小恒,相继被吸进三生棺后,我的确有些感情用事的冲动了。
但只要静下心来一想,这事没那么容易。
三生棺,何等来历的东西,里面肯定藏着更大的隐秘,他们进去了,是福是祸还说不定。
大概慕容绝见我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忽然摆手,“来来来,通玄门的,我知道你们刚才就来了,赶紧过来给那几个小子,算算,还喘气不?”
就见不远处。
通玄阿梅,跟他叔叔,果真来了。
之前在献祭的时候,这叔侄俩反应快,跑的也快,虽说躲过了第一重危机,同时却也失去了进入神仙墓的机会。
不过总结这次神仙墓之行,出了玉棺少年跟我们,别人似乎也没得了什么好处。
“你这老小子,腿脚倒比兔子还快。”
“惭愧惭愧。”
阿梅的叔叔,一脸的苦笑,不知此刻的心情,该有多复杂,不过马上,他还是依言,给秦守他们算了一卦。
老疯子跟小恒就不用算了。
他们早就是死人了。
倒是秦守跟叶群。
阿梅的叔叔,反复算了好几卦,才道:“福祸相依,半吉半凶,不过,这二人命中都是有福之人,绝不似短命像。”
虽说卦象不可全信。
但结合了之前慕容绝的说辞,我心里很快平静了下来,情绪也稳定了很多,容麒虽没有表态,想必他从一开始,就有这方面的猜想。
只是,这一切,来的真是太快了。
快的让我……
我抱着三生棺,微微重新站起身来。
就见阿梅吐着舌头,一脸哀叹的道:“真是后悔,早知道就停一停不跑了,错过神秘无比的神仙墓,小娜姐,你跟我说说,里面好玩吗?”
阿梅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不过陈晓娜还没简单的给他陈述。
就听我父亲,忽然沉声一语,“诸位,我跟我闺女,这次来神仙墓,主要为的就是这三生棺,如今三生棺也到手了,不过为了今后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并不希望,三生棺的事泄露出去。”
我父亲的意思很明白。
今天的事,大家还是烂在肚子里最好。
三生棺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尽管我们有苏家的庇佑,但难免还会节外生枝,毕竟阴阳两界。
可远比我想象的大的多,苏家,也只是在玄门有些威望而已。
另外。
我父亲的弦外之音,也带着一种淡淡的威胁,如果今天的事泄露出去了,今天在场的人,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尽管这样的口气,很蛮横。
但这却是我父亲保护我们的一种方式。
“哼哼,我老陈家不是那种人,你也不用这么龇牙咧嘴的。”陈老爷子白了我父亲一眼,带着陈晓娜,转身就走。
李明太算是唯一一个,我们信不过的人,不过我父亲已经放话,晾他也不敢大嘴巴。
“告辞。”
李明太微一抬手就走了。
此刻,天空的阴云缓缓散去,有一丝午后的阳光,斜斜的从云层撒了下来,洒在了我们众人的身上。
才发现,天一直没黑。
只是夕阳西下,显得格外的热烈。
我抱着三生棺,和容麒静静的立身在暖阳下,将我们的众人的影子,在地上拉的老长老长的。
而也就在这,无比静谧的时刻。
我的脑海里,突然又响起了一个细碎的声音。
这个声音我记得。
在刚才我跟冥后对决,使用一指荒年的时候,我就曾听到过这样细碎的声音,很微弱,可因为当时太过混乱,也太过危机。
我没有仔细的探究。
但此刻,我却是避无可避。
“啪嚓,啪嚓……”
细碎的声音,不断的在延续。
我一时惊愣的瞪大眼。
“苗苗,你怎么了?”
容麒第一时间,再次感知到我情绪上的变化,关切的看着我,询问我。
我表情呆滞的转过头,看着容麒,这一刻,玉像溢体而出,我的眼眸,也化作了一片浩瀚的玉色。
我是玉像。
玉像是我。
这一刻,我们是重叠的。
可就在重叠的面容上。
“啪嚓……”
一个细碎的声音响起,破碎点,从我的额头开始,一直斜斜的,一路碎到了我的左边脸颊,像一条难看的蜈蚣。
横在我的脸上。
但是我知道,破碎的不是我,而是玉像。
玉像,居然破碎了?
她是我的灵,她是我供奉的神祗,这一认知,令我刚刚平息的心,再次慌乱了起来,好在这破碎的声音。
非常的细碎。
玉像的脸上只是出现了裂纹,并没有掉落。
可我整个人,还是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好。
“苗苗,你的脸……”容麒同样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容……”
我微一张嘴,眼前瞬间一阵天旋地转,我就彻底栽倒在了容麒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而对于半人半尸而言,昏迷,绝不是什么好的现象。
迷迷糊糊,待我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我站在一片,全是白色的空间里,天空是白色的,地面也是白色的。
自己也是苍白无力了。
唯有眼前玉色的神像,庄严肃穆的立身在我的眼前。
但玉像此刻却不是高大的,她与我一般大小,只是原本天姿国色的姿容,出现了瑕疵,一道像蜈蚣一样的裂痕。
斜在玉像的脸上。
我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触摸一下玉像的容颜,只是玉像的另一边,完好的容颜上,忽然划下了一行清泪。
“玉像,是因为冥后吗?”
我喃喃的问。
却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冥后是什么人,那是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我的一招,怎么可能重创于她。
一定是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玉像虽然出现了裂痕。
“……一指荒年,本不是我现在能使用的术法,你却传授给了我,让我保命。”望着玉像落泪。
我一时也是泪流满面。
但玉像虽然落泪,但面容上,眼眸深处,却始终无波无澜,像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但是我知道,她是有感知了。
却因为某种原因,无法表达她的感知。
只能这样存在于我的意念。
只是下一刻,玉像忽然收住了自己的眼泪,像是想要告诉我什么,朦朦胧胧间,我的左眼,微微的抽痛了一下。
然后我彻底的坠入了梦境。
那是一片雪白色的花田,天空是蔚蓝色的,远方是草青色的,我似乎在奔跑,脚下不断哗啦啦的有白色的花朵淌过。
然后我摘了一朵,高兴的唤着身后人的名字。
“夙悦,夙悦……”
远方,一抹白色的身影,仿若与这白色的花田,彻底的容为一体,只是他的身影略显孤单,像是心思并不在这里。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远方。
然后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远处,白色花田的尽头,一抹漆黑色的人影,静静伫立在那里。
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却只记住,那双纯银色的眼眸。
“啊……”
下一刻,我猛然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才发现,我已经回到了现实,似乎正在车上,晃晃悠悠的。
容麒赶忙问我。
“怎么样,苗苗?”
我适应了一下环境,才发现,我们真的在车子上,车子正在开过荒凉的无人区,看来是要离开了。
只是比起来时候的热闹。
车上显得很安静。
“苗苗,感觉怎么样?”
我父亲也转过身问,毕竟我不是活人,不能送医院什么的,对我的状况,大家摸的也不是很准。
我摇头道:“没事,就是我的玉像,似乎不太好……三生棺呢?”
我突然急切的问。
“三生棺在呢。”
容麒拿了出来,放在我怀里,我这才安心了。
然后容麒给我讲起了之后的事,大家离开神仙墓,回到营地后,当然都已经没有了任何,留下了理由。
只是这次伤亡不小。
在玄门中是捂不住了。
我们现在应该是正在返回苏家屯的路上。
“苗苗,在登上九重天阙后,都看到了什么?”
我父亲突然问。
而我也知道他要问什么。
我淡淡道:“我看到了那口玉棺,秦牧就是玉棺里的人,他的真实姓名,叫夙悦……他还救了我,总之很混乱,他说,他这次来神仙墓,是为了取走三样东西,一样,是幻灵珠,就是制造九重天阙幻境的一颗珠子,一样,就是三生棺,不过他没有带走,也是他告诉我,三生棺在外面的,最后一样……”
想起最后一样。
也就是玉棺少年,夙悦,从天坑下吸出了石碑,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那石碑,跟我们当初,在养鬼姬家看到的那块石碑,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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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即没有隐瞒的将我看到的,都告诉了我父亲,还有容麒他们,大概出于天生的信任,我在他们的面前,基本没有秘密。
唯独……玉像,还有……
我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我刚才的梦境,梦中,到处都是白色的花田,我唤着那个叫夙悦的人,奔跑在花田里。
而夙悦,却面带寂寥的望着远方,那个拥有纯银色眼眸的黑衣人。
玉像,玉棺,银眸……这冥冥中,究竟有着怎样的串联,我不懂,也看不透,而容麒,似乎也从来不愿向我多透露。
有关他那双银色眼眸的事。
他的感觉,是否像是我一样,只要一触及玉像的问题,都潜意识里不愿意多说。
明明,我跟容麒,是如此亲密,可以生死相依的人,但在面对这两个问题的时候,总像是中间隔阂着什么。
我们都不懂,却从来没有人一个人主动打破砂锅。
这种感觉很怪异。
还有那个叫做夙悦的玉棺少年,他给我的感觉,竟是更加的复杂,说不上的不喜,说不上的……熟悉。
大概大家的精神,都不是太好。
匆匆的结束话题后,除了我父亲负责开车外,所有人都选择闭目养神了,包括容麒,在我醒来后,也出奇的表现沉默。
经过多半天的颠簸。
车子很快出了无人区,朝着附近的小镇开去,不过鉴于这处小镇,可能已经聚集了不少玄门中人,我们并不打算露脸。
所以商议之下,连夜就朝着百公里外的县城而去。
然后转站汽车火车,才到了最近的市里。
彼时,我父亲跟慕容绝这俩老江湖,也累了个人仰马翻,我跟容麒虽然还好一些,但我精神上,多少还是有些疲劳。
一路上总像是觉的少了什么。
情绪莫名的低落。
然后当我看到,被我随身带着的三生棺时,我猛然想起,少了什么,原来是少了老疯子,少了秦守,小恒,叶群他们。
似乎每次旅途,都少不了他们。
明明,一直嘴上说不喜欢老疯子的……
下火车后,我们直接秘密找了个一家酒店休息,我父亲跟慕容绝都是血肉之躯,就算一路上有容麒帮忙扛着。
也多少吃不消。
他俩一个房间休息,我跟容麒在隔壁。
这几乎是每次我们出门的默认流程。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情绪上的低落,我跟容麒,第一次同床共枕,居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话题来说。
只各自闭幕养着神。
而越是安静,我越是能感受到我与他之间,在慢慢凝固的气氛。
终于,在夜半的时候,我独自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身侧躺着的容麒,见他没有反应,才低低的问。
“容麒,你在想什么?”
片刻。
容麒才闭着目,淡淡的道。
“在想,两百年前,我容家灭门的那一夜。”
“……”
我微微一惊,满是诧异的抬眸望着容麒静默的面孔,映着一层淡淡的月光,还是那样的俊朗好看。
白皙而年轻。
不过却是面无表情。
“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容麒缓缓睁开眼眸,望着我,道:“从来历历在目,没有忘怀过,之所以没有挂在嘴上,是因为一直记在心上。”
对啊,我险些忘记了容麒的执念。
而他的灭门仇人,可能就是,那口玉棺的主人,夙悦。
我一时心头更复杂了。
“苗苗。”
容麒突然又说话了,我嗯了一声,抬起头。
却见容麒也起了身,我俩相对坐在床上,就见容麒白皙的面容上,淡淡道:“我昨日在神仙墓,吐血了。”
“啊?”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马上想到,在跟冥后对决的时候,容麒为了护我,为了给我一个反击的机会。
受了伤。
当时我还许了要与他生同床死同穴的誓言。
可自从离开了神仙墓,出了无人区,我似乎还不曾问过他一言半语,一路上的气氛,都特别的古怪。
“你……”
“你忘记问我了对不对?”容麒突然截断了我的话茬。
我点头,“抱歉……”
“其实不是你忘记了,而是你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才忘了我,其实我不怪你,我只想只知道,那个叫夙悦的,究竟是什么人?何至让你……做梦都唤着他的名字?”
容麒最后的一句话,像是显得几分沉闷。
闻言。
我却是脸色大变。
我在做梦的时候,唤过夙悦的名字?
是了,我在梦眼中的时候,的确梦到了一片白色的花田,花田里,我也不断唤着夙悦的这个名字。
那种感觉,像是我与他极熟。
可是……
“容麒,你知道的,我有梦眼,我做的每一个梦都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个梦,我到现在还一知半解……”
我发现,我现在的情绪,就跟被丈夫发现奸情,慌乱解释的样子。
可我没干亏心事。
“今天你在提到那口玉棺,那个叫做夙悦的人的时候,只是匆匆几句话,但是,你却在九重天阙待了很久……”
容麒突然再次截断了我的话。
我发现,我的思维好像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似的。
有些傻眼的问:“那你想让我说什么?你想说,夙悦可能是你的大仇人,而我今天却跟他不清不楚,所以你要怪责我?”
容麒从来心细如发,任何一星半点的问题都能发现。
却也拜他这个优点所赐。
他经常会自己疑神疑鬼。
但这突然让我莫名有点来气,他居然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
容麒又看破了我的心思,然后他低了低头,继续道:“我只是耿耿于怀,你言辞间,若有若无对那个夙悦的维护,还有刻意对我的隐瞒,你应该在天坑下,跟他发生了什么吧,你不愿在我面前多提他对吧?我承认,我也隐瞒了你一些事,所以没有资格,让你对我也全部袒露,但至少……”
容麒的话没说完。
我却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从神仙墓到出来,从他受伤到我昏迷。
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曲曲折折的事情,包括老疯子,秦守,小恒,叶群他们被吸进三生棺的事,我都把容麒,习惯性的当成了我的依靠。
甚至一味的依赖。
放纵自己,沉浸在担心朋友,和纠结玉棺少年还有玉像的低气压郁闷中。
而完全没有顾忌容麒的感受。
偏偏容麒这次,因为玉棺少年夙悦的原因,他似乎感到了一种不安,容麒表面强大,其实内在非常的敏感。
他在不安的时候,需要我。
但是我却不管不顾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说白了,就是容麒的老毛病又犯了,小敏感,小脆弱,小多疑……还有那么点,我不敢当着他面说的毛病。
好吧,一股子清朝名门公子,特有的酸气。
一直随着他,飘了两百年。
“那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一下掐中要害的问。
容麒看了我一眼,道:“如你所想,就是我那双纯银色眼眸的事,就像你,你能跟我说得清,你供奉的玉像的来历吗?还是说得清,你跟那口玉棺的关系……”
“我跟夙悦没关系。”
我郑重其事的道。
其实我心里也不在意,容麒告不告诉我,有关他银色眼眸的事,因为我也有这样的秘密,所以我们彼此也就介怀了。
但我不准许,容麒一再的怀疑我。
可我这话一说完。
却见容麒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佻感:“呵,夙悦,你唤的倒是和亲切自然,你在梦里一直都是这么唤他的吗?”
“我,你……”
我登时失了语。
发现自己大半夜没事,跟他找气受了。
我俩一时都沉默了,而就在我以为,我们会继续冷战一会儿后,容麒忽然过来,搂住了我,然后将我按倒在床上。
闭上眼。
“干嘛?”我问。
容麒干瘪瘪的道:“继续养神,明天我们回家。”
但是显然,容麒的小脾气还没消,他的脾气没消,反惹起了我的脾气,还让我怎么好好养神了。
我双手,死死捧住容麒的脸。
因为用的力度有点大,捏的他一张俊脸都变形了,他才无奈睁开眼看着我。
我问:“容麒,你到底在不安心什么?你认识我的时候,生怕我不帮你,废着心的笼络我,使尽了手段把我骗到手,又废着心的娶我,让我跟你永远的在一起,你我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在担心什么……我改还不行?”
容麒看着我,闷闷的道。
“不是你的错,你改什么?我就是天生糟心劳碌命,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活该被你作践,闭眼,继续养神。”
我偏不闭。
“上辈子,呵呵,可不是上辈子你欠我的,你欠我的多了去了,你这辈子,好好的操心劳碌吧……只是你没事折腾我干嘛,喜欢糟心,一个人躲起来糟去。”
容麒登时危险的眯起了眼。
我瞪他,“干嘛?”
“我想咬你,你得清楚,我心里不舒坦,你也别想舒坦。”
容麒难得的不讲理起来。
“那你哪不舒坦了?”
我气的直接骑在了容麒的腰上,居高临下的审问着他,他给我闹的不行,才终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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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麒的回答,让我险些哭笑不得。
“你还是不信我?”
“不是不信,是世事无常,我忍不住……好了,苗苗,我投降,我们养神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容麒好像厌倦了这个话题。
可我正上劲呢。
“你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不在意你,忍不住你跟那口玉棺莫名其妙的关系,忍不住我的妻做梦喊着别人的名字,忍不住不生气……好吧,归根究底,我演技太差,被你发现了,我就应该躲起来生闷气,然后就烟消云散了,有时候我到是挺恨自己的,为什么总是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细微变化,如果不发现,人糊涂一点,或许也不错。”
容麒的话,带着一种半赌气。
但一句话他说的没错,很多事都是忍不住的。
换位思考,如果一个女的跟容麒,不清不楚,我也忍不了,甚至爆发的会更厉害。
所以我在静默了片刻后,忽然俯身紧紧抱住了容麒,淡淡道:“容麒,那我把我的心掏出来送给你,你是不是就可以安心了?”
容麒闭着眼,用鼻音,重重的嗯了一声。
我默默的翻了翻眼皮。
“拿刀来。”
一语说完,容麒果真翻坐了起来,我靠,难道他真的要去拿刀,我有点傻眼,不过马上又下定了决心。
把心给他又如何。
可谁知,容麒根本就是虚晃一招,压根没有去拿刀,而是迅速的转身,像个黑暗中盘踞的豹子一样。
瞬间将我死死的钳制在怀里。
疯狂肆虐的吻,转瞬即至,掠夺了我的所有感官。
不仅如此,他还对我上下其手……等我反应过来时候。
他已经带着我,翻滚到了被子里。
我下意识的也手脚并用的缠上了他,痴恋的吻着他,用我所有的一切,接受着他瞬间的热情,爱着他,也不知道我们这样折腾了多久。
才渐渐的平息下来。
我长发散乱的披散在枕头上,上半身如猫儿一样,卷缩在容麒的怀里,像是需要他的庇佑,但双腿却霸道的盘在他的腿上。
潜意识里宣布着我的所有权。
容麒也紧紧的抱着我。
这一刻,外面的天空快接近凌晨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这一刻,我与容麒,这对本就抵死相爱,却又总是不作不成活的男女。
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心灵上的契合。
发现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格外的发现,我跟容麒是如此的贴近。
后来我问容麒:“为什么每次生气,都要做这种事?”
容麒说,“一般床上就能解决的事,他不会拖到床下。”
“……”
“那你现在心中可安?”
容麒吻着我的额头,沉默了,然后道:“苗苗,如果,那个叫夙悦的人,真的是我的灭门仇人,你会杀了他吗?”
我想了想道:“如果真的是他,我与你是夫妻,你的执念,自然也是我的执念。”
“那你也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对吧。”
“当然。”
“愿你记住今日的话,永远都不离开。”
很快,外面的天空逐渐方亮,我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小会儿,梦到了玉像,玉像依旧那样伫立在我的意念中。
面上带着狰狞的裂痕。
我每每看到,都心痛的不行,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我醒来的时候,隐隐听到洗手间里,容麒在打电话,似乎谈话已经到了结束,他挂断电话,就出了洗手间。
才发现他围着一条浴巾出来了,见我醒来,走了过来。
我问:“怎么了?”
从容麒的神色上,我看得出来,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容麒蹙了蹙眉道:“还记得你上次在车上说,那口玉棺从神仙墓天坑,带出来的石碑吗?”
我点头,“他管石碑叫,石念碑。”
“对,就是那个石念碑,跟姬家的那面石碑一模一样对不对?我刚才给姬康打电话了,姬康说,几天前,他们家的那面石碑……被盗了。”
“什么!”
我微微惊了一下。
那面神仙墓天坑下的石念碑,已经在我心里,埋了一根针,我一直怀疑玉棺少年夙悦,跟养鬼道是不是还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两块石碑又是什么关系?
可没想到,转脸的功夫,姬家的石碑就失窃,而凶手……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夙悦。
一定是他。
他要做什么?
上次赶尸寨,我们也是从那阴骜道人的嘴里,隐约探知,夙悦一直都是寻找,或者收集什么东西。
之前我们以为是珠子。
可后来被否决了。
难道是石碑?也不对,至少赶尸寨没有石碑,总之,这个叫夙悦的玉棺少年,一定在秘密的谋划着什么。
而且,还是有关我的谋划。
这点,我怀疑容麒已经有察觉了,不然他昨晚不会那么敏感,容麒远比我想想中的,更会洞察事情的发展。
他一定知道了什么,却没有告诉我。
“对了,珠子。”
我想起那天在神仙墓,我把鬼蛇头身上的月牙玉和珠子,都塞给了老疯子,那后来呢,老疯子不会带进棺材了吧。
“放心,我爹关心我,有好东西,能不紧着我吗?”
容麒忽然挑眉看了我一眼,然后拿出了跟我一模一样的月牙玉,还有两颗漆黑色的珠子,如此。
容麒的珠子岂不是全都凑齐了。
十八颗。
我记得我跟容麒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身上就有五颗,之后从左家得到了一颗,又从颜潇潇的身上,得到了两颗,一共八颗。
后来又从老聂的坟地,取出了两颗,共十颗。
老疯子的身上有三颗,一共十三颗。
养鬼姬家为体现诚意,赠送了三颗,一共,十六颗。
鬼蛇头身上两颗,一共十八颗。
不多不少。
望着容麒手里流转着的十八颗漆黑色的珠子,我莫名有种成就感,因为这也同时代表了,我跟容麒,坎坎坷坷的一路过程。
“恭喜你容麒,你的第一个执念完成了。”
容麒看了我一眼,苦笑道:“但我还是没有参悟透,这珠子的确切用处,别忘了,苏家屯养尸地下面,还有一副玉棺,那棺中还有几颗珠子,也就是说,这珠子绝对不止十八颗,我家族当年,可能也正在收集,只是没有来得及全部收集,就……”
老实说,我并不是很关心,这珠子的来历跟用处还有数量。
我只关心,容麒需不要。
如果他需要,我就是赴汤蹈火也愿意帮他寻找。
如果容麒不需要,这珠子在我眼里,分文不值。
所以我并没有继续关心这个问题,倒是容麒,忽然话锋一转,道:“苗苗,告诉你一个秘密。”
“啊?”
容麒总说我父亲是铁齿钢牙,什么都不说。
其实他自己何尝又不是,问的狠了,也是软刀子抵挡,根本水泼不进,火烧不轻,对于他这个特质,我一直比较蛋疼。
人家都说,春宵长,红帐深,男人在床上,嘴巴最不严实。
特么,这小子在床上也从没给我透露过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所以突然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惊喜来的来的太快,我都有点招架不住,“嗯,那个,你说你说……”
我傻不愣登的。
可谁知容麒忽然蹙了蹙眉道:“还是不说了吧。”
“……”
容麒大概见我要生气了,赶忙又改口道:“还是说了吧,这件事,据说在我的家族,一直是传男不传女的,不过现在时代不同了,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其实这个秘密,我之前也不知道,还是上次在九玄山,容昔前辈告诉我的。”
嗯,我记得,当时容麒跟容昔,秘密扯谈了很久。
“是关于这个珠子的?”
我问。
容麒点头:“是的,从我记事开始,家族就一直供奉这串珠子,可我因为当时年轻,并不知道其中隐秘,不过上次容昔前辈告诉,说,我容家祖上,世代都是追随一位阴间的大人物的,可是后来,发生大变,容家与那位大人物失去了联系,而收集供奉这串珠子,也一直是那位大人物留下的遗命,我容家数百年都不曾忘怀过。”
“只是随着时间的久远,很多东西,都已经变的不健全了,这个隐秘,也开始被家族慢慢的懈怠遗忘,但是遗忘了,却不代表他不存在。”
这勉强算是,珠子的一个来历。
但是,这个秘密算什么狗屁秘密嘛,完全没有牵动我的八卦神经。
反倒让我想起了百年前的老疯子。
老疯子本名容云开,至少跟容家祖上是平辈,而他那个时候,似乎就一直在坚守着什么使命。
难道跟这个珠子有关?
然后我下意识的又看了看包里的三生棺,发现棺材下面的那两行字,还是没有出现,所以无论我怎么念那个开启的咒语。
三生棺都没有开启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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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底怎样,谁又知道?
“那这枚月牙玉呢?”
我指了指手里,另一枚月牙玉。
这应该是冥后手里的,虽然都是月牙玉,可我心里总是犯膈应。
容麒看了看说:“我猜,这也许本来就是一对,拆散了可惜,不如留着,你一个我一个,也不错。”
说着,容麒的手里飞出了一团鬼气。
将之前不管是冥后还是鬼蛇头,在上面留下的气息,全部抹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喜滋滋的就戴在了脖子上。
“你看,像不像情侣玉?”
我一瞅,还真挺像,既然容麒都决定了,我就依了他。
之后我也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等我父亲他们休息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而这个时候,我们时间也算充裕,一路回返,也就不急了。
不过与此同时。
我父亲他们,跟破月的恩怨情仇,估计依旧还在暗地里上演。
只是我父亲跟慕容绝都态度坚决,加上鬼蛇头死在了神仙墓,破月估计内部现在也在大洗牌,也顾忌不了太多。
具体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
至于鬼蛇头跟冥后勾结的事,估计破月内部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据说,很快,那位之前给气的心脏病发的三巨头之一。
又重振雄风,回去主持大局了。
反正破月的事,我是看不懂。
在我父亲跟我男人都在的情况下,我也懒得看懂,就让我做个没心没肺的傻女人吧。
半路,慕容绝突然说有事,暂时的先离开去办事了。
而等我们爷儿仨,重新回到苏家屯,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了,虽一路风尘仆仆,但我们众人还算齐整。
只是当车子走到苏家屯外,路过那片荒地的时候。
我摇摇晃晃的,居然浅睡了过去,然后我做了一个算不上梦的梦,梦中那片荒地仿佛再次陷入暴动。
漫天满地,都化作了一片血色的红。
我仿佛看到你血色的红光中,有一个人影,笔直的站着,在望着我,望着我们的车子,他的视线不断随着我们的移动,而变换。
最后,他的眼眸,化作了一片银白。
又是银眸!
我瞬间从浅睡中惊醒,发现,车子已经临近苏家屯的村口,已经远离了那片荒地,可我刚才真真切切的,又梦到了那双银眸。
我记得容麒说过,他一出生,他的眼睛其实就是银色的,那就是他的本来面目,只是因为存在一些暴虐,所以一直被他和我祖上,共同压制。
可既然压制了,为什么我最近总是梦到?
“苗苗,又做梦了?”
容麒问我。
我点了点头,却没说。
只是等我们到了苏家屯村口的时候。
发现远远的。
有不少村民在搬迁,陆陆续续的,有的开着摩的,有的开着三轮车面包车,有的直接在用摩托,托运东西。
而东西里,有日常的被褥,锅碗瓢盆什么的。
完全事搬迁的架势呀。
“咦,怎么回事呀?”
我们正好开车走到了村口不远处,就见族中一个叔伯,正站在村口的位置,跟几个村民攀谈,见我们回去了,看了过来。
“三叔,这怎么回事呀?”
我父亲直接上去,熟门熟路的问。
这被唤作三叔的族叔,差不多六十岁上下,一副庄稼汉打扮,不过只有懂行能看得出,这族叔也是功夫了得的。
当即,这位族叔,拿下自己手里的烟袋子,摆手道:“苏暝回来啦,你还不知道啊,一年前就嚷嚷起来了,因为咱们苏家屯太偏远,也没什么经济作物,为了促进发展,县里给颁布政策了,要我们搬迁,就山那头,开发商半年前就盖好了……”
政府搬迁?
不说还好,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村里的确有段时间嚷嚷了,可我一直觉的,苏家屯不可能搬迁。
所以就一直没放在心上,就当是村民的以讹传讹。
可没想到。
真的是,说办就办,这可是玄门苏家呀?那养尸地怎么办?
“三叔,这事,伢子清楚?”
我父亲果然凌磨两可的问了一句,这话,也只有族中人能听得懂。
这三叔自然明白,神色沉凝的点了点头,“这事伢子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是太叔公亲自授意的。”
“……”
闻言,我们都愣了一下。
不管这里风水如此,经济如何,但这里却是苏家世代盘踞的根本,同时也是玄门苏家,一直镇守的地方。
不可能说,说搬就搬。
一定发生了什么。
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而这种预感,其实一直在神仙墓,遇到夙悦跟冥后的时候,就埋下了一个疑心的种子。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生根发芽了。
当即,我们告别了这位族叔,很快就赶到了伢子叔家,而伢子叔家上下,此刻完全没有要搬迁的意思。
而伢子叔似乎也知道我们回来,会第一时间过来。
正坐在院子里,喝着大碗茶,等着我们呢。
“伢子,怎么回事?”
我父亲一进来就开门见山的问了。
伢子叔喝了口茶,示意我父亲跟我们先坐,然后伢子婶从屋里提出了暖壶,问我们喝水吗?
我父亲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急。
摆了摆手说不喝。
伢子叔这才老神在在,或者说,他刚才一直在罗列词汇,此刻才道:“苏家屯搬迁的事,之前只是嚷嚷,这种政策,经常都是虚晃一枪,或者各种麻烦,很难落实,可没想到,突然就这么落实了,不仅如此,这件事,似乎也有太叔公跟祖上的暗中运作。”
也就是说。
苏家屯的搬迁,不仅是太叔公的授意,还是祖上的意思?
一时间,在场的我们,都沉默了。
因为我们都猜到了原因。
“可是养尸地,最近要发生什么?”我问。
除了养尸地的事,没有什么能逼的苏家搬迁。
伢子叔沉凝的点了点头,转而问:“对了,你们这次去神仙墓怎么样?找到要找的东西了吗?”
我父亲简单的把神仙墓的事,说了一遍,加上我伢子叔虽一副庄稼汉的样子,却也有自己的玄门消息通道。
他很快就结合传言,猜出了一二。
不过当初的陈家,跟乾坤李家,还有通玄楚家的人,还算信守承诺,三生棺的事,玄门至今还没有人知道。
正好赶上中午。
午饭当然又是在伢子叔家解决的。
只是吃完饭,我父亲就火急火燎的又去找太叔公了,苏家搬迁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任何一个姓苏的,都不能置身事外。
我跟容麒回到老房子后,心里一直乱糟糟的,去年祭祖的时候,我也是亲眼见识过养尸地暴动的。
尽管只是冰山的一角。
但也足以感触到,养尸地下面,那个东西的强大,如果一旦出来,毁掉整个苏家屯,感觉都不在话下。
只是面度苏家的秘密。
我始终一知半解,下面究竟封印着什么,要苏家世代以生命的代价镇守?
“苗苗,想不通就不要在想了。”
容麒轻吻了吻我的眉毛,然后伸手,帮我把皱起的眉头,抹平,继续道:“看你这么皱巴巴的,我心疼。”
我看着他。
突然问:“容麒,苏家要是完了,怎么办?”
这话有点大逆不道,可那样的结果,我不敢想象,而这偏偏,又是苏家必须承受的使命。
容麒看着我,一时也无话。
因为失去自己家族的那种滋味,估计他可比我清楚的很,我突然后悔不该问他这个问题,可还没等我在推翻。
容麒握住了我的手。
俊朗的面孔,一眨不眨的看着我,道:“傻苗苗,你还有我啊……别伤心,我以前跟你说过,世俗中的很多事,缘聚缘散,起起伏伏,是很正常的,苏家在玄门威震百年,总是有他要承受的东西在,再说,其实还是不了解你的家族,如果一次动乱就萎靡不振的话,那就不是那个玄门苏家了。”
“可是……”
苏家都要搬迁了,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一定是对这么养尸地动乱,完全失去了把握,祖上和太叔公。
才会决定搬迁。
“只能说,这次的动乱,有些非同寻常,搬迁只是减少伤亡的策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容麒故作轻松的安慰道。
“苏家是玄门的泰山北斗,看似平平无奇,但想要运作官方的人,还不是小菜一碟,不说别的,这事光陈晓娜就能给办下来,别以为搬迁就有什么了不得的。”
容麒头头是道的给我分析。
而我觉的也蛮有道理了,赶忙点头如蒜。
可心里,却在一遍一遍的想起去年的那场动乱。
那口装着珠子的神秘玉棺。
那口被老树藤,紧紧缠绕的朱红大棺。
还有那棵柳树下的白发男子……柳风轻。
祖上苏霍,长久以来的态度,养尸地的封印……等等等,千头万绪,最后,我的思维居然落到了那个叫做夙悦的人身上。
我的灵感告诉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反正我跟容麒,不用吃饭,也不会太累,简单的收拾完老王子后,我俩就坐在门口的石台上等我父亲。
我父亲大约走了有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回来。
“爸,怎么样?”
我赶忙站起身来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父亲看了我们一眼,摇了摇头:“太叔公只说,近期养尸地会有大规模的暴动,搬迁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毕竟,苏家屯,至少有一大半的人,都并非玄门,他们只是普通人。”
想来,苏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突然搬迁,对于土生土长的我父亲而言,也是多少有所冲击的。
“对了,还有,找个时机,容麒去把心脏拿回去吧。”
我父亲话锋一转,突然又说。
而我敏感的发现,我父亲在话头是,找个时机,什么是时机?
闻言。
我发现容麒的神色,也突然变的几分郑重,还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感觉在里面。
归还容麒的心脏,不该是令我感到高兴的事吗?为什么被我父亲用这种口气一说,在被容麒这种反应一表现。
我心里的不安,开始越散越大。
“重装回你的心脏,会有危险吗?”
我弱弱的问。
容麒摇头,安慰的笑道:“怎么会,很安全的。”
我望着容麒,觉的他的笑,并不达眼底。
夜幕很快降临,似乎要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大概因为每个人都满腹心绪,吃过晚饭后,都显得格外安静,老房子也没有电视,手机也连不上网络。
农村晚上的活动,尤其夏天。
一般都是坐街打牌,不过现在村里大部分都开始搬迁了,天黑下来,连个人声都没有了,静悄悄的。
所以我们都早早的大被蒙头了。
随着夜渐深。
开始的时候,我还跟容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不知不觉的,我就那么沉沉的睡了过去,现在也不知道,是因为我懂得自主打开梦眼,还是梦眼已经跟我完全的契合。
每每坠入梦境。
左眼都不在抽疼了。
以致进入梦境的一刹那,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只失神的站在苏家屯,村口的石台上,望着养尸地一片血海红光,像是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正有一片片暴戾的气息,在不断的往出涌。
而处于一种本能,和上次在养尸地吃的亏,我不愿意在梦境中进入养尸地。
所以转身就想走,可还没转身。
身后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道:“既然来都来了,干嘛要走,来,跳下来,我接住你,顺便与你说一些事情。”
这个声音,冰凉的很。
凉的让人一听,就莫名打了个激灵。
我从新测过头,就见石台下,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站在那里,倾城国色的容颜,半挑眉的幽幽望着我。
像是跟我认识。
并且还张开双臂,意思,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而这个人,我认识,就是在神仙墓天坑,有过一面之缘的玉棺少年,夙悦。
他怎么会在这里,或者说,他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境。
不过,我可不会因为上次,他救我一次的恩惠,就听他的,我心里依旧攥着一股警惕,嘴里道。
“我跟你又有什么可说的,不必了。”
“呵……”
夙悦笑了一下,有些自嘲道:“看来你的意志很坚定,我想引诱你,还是有些难度的,不过,你确定不想知道,这片养尸地,将要发生什么吗?你不想知道,你该怎么修补,你破碎的玉像吗?”
闻言。
不得不说,这个叫夙悦的玉棺少年,他很厉害,他的话,瞬间直击了我的内心。
“下来吧,我接住你,你已经不是半年前的你了,在这个边缘地带,里面那个东西是奈何不了你的,再说,不是还有我。”
夙悦的声音,冰凉彻骨,却透着一种不容于世的讽笑。
我看着他。
竟是有些心动了。
我想有一点他说的没错,我已经不是半年前,祭祖的时候,养尸地一个呼吸,就能把我吓的惶惶不可终日的苏苗儿了。
再说,我也的确有些事,想问一问夙悦。
所以抬腿就跳下了石台。
而只有这一刻,我也才感觉到,这是梦境,因为我的身体根本没有重量,轻飘飘的就下来了。
一抬头。
发现夙悦已经在继续往前走了。
“你就不怕……”
我想提醒他,就算他很厉害,实力也很强横,但这片养尸地,却更加的非比寻常,里面的那个东西,还不是玉棺少年能动的了的。
不过夙悦并不听我的劝告。
继续往前走,直到周围都化作了一片血色的浪潮,看不清前路的时候,他才缓慢的停了下来。
风吹过。
他洁白的衣袍,轻轻浮动,回眸望来,目光黑白分明,像是遗世的明珠,倾城国色,沾着几分女气,却半点不显阴柔的脸上。
眉宇飞纵。
“怕,怕什么,时辰还没到。”
夙悦轻声一语。
时辰还没到?什么意思,难道,养尸地暴动,也是讲时辰的。
而我刚有这个疑问,就听夙悦解惑道:“的确是有时辰的,不过这个时辰,不是按你们阳间的时辰算,而是按阴间的时辰算,不分白昼,不分甲子,只分日月阴阳轮转,许多许多年前,下面的那个东西,正好被封印了一个轮转,天命所昭,到了决定他重生和毁灭的时候了。”
夙悦幽幽一语。
可我却听的一知半解。
“你说的时辰算法我不懂,什么天命所昭,重生和毁灭?”我问。
夙悦凉凉的看了我一眼,尽管我不想承认,可我还是从夙悦的眼底,看到了一丝鄙视的味道。
特么的。
我翻了个白眼,颇有你爱说不说的样子。
而夙悦看向我的目光,也渐渐从开始的鄙视,换成了同情,喃喃自语着说:“哎,想不到你都堕落成这样了,连这些粗浅的道理都不懂。”
“听着,天地人三界,上至神灵,下至蝼蚁般的芸芸众人,皆是讲轮回的,前世的孽,今生的祸,算因果轮回,而这样的轮回,每时每刻,阴阳两界都在上演,只要是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灵,全都逃不过,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你我。”
夙悦颇有几分说教的意味。
而他的音色,永远那样的冰凉彻骨,动人心魄。
随后他继续又道:“因果轮回,是属于凡人的,而这世上还有一种人,不被因果束缚,而是被天命束缚,这样的人,一般都已被上天记录在册,若轻易杀之,必遭天谴,所以这样的人,是不可杀的……”
“只可封印,待一个阴阳轮转之后,在定生死?”
我忽然惊愕一语。
因为夙悦的话,让我想起了鬼楼第四层,虚迷幻境中的灵壳,也就是容麒故事中的那个玉丫。
为什么她没有被杀,而是被永久的封印。
难道,她也是被上天记录在册的存在。
轻易杀之,必遭天谴,而这个天谴,绝非寻常人可以承受的,阴间大能也不行!
可是,如果按照我之前的推算。
玉丫,极有可能,就是玉像的一道魂魄,现在已经被玉像,收入手中,那么这样继续推算,玉像。
也是上天记录在册的存在?
同时,另一个问题也很显然。
同是玉像残魂,颜颜和颜素锦,都要显得很弱小,而玉丫则很另类强大,想来,玉灵的魂魄,也是有主次之分的。
而推开玉像的问题。
刚才夙悦的话,明显是在说,养尸地下面的这个东西,也是上天记录在册的存在,当年之所以没有彻底的毁灭。
是因为天谴。
那么一个阴阳轮转过去了。
再杀,是否……便可减少天谴?
另一面,夙悦闻言,竟是难得的赞许了我一眼,道:“虽然见识少了些,不过脑子还不算笨……那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此时此刻,阴阳两界,不知有多少大能,都夜不安枕呢,呵呵呵……”
夙悦笑了起来,却是笑的满是怅然讽刺,好像很开心,看他们夜不安枕的样子。
我怔怔的望着夙悦。
“那你呢?”
我突然出言,大声的问:“那你又是谁,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来这里?”
良久。
养尸地的风,似乎格外的凛冽。
吹拂着夙悦洁白的衣袍,猎猎而动,倾城国色之余,还笼罩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宛若一副永恒的画卷。
反观我……一身宽宽大大的情侣睡衣!
幻灭呀。
大概我等了有一分钟,夙悦才侧过头,淡淡的道:“都说这个问题比较难回答了,就算我说了,你也未必懂,未必信,等时机到了,你想不懂都不行。”
你就不能不装逼吗?
我想骂娘。
不过,我还是满目疑惑的望着夙悦,道:“有那么难回答吗?”
夙悦煞有其事的点头:“有,比如说,你问我世界有多大,我是先给你顺一遍文化的起源,和历史,还是先从地理学讲起?”
“……”
有这么复杂吗?
“不过你的第二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回答。”
谁知夙悦话锋一转。
我的第二个问题?问他,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我问。
夙悦始终幽幽的望着我,他像是在思考别的问题,又像是在组织别的语言,总之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很复杂纠结。
许久,他缓声道。
“我来祭拜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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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惊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夙悦来这里祭拜一个人?
“祭拜谁?”
我问。
夙悦摇头:“一个我不怎么喜欢的人,不想提起他,只心中记得就行。”
他又凌磨两可的说了半句话,而我心里却直想吐槽,你还能继续装逼吗?然后就见夙悦抬起手,他的手里,立刻多出了一只古色古香的酒壶,另一只手里,则执着酒杯。
琥珀色的酒液。
被他叮叮咚咚的倒入杯盏,我以为他会自己先饮下,不过他却抖手就洒在了养尸地,深深的泥土中。
而我也瞬间明悟。
这里,又能祭拜谁?
只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更惊讶了,忍不住问:“你认识养尸地下面的这个……你是来祭拜他的?”
我瞪大了眼。
养尸地的存在,很久远。
而我知道,这玉棺的年龄,肯定也不短。
只是,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认识养尸地下面的人,那么,他一次次派人到养尸地捣乱,难道是想救出下面你那个东西?
不过。
我观玉棺的神色,似乎又不像,反倒,像是不太喜欢,养尸地下面的东西,可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又要来祭拜?
很矛盾。
是的,这就是夙悦现在给我的感觉。
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就在他将手中的酒壶,连撒三杯后,转身朝我扬了扬,说:“你要不要也祭拜一下,祭拜你自己,你的法身,也埋葬在这里。”
“你说什么?”
闻言,这下我彻底的惊住了。
这个神秘的玉棺少年他说什么,他说我也埋葬在这里?
“我的法身?”
“对,很久以前的身体,应该已经没有灵智了。”夙悦喃喃一语,像是在对谁说话,有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背影,突然给人一种无限的落寞。
他今天带我来这里,仿佛是想通过我,跟某个人说话,但是,他很快发现,我的身上根本没有某个人的影子。
我是一个于他而言,完全另外的一个人。
而他于我呢?
我静静的望着夙悦的背影,不管他现在在我面前表现的在温和无害,但是我也不会忘记他是谁。
他是那口神秘强大的玉棺。
他是鬼长生的最强首领。
他杀过很多很多的人,我父亲的挚友,包括我的母亲。
他有可能还是容麒的灭门仇人。
一念至此,我生生的倒吸了口凉气,我觉的我疯了,这样一个诡异危险的人,我居然跟他到了养尸地,居然跟他聊了这么久。
只因为,我对他身上,一种若有若无,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仿若勾连了前世今生。
“你怎么了?”
夙悦见我不说话了,抬眸问我。
周遭夜色如墨。
但养尸地中,却血浪升腾,氤氲着淡红色的雾霾。
我忽然冷笑着看了夙悦一眼,问:“能在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能回答的,我愿意告诉你。”
我慢慢平复着胸中的涌动,酝酿了片刻,才缓声问道:“第一个问题,两百年前,容麒的家族,容家,是被你灭门吗?”
这是容麒的执念,我必须问。
夙悦看着我。
他个那我一眼,在不用术法的时候,眼睛都是正常的黑白,很有灵气,任谁也无法相信,拥有这样灵气目光的人。
曾是杀人的妖魔。
他似乎在回忆。
毕竟两百年前,距此也有一段距离。
但是他马上就想起来了,眯眼道:“你是说风水容家?”
“是。”
我莫名的紧张了起来,紧紧的望着夙悦那倾城国色的容颜。
就见他下一刻摇头:“我没有灭容家满门,只是先去容家找一样东西,不过等我去了之后,容家已经被灭门了,我还与那人匆匆交了手,对手很强,我未能讨得便宜……”
“是谁?”
我突然急切的问。
之前容麒第一次触及玉棺少年气息的时候,他曾无比肯定的说,他赶回家,看到满门被灭的时候,就曾感受到,现场有玉棺少年的气息。
但仅仅也只是有。
他到底没有看到是玉棺少年,夙悦灭的他满门。
所以我们一直都只是怀疑,并没有确认肯定,而我,居然没来由的觉的,夙悦不会骗我,至少他不屑于骗人。
我怎么会这样认为。
我发现,自从我跟夙悦接触,总觉的跟他认识……应该是很久以前,所以我对夙悦的感觉,同样很复杂。
即知道他不是善类,又害怕真的跟他生死相绝。
所以在听到夙悦如此肯定的说,不是他的时候,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那到底是谁?”
我又加重口气,问了一句。
夙悦看着我说:“我怎么知道,对方既然是秘密灭的门,肯定是不愿意让外人知道,不过,我有感觉,左不过阴间的人,以为找几个阳间的人遮掩,就能掩住他的气息吗?呵呵……”
他像是在嘲笑对手的幼稚。
阴间?
阴间的关系很复杂,一时瞬间又千头万绪,无法捕捉了。
但是第二个问题又上了心头。
“那二十年前,刘家村,可是你灭的门?”
“二十年前,刘家,刘常玉?”
夙悦喃喃着,似乎在确定什么。
我摇头纠正道:“不是什么刘常玉,是刘能元。”
夙悦又看了我一眼,从善如流的道:“刘能元,我不认识,也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刘家的祖上,刘常玉,曾有承诺于我一些事,并发下灭九族的誓言,可我沉睡了很多年,等我再去找他的时候,他却对我食言而肥,这样的人,实在该死,那是我与刘家的因果,你说的刘能元……哦,我似乎想起来了,他是刘家的人,还胆敢伤我,我自然对他更不客气……”
夙悦对自己,曾遭下的杀戮,显得轻描淡写。
不疼不痒的谴责着那些,曾与他有过交集,却对他食言而肥的人。
而我也不知道,夙悦跟刘家的究竟如何,似乎是刘家的祖上,承过夙悦什么恩惠,并且许下灭九族的誓言,会报答或者说回报夙悦。
然而岁月匆匆。
对方食言了,于是夙悦按照对方的誓言,就真的灭了他的满门九族。
但夙悦的话刚才有破绽。
“那我父母呢,当年也是你假借刘能元的名义,诱我父母还有慕容叔叔,去刘家,想要将他们一并杀了是不是?”
我冷声道。
夙悦则不解的看着我。
说:“信,什么信?我不知道,我夙悦要杀人,需要用那种下作幼稚的手段吗?那日我也好奇,苏家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刘家……不过他们到底都得罪过我,索性一并杀了,倒不用一个一个的去找了。”
最后一句话,夙悦说的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而我则深深的望了夙悦一眼。
他之前在我心里,留下的印象,也随着他这句话,而土崩瓦解。
但也从这句话里,我隐隐知道,夙悦没有骗我,像他这样的存在要杀人,根本不屑隐瞒,也不屑欺骗。
但是,说破大天。
“你杀了我母亲,害了我父亲,造下了刘家灭门的惨案,你是我父亲多年来,一直苦苦追寻的大仇人。”
我淡淡的吸着,养尸地的凉气,仿佛正在对玉棺少年,一步步后退。
同时我也知道,夙悦肯跟我说这么多话,可不是因为看我顺眼,而是因为玉像,他与我的灵体,很久以前,似乎关系匪浅。
才会这样对我另眼相待。
夙悦似乎也看出了我对他的突然疏远,只伫立在原地,凉凉的看了我一眼,道:“仇人,呵,我从未将那些追杀我的人,看在眼里。”
然后他目光流转,淡淡又道:“我好像想起来了,二十年前,刘家,那次大战中,我的确杀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嗯,算下来,好像真的是你这一世的母亲?”
夙悦回忆的很艰难。
而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别人装了半辈子的仇恨,执念,一心的要报仇,他居然忘的一干二净。
他所谓的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却是生生毁了别人的一辈子。
包括我自己。
如果我的母亲活着,或许我的童年不会是跟我叔儿,漂泊无依。
下意识的,我紧紧攥住了我袖中的拳掌。
夙悦,他的确强大,也高傲,高傲的令他不屑弄虚作假,可同样的,高傲的,让周围的人,发冷发寒。
可笑我居然会觉的这样的人,莫名的亲近。
就在我紧紧望着夙悦的时候。
夙悦何尝感触不到我的变化,只是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口气依旧冰凉的道。
“是否觉的我很无情冷漠?其实很久以前,我并不是这样的,算了……”
夙悦忽然摇头。
然后看着我,眸中叙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问我:“论起来,我的确杀了你这一世的母亲,那你现在是要找我报仇吗?”
“我……”
我不可能是玉棺少年,夙悦的对手。
就算是……
“哈哈哈哈……”却在这个时候,玉棺少年,夙悦,忽然仰头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声,跟他的人一样,冰凉的很。
也讽刺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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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悦看着我说:“玉儿啊玉儿,难道你现在的样子,不好笑吗?如果你是普通的现世人,我到不觉的什么,可你是灵呀,你有过许许多多的转世,也有过许许多多的母亲,但那些都是俗世给与你的虚妄,终有一天,你会历经重重轮回,抛开虚妄,你就会发现,你始终都还是你,从未变过,而你曾执着过的人,他们又怎么配做你的父母,不过一场因缘际会的游戏而已,你又何必当真?”
玉儿?
夙悦口中的玉儿,应该是在唤过去的我。
他说我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妄。
但是我并不赞同夙悦的话,或许他说的是对的,我有过许许多多的轮回转世,也有过许许多多的亲人父母。
但是。
“我可以不在意,但是我无法漠视,过去的无数个转世,我已经不想在提起了,我只知道,我此时此刻是活在这一世的,我是苏苗儿,你,是我的杀母仇人……就因为你,我的童年才会变的那么苦。”
我冷冷的望着夙悦。
“苦?”
夙悦讽刺的看着我,说:“我们这种人,苦点算什么,以后苦的日子还多着呢。”
仿佛他早就预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继续幽幽的质问我,道:“如有一日,你不在是苏苗儿呢,你的亲人父母都不在与你有关系,你此刻的丈夫,容麒,也不在是最爱你的人,你又是谁?”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我已经转过了身。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句话现在用在我跟夙悦的身上,在恰当不过了,我对他之前仅有的那一丝好感,也彻底的磨灭了。
“如果过不了多久,容麒,也不在是容麒呢?”
夙悦突然高声一语。
像是在提醒我什么,又像是在忠告我什么。
我闻言,脑中自然的想起了,化作银眸的容麒,但是我并没有回头,而夙悦似乎并不在意,只目送着我,离开了养尸地。
眨眼的功夫,我恍然醒转。
才想起,我在做梦,梦境里,我被玉棺少年夙悦拉去了养尸地,现在应该是回来了。
望着眼前微凉的漆黑,我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确定自己就躺在老房子的炕上,然后出于习惯。
我伸手探了探身侧的容麒。
可是我没想到,我一伸手,居然探了一空。
奇怪。
容麒不是活人,不存在起夜什么,而他也一直很粘我,夜里没有事,很少会出去,所以当我发现,我一个人躺在炕上的时候。
莫名有种心里古怪的感觉。
反正我也睡不着,我挺好奇容麒干嘛去了,就起身走到了堂屋,然后我的灵识,突然敏感的发现,不光容麒不在。
就连我父亲也不在房间睡觉。
这很反常,他们都去了哪里。
我站在堂屋,周围的左邻右舍都搬迁了,夜色下的苏家屯,一片死一般的静谧,我一步步走出堂屋。
外面月色撩人。
我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猜测,或者别的,我居然觉的容麒跟我父亲,应该是去了养尸地,所以我直接就朝着村口的石台走去。
这一路。
我走的格外安静。
也屏住了我所有的气息,而当走到村口的时候,我果然看到了三个身影,就在村口石台的老槐树下。
一个萎顿着,坐着的身影,是太叔公。
不远处站着的,是我父亲,他似乎显得格外……我竟是说不上来我父亲此刻给我的感觉。
在看与太叔公,还有我父亲,以三角之势站立,面朝养尸地的容麒。
月色下,我看不大清楚,容麒此刻的面容神色,但是,我却意外看清了容麒,瞳孔内,那双纯银色的眼眸。
我的心头,突然急速的通通跳动了两下。
那是一双怎样的银色眼眸,充满了威严,总之是我不认识的神色。
是的,不认识。
此刻站在养尸地前的容麒,没有给我一点熟悉的感觉,仿佛那只是一个,披着容麒一模一样皮肉的陌生人一样。
他像是在跟太叔公交谈什么。
太叔公的手里,不断起起落落的放置着几件,古拙的器物,虽然我不认识,但我仿佛知道,太叔公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而仪式的对象,就是容麒。
我就这么远远的看着。
甚至都没有察觉,我此刻胸中的内心,几乎已经疼的喘不过气了,因为我记得容麒说过,他一出生。
眼睛就是纯银色的,那是他的另外一个残魂。
这道残魂,他一直都在我祖上的协助下,不断压制封印着,并且他不止一次的向我保证,会一直压制。
但是我看着此刻,站在养尸地前的容麒,让我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是压制不住了吗?
还是压制了这么久,终于到了释放的时机。
祖上一直都说时机未到。
我父亲也一直在隐隐在等着一个时机。
夙悦也说,时机快到了。
似乎每个人都在等一个时机,只有我一个人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而这些,容麒不管是没法解释也好。
还是不想解释也罢。
他一直都没有正面跟我说过,他一直都在刻意的给我营造一个气氛,那就是,容麒爱苗苗,苗苗爱容麒就可以了。
而我也一直,很好的被他包裹在这个气氛里。
但是……
真的如夙悦所说,什么前世今生,什么生死轮回,于我而言,全部都是虚妄,如果抛开一切,撕碎一切。
那又剩下了什么?
眼泪,不听话的夺眶而出,此时此刻,我竟是无法确定,究竟是夙悦在骗我,还是容麒在骗我,还是家族在骗我。
亦或者,所有人都在骗我。
他们不愿意让我知道有关养尸地,有关容麒那双银色眼眸的事。
到底为什么?
太叔公,容麒,我父亲,他们三个人的深夜秘密会谈,很快就结束了,几乎没有用了十分钟。
但我努力的将身子,紧紧的缩入角落,我并没有去看他们离开的背影,也没有去看养尸地边缘的那颗老槐树。
这个时候,我居然诡异的不想被他们发现。
只有紧紧的把自己缩在一个角落,默默的落泪,也不敢大声的抽泣,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想想。
如果有一天,容麒真的不再是容麒,该怎么办?
同时我也知道。
容麒在回去后,发现我不在了,也一定会出来找我。
以他的本事,想要找到我,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我根本没动,在原地擦了有七八分钟的眼泪,果然,很快耳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还是没动。
直到容麒满面焦急的出现在我面前。
“苗苗。”
容麒找到了我,就看到我一个人正所在墙角哭,他的眼里,立刻闪过了一片心疼之色,走过来将我抱住。
“怎么大半夜的一个人出来了?”
他声音中透着几分责备。
我抬头看着容麒,现在他的眼眸,已经变成了普通的黑白色,那样的温润动人,紧紧的,关切的看着我。
与刚才我远远看到的那双银眸,千差万别。
但我总觉的,容麒,是知道并且了解那个银眸的,他们到底在密谈什么,又在隐瞒什么,我这么信任容麒。
容麒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到底是谁?”
我冷冷的问容麒。
我不排除,我现在有些跟他置气。
容麒大概被我突然的口气给吓到了,微微顿了一下,昏沉的光线下,他似有些犹豫,有些幽幽的问:“苗苗,你说什么,我当然是我了,我是你的容麒。”
我眼泪登时又落了下来。
然后脆弱的把头藏进膝盖,哽咽的道:“可我的容麒没有银色的眼眸……我刚才都看见了,你,我父亲,太叔公,你们在老槐树下说了什么?你身体里的残魂是谁?压制不住了吗?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我一股脑,把我的疑问都说出来。
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明明我相信容麒,相信的都能把命交给他了,可他为什么在跟银眸的事情上。
总是不与我彻底袒露。
也许是出于女人天生的一种心态,我很怕,从九玄山的时候,我就开始怕,尤其刚才夙悦提起的时候,我更怕。
好怕我用命爱着的人,突然有一天,不是他了。
什么前世今生。
什么两世轮回。
很多大是大非都可以变成虚妄,更何况我与他之间,这段跨越两百年,本就不该存在的男女之情。
岂不是说断就断。
都是虚妄。
颜颜好傻,素锦也好傻,然而我更傻。
是不是,我从来就不该跟他开始,明知缘分浅薄,却还要硬生生的去换,换来了,却又是这样的难过痛苦。
“苗苗,你在想什么?”
容麒何等敏感聪慧的人,仅从我一刹那间的思绪变化上,就看出了端倪,他忽然对着我喃喃一语。
声音很轻很轻,轻的怕吓到我。
而我也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我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居然在后悔……
我擦了把眼泪,看着容麒道。
容麒也看着我。
他知道,刚才老槐树下的一幕,我已经看到了,他瞒不住了,所以在我们对视了片刻后,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似乎在想着怎么跟我解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他沉默了半分钟,才道:“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那个封印,那双银眸会那么霸道,其实我自己一直也是一知半解,甚至,我在活着的时候,都不太知道……另一个我的存在……”
一语出,我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苗苗不哭。”
容麒赶忙伸出手,给我擦去眼泪,眼底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最后把我紧紧的拥在怀里,像哄孩子一眼,一下一下的拍了起来。
“我不是孩子。”
我沙哑的道。
容麒点头,“我知道,但你是我孩子的妈。”
“……”
我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容麒总能在我难过的时候,成功转移我的注意力,想起上次我在无人区做的那个梦。
我就知道,我的孩子,已经悄然来到我肚子里的。
可能她现在还是一只小蝌蚪,并不是很明显,但是,我的梦眼从来不会骗我,可是,我现在不想告诉容麒。
身份还没搞清楚,不能乱认爹。
“你继续,我不哭了。”
我妥协道。
好在这深更半夜也没人,容麒继续抱着我,道:“我第一次知道另一个我的时候,是在我十五岁生辰的时候,夜半,他就站在我的床前看着我,似乎想要试图控制我,或者说,夺舍我,从而取代我的身子,你知道吗?那种感觉很不好。”
容麒苦笑了一下。
接着道。
“幸好给我爷爷发现的及时,阻止了那个我自己,也在那个时候,才将另一个我彻底的封印了,那年,我十五岁,算是成年了,我爷爷才向我说起了我出生时候的事。”
十五岁,成年。
我脑子里不禁浮现出,容麒小小的个子,却各做沉稳的姿态,肯定很搞笑。
“然后呢?”
我看着容麒。
“然后,那个封印,一直很多年都没有松动过,直到,我死的那天……”容麒淡淡一语,思绪似乎又回到了那日。
面对满门被杀。
他为了追寻一个答案,追赶阴官苏霍,只想要个说法,因为容家的灭门,绝不仅仅单单玄门仇杀。
但是阴官苏霍,素来刚正不阿,从来不会外人假以辞色。
不过,却在容麒因仇恨而癫狂,眼眸化作一片纯银,变成另外一个他的时候,苏霍,居然诡异的改变了他的态度,并且给了重启一个‘重生’的机会。
一路辅助他成为尸妖。
而这个过程,我的梦眼都曾近看到过。
“但那个时候,苏大人并没有告诉我任何,有关另一个我的事情。”容麒淡淡道。
偶然听他唤我祖上我苏大人。
莫名觉的很怪异,就像小老百姓,遇到的青天大老爷。
我咕哝了一下,问:“那也是从那个时候,我祖上帮你再次封印了身体里的另一个你吗?”
虽然问了,但我心里还是有了答案。
容麒点头,“那次苏大人的封印,很强大,一直封印了两百年,其实当初,我也有好奇,问过苏大人,有关另一个我自己的事……”
“他肯定说时机未到。”
我翻了翻眼皮,已经猜到了。
容麒看了我一眼,道:“你祖上当时说我太弱小,把另一个我放出来,也是给人家当点心吃的,所以要等我足够强大,完全可以驾驭吞噬他的时候,就可以解除封印了。”
“那你现在……”
我望着容麒,终于忍不住的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那你现在有这个实力吗?”
“听我慢慢说。”
容麒轻声安抚了我一下,继续将我拥入了怀里,声色如水的淡淡道:“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只是隐约从我爷爷嘴里,从苏阴官的嘴里,知道我有另一个我,但是我对他并不了解,直到那次九玄山……”
“那个封印,居然意外破开了一个缝隙,他逃了出来,其实当时我的灵智是清楚的,清楚的看着他占据了我的身体,还掐住了你的脖子,我当时的心里好怕,幸好,幸好最后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容麒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像是这些话,他已经演练了无数遍,或许,他的确演练了无数遍,是在心里,他想过要告诉我的吧。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记得,当初容麒说的十分轻描淡写,所以我才没有继续追问,或者说,当时的对话,是被容麒有目的的打乱了。
所以才不了了之。
容麒苦笑:“当时就算我都告诉你,你能做什么,当时我一开你急的流眼泪,我就决定不告诉你了,你跟着我,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作为你的男人,没有好好照顾你,已经很失职了,怎么忍心在让你为我日夜忧心,所以只好能瞒一日是一日,既然一定要背负,让我一个人来,你越晚知道,担心的也就越少,不是吗?”
容麒在话说的很认真。
半点都不掺假的样子,就算我明知他惯会做戏,却也被他此时此刻的眼神,感动了。
“真的只是,为了怕我担心?那后来呢?”
“后来……”
容麒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我就知道,重点要来了,他应该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筹划什么了。
而且是背着我的。
“你说啊。”
我看着容麒,手却已经不安分的拧上了他的后腰,大有接下来的话,要是不合姐的心意,姐就给你好看的架势。
容麒憋着嘴,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最终他还是吐露了实话,“其实,在九玄山结束的之后,也就是赶尸族爆发内乱之前,苏阴官曾秘密找过我一次,他告诉我说,可能那个时机快要到了,我必须强大起来,否则,待时机来临,我可能会被另一个我自己,彻底的吞噬掉。”
闻言。
我的心,登时紧了。
时机,时机,为什么总是时机,我祖上在等那个时机,夙悦在等那个时机,到底是什么时机……养尸地暴动的时机……
一念至此,我瞬间明悟了什么。
一个轮转。
是的,养尸地下面的那个东西,正要就要一个轮转了,夙悦说,那才是真正判定他重生和毁灭的时候。
难道,那才是所有人,阴阳两界,都在等待的所谓时机。
我虽然越发好奇,养尸地下面封印的究竟是什么。
同时,我也感到了深深的害怕,容麒的银眸,跟我苏家的养尸地,又有什么关系,这到底又是怎样一段联系。
出于对养尸地一种本能的畏惧。
我紧紧的抱住了容麒。
容麒亦抱住了我。
他喃喃的告诉我,“苗苗,其实如果没有两百年前,灭门的大仇,没有那个执念,我可能都不会去做这么多事,因为失去了家族的我,活着与死去又有什么分别,与其苦苦挣扎,倒不如让另一个自己,吞噬了我也好,毕竟那也是我。”
“但偏偏,我有了你,怎么舍得离开你,万一我要是被吞噬了,变成了另外一个我,那个我,万一对你不好怎么办,那个我,万一嫌弃你怎么办,那个我,万一不给你做饭怎么办……”
“他不掐死我就好了。”
我默默吐槽。
却是听着容麒,一连三个万一,心里苦苦的,却也甜甜的,总之,甜苦交加,已经快冒泡了。
这小子的情话,真是越说越好了。
“也不是……”
谁知容麒否决道:“其实另一个我,我多少也了解几分,他虽然很高冷,也不善言辞,但其实他资质也很强的,我时常在梦中与他较量,而且,我是他,他也是我……有时候我与你在床上的时候,他其实也是可以看到,啊……”
容麒的话还没说完,我一口,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胳膊。
目光跟吃人似的,死死瞪着他。
容麒刚才说什么,特么的,我们滚床单的时候,他的意念里,有一个另一个自己在观摩,这什么事呀。
我瞬间炸毛,暴走。
总之我恨不得垂死容麒,捏死他捏死他……啊啊啊啊。
容麒被我这一口,咬的够呛。
却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理亏,不敢生气,只龇牙咧嘴,哼哼唧唧的赞道:“好牙口好牙口……那个,我们滚床单的时候,你的玉像,不也看着。”
“我的玉像才没你那么下作。”
如果有镜子的话,我一定会发现,我的脸,几乎已经红的熟透了,羞怒异常。
“好媳妇,不气了,还有就是,我们跑题了……”容麒借机才散话题。
我也知道,纠缠这个没用。
才继续问。
“那你什么时候吞噬他呀。”
容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你声音小点,他可以听到的,其实自从九玄山那次他觉醒,就一直在我的意念里,日日我看着你,他也看着你,我想,就算我被他吞噬了,他也一定会对你好的,毕竟他中也有我。”
“不稀罕……还有,说正题,在那个时机来临前,你要怎么变的强大?”
我干瘪瘪的白眼一翻。
而似乎,这才是我们所有谈话的重点所在。
我祖上一定知道容麒,这双银眸的来历,而他在告诉容麒何必变强,和另外一个自己抗衡的时候。
想必多少要透露一些东西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沉默的点了点头,似乎接下里的话题,可能会让我不高兴,他犹豫着道:“那次密谈,苏阴官也是第一次透露,我身体里,那双银眸的来历。 ”
“什么来历?”
我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
容麒却在这个话题上,显得别别吭吭,又是为难又是纠结,“算是我的前世吧,似乎遭遇了什么事,魂魄飞荡在阴阳两界,我若想要强过另一个自己,就必须吞噬那些飞荡的残魂,才能强大自己,吞噬另一个自己,而苏阴官那次告诉我,我的其中一道残魂,就在赶尸族的养尸地……”
也就是说,赶尸族爆发内乱是偶然,但容麒去赶尸族养尸地,却是必然。
残魂!
这让我突然想起,赶尸族养尸地,我送容麒闭关那天,我看到容麒的身后站着一个影子,夜半,有一个银眸,自称容麒的魂魄闯入我的梦眼。
原来,容麒那个时候,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并且在暗自谋划。
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另外一个自己摆平,如果顺利的话,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容麒在我们感情中。
有过这样精心谋划的经营。
比起他对我们感情的小心维护经营,我似乎就要神经大条的多了,似乎有了容麒后,我几乎事事依赖。
而容麒也从未有过怨言,只因他爱我。
我微微深吸了口气,不得不的说,这样的容麒,真的让我好心疼。
只是,他现在为什么要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我,说完这些,他应该要说他的前世了。
前世?
我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面色大变的惊问:“你的前世……容麒你前世不会是女人吧?”
“……”
容麒登时一脸蒙圈的看着我,如果此时此刻要有字幕君的话,一定会是……这媳妇绝壁不是亲的,甩卖了,谁要谁拿走。
“我是男滴,我前世也是男滴……”
容麒掩面。
我则哦了一声,然后解释道:“其实就算你前世是人妖,我也不计较,只要现在你是你就行,真的。”
“……”
容麒又凉凉的看了我一眼。
叹了口气,“苗苗,有时候我觉的你也是个有福的人,别的不说,心大……”
“嗯,你继续说。”
容麒刚才那句话,明显有拖延时间的嫌疑,而事实证明,容麒说话并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所以,他应该是有些话……说不出来。
“你前世……”
我幽幽的看着他。
可因为我是被他抱着的,所以只能看到容麒,白皙英俊的半张侧脸,然后,他缓缓低了低头,似乎决定了什么。
终于道。
“银眸,其实在阴间代表了一个身份和来历。”
身份?来历?
我不解的看着容麒,其实我心里就知道,那样一双与众不用的银色眼眸,又怎么会是寻常来历。
我静静等着容麒的下文。
容麒淡淡道:“这个身份和来历,就是……冥城之主。”
说完这句话,容麒的脸色,就微微的变了,然后他紧紧的望着怀中的我。
而我在听完他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显然脑子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化作了一片不可置信。
“冥城之主!你前世是冥城的人?那冥后……是你娘?”
我脑洞大开,胡乱的猜测道。
可我心里却开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很荒谬。
果然,容麒摇头,否决了我的猜想,“不,冥后不是我娘,是我前世的父亲,也就是冥城的老冥王,很早以前就给我的前世,立下的婚约……”
最后一句话,容麒的声音,已经低弱蚊蝇,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希望我可以原谅他。
但是。
下一刻我笑了。
自嘲的笑着,在容麒的怀里摇了摇头,“容麒,你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退一万步,就算是,那也是你前世的事了,跟现在的你,又有什么关系。”
一边说。
一边我的眼泪就往下落。
把头藏进容麒的怀里。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我又不傻,我大抵是明白了什么意思。
容麒想要不被另一个自己吞噬,就一定要吞噬对方,而吞噬对方后,想必那个时候,也是容麒真正强大的时候。
到时候,他还是容麒吗?他恐怕就是冥城的现任城主了。
他在冥城有家有妻。
我有过许许多多的转世,容麒也可以同样有过很多的转世,我俩不过红尘俗世里的一偶,万丈红尘。
在阴阳两界看来,不过一场轮回,一场梦,梦醒了,他是他,我是我。
可是这种感觉……很不好。
我只觉的瞬间晴天霹雳。
然后飞快的挣脱了容麒的怀抱,转身就要往回家走,因为我发现,我突然没有勇气在往下听了。
我不知道容麒还要说出什么话来。
居然选择鸵鸟的逃避。
此时此刻,容麒的话,夙悦的话,不断在我的脑子里回回转转,像一团乱麻。
“苗苗!”
容麒见我突然起身,忽然面色一变,反手就拉住了我,我抖手就要挣脱,但我不是容麒的对手。
几乎瞬间,我就被被容麒,死死的缠在怀里。
然后他冰凉肆无忌惮的吻,忽然如雨点般落了下来,我挣不脱,只能眼泪直流,疯狂无助的拍打着容麒。
但他是尸妖,又怎么会估计我的拍打。
周围暗夜幽沉。
容麒就像是一只巨大危险的蜘蛛,紧紧的,死死的牵制着我,将我所有的一切,都霸道的纳入他的怀里。
不仅我的身体,就连我的心……
“容麒,我恨你。”
我已经在他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容麒抱着我,不断吻着我落下来的眼泪,充满歉意的道:“苗苗,你别怕,你用心感受,我是容麒,不断以后变成什么,我都永远是你的容麒,什么冥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你是我这辈子,永远也是唯一的气。”
我冷哧道。
“我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再想信你这张破嘴。”
“这个世界上真有鬼。”
容麒从善如流的道,然后委屈的继续一语,“你我都是鬼,在阳世,我们是尸妖夫妻,在阴间,我们是鬼夫妻。”
“……”
我置气的怒道:“鬼才跟你做夫妻……”
“我们本来就是鬼。”
“……”
我发现我已经被容麒给气糊涂了,只好闭嘴一句话都不说了。
容麒见我不跑了,也不气了,或者说,见我至少平静许多了,才微微放松了警惕,转而染上了一腔的歉意。
“对不起苗苗。”
“你哪里对不起我?”
我不悦的冷哼道。
容麒抱着我,将过我紧紧的缠在他的怀里,跟他比力气,我输得很惨,只能半胁迫的被他搂着。
听他继续说话。
只见容麒流连的吻着我的额头,歉意的道:“我对不起你的地方多了,你明明已经是苏家改名,在阳世可以过的无忧无虑,但是,却是我闯进了你的生活,强行把你拉进了这条路,还蛊惑你入了道,逼着你永远跟我在一起,只因为我太自私,也太寂寞了……所以我细数起来,我欠了你好多,所以,我容麒就是负尽了天下人,也绝不会负苗苗的。”
他对我的誓言,永远都是这样的掷地有声。
只是。
我在听到容麒的这段话以后,却是微微的愣住了。
是啊。
为什么在这茫茫人海,姓苏的姑娘千千万万,容麒偏偏唯独遇上了我,偏偏唯独爱上了我,偏偏唯独甘愿这样被我里外磨搓,还甘之若饴。
是因为……
我与他的这段缘分,是我的前两世,用十八载的痴痴相盼,和生死相随,拿命换来的呀。
呵呵,到底是谁欠了谁。
分明是我自己的前世,明知缘分不够,明知情深缘浅,还要硬生生强换的……怪得了谁?更加怪不得容麒。
我窝在容麒的怀里。
一瞬将我想了很多。
他爱的好苦,我爱的也好苦,干嘛还要这样彼此为难彼此。
我沉默的片刻,终于,嗓音沙哑的道:“容麒。”
“嗯?”
“我错了,我再也不气你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永永远远的陪着你,不离开你,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
我明显感觉到,容麒的搂着我的身子,颤了一下,我知道,自从我跟容麒交往,很多事情上,都是我欺负容麒,长我两百岁,所以让他让着我。
无理由的包容我。
哄着我。
所以我的突然示弱道歉,于容麒而言,绝对比回光返照还难得,没办法,容麒已经被我虐的出不了那个怪圈了。
“苗苗,你鬼上身了?”
“你特么才鬼上身……”
我有气无力的翻了翻眼皮。
“那你不气我了?”容麒小心翼翼的问。
我点头:“事已至此,你还是继续说吧,都这个时候了,我不闹脾气了,你说,只要不回冥城娶那个什么冥后,不让我做小,我什么都应你。”
容麒一听我这么懂事。
瞬间开心了。
“苗苗你放心,就算真回去,你也不可能做小,要做也是她……”而话一说完,他舌头一打结,就乐极生悲。
好在我今天回光返照,额,不是,是特别通达懂事。
所以也懒得跟他计较。
但淡淡道:“养尸地,是不是也有你的一道残魂,养尸地下面的东西,是不是跟你……也有关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记得,曾在养尸地见过容麒的银眸,尽管只是匆匆的一眼,但我敢肯定,我不会看错,应该就是。
只是我始终不懂。
苏家的养尸地,跟容麒究竟又有着怎样的关系。
而撇开这些问题,更令我感到疑惑的,其实还是我的祖上,苏霍,究竟在这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刚才我在听容麒的一系列讲述中,我也敏感的发现了一点,那就是,容麒的很多信息,都是来源于我的祖上。
退一万步说。
如果我祖上说谎呢?
当然,我相信,容麒有辨别谎言的能力,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但他既然信了我祖上,肯定是有他相信的理由。
我祖上代表了阴间的官府。
他一早就知道容麒的身份,却一直秘密雪藏着,对,就是雪藏,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有关苏家养尸地的时机。
冥城,容麒,祖上,养尸地。
我好像一瞬间,找到了什么,却又不太确定。
这让我想起,上次在赶尸寨,做的那个梦,梦中,我父亲跟祖上密谈,说什么幸亏上次加固了容麒的封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上次是指九玄山。
那次,显然是为了对玉棺少年,瞒住容麒的身份。
但我想,就算赶尸寨容麒没有暴露自己的银色眼眸,想必玉棺少年,现在也已经开始怀疑了。
容麒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
如果不是上次九玄山的意外,恐怕连我这个枕边人,都未必知道,还有另一个容麒的存在。
但同时我有预感,我祖上跟容麒,一同隐瞒了两百年的秘密,似乎快要瞒不住了,因为那个时机要到了。
养尸地下面那个东西,已经到了一个轮转。
只是这跟容麒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冥城知道了容麒那双银眸的存在,又会怎样?
我仿佛突然领悟了夙悦的话,如果有一天,容麒不在是容麒呢?
一想到这些,我就脑仁子疼,只望着容麒,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解答。
而容麒并不知道,我刚才脑子里的千头万绪,他只静静望着我,然后点头:“是的,刚才的一幕你也看到了,养尸地有我的一道残魂,不过并不是很强大,苏阴官一直在帮助我,吸收那道残魂……”
“那刚才?”
我喃喃的问。
刚才,容麒站在养尸地的时候,眼睛是纯银色的,气质也大变,那种感觉好陌生,也让我感到很害怕。
“刚才,你太叔公……在帮我招魂。”
容麒淡淡一语。
我则瞬间明悟,原来太叔公刚才是在招魂,“那现在呢?”
我急忙问容麒。
容麒笑着安慰我道:“已经没事了,其实自从我上次在养尸地闭关,吸收了那道残魂后,我就跟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势均力敌了,加上这次吸收,我几乎已经隐隐强过了他,也就是说,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我是可以吸收吞噬他的。”
容麒突然喜滋滋的道。
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永远掌控这个身体,永远是我的丈夫。
但我看着容麒,心里却并没有他这样的乐观,我伸出一只手,细细的磨搓着他英俊的侧脸,问。
“如果,冥城知道你呢,你又该何去何从?”
“该如何便如何,反正你是我媳妇,这谁也改变不了。”容麒颇有种孩子气的别别扭扭道。
大有一副,有本事你揍死我,要么我就是不听你们的话。
我看着容麒,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养尸地下面的东西,你知道吗?”
容麒摇头,“我不知道,苏阴官也并没有给我多言,但我知道,只要我吞噬了另一个自己,一切自然会迎刃而解。”
只是到时候,又该是一场怎样的风云莫变。
“还有就是……”
容麒犹豫着继续道。
“其实我的心脏,在离开我的这段时间,一直被苏家,埋进了养尸地,那对我的尸妖体,有着前所未有莫大的好处,所以当我感知到的时候,一点不急着往回要,最好多埋个一年半载,不过这次,怕是待不住了,苏家要挖出来还给我……”
容麒皱着眉看着我。
当初,容麒为我挖出心脏,向苏家表示承诺和保证时,我是多么的心痛和感动,死心塌地的爱上他,一心在帮他找回心脏。
可谁又想得到,最后的结局,居然演变成这个样子。
果真是世事无常。
还是我太傻太太天真,猜中了开头,却总是参悟不透结局。
“那个时候,也就是你的身份,大白于天下的时候了吧?”
我低低一语,如果到了现在还不懂的话,我就真傻缺了,而那也是,我祖上一直一直都在等的所谓时机。
我窝在容麒的怀里。
但一瞬间,我却明悟了,从一开始,从两百年前,从我祖上苏霍看到容麒银眸的第一眼,或许一场大局,就已经被布下了。
我跟容麒,甚至老疯子,叶群,秦守……等等,都不过是某人棋盘上的棋子。
只是,这煌煌天地,阴阳两界,谁才是那个执棋人,祖上苏霍?不太像,感觉应该是更厉害神秘的存在。
阴间的……府君?
作为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小女子,现在我太想做太多的猜想,我只想确定,我跟容麒,究竟还要经历多少。
“什么时候,是你装回心脏的时机?”
我幽幽的问。
容麒沉默了片刻,道:“没有多少时间了,可能就是明晚。”
“这么快。”
怪不得他今天说话这么痛快,原来是知道瞒不住了。
说着,我莫名想笔直发酸,因为我隐隐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很大的变数。
“苗苗,别怕。”
容麒紧紧抱住了我。
而与此同时,经过我俩的此番畅谈,天边也出现了淡淡的鱼肚白,应该天就快要亮了,虽说村里很多人都搬迁了。
但肯定还有没搬完的,我可不想被人看到。
我跟容麒真窝在街角哭呢,所以我立马就决定先回家,只是回家之前,我看了眼养尸地,忽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容麒,你知道柳风轻吗?”
容麒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立刻知道自己问错了,柳风轻这个名字,似乎是我给那个人起的。
被人肯定不认识。
所以我立刻纠正道,“就是,住在养尸地下面,地狱之门的一个人,我上次被勾魂的时候,意外见过他,一直在一棵柳树下站着。”
之前我有怀疑,柳风轻也许就是容麒的残魂,因为细细想起来,柳风轻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可是容麒却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那就奇怪了。
“算了,回家吧。”
我没有在仔细探究,而回到家后,我父亲果然没有睡,估计在发现我不在,容麒去找我后,他也睡不着了。
就蹲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我父亲平时并不是特别爱吸烟的,显然只有在他有心事,或者烦躁的时候,才会抽的这么狠。
知道看到我回来。
他才其灭了最后一只烟头。
而我父亲的身材,一只都是那种很魁梧,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但就这个鼎天地里的男人。
此刻独臂,蹲在院子的贴机上。
莫名让我觉的心里难过,心酸。
“爸。”
我歉意的唤了一声。
我父亲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道:“你都知道了。”
他应该是预料到,容麒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我点头。
“如果我不发现,你们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我问。
我父亲苦笑摇头:“有些事,是瞒不住的,就算你没有发现,今天我也会告诉你,丫头……这就是命,你也别怪容麒,别怪祖上……养尸地,我们苏家历代镇守,那土地上,不知道撒过多少我苏家人的血。”
“如果不把握好这个时机,不彻底解除养尸地下面的东西,苏家可能会继续陷入,下一个轮转,无休无止的镇守着这里。”
“可天命轮转,我苏家又能在坚持多久,几十年,还是几百年……我可以为了苏家死,你伢子叔也可以为了苏家死,很多叔伯们,都义无反顾,只因为我们姓苏,这是我苏家的宿命,但是我们却不希望,我们的子孙后代,依旧过着我们这样的日子。”
是啊,苏家神秘强大,一直窝在这个小村子里。
但是,谁又了解,这份神秘强大的由来。
苏家必须强大,不强大就会被灭族。
祖上看似在阴间风光无限,却是为了这个宿命,操碎了心吧。
时机。
时机!
祖上一直都在煞费苦心的寻找等待那个时机,其实是为了,永远的接触,苏家的禁锢,或者说,养尸地这个隐患。
“爸,你知道下面封印的是什么吗?”
我期待的问。
因为那可能跟容麒有关系。
我父亲无奈摇头:“不知道,祖上并未说出来,我想应该,那还不是我们有资格触及的层面,很多层面的东西,触及的多了,对我们未必就是好事。”
就像一个普通人,如果知道了玄门,知道了阴阳,却没有能力去该改变,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所以我很快释然了。
只是现在看在我父亲跟容麒,我突然想起了昨晚,跟夙悦的对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夙悦说的都是真的,我感觉,或许一切都是存在着疑问的,就比如我父亲曾向我提起的那封信。
那封由夙悦,以刘能元名义发出,诱骗我父亲跟慕容绝的信。
但我潜意识里觉的,夙悦还不至于做这样的事,可如果,真的不是夙悦做的,那又是谁,但我想,如果真的是外人的话。
那肯定是希望,苏家跟夙悦结仇的人。
苏家和夙悦结仇,是谁喜欢看到的呢?
当即,我就把我的疑惑,告诉了我父亲,当然,这其中还包括容麒家族,二十年前的那场灭门。
夙悦已经亲口承认,他两百年前的那日,的确去过容家,但容家却并不是他灭的门。
这两条讯息一出。
我父亲跟容麒的脸色,名下都微微的变了。
“你又见到那口玉棺了?”容麒侧目看了我一眼,我就知道他会这么看我,自从上次我在睡梦中,喊过夙悦的名字。
他就一直耿耿于怀。
这老僵尸的性子,总是这样飘忽不定,有时候开明豁达,有时候心眼又小的跟针一样,总是跟我斤斤计较。
“啊,见了……”
我鼓了鼓嘴。
心想,你前世在冥城有个妻子。
还不许我前世有个老相识。
“他的话你也敢信?”
容麒沉下脸看我,但我知道,他跟我沉脸,不是因为我亲信了别人,而是我对玉棺少年的态度,好了。
他就不乐意了。
“我觉的他没必要骗我。”我摊了摊手。
这个时候,就听我父亲,在沉思了片刻后,缓声道:“其实,这些年,我也不止一次的怀疑过那封信,以那口玉棺的实力,想要杀我跟慕容,并不用费这些周折,同样,他也从不顾忌苏家,如果那玉棺少年真的要杀我们,我们不会活到今天……”
“只是我想不透,那信究竟是谁写的?加上时隔多年,也无从查起,我只知道,我们被诱到刘家村,你妈就是给那玉棺少年杀的。”
我父亲最后这样说了一句。
是的,说破大天。
我母亲还是被夙悦杀的,但,夙悦使计诱骗我父亲去,和别人使计,诱导我父亲跟慕容绝,往玉棺少年的枪口上撞。
却是另外两个,完全不同的性质。
当然,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问问玉棺少年夙悦,他对刘家动手的事,还有谁知道,这样或许可以缩小范围。
至于我跟玉棺少年,剪不断理还乱的前世关系,我现在不想去考虑。
之后。
我父亲简单的吃过早饭,就又去伢子叔那了,估计苏家屯即将面对大变,还有很多的细节,是需要他们商量的。
而今,苏家屯的搬迁的情况,已经有一大半了。
出了一些孤男难离的老人,基本许多年轻人都搬去政府安置的新农村了。
剩下的人不多,却几乎各个都是苏家内部的叔伯前辈,他们看似一如寻常的,在做着最普通的农务。
但是我可以嗅到。
整个苏家屯,似乎都氤氲着一种紧张的气息。
想起上次我们离开,前往神仙墓,在看看此刻空荡荡,却熟悉的街头,我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其次,我还发现了另外一点。
那就是村里留下来的,几乎没有年轻人,苏慧儿自从上学走了,也没有回来,我猜测,伢子叔根本就没有告诉苏慧儿。
有关这次苏家屯的大变。
因为这次所谓的时机,所谓的大变,神像难料结果,从私人方面想,谁家不爱惜侄女,从大局着想。
万一有个好歹,苏家需要留个根苗。
这是玄门自古都有的一种理念。
所以仔细看下来,村里似乎只有我跟容麒两个人,勉强算是年轻的。
而经过昨晚的事,我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也曾思考过挣扎过,但无论怎么挣扎,我与容麒的一切缘分。
都已经是剪不断理还乱。
所以,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跟他一起面对。
想开这些后。
大半天的时间,我跟容麒什么都没有坐,只有我俩,田间地头的转悠了起来,不断畅聊一些,我们以前发生的事。
直到晌午的时候。
我发现村头石台旁,那颗老槐树下面,太叔公不知什么时候,正稳稳的坐在那里,而他的周遭。
气息极其的凝固。
我微微打开梦眼,就见太叔公的身旁不远处,立着一个雪白的身影,那身影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幽幽侧过头来。
我看的清楚,是夙悦。
只是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他应该是来见太叔公的。
同时,容麒也感觉到了夙悦的气息,脸色变的不太好,不过夙悦这次来,并没有半点杀气。
我们就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直到夙悦离开。
我与容麒才一同,走到了太叔公的跟前。
而太叔公,似乎还一如我记忆中的样子,除了老态龙钟的一点,整个人还是很有精气神的。
只是他的手里,不在捏的是弹珠了,而是圆润的棋子。
知道我们来了以后,他自顾自的笑了笑,道:“方才那人棋艺颇高,可惜,就是多少心燥了点,差了半招,呵呵。”
太叔公似乎在标榜他精湛的棋术。
只是我闻言一愣。
刚才那个人,可不就是夙悦,原来刚才,夙悦跟太叔公下了一盘子。
看来夙悦也老早就来了苏家屯,他应该也是来养尸地,等那个时机的,太叔公也知道他的存在。
大家仿佛心照不宣一样。
不过我却心里有些担心,“太叔公,似乎有不少人盯上了今晚,不会有什么变数吧?”
谁知太叔公淡漠的看来我一眼,懒洋洋的笑了起来,“刚说完那位,躁了点,你这丫头怎也浮躁了,万事总有因果来去,改不了,也变不了,既然注定要发生,哭着是一日,笑着也何尝不是一日,来来来,你们谁会下棋,陪老家伙下一盘。”
围棋?
我是不会的。
我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面露惭愧的道:“恐怕要让太叔公见笑了。”
却见太叔公撇了容麒一眼,喃喃道:“在笨,也笨不过伢子那小子,苏家换了多少任家主了,就没见过下棋那么笨的……”
额,太叔公,您会怎么黑伢子叔,真的好吗?
容麒看推不掉了。
只好坐下,跟太叔公对弈了一盘,我看不太懂,却也能看得出来,太叔公的棋艺真的很厉害。
饶是容麒认真对待,可最后手里的棋子,还是被太叔公吃死了一大半。
“惭愧。”
容麒弃子投降。
太叔公望着一盘残局,道:“有什么可惭愧的,赢便赢,输便输,一切自有定数,送你三个字,平常心,否则,自生乱……今晚,你准备好了吗?”
今晚。
苏家要启出容麒的心脏,正式还给容麒。
而今晚,又恰巧是养尸地下面,那个东西,一个轮转的时机,关乎苏家存亡的时机,祖上经营百年等待的那个时机。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注定,亦或者,是算计。
一阵凉风吹来。
我微微的闭上了眼。
脑中莫名的一丝清明闪过。
“回吧。”
这一日的苏家屯,在这诡异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的平静,我虽然不知道,太叔公究竟要说什么。
但心里却莫名的安定了许多。
晚饭的时候。
我又重新拿出了包里的三生棺,看到棺底的两行字,还没有显现,知道三生棺是打不开的。
又想起,那天被吸进三生棺的众人,心里就担心的不行。
我想试着用梦眼,看能不能看透,可三生棺就像是一块实体的大疙瘩,绝缘体,什么都谈查不到。
“怎么办?”
我无数次的愁苦问容麒。
而容麒似乎要比我淡定了许多,他把玩着三生棺,道:“我觉的慕容叔叔说的对,这三生棺又不是杀生棺,是宝物,被它吸进去,总感觉是福不是祸。”
我揶揄的翻了翻眼皮。
“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慕容叔叔,羞不羞。”
老僵尸脸皮子厚厚的道:“不羞,我这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喊什么我喊什么。”
“德行,你才是鸡是狗呢。”
“不,我是你男人……”容麒一本正经的纠正我。
我俩刚才还沉闷的气氛,正开始慢慢升温的时候,忽然,我感觉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厚重的呼吸声。
“呼呼呼……”
带动着一种,让人源自内心的恐惧。
我惊的面色突然一变。
这呼吸我太熟悉了,正是年前祭祖,养尸地暴乱那晚,发出的神秘呼吸声,我记得,我的梦眼,那次就清楚的看到。
养尸地的下面,盘根错节的生长着一株大柳树的树根。
而树根的中心,就紧紧的缠绕着一口朱红色的大棺材。
至于小恒之前描述,看到养尸地下面的那口,里面装有黑色珠子的玉棺,则在养尸地的另一个方向。
上次暴乱,那口玉棺根本没有丝毫动静。
后来,夙悦告诉我。
我很久以前的法身,就葬在这里,而那日,他让我祭拜的方向,也是那口养尸地玉棺的方向,所以我一直怀疑,那玉棺中,就是我很久以前的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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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悦跟我认识,似乎关系匪浅。
他的法身就一直在玉棺里。
而我的法身,也在玉棺里,这让我越发觉的,我跟夙悦很久以前的关系,很不一般,所以就算明知他杀了我母亲。
可心里总是有着异样的感觉。
恨不得。
近不得。
总是横着一道道,朦胧的沙,隐约能看到他,却始终看不透他。
“要开始了吗?”
我淡淡一语。
然后随着侧目,看向了窗外,才发现,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了,正好,我父亲个跟我舅儿,刚踏进门来。
他们的神色,似乎都显得几分郑重。
这让气氛,莫名又提高了一个点。
容麒没有说话,似乎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然后低头交代我道:“把三生棺带在身上,养尸地一旦暴动,苏家屯必然空虚,别让小人得逞。”
我点了点头。
这次暑假暴动,玄门中人不可能不知道,而玄门中人,素来人心不齐,谁知道哪些是帮我们的,那些又是看我们笑话的。
不得不防。
“爸,舅儿。”
我喊了一声,我们就进屋了,就见我舅儿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微笑中,隐隐透着几分慈爱。
“时间不早了,到祠堂集合吧,那东西已经启出来了。”
那东西。
指的大概就是容麒的心脏。
大概,也正是因为启出来了,才会惊动了下面的那个东西吗?我猜测着,反正这个时间点,正好都有所有的巧合都给汇集了。
汇集成了一个生死成败的时机。
“走吧。”
说着,容麒已经自顾自的站起了身,拉着我,我们一行四人,就出了老房子,顺着苏家屯空荡荡的街道,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祠堂就位于我们村的村东头。
那里一直都是村里,明文规定的禁地,尤其不让小孩子过去玩耍,而我童年的记忆里,哪里也总是很萧条。
所以就是让我来,我也不大愿意来。
只有每年祭祖的时候才会来。
“村里人都搬走了?”
我悄声问了一句。
我舅儿点头:“嗯,该走的都走了,不该走的,想走也走不得。”
“呼呼呼……”
那沉重的呼吸声,就像是地下藏着一个病重的巨人,在不断的垂死挣扎,而他的每一次呼吸,偏偏又带着一种恐怖的悸动。
好像随时都会从地下,破土而出。
而我苏家的使命就是,永远的镇压着那个东西。
但今天,此刻,是那个东西的一个轮转,也是那个东西,唯一彻底破土而出的契机,也是永远封印他的契机。
这就彷如与巨龙搏斗。
已经到了关键的一步。
而似乎,容麒,成了我祖上,百年经营筹划,唯一培养出的杀手锏,他似乎很相信,那双银眸,能镇压了那东西。
总之。
这不长不短,通往祠堂的一条路,让我莫名有种前路也难明的感觉。
很快。
祠堂终于遥遥在望了。
老远,就见伢子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看到我们,也没有说话,只是心照不宣的跟我们点了点头。
我才看到,不少族中叔伯都在院子里等候。
每一个都的表情,都很严肃,如果说,整个苏家屯的气氛,现在很低气压,那祠堂内,几乎低的都能压死人了。
我紧紧拉着容麒的手。
不过容麒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我的手,道:“苗苗,别怕,我进去一会儿就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
我态度坚决的道。
上次容麒主动挖出心脏的时候,就是他一个人,在这冰凉的祠堂,当时我就心疼的很,现在,我绝不准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要陪着他。
“伢子叔,我陪他进去。”
我也知道,这事容麒说的不算,所以我直接就把目光望向了一脸严肃的伢子叔,明显,伢子叔有点犹豫。
我则苦笑,“现在还有什么,是我见不得的。”
我已经是半人半尸了,最惨痛凄厉的进化蜕变,我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是见不得的,而我的长辈们。
似乎永远都还认为,我始终都还是那个小女孩。
“好。”
伢子叔立刻点头同意了。
我尾随着容麒,就进入了祠堂的内部。
苏家虽然在玄门声望很高,但苏家的祠堂,却格外的朴素,每次,我们晚辈几乎都是在外间祭拜的。
那里安放着一排一排的灵位。
还有几副祖上的画像。
穿过这些灵位,后间,却是我从未来过的。
这里,被特别安放着一个人的灵位,我还以为,这里是专门给祖上苏霍,设置的独有灵堂,不过这个念头很快没有了。
因为里间的这个单独祠堂上的灵位,是被用一块黑布,盖着的。
似乎,并不愿意让人看到,却又一定要安放。
我一直盯着那灵位看了许久,可就是看不透那灵位后面的名字,心里也越发好奇,这该是那位苏家前辈的灵位。
但是出于对长辈的尊重,我又不好开启梦眼。
“丫头,不该看的别乱看。”
太叔公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一抬头,发现他老人家就站在那灵位前,手里,抱着一只黑色的匣子。
一看到那匣子,我的心就咚咚的跳了起来。
那是容麒的心脏。
如果是以前,我发现不了什么,不过现在,身为半人半尸的我,却是清楚明了的感觉到,这颗心脏,此刻的强大。
容麒一旦重新收回,安放上这颗心脏,并且在他的尸妖体力循环,那种结果,我简直不敢想象。
那对容麒而言,绝不仅仅是更上一层楼那么简单。
怕是……
我看了容麒。
容麒同样在看着那颗心脏,我想,他此刻的心情也该是复杂纠结的,对于一个尸妖而言,这是一个突破的机会。
但后果,却是我们无法控制的。
“准备好了吗?”
太叔公又看了容麒一眼。
容麒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把匕首,跟他上次挖出心脏的是同一把,我就这样静静的望着。
容麒拿起匕首,就顺手脱掉了他的上衣。
现在是初夏的季节,他穿的很单薄,马上就露出了他,白皙精壮的上身,柔软的漆黑色短发,此刻有些微微的凌乱。
但目光,却一如我与他初见时,水洗般的温润明了。
他一手执着锋利的匕首。
容麒最后又看了我一眼,浅笑着安慰道:“如果不喜欢的话,就先闭上眼,很快的,刀子也很锋利。”
原本我觉的我能挺住,可没想到,一听容麒的话,我反而更忍不住了,有眼泪从眼眶落下。
我摇着头,“我不闭,说好陪着你的。”
容麒依旧笑看着我,无奈道:“可你不闭,总是哭,我心疼呀,万一装歪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会装歪。
“我不哭。”
我擦了眼泪,强迫自己淡定。
容麒没说服我,也就放弃了,他赤裸着上身,目光一面幽幽的看着,笑的云淡风轻,但手里的匕首,却已经割破了他胸前的皮肉。
僵尸的血很少。
所以并不存在血流如注的状态。
像是隔开了一层肉质的皮囊,有少量的血流出,然后将双手,直接左右一撑,就露出了胸膛内,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我不知道容麒会不会疼,但至少不轻松。
因为就在撑开的瞬间,他的肩膀,明显抖颤了一下,却强制性的稳定住,脸上始终还对我挂着浅浅的淡笑。
但我的心,却已经疼成了一团,但我不敢流泪。
害怕泪一落下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的眼泪只会害的容麒更痛苦,所以我对他,也展出了一抹微笑,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微笑有多难看。
这个时候,太叔公,缓缓的打开了手中的黑色匣子。
那匣子的材质很特别,几乎隔绝里里面所有的气息,可一旦打开,一股扑面而来的尸气与血气,冲击的我几乎微微眯了眯眼。
如果要是普通的活人在场。
恐怕光这股强烈的尸气,就经受不住。
但太叔公捧着黑匣子的手,却稳若泰山,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容麒的跟前,而我记得,上次容麒掏出心脏的时候。
那个窟窿,被塞进了一个黑黑的东西。
好像是养尸地的阴土。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难道是被容麒的尸妖体吸收了?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除了整个屋子,都开始震荡起来的尸气与血气,几乎安静的让人感到窒息。
容麒丢弃了手中的匕首。
有些发颤的将那颗鲜红似活着的心脏,缓缓拿起,然后安放进了自己的胸膛。
这一幕,是诡异的。
但我却是觉的开心的,至少容麒以后是完整的,只是,开心过后,浓浓的隐忧,开始袭上了我的眼底心头。
因为,就在心脏回到容麒体内的瞬间。
“咚咚……”
一声强劲的跳动传来。
他的眼睛,彻底的化作了一片银白色。
那是我最陌生,也是最熟悉的色泽,因为容麒的眼睛一变成那样,我就开始没来由的感到恐慌。
仿佛要有什么今天的变故发生。
而以前不管有什么变故,都有容麒陪着我,保护着我,但这次,怕是不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呼呼呼……”
突然,脚下身后,都开始传来一阵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我知道,是容麒安放回心脏的时候,养尸地下面那个东西。
有了反应。
那东西似乎对容麒银眸的气息很是敏感?
但我现在根本无暇判断这些,我的目光,只紧紧的盯着场中,眼眸已经彻底化作银色的容麒,我有些惊怕的低唤道。
“容麒,你……”怎么样?
“咚咚……”
容麒心脏的跳动,而引发的波动,像是完全可以以肉眼捕捉,这是一种,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气息。
只是。
我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容麒不是活人,他的心脏为什么会跳,他以前,都格外喜欢跳动的心脏,因为他的心脏,不会跳。
那现在?
容麒在听到我的呼唤后,真的侧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他的眼珠,一下重新变成了温润的黑色。
容麒似乎想要对我说什么,可是他一张嘴,眼底就是一片苦苦的挣扎。
我能感觉的到,容麒现在虽然很平静,但是他一定不好过。
下一刻,容麒像是挣扎不过什么,眼眸重新一下又变成了漠然的银白色,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威严。
这一瞬间的转变。
却几乎让我崩溃。
难道,他已经开始跟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开始互相吞噬了吗?只是吞噬完之后的容麒,还能是容麒吗?
一切来的太快。
却是早晚都要来的。
“怎么办?”
我茫然无助的看了太叔公一眼。
太叔公同样在目光一眨不眨的观察这容麒的变化,喃喃摇头道:“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阴阳转生,这是他必须要走的一条路,如今,也该到了他觉醒的时候了……冥城之主,君凉夜……”
太叔公的声音。
极淡极淡。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却听的一清二楚,是了,容麒的前世,也就是那双银眸,代表了阴间的冥城。
他来自冥城,他是冥城之主。
“他叫君凉夜?”
我失神的问,却是第一次听到容麒,前世的名字。
“丫头,苦了你了。”太叔公幽幽叹了一声,“当初执意给你改命,就是不想你有这样的结局,但天意如此……事已至此,你要相信他。”
“我懂,太叔公。”
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但我却要把它硬憋回心里。
当初苏家也是阻止过我跟容麒的,但我命该如此,既然爱上了他,选择了这条路,我就绝不后悔。
而就在刚才,我跟太叔公的言语思量间,灵魂因为心脏的嵌入,涌动,陷入激烈挣扎的容麒,突然张嘴一声似痛非痛的呻吟。
浑身上下,就开始被一团团的鬼气,尸气,煞气,不断的层层笼罩。
笼罩的几乎已经看不到容麒,只能看到屋子里,一大团人形的黑雾。
“咚咚……”
“呼呼呼呼……”
与此同时,容麒的心脏跳动声,和外面养尸地的喘息声,像是连作了一片,此起彼伏,越来越大。
尤其容麒的心跳,如擂鼓一样,咚咚,咚咚的,在我耳边响着。
养尸地,粗重的喘息,像是一个垂死的人,终于要回光返照了一眼,想要奋起,彻底的破土而出。
我记得夙悦说过,那东西的一个轮转到了。
也是上天决定,是该毁灭,或者重生的时候了。
只是为什么,容麒的气势越是攀高,养尸地下面原本沉寂的心跳,也在不断的加强,攀高。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太叔公,到底怎么回事?容麒在气势在增强,为什么养尸地下面的那个东西也……”我将疑惑,问了出来。
而越是问,我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就越是强烈。
到底什么回事。
为什么阴阳两界这么多高手,祖上唯独要选择等待容麒?
夙悦为什么也一直在苦苦等候这个时机……
这其中一定存在着一个必然的关系,容麒的身上,到底还存在着怎样,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有关养尸地的秘密?
我感觉,一切,终于要真相大白了。
“太叔公?”
太叔公似乎也在犹豫挣扎着什么,但最后,他似乎妥协了,浑浊的目光,幽幽的凝望了我一眼,道。
“丫头,其实下面的东西,就是……”
可太叔公的话没有说完。
整个祠堂内,忽然阴风大作,漆黑的鬼气,与滔天的尸气,肆无忌惮的流窜在整个祠堂,窗户仿佛经受不住,这样恐怖的气息。
开始哗啦啦的作响。
最后,嗵的一声。
那种老式的雕花窗户,终于不堪沉重,木屑崩溃,打开了。
鬼气与尸气就开始往外流窜。
明明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外面却已经一片凄风惨雾,煞气滔天,呜呜的狂风,如鬼哭,似鬼笑。
“轰……”
这个时候,前厅祠堂的灵位,居然开始哗啦呼啦的往下倒。
而这一幕,对我来说,对苏家来说,都充满了一种史无前例的震惊。
那一排一排,象征着苏家列祖列宗,苏家满门威严的灵位,居然在这煞气滔天的狂风中,一排一排,成片的倒落。
燃烧的蜡烛,也跟着忽明忽暗。
墙上,祖先的画像,也开始明灭不定,如此场景……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心惊肉跳,惶惶不安。
仿佛世界要沉入黑暗了。
只有咚咚的心跳声。
和窗外养尸地,粗重的喘息声。
“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被团团鬼气和尸气煞气笼罩的容麒,一声凄厉异常的尖啸传来,他整个身子,就像一团黑色的雾气。
直挺挺的就冲出了祠堂的内室。
“容麒……”
我试图想要喊住容麒,但现在的容麒,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担心的只想哭,同时我也知道,这不是哭的时候,容麒说过,他的魂魄已经强过,身体的另一个自己了。
他一定能战胜另一个自己,成为全新的容麒。
所以我只能无助的,目送着容麒漆黑的背影,快如闪电的,消失在了养尸地的方向。
而祠堂外的院子里。
我们进来的时候,族中叔伯还都在那里守候,但这时候,已经空无一人,他应该都赶去养尸地了,包括我父亲。
“太叔公,怎么办?”
而我现在慌乱,也唯有倚仗太叔公一个人,给拿主意了。
可就在我回头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什么。
是内室,那间,特别为一个人,单独而设立,却又不知道什么原因,用一块黑布蒙起来的灵位。
也就是刚才容麒装回心脏的那个内室。
只是之前,我们进来看到那个单独的灵位的时候,我一直猜想,是族中的哪位前辈,可我万万没想到。
此刻那灵位上的黑布,随着一阵阴风滑落。
上面露出的名字,却并不是姓苏。
而是……
“冥城……第一任城主,君幽冥……之灵……”
我繁体字,认的不是很快,但别别吭吭的还是认出来了,这灵位,居然是给冥城第一任城主,也就是这个叫君幽冥的人,立的。
可为什么苏家祠堂,要给冥城的人立灵位。
容麒的前世,是冥城城主。
那冥城虽然历史久远,但阴间的时间算法很诡异,加上鬼修不存在寿命用完的情况,所以冥城其实只有两代城主,一个是这个第一任,也就是冥城创始人,君幽冥。
第二个就是……
这个人,居然,居然是容麒前世的……父亲。
我一下被眼前的事情,给惊住了,惊的甚至一时都忘记了外面,养尸地的大乱,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冥城第一任城主的灵位,为什么设在苏家祠堂。
而且应该时间已经很长了,因为这个单独的灵堂,一直存在,是苏家跟冥城有什么渊源吗?不像?
还是……
“你猜的不错,养尸地,我苏家世代镇守的那个东西,就是冥城第一任城主,君幽冥。”
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我一回头,就见祖上,苏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
他望着此刻苏家祠堂一地的凌乱,和一排排倒下的灵位,并没有所动,然后轻轻的一哼,一股属于他的鬼气流出。
那刚才还一排排倒下的灵位。
忽然诡异的,都噼噼啪啪的自己站了起来。
那蒙在君幽冥灵位上的黑布,也重新盖回了灵位,灵堂内恢复了安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我的心,怎么可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祖上……”
我望着祖上,似乎想让他告诉我更多的答案,这到底怎么回事。
可祖上看着我,却苦苦一笑,“怕是自今日之后,我就不能在做你的祖上了。”
“为什么?”
我不懂。
只是今天我接受的真相太多了,让我很是混乱。
祖上苏霍却是又看了太叔公一眼,微微一笑,“这些年辛苦你了。”
太叔公摇头,“身为苏家人,这是我理应做的,只愿上天垂帘我苏家才好,否则,一招付水东流,这些年,这些孩子们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想起曾经,养尸地上。
苏家无数为此付出性命的后辈英杰们,饶是太叔公历经沧桑,也不禁要潸然泪下。
最后。
祖上才重新将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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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祖上开口道。
“苗苗,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你的来历很不同寻常,这也是为什么,你被苏家特殊对待的原因,但这一切,却都是当初你自己的选择。”
我自己的选择。
其实当我在了解玉像,回忆起自己的前两世,认识夙悦后,我就已经知道,我其实是玉像的转世。
无论是颜颜,还是颜素锦,亦或者,鬼楼虚迷幻境中的玉丫,都仅仅只是我的一部分。
难道现在……
“去吧,苏家今日成败,全在你们的身上了。”
祖上却是突然转过身去。
祠堂内阴风肆意,吹拂着他月白色的锦袍。
烛火忽明忽暗,参杂着外面的鬼哭狼嚎,与远处养尸地的粗重喘息,在我眼前,描画出了一副。
决绝的画面。
“……可是我现在只想知道,容麒会怎么样?养尸地下面封印的东西,怎么会是他前世的父亲?为什么……”
我口气微顿,目光紧紧的望着祖上,儒雅修长的背影。
问:“为什么,您这么多年经营,扶持容麒,帮助容麒,一步步,一点点的,最终把他引到了这里,为什么一定要是他?”
别人就不行吗?
纵观阴阳两界,府君,阴官,许许多多的高手,为什么偏偏是容麒?
“因为他是唯一可以镇压养尸地的人,因为在许多许多年前,同样也是他,亲手将他的父亲,君幽冥,封印于此,天道轮回,已经注定,这是不可更改的。”
祖上终于开口了。
却依旧是背着身,但我感觉,他对这个话题,显然也是非常沉重的。
而于我。
又何尝不是晴天霹雳,许多许多年前,应该是容麒的前世,还健在的时候,就是他,亲手将自己的父亲,封印在养尸地。
“为什么?”
我发现,这是我今天问出的最多的问题。
我祖上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道:“这其中饱含着太多隐秘,还不是你现在可以涉及的,但当年凉夜将君幽冥封印于此,也是万般无奈的,而他自己,也受到的严重的反噬,才会魂飞魄散至此……”
“我说不上来,他算不算一个英雄,但至少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而我,阴官苏霍。”
祖上忽然郑重其事的对我道。
“无论是于公于私,当在阴阳两界的角落,发现他的时候,我就有义务帮助他,帮他重聚魂魄,而我帮他,也不仅仅只是因为苏家,我也为了阴间的势力平衡,为了……曾近的那个君凉夜。”
一番话说完。
前面的我好像能够听懂,容麒的前世,应该是个很强大的人,冥城的少城主,但又因为某种原因,万般无奈的将他的父亲,君幽冥,彻底封印在了养尸地。
两虎相斗,他自己也受到了反噬,才会至使魂魄,飞荡在阴阳两界。
而我祖上帮他的原因。
就比较多面了,也许有一点私人的感情,但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苏家,为了,阴间的势力平衡……
那应该是我不懂的大局。
听到大局,我不得不意识到我的渺小,是了,不管我的前世,我的过去是什么,但现在,我仅仅只是一个半人半尸的苏苗儿。
一个没有长远眼光,心里只有儿女私情的小丫头。
而面对祖上这种历经百年,透彻世间人心的达者而言,我的确是没有资格知道那么多的,因为我根本没有具备。
辨别一个真相的能力。
知道的太多,也只会因为我的个人眼光,而扭曲了那个真相,从而害人害己。
“那现在我要怎么做?”
我喃喃失神的问。
祖上忽然目光慈爱的看了我一眼,“很久没有这样跟一个晚辈讲话了,苗苗,去吧,凭心而为,不管你以前是什么,将来会是什么,现在,你仅仅只是你。”
我不懂祖上的意思。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祠堂,直直的就朝养尸地赶了过去。
此刻。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但却并不是纯粹的黑,因为养尸地的上空,此刻浮现出了大片大片,犹如血雾一样的云彩,像是火烧云。
却要比火烧云,更加的妖魔诡异。
“呼呼呼……”
养尸地下面,那沉重的喘息声,开始一声高过一声,仿佛天地间,都成了他的肺,在不断的上下起伏。
却再也听不到容麒的心跳了。
这让我感到了惶恐。
当我三步并两步,赶到石台的时候,族中的叔伯们,早就已经跳下了养尸地,而这次的养尸地暴乱。
远远要比上次大的多。
上次,仅仅只是一片地域,有粗壮的树根裸露,但这次,我仅仅站在石台上,就能看到,那庞大的树根。
几乎已经全部裸露到了充满血色迷雾的空气里。
隐隐的,能看到,那巨大树根,盘根错节的最中央,缠绕着一副巨大的朱红色棺材,他似乎在不断的挣扎,要出来。
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喘息,就是从那朱红色的大棺内,传出的。
而巨大树根的前后左右,六个方向,都立着一根根苏家的法阵石柱,这应该是之前就布置好了的。
那石柱上,也不知道,用什么材质,画着镇压的咒符,在不断袭来的压力下,发出妖异的蓝光。
而每一根石柱上,还站着一个人。
应该是控制石柱威力的人,都是我苏家实力高绝之人。
其中就有我父亲,跟伢子叔……他们现在都在专心致志的跟那,树根里的朱红大棺,苦苦抗衡。
“啪……”
忽然,一根粗壮的树根,从地下伸了出来,就要卷走养尸地上的一个苏家叔伯。
这位叔伯我认识,他显然已经经历了一场血战,没有多少余力了,我当即瞬间上前,灵犀剑出。
一剑就挑断了那卷人的树根。
“呼呼呼……”
粗重的呼吸,伴随着一根根,更为巨大的树根,钻出地面,就算我是半人半尸,速度敏捷,实力强大,一时也有些顾不过来。
这个时候。
外面突然飞来了一剑,直直的斩断了一根,卷人的树根。
我一回头,就见两个中年女人,正结伴而来,一个手里拿着剑鞘,一个手里执着浮尘,都是一脸坚毅之色。
而这两个女人,我太熟了,居然是伢子婶,跟我舅妈。
“你们怎么来了?回去。”
伢子叔站在石柱上,一见伢子婶她们来了,当即一声怒喝。
伢子婶却不怵他。
只反口道:“苏琊,你是不把我当你们苏家人是吧,现在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难不成想让苏家以后成了寡妇村。”
话没说完。
养尸地又起暴乱。
而这次的暴乱,明显更非比寻常。
整个赤红色的养尸地,都开始升腾起一股股,恐怖的气息,像是里面的东西终于脱困了,要曝起了。
“不好,那个东西,已经有灵智了,他要反扑了。”
我父亲急声一叫。
这个时候,另一个身影又窜了出来,将石柱上,一个似乎堪堪坚持不住的叔伯,替换了下来,那石柱上的镇压纹路,登时又亮了不少。
而这人,不是外人,正是慕容绝。
紧接着,外面又有数道身影,相继进入了养尸地,而这些人,明显都是风尘仆仆外来的,他们一进入,就立刻加入了苏家的阵营。
就见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一个起落就到了当场。
高声道:“白剑门,林木,前来助阵。”
“养鬼道,姬成业,前来助阵。”
“……”
“通玄门,楚邵,前来助阵……”
“乾坤道,李明太……”
想不到李明太也来了,此人我虽不感冒,但的确有几分玄门正宗的气势,虽贪利,却也知道取舍。
毕竟苏家灭门,养尸地暴乱,对谁都没有好处。
“赶尸族,叶云天,叶云潭……”
叶家两个老爷子,赶着他们的银尸也出现了,我只是没想到,刚才还苦苦挣扎的养尸地,转眼就这么热闹了。
“丫头,几天不见,又水灵了不少,哈哈。”
叶云潭老爷子,还跟我开了句玩笑,我却有些愧疚,因为叶群他们的事,我们至今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说。
“对了,小群他们呢?一直以为他们跟你们在一起……”
果然,叶云天问出口了。
我一脸的难色,正要张嘴。
叶云潭紧接着又问。
“咦,容麒呢,怎么也不在你身边?”
一提起容麒,我心上就是一痛,连叶家老爷子都知道,容麒一直都在保护我,但今天却没有。
而刚才明明,容麒冲出祠堂,就进入了养尸地,可为什么我来了之后,一直都没有动静?
“轰……”
一念之间。
整个养尸地,仿佛都风云变色了,整个天地,都化作了一片恐怖的血红,大地在龟裂,那庞大的树根。
轰隆一声,又挺出了地面一大截。
我仿佛看到,地上的镇压石柱,被一股无形莫大的力量,连根拔起,那些苦苦支持的叔伯们。
有被直接碾压在了巨大的树根下。
有的的被高高的抛上了半空。
这是一种鬼力。
我瞬间掏出了一盏银色的咒符,这咒符,当初还是慕容绝送给我的,但现在用,却是恰到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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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再也不可能为容麒而心痛了,因为不管过去的我怎样,将来的我怎样,我只知道我现在是苏苗儿,我的家族,在蒙难,我还怎么好意思,在为自己那点儿女私情而继续惶恐不安。
“苗苗,小心。”
我父亲担忧的大呼。
然而,我的眼眸,在睁开,已经化作了一片浩瀚的玉色,灵术,被我全部都灌注到了,这张银色的咒符上。
霎时间。
我周身的气势大涨。
加上我本就是半人半尸,甚至接近于尸妖的体质,我的身体,瞬间登风而上,巧妙的踏过一地隆起的巨大树根。
周围血雾滔天。
我手捏银色的咒符。
说来也巧,这符正好是我最擅长的火符,而火符中,分三种,道火,鬼火,阳火,不知道这银色的咒符会出现怎样的火。
我有点期待。
而别人在使用咒符的时候,都会念相应的道家咒语,于以借道,可以发挥出咒符的更大威力。
但我不是修道,我修灵,所以并不需要念咒语。
灵术远比道术更纯粹的多。
我心中只冥想着玉像,手中的银色咒符,瞬间甩出,化作了一片璀璨的银色火焰,眨眼便以滔天之势。
扑入了那巨大的树根。
周遭血海滔滔,银火漫天,我的耳边,瞬间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大叫,像是有万千的鬼怪。
在爬出地面,却被我的银色火焰,尽数烧的逼退。
与此同时,我的灵术同样不减。
那浩浩的银色火焰,像是完全听我的指挥,在燃烧的第一波之后,竟然如水流一般,重新飞上了半空。
我轻轻抬手。
脑海中,玉像瞬间溢体而出。
半空中,玉像的光影,像是一件玉色的纱衣,笼罩在我的身上,我抬手,亦是玉像抬手,那滔天的火海。
立刻化作了一条银色的长鞭子,以螺旋状,围绕在我的手臂周围。
“嘿嘿,想不到银符在灵术的作用下,居然这么奇异,要是金符,那还不成精了。”远处的慕容绝,看的渍渍称奇。
而周围,其他玄门中人,在听到银符的时候,眼底都不免闪过几分羡慕。
因为玄门虽大。
黄符烂大街,蓝符稍有价,紫色尤珍贵,银符可遇不可求,金符那是传说。
由此可见,银符的难得。
谁人如果有一张,那可是压箱底保命的东西,自己用不早,还能传过儿子孙子。
像我这种,一上来就用银符的,要么财大气粗,要么生死关头,要么就是傻白甜,归根究底,我绝对属于后两者。
而现在,这银符的威力,明显还没有散去。
我想趁着势头,给予这巨大的树根,还有树根中盘绕着的那副朱红大棺,一记重击。
说干就干。
毕竟不能浪费了银符的余威。
“去吧。”
周身的银色火焰,立刻又化作了一团,以利剑的形状,直直的就冲向了那层层盘绕中的,朱红大棺。
不过下方,却传来我父亲的大吼。
“不要……”
“快退。”
伢子叔也急了。
只是我不明白,我反击那朱红大棺,为什么他们都一副要末日的样子,而还不待我反应,那银色的火焰,已经没入了那盘根错节的树根。
“不好,你这样杀不了他的,只会激起他的凶性……”
慕容绝也变了脸色。
“吼……”
终于,养尸地下面,一阵滔天的震动,像是有一头野兽,在土层下,疯狂的涌动着它的脊梁。
十数跟藤条,更是跟见到仇人似的,朝快速袭来。
正当我避无可避的时候。
忽然一个人影冲了上来,将我紧紧护在身前,然后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片冰凉的玉色,我才看清。
我被包裹进了夙悦的玉棺。
也就是说,是夙悦救了我,刚才。
我微微抬起头。
夙悦同样也在俯视看着我,他的眼底,一片浩瀚的冰玉色,而我的眼底,也同样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玉色。
不知道,是因为他被我的眼眸所触动,还是别的什么。
夙悦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用手背摸了摸我的脸,安慰道:“玉儿,别怕。”
“夙悦,我不是玉儿,我是苏苗儿。”
我淡淡纠正道。
夙悦刚才那一瞬间,明显是认错了人,尽管,他认错的那个,是我的前世。
“我知道……你这个笨蛋,刚才差点闯了大祸。”夙悦刚才前一刻还温柔的表情,立刻变的夹枪带棒。
“我只是想救人……”
我小声的反驳,虽然底气不足,但想起刚才那些叔伯,在我面前受创,甚至惨死,我怎么能无动于衷。
“你不了解养尸地,瞎出手什么……明知是个笨蛋,那个容麒怎么这次没有好好看管住你,尽出来闯祸。”
夙悦冷冷的不悦道。
他居然把容麒护着我,给说成了看管住我,这个家伙。
“对了,那个容麒呢?”
夙悦忽然有些讽刺的问。
我瞪了他一眼,“你明知道……”
这个时机,是针对容麒的,针对养尸地的,还问。
夙悦也不理我,冷笑道:“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今日恐有大变,你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哭鼻子。”
“什么样的大变?”
我惊问。
夙悦却好像准们跟我作对,似笑非笑的道:“你猜。”
“我……”你个叉叉的。
我正要爆粗口,夙悦眼底的玉色,更浓了,嘴上忽然冷冷一笑,“准备好了,要出去了。”
才发现,刚才夙悦救我的时候,是将我包入了他的玉棺,而玉棺去首当其中的,被那巨大的树藤,团团围住。
夙悦显然是要发力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用的术法,周遭缠绕着我们的老树藤,开始寸寸龟裂,像是野兽的爪牙,在忌惮着夙悦。
不得不得褪去。
也托了这玉棺的福,我可以透过几乎透明的玉质,看到下面,那层层盘绕的身下,朱红色的大棺。
像是突然欠开了一条缝隙。
那缝隙中,一双妖异的红色眼眸,缓缓的睁开。
而一看到那双眼眸,我只觉的心神一震。
“别看他……他再也不是……他已经是妖魔了。”
夙悦忽然制止了我。
而从他突然变音的话头中,我听得出来,夙悦一定认识这朱红大棺里封印着的人,这个人是……容麒前世的父亲,冥城第一任城主,君幽冥。
“你认识他……那日,你就是来祭拜他的对吗?”
我问。
夙悦没有说话,却是默认了,但他的眼底,却写满了怨恼之色,看得出来,他很不喜欢君幽冥。
可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又要祭拜?
下一刻,玉棺直接脱离了树藤的攻击范围,与此同时,玉棺也在被夙悦,慢慢的收起,他拉着我的手,就这样悬立在半空。
我一低头,就看到了,我父亲他们。
“苗苗。”
“苗儿丫头……”
“爸……”
我正要下去。
但手腕,却被夙悦紧紧的拽着,他不让我下去,俊美倾城的容颜上,笼着冰寒的霜华,淡淡道。
“玉儿,别过去,他们护不了你,再说,这些都是虚妄,只是你很多个转世中的一个,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不会在认识他们。”
夙悦的声音。
永远都是这样的漠然,仿佛生命在他的眼里,犹如蝼蚁一眼。
我决然的会看着他,道:“夙悦,我不管你怎么说,也不管我是谁,更不管我有过多少转世,我只知道我活在当下,我是苏苗儿,想跟我谈转世谈轮回,等我死了在说。”
说完,我乘机一把甩脱了夙悦的手。
夙悦终于不再纠缠我了,只叹了口气,“你迟早会懂的。”
我没有理他,立刻跳下了半空,个那我父亲他们会合了。
“爸,怎么样?”
我父亲看了一眼,半空中凝立着的玉棺少年,刚才是夙悦救的我,众人有目共睹,大概他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
“……你没事就好,下次不准这么冲动了,那东西只准镇压,不得强攻,尤其这个时候,很容易发生更大的暴乱。”
虽然我父亲这样说。
但我望着一地的狼藉,和惨死的叔伯,和众人满目的无奈,我就知道,这次的暴动,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能力范围。
“祖上什么意思?”
他经营等待了这么久的时机,不会,就是让苏家众子弟,一个个惨死吧。
“祖上也在等。”
我父亲喃喃一语,目光,却是望向了远处的祠堂位置。
我的目光则看向了半空中,凝立着的夙悦,他又在等什么?
“轰隆,噗通噗通……”
就在刚才夙悦将我从上面救下后不久,那裸露在外面的庞大树根,又发起了二次的暴动,滔天的血海。
滚滚的从那养尸地下面往出渗透。
“呼呼呼……”
“呼呼……”
粗重的喘息,像是整个养尸地都是活的,他在翻身,他要出来了。
我双脚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地面在慢慢的浮动。
“怎么办?”
“轰隆……”
一声巨响,就见四五条粗壮的树根,从不同的方位,不断从地面窜出来,那些苏家设立的镇压石柱。
犹如摧枯拉朽一样,被一根一根的连根拔起。
苏家众人,与玄门中人,虽齐心协力,一直都在镇压,抵制那口朱红大棺内,邪意的鬼力。
但显然杯水车薪。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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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急问。
而也就这转瞬的时间,数不清的树藤,已经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整个养尸地,像是发生了大地震。
血海滔滔。
杀伐漫天。
在这样恐怖的大势之下,我直感到人类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在这庞然大物面前,就像只蝼蚁。
那被树藤缠绕的朱红色巨棺,就像是一只活过来的巨大蜘蛛,以它为中心,四面八方的粗壮树藤,像是它的触角,疯狂的舞动了起来。
整个养尸地,登时陷入了一片飞沙走石,红色的血雾,不断从泥土里涌动而出,所有的一切,全都失去了控制。
眼看一根磨盘粗细的树藤,朝我们当头拍打而来。
我正要发动灵术阻挡。
天空忽然传来一片金光,那磨盘粗细的树藤,就化作了寸寸的木粉。
“唔呼……”
地下喘息声,像是忽然被刺激了,发出浓重的低吼,与更加畅快的呼吸声,对,就是畅快,让我有种,他即将脱困的感觉。
至于那金光的来处。
刚才还说,银符难得,金符那是传说。
而刚才那道金光,就是一道金符发出来的,众人就见一道胖胖的身影,以无比矫健的方式,正在冲入养尸地。
这个人,不是外人。
“太叔公……”
眨眼的功夫,太叔公已经停在了我们不远处,只是这个,一直给我一种,垂暮老人感觉的太叔公。
此刻却是没有半点老太。
只是昔日慈祥的脸孔上,一片冷肃。
他低喝道:“听我命令,所有苏家子弟,和前来助阵的玄门道友,现在立刻退出养尸地,这里已经不是你们能抗衡的了,立刻退走。”
“太叔公,我们要是退了,养尸地必然一发不可收拾,不禁祸害乡里……”
有人似乎不解。
他们从进入养尸地开始,大概就已经报了逼死的决心。
却听一个淡淡冰凉的哼声传来。
就见始终凝立半空,却毫发无伤的夙悦,冷冷道:“天塌了,自有个高的顶着,你们急什么,时机……还不算到。”
都这样了,还不算到?
太叔公看了夙悦一眼,也没有理会夙悦,直接又道:“立刻退走,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祖上的意思。”
“苏霍,也就会让自己家人来送死,貌似也没什么大本事。”
夙悦冷声讽刺。
而他的这句话,一下戳中了苏家人集体的努点,我们一个个都抬头怒视着他。
“休要废话,退走。”
太叔公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牒,他苍老微有些沙哑的声音,此刻在这血色之夜的,显得格外的悲意。
说完,他在不耽搁时间。
胖胖的身子,居然直接就冲上了那巨大的朱红色大棺,那身影,完全不像是一个垂暮老人该有的。
“太叔公!”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妙,不是说,那东西只准镇压,不让强攻吗?太叔公这是。
“是苏家人,就立刻退走……”
伢子叔这个时候,终于显示出了一个玄门家主的威严。
苏家上下,立刻开始陆续往后退,但伢子叔本人,跟我父亲,还有我,都没有要退走的意思。
而与此同时,就在太叔公登上那朱红大棺没多久,忽然再次曝起一片璀璨的金光,太叔公竟是又下了第二道金色符咒。
紧接着第三道。
第四道。
……
一连跟不要钱似的,下了五六道金符,随着一股股浩然的道力,与冲天的正气,将那朱红大棺的四面缝隙,全部都严丝合缝的死死压住,那周围巨大的树藤。
似乎也机会那金色的咒符。
疯狂摆动的同时,并不敢直接去触碰那金符。
“呼呼呼……”
“呼呼……”
也随着那金符的镇压,刚才顺畅许多的呼吸声,这一刻,再次变的粗重压抑,像是往巨人的胸口,加了一块大石头。
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饶是如此,那朱红大棺,突然爆发出的鬼力,也是十分惊人的,太叔公立身在上面的身子,瞬间就被抖飞了下来。
“太叔公……”
无数人低呼着。
伢子叔跟我父亲,霎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将被抖落下来的太叔公接住。
只见太叔公,因为连下五六道金色咒符,已经是面目皆白,眼下一篇乌青,浑浊的目光,只望着那被镇压,重新安分了几分的朱红大棺。
“太叔公你怎么样?”
太叔公只艰难的叹道:“老啦……呼呼……时机,也快到了,我苏家的成与亡,也就看今日了,我怎么敢咽下这口气……咳咳……”
“太叔公!”
“孩子们都离开了吗?”
太叔公问。
伢子叔赶忙从身上,摸出了两颗百草丹,都一股脑喂进了太叔公的嘴里,“都撤了,您老安心,太叔公,我们要等的时机,究竟是什么?”
伢子叔问。
从他这句问话上,显然伢子叔对这其中的新密,也不是很了解,或者说,他跟我一眼,一直都只是猜测。
现在养尸地上,大部分人都开始撤退了,或搀扶着受伤的同族,或悲凉的望着那些,死去的兄弟。
唯有原地。
伢子叔,跟我父亲,还有我,还依旧守在这里。
当让,还有半空凝立着的夙悦。
太叔公吞下百草丹,似乎恢复了几分气力,喃喃摇头道:“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别急,别急……”
他这话还没说完。
整个养尸地,就吹起了一片腥臭血色的风。
我明显看到,夙悦在吹起这阵风的时候,面色终于变了,变的几分郑重,几分沉凝,像是一只野兽。
经过长久的潜伏,终于要等到机会了。
他目光低沉的望着前往。
我一抬头,就见原本血色的天地,忽然乌云遮月,隐隐变成了一片墨红色,整个天地,都开始积蓄起一股。
爆炸性的力量。
仿佛随时都会天塌地陷。
“呼呼呼……”
“呼……”
那朱红大棺材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洪亮了,它像是也感觉到了什么,开始隐隐的躁动不安。
到底什么什么?
风,越来越凛冽了,吹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但我却隐隐的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危机,“爸,伢子叔,快带着太叔公离开,推倒师太那边,养尸地真的要变天了,那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我父亲跟伢子叔双双对看了一眼,他们都是玄门高手,同样有自己的灵感,当然也感到了同样的危机。
“退走吧,不要逞强。”
太叔公也是这个意思。
我父亲跟伢子叔点了点头,当即就要驾着受伤的太叔公离开。
只是……
“苗苗,你也跟我们走。”
我父亲走了两步,发现我还站在原地,忽然朝我喊了一句。
闻声。
我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三人相互搀扶准备立刻的样子,我莫名凄然一笑,“爸,你们走吧,我还不能走……容麒还下落不明呢……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说完。
我身上就浮现出了一片玉色的纱衣,是玉像,溢体而出,我的眼眸,也化作了浩瀚的玉青色。
这是玉像在对我父亲他们做出承诺吗?她会保护我。
“你这孩子……”
我父亲的眼底了,出现无法言喻的苦痛。
这一辈子,他生命力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是我母亲,一个就我,我母亲当年就死在了他面前。
令他癫狂,离家二十年。
不想今天,我居然又让他尝了一次,前路不明,生死别离的滋味。
“走吧,这孩子的命,你又不是不知道。”
太叔公幽幽一语。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养尸地的风,似乎停息了片刻,而也就仅仅这片刻的功夫,“轰隆……”
云层的深处,猛然传来一阵隐隐的轰鸣。
是打雷了吗?
我正疑惑着,夙悦忽然出现在我了面前,骂道:“呆头呆脑,像你这个样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跟紧我……天劫要来了。”
“什么?”
天劫?
我一念至此。
“轰隆……”
又一个雷声,而这雷声,跟刚才那道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仿佛刚才只是开胃预热,这道雷才是动真格的。
不仅声音响亮,居然还是个落雷。
直直的就朝养尸地,劈了下来。
“走。”
饶是夙悦强大,也是不敢独抗天雷的,带着我直接飞退。
而且速度非常快,眨眼的功夫,我们就离开了那朱红大棺的攻击范围,与此同时,我也看清了远处。
也就是朱红大棺的不远处。
一片赤红色的养尸地上。
忽然龟裂,然后就就从地下,瞬间窜出了一个人影,这个人影,仿佛非人类,因为无论是速度,还是气息力量。
都给人一种极度的压迫感。
明明只是普通平凡人的大小,却仿佛,那是一个巨人,在缓缓的站起。
而这个人……
我瞬间泪流满面。
名字,却好像被卡在喉咙眼,怎么也喊不出来,只这么呆呆的看着他……容麒,我终于还是再次见到你了。
“轰……”
又一道轰天震地的闪电打来。
我愕然发现,那闪电,其实都是冲着容麒去的,也就是说,容麒这是要晋级的节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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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养尸地的动乱,完全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测和掌控,容麒在装完自己的那颗心脏后,不仅气息大涨。
居然还有了晋级的预兆。
太快了吧,尸妖之上就是尸仙,不是说,尸仙那根本就是传说中的存在吗?容麒不过短短两百年的僵尸,怎么……
一念至此。
我仿佛看到一束银色的光芒,瞬间直上九天。
而这束银光,就是容麒的眼睛。
天空乌云密集。
霎时间飞卷奔腾,像是沸腾了。
轰隆隆的开始往地面上压,并带着滚滚的奔雷,仿佛像是,卑微的犯人,挑衅的上天的威严,九天上的神灵正在狂怒。
“轰……”
一道紫色的闪电,就这样从雷云中落下。
是的,我没看错,是紫色的雷电,绝不是我们普通自然界内看到的那种雷,这种雷,充满了毁灭性的爆炸感。
直直的劈像了容麒。
“不……”
我下的心胆皆寒,甚至都不敢去看,想闭上眼,却害怕这样的功夫,我爱的那个男人,就会灰飞烟灭。
“你叫什么,他引的来天劫,自己有应对的办法……没那个毅力,死了活该。”夙悦像是很讨厌我这个样子似的。
一脸的嫌弃之色。
但我握着我的手腕,却越发的冰冷发紧了。
我也不理夙悦,他爱嫌弃不嫌弃,我还嫌弃他呢。
好在那恐怖的紫色雷电落下后,虽然整个养尸地,电光闪烁,但很快,我就看到朱红色大棺的不远处。
一个小黑点,又动弹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他距离那朱红色的大棺,非常的近,所以天劫落下的时候,那朱红色大棺,也首当其中的被殃及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这样的。
我的目光,只紧紧盯着那个活动的小黑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可担心的,感觉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的。
“轰……”
终于第二道天劫又落了下来,这次的闪电,明显要比第一道更恐怖浩大,居然是一道幽绿色的闪电。
轰然就落在了养尸地。
不仅落在了容麒的身上,养尸地那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也被殃及的一塌糊涂,那朱红色的大棺,在没了刚才的威风。
粗大的树藤,疯狂的涌动,似乎想要钻回养尸地。
但是既然出来了,就没法在回去了。
“轰……”
第三道天劫落下,是一道银白色的闪电,足有树藤那么粗,像是上天落下来的一把屠刀,直接割裂了整个养尸地。
包括容麒,包括那朱红色的大棺。
“唔……”
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那足有七八间房屋那么巨大的老树根,终于要暴动了,横七竖八的树藤,像蟒蛇一样,高高的甩上天空。
竟是全部都朝着容麒,攻击而去。
也就是说,现在容麒不光要对付天上的雷劫,还要对付身后的老树藤,腹背受敌。
“怎么办?”
我急的嗓子都变音了,发出一阵阵的抖颤,如果我注意的话,我的身子都在跟着养尸地一块颤抖。
我好怕,容麒会撑不住。
却听夙悦喃喃道:“看来那东西果然生出了灵智,他挨了一记雷劈,就知道所有的症结在容麒的身上了,只要杀了容麒,雷劫自然消失。”
“这样岂不是很危险,怎么办?”
我焦急的看了夙悦一眼。
尽管我最不愿意开口的对象就是他,但放眼整个养尸地,有实力,也有资格的存在,也只有夙悦了。
当然,被拒绝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九。
“呵……”
夙悦对我嘲弄一笑:“傻女人,真是越活越傻气,你当我准备了这么久,来养尸地,紧紧只是为了观光的吗?”
一语出。
几乎瞬间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也瞬间对我醍醐灌顶。
苏苗儿,你疯了吗?夙悦是什么人,他阴晴不定,视人命如草芥,怎么可能会听我的话,去帮容麒。
却是傻的可怜。
如果不是因着我们前世的那点关系,他怎么可能会对我另眼相待。
同时,夙悦也提醒了我一件事,他来这里,可不是来观光的,他准备了这么久,从神仙墓,特意取走了三样东西。
他应该也是来做什么的,只是我根本看不透夙悦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夙悦当然不知道,我心里,这一瞬间的百转千回,大概我这么一脸苦菜花的样子,他也有点受不了。
俊美的面容上,又别别扭扭的开口道:“你放心,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胫骨饿其体肤……多劈两下没事的……”
你特么怎么不上去,挨两下子试试。
真是不是亲的,就不知道心疼。
我急的是心如火焚,现在整个养尸地,飞沙走石,血海滔滔,天空乌云压顶,闪电坠落,别说容麒了。
就是那巨大的老树根和朱红色的大棺,也被淹没在了一片血海之中。
“轰……”
下一个雷声落下。
是一道赤红色的闪电,无疑要比之前的三道,还要好到,几乎在天空中交织成了一片红色的电海。
看到这样,惊世的一幕,如果不是夙悦拉着我,我几乎已经要瘫软在地上,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担心容麒。
他是我的命,我怎么能失去他。
就算夙悦说没事,但我怎么可能真的做到无动于衷。
“喂。”
这个时候,夙悦忽然低低一语。
我还以为听错了,但这里除我就是他了,他肯定是在叫我,我失神的看了他一眼,道:“什么?”
“趁现在,把三生棺给我。”
夙悦侧过头,这样说了一句。
一听三生棺,我心里莫名紧了一下,三生棺就在我的背包里,但里面还封着老疯子,秦守,叶群,小恒他们,我绝对不会给出去的。
“如果我不给呢?”
我警惕的看了夙悦一眼,不管怎么说,他并没有被我划入安全的友方,还是得防着他一手,随时跑路或者跟他拼了的架势。
夙悦看着我紧绷的样子。
叹了口气:“不给就算了,不用这么龇牙咧嘴的,我不会跟你动手的,还有,现在不给,待会儿别后悔,除了那个口诀,大概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能打开三生棺了。”
“什么?”
闻言,我惊了一下。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说不定早就打开了。
夙悦古怪的看着我:“你又没问……”
后面的话,立刻又被淹没在了隆隆的雷声中,这道雷,竟是一道漆黑色的闪电,乍一落下来,整个养尸地就化作了一片电海。
甚至余威,已经波及到了我们这里。
夙悦拉着我,瞬间将我纳入了他的玉棺,所以我只看到黑色的闪电,像毒蛇一样窜过来,却没有收到丝毫伤害。
“轰隆。”
反而,苏家屯附近的石台,彻底崩溃,显然,如果这雷在继续打下去,苏家屯都会受到波及。
“这究竟有多少道雷?”
我问夙悦。
夙悦想都没想的就说:“他是从尸妖晋级尸仙,仙,必须逆天改命,应该是九道,寓意飞升九重天上。”
飞升?
“容麒会飞升吗?”我喃喃的问,可心里却忽然比刚才更难过了,容麒要飞升道九重天上,可我还是凡人。
夙悦却哭笑不得的看了我一眼。
“蠢女人,飞升,你咋不上天呀,我长这么大,存在这么多岁月,就没听过就有什么仙界,更没有见过。”
最后几个字,尤其仙界二字。
我发现夙悦咬字非常的重,口气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恨与恼意,尽管他表现的不是很刻意,我却也能从侧面看出来。
他应该很讨厌,所谓的仙界。
甚至是,深恶痛绝。
不过他说这世上没仙界,我却莫名松了口气,至少容麒不会立刻飞升,不要我了。
我单纯自私的想着。
“轰隆。”
这个时候,下一道天劫闪电就落了下来,这次,是一道灰色的。
比刚才的黑色闪电,只强不弱。
而因为整个养尸地,都被血光和雷电笼罩,几乎什么都看不到,所以我反而没刚才那么忧心了。
至少天劫闪电落下来,说明容麒还是活着的。
如果劈不够九道,那才叫危险。
而我掐算着,第一道天劫,是紫色的,第二道,是油绿色的,第三道,是白色的,第四道,是赤红色的,第五道,是黑色的,第六道,是灰色的……也就是说,还有三道雷劫。
容麒才算挺过来。
我数着雷劫,再次心焦如焚。
又听夙悦淡淡道:“前八道雷,看着声势浩大,其实未必就一定厉害,听说,最厉害,也是所有生仙之人,多半身死道消,灰飞烟灭的雷劫,是最后一道,那才是最强的。”
我还以为,夙悦能说出什么。
不想她这话,跟又捅我一刀,也没什么区别。
最后一道雷劫!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天空又劈落了两道雷。
对,我没有看错,这次是两道雷,同时往下劈,一道绿的,一道蓝的,总之现在养尸地,简直不能直视。
已然化作了一片滔天的雷海。
而现在连劈了两道雷劫,是不是该最后一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想到,一切转瞬即至,我的心,不断的在胸口急速着跳动着,我不断祈求,容麒可以平安无事。
同时希望这道雷,迟一点到,可又希望快点。
总之很矛盾纠结。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纠结起了作用,刚才还电闪雷鸣的养尸地,在打完第八道雷劫后,居然诡异的消停了。
而消停后的养尸地,几乎就更是惨不忍睹了。
满地焦黑,冒着腥臭的黑烟。
我怀疑,养尸地是不是已经被电熟了。
至于那庞大的老树根,与朱红色大关,也变成了一片焦黑,根本看不清谁跟谁,但是,我要找的不是这些,是容麒的踪影。
但比起养尸地的庞大。
容麒无疑渺小的就跟蚂蚁一样。
“第九道天劫为什么还不落?”
我喃喃无助的问。
如果不落了,是不是从侧面在说明一个问题,容麒死了?
不,我绝不结束这样的结果。
“夙悦,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失魂落魄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的抓着夙悦的手。
但夙悦却始终一副,漠不关心,冷冰冰的样子。
俊美的容颜,像恒古不变的玉石。
怪不得他跟玉像认识,原来两个人的神色都这么像,“你说啊……”
我正要继续问,夙悦忽然抬起头,朝着一个阴云密布的方向看去,口中冷冷道:“来了。”
“来了?”
第九道,最后也是最强的雷劫要来了?
我喃喃的想着,也死死的望着天空,但是,天空依旧乌云压顶,根本什么都看不清,甚至连打雷的征兆都没有。
怎么回事?
反倒耳边,传来一阵咯吱声。
像是有一道虚拟的大门被缓缓的打开,同时,一股阴曹地府的气息,也随之缓缓的传了出来。
就像上次在虚迷幻境,鬼差出现的那样。
我微微侧头,果然就见漆黑的养尸地上空,开启了一道门,随后,一架笼罩着黑纱的步撵,凌空缓缓的飘了出来。
我看到,有一道道的鬼影,在步撵下氤氲。
以我的判断,抬着步撵的鬼类,最低都是鬼修。
而步撵前站着的三个人,我一看这三个人,就猜到了对方身份,还有那步撵之上的来人身份。
“冥城。”
夙悦幽幽一语。
不错,此刻那步撵前站着的三个人,中间的我不认识,两边的,却分别是冥城的护法,星王与星玄。
所以中间那个蓝胡子的老者,就不言而喻了。
应该是一直都没有露面的掌事护法,星海大人。
原来,夙悦刚才说的来了,并不是说第九道天劫来了,而是冥城的人来了,容麒是冥城城主的转世。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说起来,上次在神仙墓,我们意外跟冥后对决的时候,就是那个冥城的星玄大人帮了我们,这件事,我一直很矛盾。
但知道容麒的身份后,就不矛盾了。
冥城肯定是有感觉的。
至于冥后知道不知道,我就不敢肯定了。
毕竟我们那次去冥城,被冥后刁难要杀我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出,这三个护法,对这所谓的冥后有多尊重。
反倒像是,仅仅只是碍于身份而已。
所以冥城内部的关系,我一直都很混乱,到底谁说了算。
不过此刻看到传说中的星河大人,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就见那星河大人的手里,端着一直造型古拙的盒子。
他们乍一出现。
正好跟我们对了个脸对脸。
我到没什么,貌似我只更冥后有那么点莫名其妙的小恩怨,倒是那星河大人,在看到夙悦的时候,却是面色微微一变。
似乎很诧异的样子,失声道:“是你……”
夙悦不凉不淡的看了星河大人一眼,眸中有轻讽色闪过,“是我,时隔多年,是不是觉的我早就已经死了?”
“怎么会……”
星河大人低头一笑。
老实说,星河大人这样的态度,我很奇怪,要知道,莫说三护法之首了,就是最末的星王大人,那在冥城也是拽的二五八万的。
这星河大人的姿态?
我虽奇怪,但是我并没有这个时候,傻不拉几的问出来,我只关心容麒现在的情况。
“城主的转世如何了?”
星玄大人像是收到了我的脑电波,忽然关切的问。
夙悦用眼睛,努了努养尸地,道:“在那,死活就不知道了,反正天劫没打完。”
“难道我们来晚了?”星王大人面色一变。
我怀疑,夙悦有严重误导他们的嫌疑。
“凉夜……”
一个饱含思念的女音,从步撵黑纱内传出。
这个声音,我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冥后,呵呵,到底第一次听到这个霸道的女人,露出这么……温柔的呼唤。
尼玛,当初不知道容麒身份,处处针对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现在来这惺惺作态,真让我恶心。
我正独自暗暗恶心着。
就听我身旁的夙悦,忽然看了那步撵一眼,道:“冥后,我劝你还是不要用这么恶心的声音说话,我鸡皮疙瘩长了一身……让我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嗤……
果然还是有实力的更有话语权,我要是敢这么说,冥后还不分分秒捏死我。
于是下一秒,我跟夙悦两个人。
立刻就接受了一次,冥后的注目礼,那种冰凉冰凉的目光,像是长了刺一样的往我身上扎。
不过好在我身边有夙悦,夙悦的气场也不弱,所以我看到就但没看到,直接给了冥后一个后脑勺。
但对方,却并没有因为夙悦的话,而就此消停,而是瞬间把目光注意到了我的背包里。
“咦,三生棺……”
冥后发出了一声惊疑,然后黑纱后,她突然招手。
我的背包瞬间就破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三生棺,立刻就被冥后吸了上去。
我一惊,因为这一切来的太快,加上冥后的修为,远在我之上,我根本没有应对的及时,三生棺就飞出了我的背包。
但我决不能让冥后,就这样拿走三生棺。
无关赌气,实在是关乎老疯子,秦守叶群他们的安慰。
我正要不要命的冲上去抢,却是又被夙悦死死的拉住了,而夙悦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死死的瞪着冥后。
就道:“不问自取,就是偷……你找死。”
夙悦瞬间出手。
我没有看清夙悦是怎么出的手,只看到,一抹残月般的余光,猛然在他的身前乍现,直直的就朝步撵上的冥后斩去。
而冥后明显也是忌讳夙悦,立刻就停止了对三生棺的吸取。
三生棺立刻又倒飞了回来。
稳稳的落在夙悦的手里,这还不算,夙悦冷冷对着步撵又道:“再敢动手,就剁了你的爪子,伸哪只,剁哪只,你最好乖乖的龟缩好。”
“你,好你个夙悦……”
冥后在步撵上,显然已经是气的浑身打抖,很难咽的这口气,怒道:“星海护法,难道你们就这么看着他欺辱本后吗?”
夙悦闻言。
半点也没有让步的意思,什么好男不跟女斗,在他身上,根本没有半点体现。
嘴上冷笑道:“那你们是要为了这个,傀儡一样的女人,跟我动手,以下犯上不成?”
“额……”
“额……”
“额……”
三个护法,统一都是一副,装机重启的表情。
我虽然对他们的关系,越看越迷糊,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心里就是那个爽呀,就是……夙悦,你拿着我的三生棺,真不打算给我了吗?
而我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随着三个护法的态度,而暂且的平息,毕竟大家来养尸地,不是来撕逼的。
重点是第九道天劫。
不过我却还是低估了冥后这个女人的无耻程度。
就在我觉的,三生棺在夙悦手里,她不敢也不会发难的时候。
谁是冥后居然再次朝我发难,但她这次的目标,不是三生棺,而是我脖子上挂着的月牙玉。
猝不及防之下。
居然被冥后瞬间得手。
摸着胸前空荡荡的位置,我瞬间怒火中烧,冥后未免欺人太盛。
“你找死。”
这次,依旧还是夙悦第一个替我出头了,虽然我跟他的关系不对付,但显然,他跟冥城的关系,更不对付。
大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赶脚。
而就在这个时候。
天空,忽然闷雷滚滚,竟是最后一道,也就是第九道雷劫要降临的预兆。
“第九道天劫!”
“城主的转世还活着……”
星海大人,抱着手里的盒子,险些没喜极而泣。
星玄提醒道:“大哥,就趁着现在。”
“好。”
说着,星海大人,忙打开了手中漆黑色的盒子。
就见那盒子里,忽然光芒一闪,竟是一股强大的魂力,从里面破了出来,直直的就冲上了养尸地。
或者说,是冲向了它的主人。
因为我感觉的到,那道魂力,很熟悉,是容麒的没错。
原来,他虽然转世了,但依旧还在冥城,留下了他一部分魂魄,难道,他早就算准了今天,他要渡天劫。
用得着?
我现在脑子乱乱的,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即担心容麒,又觉的一切前路复杂,也就在这一刻。
第九道天劫劈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是一道金色的闪电,不,准确的说,并不是闪电,就像是一道天柱,直接就从厚厚的云层,直插而下。
这一刻,我仿佛感到,天地都是战栗的。
整个养尸地都在微微的发颤。
而容麒前世的那到魂力,在进入养尸地后,就立刻消失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没入了容麒的身体。
但就在消失的瞬间,我终于再次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喜极而泣。
而是继续担心这第九道雷劫带来的杀伤力。
同时,因为过于的担心,我并没有发现,夙悦在金色雷劫降临的瞬间,神色上的变化,他忽然变的莫名激动。
甚至是痴狂。
一双眼眸,瞬间化作了一片浩瀚的玉色,紧紧的盯着那天穹的位置。
“来了……”
他喃喃自语。
“什么来了?”
我问他。
“我要等的时机到了。”
夙悦侧过头,忽然笑看了我一眼,我能看得出来,这个素来阴晴不定的男人,此时此刻,是真的开心。
只是他在开心什么?
我不懂,但心里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夙悦,你到底要做什么?”
夙悦却似乎并没有告诉我的打算,只淡淡道:“你现在还不必知道,等做了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玉儿。”
“我不是……”
我想纠正他,同时,我心里不祥的预感,也开始越聚越大,我开始不断的咒骂自己,苏苗儿,你疯了吗?
明知夙悦跟你不是一路人,就因为他刚才救了你,就信他了。
我抖着手,想撒开夙悦。
但夙悦紧握着我的手腕,根本不容我分开半分。
而此时此刻,整个养尸地很快再度化作了一片金色的雷电海洋,因为声势太浩大了,导致周围,就是冥城的人,也都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
不过就算他们注意到,也根本无暇揣测。
因为这第九道雷劫。
比之前面的几道,都非同一般的强大,那金色的雷光,瞬息间就朝我们这边蔓延而来,像一条条金色的扭曲小蛇。
看着金光璀璨。
但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这闪电下的恐怖力量。
别说我们了,就是冥城那些人,也立刻选择了后退。
可是,夙悦刚拉着我退开了几步,也就在金色的第九道雷劫,即将蔓延结束的时候,夙悦忽然掉转方向,带着我,直接冲入了金色的雷海。
“他疯了吗?”
我听到身后,星玄大人的惊呼。
但我的耳边,已经被一阵阵的雷声所笼罩。
“夙悦,你疯了。”
我大叫着,想要甩开夙悦的钳制,同时也随着我们冲入雷海,一道道金色的闪电,首当其中的就就朝我们打了下来。
莫说我说半人半尸,就是金刚不坏,碰上这样的闪电,估计也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我当即就变了脸色。
但我也不相信,夙悦会拉着我来送死。
果然,就在闪电,劈到我们的时候。
我眼前玉色一闪,已经被夙悦,用他的玉棺紧紧的包裹了起来,同时,我也可以清楚的看到。
那恐怖的金色闪电,不断劈砍在夙悦的玉棺上。
“怕擦……”
“怕擦……”
那伴随了夙悦,已经不知道千年百年的玉棺,在寸寸的龟裂,根本就扛不住这金色闪电的威力。
而夙悦竟半点没有心疼的意思。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狠狠的问夙悦。
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时机又是什么,我千算万算,就是没有夙悦会以这种自杀的方式,带我冲入雷海。
我完全不明白他的动机。
“不想死,就别乱动……我数三下,我们一起使用灵术,抗一道天雷,玉棺要支撑不住了,一,二……”
夙悦冷冷的警告了我一句。
“你疯了?”
我瞪大了眼。
没有那么修为,硬抗天劫,根本就是找死。
“三。”
可不由分说,我已经被夙悦,钳制着进了雷海,我根本没得选,就算觉的夙悦突然这样的作法,很疯狂不理智。
但面对正在寸寸龟裂,随时都会破碎的玉棺,和周围漫天的金色雷海时。
我不得不按照夙悦的要求来。
“啪……”
玉棺彻底崩裂,我知道,夙悦跟这玉棺可能是一体的,玉棺崩裂,首当其冲收到伤害的就是夙悦。
但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玉像瞬间溢体而出,犹如玉色的纱衣,笼罩在我的身上,而现在玉像唯一的瑕疵就是,脸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痕。
像一条难看的蜈蚣,横在她倾城绝美的脸上。
当夙悦在看到这道裂痕的时候,我明显看到,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痛色,好像这裂痕,比出现在他自己身上还难受一样。
“玉儿,这是我们的命……别怪我。”
夙悦喃喃着道。
“轰……”
下一刻,我们已经置身于雷海之中,我的眼眸,此刻同样也是浩瀚的玉色。
但我们的力量,在这雷海之中,显然还太渺小了,几乎转瞬的功夫,我就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压力,像是要被这天地间的力量给生生撕碎了。
很难想象,容麒他之前一直就置身在这种环境里。
而我和夙悦,就像是这雷海汪洋里的一叶扁舟,艰难的承受着,而这期间,明显夙悦照顾的我很多。
但我根本无法承他的情。
就在我觉的我就是使尽浑身灵术,都无法承受住这金色天劫的时候。
“嗡……”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突然从我的脑海深处响起。
同时。
“怕擦怕擦……”
我听到了脑海中,细微的声音传来,而这个声音,我又想哭又想笑,玉像的破碎,她之前在冥后的手里,已经受伤了。
现在又被强拉出来,承受天劫。
她肯定会伤上加伤啊。
“夙悦,你就是这样对你的玉儿的?”
我忽然含泪望着夙悦,心里讽刺至极,脸上的玉像,也在不断蔓延着那道那看的裂痕,好像随时都要粉碎。
夙悦的眼底。
还是刚才那样的心疼,不过比起心疼,他的另一个执念,更深,他淡淡的道:“玉儿,没有最惨痛的毁灭,如何会有最美的重生,你忍忍,放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他的话刚说完。
我的脑海里,忽然又传来嗡的一声。
紧接着,我的左眼一阵火辣辣的疼,疼得我下意识的想要去捂,同时,我也知道,我心中的样子,该有多狼狈。
玉像碎出了一道道的裂痕,遍布我的全身上下。
整个左眼,都像是燃烧了。
“玉儿,你的法身……我一直以为,她已经没有灵智了。”
夙悦突然低呼了一声。
我抬起头,但眼睛已经模糊了,只看到,漫天的雷海中,飞来了一只精巧的玉棺,这口玉棺,正是当初,小恒在地下感知到的那口玉棺。
当时小恒还清楚的告诉我们,这口玉棺里,藏着好几颗,容麒需要的那种珠子。
但后来夙悦告诉我,那是我很久以前的法身。
我的左眼,疼的像撕裂了一样。
恍恍惚惚间,我仿佛看到,那口玉棺里,躺着一个身着仙衣的女子,待我看清这女子的长相时,竟然发现。
她就是我自己。
她没有半分生气的躺在玉棺里,手腕的位置,串着一颗颗漆黑的珠子,因为太恍惚,我数不清到底几颗。
只知道很多很多。
然后,玉棺中,跟我生的一模一样的女子,死气沉沉的脸上,突然睁开了一双玉色的眼眸,直直的看着我。
并冲着我笑。
这笑,是如此的熟悉。
我也知道,这都不是真的,是梦眼,是我的梦眼,在看着自己的前世,没错,是梦眼,因为很快。
我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没有了雷海。
没有玉棺。
没有了夙悦。
只剩下了荒凉的养尸地。
夜里的养尸地,静悄悄的,有一种难得的静谧感。
突然,一道玉光,从地面升腾了起来,快速的飞进了不远处的苏家屯,此刻的苏家屯,已是万籁俱静的深夜。
却唯有一家的院子里,还灯火通明。
身着玉色纱衣的女子,仿佛仙人下凡,缓缓的步入了这家小院,但是,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们,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看到她。
她就这样似闲庭散步般,走到了卧房的位置。
那里,不断传来女人难受的痛呼。
“娘,我不行了……”
“孩子,坚持住,这女人生孩子,就跟阎王隔层纱一样,挺过来就过来了,你想想阿暝,想想这一大家子人……”
“……”
“赶紧送医院吧,这么挺着不是事……对了,苏家太叔公怎么说?”
一个男人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而这个人,我认得,可不就是年轻时候的,我舅儿,那时候还没好烟袋子。
牙口也不黄,挺清秀帅气的一小伙。
而尊在门口石头上,已经急的满地乱串,六神无主的,可不就是年轻时候,我父亲了。
不过却在所有人,都急的上火的时候。
整个苏家小院,就蒙上了一层,玉色的霜华。
令门口的我父亲,个那我舅儿他们,立刻面上微微一愕,“呀,咋回事,不是闹邪了吧?”
“瞎说什么。”
“哇哇哇……”
初生婴儿的啼哭声,在这幽沉的暗夜下,响了起起来,显得格外的清亮,格外的,空灵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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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啦……”
院子里登时一扫之前的沉闷紧张,变的一派欢天喜地,跟过年似的,在看我父亲,那傻不愣登的,还处于,初为人父的蒙圈状态中。
那不修边幅的农村汉子。
哪里能看得出,他多年后,擎天盟吴回的气势。
而我的梦眼中的世界,却是场景再换,一个叔伯,着急忙慌的跑进了门,就叫道:“苏暝,半山呀,伢子家那个也落地了,今天村里生了仨丫头片子,太叔公从天一黑就开始卜卦,一直没个所以然,他刚才突然让你们把女娃娃,送到他那去看看。”
“哦哦,好的……”
村里但凡有资质好的孩子,出生,都会被送到太叔公那,断一断命,跟撑一撑骨,能被太叔公叫去的孩子,都是不错的苗子,所以我父亲一听这话。
心里就高兴了。
其实旁人对此也有预料,因为我的父母,资质都不差,俗话说的好,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的孩子会打洞。
当即,我父亲就抱着襁褓中的我,跟着那位叔伯。
还有我舅儿沈半山,就去太叔公的住所。
太叔公跟祠堂比邻,一进门,就见伢子叔,还有另外一个人,也正抱着孩子,焦急的等在那里。
伢子叔怀里抱着的,当然就是苏慧儿了,其实他是白天生的。
另一个人,在我的印象里是苏玲儿的父亲。
三个前后,不差几个小时出生的女孩子,就这样送到了太叔公的面前。
太叔公老态龙钟的脸上,此刻显得格外惊异,他先是看了苏慧儿,只道:“这孩子根骨不错,回去好好教养着。”
伢子叔一听,面上一喜。
在看苏玲儿,太叔公轻摇了摇头,苏玲儿的父亲面色一变,却也没说什么,万事都抗不过一个命。
第三个就是我。
可太叔公幽幽望着强保中的我,却是沉默了许久。
“太叔公……”
“啊……”
太叔公恍如梦醒,像是走思了,片刻喃喃道:“这女娃娃……不得入我苏家道统,苏暝,带回去好好养着吧。”
“什么?”
我父亲却是脸色一变,到不是失望,而是感到奇怪。
资质差就资质差,说出来就可以了,他自然会领会,为什么要说不得入苏家道统?这话矛盾。
太叔公摇头:“这件事,等你过你见,性子稳妥了,我在告诉你,都走吧。”
随着众人推去。
太叔公的身后多了一个淡淡的人影,正是苏家祖上,苏霍。
“没想到,她在养尸地成眠多年,最终竟是选择了我苏家……只是她的命格,哪里是我苏家养的住的。”
太叔公摇头叹息。
祖上对此,只淡淡一语:“时也命也,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契机……养着吧,若不行,就改一改命,是美玉,自有一日见青天,谁也拦不住。”
“是。”
梦境破碎。
就算我继续看下去,看到的,也仅仅只是我出生后的成长,那跟普通的孩子,基本没什么区别。
所以我立刻选择回到了现实中。
而别看,我的梦境,看似很长,但在现实,也许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
当我在看那,朝我们飞来的玉棺时,就见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身着仙衣的女子,而是一张晶莹剔透的……人皮。
人皮的手上,就串着一颗一颗的黑色珠子,像一幅手串,但那不是手串。
到底怎么回事?
“轰,啪……”
就在我转念思考的时候,我面前的玉棺,竟是寸寸崩裂了,也对,现在我们置身于雷海之中,尽管现在的雷海,已经不能跟刚才比了。
声势在渐小。
但玉棺根本承受不住。
就在玉棺彻底龟裂破碎后,那张晶莹剔透的人皮,飞了出来,像一片薄薄的蝉翼,融入了我的身体。
然后,她手腕上的漆黑色珠子,也同时出现在了我的手腕上。
啥时候,玉像光华万千。
我的眼前,不在仅仅是金色的雷电,还有一片朦胧的玉色,我仿佛看到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浑身笼罩在玉色的女子,静静的与我在雷海中对视。
然后,她缓缓的抬起手。
当我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时,我恍然大悟,她就是玉像,因为她手里拿着的,就是当初从鬼楼虚迷幻境内,取出来的东西。
可我始终看不清这东西是什么。
只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道:“我们那可怜的另一半,被永远的封印了,但我把她的魂魄,抽了出来,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说完。
玉像抬手,将手里的东西,按入了我的额头,连同她自己,也钻进了我的身体,从此以后,我的脑海,在没了玉像。
只有我自己。
我的身体,还是涌动起涛涛的灵力。
脑海里,不断有过去的碎片闪过,有颜颜,有颜素锦,有花海中奔跑的女孩,有那双银色眼眸的男人。
“玉儿……”
“玉儿。”
他们不断在喊着玉儿。
玉儿是谁……玉儿就是我,我……就是玉儿。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我的脑子,像是被一股力量,硬生生的在扭正着三观,他不断的让我知道。
我是玉儿。
那苏苗儿是谁……苏苗儿,只是我的前世。
那容麒是谁?容麒,容麒……
我张着嘴,说不上来。
“轰……”
天空的雷劫,忽然加大,轰鸣着,朝着整个养尸地笼罩而来,但仿佛秋后的蚂蚱,也不过最后一蹦而已。
“玉儿,我们机会来了。”
夙悦忽然兴奋的道。
然后他的周身两边,就浮现出了两块古拙的石碑,这石碑我认得,不就是姬家,还有当初神仙墓中的石念碑吗?
包括姬家,我们一直不知道这碑文是做什么。
夙悦知道?
不仅知道,似乎正在使用。
“你想做什么?”我惊问。
“玉儿,你很快就知道了。”
夙悦依旧白衣飘飘,浑身都被玉色的灵术所笼罩,不过饶是如此,他现在的样子,也是我从未见过的虚弱。
“嗡……”
两面石念碑,同时在雷海中轰鸣。
“呼啦啦……”
我手上串着的黑色珠子,瞬间如断了线,分别朝着那两块石碑飞去,不仅如此,雷海的下方,也仿佛受到召唤。
有十八颗黑色的珠子,飞了上来。
是容麒的珠子。
容麒现在正在承受天劫,根本无暇顾及自己身上的东西,就这样被吸了上来……现在我明白了。
怪不得夙悦对珠子如此的不在意。
因为他只需要了解,今天,这些珠子在不在养尸地。
不得不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他要干什么,我抓心挠肺的猜不透。
就见,容麒的十八颗珠子,和我手腕上的珠子,立刻汇集到一块,并同时嵌入了石念碑的凹槽。
是的。
上次我们观看姬家石碑的时候,上面除了图画,就是这有很多凹槽了,像是随着岁月,风化出来的,没有任何规则可言。
难道。
那些凹槽,就是用来放这些珠子的?
珠子,石碑,三生棺,幻灵珠……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联系的,夙悦啊夙悦,你到底为今天的所谓时机,摆下了多大的局。
当所有珠子,都潜入石念碑的瞬间。
石念碑像是活了。
合二为一。
不仅活了,整个石碑上,还呈现出了一副美轮美奂的仙图,像是天界的入口。
怪不得,石碑上的图文,旁人根本看不懂,原来要这样看。
“玉儿,有没有听过传说,修道之人,逆天改命,必先历经九重天劫,方可飞升,但自古以来,只有天劫,却从未出现过什么仙界……”
难道这就是夙悦,为什么要带着我冲入雷海的原因。
他要在第九重天劫的时候,打开仙界。
怎么可能会有真的仙界。
“你不要告诉我,这石碑,这珠子,是打开仙界的钥匙?”
我喃喃摇头。
“哈哈哈……”
夙悦却仰头大笑,笑的三分痴念,七分悲凉。
“仙界,哈哈,人道茫茫,仙途渺渺,怎么可能会有仙界……那是,我们的来处……我已经不记得,在外面流落多少个岁月了,玉儿,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轰……”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金色的天劫,朝我们打来。
这应该已经是最后一道,没想到这么倒霉,居然,打到了我们这里。
夙悦面色一变,冷声道:“玉儿,你到我身后,我来抗下这道天劫。”
开什么玩笑。
如果是之前的夙悦,我可能会相信他,但经过那雷劫之后,夙悦的玉棺彻底的崩裂了,他虽然嘴上不说,我也知道。
他受伤很重。
在启动了石念碑后,他就更是强弩之末了。
现在让他当天劫,无疑是把夙悦把死路上逼,尽管我对他的感觉,说不上喜欢,却没来由的说不上讨厌。
甚至在天劫面前,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保护我,而不是不管我。
这让我觉的,他还算是个男人。
而这时想,那时快,天劫不会等我们思考完问题,在劈,几乎眨眼间的功夫,金色的天雷。
就朝我们当头劈下。
我以为我这次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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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头顶忽然袭来一片漆黑的鬼气,这道鬼气,沉重而具有威慑感,至少在我的感觉上。
比容麒厉害,甚至在夙悦之上。
这道鬼气,瞬息间就占据了我们的头顶,像是形成了一片盾牌,正好挡住了那道金色的天雷。
虽然不敢说,是完全替我们挡下,但至少,挡下了这道惊雷最厉害的一击。
待鬼气散去。
我与夙悦,不约而同的侧目望去,就见雷海的边缘地带,此刻正立身着一道,长袍飞舞的儒雅身影。
他的脸上,仿佛永远都面带,那种上位者的从容淡笑。
而这个人,就是我的祖上,阴官苏霍。
我真的没有想到,最终在这个时候,出手救我们的会是,祖上苏霍,他明知夙悦处心积虑的算计苏家养尸地。
居然还……难道。
“哈哈……”
夙悦怔怔望着苏霍的身影,呆愣的片刻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莫名惨然一笑:“好一个苏家,好一个阴官苏霍,我一直以为,是我在算计苏家养尸地,没想到,你竟还算计着我。”
苏霍,立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举目往来。
轻轻一语。
尽管他说话的口气很轻,但我跟夙悦却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说,“我们各取所需而已,哪里是算计。”
可是,夙悦跟苏霍的话,我却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之前我就曾觉的,整个苏家,整个养尸地,整个阴阳两界,就像是一盘大棋,而我,容麒……可能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现在,包括夙悦,也不过是这场大局的棋子吗?
那到底谁才是那个神秘的执棋人?
“好一个各取所需,我懂了。”
夙悦似冷非淡的一语,让我完全猜不透这两个人的心思。
不过挡去那最后一道天劫后,整个养尸地的雷海已经开始渐渐消退,我赶忙低头,试图想要寻找容麒的下落。但养尸地已然成为了一片焦土。
什么都看不清楚。
而我们的头顶,石念碑组成的仙图,已经一片明亮,天劫过后的天空,也因为这仙图的原因,化作了一片祥云。
隐隐间。
传出一阵阵动人悦耳的仙乐。
“是天界的大门……”
“有人要飞升了?”
“是那个晋级的尸仙吗?”
“好像不是……有两个人……”
“……”
苏家屯内,一片议论纷纷,所有人都一副呆滞不敢置信的样子。
而我被夙悦强拉着,几乎已经飞上了那仙图,好像真的要飞升了一样,但夙悦已经明确告诉我。
这世上没有仙界。
那他要带我去哪里?
“放开我。”
我挣扎了起来,但我挣不脱夙悦的控制。
“别忘了,三生棺里还有人,”这个时候,祖上苏霍,忽然出言提醒了一句。
夙悦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他一手拉着我。
一手执着三生棺,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原本紧闭的三生棺,翁的一声,然后咔的一下就打开了。
三生棺内,一片朦胧的七彩仙光。
然后夙悦微微的一倾斜,就像倒垃圾似的,哇的一声,里面传来一声大叫,就见一个活生生人影从三生棺里掉了出来。
“艾玛,怎么回事……”
是秦守!
看到昔日的朋友,平安无恙,我立刻变的激动了起来。
再然后就是老疯子,叶群,小恒。
他们像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给扔了下来,好在一落到地上,就被祖上苏霍的一道鬼力,拖了一下,所以基本没有什么伤害。
而我一时也无暇去看,老疯子从三生棺里出来后的神智。
就被夙悦,拉进了仙图。
而当我再次回头望向养尸地时候,遍地焦黑,已经看不清过去的摸样,但却在这个时候,我看到。
一个人影,却正在从满目的焦黑中,缓慢的爬了起来。
尽管已经看不清他的摸样,但我的灵魂,却认得出来,是容麒,他果然还活着。
整个养尸地,没有天劫,没有了闪电。
显得空荡荡,到处都是荒芜。
笔直站起的容麒,就像,荒芜焦黑的地面,生出的一抹嫩芽。
我看到,冥城的人,一个个都无比激动的冲进了养尸地,前去迎接他们,失而复得的少主。
我看到。
容麒始终低着头,他满身凌乱,但却始终紧紧握着手里的一眼东西。
摊开。
是一枚弯弯的月牙玉。
因为雷劫,月牙玉的绳子,早就不在了,只剩下了一只,光秃秃的玉,却被容麒珍而重之的握在手里,反复的看着。
“主上……”
星海,星玄,星王三人,几乎激动的老泪纵横,他们的少主人,终于历劫归来了,尽管改变了摸样。
却永远是他们的少主人。
而容麒,在短暂的迷惑和怔愣后,突然问:“这是什么?为什么,在雷劫中,我宁愿失去一切,也不愿意这个东西,被毁掉?”
他执着月牙玉问。
就见不远处的黑纱步撵内,快速走出了一个容貌美艳的女人,满面激动与痴恋的道:“因为那是你与我的定情之物。”
容麒,迷惑的望着冥后。
而这一切,已经距离我太远太远了。
我已经被夙悦拉入了仙图,大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仙图,只有一双眼,还不愿意进去,一直,就这么一直的盯着容麒。
可当我听到容麒望着冥后,淡淡道:“我信你。”
三个字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
而同时,我也已经彻底进入了仙图,就这样被夙悦紧紧的拉着,眼前一片朦胧的七彩仙色,美轮美奂。
但是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情心上。
失魂落魄的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我信你,我信你……容麒,你特么让给劈傻了吗?
你信冥后那个女人?
但我不接受这样的结局,不管他是谁,冥城城主君凉夜也好,还是容麒也罢,尽管我们只是一场俗世间的露水情缘。
但我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哎……”
突然,我听到了一个低低的叹息。
这个叹息声,很熟悉,至少我记得,我在什么地方听过,我仔细想了想,忽然发现,我身边的夙悦不见了。
我置身于一片灰白色的世界,这个世界,很安静,应该说是……寂静。
然后,我又看到了灰白色,高大的城门。
看到这个城门,我整个人才恍然大悟,想起这是哪里了,这是半年前,苏家养尸地第一次暴动。
我被一只柳条拉下的那个世界。
现在想想,那应该是用术法营造出的一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
而就在这个不真实的世界里,有一棵柳树,柳树下,一直坐着一个白发的男子,当时他还很好说话的,让我给他起一个名字。
于是我顺口胡诌,给他起了一个,柳风轻。
因为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云淡风轻。
一念至此,我快步向前,果然,我看到了记忆中,那棵熟悉的柳树,翠绿的枝条,波光粼粼的垂下来。
每一片柳叶,都仿佛翠玉打造的一样。
柳树本是寻常之物。
但这颗柳树,却偏偏给人一种,不可攀越的高贵感。
而属下的白发男子,一如昨日一样的坐在那里。
可我明明记得,前一刻我还在养尸地,养尸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我被夙悦拉进了仙图,去往我们的来处。
可……
算了,不想了,此时的我,已经不再是半年前的我。
傻不愣登的。
现在的我,以灵术,完全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深不可测。
“苗苗。”
就在我们彼此沉默的时候,柳树下坐着的柳风轻,忽然唤了我的名字,然后苦笑着道:“许久不见,我没有记错你的名字吧,你叫苗苗,对吧。”
我望着柳风轻的背影。
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嗯,你没有记错,那你呢,你还叫柳风轻吗?”
柳风轻认真的点头:“自然,这是你给我的名字,我很喜欢。”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回到来这里?这里,是你用术法,营造的世界吗?”我已经不再是曾近那个苏苗儿了。
我需要开门见山的知道答案。
跟不是跟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扯皮。
“你似乎有些急切,哦,也对,刚才的事,其实我都看到了,你喜欢的人,似乎不要你了……”
“你能说重点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居然朝着柳风轻大声怒吼了一句。
我的脾气一向很好的,我很少发脾气,跟朋友闹被扭,一般都是我包容别人的多,但是并不代表我没脾气。
容麒是我的逆鳞。
我现在听不得半点,有关他的事,我怕我会崩溃。
“对不起。”
我向柳风轻的道歉,我不该迁怒他。
“但我只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夙悦呢?为什么一切都乱了。
夙悦,苏霍,包括容麒,还有眼前这个柳风轻,他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为什么才一夜的功夫。
我的世界就乱了。
我的丈夫背叛了我,我的敌人变成了我的盟友,我的祖上,反帮着别人,却看不到我流出来的眼泪。
我有一种满腹说不出的委屈。
所以我不想听柳风轻的废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吧。 ”
柳风轻知道我情绪不好,不跟我扯皮了,乖乖道:“其实从你一进养尸地,我就在你的身边,只是你看不到我而已,我也帮不了你……但是,苏霍说,时机到了,我得离开这里了,但是,我却必须跟你走,因为他让我去一个地方,寻找我的前世,还说,如果找不到,就不让我回来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居然显得还很委屈。
仿佛祖上苏霍,是一个严厉的家长,命令他写作业,不写完就不准吃饭。
“那你现在……”
就是可以离开这里了?
往事如潮,仿佛半年前,祖上苏霍跟柳风轻的话,都还历历在耳,是啊,时机到了,苏家的时机,早就到了。
只是柳风轻,到底是谁?
他也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吗?
“我终于可以离开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苗苗,你过来拉我一把,坐了太长的时间,站不起来了。”
翠绿的柳树下。
背影笔直,长发如雪的柳风轻,轻轻的朝我招了招手。
仿佛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他只是让我去拉他一把似的。
可是,我却迟迟未动。
柳风轻奇了,他问:“苗苗,你就不好奇我吗?”
“我只知道,好奇害死猫。”
不得不说,再次见到这个柳风轻,让我对他有种很微妙的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就是看不透。
所以不愿意亲近。
这大概跟我目前的境界有关。
知道的多了,反而有了警惕之心。
柳风轻却好似很失落的道:“但我却很好奇你呢,一直好奇,苗苗是个怎样的人,你生的肯定不丑,可你不让我看,你离开后,我就一直在这里想象你的样子,却一直想不透……我让苏霍送我一卷你的画像,他答应了,却一直没有来。”
那是因为你无事可做而已,只能靠想象来打发时间。
这得多无聊啊。
一念至此,柳风轻那种异样的寂寞感,立刻又透发了出来。
“苗苗,你还是拉我一把吧,你若不拉我出去,你也走不出去的,”最后,柳风轻像是无奈,跟我道出的真相。
“你不早说。”
我登时气急败坏,明知我心里急着想出去,你却磨磨唧唧,叽叽歪歪的跟我来这里废话。
不管柳风轻是什么。
我现在只能选择把他拉起来,可当我走到柳风轻背后,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的时候,柳风轻,终于转过了头来。
我看清了他的脸。
他亦看清了我的脸。
就在这一瞬间,我有种如遭雷击的感觉,因为……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其实我自己也曾暗暗想象过柳风轻。
柳树下的面目。
应该是极其俊美的。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
这张脸……至少有七分肖似容麒,四分,带着一种夙悦的神韵,虽然仅仅只是神韵,可我也认得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
“苗苗果然生的不丑。”
柳风轻直接无视掉了我的惊骇,只微笑的看着我的面孔,似乎在跟他想象的样子,向重合。
“你到底是谁?”
我瞬间收敛心神,冷冷的问。
“我是柳风轻啊,”他理所当然的道。
“如果没有柳风轻这个名字,你又是谁?”
我紧逼着又问。
柳风轻自己也很迷惑:“我一直是我自己,我从一有了灵智,我就一直坐在这棵柳树下,这棵柳树似乎束缚着我,我站不起来,便只能坐着。”
他解释着。
一边,已经轻快的站了起来。
大概因为我的关系,这棵柳树已经不再束缚他了。
“苗苗,我们离开这里吧。”
柳风轻开心的冲我道,他应该比我更加想要离开这里,但我此刻心情,复杂的,就连我自己都描述不出来。
“好。”
我无意识的应了一声。
下一刻,灰白色的世界,霎时间化作了一片虚无。
我猝然睁开眼眸,分不清楚自己刚才是做了一个梦,还是怎么样,反正等我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半坐在,一块被长年风化的灰白色巨石前。
周围凉丝丝的,感觉有风吹过。
立刻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目光短暂焦距后,我看清了眼前的世界,这一个,比我想象中还要荒凉的世界。
甚至比当初,我们去的无人区,还要荒芜。
遍地的沙子,随着风,在细细的流淌,没有任何生灵,没有任何生机,只有死一样的气息。
我望了望头顶。
发现有太阳,却朦朦胧胧的隐在云层里,所以整个世界,都给人一种暗淡的色调,让人看着极其的不舒服。
“这是哪里?”
我挣扎的坐起了身。
然后我看到,我的不远处,一块石头下,夙悦也正倚在那里半坐着,不过他似乎一直都是清醒的。
他现在只直勾勾的望着我,或者准确的说,他在直勾勾的看着我的一条手臂,因为手臂上,此刻正缠着一个。
嫩绿色的柳条。
这柳条我太熟悉了,绿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与眼前这荒芜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在反观夙悦。
这大概是我见过的他,最狼狈的一面吧,他就那样不管不顾的半坐在地上,洁白的衣袍,蒙了尘。
头发也有一丝散乱。
可他是灵,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都会给人灵气逼人的感觉,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像是个普通的凡人,望着我,似乎在问我刚才去做什么了。
我亦望着他。
冷冷的又重复了刚才的问话:“这是什么地方?”
夙悦沉默了片刻,答:“这是我们的来处,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一直都住在这里的呀,你不记得了?也对,你经过了那么多的轮回转世。”
“其实已经不是纯粹的玉儿了……镜子碎了,就算在耐心精心的修补,也一样会留下痕迹,永远不会再是以前的那个了。”
夙悦的声音,似带着几分感叹与悲凉。
但我望着眼前这片荒芜陌生的世界,却是忽然有种无名的火气,冒了出来,“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个地方?”
我几乎愤怒的站了起来。
因为我想起了来之前的一切。
苏家养尸地的雷劫。
夙悦处心积虑,一直等的时机,就是等苏家的时机完成,揭开容麒的前世,以雷劫毁掉养尸地下的东西。
而他要等的,却是第九道雷劫。
因为第九道雷劫,是他打开这个世界的唯一契机,他早就算好了,他要带我来这里……但是,不管我以前是不是这里的。
但我知道,我现在不是,我是苏苗儿,我属于原来的那个世界,那里有我的家人,有我的朋友,还有我的容……
我想说容麒。
可一张嘴,却是另外一幅画面。
容麒历经雷劫,一定是清楚了自己的前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忘记了我,我知道,他好像不要我了。
一想到这里,我就痛彻心扉。
对夙悦的恨,也加重了几道。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你自己也说我已经不可能在是,原来的玉儿了,为什么还要把你一己之私的念头,强加在我的身上?我只想做我自己,你想来这个世界,你自己来就好了,凭什么拉上我?”
情绪混乱的我。
像是完全失去了控制,我从来没有这样发怒过,但是我现在却想痛痛快快的把我的,所有不满都发泄出来。
对夙悦发泄出来。
让他知道我的不愿,他的自私自利。
而夙悦就这样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下,看着我,歇斯底里的发怒,或者说,像是在欣赏我的发怒。
最后,他冷冷一笑。
站起身,直直的走过来,居然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
满目讽刺的冷冷道:“你说你是苏苗儿,不要笑死我,你如果是素描的话,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是玉儿一直守护着你,你才能走到今天,你居然还能大着脸说,你不是玉儿?”
夙悦的话,犹如当头棒喝。
我流出的眼泪,也顿住了。
是啊,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如果我紧紧只是普通的女孩子,跟容麒在一起,我在就不知道被他周围的明枪暗箭。
害死多少回了。
不说别人,就是颜潇潇也能置我于死地。
但却是玉像,或者说,我的前世,玉儿,一次次的借道给我,令我一步步的强大。
这就像是一种无形的契约,我接受了玉像的百般好处,就一定要承受她的宿命一眼,她的宿命,难道这里吗?
“我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一夕之间都变了。
我蹲在原地,突然整个人都变的非常的无助。
容麒不要我了,我就感觉,在天都要塌了。
而站在我面前的夙悦,却半点没有要安慰我的意思,他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最后命令式的道:“把容麒忘了吧,你只是你的虚妄,而现在,阴阳两界,已经没有容麒了,只有君凉夜。”
“怎么可能忘记。”
我整个人,忽然像是癫狂了一样,又哭又笑。
怎么可能忘记,爱一个人,或许不觉的什么,在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在不断的融入你的骨髓。
而融入的时候,是美丽的。
一招想要拔除,却是犹如挖骨焚心,痛不欲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就料想会是这个结局,呵呵。”
夙悦并没有理会我,而是站在那里,冷淡一语,“当年在我察觉你玉灵初具的时候,就曾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却是失败了。”
他的声音很低。
但我却听的清清楚楚。
我抬起头来,望着夙悦俊美的侧影,似是明悟了什么:“是颜素月吗?你曾派颜素月,截取我前世的天运,却没有成功,导致颜家一胞两胎,一灵一妖?”
夙悦点头。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颜素月只是我利用的一个载体,灵她将你截取过来,我自有方法,将你的灵,从她的身体抽出,这样,我就可以帮你收集养护灵体了……却失败了。”
闻言。
我微微一愣,我之前一直以为,玉棺少年命令颜素月,截取我前世的天运,是出于恶意,却没想到想到……
“但最后,终还是颜素月杀了我的前世?”
我看着夙悦,淡淡一语。
同时,我的情绪,也在这一波三折后,终于微微平静了下来,或许,这个时候,夙悦能解开我长久以来的所以疑惑。
果然。
夙悦没有在对我隐瞒什么了。
或者说,他觉的一切时机都成熟了,也到了该让我知道的时候。
他道:“那是颜素月跟你前世的恩怨,我不想插手,前世的你,虽然同样是玉儿灵体的转世,但太弱小了,根本成不了气候,所以她生也好,死也罢,都影响不了什么。”
所以,他这是默认了,让颜素月杀死了我的前世,颜素锦?
夙悦关心着他的玉儿,是不假,但同时又漠视着他的玉儿。
这乍然一听上去,似乎有些矛盾,仔细想来,却也不矛盾,因为夙悦关心的玉儿,是完整的玉像。
而无论是玉丫,颜颜,颜素锦,或者我,都不能算完整的玉像。
迄今为止。
大概,相比玉丫,相比颜颜,素锦她们,我还算是完整度比较高的玉像,所以夙悦在认出我以后。
才会这样特别对待。
就像在神仙墓的时候,同样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如果应付不了,死了也活该,能力太弱,活着也没用。
足可见,他对玉像的态度,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逻辑。
其实归根究底,夙悦本来就不是正常的人。
“如此说来,那次鬼楼上的虚迷幻境,也是你在帮我收集,玉像的残魂吗?”我问夙悦。
夙悦点头。
“我是吩咐他们这么做了,可是他们失败了,但之后我察觉,幻境里的东西,已经回到玉儿的手里,但是当时我并不知道玉儿在哪,后来知道,原来是苏家给你改了命……”
原来如此。
“那之后呢,在冥城,你为什么命令颜素月截杀我?”我又问了一个问题,想起上次冥城的事。
我还历历在目。
几乎是千钧一发,少跑一步,我都不会活着走出冥城。
我紧紧盯着夙悦的反应。
老实说,话到此处,我有点不太敢相信,夙悦真的对我动过杀念。
但是下一刻,夙悦的回答,险些让我没吐血,他一副茫然的样子,回眸道:“冥城,什么冥城,我不知道呀,我只知道,颜素月去了冥城,之后她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另一个人又告诉我,说颜素月背叛了我,原来,她是去冥城截杀你了。”
这话,夙悦说的冷冷淡淡。
仿佛不是在说,他一个重要手下的背叛,仿佛在说,我昨天晚上吃的不太饱,那样的理所当然。
我瞪大眼睛,看着夙悦的反应。
试图想要找到什么,但我失败了,夙悦不像撒谎,或者说,那次冥城颜素月的截杀,本就疑点重重。
因为最终出手的是冥后。
我不太相信,夙悦跟冥后会联手。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颜素月背叛了夙悦,暗中联合了冥后,是她告诉的冥后,我体内玉像的事。
而冥后跟玉像,似乎恩怨还不浅。
冥后当然同意了颜素月的计划,预备截杀我。
但冥城又不是冥后一个人说的算,所以才会有了那么多,一波三折的扭转。
我发现,我瞬间脑洞大了很多。
只是我不懂。
“颜素月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背叛了你,你就没有什么感想吗?”我像是个八卦的小记者,在采访某天王巨星。
你的嫩模小女友,跟人劈腿了,你就没有什么感想吗?
夙悦凉薄的看了我一眼,道:“世间但凡存在灵智的生物,都是善变的,有追随就有背叛,这有什么奇怪的,需要感想的?”
好吧,看来在夙悦的眼里。
果然没有什么,正常人该有的逻辑理念,或许,他对颜素月,和他所有鬼长生的手下,都仅仅只是利用,和各取所需而已。
“那颜素月的身份是什么?”
尽管颜素月已经死了,但我始终对她的来历,都十分的好奇,还有,我身上那只,姬家的小玉龟。
但是,我在问出这个问题后。
夙悦却沉默了。
大概他沉默了有半分钟,才举目望向了这个世界,满目的荒凉,天空与地面,几乎都快形成一个颜色的。
没有任何生机。
我们的身后,则是一大片,怪石林立。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我跟夙悦,渺小的就像两只小小的蚂蚁。
他问:“你觉的这个世界,荒凉吗?”
我点头。
“很荒凉。”
夙悦回过头来,望着我,他清润的眸光中,难得露出了一种,淡淡的忧郁,和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看来,你果然已经不记得了。”
其实之前在养尸地,跟那口玉棺中的玉灵,相融合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些东西,很多关于过去的画面。
虽然只是画面,但其中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一片洁白的花田,我奔跑在花田之中,喊着夙悦的名字。
那时的我,应该是很快乐的。
那时的夙悦,也不似现在的样子。
然后我把我之前的梦境,和看到的画面,告诉了夙悦。
夙悦死寂一片的眼底,仿佛终于生起了一丝喜悦,但很快又消失了,因为毕竟,那仅仅只是一些画面。
这让我感到,夙悦对玉儿的感情,似乎也仅仅只是一种同类,或者故人的情怀。
仿佛这个世界都荒凉。
却唯独剩下了我们两个,孤孤单单的存在,只能彼此相依,彼此相守,奈何,我却已经不记得了。
只留夙悦一个人,在那遥远的记忆里沉沦痛苦。
“这里,很久以前,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吧,应该是个美丽的地方,这里,就是之前我看到的仙图吗?”
我问。
夙悦点头。
“你说的对,这里很美,却已经是曾今了,因为很久以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很可怕的动乱,几乎摧毁了一切。”
夙悦无神的遥望着灰白色,没有生机的天空。
站在那里的背影。
也充满了孤冷的寂寥,仿佛一个离家的游子,终于回来了,但面对昔日的故乡,他却由衷的无能为力。
“这个世界,不是很大,却是独立于阴阳两界的一个夹缝,外面的人,都喜欢叫这里,长生界,因为这里没有生老病死,一切都是永恒的,这里,也是传说中,距离仙界,最近的地方。”
夙悦,继续喃喃的跟我解释。
而他的这个故事,在我听来,很不可思议,但面对这个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我立刻选择了相信他。
“然后呢?”我问。
夙悦跟着我,席地而坐。
任凭沙土,淹没了他洁白的软靴,思绪像是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很久以前。
“其实什么长生界,什么距离仙界最近的地方,统统都是外人,在不了解这里,而下的谬论,至少我们的祖辈生活在这里,从未见过什么仙界。”
“但外人怎么会相信,人类本性中,充满了太多贪婪的东西,无论他们把自己伪装的在好,终究,还是对长生界,虎视眈眈……”
夙悦接下来的故事。
基本跟我猜测的差不多了。
长生界,是一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的地方,可以说这里是一片独立的世界,也可以说这里是阴阳两界的一个夹缝。
还可以说,这里,其实就是世人嘴里的所谓仙界。
但不管怎么说,这片土地上,在数年年前,生活着一匹特殊的族群,就是灵族,灵族天生天养。
至于说灵是怎么形成的。
其实之前我就听过无数,有关灵的故事。
秦守那个,有关缅甸公盘,翡翠含蛇的事件。
还有小尸妖,尸中生灵的例子。
都说明了一点,那就是,有灵气的地方,灵气太过浓郁,聚而不散,便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异变。
就是灵。
灵就像是天生天养的小孩儿,懵懵懂懂的来到这个世界,并受到上天无数的眷顾,在这个充满勃勃生机,与奇妙的地方。
一步步的繁衍生息。
而我跟夙悦的祖先,应该就是玉中生出来的灵。
当然,那个时候的长生界,绝不是我眼前的这个荒芜世界,应该充满了灵气,否的也不可能养出一个,灵的族群。
但是,一切的变化,就要从一个契机说起了。
外面的人,终于发现了长生界的存在,而第一次闯进长生界的人,有三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哪三个人?”
我问,我隐隐也知道,这似乎应该就是长生界,灾难转变的一个点,而这三个人,也应该起到某种至关重要的作用。
夙悦淡淡道。
“当时的阴阳两界,真正能进入长生界的高手,并不是很多,所以这三个人,在当时,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第一个,阴间的天正府君,第二个,是当时已经登临鬼圣境界的,冥城城主,君幽冥,第三个,是阳间的南宫家族族长,也是现如今,在阴间风云一时的南宫府君。”
夙悦每吐出一个人物的名字。
我都微微的怔愣一下,因为除了冥城的上任城主,君幽冥,其他两个府君我一个没听过,却可以想见。
能跟君幽冥比肩的存在,应该都差不到那里去。
“然后呢?”
夙悦幽幽的继续道:“君幽冥我就不说了,你应该知道他的来历,至于南宫府君,苏家祖上就一直在南宫府君的手下做事,苏家也是,南宫家一手提拔起来的,而上次在赶尸寨,我也曾跟那位南宫府君的一缕神念,产生过对视。”
一语出。
我想起来了,当时赶尸寨的时候,为了压制夙悦,的确请来了府君的一缕神念,仅仅一缕神念,就有如此威势。
足可见,府君该是怎样一种存在了。
“那天正府君呢?”
我又问。
“天正府君,据说早在南宫府君入位之前,在阴间已是呼风唤雨的府君,实力十分的强横,不过,不管这三人如何的厉害,当时的长生界,经过千年的休养繁衍,早已拥有了自己的道统,只是……”
说到这里,夙悦苦苦一笑。
“只是我们虽然拥有,与他们匹敌的实力,却远远没有,他们暗藏在友善笑脸下的勃勃野心。”
“他们想将长生界据为己有?”
我猜测着道。
但是马上,我又有了另外一个疑问,“这些事情在发生的时候,你跟我,都是存在着,见证着的吗?”
我因为无数个轮回,这些东西已经记不住了,但夙悦肯定知道。
不过夙悦却摇了摇头。
神色间,有种我描述不出的东西在里面,他说:“不,这些故事,都发生在我们的父辈,当时的你我……还没有出生。”
夙悦再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明显有些别扭。
那我问。
“我们的关系呢?”
夙悦似乎对我灵体的前世,格外的……温柔。
至少在他喊玉儿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是这样的感觉的。
夙悦闷闷的道:“我们的关系,你可以理解成,同族,或者小时候认识的玩伴,再或者,亲梅竹马也可以,不过那已经是很久远的过去了。”
而这些,经过族群的骤变,经过岁月的洗礼,都转化成了一种异样的亲情。
这些,我之前已经隐隐猜到。
“后来呢。”
“后来……”
那三个人来到灵族,他们先是感叹灵族的美丽,和灵气的充盈,而后,在对灵族表达了他们所谓的友善之后。
就小住了下来。
那时的灵族,天生天养,还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事物,都说人之初性本善,更何况是灵体,他们在认知到这三个人的友善后。
几乎很快就对他们产生了信任。
并且也从这三个人的嘴里,得知了外面的世界,从而,灵族也开始对外面世界产生了向往。
他们频频坐在一起,参悟造化,讨论自己的修行所得。
那段时间,大概是灵族与阴阳两界,关系最为融洽的时候。
而就在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一件事。
冥城城主,君幽冥,风华正茂,风度翩翩,很快就与灵族的公主,贞葭,相恋,并且很快得到了族中的祝福。
因为在灵族人的眼里,一切都是美好的。
但是,这样的他们,在闯入者的三个人眼里,却仿佛一群拥有强大实力的绵羊,无论多强大,终究还是任人宰割的绵羊。
所以他们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露出他们的歹念,所以,这段和平的时光,一直保持了很久。
久到,贞葭公主嫁入冥城,百年内,便与君幽冥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取名……夙悦。
“什么!”
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望着夙悦,原来,故事竟是如此,怪不得,冥城的三个护法见到夙悦的时候,态度会这么的诡异。
“这样说来,你跟容麒,不,应该是君凉夜……”
也不对,如果君幽冥娶的灵族的贞葭公主,那君凉夜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君幽冥之后背叛了贞葭公主,找了小三,生了君凉夜。
太狗血了,我完全接受不了。
我的容麒是私生子这种事。
“你继续说。”
我只好把话语权赶忙给了夙悦。
而夙悦对我的反应,也没有太大异议,估计他早就料到了,继续之前的话题,道:“你想多了,君凉夜不是私生子,其实早在我母亲嫁给他的时候,已经有了君凉夜,他的母亲应该是君幽冥的第一任妻子,不过很久以前就不在了。”
“哦……”
原来是二婚。
君幽冥还是个单亲爸爸。
君凉夜是他的长子。
不过也挺花心的,就算死了老婆,还有儿子,仗着一张不错的脸蛋,就出来忽悠人家灵族的未成年小公主,也的确有点臭不要脸。
但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解释通。
前世,我曾在白色花田见到银眸的容麒,那个时候,君幽冥娶了灵族的公主,想必容麒的前世,君凉夜,也是来过灵族的。
只是我不懂,那个梦境里,夙悦站在我身后,望向花海尽头的君凉夜时,为什么目光会那么的忧郁。
他前世应该就跟君凉夜的关系,并不是很好,这是我的感觉。
虽然我心里一瞬间,胡思乱想着,但夙悦的故事,却扔在继续。
而故事接下来的发展,跟我的猜测,又不谋而合了,经过数百年与灵族的和平共处,外面的人,终于还是抑制不住他们对长生界的贪婪。
或者说,他们一直觉的,长生界,存在着一个成仙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灵族注定是不会告诉外人的,所以,他们想要知道有关成仙的那个秘密,就首要先踏平灵族。
控制长生界。
而至于长生界,为什么从当年的那个世外桃源,变成如今荒凉的样子?
夙悦其实也是一知半解。
因为发生大乱的那天,他并不在长生界,长生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长生界毁了。
就毁在当初,误入长生界的那三个人手里,而这其中一个人,还是他的亲生父亲,君幽冥。
谁也理解不了,当时夙悦心里的滋味。
他只知道,他的故乡毁了,他的母亲贞葭公主,也消失在了那场大乱,灵族毁于一旦,甚至通往灵族的入口,也被毁了。
这道阴阳两界的夹缝,就这样被永远的废弃荒凉了。
“那……冥城城主君幽冥,又为什么被封印在苏家养尸地?而且封印他的,还是他的长子……”君凉夜。
我好奇的问。
我发现,就算夙悦给我解开了一些谜题,但好像又带出了另一个谜题。
夙悦摇头,“当时我的能力还很弱,能在那场大乱中保命,也属不易,长生界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
“那谁知道?”
我反问。
夙悦伸出三根手指,“现在至少有三个人知道。”
“哪三个人?”
“毁掉这里的天正府君,和南宫府君,最后,就是君凉夜了,那次大乱,他跟君幽冥一块入的长生界,君幽冥出事了,他却好好的,不过最后却在封印君幽冥的时候,被反噬,魂飞魄散,哈哈,报应,报应……”
夙悦的眼底,瞬间充满了浓浓的仇恨,彷如刀子一样的锋利。
而这份切肤般入骨的仇恨,已经不知道在他的心里,潜伏了多久。
灭族之仇呀。
我终于知道,夙悦为什么会变的那么凶狠冷漠了,在经历过如此波折的人生后,谁人还能在拥有良善的本性。
良善,就注定被人掠夺欺辱吗?
尽管这样的认知是扭曲的,但……我的心瞬间沉重无比。
灵族毁了,嫁入冥城的贞葭公主,注定将成为这我这常动乱的牺牲品,那身为她儿子的夙悦呢。
是壮烈的死去,还是尴尬的存活?
父亲毁了他的一切,兄长杀死了自己的父亲……究竟,当初都发生了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夙悦情绪低落的道:“可是,我的能力还很弱,不能当面去质问天正府君和南宫府君,君幽冥也被封印了,知道真相的就只有君凉夜了,可是他魂飞魄散了……”
“所以你,一直都在找君凉夜的残魂?”
我仿佛又瞬间明悟了一些真相。
夙悦点头:“是的,我一直也在试图寻找君凉夜的残魂,苏家养尸地有,赶尸族养尸地有,容家有,但是,我们很快发现,自从两百年前,我碰到容家被灭门后,他的残魂像是被什么东西保护了起来,无论我怎么探查,也寻找不到,后来我知道了,是苏家祖上,阴官苏霍在作怪。”
两百年前,也正是祖上苏霍,发现容麒前世的时候。
他选择了保护容麒的魂魄。
而这,就是那阴骜道人嘴里的三样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夙悦没有找到君凉夜的魂魄,所以对当年的真相,依旧还是模模糊糊,只知道发生了很大的动乱。
具体长生界为什么从当年的,洞天福地,变成如今的荒凉,他并不知道。
“那现在,君凉夜的魂魄,不是齐了吗?”
我喃喃着,小声的道。
而一提到这件事,我就想到了容麒,想到了之前在养尸地,他执着月牙玉,说信冥后的那一瞬间。
我就觉的痛彻心扉。
我不知道长生界的时间怎么算,但我自己知道,距离容麒按回心脏,发生突变,已经有一夜的时间了。
可我怎么觉的这一夜的时间,好长好长,像是我跟他已经一辈子没见过了。
想他。
不管他现在是君凉夜也好,还是容麒也好,我都想他,而只要一想,思念就像野草一样,开始疯狂的在我的心里蔓延。
仿佛要将我整个心都吞噬了。
相思若砒霜,浅斟一口,便是毒入骨髓。
“你不想知道颜素月的身份了吗?”
夙悦大概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应该不怎么会安慰人,估计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我摇了摇头。
“不想知道了。”
只要一想到容麒,感觉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什么颜素月,我管你是谁,我只是想见容麒,真的好像见。
“你忘了他吧。”
夙悦看着我,一字一顿的道:“他刚经历过一场天劫,脑子里的记忆,多少会发生混乱,可就算他依旧记得你,那又如何,他已经是冥城的城主,君凉夜了,你是灵族的玉灵公主,阴间,冥城,与我灵族有着不共戴天的灭族之仇。”
灭族之仇四个字,夙悦咬的极重。
然后他冷笑着看着我,继续道:“别跟我说,这与你没关系,你是玉儿的转世,你的一身修为灵术都来源于玉儿,你便必须与我一同承受这场宿命,就算你不愿意,也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容麒,提起君凉夜了,你跟他已经没有可能了。”
言罢,夙悦拂袖而去。
我望着夙悦的背影,一时竟是说不上话来。
因为他没有错,灭族之仇,怎能不报?怪只怪,前世今生,一切因缘际会,怪只怪,我的儿女情长。
从苏苗儿的角度上想,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忘记容麒的,但从前世玉像的角度想,君凉夜,的确与这长生界有着不共戴天的灭族之仇。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脑子里现在还是满满的苏苗儿,我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说我懦弱无知好了,说我只顾儿女私情好了,谁让我没出息的爱上了容麒。
已经爱进了骨子里,无法自拔。
而我也相信,容麒一定不会忘记我,他也一定会等我的。
这一刻,长生界的天地,静悄悄的。
风吹过沙子,细细的流淌过我与夙悦的脚边,但我俩在结束了上一个话题后,都再也没有说话。
我心乱如麻。
夙悦的心里估计也不会平和。
直到日落西山,我才知道,原来长生界,也是有黑夜的。
站在那里的夙悦,终于转过身来,不过他不是看我,而是看着我手臂上,一直紧紧缠绕的翠绿色柳条。
“看了这么久的热闹,出来吧,若非我重伤,险些就忽略了你的存在。”
夙悦的口气,冷冷的。
我抬臂看了看手臂上的柳条,真是差点忘了,随我们进入长生界的,还有柳风轻……我一下想起柳风轻的那张脸。
惊的手臂险些一抖。
他那张七分肖似容麒,三分又随了夙悦神韵的脸。
不对,不是他随了他们,而是容麒和夙悦都……如果说之前,我很疑惑震惊,那么在听过夙悦的讲述后。
我就该明白了,夙悦跟容麒的前世,根本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柳风轻一直都在养尸地困着,不要告诉我,柳风轻其实就是君幽冥?当然,现在的柳风轻,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前世。
虽然我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但一定很曲折。
不过现在我首要考虑的是,要不要让夙悦看到柳风轻,夙悦似乎一点都不喜欢他那个父亲,如果让他知道柳风轻的样子或者来历。
会不会现在就削他一顿。
脑子里不禁描绘出,柳风轻挨揍的样子。
“苗苗,苗苗,千万不要把我交出去,这个人好凶。”
我脑海里,立刻传来柳风轻的声音。
一听他的求饶,我立刻心软了,现在应该是解决问题,而不是乱上加乱的时候,所以选择庇护了柳风轻。
也许,在我的心里,柳风轻并不是一个坏人吧。
“那个,这个,就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柳树精而已,意外跟我一块来的,你还是别为难他了。”
我扯了慌。
柳风轻的表情:“……”
想他柳风轻神姿翩翩,他居然沦落成了柳树精。
夙悦看着我手腕上缠着我,柳树条,呆愣了片刻后,终究还是没有为难我,点了点头,“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你想知道的,那我们就走吧。”
“走?”
走去哪里?
现在不管我怎么沮丧,不管我怎么自爱自怜,怎么思念容麒,但我心中已经被夙悦强拉来了这个,我们前世的故乡,长生界。
这里举目荒凉。
坐下痛哭流涕,绝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而我也不想哭,我现在只想解决麻烦,尽快离开长生界,我要回去,越快越好。
所以我耐着性子,听完了夙悦的故事,我愿意接受夙悦说的宿命,但我也有权利知道自己的未来走向。
“夙悦,你既然知道如何进入长生界,那你也肯定知道怎么离开对不对?我们不会永远呆在这里,对不对?”
听夙悦的口气,他还要报仇,他应该不会永远呆在长生界。
而我也不会永远呆在长生界。
我想回到原来的世界,我想去找容麒,不管我与结局如何,我们至少都痛入骨髓的爱过,不能就这么完了。
哪怕结局是残忍的,我也要问个清楚。
而我的这个念头,丝毫没有隐藏的浮现在我的脸上,夙悦对此,只是冷声一笑:“我知道来的路,自然也知道回去的路,只是能不能回去,还要看你的本事,如果你有那个本事,就回去,如果没有,就留在这里等我。”
“这条路很难走吗?”
我惊声一语。
来的时候,我们是穿过了第九道天劫,才打开了阴阳夹缝,那回去。
“没你想的那么危险,走吧。”
夙悦似乎已经不愿在跟我废话了,他率先走在最前面,我踉踉跄跄的快步跟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荒凉的世界。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但夙悦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一直的在走。
而我也不是娇气的普通人,且不说我本来就是半人半尸,养尸地,我与玉像彻底融合以后,体内到处流淌着精粹的灵气。
所以现在我的状态。
已经说不上是,活人还是死人了。
但我却不关心这些,我只一路跋山涉水的跟着夙悦,我俩就像不知疲倦的机器,这一走,竟是走了整整一夜。
而柳风轻,在之前短暂的跟我沟通后。
一路上,也时常发出感叹。
“哇,原来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呀,是这个样子的,天好高,地好远……”
我暗骂这货土包子,这就叫世界啦,真是。
我根本懒得跟他废话。
直到眼前荒芜的世界,终于出现了一片建筑,其实说建筑,有点勉强,准确的说,应该是遍地残垣断壁。
隐隐能看出,很久以前,这里应该有过一片恢弘的建筑群。
这里,应该就灵族的遗址了。
映着初生的晨光,我的梦眼,缓缓的开启,眼前的残垣断壁,立刻变成了重重的仙宫,一片超脱世外的乐土。
“原来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乡。”
属于终于转过身,看了我一眼,道:“我灵族的神通,各有不同,你的梦眼同样也是天生天养,并不是每一个灵族都具备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在这里能看到些什么。”
我点了点头。
没想到,梦眼,是我独有的。
“还有,你只有左眼是梦眼吧?”夙悦突然又道。
我点了点头,我一直都是一只梦眼。
就听夙悦继续道:“其实你还有另外一只眼睛,那是一只阴阳灵眼,如果你能开启的话,那最好不过了。”
阴阳灵眼!
“是可主重生,主灭亡的阴阳灵眼吗?”
这让我突然想起,玉丫似乎也有这样一只眼睛,发出白光,可救人性命,发出黑光,可置人于死地。
当年阴间封印她,应该就是要夺取她的阴阳灵眼,却似乎没有得到,只能封印。
想她一个弱女子,身怀至宝,却只能含恨。
我心里莫名提出了一丝恨意,那是属于玉丫的恨。
夙悦沉默着,算是默认了我的话,他继续顺着残垣断壁往前走,寂静的空气里,我能感觉到他失落沉重的心情。
“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我问。
夙悦回头道:“灵族还有一眼灵泉,应该还没有枯竭,那里,也是唯一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也是,唯一通往外面的门。”
一听到通往外面,在四个字,我瞬间兴奋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从夙悦的态度上,我也有感觉,想要离开长生界,就算没那么难,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那夙悦回到长生界,又有什么目的呢?
他绝不会仅仅回一次故乡,缅怀一下思乡之情。 ()
果然,随着我与夙悦的继续前行。
我们来到了一处山谷,四面都是高高的绝壁,沿着脚下一条已经荒废的小路,不急不缓的前行着。
“跟紧了,前面可能有禁制。”
夙悦提醒道。
然后随着继续往前,我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座山洞,而扑一进入这座山洞,里面并不是黑暗的,竟是有光亮。
因为整个山洞,并不是石头做的,石壁上居然都是未经雕琢的美玉。
而一块美玉,都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令这山洞,充满了一种异域风情的美轮美奂,我一时看呆了眼。
夙悦解释道:“这里,其实就是我玉灵一族的起源之地,数千年前,我们的祖先,也不过这洞中的一块古玉而已,因为灵气充盈,便生出了灵……”
而这座山洞,七拐八拐,至少有很多的分叉口,像个迷宫,如果不是夙悦在前面,熟门熟路的带着。
恐怕我一定会迷路。
就在我们大概走了有十几分钟后,前面的路忽然断了,变成了一座漆黑的深渊。
“唔……”
深渊中有风,呜呜的吹了上来,彷如鬼哭。
我微惊了一下,看了眼夙悦,夙悦也看着那深渊,眼底有痛苦之色闪过,道:“此地原来是我灵族的祭坛,神圣之地,不想,已经变成这般摸样,此路不通,走另一条路吧。”
这里以前是灵族的祭坛。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会让一个地方变成了深渊?
我目测了一下,感觉这深渊,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爆发出来,形成了眼前天坑似的深渊,只是我想不通了,什么样的力量,能把地面生生钻出一个天坑?
不过我手臂上的柳条,却忽然紧了一紧,然后传来柳风轻疑惑的声音,“这个地方……我总觉的以前来过。”
“也许吧。”
如果柳风轻真的是君幽冥,那他就真的来过,说不定,还是他的杰作呢。
我忽然心里这样想着。
然后跟着夙悦改道,朝着另一个岔道走去,而这个岔道走的就比较顺畅了,并且越是往里走,越是能感到一股股扑面而来的灵气。
直到,我们的脚下,出现了一层层古老的玉石的台阶。
“就是这里了。”
迎着洞中灵玉的光芒,我看清,里面有一方不大的池水,以玉砖堆砌,层层的水波,荡漾而开。
也随水池,流淌出一股股浓郁的灵气。
“这就是你说的灵泉,通过这个灵泉,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事情吗?”
我有些急切的问。
可夙悦既然千辛万苦的带我来,又怎么可能这样让我轻易离开,他走到灵泉前,站在剔透的玉砖上。
告诉我说。
“就是这方灵泉,是我灵族最本源,也是最后的一丁点保存了,灵泉的最下面,有一个传送的灵台,可以将你送回原来的世界,不过,想要接近那灵台,却必须要拥有最精纯的灵术,你如今还不够格。”
夙悦略有些嘲讽的看了我一眼。
他的意思我也懂了。
“你是想让我在这里修炼灵术,如果我有本事,自会打开下面的灵台,如果我没本事,就会一直被困在这里,等你回来?”
夙悦点头。
“我就是这个打算,你太弱了。”
夙悦毫不掩饰,实力上对我的鄙夷。
而我跟他都是灵体,只要有灵气,根本不需要人类的补给,所以说完几句话,夙悦就直接跳下了灵泉。
“喂……”
我没喊住他,站在灵泉前,剔透的玉质砖上,我望着那玉色美丽的水面,却唯独在找不到夙悦的踪影。
这灵泉看着入口不大,里面的空间却一定很大。
夙悦千辛万苦的回到长生界,目的应该就是这口灵泉,这是一口,可以让灵体强大的源头。
一念至此,我想也没想。
直接也一头扎进了灵泉里,我没有选择,我必须按照夙悦的要求,变得强大,才能打开下面的灵台,回到原来的世界。
我要见容麒。
我一定要见到容麒。
这一念头只要一出来,就再也控制不住的疯涨。
但是我的灵术都继承于玉像,我自己也知道,并不精纯,所以当一跳下灵泉,灵泉内汹涌的灵气,就仿佛千万跟针一般。
扎向了我的灵体,苦不堪言。
但是我又不能上去,只能在灵泉的边缘地带,咬紧牙关苦苦支撑,至于夙悦,他的灵术远在我之上,早已沉入了水底。
这灵泉的水很清澈,我低头,依稀能看到夙悦模糊的身影。
纵然是他,似乎也还不能靠近那个传送灵台。
所以,这是一个时间与耐力的考量问题,而我绝不会轻易放弃。
我只能努力的适应,修炼……时间,就这样如流水一样的划过,而我越是这样,我发现我对时间的观念,就越是清晰。
大概,我这样在灵泉的边缘,修炼了有两日,终于不再那么难受了,我开始缓缓试着向下沉去。
这个过程中,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灵泉虽然让我几乎每分每一秒都苦不堪言,但每一分每一秒,也在不断强大着我的灵体。
大概又过了三天,我看到夙悦的身影,似乎已经快要接近灵台了。
但这一日。
他却忽然浮上了水面,还将我也强行拖出了灵泉。
“你做什么?”
我一被拖出水面,有些愤怒的质问夙悦。
夙悦却同样冷眸看着我,说:“你疯了不成,灵泉虽是灵体最本源的力量,可你现在还未必经受的住,你居然一连五日都没有出来过,就算你迫切的想离开这里,也不至如此拼命吧。”
我望着夙悦,其实自己心里也隐隐知道,我毕竟不是他,没有他那样的实力,这样一直待在灵泉下面,可能并不是很好。
但我真的好像离开这里。
好像回到原来的世界,我要去找容麒。
我一定要去找他。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狼狈的就像一个傻女人一样,只能无助迫切的抓住最后一缕执念。
不过还没等我说话,夙悦已经一把拉过了我的手臂。
一丝冰凉的灵气,袭入我的身体。
但我感觉,他应该是在探查什么,当他探查完后,本就没有表情的脸上,登时一更冷了,只抛出了一句话。
“你十天天之内都不要在下灵泉了。”
“为什么?”
灵泉是我唯一离开这里的希望,为什么不让我下去了。
夙悦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但马上,就说出了一个,我早有预料,却又预料之外的事。
“你怀孕了。”
“……什么?”
闻言我立时如遭雷击,从我在苏家吞食尸丹,到现在,似乎还不够一个月,当然,我与容麒的这个孩子。
一波三折,肯定不能用常理度之了。
我缓缓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一时心里竟是百感交集。
我与容麒百般计算,终于还是有了我们爱情的结晶,只是,却来的有些不是时候,我与容麒……
一串串眼泪,不受控制的从我的眼角落下。
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高兴的眼泪,还是煎熬的眼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现在的样子太可怜了,夙悦念起前世与我的几分交情,终于不再冷着脸了。
口气,也微微放缓了一下。
“灵体的孩子,也都是天生天养,灵气聚拢所化,不能轻易打掉……但你跟他却缘分尽了,你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这个孩子只会越发笃定了我要回去的决心。
而就算我不说,夙悦应该也明白。
“你又何必……”
他试图想劝我。
我却微微打断了他的话头。
“夙悦,你有没有真心的爱过一个人?”
我问。
夙悦看向我的目光,微微一闪,他的头发湿漉漉的,一张脸却生的粉面朱唇,倾城国色,但马上又测了过去。
声音薄凉决绝的道。
“从来没有。”
我凄楚一笑,继续抚着我平潭的腹部:“那你肯定没有尝试过,想一个人……想的五脏六腑都在疼。”
一语出,我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真的好想容麒。
比起对他的想念,灵泉下的苦痛又算得了什么。
“你真是疯了。”
夙悦苦叹了我一句。
我也承认。
“大抵从我爱上容麒的时候,我就疯了吧。”
“他到底有什么好?”夙悦居然平声静气的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
我摇头:“不知道,就是觉的,千千万万个人海里,只有他一个人,在我眼里是不一样的,仿佛我来这世上,就是专门为了遇见他的。”
“……”
夙悦没有说话了。
我们就这样沉默了良久,他突然起身道:“那你也最好明白,你如果不想没了这个孩子的话,最好乖乖在上面等着,至少,等你腹中胎位稳一些了在下来。”
说完。
夙悦重新跳下了灵泉。
洞里,再次恢复了寂静,但让我看着唯一回家的希望在眼前,却不能入的滋味,绝对要比任何事都要煎熬。
可任凭我心急如焚也没有办法。
因为不仅要回去,还要保住我跟容麒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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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真的是无比焦灼,虽然不断告诉自己,这种事急不来急不来,却还是一遍一遍的迫切希望回到,原来的世界。
最终无奈,我只能强迫自己坐在灵泉的边缘,一点一点的吸收灵气,淬炼自己的灵体。
如此日复一日。
居然真的让我熬过了七八天。
而这期间,夙悦再也没有上来过,柳风轻也格外的安静,而我还发现,柳风轻似乎也很喜欢那灵泉中的泉水。
我就把他泡在水里。
发现柳风轻的气息,也开始一日强过一日,这让我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柳风轻不是柳树精,也是灵体。
好吧,其实我一直把他当柳树精,谁让他一直以柳枝的形态在我面前。
而就在我独自孤等了不知道几天后。
我倚在灵泉的边缘,浅浅的眯了一觉。
而我一般是不会睡觉的,但只要一睡,多半就是梦眼开启的时候,果然,我梦中看到灵泉里的柳枝。
重新化作了柳风轻的摸样。
一头银色雪发。
转过头来看我。
这一眼,我险些落下泪来,不为别的,只因为柳风轻的这张脸,跟容麒的实在是太像了,除了眉宇间那一丝冷冽。
几乎一般无二。
“苗苗,你怎么了?”
柳风轻看出了我的情绪波动。
我摇了摇头,赶忙收起情绪,“没事,你呢?”
柳风轻似乎知道我的事,毕竟他一直都在听着,所以也没有接我伤疤,只笑着告诉我说,“苗苗,我可能知道我是谁了。”
“谁?”
我心口一惊,他不会真的是君幽冥吧。
谁知柳风轻很高兴的道:“我是灵呀,因为我最近发现,我跟你们有着很多相同的地方,所以我想,我应该也是个灵。”
无力的翻了翻白眼,“那又怎么样。”
我明显对此兴致缺缺。
柳风轻认真的对我说:“苗苗,经过这天的修养,我终于感知到,我的前世可能就在附近,我想去找他,所以我要跟你作别了,愿我们有缘在相聚吧。”
“你要走,走去哪里?”
我问。
柳风轻笑了笑站起身,“长生界很大很大呀,苗苗,也希望你早日跟你的丈夫相聚,再见了。”
说完,柳风轻飘然而去。
我则骤然惊醒。
果然是梦,我飞快的爬到灵泉边,果然,浅岸上泡着的柳枝,已经不再了。
柳风轻离开了。
去找他的前世?
身边最后一个朋友也离开了,我莫名颓废的坐在地上,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小腹,依旧还是平坦的。
想想还不到十日,他应该也没怎么长。
至于容麒。
我根本不敢在想念,只要一想,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只好将全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一处。
那就是尽可能的吸收灵气,尽管跟灵泉下面比,成效非常的微小,却也总比一个人煎熬着强。
但是,却在柳风轻离开的这一天。
灵泉下面,忽然传来一丝异常的波动,一瞬间,层层的灵术就从水中,荡漾而出,不一会儿,夙悦也破水而出了。
“怎么样?”
我问了一句。
却见夙悦整个人,似乎都焕然一新了,不仅没了之前因受伤,也出现了颓废,甚至比我第一次见他时。
气息还要沉凝的多,也强大的多。
而这还是他刻意隐藏气息的结果。
“你,突破了?”
我心绪无比复杂的问。
夙悦点了点头,“是的,我可以靠近那个灵台了,而且,还从灵台找到了一样东西。”
说着,夙悦就从身上拿出了一块板砖,额不,准确的说,是一副三生棺,然后夙悦又拿出了一个三生棺。
我没有看错。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两幅三生棺。
“这是怎么回事?”
夙悦似乎很高兴的道:“三生棺三生棺,本来就有三幅,只是在当年的动乱中,遗落了而已,现在已经找到了两幅。”
“那第三幅在哪?”我问。
夙悦摇头,“不知道……”
但我总觉的夙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欲言又止,也许他心里有了些猜测,却还没有确定吧。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我突然道。
“什么?”
我承认,刚到长生界的时候,我的心情的确很急躁,也让我忽略了很多的疑点,但这几天,我强迫自己静下来以后。
反而想起了很多。
“那日养尸地,你带我冲进第九道雷池的时候,差点殒命,是我祖上苏霍意外搭救的我们,当时你说你算计了养尸地,但苏家却也算计了你,而我祖上却说,你们不过各取所需,我始终不明白什么意思。”
也是那一次,我对苏家对夙悦,都留有很大的疑惑。
而夙悦在听到我的话后。
竟是意外的沉默了片刻,但最终他却道:“玉儿,你记住,苏霍,以后便不在是你的祖上了,你是灵族的玉灵公主,不是苏苗儿,那只是你的前世而已,你虽没有轮回,这次却终将要在灵族脱胎换骨。”
“至于你刚才说的问题,你听的没错,我一直在算计苏家,因为苏家在算计容麒,他们在等容麒这个时机,以天劫之力,为他们扫平养尸地,结束镇守的宿命。”
“而我算计的,则是容麒的第九道天劫,当年长生界大乱,通往外面的门,被毁掉了,第九道天雷是唯一回归的路,只是我算错了一点。”
“我一直以为,没有人希望我们回归灵族,他们只会阻止我们,却没想到,阴官苏霍居然帮了我,也就是说,我对苏家所有的算计,可能都是这位苏阴官的故意纵容。”
“他们纵容我们回到长生界?”
我惊声一语。
因为我脑子里很快想到了,在养尸地大变之前,苏霍的确明明白白的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恐怕自今日之后,他就不在是我的祖上了。
难道。
这一切都是他的预料之内。
夙悦以为算计了苏家,其实一切都在苏霍的预料之内。
还有柳风轻,如果柳风轻就是君幽冥的话。
那里里外外,一切岂不是都在苏霍的掌控之中,各取所需,各取所需……他需要的是什么?
那神秘的棋局又出现了,我,容麒,夙悦,都是棋盘上的棋子,那苏霍从始至终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别忘了,阴官苏霍的背后,可能就是南宫府君。”
夙悦一语道破。
“不是他们毁了长生界吗?”
我不懂。
夙悦冷笑:“玉儿,这世上最莫变的就是人心,一切还不曾确定,所以我也给不了你答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我马上要启程离开长生界了。”
“我知道。”
从夙悦突破的时候,我就料到了,他不会留在长生界,他千辛万苦来长生界的目的,就是晋级突破。
因为这世上,除了这口灵泉,他根本不可能突破,去面对前面可能更强大的敌人。
还或许,他回来是为了拿这第二幅三生棺。
“这个留给你做个念想吧。”
说着,夙悦拿出了一样东西,是一串黑色的珠子,足有三十六颗,而这珠子,我却太熟悉不过了。
正是当初,容麒摆在我面前,要我帮忙寻找的黑色珠子。
却不想,珠子凑齐之日,便是我们分离之时。
我怀着叹息的心情,接过那冰凉的珠子,然后缓缓串在我自己的手臂上。
当初容麒告诉我,这珠子有十八颗,但是当年的容家却不知道,原来全部竟是有三十六颗,连在一起,哪里是手串,倒像是一副念珠。
只是这链接长生界的媒介念珠。
当年容家为什么苦心收集?
“你不要难过了,我走以后,你就算要下灵泉,也要懂得节制,不为你自己,也为你腹中的孩子吧。”
夙悦交代了一句,又重新跳下灵泉,离开了。
而夙悦离开很久以后。
静悄悄的洞里。
我手握着那副漆黑的念珠,久久都没有动弹一下,却是不可抑制的,又思念起了容麒,真的显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呢。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见面?
什么时候,你才会知道,我们的孩子,已经有了。
当初你说,你负责养魂,我负责孕育,不想如今却是真真正正的天各一方了。
擦了把眼泪,我纵身跳下灵泉,开始以后我独自的修行之路,而我也懂得节制,每隔两天都会上来休息一次。
时间,再次日复一日的开始了。
我不知道这样修行了多久,仿佛时间对我来说也开始模糊了,只记得,我的灵体在不断的淬炼中,开始变得强大。
我也从最初的灵泉浅岸,慢慢到了深处。
也许是肚子里的胎位稳了,不难受的情况下,我能在灵泉下一呆就是很久很久,直到我快要逼近下面灵台的时候。
我的小腹,已经微微鼓了起来。
目测,像是有五个月这个样子。
我终于难掩我心中的喜悦,静静漂浮在灵泉的底部,望着遥遥在望的灵台,和自己的小腹。
沉寂了很久的心,再度雀跃了起来。
也在这一天,我的手臂上,微微一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拂过一样,我一侧目,就见一只小玉龟。
正笨拙的从我的手臂上,游了下来。
而这只小乌龟,正是当初姬家的那个玉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过我之后的判断,依稀知道,它似乎也是某种灵体,在经过这些天,跟我一起泡在灵泉里。
似乎也睡饱了,它笨拙的舒展的自己的四肢,然后轻轻的游了下来,在水中回眸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仿佛在唤我过去。
然后,这小玉龟就朝着灵台的另一个方向游去。
灵泉下面的空间很大,这我第一次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但一直忙着修炼,都没有四处看。
但我发现,这小玉龟似乎对这里熟门熟路的。
我就好奇跟了过去。
在游过水底,一片接一片的溶洞后,我似乎来到了一个独立的深洞,这里黑漆漆的,但透过依稀的光线。
我还是看到了眼前,惊人的一幕。
就见这漆黑的洞里。
居然满满的放着数以百计的玉俑,是的,就像那种陪葬的玉俑,但是我知道,这些应该不是玉俑那么简单。
因为每一个玉俑都是有表情的,他们形态各异,惟妙惟肖,甚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只是每个玉俑的眼底,都没有任何神采而已。
但让我觉的,他们似乎曾今应该是活的。
是的,活的。
因为我自己的本体,难道不就是一具玉像吗?
难道这个漆黑的深洞,是灵族的墓葬?这一认知,一下就把我吓住了,而眼前不远处,小玉龟依旧还在不知疲倦的游着。
它的速度很慢,却很有目标性。
它穿过林立的玉俑群,我紧随其后,而走在其中的我,首当其冲的就感觉到,似乎有一双双的眼睛。
都在看着我。
这种感觉,仿佛突然被推山了砧板。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是灵族的墓葬,他们也都应该是我前世的亲人才对,这样一想,也就没有那种感觉了。
我跟着小玉龟,很快来到了一个女子的玉俑前。
小乌龟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在玉俑前不断的亲密磨蹭着,只是玉俑早已变的无知无觉。
不禁,让我莫名有种难过的情绪。
而就在我难过的时候,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淡淡的女音,“玉儿,是你吗?”
“谁?”
我一个激灵,环顾望去。
那个声音继续道:“玉儿,不记得我了吗?”
我终于听出来了,声音竟是从小乌龟跟前的这个玉像身上传来的,只是我已经没了前世的记忆。
当然不知道她是谁了。
“您是……”
谁知女音,轻声吐出了两个字。
“贞葭。”
闻言,我险些面色大变:“您是夙悦的母亲,贞葭公主?”
“看来你果然已经忘记了,那场动乱,我灵族尽毁。”
说着,贞葭公主的玉俑上,落下了两行清泪。
我则一时怔怔无语,因为我实在没有想到,就在灵泉下,这个漆黑的深洞里,居然还隐藏着残存的灵体。
而这个灵体,还是贞葭公主。
“您的存在,夙悦知道吗?”
我问。
贞葭叹息:“夙悦,我可怜的孩子,他并不知道我此刻的存在,我刚才,也是在玄龟的作用下,才恢复的灵智,但我知道,我的灵智保持不了多久。”
贞葭公主的苏醒,竟是因为这玄龟。
“这玄龟也是灵族的东西,那……”
我想到了姬家故事中,那个跟玉龟相斗的白蛇。
谁知我刚一问出来,那依偎在贞葭公主身边的玉龟,忽然就化作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他生的粉雕玉琢。
却满面气愤。
“玄蛇背叛了公主殿下。”
我被这突然的变化,又愣了一下,就见玉龟化作的少年,继续道:“我与玄蛇本都是公主身边侍奉的灵,但在灵族大变之际,玄蛇却背叛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现在的灵智很微弱,但有些话,玄龟不吐不快。”
“其实玄龟早就知道,玄蛇乃中品灵体,却心比天高,她早就暗暗喜欢冥城少主,君凉夜了,并且嫉妒玉灵公主与冥城少主的交好,后被我发现,她苦苦哀求,生怕公主嫌弃了她,我本怜悯,就没有说出,不想她却一直包藏祸心。”
“不仅勾结莲姬,假传消息,将城主诱骗到灵族,还假借少城主的名义,将玉灵公主诱骗至阴间,玉灵公主,也是那次玉碎灵散的……待我发现的时候,已为时已晚,我只想杀了玄蛇,为公主报仇,奈何我与她,谁也奈尔不了谁。”
说着,玄龟少年也伤心的哭了起来。
而他的话,让我出现了一瞬间的蒙圈。
当年,我的前世,玉灵公主跟冥城少主格外交好吗?
玄蛇,玄蛇就是与玄龟大战的那条白蛇,她曾是贞葭公主身边的人,暂且归例为,贴身婢女之流。
她因为喜欢君凉夜,嫉妒玉灵公主。
背叛了贞葭公主,被玄龟发现,但那时,灵族已不复存在,所以这段隐秘除了玄龟,没有人知道。
许多年后,玄龟和玄蛇被走阴人发现,辗转落入渔夫的手里。
他们的灵,就附着到了渔夫的一双儿女身上。
儿子是玄龟,成为了养鬼道的祖师。
女儿是玄蛇,下落不明,但之后却遇到了同为灵族的夙悦,夙悦并不知道玄蛇已经背叛贞葭公主。
就收留了她,却也没有全然信任她,最后命令她,截取我前世的天运,这样,玄蛇就变成了后来的颜素月?
原来,这就是颜素月的来历。
“那莲姬……不会是冥后吧?”
我顺藤摸瓜的猜测道。
玄龟少年一时更气愤了,“她已经是冥后了吗?她根本不配,冥城少主也不喜欢她,她还一直惺惺作态,勾结玄蛇加害公主……总之他们都不是好人。”
这玄龟少年,明显一副活泼天真,却遭遇人性摧残后的偏激。
想起这灵族千年的沧桑骤变,也的确是曲折悲情。
而我对此还始终存在着疑惑。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玄龟少年摇头:“我当年只顾着追杀玄蛇了,别的,还没顾上……后来苏醒,附着在一个渔家小孩的身上,但世事沧桑骤变,我就更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吧。
我将目光,又停留在了贞葭公主玉俑的身上。
“当年,真的是天正府君,和南宫府君,还有君幽冥和……君凉夜,一块毁了灵族吗?”我淡淡的问。
而贞葭公主的灵智,显然也陷入了那动乱的往事。
然后,她玉俑面上,就开始落泪。
“一切,都是天正府君的阴谋,南宫有没有参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我闻讯赶回灵族的时候,灵族已经大乱了,草木枯竭,仙宫坍塌,一切都乱了……”
想起这些,贞葭公主显然出现了情绪上的混乱。
“您先别乱,那君幽冥呢,他最后为什么被封印了,还是被自己的长子亲手封印?”我急切的问。
但贞葭公主却似乎一片茫然。
“我不知道,幽冥他被封印了?为什么?他是好人……我知道,外面很多人都说,他娶我,是为了利用我,跟灵族结亲,但是,没有人知道,是我喜欢他的,是我主动喜欢他的……他虽然娶了我,表面对我好,但他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一直都不是我。”
贞葭公主突然变的很痛苦。
玄龟少年听到这里,也开始默默流泪。
公主明知那个男人心里,不是她,却还飞蛾扑火的一定要嫁给他,明知是一场自讨苦吃,却还要强颜欢笑。
“幽冥……难道,我想起来了,难道是那个东西……”
谁知贞葭公主话锋一转。
我以为真相要揭开了,正要凝神细听,就见贞葭公主的玉俑上,开始出现一片片裂纹,她要破碎了。
“贞葭公主!”
我一急。
贞葭公主流着泪凄楚一笑:“我终于要散了吗?玉儿,玉儿……我现在只能跟你说话了,请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帮我照顾夙悦……是我亏欠了他,明知他不会是幽冥最宠爱的孩子,我却执意还要生下他……”
“啪啪……”
玉俑在破碎,最后一丝灵,终于还在散了。
“公主殿下。”
玄龟少年紧紧抱着贞葭公主破碎的残片,哭的沙哑而难过。
“玉灵公主,你走吧,玄龟能在有生之年在见贞葭公主一面,已经满足了,我会留下来永远的陪着她,一千年,一万年,直到公主的灵重新在聚……”
只是那个时候,重聚的灵,还会是贞葭公主吗?
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人,没有一模一样的叶子,灵也是一样的,散就是散了,纵然重聚,也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只是有太多的人,对此产生着执念。
玄龟是。
夙悦又何尝不是,他一直偏执的以为,我就是玉儿。
可就算我是玉儿,也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玉儿了。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离开的那个深洞,只一路恍恍惚惚,等重新回到灵泉的正下方,也就是灵台附近的时候。
心中只平添了一股惆怅。
如果当年君幽冥没有迫害灵族,那剩下的,就是天正府君和南宫夫君了。
天正府君似乎一直都很神秘。
南宫夫君,则是态度暧昧。
一切,似乎还是一场迷局。
但不管怎么样,我现在首要的条件,还是必须要先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我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修行,同时也随着我逐步的强大,我的梦眼时常会自己打开。
而出现在我脑海中的记忆,却总是七零八落的。
那是一片碧绿色的草坪,跟我一般大小的少年,与我一同席地而坐,一只蚂蚁从我的衣服上爬过。
我企图弹掉这只丑陋的虫子。
“玉儿,不可,我母亲说,万物皆有灵,你这样弹掉小蚂蚁,它会很伤心的。”小小的少年,像个大哥哥,一本正经的将蚂蚁接过,然后将它自由放逐。
远处。
天高海阔。
绿野苍苍。
我们一同沐浴在暖暖的风里。
“夙悦,你看,那不是你父亲?”
前面的小山坡上,一道漆黑的身影一闪而没,夙悦的父亲,那是一个长相极其英俊的男子,他的背影,仿佛永远都是那样的挺拔伟岸。
听说,他在外面的势力很大。
“夙悦,你哥哥跟你父亲的关系很好,可为什么,你从不与你父亲亲近。”天真的我,并不知道我说错了一句话。
夙悦清润的眸光深处,忽然闪过一丝难过。
“因为我父亲的心里,只有哥哥……没有我,他应该是不喜欢我吧。”
场景再次转换。
似乎那是一场酒宴,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搭在我小小的肩膀上,笑道:“玉儿,那是冥城少主君凉夜,你姑姑的长子,那孩子似乎很沉默,你带他去转转吧。”
“姑姑只有夙悦一个孩子,怎么会有长子?”
“……”
“你叫君凉夜?”
“是。”
“带你到我的花园去看看。”
“你去过我灵族的玉洞吗?那里有很多将成未成的灵体……”
“你看那个湖……”
玉色纱衣的小萝卜头,拉着比她高一头的冷俊少年,几乎转遍了灵族所有的地方,她的小嘴,就像一张永远都不会停歇的小话匣子。
少年时常都是扮演一个旁听者。
或者偶尔露出几分微笑。
终于有一天,他说:“玉儿,你去过冥城吗?”
我摇了摇头。
“没有。”
从此,画面中,二人的身影又跳入到了漆黑威严的冥城,长长的锁链,他拉着她,沉默的前行。
只是这次,变成了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而这样的相处,维持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们都彼此长大。
“……玉儿,我娶你可好。”
“什么……”
冥城刀劈斧砍的绝巅上,少年忽然吻住了女孩的唇,天空铅云涌动,他的黑衣,与她的玉色纱衣,被绝巅上的凛冽寒风,紧紧纠缠。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隐约间,还能看到远方簇簇的彼岸红花。
但下一刻。
梦眼在变,依旧是阴沉的阴间,只是站在我面前的不在是君凉夜,那张英俊宠溺的脸,而是另外一张冰冷的脸孔。
莲姬。
“……你利用玄蛇诱我来此,有何目的?”
“目的……玉灵,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从你一出现的时候,我就开始十分的厌恶你,不仅仅是因为,凉夜的眼里只有你,更因为你总是惺惺作态的样子,如果不是我师父让我隐忍,你以为我会跟你交朋友?”
莲姬总是温柔淡淡的脸,此刻笑的阴狠而妖异。
“凉夜在哪?”
“你不知道吗?”
莲姬忽然笑的得意。
“今日,我师父与南宫家主还有君幽冥,还有你此刻心心念念的凉夜,同时都去了灵族,其实早在他们第一次去灵族的时候,就已经在谋划一个目的了,那就是将你们这些讨厌的灵体,彻底的驱逐,长生界隐藏着成仙的秘密,你们既然不感兴趣,那就让我们来吧。”
“你胡说。”
“真是个傻的可怜的女人,不知道凉夜究竟喜欢你哪里?不过不管哪里,今天你都走不出阴间了……”
……
“啪……”
灵体破碎的声音,仿佛就算穿越了千年,听在耳边也是如此的刺心与疼痛。
……
梦醒。
一滴眼泪自我的眼角落下,迅速又消失在了灵泉中。
前世今生,这在长久的修炼中,我已分不清是梦是醒,只能抚着自己的腹部,似乎感觉大了一些,却又没那么大。
也每每如此,我对容麒的思念,都在无法压制。
终于有一天,我的右眼开始一阵一阵的疼了起来,然后有血泪从中流出,点染我面前清澈的灵泉。
血红一片。
霎时间,我右眼内,射出了一道恐怖的黑光,与一道圣洁的白光。
原来,竟是我的阴阳灵眼开了。
同时也随着我第二只眼睛的开启,的灵体再次强大了一分,我直接狠狠的逼近了灵台的位置。
这个时候,灵台上忽然浮起了一片,掌心那么大的玉牌。
只要捏碎玉牌,我就可以开启灵台,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这一认知,令我原本沉寂的心,再次剧烈的跳了起来,激动,狂喜,一点点的情绪,如浪潮一眼,在我的胸内不断起伏荡漾。
我几乎要喜极而泣。
乃至我握着玉牌的手,不断抖颤。
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这一天,终究还是被我等到了。
“啪。”
手掌的玉牌瞬间被我捏的粉碎。
下一刻,我就被灵台上的七彩仙光所笼罩,随着一片朦胧的色彩,几乎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随着我狂喜的心绪,我原本以为我会直接被传送回阳世。
却没想到,等我眼前在出现景物的时候,却是看到了冰冷漆黑的城墙,我立刻认了出来,这是阴间的古城池。
至于是哪座城池,我一时也莫不清楚,只看到阴间城池的街上,不断有影影错错的鬼影飘过。
而这些鬼影,同时也因为我的突然出现,吓的纷纷避退。
原来我身上现在流转的,并不是鬼气,而是浓郁的灵气,这份灵气,足以让普通的鬼体,在碰到我的时候,直接魂飞魄散。
我立刻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将自己伪装成普通的鬼魂,匆匆的穿过脚下的大街,我才知道,原来我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给传动到了枉死城。
只是隐藏了气息的我,很快发现,从长生界出来的自己,一身打扮,足可谓是衣衫褴褛了。
在灵泉里泡的那么久,质量再好的衣服也成了一大块抹布。
不过现在的我,早就不是过去的苏苗儿,自从养尸地,我跟融合后,我基本就成为了灵体,可以像夙悦一眼,自由的使用自己的灵术。
几乎眨眼的功夫。
我就以灵术,按照前世的梦境,给幻化了一身,玉色的纱衣。
一头发长,在我修炼的这段时间里,更是受到了灵泉的字眼,已经长到了膝盖那么长,根根漆黑柔顺。
我找来一根玉绳,松松的捆绑了起来,至少看上去没那么邋遢。
然后我又用灵术,幻化出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立刻出现了一位古色古香的美人儿,样貌,虽然还是我之前的样貌。
但因为这段时间,灵气的滋养,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空灵。
彷如误入凡尘的仙。
大概唯一有碍传统美观的,就是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不过我在看到自己的小腹的时候,眸中,却是溢满了满满的爱意。
我的孩子。
我与容麒的孩子。
不知道如果容麒知道,我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又在镜中,美美哒转了一圈,我才有些郁闷的将自己又伪装成了一抹,普通的鬼魂,走出了枉死城的小巷。
顺着阴街,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同时我也在考虑,我是先回阳世苏家,还是先打听一下,容麒的消息,毕竟,我离开的时候,他似乎已经是冥城的城主了。
他现在在冥城吗?
站在熙熙攘攘的枉死城鬼界上。
我忽然怅然的望了眼,头顶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前世,他带到登上冥城绝巅,忽然吻住我的样子。
那时的天空,也是这颜色的。
我承认,在灵泉下的这些日子,我时常发生混乱,有时候觉的我是苏苗儿,我要去找容麒。
又时候我又觉的是玉儿,我得去找君凉夜。
我的记忆经过了两段人生,但爱的却是同一个人。
那我究竟要以何面目,去见他,他是容麒,还是君凉夜。
我真埋头胡思乱想着,枉死城的天空,忽然飘下了一片片雪白色的花瓣,犹如纷飞的大雪。
“怎么回事?”
我接住那花瓣,才发现,是一朵朵白色的纸花,只是阴间怎么会飞起纸花?
我忽然拦住了守门的一个阴差,其实以前是把阴差想的太高大上了,自从我吸收了灵泉,灵术飞涨后。
再次看到这些阴差,似乎觉的也不过尔尔。
我故意释放出一丝气息,那鬼差立刻面色一变。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我问:“阴间怎么会飞纸花?”
阴差勉强一笑,似乎在笑我孤陋寡闻,“大人一定很久没有道阴间了吧,此事早已是阴间的大新闻了。”
“哦,什么样的大新闻?”我来了几分兴趣。
那阴差立刻又道:“冥城城主君凉夜,在阳世历劫归来的事,您知道吧?”
冥城城主。
就算心里已经知道了,可当在次听别人提及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微微的抖颤了一下,也许是太久没见了。
我莫名鼻子一算,“你继续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阴差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其实早在千年前,冥城就与天正府君的爱徒定下了亲事,如今冥城城主历劫归来,自然是到了完婚的时候了……”
这阴差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是面色大变,骤然释放出来的气息,吓的那阴差连连讨饶:“大人大人,我可没得罪您呀?”
这一瞬。
这一刻。
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状态,头晕目眩还是天翻地覆,激动狂跳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子冷水。
但马上又慌乱失去节奏的跳动。
面对阴差惧怕的眼神。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胸中的震惊压下,抖颤着问:“他们在什么地方?”
“就,就在城外,迎亲的队伍正在路过,我们这些小鬼是没有资格过去围观的……”
城外。
眼前玉光一闪,我已经一步踏出了枉死城,就见城外的荒野上,涌动的铅云下,果然正在有一大队阴间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路过。
漫天的白色纸花,纷纷扬扬,簌簌而下。
伴随着队伍中,彷如黑纱般缭绕的鬼气。
一切彷如一场如光似影的梦,但这梦,却是如此的熟悉。
“看,冥城的迎亲队伍来了。”
“是啊,好大的排场,听说新娘子可是天正府君的爱徒,这场盛宴,绝对要成为这千年来的盛况了……”
“只是听说冥城城主之前曾去阳世渡劫,那新娘子不已经是冥后了嘛。”
“这你有所不知,当年发生过一场动乱,冥城城主虽订了亲,却还没有来得及完婚……至于那新娘子,没有婚礼就成为冥后,无非还不是给天正府君一个面子……”
“原来如此。”
因为迎亲的队伍太过浩大。
一般小鬼根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羡慕观望,却也时不时的议论纷纷。
而我就站在鬼影之中,不知道是因为我的修为高了,还是眼力好了,我竟在队伍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我魂牵梦绕之人。
那个灵泉下,多少个苦苦煎熬的日夜里,都始终放在我心口的那个人。
但他为什么现在却令娶了她人。
泪水一下模糊了我的视线。
然后我想到那天赶尸地,他经历天劫后,似乎记忆发生了混乱,似乎忘记了我,只记得手里的月牙玉。
难道他到现在还没有清楚自己的记忆。
还是说,他已经是君凉夜了,容麒已经消磨融合在了他的灵魂中。
一念至此。
我擦干了自己的眼泪,不知道是出于一时的冲动,还是满心的不甘于愤怒,我居然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我今天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我孩子的父亲,我的丈夫,容麒到底还在不在了?
哪怕这样莽撞的冲过去,会摔个遍体鳞伤,我也认了。
而说时迟,那时快,我几乎眨眼的功夫,就拦在了冥城迎亲的队伍前,漫漫鬼气,伴着阴间格外凛冽的风。
滚滚扑面。
而我瞬间释放出来的灵气,同样也不亚于对方的分毫,甚至隐隐高过这浩浩荡荡,迎亲的队伍。
立刻搅的这以强大鬼魂组建的队伍,传来一阵阵的骚乱,被迫停歇了脚步。
“什么人?”
“胆敢阻拦冥城的队伍?”
立刻有鬼呼喝。
但我玉色的目光,却直直的穿过眼前的重重鬼影,直直的望向那个我要找的那个身影。
淡淡道:“我来寻我的丈夫,和我孩子的父亲。”
队伍中的他,似有所觉,缓缓提起头来,四目相对。
他一声漆黑的墨点锦袍,虽是同一张脸,但一双眼眸却是含尽了沉浮的银白色,透着上位者的空寂与凌云之上的姿态。
高不可攀。
仅这一眼,我就觉的心口一疼,因为我发现,从眼前这个人的身上,我根本找不到一丁点昔日熟悉的感觉。
仿佛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我想忍着的,但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容麒。”
“苏小姐……”
这个时候,我看到队伍中,星玄大人一脸的难色,似乎他没想到我会出现,还是以这样的姿态,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让我来说吧。”
就听队伍的中的容麒,低低一语。
而别看他的声音很低,但却清晰明了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然后他的鬼影一闪,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俩此刻相聚不过五步的距离。
但此刻呈现在我面前的爱人,却是让我感觉很远很远,容麒冰凉的墨袍上,氤氲着淡淡的鬼气。
白皙英俊的容颜,同样笼着一种阴间特有的冰寒。
他银色的眼眸看着我。
一字一顿,仿佛在宣布着什么,道:“苏小姐,我知道你来找谁,但这世上已经没有容麒了,只有冥城城主,君凉夜。”
“苏小姐?”
我忽然哭笑不得的抓住了容麒对我的称呼,他居然也叫我苏小姐,好不好笑,但我相信,这不是真的。
“容麒,我知道,你经历过那场天劫后,记忆发生了混乱,你只是忘记了以前我跟你的事情而已,你其实还是……”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变的语无伦次。
明明是该我来理直气壮的质问,但我似乎还是个高估了我的能力,当我面对容麒的时候,他仅仅一句话就能让我丢盔弃甲。
但是,容麒的下一句话,终于还是将我彻底打落了尘埃。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
容麒突然郑重其事的道。
我微微一愣,有些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只傻傻的问:“那然后呢?”
“那日经历天劫后,我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我承认,刚开始的时候,我的脑子出现了几分混乱,但很快,我就都想了起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苏苗儿……”
容麒淡淡凝望着我,音色同样浅淡的道。
只是他银色的瞳孔内,却在没了容麒一贯说话时,那种宠溺暖暖的味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没有关系的事情。
“但我也同样不会忘记我的身份,我是君凉夜,容麒,不过是我俗世历练中,千千万万的转世中的一个而已,想必苏小姐也有过许许多多的转世吧,你会继续跟你前世的那些人是纠结吗?不过都是虚妄,何必在意,如果可以,你我就都把那些当成一场梦吧,梦醒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一语落。
我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一场梦,你要把我们当初的一切,都当成一场梦?容麒你够了,你与我冥婚,与我有了孩子,你却让我把这一切都当成前世的一场梦?”
曾近,我依偎在容麒的怀里,就曾胡思乱想着担忧着,一日,容麒变成了银眸容麒,在不认识我了。
可容麒捧着我的脸。
吻着我,信誓旦旦的告诉我,让我相信,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他,他都是我的容麒,永远不会变。
我信了他。
到如今,他却要告诉我,这世上已经没有容麒了,只有君凉夜,让我把前世的恩爱,前世的种种,都当成一场虚妄的梦。
万丈红尘,露水情爱。
终究要是一场梦吗?
我纵然在于玉像结合的时候,出现了刹那的恍惚,我也不曾忘记我是苏苗儿,我爱容麒,我在临泉下苦苦煎熬,一段段前世的记忆。
拥入我的脑海,试图给我一次次的洗脑。
我都没有忘记我是苏苗儿,我要去找容麒。
他成了我的执念。
我却却成了他的一场梦,他背弃了曾今在我面前,许下的诺言。
“好,好,好……”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魔障,在这个悲痛欲绝的时刻,我居然对着容麒,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眼泪被我硬生生吞下了肚子。
阴间的风,凛冽的吹散了我的玉色纱衣,长长的裙摆,向前飞去,也许是巧合,玉色的纱衣碰触到了容麒的墨袍。
纱衣,墨袍。
是不是恰似很久以前,那个突然吻住我的少年,他叫君凉夜。
“好,推开前世今生,那现在呢。”
我擦干眼泪,抬起头,直直的望着容麒,不,是君凉夜的脸,问:“君城主,可还记得,冥城万丈绝巅之上,你曾对玉儿许下的承诺?”
君凉夜忽然抬头看住了我。
纯银色的眼底,像是瞬间有什么东西决了堤,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崩腾流转,但也在瞬间,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玉儿。”
他喃喃一语。
最终道:“如你所见,世事沧桑已变,今日是我与莲姬的大婚之日。”
我眸中的最后一丝幻想,终于轰然崩裂。
“玉灵公主。”
星玄大人似乎有些不忍,相对我说什么,我却摇了摇头:“不,你认错了,我不是什么玉灵公主,我一直都是苏苗儿,我不曾变过,只是那个曾向我许下承诺的人,不在了而已……我的丈夫也始终是容麒,他不在了……”
也许是太过浓烈的悲伤。
我反而哭不出来了,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一字一顿的道:“今日是我不对,不该拦下这迎亲的队伍,今日是君凉夜的大婚,但是我不会祝福你,因为,我是来给我丈夫送终的……”
说完。
我仿佛抑制不住什么,胸中剧烈的沸腾,令我瞬间喷出了一口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个腔子里,仿佛都一下弥漫起了血腥的味道,我才知道,原来灵也是会怒极攻心的。 ()
“呵……”
不过就在我脑海中,因怒极吐血而出现了片刻恍惚后,我的耳边传开一身细细浅浅的讥笑。
“玉灵呀玉灵,本后真真是没想到,你与凉夜也会有今天?”
这是冥后的声音,她一直都端坐在轻纱步撵中,虽没有露脸,但想必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估计这会儿心里不定有多舒爽呢。
而这些话,她也不是用嘴说的,而是用意念直接传输过来的,所以外人根本听不到。
“……看来我当年猜的一点不差,凉夜对你另眼相待,也仅仅只是因为你是灵族的公主而已,可如今,灵族早已不复存在,你在她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真是有趣。”
冥后继续满目讽刺的浅浅道。
宛若一名胜利的强者。
在低头俯视着我。
而她若不说话,我竟是险些忘了今天的另一个主角。
玉色的纱衣,被我毫无怜惜的一把擦过嘴角的鲜血,在抬眸,我已经遮掩住我眼底,所有的痛苦与悲伤。
因为我认定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我的容麒,他只是披着跟容麒一样皮囊的陌生人而已,那我便也不需要在对他如何如何了。
他之于我,不过无关紧要的旁人而已。
只是。
“冥后似乎还欠两样东西。”
我口气忽然淡漠的道。
前一刻悲痛欲绝,后一刻满面漠然,似乎就连星玄大人都被我的瞬间情绪转变,给惊了一下,支支吾吾的看了君凉夜一眼。
“城主……”
反观君凉夜,他的银色眼眸像是忽然结了一层冰,似深不见底的幽潭,一眨不眨的望着我。
灵感感觉仿佛彼此的空气,都要被他这眼神给冻结了。
“莲姬欠你什么?”
君凉夜张口问道。
我则淡漠冷笑:“两样东西,不过我今天只拿一样。”
言罢,我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霎时间,我的周遭灵气涌动,化作了漫天的玉色风刃,直扑整个迎亲的队伍。
大概就连君凉夜跟星玄都没有想到。
我居然会这么快的发难。
而且我的发难会如此的厉害,我整个身影,在骤然而起的瞬间,化作了风中一抹矫健的惊鸿。
甚至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灵术在爆发的时候,居然有如此的威力。
乃至一瞬间。
我直接就冲上了迎亲队伍中,新娘所在的步撵,玉色的风刃,直接斩断了飞扬的黑纱,露出了里面冥后的真面目。
“大胆……”
立刻有鬼叱呵。
但我的灵术实在是太霸道了,一般人的鬼修根本无法插手。
冥后端坐在八抬大轿的步撵上,同样一袭漆黑庄重的喜服,只是掩在黑纱盖头上下的一双眼眸,此刻露出了一片。
惊诧与怨毒。
大概她也没想到,我的实力会进步的如此神速。
“冰封血舞。”
霎时间,玉色的风刃伴着茫茫大雪,笼罩个整个迎亲的队伍,不说威力如何,就是架势,在外人看来,也是十分巨大的。
“看,那边有人劫亲……”
“……还是个女的。”
“……”
“玉灵,你找死!”
冥后冷哼一语。
“是不是找死,试过才知道。”
我冰冷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我方才满腔的怒火,我此刻的出手,尤为的狠利,血舞瞬间在我手里,凝聚成了血剑。
而我此时使用这招,早已跟以前初学,不可同日而言了。
“凉夜救我。”
冥后一声低呼,但我知道,这个女人在故意这么说。
而这一点,我用脚趾头就已经料到了,所以我手中的血舞,忽然调转方向,直直的打向了君凉夜。
我看向冥后的目光,则瞬间深幽。
因为这一瞬间,我开启了梦眼。
不过此梦眼,早已在我开启阴阳灵眼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彼梦眼。
拥有了梦眼这么长时间,我终于可以强行破入一个人的梦境,直接在她的梦里对她神智上的攻击。
一切来的太快。
原本准备反击的冥后,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也就这恍惚的空挡,我一袭玉色的风,就卷走了她腰间的一枚玉佩。
月牙玉。
当玉入手的瞬间,我的身影,再次如惊虹般褪去。
“我的月牙玉……凉夜……”
待冥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月牙玉是谁的,我们彼此心知肚明,莲姬,今天是你新婚,你还是要点脸比较好,你欠我两样东西,我今日取走月牙玉,下次,就是你的命。”
我则冷冷一语,直接就要退走。
漫天的玉色。
凛冽的阴风。
霎时间吹断了我用来系住头发的玉带,登时长及膝盖的墨发,随风飞扬,正如我刚才瞬间的来去。
其实,不过眨眼的瞬间。
不过就算离开,我也不忘用灵术,直接将漫天飞舞的白花,化作纷纷扬扬的纸钱,我说过,我是来送终的。
为我的丈夫,容麒。
为我逝去的爱。
“凉夜……”
冥后还在不甘的低喝。
“今日你我新婚,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不过一块无关紧要的玉而已……”君凉夜站在队伍里,只淡漠一语。
我最后淡淡看了他一眼。
就以灵术,直接飞出了枉死城的范围。
我一直在疯狂茫无目的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是朝着一个方向,不断的走。
阴间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永远都是铅灰色的,以前觉的很壮美,现在只觉的很绝望。
走着走着,直到欺骗自己的谎言破了,直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和对容麒的思念,我终于狼狈的跪坐在地上。
滴滴答答的泪水,疯狂的涌出。
四外茫茫。
鬼界凄凄。
我紧紧握着手里的月牙玉,终于是嚎啕大哭,乍然卸去那些外在的坚强,我无助的像个孩子。
甚至将自己卷缩在地上的哭。
难过的哭。
只想把我心中所有的不甘,愤怒,难过,都哭出来,最好哭到天荒地老,或者哭死在这里。
没有人会管我了。
我的容麒没有了,他变成了君凉夜。
我好恨,明明容麒答应过我,会永远,一直一直的陪着我,就算所有人背弃了我,他也不会离开我。
可为什么,我千辛万苦的长生界出来,你给我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我直接哭的双目晕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觉的哭的也差不多的时候,我就开始捧着手里的月牙玉。
傻愣愣的发呆。
发了疯的想着,我跟容麒过去的一点一滴。
这一刻,我彻底的放纵了自己。
但现实终究还是现实,当感觉有几道熟悉的鬼影,匆匆朝我跑来的时候,我还是被吵醒了。
无神的抬了抬头。
才看清,那跑来的三个鬼影,不是别人,为首的正是秦守,跟叶群,还有小恒,因为走阴的原因。
他们每个人的脸都苍白苍白的。
不过还是压不住他们逗比的内在。
“哎呀我勒个去,妹砸,你跑的也太快了吧,就看一溜烟的跑了,我们哥儿几个是一路紧赶慢赶的,总算还是追上了……”
秦守一脸的感慨。
“苗苗姐,你没事吧。”
小恒也一脸的关切。
叶群也忙凑了上来。
“苗苗……”
原来阔别这么久,再次看到昔日的朋友,我该高兴的,可我竟是无知无觉,像个精致的玉娃娃。
就那么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我手里的月牙玉。
仿佛它是我的一切。
“苗苗?”
“苗苗姐?”
“妹砸,你这是咋啦?”
我依旧不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感觉自己说不出来什么了。
刚才的那肝肠寸断的一场痛哭,仿佛哭掉了我的一切感官,我对任何事都再也提不起一丁点的兴趣了。
只想这么坐着,无知无觉的坐着。
反正给我也不用吃东西。
“完啦完啦,这是傻了吧?”
“你才傻了呢,刚才我看苗苗姐大闹抢亲的时候,可不想是傻了的样子,肯定是……”小恒抓耳挠腮的比划了半天。
硬生生别处了一句话,“肯定是饿了。”
“边去。”
三个人到底还是叶群靠谱点。
他蹲在我面前,看了片刻,直接叹了口气道:“苗苗,事已至此,我们劝不了你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一起回阳世吧,如果你累了,我背着你。”
我抬头看了眼叶群。
原本已经干涩枯竭的眼泪,瞬间又落了下来。
我不是不能动了,只是哀莫大于心死,不想动了,叶群直接背过身,把我背了起来,朝着最近的一个阴间城池走去。
而这一路上。
所有人居然默契的都说多说一句话,我知道他们是怕我听了不想听的伤心,我也没问,就这么附在叶群的背上。
也不记得走了多久。
我被叶群背回了阳世。
而灵体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在阴间,我是一抹魂灵,在阳世,我的身体便立刻化为了实体。
若非肌肤上还凝聚着点点的玉色,几乎与活人无异。
我就那么蹲在叶群家客厅的沙发上,他们走阴还魂后,很快就都聚集到了客厅,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妹砸,听哥说,这个世界上就没过不去的坎,你也别伤心了,这没了谁,地球还不都照样转。 ”
秦守吸溜着泡面,过来苦口婆心的安慰了我的两句。
可我也没听进去。
小恒过来又看了我一眼,最后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也走开了。
直到太阳出来后。
我冰着的心,似乎才终于有了开化的迹象,我可以准许暂时性的放纵自己,但到底我不能永远的这么消沉。
所以我很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走到了阳光晒得到的地方。
“妹砸,你没事了?”
秦守刚吃完泡面,一抹嘴,跑了过来。
“哇,苗苗姐,你变漂亮了,尤其站在阳光下,像庙里的观世音似的,”小恒忽然也笑的惊异道。
却立刻糟了秦守的鄙夷:“你那什么破比喻,苗苗现在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容麒那王八蛋不要苗苗,是他的特大损失。”
“兽哥,群哥不是不让提那容麒那两个字,说一提容麒两个字,苗苗姐会伤心的,所以我们千万不要提,容麒那两个字。”
“你自己不都提了三次?”
“有吗?我没有啊?”
这一大清早的,就给这俩二货搞的啼笑皆非,我喃喃的转过头来。
“咦,苗苗姐笑了。”
“不会是傻了吧?”
“乌鸦嘴。”
这个时候,叶群也走了出来,看着我神色似乎好了许多,然后又在我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停顿了一眼,问:“苗苗,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昨晚谢谢你们。”
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嗨,自家兄妹,客气什么。”
我昨晚唯一的幸运,大概就是在伤心欲绝的时候,遇到了他们,所以我微微稳定后,又摇了摇头。
“我没打算……”
以前我的人生打算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找个体面点的工作,在嫁个体面点的男人,人生就那么回事了。
但一切,就从遇到容麒那天彻底改变了,他成了我的一切,我的长期饭票,我的依靠,我的天。
我甚至都没有想过,他不在了,我会怎么样。
因为我总会想,如果我不在了,他会怎么样,所以总心疼他的孤单。
如今,品尝到的,却是我自己。
“苗苗,你有什么想过。”
叶群站在我面前,忽然说了一句话,却又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说出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好。
“什么?”
这次叶群没说话,却是秦守截了话茬,道:“妹砸,难道你就不觉的奇怪吗?你可是容麒的命根子,他为你连执念都能放下,你俩就这么完啦?简直对不起长久以来,你们那么恩爱,给哥造成的心理阴影。”
“……”
叶群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说,容麒这样对你,会不会有什么苦衷或理由。”
闻言。
我冷淡一笑:“究竟有多大的理由和苦衷,能让他这样对我呢?”
“别忘了,他现在除了是容麒以外,他还是冥城城主君凉夜,别的或许我们不清楚,但至少很多人都知道,容麒在回到冥城后,似乎与天正府君发生的很大的冲突,但结果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冲突,只知道,冲突过后,就传出了他与冥后的新婚。”
叶群静静的分析给我听。
而我也听出了一点。
“自从养尸地,他归回冥城后,就再也没有找过你们吗?”我问。
就听小恒双手捧着脸,懒洋洋道:“麒哥自从发达了,就再也没找过我们,果然还是俗话说的好啊,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爱情的巨轮说沉就沉,果然还是我们,好基友一辈子,打死不分开。”
“……”
“也就是说,容麒跟阴间天正府君的关系,绝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这么和睦,所以我才有此猜测。”
叶群继续。
似乎想挽回我冰冻的心。
奈何我每每想起他冰凉的银色眼眸,就提不起半分的兴致,“他昨晚成婚了吧?”
他娶了别人,就算有天大的苦衷,也不会在是我的容麒了,我们的爱情,也因此出了瑕疵,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成个P婚。”
就听秦守嚷嚷道:“阴间跟阳间的时间算法不一样,阳间天亮了,阴间,说不定他们的队伍还没走到冥城,加上过大礼,各种仪式,洞房,嗯,怎么着也得下个月。”
秦守有心安慰我,一边给叶群使着眼色。
可小恒看不明白啊,嘟囔的提醒道:“可这个月已经二十七号了,马上就下个月了。”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哦。”
“对了。”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问:“自那日养尸地后,我走多久了?”
秦守叶群双双对望一眼,理所当然的道:“一年啊。”
“什么,我走一年了?”
我一声低呼,为了让我相信,叶群还特意掏出手机,给我看看时间,果然,时间距离上次苏家养尸地的雷劫。
已经整整过了一年零一个月。
可是我在长生界灵泉下的时间,我总觉的最多也就四五个月,有我这肚子做考量呢,最多看上去也就四五个月大小。
好吧,其实这里我自己在时间观念上也发生了混乱,至于我的孩子,就更不能用普通的肉体凡胎来衡量了。
“那日,在神仙墓,你们被吸进三生棺后,发生了什么,还有老疯子……他恢复灵智了吗?”
我充满又问。
秦守朝我摇了摇手指头:“妹砸,以后不能在喊老疯子了,在见面一定要喊容前辈,他已经恢复了神智,老牛逼了,那气场杠杠的。”
当时我走的太匆忙,对此也一直很模糊。
听到秦守这么说,我也放心了,至少神仙墓没白去。
“那你们呢?”
在提起三生棺,我发现秦守跟小恒的表情,立刻变的异常夸张,一副相见恨晚,生离死别的表情。
“妹砸,你说你着急把我们放出来干什么,你知道吗?那三生棺里可好了,到处都是仙光,泊泊的仙泉,流之不尽,用之不竭,里面还长满了参天的果树,上面结满了仙果……”
我看秦守描述的夸张。
问:“你确定不是第二个神仙墓?”
“绝对不是,我们日日都泡在仙泉里,五脏六腑跟身体都收到不同程度的滋养,老疯子不仅恢复了神智,实力还更上一层楼,小恒也在出来后,晋级金尸了,至于我跟容麒,虽然没这么明显,据说那也是一场大造化,够我们享半辈子了。”
“苗苗姐,这是真的。”
如果秦守不说,我到还真没注意,他们所有人的身上,的确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灵气在流淌。
看来他们在三生棺里,果然得了一份好处,亏我当初还担心的不行。
只是,我心里有一个疑问,三生棺,看来绝不是世人描述的那样,可忆起三生七世,里面居然藏着一片仙地。
有仙泉,有仙果。
那按照夙悦的说法,三生棺,至少有三幅一样的下棺材,他已经拥有了两幅。
难道,三幅三生棺里,都藏着这样一个仙地?
而这个秘密,我敢笃定,夙悦一定知道,但他没有告诉我,所以我回到俗世的头顶大事,就是想找到夙悦。
“那苗苗你呢,这一年的时间……”
叶群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而我的心里,一直都没没把他们当外人,当即,我就把长生界的事告诉了他们,至于夙悦,我说的就比较浅显了。
毕竟夙悦可能在众人的心里,多少有所积怨。
“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的地方!”
我说出来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阴阳的夹缝,一个独立于俗世之外的世外桃源……”
“可是在很久以前就被毁掉了,而毁掉那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阴间的天正府君,和南宫府君等人。”
我喃喃道。
“冥城……当年也参加了?”叶群敏感的问。
我摇头。
“还不清楚。”
就算贞葭公主说君幽冥没有参与,但我感觉,贞葭公主也未必知道全部的真相。
我们聊了好一会儿,我才收拾好情绪,然后我想出去,回家看看,或者,去看看我一年前的亲人朋友。
“你就这样出去?”
叶群看了我一身打扮。
居然还是玉色的纱衣,长长的裙摆,时代感十足呀。
不过我马上一挥手,一身纱衣又变成了现代的服侍,只是一头的长发收不起来了,我苦恼的道。
“看来我出去要先去理发。”
告别的叶群他们,我走在街上,就直奔附近的理发厅了,望着车窗外人来人往样子,明明感觉自己没离开多久。
却莫名有种恍然若世的感觉。
“小姑娘,第一次来这里啊?”司机师傅还好奇的问了一句。
“啊?”
等我反应过来后,才后知后觉的道:“哦,我很久以前来过。”
“……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我下车后,还挺司机悄悄感慨了一句。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容貌其实没有变化,还是当年那个草根苏苗儿,只是整个肌肤,都仿佛荡漾着一股灵气。
让人在茫茫人群里,立刻就能注意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临出门的时候,问叶群借了几百块钱,就走到了一家看上去不错的理发店,进门后,我完全预想到了年轻理发师的惊讶表情。
因为的头发,绝对称得上是……奇好。
为什么说奇好呢,奇是奇在,留了这么长,发质还保养的这么好,因为一般人留这么长,发梢都会营养流失。
但我的完全没有。
“剪掉吧。”
“小姐,您这么一头长发,剪掉很可惜的?”年轻的理发师小哥,捧着我这一头的长发,就跟看着自己初恋情人似的。
让他下见到,跟自宫似的难受。
不过头发对我而言,真的没什么,只要我稍加灵术,就能很快的长出来,所以满不在乎的道。
“太长,不方便,剪到肩膀吧。”
“我觉的还是剪到腰际这,更好看。”
相互讨价还价之后,最终还是敲定,剪到腰际,这样既不会太长,也不会不方便,只是理发师特别送了我一个齐齐的娃娃刘海。
瞬间显得萌萌哒。
“谢谢。”
我刚要起身,突然从眼前的镜子里,看到身后走进了几个人,托我现在超强记忆里的福,这个人,我居然认识。
“赵欣。”
这个在我前世今生的冲击下,几乎已经被深埋进记忆长河的名字。
但是,这个名字还是忍不住让我会心一笑。
是的,她是我昔日大学的同窗闺蜜,明明只有一年没见,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呢,大概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侧头看了过来,从镜子里注意到了我。
然后我下意识的朝她一笑。
赵欣肯定是认不出我了,但这一笑,她却肯定认出我了,先是有些诧异,然后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苗儿,你是……”
“赵欣。”
我站起了身,四目相对,赵欣依旧还是一副蒙圈的样子,待仔细看清楚,哇呀一声就扑了上来。
那气势。
吓的那年轻小理发师,赶紧的拉我。
“姑娘赶快走呀,昨天就有个打小三的,可惨啦!”
“……”
下一刻,我已经赵欣死死的抱住了,小理发师因为躲闪不及,一个没站稳,给冲击的摔地上了。
“死丫头,你跑哪去了,书也不念了,学也不上了,一消失就是一年多,可把我担心死了。”
面对赵欣的热情。
其实我也是一肚子苦水,然后我发现,今天赵欣这丫头打扮的特别精致,女孩居然也穿了一条特别淑女的长裙。
不过从刚才那一抱上,看得出来,女汉子的本质一直没变。
与此同时,我还看到了赵欣的男朋友,还是上次在学校联欢酒会上认识的那个眼镜男,斯斯文文的。
而他俩人的打扮,都早已褪去了过去的学生气。
然后我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我一走就是一年,他们应该都毕业了。
“苗儿,这一年你都去哪了,突然就不见了,你家里人也给你办了退学的手续,我问他们你的消息,他们也不说,好像都很神神秘秘似的……”
找了一家附近的餐厅。
我们坐下来聊了一会儿。
而对于我的去向,我也不能明着说,只无奈抚了抚自己微微隆起,看上去只有四五个月大小的肚子。
因为我穿的比较宽松,加上我又瘦,所以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我的肚子。
“苗儿,你怀孕了,那你男朋友……”
“他结婚了,不过新娘子不是我,你懂的。”
我苦涩一笑。
赵欣则立马面色一怒,要是照着以前的火气,估计能拉着我打上门去,讨伐负心汉,但一年不见,这丫头的心智也成熟了。
所以在一瞬间的愤怒后,也很快压了下来。
“那这一年,你都跟你男朋友在一起吗?”
我怕赵欣误会多问什么,所以也没有说实话,只凌磨两可的点了点头,如果说,我一年没见他。
那这孩子的来处,不又是一堆问题。
“总之……我现在是不是很丢脸呀,大家都毕业了吧,我却未婚先孕。”我脸上的笑,说不上的难看。
想起容麒君凉夜,我的心就一阵阵止不住的疼。
乃至,我握着橙汁的杯子,都开始微微的抖颤。
“才不是呢。”
赵欣试图安慰我,故作夸到的道:“别怕,天涯何处无芳草,就让那渣男吃屎去吧,敢甩我们家苗儿,当初我就看他不是好人,诅咒他洞房的时候,发现没有下面,还有,苗儿,就算他不要你了,可以你的条件,啊……”
赵欣比划着,看着我,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才词语来描述。
最后一拍大腿,道:“苗儿,你是真变漂亮了,明明五官什么的没变,可整个人的气质就是不一样了,皮肤也好好,那些PS脸都比不过你,所以你不用愁的……对了,我明天结婚,你一定要来哦。”
“你结婚!”
我惊异一语。
看了眼赵欣男朋友,难得这俩人居然齐齐露出羞涩的表情,人家都是一毕业就分手,他俩是一毕业就领证。
说实话,我真心祝福赵欣。
这个我已经为数不多的朋友。
所以我当即毫不犹豫的就答应要参加她的婚礼,她以前的号码也没有换,大概我们聊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感慨万千的相互做了别。
我则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头。
最后,我一抬头,居然发现,我已经无意识的来到了当初,我跟容麒租住的那个小区,当时容麒人傻钱多的一下就交了三年的租金。
不知道现在,这套房子怎么样了。
我也没有钥匙。
不过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只要一点灵术,门就自动开了,一股淡淡陌生清冷的味道,从门的缝隙传出。
这是长久没有住人,才会出现的气息。
桌子上已经蒙了一层的灰尘。
看来自从我吞服尸丹,跟容麒一块启程离开这里,之后辗转去了神仙墓,后又经历了苏家养尸地的事后。
这房子就再也没有人来过了。
但望着熟悉的摆设,和家里曾今我跟容麒,一块布置的每一个细节,都能让我湿润了眼眶。
仿佛时光就停留在了这里,永远都不会回去了。
拉开抽屉,果然,我跟容麒的小金库还在,当初我们没有决定买房,所以省下来的钱,一直在供我们人傻钱多的挥霍。
我从卡里取了一些钱。
先买了一部新手机,然后打电话告诉叶群他们,我不过他那边了,而是自己把这房子收拾了一下,就住下了。
孤冷难眠的一夜,于现在的我而言,就像一场痛苦的煎熬,但是,我还是要必须咬牙挺住。
因为人重要学会习惯嘛,习惯一个人。
我想没有了容麒,大抵我以后也不会在爱上什么人了。
而我住在这里,其实还是有另外一个用意的,那就是,我要等夙悦,我出了长生界,又在鬼界枉死城闹了一通。
原本还以为,夙悦在得知我的事情后,肯定回来找我,商量他的下一步复仇打击。
可是我等了一夜,也没有夙悦的消息。
我才发现,夙悦找我,易如反掌,我找他,比什么都难。
中间,我还给我父亲通过了一通电话,他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激动,我却异常的平静,但是,挂断跟我父亲的电话后。
我却没有勇气给我叔儿打电话。
这一走就是一年……
我独自在被窝里抹着眼泪,有太多的小心酸不知道要跟谁说,至于苏家,那是我前世的故乡,但是我连重新踏足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只能这样熬着。
不过第二天,我还是主动去了我叔儿那,那是把我养大的人,尽管不知道怎么面对,但终还是要面对。
反正赵欣的婚礼要得晚上。
至于为什么是晚上。
好像是酒店排位比较紧,晚上有折扣,不得不说,这对小夫妻还是很会精打细算的。
等我抵达我叔儿小区的时候,老远就听到他正在跟楼下的老大爷们,下象棋,不过他那臭棋篓子,经常被完虐,可还总不服气。
“都说上不了马,上不了马,你偏来,看吧看吧,吃死了吧……”
我叔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
但是当我看着他此刻的样子的时候,却还是没忍住,眼泪落了下来。
而我叔儿别看大大咧咧,其实内心也很敏感,从我一出现,他就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了,当他下意识转过头的时候。
我觉的我的心都在颤。
怎么才短短一年不见,他头发就白成了那样呀。
明明还很精神的样子,可整张脸却写满了苍老的痕迹。
“叔儿,我回来了。”
这一刻,我叔儿也红了眼眶。
“你这死丫头……你说你跑哪去了,这么大一丫头,咋说找不着就找不着了呢?”
我叔儿似乎对这个问题,一年都想不通,一看到我,依旧反反复复的念叨着,最后也不知道是高兴的。
还是更激动了。
一把抖飞了手边的象棋,擦了把红了的眼眶。
得意的嚷嚷道:“不下了不下了,我姑娘回来了。”
“你姑娘不是一年前就失踪了嘛?”
“你姑娘才失踪了,瞧我这姑娘如花似玉的,眼神不好,差点没认出来,不下啦,改天请你们吃饭。”
“嘿,你这铁公鸡也有拔毛的时候呀?”
在一众大爷哄笑声中,叔儿拉着我就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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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叔儿嗓门高。
可此刻却因嗓门高,而显得几分略略啥样难听,在配上斑白的头发,直让我觉的心酸,心里也庆幸。
幸亏我回来了。
趁我我叔儿还有力气骂人的时候回来了。
眼泪默默的往下流。
很早以前我就跟容麒说过,这就是我跟我叔儿从小交流的方式,打是亲骂是爱,他骂的越凶,也是心里最担心我的时候。
大概他这脾气持续了有一分钟才消了。
然后自己也哭了,看着我这微微大起来的肚子,问:“这是老棺材瓤子弄的?他人呢?”
“不在了。”
我没敢说阴间的事。
我叔儿听完却更怒了,张嘴就骂:“一副天生短命像,不是孤老就是寡,早看出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救你这丫头傻,三句甜话就给哄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还挺着大肚子回来,行了行了,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吧。”
我点了点头。
其实我这次回归俗世,目的一是等夙悦老找我,之前从阴间回来,我也是在气头上,但仔细一想。
夙悦至少早半年比我回来,他不可能什么都没做,也许他知道一些内情。
虽然那天君凉夜已经给我,摊开明了的说了这么多,但我始终还是想听听别人怎么说,尤其,当我听叶群说。
君凉夜回归冥城后,跟阴间的天正府君发生过一场冲突后,我就更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如果容麒真的不在了。
现在只是君凉夜,那我愿意默默退出,安心在俗世养好我的孩子。
如果,真如叶群所说,他是有苦衷的……
“哎……”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
容麒从来看似是个乖乖男,但其实我根本抓不住他,除非,他主动愿意让我抓住。
中午我跟叔儿吃了个饭,再三保证我会经常来看他,然后我就发现,总是在我面前经常张牙舞爪的叔儿。
像个被丢弃的孩子,巴巴的看着我。
但是我却没良心的居然真的不习惯跟他住了。
“赶明儿回来啊,叔儿在给你做好吃的……”
下午的时候,我跟赵欣约好要提前去她的婚礼,大约三点钟,我打车过去,赵欣正好已经换好了婚纱礼服。
在昔日一群小姐妹的围拢下,正幸福的笑着。
而我今天的出现,绝对要是爆炸性的了,一个消失了一年的人突然出现,而且还是未婚先孕的昔日闺蜜。
不过我对外界的眼光,早就不在乎了。
而且赵欣肯定之前也做过打点,所以整个气氛都非常的融洽美丽。
我们不断的拍着照片。
美轮美奂的婚纱。
大家幸福开心的笑,说着过去一块在校园发生的事,只觉的一切如梦幻,恍如隔世,所有人都生活在这美丽的梦里。
只有我坐在世界之外,静静的看着。
陪他们笑着。
突然,我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看着我,在道目光很熟悉,也很温和,我转过头,就见窗外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而一看到这个身影,我瞬间感觉自己的心都化了。
“容麒。”
我失神低呼。
可当我模糊了眼眶,再去看的时候,发现窗外已经空空如也,我匆忙打开窗户,发现外面根本不可能站人。
难道我看错了。
“苗儿你这么了?”
赵欣奇怪的问。
“不,没什么……”
我擦干眼泪,继续回眸朝着她笑。
晚上婚宴的时候,也跟想象一样的热闹,头顶的灯光很辉煌,整个婚礼的气氛也很唯美浪漫,也不失几分俏皮搞笑。
不过,就在整个婚礼即将推向高潮的时候。
“啪……”
忽然整个大厅一暗,才发现头顶所有的灯光,包括外面的灯光居然同一时间都灭了,而这显然不是婚礼该有的环节。
因为暗的太厉害了,根本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场面立刻微微的乱了起来,每个人都就焦急的询问着原因,台上的新郎新娘也给晾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一簇簇手机的光芒亮了起来,但我却发现,那些手机的光芒像是被什么遮住了,整个大厅依旧非常的暗。
只能看到影影错错走来走去的身影。
我一直就安静的站在酒宴台下的一个角落,这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到后肩,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
那种熟悉的程度,足以让面色大变。
这一瞬。
仿佛整个五脏六腑都能跟着抽疼起来,下一刻,黑暗中,我落入了一个冰凉抖颤的怀抱,伴着浓浓的悲伤与思念。
甚至让我的脑子,发生了神智上的恍惚错觉。
让我以为,是不是忽然做梦了。
是不是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还在我身边……原来我已经思念他,思念的这样无药可救,神经质。
所以任由那激动压抑,冰冷抖颤的怀抱,不断的从身后收紧,收紧,在收紧,像是要把我彻底永远的拖入他的黑暗。
融进他的骨血。
就在我觉的我要泪奔的时候。
“啪……”
头顶的所有灯杆,再次亮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秩序,短暂的混乱,也都消失无踪了。
但是我却恍恍惚惚,像是被人掏走了心。
一动,差点没摔地上。
“小姐,你怎么样?”
服务人员扶了我一把。
“没事……”
我失魂落魄的摇了摇手,也没来得及跟赵欣大个招呼,我匆匆忙忙就离开了婚礼,甚至都没有打车。
一走到没人的地方。
我瞬间用了灵术,我整个身影都化作了一道玉色,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一进门,我就已经泪流满面的瘫坐在了地上。
君凉夜,你到底想怎么样?
是的,我没有感觉错,刚才在婚宴上,那个抖颤悲伤的怀抱,我不会认错,是他,一定是他。
他不是说,已经把前世的一切都当成梦了吗?
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
房间里没有开灯,我就这样独自隐在暗处,品尝着心酸的眼泪,也不知道这样难过心酸了多久。
手机忽然响了。
一下一下的声音。
我半天还后知后觉的接过了电话,是叶群打来的,而一接过来,那边,就传来叶群焦急的声音。
“苗苗,阴间冥城出事了。”
闻言,我心口一跳。
“出什么事了?”
不过这个时候,叶群反而不着急说了,反而转了个说法,继续幽幽道:“可能是一件,你喜欢的乱子。”
“到底什么乱子?”
我承认我没什么耐心。
“好吧。”
叶群妥协了,“我们也是刚才知道的,那日冥城迎亲,被你打闹了一通,还吐血离开,很快在阴间就传开了,君凉夜见异思迁,抛弃了昔日的灵族公主……”
“然后呢?”
我问。
“然后,迎亲的队伍还没走到冥城,灵族就有人打上了门来,跟君凉夜大战了一场,据说君凉夜重伤,所以,在婚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接不成了。”
叶群的口气里,颇有点……小小的幸灾乐祸。
这样的事情变化,倒是我没想到的。
不过比起冥城的婚礼有变,我更比较关心出现的那个灵族的人,冥城婚礼就算有变,变了心的男人。
给我我也不要了。
“那个灵族的人,是夙悦吧。”
“对,是他。”
叶群点头,而叶群跟夙悦的恩恩怨怨,虽然都来自曾今的那个阴骜道人,但若归根究底,他跟夙悦还是有仇怨的。
所以我们都默契的没有多说。
挂断电话,我依旧没有开灯,摸着黑,爬到了床上,就着窗外的月光,我拿出抽屉里,曾今容麒卖给我的钻戒。
一盯便是一个晚上。
同时,我也等着夙悦的到来。
他已经去过冥城了,不出意外,他应该很快就会来找我了,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我也该了解了。
因为就算君凉夜说了那么绝情的话,可我依旧还是不相信,他会心甘情愿的娶莲姬。
就算他可以把苏苗儿当成一场梦,那玉儿呢。
这一切存在着疑点,我不想一味的装糊涂。
终于,我孤坐到后半夜的时候,终于赶到一丝灵术进入了我的房间,然后我一睁眼,我是的灯就自动来了。
然后呈现在我明前的,就是悬浮在本空,白衣飘飘,倾城绝美的夙悦,这样子,可不太像刚在阴间大战一场的样子。
四目相对。
我看着夙悦,夙悦何尝不也在看着我。
然后,他毫不延迟的哧声一笑,“就知道你没出息的在这里抹着眼泪呢,果然一猜一个准,行了行了,别哭了,哭瞎了眼睛更没人要你,还大着个肚子。”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我因为哭过,嗓子微微有点沙哑。
夙悦则勾唇讽刺一笑,俊美的样貌,却透着一股子愤世嫉俗的尖酸刻薄:“呀,嫌我说话不好听啦,容麒说话好听啊,哼,不过是个口蜜腹剑之徒,他跟你说过的话,又何时老老实实的应验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略有些难堪的撇过头去,道:“你来就是为了来打击我的吗?还有,有一个问题你还没有搞清楚。 ”
我伸出一根手指,对他比了一下。
“什么问题?”
夙悦依旧悬浮在半空,歪头看着我。
他倾城国色的容颜,仿佛蒙着一层神秘鬼魅的玉纱,让人仅一眼就很容易沉迷的那种,不得不说。
我想用四个字来形容夙悦。
美色如刃。
他像是一杯有毒的美酒。
可惜对我没什么效果。
“你生的很像你母亲,”我喃喃道。
他跟君凉夜兄弟二人,君凉夜的容貌显然是彻底随了他的父亲,君幽冥,而夙悦则是彻底随了他母亲,贞葭公主。
俊美中,带着一丝女气。
“我不是让你评判我的容貌,你刚才说的什么问题?”夙悦懊恼的皱了皱眉。
我则继续道:“那个问题就是,君凉夜是君凉夜,容麒是容麒,他们看似是前世今生一个人,但在我心里其实是两个人。”
“容麒死了,我给他送终,我是他的未亡人,至于君凉夜,他充其量就是一座墓碑而已,我猜,你刚才肯定好奇,我为什么没有问你有关阴间的事吧?那是有关君凉夜的,关我屁事。”
我一边说,一边玩弄着手里的钻戒。
夙悦微挑了挑眉,问。
“那是什么?”
“钻戒,容麒送我的,寓意天长地久,”我在夙悦的面前晃了晃。
夙悦则一脸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摸了摸我的头,问:“你脑子没事吧。”
“很好。”
“你就不感谢我,今天为你出头?”夙悦主动问我。
“都说我丈夫是容麒了,关君凉夜什么事,你闲的没事瞎出头呀?”我一脸嫌弃,外加你多事的表情看着夙悦。
“……”
夙悦本就古怪的表情,立时更古怪了。
这恐怕还是他长这么大,吃的最大的一个瘪,搞得他有半分钟都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只问了我一个问题。
“真的不在意了吗?”
“我只在意容麒。”
“如果容麒背弃了之前对你的誓言呢?”夙悦问。
我突然挑眉看了他一眼,意味难明的好笑道:“容麒已经死了,又怎么会在背弃我们的誓言呢?不是说这世上最没问题的就是死人吗?”
也不对,容麒本来就不是活的。
我眼泪不争气的往出冒,不过马上就被我彻底的掩藏了起来。
“好吧。”
夙悦像是不愿意纠缠这个问题了,突然道:“听说你自从枉死城那次后,就一直很难过……”
“不是难过,是生不如死,肝肠寸断,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个孩子,我可能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我强调了一句。
夙悦挑眉:“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懒懒的摇头,“不,我现在就想躺在床上,哪都不想去。”
夙悦一笑,“那也没关系,你就好好躺着,我照样能带你去我让你去的地方。”
说完,夙悦就从身上取出的一样东西,居然是上次神仙墓,从那个道人身上掉下来的幻灵珠。
夙悦夺过去,一直没有用,想不到今天居然要用在我身上。
幻灵珠一闪。
霎时间,以我身下的床为中心,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原本狭小的房间,瞬间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旷野。
天空是铅灰色的,仿佛隐隐透着光芒。
旷野上,则开满了如火如荼的彼岸花,一簇簇,一片片,仿佛鲜血点燃,瑰丽,妖治,却也壮美非凡。
“怎么样?这是阴间最美的一道风景了吧?”
夙悦感慨着道。
这里居然是彼岸花海,不,是夙悦给我幻化出来的彼岸花海,就算我躺在床上,也能清楚明了的感受到一切。
“很美,容麒以前带我来过。”
昔日的甜言蜜语,犹在耳边,却人已不在。
“就知道你会喜欢。”
夙悦眉眼间,颇还有点洋洋得意。
而我则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你从来都是对我没什么好脸色的,骂我笨,怎么今天这么好好先生的特意还给我送温暖?”
“因为另一个笨蛋希望你开心一点,都快不行了,都不忘你过的好不好……”夙悦喃喃的同我一起望着彼岸花海的风景。
“你说什么……”他声音太小了,我没大听清。
“没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而已,你已经不在意了,也不需要在意了,”夙悦继续喃喃,说完,他落了下来,直接躺在我的床上。
与我同床共枕,看着幻灵珠为我们幻化出的美景。
良久,我道。
“夙悦,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测望着夙悦俊美的侧脸,状似无意的淡淡道:“我在长生界灵族的玉洞里知道的一个秘密,其实当年,毁灭灵族的事,冥城君幽冥并没有参与,他是被人使计策骗去的,至于后来发生的事……”
我欲言又止的看了夙悦一眼。
发现夙悦的眉目,异常的平淡,只反问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面上始终不动声色,其实心里也已经暗暗的较量上了,嘴里的口气,也是我从未有过的从容。
反过来又问他:“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你之前可是满腹怨念的认为,你父亲也是灭灵族的罪魁祸首,现在我说不是,你就不反驳我一下吗?”
是的。
我在试探夙悦,从他一出现,我就打定主意试探他了。
或者说,从得知他破坏了君凉夜的婚礼,我就已经察觉不对头了,或者说,更早一些,从我自枉死城阴间回来的一路上,我就察觉出不对了。
在到刚才的那个拥抱……
就算容麒变心了,不在是容麒,变成君凉夜了,我也不信他会娶莲姬那个女人。
还有就是夙悦找君凉夜大战一场,未免不要太巧合了,巧合的像一场戏,从我对夙悦的了解。
他可不是那么鲁莽的人。
直到,我刚才说出那个问题,夙悦一瞬间的态度上,我就知道了他的破绽,他已经知道了,自然不会好奇和反驳了。
要知道,君幽冥的事,可是夙悦的一个最敏感的神经。
父亲,仇人。
但是他刚才居然没有反应。
要么,他大慈大悲忘记了仇恨,要么,他就是已经知道真相了,那么他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还是一个可以说服他的真相?
夙悦可不是容易被说服的人。
那么能给他答案的,只能是当初那件事的当事人,才能给他最强有力的答案,南宫府君?天正府君?还是君凉夜?
“君凉夜告诉你的吧?他今天来找过我了,我也看见他了,”我忽然哧声一笑,懒懒的摇着头质问道。
“夙悦,说吧,你们俩到底策划了什么,要这样瞒着我,如果你不说也可以,那你去阴间,帮我给他带个话,我已经生无可恋了,让他帮我们娘俩收尸来吧,既然他说一切都是虚妄,都是一场梦,那我还留在这个梦里做什么?”
“他来找过你了?”
夙悦终于面色一变,冷冷的问我。
“对,就是几个小时以前。”
我点了点头,一副我都已经知道了的的样子,你倒是交代不交代的意思,你不交代,我们娘俩就生无可恋了。
夙悦闻言。
却是摇头苦笑:“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不过小丫头……你试探人的本事,真的不怎么高明。”
夙悦突然挑眉看着我。
我则皱眉。
夙悦看出我在试探他了?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跟夙悦这种老鬼比,我的确还是个豆芽菜。
“那现在是否可以证明一点……”
说到这个话题,我还是忍不住的抖颤了,感觉整个胸口都跟着微微的疼了,可这些话,我还是要说出口。
“容麒他没有消失,他就是君凉夜,你跟他联手一块骗我对不对?”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严厉的质问夙悦。
而夙悦,反而褪去了之前的认真,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躺在我的床上,道:“那又怎么样?这件事你帮不上忙,你知道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但我有知情权,是容麒出的主意,对不对?”
我忽然激动的道。
一定又是容麒,他总是在我跟他的事情上自作主张,瞒着我,一厢情愿的认为,把最好的给我。
却从来不问我,我需不要不要。
“不,这点你虽然很了解他,不过,你误会他了,因为这个主意是我出的,”夙悦低低道。
“就算是你出的,那他答应了?”
娶莲姬?
夙悦完全无视着我的激动,像是在看一个闹事的孩子,他自顾自的在床上,又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道。
“苗苗,其实这件事,早已经不在是单纯你与容麒的事情了,从苏家养尸地就变了,从他变成君凉夜那天起,就变了,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我早就说让你更我走,可以少受一些哭,你却执迷不悟,或许,这就是你欠他们的吧。”
“明明是他欠了我的。”
我眼眶通红的望着夙悦。
他们果然还是有事瞒着我的,可为什么要这么瞒着我,他知不知道,当我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心如刀绞,身不如死。
他却一刻泰然自若的继续迎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刻,我跟夙悦的状态,一静一动,他安静的像个美男,在看着欣赏着我的煎熬和激动,面上似笑非笑的。
老实说,他这样子很欠扁。
“你今天来到底是来安慰我的,还是继续气我的?”
只要一想到,这一切都是容麒跟夙悦设的局,我就跟热锅上上的蚂蚁似的,坐立不安,恨不得马上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我低估了夙悦。
或者准确的说,我高估了自己。
“玉儿,我怎么会是来继续气你的,我只是在考虑一个问题,”夙悦,良久才慢慢的道。
而我也敏感的发现,他这次唤我的,是玉儿。
这是否说明,他摆正了他该有的态度?
“你在考虑什么?”
夙悦幽幽的道:“其实我在来之前,就自己给自己打了个赌,我来见你,如果你在和他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此刻还侵在失去你的容麒的悲伤中,那我会好好的安慰你,哄你开心,努力以后都让你做个被人护着的傻女人,如果,你察觉了……”
“你打算告诉我?”
我紧紧盯着夙悦问。
夙悦点头:“你赢了了,你已经开始有所怀疑了对不对,这至少说明,你脑子还没有那么笨,或许,你得到了你知情的权利,还有,别用你的小聪明来衡量我,只有我夙悦愿意告诉你,我如果不愿意,你试探我也没用。”
临了,夙悦还不忘淡淡的傲娇了一把。
闻言。
我眼眸中的瞳孔,微微的收缩了一下。
“也就是说,你也是来试探我的?”
“随便你怎么想,你猜得没错,这其实就是一场局,而你,还没有资格入局,顶多算是个横冲直撞进来的。”
夙悦淡淡一语。
同时他开始他今天来的话题。
“你如果非要知道这个局的话,那就先从苏家那次开始吧,而现在,我们说谁算计了谁,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苏霍说的对,不过一场各取所需,苏家要摆脱宿命,冥城要赢回主人,南宫府君想要阴间平衡,他们为此已经做出了很多的努力。”
“阴间不平衡吗?”
我问。
“那你觉的阴间很平衡吗?”
夙悦反问。
我摇头,“至少我没看出有什么乱子。”
夙悦嗤笑:“如果要等出乱子,那才叫真正的麻烦,不过如果继续放任下去的话,说不定真的就会有那一天的出现。”
我听的一知半解。
不过夙悦接下来的一番话,我渐渐开始明白了。
阴阳两界已经存在了非常久远的时间,有多久远,谁也说不清楚,甚至有秘传,阴阳两界,是传说中仙界的遗留。
不过这个秘传,很快湮灭在了漫长的岁月里。
但是,很多人可以忘记,却总有那么几个寿命极其漫长的存在,他们始终都很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仙界存在的。
直到。
灵族的被发现。
或许灵族自己本身并不知道,他们被阴阳两界的发现,意味着什么,他们以为,这意味着终于可以和外面产生交流了。
同时,也引来外面如狼似虎的觊觎。
其中,天正府君就是其中之一,他是阴间资历最深的府君,他甚至曾信誓旦旦的告诉南宫府君和冥城城主君幽冥。
说他在早年求道的时候,曾亲眼看到了天界,只是天界稍纵即逝,没有人可以真正的抵达。
但当时相信他的人不多。
可是长生界灵族的出现,却是推翻了很多人的怀疑,也让天正府君再次正视起仙界这个话题。
“天正府君,他很想成仙吗?”我问。
如果我猜的不错,很多事情,应该都是这个天正府君搞出来的。
夙悦看了我一眼,冷笑道:“谁人不怕死,就算阴间的府君手掌轮回,但他们越是存在的时间久远,有时候就越是怕死。”
“怕死,府君也会死吗?”
听到这里,我很惊异。
夙悦则挑眉看我,一脸的嫌弃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阴寿,活人有阳寿,死人有阴寿,在厉害的死人,也是被阴阳两界所束缚的,没有什么可以恒古长存,府君也不能,他已经存在了几千年,可能所剩已经不多了。”
不得不说,夙悦的话,让我又惊异了一下。
不过这样的话。
“我到是可以理解,天正府君为什么那么渴望仙界了,难道当年灵族的毁灭,天正府君就是主谋?”
我猜得八九不离十。
夙悦的眼底,也闪过了一抹浓重的仇恨与悲伤。
“对,他就是主谋,当年他们三个人意外闯入了长生界,我不知道当时南宫府君跟……君幽冥是什么心态,但天正,却是带着浓浓的侵略野心,他不止一次的暗示过南宫和君幽冥,只是因为灵族的强大,一时没有成形而已,但一切,终究还是逃不过那个结局。”
我静静听着。
同时,一开始的问题,又出现了。
“这些,都是容麒告诉你的?”
夙悦倒是没有否认,“我调查了一些,最后他找到了我,又告诉了我一些,他说,当年君幽冥其实是中了天正的计策,被强拉下的水,只是我凭什么相信他?”
“君幽冥的确是中了天正的计策。”
我确认似的道。
既然莲姬是天正府君的徒弟,那当年他指派白蛇,也就是颜素月的事,也可以归为是天正府君的指使。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夙悦问我。
我想说,这些都是贞葭公主的残魂告诉我的,但看着夙悦,七分肖似贞葭公主的摸样,一时我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如果他知道,他的母亲一直就在那灵泉下,他却从没有去看过,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连我也不信吗?”
“我信你。”
夙悦点头。
但是他从小对,君幽冥跟君凉夜的不亲,已经根深蒂固,所以成为君凉夜后的容麒,主动找他解释当年的事。
他也未必肯信。
“那现在呢?你倒是信了还是不信?”
我比较关心他最后跟容麒的谈判结果。
不过夙悦却像是在思考别的事,良久才道:“我信你玉儿,可就算当年君幽冥是被天正算计,可灵族终究还是毁了,而南宫府君,我始终还摸不透他的底细,他曾派苏霍来找过我,说他只想平衡阴阳两界的势力,所以才会在这千年间,屡次出手相助冥城。”
听着夙悦的话。
其实我对那个南宫府君的印象,也不是太坏,至少我生在苏家,苏家没有亏待过我,甚至帮助我。
而苏家祖上苏霍,不仅帮助我,还帮助君凉夜的转世,容麒。
他们应该是真心希望阴间可以平衡的吧。
“那君凉夜呢,我说现在?”
我重新又绕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我可以不管什么天正府君什么南宫府君的意思,我在听了夙悦的话后,我只想知道,容麒,在变成君凉夜后,到底怎么样?
“你是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废话。”
“我不会讲废话,”夙悦居然跟我白活了起来,不过我却看的出来,他不是跟我白话,应该是有些话,他自己也未必想的清楚。
或者说。
他在告诉我所谓实情的时候,他也在纠结着什么。
只是夙悦在纠结什么。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听实话。”
我冷冰冰的道。
夙悦躺在我的床上,沉默了一下,倾城国色的容颜,闪过一丝我看不透的东西,不过他还是认真的道。
“实话就是,很不好,君凉夜他很不好。”
我心口一跳。
我就知道,他肯定不好。
“继续。”
“你应该已经知道,在我们进入阴阳夹缝,回归长生界之后,君凉夜回归冥城后,曾跟天正府君当面发生过一场冲突吧。”
我点头。
听叶群说过。
也正是因为这个消息,在我在混乱伤心欲绝的时候,找到了意思理智的苗头,刚发生完冲突,就迎娶人家的徒弟。
这世界上,没那么不给心的事。
“那次冲突……”我看着夙悦。
我发现夙悦自从开始跟我说话,整个人就慢悠悠的,我催促了一句,他才点头,“初生牛犊不怕虎,君凉夜刚晋级尸仙,原以为可以摆脱,命运加注在他身上的东西,可是,他忘记了,他虽然晋级尸仙,回归了冥城,但阴阳还不是能任凭他来去的地方,天正府君,就很好的给他上了一课。”
“至于为什么会娶莲姬那个女人,充其量不过是天正府君对他的试探,看他乖不乖而已。”
冥城,虽然一直都伫立在那里。
在很多阴间鬼修的眼里,是一片权威之地。
但却在真正的强者和实力面前,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只因为,冥城没有了君幽冥,只有君凉夜。
根本难以力挽狂澜的。
“那南宫府君呢,他不是一心想要阴间的平衡,他暗助了冥城这么久……”我急声一语。
夙悦却对我哧声一笑。
而他一笑,我就懂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靠谁都没有用,内忧外患,前有强敌,后有威胁,这便是容麒回归冥城后所遇到的局面。
或许,这近千年来,随着沉淀,局势在慢慢的转换。
但也随着君凉夜的突然回归,一场不好的棋局,再次被搅乱了,而那暗中的执棋人,现在已经非常明了了。
就是天正府君与南宫府君。
容麒是他们棋盘上共同角逐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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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我看着夙悦,问。
“你在这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夙悦的神色,也开始慢慢的沉了下来:“什么角色不重要,从当年灵族毁灭的那天起,我的意志就没有变过,我只想报仇,让那些毁灭灵族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现在答案不是已经太明确不过了吗?你们最大的敌人,就是天正府君。”
我严肃的道。
但夙悦却还是满面的不以为然:“所以呢,你就希望我跟君凉夜联手?玉儿,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我除了你,谁都不信,所以就算当初君凉夜把他所认为的真相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没有信他,所以我跟他打了一个赌。”
这,应该就是我没回这个世界之前。
夙悦跟君凉夜的谈判结果吗?
“什么赌?”
“赌他,对我究竟有几分诚意?”
“怎么赌?”
看着夙悦眉目半垂的样子,我隐隐有了种不祥的预感,我看的的出来,夙悦从刚才开始话题的时候,他就在纠结什么。
或许等待什么。
良久,夙悦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就赌一副三生棺,三生棺有三副,这你知道,我手上有两副,最后一副,我已经查清楚了,就在天正府君的手里,如果君凉夜有本事,就把天正府君的那副三生棺拿给我,我就信他。”
“你说什么!”
我登时面色一变。
“那可是府君,你居然让容麒从他的手里夺回最后一副三生棺,你这不是让他去送死,你疯了?”
我紧紧的盯着夙悦。
而夙悦,这个时候,忽然凑近我,他的五官几乎距离我不到一毫的距离,缓声的道:“玉儿,其实我早就疯了,在灵族毁灭的那天起,我就疯了,这个世上有太多的欺骗与背叛,亲生的也不过如此,我已经无从去判别了,怎么了,你心疼君凉夜啊,但是你也别忘了,他是君凉夜,如果这么轻易就死了,那也没什么好联手的,不是吗?”
我紧紧的望着夙悦。
尽量让自己的保持原有的平静。
问:“你们的赌约什么时候开始?”
“按照赌约和时间,已经开始吧。”
夙悦忽然算了算时间,然后我们周围的彼岸花海,瞬间消弭,重新化作了现实中的卧房和大床。
我直接就从床上坐起来。
“你要去?”
夙悦一把拉住了我,问。
我回眸看他:“难道我不该去吗?”
夙悦背负了太多,也经历太多,他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包括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也不敢相信。
我可以理解他。
但我不能。
在君凉夜跟我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我恨过容麒,恨不得此生此世都不在与他在有牵扯。
但冷静下来,我竟还是信着他的。
努力寻找着生活中的蛛丝马迹,我想要证明,他是骗我的,他还是容麒。
现在已经证明了,夙悦也告诉我了。
我为什么还不去找他,难道真的要让他跟夙悦的赌约完成,夙悦是信他了,那他还能不能活?
“如果容麒死了呢?你信他又有什么用?”
夙悦依旧死死的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起来,只,目光冷凝的道:“他死不死跟没有关系,他死了,至少证明他跟君幽冥都是清白了,我会全力对付天正,给他报仇。”
“你真是疯了。”
我不能理解夙悦的思想,他有时候太偏激了。
“玉儿,明明是你疯了才对,你到底明不明白君凉夜最终的意思是什么,”夙悦还是不放手,冷笑着看着我道。
“从长生界消失后,从君幽冥被封印后,天正与南宫就已经暗暗较量上了,不仅较量,他们还共同布下了这场局,君凉夜也好,你也好,甚至包括我,我们都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君凉夜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不过是想把你从这棋盘上,彻彻底底的摘除而已,女人,你应该好好在家生孩子,你去又能做什么?你是打得过天正,还是拿的回三生棺?”
趁着夙悦有些激动的说话时。
我瞬间使用灵术,抖开了他钳制我的手腕。
“玉儿,你跟我动手?”
属于的眉目,瞬间冷了下来。
我好笑的看着他,道:“夙悦,你不是想知道,我去能做什么吗?我打不过天正府君,我也拿不回三生棺,但是,我却可以陪他去死,还有……”
我口气突然微微一顿。
这句话,是我一直想告诉夙悦的,之前一直不知道怎么说,不过现在,却感觉正是要说出口的时候。
“还有什么?”
我思虑了一下,道:“其实你离开后,我想起了很多我们小时候的事,我也知道,你跟你父亲君幽冥还有你哥哥君凉夜,只所以产生隔阂,是因为你从小就知道,你父亲真正爱的女人,并不是你母亲贞葭公主,所以连带着你,也不是很喜欢,所以你也不欢喜他们,对不对。”
“那又如何?”
夙悦闻言更恼了,这绝对是他幼年时期的一道逆鳞。
而一个人一旦入了一个执念,就很难在出来,我是,夙悦又何尝没有执念,他的执念,永远的停在了。
他父亲跟他哥哥,肖似的背影上。
好像他是永远那个被隔离出来的。
他小时候应该很伤心,也很嫉妒吧。
“但是你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是反过来,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更比较喜欢你哥哥吗?那是因为,你没有了你父亲,身边还有你母亲,我,和灵族的亲人,但你哥哥没了你父亲,就什么亲人都没有了。”
一语出。
连我都能感觉到,曾近那道漆黑笔直的少年君凉夜,他在高冷的站在君幽冥身侧的时候,其实他的内心是寂寞的。
所以,他喜欢上了了那个,每天都有说不完话,天真无邪的玉灵公主。
“……”
夙悦沉默着看着我。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吧。
最终,他微微的闭上眼,只沉重的叹息道:“那又如何……最终,我们都是一样的一无所有了。”
“但是你们还有彼此,君凉夜肯主动找你说出真相,说明他是信你的,可你不信他,与他定下赌约,生生看着他往刀剑上跑。”
我冷冷的道。
夙悦不管经历了多少,存在了多久,他的执念一直都在这里,从没有变过。
我看得出来,他刚才一直都在纠结着什么,导致跟我说话都有些微微的心不在焉,但现在我知道。
他在这里跟我看彼岸花,他的哥哥,我的丈夫,却在阴间生死不明,他能心安不纠结才怪。
他其实内心,也是在担心君凉夜吧。
所以我希望我的这番话,能让他对自己,唯一也是最后的亲人,在看的清楚一点吧。
“你今天是拦不住我的,你究竟是要主动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还是要我自己去打听?”我最后问道。
但是夙悦沉默着不说话了。
我正要自顾自的离开。
就听沉默的夙悦,方才点头:“他在阴间黑魔渊,那里是天正府君的道厂,如果君凉夜想要回三生棺,就只能去那里……我跟你一起去。”
言罢。
我跟夙悦同时化作了一片玉光,瞬间穿越了阴阳两界。
灵就是有这么点好处,是不受阴阳规矩所束缚的,几乎转瞬的功夫,我们就来到了一片烟尘的阴间世界。
天是铅灰色的。
宽阔的平原是荒芜的。
“黑魔渊在哪?”
“就在前面。”
夙悦给我指了一个方向,我们二人瞬间风驰电专而去,大概我俩走了有几分钟,前方,我终于看到,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漆黑色绝壁。
绝壁下,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渊。
“大胆,何人胆敢善闯黑魔渊?”
就听一声叱呵,眼前鬼气腾腾,就见就见凭空冒出了三个鬼王界别的鬼修。
天正府君果然大手笔,用鬼王做看门狗。
如果要是放在以前,一个鬼王也能料理了我,不过现在已是今非昔比,我眸中玉色一闪,登时一股无形的威压渗透而出。
三个鬼王立刻微微变了脸色。
夙悦的身上,同时也涌出了寸寸的鬼气。
他冷声问:“冥城城主君凉夜可来过?”
“没有,没有来过……他今日大婚,受伤……”其中一个鬼王,似乎知道来了硬茬子,不敢硬碰。
正要大声解释。
奈何夙悦更不能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撒谎。”
一语落,我与夙悦同时出手,他鬼术,我以灵术,三个鬼王级别的鬼修,居然还不够我二人的一回合之力。
“你怎么知道他们撒谎?”
我问夙悦。
夙悦只淡淡的回了我一句,“猜的。”
“……”
万一你猜错了呢。
“动作快点吧,我们杀了天正的看门狗,他们很快就会察觉的,希望在这段时间,打听到君凉夜的下落。”
说完,夙悦拉着我,直接跳下了黑魔渊。
而我们现在都是灵体状态,根本不担心会不会摔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几乎是以半悬浮的状态跳下的黑魔渊,而也越是往下,我越是能看清黑魔渊下的情景,就见那一处处的高崖绝壁上。
仿佛千疮百孔的万窟洞,氤氲着恐怖的鬼气。
说这里是鬼窟,也是丝毫不为过的,就见一只只鬼修,不断穿梭其中,我问:“他们都是天正府君手下的吗?”
夙悦摇头。
“这些鬼修还不够格侍奉天正,充其量不过是拥护天正的,盘踞在此修炼,不过这其中也不乏厉害的,我们得小心。”
连夙悦都露出了警惕之色。
我就更加不敢大意了,然后下一刻,我就被夙悦的鬼气团团包裹,他把我们俩都伪装成了普通的鬼修。
我也这才想起。
夙悦的母亲是灵,但他的父亲却是鬼。
他是难得的鬼灵双修。
就在思量间,我们已经抵达了黑魔渊的中下方,就见前方的鬼气更浓郁了,我心里的担心也越来越强烈了。
夙悦直接拘来一个,看上去不太厉害的鬼修。
问:“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这鬼修估计也是个愣头青,见我跟夙悦的气息沉凝,连我们的身份都无心探查,直接张嘴就道:“不好了,冥城君凉夜胆敢反叛天正府君,还夺走了天正府君的宝物。”
闻言。
我皱了皱眉……这话,算是容麒得手了吗?
却听夙悦冷冷一笑,“反叛?冥城是冥城,天正是天正,冥城什么时候成了天正的,要用反叛这个词?”
天正之也行,当真是昭然若揭。
“这……你们是谁?”
这鬼修才后知后觉的惊问我们的身份。
而夙悦既然说了那样的话,就是不打算留这鬼修的,所以这鬼修的惊问还没问完,已经被夙悦一招鬼术,彻底的湮灭。
也幸亏这黑魔渊下,鬼气浓郁,不然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你怎么不问问他容麒的下落?”
我瞪了夙悦一眼。
夙悦摇头:“这种小鬼王,估计也不会知道什么,不过从他刚才的态度上看,君凉夜应该还在潜逃,没抓住,我们顺着找下去。”
我点了点头。
我也是关心则乱,想想夙悦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只是我们正要继续下去,忽然就见头顶上方,一片滔天的鬼气,腾腾而过,就听周围鬼修一片低呼。
“是葛阴官?”
“葛阴官来了……”
葛阴官?我莫名听着耳熟,看了夙悦一眼,夙悦冷淡的道:“不过拥护天正的一个阴官而已,不用理他。”
我这才恍然大悟。
似乎上次,我跟容麒到阴间截取天魂的时候,就曾遇到过这个葛阴官,打麻烦,当时记得是一个姓李的阴官打岔,我们才有机会逃之夭夭。
我匆忙撇了一眼。
就记得上次见这个葛阴官,当时对方拽的二五八万的坐在步撵上,也没看清真容,今天倒是看着仔细。
是一个穿着朱红大袍的中年人,留着满面的络腮胡子,隐见几分狰狞之态。
“真丑。”
我暗下了一句评论,然后不免想起苏家祖上,阴官苏霍,感觉真不是一个画风的,杠杠的阴官颜值担当。
“我感觉君凉夜就在这片黑魔渊,但是确切在哪我不知道,还有,这片黑魔渊,此刻都在进入一种警戒的状态,我想,只要他一露头,就会遭到四方的围堵,你最好在他们找到君凉夜之前,提前找到他的位置。”
夙悦凝重的道。
我的的眉头,则越是听着,越是上下的跳动。
开始心急如焚。
“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
夙悦看了我一眼,说:“我跟你不同,你是他的妻子,你们之间难道没有互相感应的东西吗?”
“感应,怎么感应?”
就听夙悦恨铁不成钢的吐出了两个字,“梦眼。”
是啊,我有梦眼,真是急糊涂了,而按照夙悦的意思,我只需要一件跟容麒相连接的东西,就可以发动梦眼。
我单手一番,一样东西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月牙玉。
我从冥后手里夺回来的月牙玉,此刻,他的身上应该也有一枚吧。
我立刻微微沉凝了心神,左边的梦眼瞬间开启,只是茫茫黑魔渊,到处都是氤氲的鬼气,和陌生的脸孔。
终于……
我仿佛看到了什么。
虽然只是电光闪烁的一瞬间,还是被我紧紧的抓住了,“那边。”
我指出了一个方向,夙悦带着我立刻就朝着那个方向而去,我们依旧伪装成普通的鬼修,很快钻进了绝壁上的一个孔洞。
洞中漆黑狭小。
四通八达,而越是往里走,里面的洞穴就越是复杂反复,而这里的地貌环境,令我很容易的就想到了一个词。
蚁穴。
是的,就是蚂蚁穴,这巨大的黑魔渊看似是一个深渊绝壁,但内部结构,感觉就跟已经被蛀空了似的。
“天正府君这么会找一个蚂蚁窝做道场?”
夙悦撇了我一眼,道:“天正不傻,在黑魔渊在几千年前,其实是一块巨大的魔石,里面之所以被慢慢蛀空,是因为里面的精髓已经被慢慢的抽走了,全部被天正收为己用,现在不过不快烂壳子,才会准许那些鬼修随便出入,不过我有感觉,过不了几百年,黑魔渊就要被天正遗弃了。”
一个没有了养分的道厂。
脚下七拐八拐,越是往前走,我的梦眼似乎看的越是清晰,我终于在一片朦胧的鬼气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身影……
就算我来之前,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很多很多,可当真的以梦眼,模糊的看到时,还是让我心口隐隐的作痛。
“怎么不走了?”
夙悦问我。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瞬间而起的心绪,喃喃道:“他就在前面,只是这里不安全,怕是也躲藏不了多久了。”
夙悦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的踪迹。
只点了点头:“那我来把风,你进去看看他的情况,死了没有。”
我知道夙悦的用意,看来刚才我对他说的话,也不是没有效果,他可能已经意识到,他还有一个哥哥吧。
黑魔渊很大很大。
此刻除了那些四通八达的孔洞里,偶有鬼魂的呼啸声外,这里静悄悄的,我按照梦眼看到的路线,开始一步步的往前走。
越是往前,我也越是能感知到,他的气息。
良久。
我终于还是看到了那道,记忆中漆黑色的身影,他就那样有些狼狈的半靠在孔洞的石壁上,似乎已经知道我来了。
却并没有回头来看我。
但我却看着他。
当日迎亲路上,他说的每一句话,似乎犹在耳边,一字字一句句,足可谓是伤我至深,犹如削皮拔骨。
所以我很难想象,在经历了那些之后,他居然还能这样安静的坐在那里,感受着我的一步步靠近。
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念我的,不然也不会分出一缕魂魄,跑到阳间抱了我一下。
抱完之后,他来的黑魔渊吧。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他的这些所作所为,我就特别的生气,我不是气他对我说了那些无情的话,我是气他,似乎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我就这样看了他一会儿。
他也没有侧过头来看我一眼,他整个侧影,感觉都是僵的,直直的只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看来,君城主是不大欢迎我了?”
我嗤笑出声。
静谧的空气里,我能感觉到我们逐渐,僵化的气氛。
他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态。
我却已经一步步走到了他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垂着的头,明明该是个强大的男人,却怎么看,怎么可怜兮兮的。
“三生棺呢?”
我问。
容麒闻言,飞快的就从拿出了一块板砖,头也不抬的递给了我,就跟上缴似的。
我接过三生棺,却发现三生棺上,还残留着一大片浓浓的血迹,我以灵术,轻轻的擦掉,慢条斯理的收了起来。
才问:“君城主已经不待见我至此了吗?连看都不愿在看我一眼?”
我真是恨透了容麒这副,做错事以后,任打任骂的姿态,就在我打算,他再不说话,我就要不理他的时候。
容麒终于还是说话了。
“其实你不该来的。”
他的嗓音不变,低低的沙哑。
“我不来,你让我看着你去死吗?为什么要骗我?你答应过我的,再也不会骗我的,可你食言了。”
我低下头,紧紧盯着容麒那张千年老包子脸。
容麒也终于抬起了头来。
英俊苍白的五官,无神的看着我,居然又重复了一句,他刚才的话,“苗苗,你不该来的,而我也没有骗你,那天枉死城迎亲路上的话,我没有作假,我是容麒,也是君凉夜……你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一团怒气,终于还是抑制不住的在我胸口,乍然而起。
“我就回来了怎么样?我偏偏就回来了,我苏苗儿不是缩头乌龟,同时我不仅是苏苗儿,我还是玉灵,我有责任肩负我的仇恨,我已经跟夙悦达成了共识,我们会一起为消亡的灵族报仇,而我们的敌人已经很清楚了,就是天正府君,我们今天就是来跟他决一死战的,打不过又怎么样,至少我们是并肩作战,死也要死在一起,君城主,你是不是觉的自己好伟大呀,那你就一个人伟大着吧,再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毫不犹豫的转身欲走。
我以为这次容麒是铁了心不理我了,却没想到,我刚一转身,半坐在孔洞石壁前的容麒,忽然先我一步,拉住了我的手。
“你疯了,你们报不了仇的,只会去送死。”
我被他拉的身子一个踉跄,脸上却笑了,回眸看着容麒道:“送死我也愿意去,总比生不如死的强,你不是已经跟我桥归桥路归路了吗?如今还来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我咬牙切齿的道。
从始至终,容麒给我的都是一场骗局。
骗我爱上他。
骗我为他付出一切。
骗我给他怀上了孩子。
骗我说,永远都不骗我了。
可到头来,为什么又是一场骗局……我从未这样真实的感觉过,原来爱容麒,也是这么累的事。
他看似圆滑,实则敏感。
看似坦诚,实则处处都是算计。
长久以来,他似乎都一直没有安全感,唯恐失去这个,唯恐失去那个,只能小心翼翼的维护算计,不算计着过,好像就不能过活似的。
我爱他什么,爱他糖衣炮弹的甜言蜜语?
我低头看着容麒拉着我的手,忽然觉的眼前,这个墨点锦袍,带着几分虚虚弱弱的男人,怎么这么陌生。
然后,我伸出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缓缓掰了开来。
而容麒看着的目光,也从开始的死寂,变得绝望。
就在我要掰开他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他忽的惨然而笑。
“苗苗,你真的不该回来,注定是一场死局,让我来承受不好吗?事到如今,我不管你信不信,我上次真的没有骗你,也打算以后一辈子都不骗你了,可那时候我是容麒,我身无长物无所牵挂,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走的远远的,你不喜欢玄门,我们甚至可以离开去国外,苗苗,长久以来,你已经是我的执念了,我为了你,甚至可以放弃报仇,背弃誓言,做下这等欺师灭祖的事……”
“别把我说的好像红颜祸水一样。”
我不屑一顾的道。
但容麒却笃定的道:“你就是我的红颜祸水,我存在了这么久,什么样女人没见过,偏偏……好吧,是我前世许诺要娶你的。”
“然而你却娶了别人?”
我更讽刺了。
“那是假的。”
容麒辩驳道。
我则冷冷的看着他,“那什么才叫真的?”
容麒瞬间松开了我的手,仿佛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激动,蹲坐在地上,失神道。
“真的就是……我已经不是容麒了,我不能做到不骗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跟你离开了,一切从那天养尸地就变了,我成了君凉夜,我想起了前世,太多太多的东西,是我不得不面对背负的……这场生死之局已经开了,这已经不是单纯你跟我的事了,这千年来,不止冥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灵族覆灭了,谁来匡扶,苏家多少代人的血,怎么能白流……一切已经不容我回头了,但是你可以,苗苗,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回头的,可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容麒像是突然崩溃了。
用他白皙修长的双手,紧紧的捂住的自己的眼睛。
这个动作,让我震惊。
容麒,过去在怎么痛苦的时候,也不曾这样,也唯有,现实的险峻,已经逼的他解无可解,退无可退的时候……
“有多难,我们就不能一起商量吗?”
我宁愿陪着容麒一起死,也不想不明不白的被他欺骗抛下。
但是容麒却突然抬起头来,道:“就当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回头就不行吗?”
闻言,我心头一震。
原来这就是容麒的目的。
“你怎么知道是一场死局呢?而你,又凭什么来决定我的命运?”我望着容麒。
而下一刻,容麒居然理所当然的道:“因为我是你的夫。”
我微微一愣。
才发现,我跟他到底是存在代沟的。
不管容麒被这个时代,伪装成什么样子,还是改变不了很多他根深蒂固的理念,他是我的夫,就有权利给我做主。
“如果我不呢?这件事我们谈不拢了,就继续桥归桥路归路吧,你要背负匡扶什么跟我没有关系,我做什么也跟你没有关系。”
我漠然转过身去。
当我知道,容麒做下这一切,有苦衷有难处的时候,我对他只有一种淡淡的心疼,想要找他,关心他。
可我忽然发现,他有时候在对待问题的观点,也挺可恶的。
“可你终究还是来了,对不对?”
谁知容麒居然反驳了我一句,样子,依旧还是资深老包子的嘴脸,但反驳起人来,依旧还是理直气壮。
“你来了,就说明你还是放不下我,就像我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你一样。”
“所以我就活该被你骗,被你折腾?”
我怒极好笑。
忽然再次被容麒的三观,给唰了下限。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孔洞外,忽然传来一片鬼哭狼嚎的呼啸声,仿佛有万千的鬼魂,在外面发生了混乱。
随时准备一拥而进似的。
“发生什么事了?”
夙悦匆匆自另一个孔洞钻过来,神色凝重的道:“可能来了个大的,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的好,东西呢?”
“到手了。”
我把三生棺扔给了夙悦,这东西感觉还是他保管最好。
然后我扭头又看了一眼容麒,问他:“能走吗?”
容麒回看了我一眼,道:“外面那些小鬼根本奈何不了我,我真正的敌人是天正,他现在应该正在外面看着,只要我一出去,就少不得一场大战,而我……不是他的对手,可能会死掉。”
我闻言皱了皱眉。
虽然来之前,我可能就想到了,但当从容麒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险峻。
“所以,你们压根就不该来,罢了,总算三生棺还是到手了,这东西很重要,也不枉我拿命换回来……你们先走吧,我可以牵引住天正,或许你们可以趁机离开。”
容麒忽然这样说了一句。
而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心口一跳一跳的。
我幽幽望着他,感觉连轻微的呼吸都不会了,满脑子只想着容麒如果死在了天正府君的手里,会怎么样?
“你这是打算去送死?你冥城的势力呢?你不是冥城城主吗?”
我难以接受的问。
容麒露牙一笑:“苗苗,别傻了,且不说冥城今非昔比了……在阴间这种地方,适者生存,强者为尊,只有绝对的实力,才是一切,再说,就算我死了,冥城,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姓君,父亲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
容麒看了夙悦一眼。
夙悦登时面色一变,态度坚决的道:“我对冥城没兴趣。”
容麒苦笑,“我也没兴趣,但生死存亡,已经身不由己,有时候,只有被命运选择,你根本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利。”
“你到是好算计……”
把夙悦都给算计好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一下我视线,他说这注定是一场死局……难道,从容麒恢复前世记忆,变成君凉夜的时候。
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所以才会拼了命的把我往外推,不想我跟他一个结局,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孩子?
容麒看了夙悦一眼,继续幽幽的道:“你也不用太愧疚,你知道三生棺是做什么的,我同样也知道,所以就算没有跟你的赌约,我也是一定要拿回三生棺的……这是最笨,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夙悦双眼一眯。
斥道:“你现在嘚吧嘚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用,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容麒看他一眼。
忽然道:“放心,就算天正来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里,夙悦,你先出去一下,这个时候,我想对苗苗还有孩子,交代一些我君氏一族的隐秘,不方面外人听。”
夙悦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又退了出去。
我则站在原地,看着容麒,正好奇他要跟我说什么,他不打算把我往出推了吗?
“过来。”
夙悦离开后,容麒直接整了整微有些凌乱的外袍,坐到了一块石头上,朝我招了招手,那修长的臂膀。
风清如玉的面容。
要是放在过去,我早屁颠屁颠的过去,任他差遣了。
但是我现在气还没消呢。
“不过去。”
我测过了脸。
容麒被我拂了面子,脸上也不气恼,只带着三分无可奈何,道:“那我自己过来。”
说完,他果真自己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我的面前,我心里思考着,他究竟要说什么,谁知,容麒到我面前的时候,根本二话没说。
直接一把将我卷进了他的怀里。
冰凉的吻,肆无忌惮,铺天盖地的就落了下来。
“唔,你……”
我震惊的瞪大了眼,甚至都忘记了反抗。
容麒则瞬间攻城略地,将我彻底团如了他的怀中,任意的亲吻抱着,他的吻,缠绵而蚀骨,并且不断发出轻微的抖颤。
像一只蛮横的凶兽。
在极力压制了自己的理智后,终于轰然崩溃,变的不管不管,却又有最后一根弦子,紧紧绷着他疯狂下的一丝理智。
就是尽量的对我小心翼翼,不让我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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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敢……
我泪眼汪汪的瞪着,奈何事出突然,我有些慌乱,眼神也没什么威慑性。
容麒也根本不理我。
反而更放肆了,直接倾身而上,把我完完全全的都锁在了他的怀里,并且堵在了黑魔渊孔洞的角落。
冰凉炽烈的吻,时而疯狂如烟火,时而缠绵如飞花。
而我心里恼着容麒,恨着容麒,可我到底是她的女人,从苏家养尸地到长生界,又到枉死城阳世。
尽管我模糊了时间,但仔细算来,我已经跟他分别整整一年零一个月。
乍然碰到他这样热情的碰触。
我在抵触的同时,心里居然也是热烈的,抖颤的,撇开我们之间种种的欺诈,我想不顾一切的回应他。
但心里不散的恼怒,又强迫我推开他。
“这就是要跟我说的重要隐秘?”
我恨恨的道。
容麒总算平息了下来,一双纯银的眼眸,开始慢慢的化作漆黑色,像夜一样的黑,就这么饱含温柔与热情的看着我。
说:“除了对你的思念,我们之间还有别的需要说吗?”
“你……”
剧情不该这么发展,难道现在我们不该好好计划一下,怎么逃出去吗?
我的眼神,容麒读懂了,可是他却又痴缠的吻着我,呢喃道:“傻苗苗,出不去了,都说这是一场死局了,原本决定,不能好好的爱我,就让你好好的恨我,但是现在,恨也不行,那就让你好好的爱我吧。”
“不可能,一定有办法的。”
我急了。
但容麒却像是根本无心听我的话,他的目光只紧紧的望着我,那眼底的情绪,是我读不懂的悲凉。
他单手捏着我的下巴。
清楚明白的道:“苗苗,你听着,现实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只想在这个时候,与你好好的说说话,摸一摸我们的孩子,别傻了好不好,我来,就没打算完完整整的回去,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亲手封印我父亲吗?”
一语出。
容麒的眼底也隐隐露出了朦胧的雾色。
他的眼泪已经不再是血泪了,这是否预示着他某种境界上的蜕变。
“为什么?”
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我从没想到,再相见,我居然要跟他生离死别,“容麒。”
我忽然不可抑制的紧紧窝在他的胸前,明明因为他骗我,我还恼着他,恨着他,想骂一顿,晾他一两个月。
让他抓心挠肺,让他悔不当初,最好哭着喊着来求我。
但现实给我们的时间,真的好少。
已经没什么时间发脾气了。
而我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容麒居然会向我透露一件,世间已无人知晓,有关灵族的隐秘。
“……其实当年灵族的毁灭,与此说是天正府君的阴谋,或者外界的野心,倒不如说,灵族,本就该灭亡了。”
容麒对我道。
“你说什么?”
他的话才说一半,我就忍不住面色一变,我是苏苗儿,但我也是玉儿,就算记忆不是很全,但我还是对长生界,对灵族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容麒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好像在说灵族自取灭亡似的,要是夙悦听到了,估计能跟他翻脸。
似乎容麒对我的反应,也是了如指掌。
他吻着我的眉眼,无奈道:“你先别急,就知道你会这个样子,先听我慢慢跟你说,当年灵族毁灭的时候,除了灵族自己以外,也就天正府君,南宫府君,我父亲,还有我四个人在……”
“发生了什么?”
我怔怔的问。
我忽然意识到,容麒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多重要了。
几乎在所有人都告诉我,灌输我,是天正府君的阴谋,导致了灵族的毁灭,难道容麒要告诉我不是?
“你不觉的长生界灵族很美好吗?”
容麒答非所问道。
我点头,在夙悦给我描述的灵族中,和我自己记忆中的长生界,都美丽的像一片童话的世界,可这有什么错吗?长生界本来就是一片钟灵碧秀之地。
但容麒摇头,“可这世上越是完美的东西,同时也就越是不完美,可能这点灵族本身也意识到了,但是他们无力改变,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天正府君的野心已经盯上了长生界,最终的一切才会变的,如外人看到的那样,其实不然。”
我听的一知半解。
容麒也知道我没大听懂,继续耐心解释道:“苗苗,你听好,也一定要信我,我怕这些事在不说出来,我就要带进棺材了。”
原来他这话是遗言。
不说还好,一说我心又疼了起来。
“容麒,为什么别人都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可我们从始至终都爱的这么辛苦?”
“你就当天降大任于斯人,总要先劳其胫骨饿其体肤吧。”
容麒吻着我落下的眼泪,浅尝着他的味道,继续淡淡道:“不说这些了,时间不多了,你听好,灵族的毁灭,是因为灵族本身就存在一个重大的隐患,就在灵族的祭坛内。”
“什么?”
我还是听不懂,可我想起了灵族过去的那个祭坛,我跟夙悦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个地方已经变成了深渊,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了出来。
“是魔,灵族内封着一个魔。”
容麒郑重其事的道。
我则心头一震。
因为这个时候,我的梦眼居然开了,那是一个荒芜漆黑的地方,是灵族的祭坛,但当里却弥漫着与灵气完全不同的恐怖气息。
每年,每隔一个轮转。
灵族都会在这里,做一些专门针对性的镇压。
灵族不希望这个地方被扩大,但这个地方,却是与长生界相互依存的,仿佛一颗美丽的植物上,与生俱来就长着的毒瘤。
挖除不了,就只能尽力的镇压和隐藏。
尽量将美丽的外表,裸露出来,至少当时所有的族人都不知道这个毒瘤的存在,日日享受在美丽的阳光下。
“玉儿,那东西快爆发了,一个轮转过了,一切终究还是要到尽头了吗?”
“父亲,那是什么?”
“你不懂……原本以为,外面的那三个人会有办法,但是他们似乎也没有阻挡这一切来临的办法……罢了罢了……”
“……”
“苗苗?”
容麒呼唤的声音传来,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看到容麒在认真的看着我,问:“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点头:“在听,灵族的祭坛下面,封着一个魔。”
万事万物,一旦轮转到了极致,就会产生相反的东西,就像物极必反,盛极必衰,那道灵族的毁灭,究其根本还是应了那句盛极必衰?
或许天正的阴谋,仅仅只是一个契机。
一个将灭亡推向极致的契机。
“你继续说。”
容麒垂下眼眸,道:“但是这个事情,灵族并未对外透露丝毫,也许他们是想自己解决吧,但纸包不住火,这个秘密还是被我父亲意外发现,而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扭转的地步,天正已经暗暗动手了……”
“那南宫府君呢?”
我问。
我一直都觉的那个南宫府君是最神秘了,他的态度很暧昧,说是朋友,他当年肯定参与了天正府君主张的事。
说敌人,但这千年来,他却苦心布局,变相不断帮助了冥城还有容麒跟我。
“如果说,天正府君是个野心家,那南宫府君只能说,是一个聪明人了,他当年在面对长生界的诱惑时,的确起过一时的恻隐之心,但他很快就幡然醒悟了,灵族的毁灭,于他而言,更是始料未及。”
容麒道。
虽然有些混乱,但我知道,这应该就是真相。
“那你父亲呢,当年,为什么是你亲手封印的他?”
这是最初的问题。
而提到这个,很显然,是直直的戳到了容麒的伤心处,他不断伸手摸着我的鬓角,苦叹道。
“我父亲想过帮助灵族,不管是为了谁,就是为了阴阳两界的平衡,他也愿意为此付出,或许,在我母亲死后,他就一直想找一个,自我轮回的契机吧,灵族的毁灭,就是那个契机,他抛下了我,抛下了贞葭公主,也抛下了夙悦,义无反顾的跳下了祭坛,魔,侵染了他的灵魂,同时也被他永远的固封在了他的身体里。”
“苏家养尸地下的,就是那个魔……”
我失声低呼。
明白了,原来这才是隐藏这么年的那个秘密。
君幽冥用自己的魂魄,用自己的身体,禁锢削弱了灵族的魔,并且冲出了灵族,尽管,灵族最终依旧一败涂地。
可……
“不,灵族看似一败涂地,但自我父亲以自身,将魔印出来后,却是可以迎来一个轮转后,一个新的重生奇迹,一个全新的长神界灵族……就被封印在三生棺里。”
容麒的轻轻的吐出了一切的真相。
三生棺里。
封印着的才是真正的灵族!
“然后呢,你父亲用自己压制着那个魔,你,亲手封印连你父亲?”我幽幽望着容麒,问。
同时,也心疼着他。
那个时候,他少年初长成,还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被被严峻的形势,逼迫着,做下了许许多多不得已的事情。
永远封印了自己的父亲。
不仅遭到重创,还被天道因果反噬,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麒突然紧紧抱着我,道:“一切已经不重要了,三生棺已经凑齐,这千年来,这场大局,我们该做的一切已经都做了,我就算我今天死了,也不会影响什么了,灵族终将复苏,南宫府君也会将接下来的事情做完,我便也无憾了……”
而听着容麒的话。
我仿佛忽然又明白了什么,原来我猜错了。
我一直以为,阴阳两界的这场大局,是由天正府君和南宫府君,在布局博弈,但是我错了,容麒才是那个执棋人。
不,准确的说,是君凉夜。
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执棋人,唯一不同的是,他不仅布了局,还把自己也当成了棋子,落到了棋盘上。
直到养尸地天劫,他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同时也恢复了执棋人的身份,但是他发现,面前已经变成了一场死局,或者说,预料之中的死局。
“苗苗,今日不管后果怎么样,你都一定要活着出去,记住,不仅是为了我,还为了我们的孩子,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你现在有了我们的孩子。”
容麒忽然提醒着对我道。
而从始至终,他的手掌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肚子,那种带着轻颤的抚摸,让我清楚的感觉到,容麒是喜爱期待这个孩子的。
但是我现在,只想陪着他一起死。
良久。
我才努力的压制住了这种情绪,问:“你真的很在意这个子嗣吗?”
“当然,这是我唯一的子嗣。”
容麒瞪眼看着我。
我也知道,古人对香火根苗尤为的看中,容麒也不能免俗,所以我只能答应。
“喂,你俩还要墨迹多久,天正已经亲自驾临,在搜索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来了。”
外面,夙悦焦急的道。
“我们出去吧。”
容麒也瞬间收起了情绪。
正要离开,我却忽然拉住了容麒的手,我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容麒,夙悦,你们知道柳风轻吗?”
苏家养尸地下面,那棵柳树下的白发男人。
后来跟我去了灵族,就没有出来过。
之前因为相貌的原因,我一直怀疑柳风轻跟君幽冥有什么关系,但经过刚才容麒的点拨,我好像突然懂了。
君幽冥前世的身体,禁锢了魔,侵染了灵魂,被永远的封印在了养尸地。
后也随着天劫,君幽冥的身体和身体里的魔,一并消亡。
也是那天,柳风轻可以走出养尸地了。
柳风轻,应该就是君幽冥的轮回,只是他身体灵魂都消亡的状态下,又是怎样形成的柳风轻这个转世,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道,怎么了?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起这个人了?”
容麒看了我一眼。
我又马上纠正道:“就是上次我说,住在苏家养尸地柳树下的男人?”
“那根柳枝?”
夙悦接口问了一句。
我点头,“就是他,他就是柳风轻,你们之前知道他的存在吗?”
“不知道。”
容麒跟夙悦,居然难得同一口径的摇了摇头,可这就怪了,如果南宫府君跟苏家,都是我们的盟友。
那他们没有必要隐瞒君幽冥的转世。
“……难道,这是一步暗棋?”
连容麒这半个执棋人,都不知道的暗棋。
“什么暗棋?”
夙悦问。
我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也搞不懂,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当面去问问那个南宫府君,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们今天都能活着回去。
还是有资格去渐渐那位神秘的南宫府君的。
正说着话,整个黑魔渊孔洞外,忽然再次变的鬼哭狼嚎,仿佛有一直远古的凶兽,正在疯狂的往里冲。
整个深渊绝壁都在微微跟着抖颤,像是马上就要毁灭坍塌了一样。
“被发现了,我们出去吧。”
容麒面色沉凝的率先走了出去,而他的意思是,让夙悦带着我从另一个方向走,尽量避开与天正府君的正面锋芒。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证明,是错的。
因为当我们一走出黑魔渊的孔洞,就见外面的天地,早已不在是我们来之前的样子了,而是一片黑风苦雨。
也没有飘来荡去的鬼修。
准确的说,所有的鬼修在感觉到天正府君的气息时,全都瑟瑟发抖的躲藏了起来,整个黑魔渊,只剩下了凛冽的风声。
与头顶不断疯狂涌动的铅云。
像是一团煮沸了的水,随时都有可能倾泻而下,而整个黑魔渊更是被这样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笼罩了。
“大胆君凉夜,还不快归还府君大人的宝物。”
就听天际一声叱呵。
张嘴的人,正是刚才的那个葛阴官,就见他浑身红袍滚动,络腮胡子飞扬,正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道。
不过很明显。
我们都没太把这个葛阴官看在眼里。
因为他现在的威势已经威胁不到我们了,相反,真正让我觉的,从灵魂深处感到忌惮的,还是在铅云中的东西。
“哼,什么天正府君的宝物,三生棺是谁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天正府君脸大,真是什么脏都敢往脸上贴。”
这个时候,又听一声叱呵。
就见黑魔渊外,一个人影正快速而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冥城大长老,星河大人。
“放肆。”
葛阴官又是一声怒喝。
星河大人冷笑:“放肆又如何,什么时候,阴间已经由天正府君只手遮天了,我冥城就算今非昔比,也决不能让外人小瞧了去。”
这星河大人的实力,绝对是与阴官相比肩的,所以就算跟葛阴官相互对峙,气势上也十分强势的。
“你怎么来了?”
容麒有些皱眉的看了星河大人一眼。
星河大人方才回眸,脸上苦涩一笑:“我们几乎盼了千年,终于才把两位少主都盼回来的,现在你们都在这,属下如何能不在。”
到黑魔渊夺取三生棺。
容麒本来就是一个人的计划,他的计划应该是夺下三生棺,如果自己没有完整的回去,就下令冥城从此拥护夙悦。
但从来就不爱按常理出牌的夙悦,居然带着我也闯入了黑魔渊。
当然,这个问题不是现在争论的。
众人还没打个照面,天空中的葛阴官,已轻蔑一笑:“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冥城今非昔比,萤烛之光,也配跟日月争辉,找死。”
一声令下。
黑魔渊上方的铅云,在几个急速的滚动过后。
“吼……”
忽然,一直足有一间房子那么大的野兽头颅,就从铅云上伸了下来,先是第一个,紧接着就是第二个。
两颗足有房子那么大的野兽头颅,从铅云内钻出来后,就直扑我们而来。
空气中,立刻开始凌厉的翻滚起了地狱般的腥臭。
我们甚至能看清那野兽锋利的獠牙。
“地狱魂兽!”
原来这也是魂兽,比起当初在冥城,颜素月放出的那个黑毛吼,这还真不是一个段位的,而在面对危险的时候。
容麒的目光,下意识的就化作了银白色。
我跟夙悦的眼眸,则化作了一片浩瀚的玉色。
“怎么办?”
“天正府君有魂兽,难道我们冥城就没有吗?没有两把刷子,属下可不敢来随便送死,”谁知星河大人不怒反笑。
迎着怒吼的腥风,胡子一翘一翘的。
就见不远处,同时也发出了一声魂兽的嘶吼,直接压下了黑魔渊,铅云内的魂兽,两者强大的能量。
直接震的整个天地都在发颤,紧接着,就见星玄大人现身,他手里同时还拿着一只,造型古拙宏大的封兽盘。
显然,封兽盘的开启流程,已经被他事先完成。
当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直接将封兽盘往高空一抛,登时一只苍绿色的双头玄蛇就从封兽盘你钻了出来。
粼粼的巨大蛇躯,足有两个成人合抱那么粗,巨大的血盆大口,直接就冲上铅云层,一口就死死咬住了。
铅云内两只凶手的脖子,狠命的撕咬。
完全没有斗法时候该有的那种优雅,完全就是最原始的撕扯,而那凶兽脖子伤口内流出的,不是动物的鲜血。
然是一团团绿色的鬼气。
整个天空此刻都迅速弥漫起了这种腥臭与恐怖。
而这一幕来的来过突然和迅速,导致很多人都没能反应过来,而这一切于我看来,就跟看大片似的的冲击。
“吼……”
而就在我们彼此的思量间,苍绿色的玄蛇,巨大的蛇躯已经缠上铅云内的凶兽,天空原本沸腾的铅云。
硬生生就就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城主,出口。”
星河大人一声大叫。
不得不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但我总觉的一切并不似我们表面看上去的这么简单,果然,星河的话才刚说完。
那出口的位置,就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缓缓的封住。
与此同时。
即上次在赶尸寨我见识过南宫府君的一丝威严后,我再次感到了到了,属于阴间府君的气息。
真的很强大。
尽管只是侧漏了一点,也让人有人打从心眼的战栗。
然后,我们就看到,天空中,徐徐出现了一双睁开了眼睛,里面充满了轻蔑的味道,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但此时此刻,在这双眼睛的威慑下,我不得不承认。
府君,的确是阴间的一切主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阴官一怒,百鬼皆寂,府君一怒,阴阳皆失色。复制网址访问
很难想象,这样强大的存在,居然也会有阴寿的限制,也会有那么强烈的成仙执念,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比较好奇。
为什么每次出现,府君貌似都是化身。
为什么他的本体不来?
后来我也是才知道,到了府君这种境界,为了维护他们的阴寿,一般是不会轻易动弹的,本体永远在闭关之中。
只有化身或者神智,来去于天地间。
当然,化身的实力跟本体比,还是有所差距的。
这也是容麒敢孤身前来黑魔渊的原因,可就算如此,面对天正的强大实力,我们还是没有太多胜算的。
“小心。”
星河大人面色一变。
就见天空中疯狂扭动嘶吼的两个凶兽与玄蛇,已经斗到了白热化,而很明显,因为玄蛇的突然出现。
这种角逐,玄蛇是稳稳占着上风的。
甚至铅云内的其中一头凶兽已经被玄蛇生生咬的死去活来,痛苦的嘶吼。
而就在这种白热化的阶段,天空,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的生了下来,仿佛在捏住一只小小的虫子一般。
将那巨大,苍绿色的玄蛇,从铅云内就扯了下来。
玄蛇嘶吼着,试图咬一口那巨大的手,可它在外人看来很恐怖的实力,在那巨大的手掌面前,弱小的就像一条小蚯蚓。
直接被碾压的粉碎。
“嘶……”
双头玄蛇一声哀鸣,就被那巨手,捏的直接化作了一团绿色的鬼气,飘荡在整个黑魔渊的天空。
而这,就是府君的实力。
我的脸色开始渐渐不好了,我看了容麒一眼,容麒也回看了我一眼,此时他纯银色的眼眸深处,开始流动起我看不懂的情绪。
仿佛上位者的威严。
只淡淡道:“苗苗,记住,今天你只需要活着出去就可以了。”
我紧紧的望着他。
太多的话却是已经说不出口,才发现,最痛苦的事情,居然是不能陪着他一起,却又不能反驳。
夙悦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
冷冷道:“如今怕是已经由不得我们了。”
刚说完,就见头顶的上方,铅云再次疯狂的涌动,竟是天正府君连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就要来灭杀我们了。
恐怖的契机,登时铺天盖地。
夙悦说的没错,事到如今,怕是已经由不得我们了。
而与此同时,容麒的气息也瞬间暴涨,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他尸仙的气机,那种强大无匹的力量,彷如一头苏醒的雄狮。
纵然比不过天正的雄厚,却也令整个黑魔渊天地,都在簌簌的发抖。
感觉他今天就算输,也一定会输的虽败犹荣。
我痴痴望着容麒迎难而上的背影,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望着他了吧,我瞬间泪流满面,等在抬眸。
整个黑魔渊都化作了一片恐怖的崩塌。
“怎么回事?”
“力量太强大了,黑魔渊本就是被中空的蚁穴了,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压力,估计要塌了。”
夙悦面色冷峻的道。
而他的话才刚说完,黑魔渊上面的绝壁,就开始轰然断裂,直直的就朝我们砸了下来,整个天地,都是一片灭世的状态。
“快走。”
夙悦,星河,星玄,拉起还在怔愣的我,就要退走。
但整个黑魔渊,都是飞沙走石。
鬼气,烟尘,煞气……不断弥漫在我们的感官周围。
“吼……”
也在这个时候,刚才那只与玄蛇撕斗的凶兽,忽然也钻下了铅云,直直的就朝我们扑了上来。
星河与星玄,瞬间合理阻挡。
可因为形势太乱,一时想要奈何了这个凶兽,根本不可能。
这个时候,我看到,一处完好的绝壁上,葛阴官正面目冷笑着,看着我们:“冥城早已今非昔比,诸位又何必垂死挣扎,天正府君是这片阴间的主宰……一直以为冥城是个聪明的,原来也是自寻死路,星河鬼神,早已久仰许久,不如今日过过手如何?”
星河大人冷笑。
“若是老主人还在,莫说你这杂碎,就是天正也不敢对冥城随意造次……好,你若想过手,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鬼神境界。”
言罢,星河大人瞬间冲了上去,与葛阴官缠斗了起来。
倒也不是星河大人冲动,实在是这葛阴官就是一条毒蛇,比起他悄悄的放冷箭,当不如光明正大的迎战。
但是这样。
却是把我们都暴露在那凶兽的跟前。
这凶兽就算被玄蛇伤的不轻,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想要彻底对付,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与夙悦并肩而行。
手中的灵术瞬间发动,也算游刃有余。
“轰……”
但头顶容麒与天正的斗法,却是不容乐观,我知道,这个时候,也该是容麒最难捱的时候。
如果他不行了,一切就都完了。
“我去助他。”
夙悦似乎也看出了端倪,招呼也没打,瞬间也飞上了高空,进入那恐怖的对决中。
“喂,怎么这么冲动……”
星玄大人气的差点骂娘。
我则苦笑,“夙悦若乖乖听话,那他就不是夙悦了。”
就在我跟星玄大人要发愁,怎么对付那个死而不僵的凶兽的时候,黑魔渊外,忽然又冲进了一个身影。
这身影,仿佛炮弹一样,乍一出现,就充满了一种力感。
“鬼神!”
以星玄的实力,瞬间就辨别出了对手的实力,不过他马上面色一变,“不对,这还是个尸妖……”
说话间,那强大的身影,已经直直的就打向了那口正在咆哮的凶兽。
那凶兽直接一个打蔫,就被打的朝一边的绝壁偏去。
说真的,一个鬼神不可能做到这一步,但偏偏那凶兽之前遭遇重创,所以这人乍一出现,才会体现这么有力的一面。
而这个人……
听完星玄的话后,我立刻知道他是谁了。
早就听秦守他们说了,他已经恢复了灵智,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我紧紧望着那个人影,果然,待他身上的鬼雾散去,露出他的庐山真面目,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男人。
不仅拥有着鬼神的境界,还同时兼顾着尸妖的尸气。
“老疯子……”
我喃喃一语,不过马上意识到自己喊错了。
老疯子闻声低头看向了我,他的目光,出奇的清明,没有过去的浑浑噩噩,敦厚傻气,样子也不作了。
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而我知道,这世界上,就有一种人,无论境界如何,他周身的气场都自成一格,这是一种岁月的打磨。
老疯子,终于还是出鞘了。
“云前辈。”
老疯子,额,不,容云开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不过马上目光就看向了星玄,他面上微微一笑道:“星玄,我们已经有五百年没有见过了吧?”
闻言。
星玄大人也满面的感叹与感触,“是啊,岁月一晃,就这么多年了,星辰,别来无恙。”
星辰?
我一下听的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星玄大人唤容云开,叫星辰?
“苏小姐有所不知,容家世代供奉于我冥城,当年打劫,星辰随老主人陨落,便就投生到了容家,只是没想到,少主的残魂也会投生到容家。”
星玄解释道。
而我也终于明白,容家与冥城的关系,怪不得老疯子第一次来冥城,总说冥城很熟悉,以前来过。
“不过,星辰也再不是过去的星辰了,他现在是容云开,轮回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存在,明明还是过去那一个,但却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随着星玄的一声感叹。
那被一拳打蔫了的凶兽,又咆哮着冲了出来,而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所有的战局都正是白热化的时候。
我担忧的不断搜寻着容麒跟夙悦的身影。
不过却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被一道锐利的目光,凶狠的定格住了,下一秒,我在一片狼藉的扬尘中回头。
鬼气弥漫中。
我看到不远处黑魔渊的断崖上,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女人,正满面愤恨的看着我。
这个女人不是旁人,正是我前世今生的仇人。
莲姬。
冥后。
不,君凉夜跟天正府君撕破了脸,她以后不会在是冥后了。
“玉灵,我们终于还是又见面了。”
仿佛天生的优越感,令这个女人在我面前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高高昂着她的下巴,不过这似乎也暴露了她。
心虚的本质。
“苏小姐……”
星玄百忙中,有些担忧的回眸看了我一眼。
我摇了摇头,面上已是一片淡漠的决然:“是啊,又见面了,我记得我之前就说过,下次见面,我要的就是你的命。”
“你以为今天你们还能活着出去吗?待君凉夜败下阵来,我要看他如何跪下来求我放过他,还有你们,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莲姬狠狠的看了星玄他们一眼。
她当了这么多年空架子冥后,到头来,终究不过一场空,只因为君凉夜不爱她。
一想到这些,莲姬吃人的心都有了。
看到我,就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尤其看到我微微隆起的腹部,就更是满面切齿的冷笑。
“你先去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则冷冷一笑,“话不要说的太满,死的人也许是你呢?”
一语出,莲姬漆黑的身影,已经乍然而动,她手中有一条鞭子,登时如毒蛇一般就朝我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
属于莲姬的鬼气,登时化作了漫天的恐怖风刃,声势还是那样的骇人,不过我也今时不同往日。
玉色浩瀚的眼眸。
直接看破了她周身的鬼刃,直达她的本体。
“苏小姐!”
星玄有些担忧的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回眸点了点头:“放心,我有分寸,有些对手是躲不过的,有些锋芒,也是我不得不面对的。”
就算没有今天。
以后,我迟早也会跟莲姬,分个你死我活。
不仅仅是我跟这个女人前世今生的恩怨,更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宿世大敌。
我纱衣飞舞的身影,登时飘到了半空,整个人彷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就在莲姬向我发动攻击的瞬间。
我手中已经完美的结出了手印。
“灵犀剑指。”
自从我在灵泉下突破,这灵犀剑指在不是过去那么简单,巨大的剑影,瞬间在我手中形成。
厚顿的剑刃。
仿佛带着劈天斩地的气息,直接扑向了莲姬的漫天风刃与鞭子。
剑刃很快就在莲姬的风刃中心受到了阻碍。
但这种程度的阻碍,还不能将我如何,劈开莲姬的风刃只是时间问题,而莲姬似乎也意识到了我的志在必得。
和强大的执念。
她隐在风刃后的眉目冷冷一笑。
瞬间一道道漆黑的鬼气,以四面八方的形势,冲我蜂拥而来,缠上了我的灵犀剑指,不过此时此刻。
我跟莲姬,根本无遮无拦,全部都是力量上的较量。
我就算一时奈何不了她,她同样也一时奈何不了我。
不过我却还有许多后招还没有出,就在莲姬以为这样就可以钳制我的时候,我已经瞬间弃了手中的灵犀剑指。
剑锋直接震散了上面的鬼气。
不过同时也牵引了莲姬的注意,就在她还未及反应的时候,我玉色的身影,已经飞快的越过了头顶。
手中法印在结。
澎湃的灵气自我的周身开始疯狂发散,组成了一道强大的气场,仿佛一片玉色的风浪,汹涌而至。
“一指荒年……”
我轻轻一喝。
眸中玉色大盛,随着这一招的出现,周围的灵体立刻开始躁动了起来。
上次我与莲姬在神仙墓对决,那个时候我还完全不能驾驭这一招,而现在,我不仅可以完全驾驭,还悟出了这一招的下半式。
一指出,遍地荒年。
“……君临天下。”
霎时间。
整个天地都刮起了一场玉色的风暴,呜呜的,吹过高高的黑魔渊,整个天地,仿佛只有我玉色的身影。
和以灵术,幻化出的白雪,簌簌而落。
最后所有的白雪,都聚龙城了一指手印,直接砸向迎面我的对手。
这是一种强大的势。
我与莲姬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了,上次我灵术未精,她只用了一个分神,就与我斗了个旗鼓相当。
今天倒要看看,究竟谁死谁活。
当然,莲姬也不是纸糊的,就在我发动一指荒年的时候,莲姬的鬼术,也以滔天之势,冲天而起。
阴间的空气中。
这一刻充满了暴力的味道。
头顶,容麒夙悦跟天正府君化身的斗法,正苦苦煎熬。
那边,星河大人跟那个葛阴官也斗的难舍难分。
那凶兽几乎已经要被星玄跟容云开消灭了,但对我跟莲姬的对决,他们根本插不上手,我也不太愿意让人插手。
女人的事情,总要女人亲自来解决。
“轰……”
说时迟,那时快,感觉一切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时候,前一刻,我还觉的这片天地,一片寂静。
下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场疯狂的漩涡。
我的灵术与莲姬的鬼术,几乎抵死纠缠了起来,而我们二人,更是在这种恐怖的风暴中,首当其中。
我玉色的纱衣,被这风暴,吹的四散飞扬。
不仅如此,我的骨骼,像是都要被这种恐怖的力量,撕扯成了碎片,不断噼里啪啦的在响。
终于,我胸中一痛,口中就溢出了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瞬间都委顿了。
“哈哈哈哈,玉灵,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莲姬就站在风暴的另一端,她能看得到我,我也能看得到她,我的吐血,立刻就招来了莲姬得意的嘲讽。
但是她嘲讽的话还没说完。
她自己的嘴里就涌出了一股漆黑的鬼气,她不是人,当然不会吐血,但是那鬼气却是她身上最本源的。
吐一口都是元气大伤。
而她不仅嘴里吐,鼻孔里也在往出溢。
耳朵里也在流窜出这种鬼气。
原本一张还算精致艳丽的容颜,登时像吃了火炭似的,四外的溢着黑气,疼的莲姬直接一声惨叫。
“不……”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前世今生,这么久都没有见面了,你也没有太大长进嘛!”我冷冷一笑。
一抹嘴角的鲜血。
就在眼前的灵术与鬼术的风暴,稍稍减弱的时候。
我眸中玉色大盛。
就趁着现在。
我瞬间执出灵犀剑指,整个人如一道玉色的流星,直直的就飞过了整个风暴的中心,直取莲姬的项上人口。
而莲姬何尝又不知道自己的危机。
她狼狈的脸上,一片狠绝,“贱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完,莲姬的整个人都开始氤氲起一片鬼气,越来越浓,转瞬的功夫,就几乎就笼罩了她的整个人。
她立身于风暴后的修长身影,立刻化作了一个人形的鬼雾。
唯有一双狠绝的目光,裸露在外面。
而修炼到莲姬这种程度的鬼修,根本不需要用怨念来激发鬼气,她这是,在化散自己的鬼术……要跟我同归于尽。
就算不是同归于尽,也绝对是两败俱伤的打发。
只是可惜。
莲姬会这样的做,早就在我之前的预想之中了,因为鬼,无论修炼了多少岁月,无论有着怎么强大的修为。
都还是鬼,做事很容易偏激执念。
所以,我早已准备好了我的真正杀手锏。
“贱人,去死吧。”
就在思量的瞬间,莲姬已经将自己彻底化作了一年鬼雾,伴着浓浓的杀机,朝我瞬息间冲了过来。
她像是完全锁定了我的周遭空间,令我躲无可躲。
但同时,我又何尝没有锁住她的周遭空间。
“苏小姐……”
星玄一声断喝,几乎眼底已经露出到了悲呛的神色。
因为一个鬼修,最强的一击,就是燃烧自己为动力,与敌人几乎是玉石俱焚,他们谁也没想到,莲姬会这么决绝。
一来是因为我与她前世今生的积怨。
二来,从天正府君可以随随便便用她来试探容麒的态度上,就不难看出,她已经是天正府君的弃子了。
天正府君没用的徒弟,被冥城抛弃的弃妇,和被弃后的各种心理落差,恐怕才是莲姬今天要与我决一死战的真正导火索。
那么,我就如你所愿。
我浩瀚玉色的双眸。
这一刻,玉光微弱,尤其是右眼内,几乎没有了丝毫的玉光,而是化作了一片黑白,左边白的,右边是黑的。
乍一看,仿佛我的眼睛里藏着一个阴阳八卦图。
不过这阴阳八卦图,可不是只是好看这么简单,因为他白色的部分,圣洁而美丽,黑色的部分,恐怖而阴森。
在面对莲姬对我的攻击时,我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右眼,完全化作了恐怖的漆黑色。
原本莲姬对这一招玉石俱焚,是信心十足,可当她冲到我的近前,看清我全部都是黑色,没有半点眼白的右眼时。
整个人瞬间变的惊恐万分。
“你居然开启了阴阳灵眼……不是被封印了吗……”
我洁白美丽的脸蛋上,一只眼睛是玉色的,看穿一切迷障,右眼是一片漆黑,纵横着无数的杀伐恐怖。
就算我觉的自己笑的很正常。
可在这两只不用眼睛的衬托下,我整个人都开始变的魔魅强大。
“有封印,自然也有开的时候,莲姬……结束吧。”
一语落。
我右眼中的黑色光芒,瞬间笼罩了面前的整片天地,莲姬的鬼影更是躲无可躲,被这片恐怖的黑光所笼罩。
“啊……”
莲姬到底不是普通的凡人,被照一下就死了。
她的死,可能会异常的痛苦和难捱,所有的鬼气在被无形的蒸发毁灭,她可能连三魂七魄都会被彻底消亡。
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而我就这么看着莲姬,在一点一点痛苦的死掉,她阴阳灵眼的黑光中挣扎,甚至想要苦苦哀求我。
但我望着她的样子,却是生不出一点点的怜悯之心。
不是我铁石心肠。
而是开始阴阳灵眼的我,似乎已经分不清善恶,分不清对错,只知道,阴阳灵眼开,一切目及之处。
都要消亡,不管是谁。
这份偏执的疯狂,让我仿佛与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的一个转世,相重合,她叫玉丫,她有着一颗怜悯的心。
也有着一颗向善的心。
奈何世人无情,逼她开了阴阳灵眼,目及之处,全部都是消亡。
一念成神。
一念成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我不想死……”
莲姬在最后忽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惨叫,而她的鬼影,与三魂七魄,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的消亡。
而无论是人类还是鬼类,似乎都只有在面临真正极致的毁灭时,才会真正的知道害怕吧。
莲姬也不能免俗。
而就在我用阴阳灵眼中的阴眼,彻底杀掉莲姬后,我的梦眼也随之开启,朦胧中我仿佛看到,在那高大冰凉的冥城内。
一个姿态摇曳的女子,缓步向我走来。
“你就是玉儿吧,常常会听凉夜提起你,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我很喜欢你,我们做朋友吧?”
她笑容异常的和美。
令我产生了错觉,这应该是不错的人。
“好啊,我叫玉儿。”
“我叫莲姬……”
我没有看清,她和美笑容背后浓浓的狡诈,其实,有一种人,无需结仇,只需要见一面,就已经是一辈子的仇人了。
“玉儿,姐姐真想弯掉你的那只眼睛呀,听师父说,那眼睛来历非凡,就是灵族的人,也不可能拥有,你绝对是万中无一,灵族中最特殊的一个……”
“……”
梦眼闭合,但往事注定已成云烟,我不会在多看一眼,更不会在有任何的感触,只是觉的漠然。
却也在这个时候,头顶整个天地忽然震动了起来,彷如潮水。
轰隆隆。
一波接着一波。
在这本就浩大的黑魔渊内,感觉异常的恐怖。
但我现在却仿佛连恐惧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了,只抬眸看着遥远的天际,就见随着最后一波欲裂的震动。
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犹如拍苍蝇似的,被天空铅云内的巨无霸存在,一掌给拍在黑魔渊绝壁上。
“城主……”
“二公子……”
星河星玄,包括容云开,皆是脸色微变。
而这两个被拍下来的人,无疑就是容麒根本夙悦了。
明明都是我非常关心的两个人,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开启阴阳灵眼的瞬间,我仿佛脱离了某种人性。
就算心里明白他们跟我的关系。
可我还是显得很漠然。
没有七情六欲,只呆呆的看着那一黑一白的两道人影,艰难狼狈的从碎石堆里站起了起来,心里稍安的同时,我也默念。
府君的实力,果然非同一般。
而我的这个想法刚一出来,就听到风中一抹呼啸着的声音,嘶喊道:“阴阳灵眼,这就是阴阳灵眼……”
这个声音似乎还很惊异。
而这个声音的主人,毋庸置疑,绝对是那铅云之前的天正府君,我知道,当年玉碎灵散,带着阴阳灵眼的残魂。
也就是玉丫,在人间显露踪迹的时候。
阴间的府君,就从打过阴阳灵眼的主意,却是没有成功,最终只能将玉丫封印。
难道那个打玉丫主意的府君,就是天正?
我仰起头。
面上无悲无喜,左边的眼睛,玉色剔透,右边的眼睛,一片漆黑,似有些无神的望着天空,那个声音的来处。
“苏小姐,小心那。”
星玄似乎看出了什么,突然张嘴就要提醒我。
他的声音,又怎么快的过府君的动作,就见那铅云下,猛然就伸出了一只手影,似乎要把我抓上铅云。
“苗苗,快跑。”
容麒跟夙悦,在刚才与天正府君的较量中,明显都受伤不轻,就算容麒恢复了前世的能力,也未必能讨得好处。
毕竟天正府君可是比君幽冥还要老牌的势力。
但这些已经不及我细想了。
就见那巨大的手印已经朝我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跟莲姬不同,这个手印给我的感觉,极具压迫。
仿佛一个成年人,在伸手拉一个小孩子一样。
而我就是那个小孩子,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但是没有还手之力,却不代表我就这样愿意被他宰割,所以当那手影笼罩而来的瞬间,我的阴阳灵眼中的阴眼。
再次开启。
漆黑恐怖的黑光,立刻直直的射入了天正府君的手掌心。
原本是蚂蚁与巨人的对比。
但几乎瞬间,奇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代表消亡与毁灭的黑光,居然直直的就洞穿了天正府君的手掌心。
不,准确的说,是他化身的手掌心。
就算不是实体,对他的伤害也不是一星半点。
“好霸道的阴阳灵眼?”
“怪不得当年连府君都放下身段,要觊觎的东西……”
“可是,苏小姐到底还很弱小……”
是的,我还很弱小,就算可以用阴眼伤到天正府君,但想要达到跟天正较量的地步还是很远的。
所以在一击之后。
天正被我洞穿的手掌心,很快就被浓浓的鬼气所修补完善,而我的阴眼却不能时时开启,这也是一种很耗费精力的事。
但天正却并不打算给我喘息的机会。
巨大的手印再次铺天盖地的笼罩而下。
整个天地。
整个黑魔渊。
尤其以我为中心的四周,登时风沙走石,被一片恐怖的气压围绕,这次天正对我的发难,应该是要志在必得了。
“苗苗。”
“玉儿。”
不过也在这个时候,容麒跟夙悦终于也感到了我的身边,可就算他们来了,我感觉联合我们三个人的力量。
也未必能是天正的对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天正老贼,欺人太盛,不仅屠我灵族,今天还要灭了冥城,就算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也不能这样让他轻易得逞。”
夙悦也被打出了真火,发狠的道。
而容麒也是这个意思。
他一双纯银色的眼眸,紧紧的望着我,大概我现在的样子看着有些陌生吧,左边梦眼,右边阴阳灵眼。
而不仅仅是眼睛上的变化。
就连我的气质都笼罩着一股神魔之气。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因为天正的发难依旧没有停止,转瞬的思量间,就到了头顶。
容麒与夙悦瞬间抵挡反击。
而我则再次开启了我的阴眼,和周身所有的灵术。
我们三个人,登时在半空中就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势,这种势,就算明知可能不会是天正的对手。
但还是让我们有着一搏之力。
“轰……”
就在天正的手印,挥下的瞬间,天地暴动的沸腾了起来,导致脚下的黑魔渊,再次发生了二次毁灭性的崩塌。
而我跟容麒还有夙悦,瞬间组成的势,则就像是一个长满了刺的刺球。
天正纵然钳制了我们。
却也一时奈何不了。
就在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苦苦支撑,没有余力的时候,我开启阴眼的右眼,忽然传来一丝丝的剧痛。
而这份剧痛,越扩越大。
转瞬的功夫,就疼的我仿佛要流出血泪。
我知道了,是天正,天正在一边跟我们对决的时候,一边居然在用鬼力,要强行挖掉我的眼睛。
一念至此。
我心中大骇,眼底一阵阵热流涌出。
“苗苗!”
容麒大惊悲呛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抖颤的惧怕,他在面对天正的时候。
都没想过怕。
却在看到我受伤的时候,他怕了。
“我……”
我不用摸自己的眼睛,也知道流血了。
“快收起你的阴阳灵眼,”容麒用手遮住我的眼睛,说什么也不让我开灵眼了,失去阴阳灵眼,就等同要了我半条命。
但是,却是已经关不住了。
淌着血的阴阳灵眼,仿佛化身一个暴躁的巨兽,根本不受我的控制,现在我体内不光灵气在涌动,还涌动着一股可怕的阴眼之力。
“容麒,快把你的手拿开。”
我厉声低喝。
可是提醒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更为恐怖的阴森之力,已经从我的右眼里疯狂的涌动而出,犹如洪水倾斜。
这是种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浓烈的阴阳之力,像是脱了缰的野马,直直的就冲向了我们头顶的那只手印。
如果说。
刚才我开启阴阳,洞穿了天正的掌心,可以理解为是小孩子的反抗,那现在这一击,绝对有着浓浓的致命性。
“啊……”
阴间的风,恐怖的嘶吼了起来。
中间还夹杂着一声不甘愤怒的痛呼,我居然生生打碎了天正府君的手印。
“啪嗒……”
同时,一滴属于尸仙的血液,落在了我的脸上,我方才后知后觉的一扭头,才看到,容麒正扶着自己的断腕。
朝我惨然而笑。
他本想护住我的眼,却反被我的眼睛给伤了。
“容……”
我正要张嘴说话,我的腹部却忽然传来一阵阵的疼痛,我匆忙抚住我微微隆起的肚子,果然,多强大的力量。
就总会有多大的反噬。
我的肚子疼了起来,那我的孩子……
“苗苗……”
黑魔渊头顶的铅云,开始越压越低,整个黑魔渊,仿佛都化作了一片没有出口的牢笼,同时我也知道了。
天正府君,要灭杀我们的决心。
就算刚才那一击,伤了他,他也绝不会轻易罢休。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我喃喃自问。
因为肚子传来的痛觉,令我捂着肚子弯着腰,我的目光,一下看到我的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凌空生出了一只小小的嫩芽。
这青嫩的绿芽,在这漆黑恐怖的黑魔渊,要多格格不入就有多格格不入。
但它却能异常茁壮的生长着。
几乎眨眼的功夫,那嫩芽,就长成了一根翠绿色,仿佛翡翠玉石打造的精美柳条,明明是凡俗之物。
却透着无与伦比的高贵与尊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嫩芽?”
我深思恍惚的呆呆看着那柳枝,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呼道:“柳风轻,是你吗?你从灵族出来了?”
我问。
“玉儿,在说什么?”
夙悦疑惑的看着我。
我看了看他跟容麒,问:“你们看不到这跟柳枝吗?”
“看到了啊,不就了一根柳枝……”
“不,他是柳风轻,他还是……”
我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柳风轻的身份,至少我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他应该就是君幽冥的转世。
却也是全新的柳风轻。
不过我接下里的话还没说出来,耳边就传来一个清风徐徐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的悦耳,“是啊,苗苗,我回来了,有人专门去接的我,一切的时机,也终于到了,这一天,我都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柳风轻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感叹。
不过我一时没听清楚。
有人接的他?有人专门将他从灵族接出来的,不是他自己出来的?还有就是,他们说的最终时机。
终于已经到了,又是什么……难道。
我有些恍然。
“苗苗,他到底是谁?”
容麒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别看他现在的眼眸是纯银色的,很容易掩饰他真实的情绪,可我还是能看得出来。
这小子出口不善。
大概是因为我跟柳风轻聊天的内容很随意很亲切吧。
“他是……”
我还没说话,就听柳风轻已经轻笑出口,“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一切都该结束了,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命的。”
说完。
我跟前脚下的柳枝。
瞬间再度疯涨,眨眼的功夫,就从一根细细的柳枝,长成了一颗参天的柳树,碧绿色的枝叶,光鲜而美丽。
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是翡翠玉石打造,发出粼粼悦耳的光芒。
为这黑漆漆,阴深深的黑魔渊,增添了绝不是一星半点的生机。
“他是灵?”
夙悦微皱了皱眉,估计他想起来了,他在长生界灵族见过这根柳枝,不过当时我谎称,他是柳树精。
对此,我吐了吐舌头。
而也说来奇怪,自从柳风轻出现后,我肚子也没那么疼了,就是右边的阴阳灵眼,暂时的闭合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在开启了。
但这并不妨碍我的视线。
就见眼前的柳树长成后,树下,才背身,站出了一名白发优雅的男子,仅仅一个背影,就透露出了他的风华。
从灵族回来后的柳风轻,果然不一样了。
不光强大了,整个人的气度,也有种说不上的来的温和淡雅,也许,这正是柳树的一种天性。
“他到底是谁?”
不过这个时候,容麒却不干了。
我看他一眼,弱弱的道:“我能说,他是你爹吗?”
容麒:“……”
夙悦:“……”
“玉儿你脑袋被驴踢了?”
你特么才被驴踢了。
我微微吐槽了一句,不过也不用我解释了,因为就在下一刻,柳风轻已经做出了最好的解释,他轻轻的转过了身。
衣袍飞扬,白发微动。
他的眼眸,黑白分明,但五官却是九成九的与容麒相似。
当容麒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整个人不出意外的如遭雷击,不敢置信的紧紧望着柳风轻,失声低呼:“父亲!”
不光容麒。
夙悦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柳风轻的摸样,实在太让他们震惊了,这份震惊,绝对要比我这个旁观者来的更有感官刺激性。
“老主人……”
“主上……”
那边,星河星玄包括老疯子容云开,在看到柳风轻的容颜时,震惊讶异之色,也是毫不遮掩的形于色。
一个已经被所有人判定死亡,不可能有轮回来世的人,居然又重新出现了。
我不知道铅云内的天正是什么态度。
但这一刻,阴间静静的。
黑魔渊静静的。
一切,仿佛都被永恒的定格在了这惊异的一瞬间。
倒是反观柳风轻本人,他自己似乎并没有引起轰动的自觉,只歪头看着我,半开玩笑的问:“苗苗,我长的很丑吗?怎么每个人都这副表情?”
如果他真不是开玩笑的话。
那他就是真的已经彻底忘记了前世。
“父亲,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容麒很快从短暂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他想要走近柳风轻,看个仔细,但他自己似乎也觉察出了不对。
却又不愿事实这么快被打破。
总之相当混乱。
而柳风轻不是君幽冥这个事实,其实所有人也都是有猜想的,只是……
“柳风轻,是谁接你出的长生界?”
我忽然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柳风轻除了认识我,他就只有认识……那个名字,已经不言而喻了。
“我说,南宫,我们来都来了,还不动手吗?”
柳风轻忽然仰起头来,朝着天际看了一眼。
下意识的。
我们所有人,也都朝头顶的天空,看了一眼,不过很显然,我肯定看不到传说中的南宫府君,而是看到了不远处。
一面黑魔渊断壁上。
长袍猎猎飘动,姿态优雅的阴官苏霍。
“苏阴官。”
再次见面,我愣愣的望着苏霍,这个我曾以晚辈身份仰望的存在,一时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唇角蠕动了一下。
已经不自觉的轻唤道:“祖上。”
苏霍朝我微微一笑,“玉灵公主,别来无恙,之前已经说了,自那日养尸地后,我便不再是你的祖上,你在长生界灵族已脱胎换骨,苏家,于你已是前世今生。”
前世今生。
原来,一切果然都是他们设计好了的。
我仰头,望着头顶厚厚涌动的铅云,仿佛想要看透上面,那位千年来的最后执棋人,南宫府君。
“天正,我们已是一个轮转未见了吧?想不到如今,你竟是在此欺负几个后生晚辈,你当真是越发的有出息了,令同为府君的我,真真是感到羞愧。”
风中。
一个似呢喃,似沉吟的声音,幽幽而起,并伴着浓浓的讽刺。
这,就是南宫府君?却是没了之前第一次,在赶尸寨看到时候的那种,令人发悸的威严,但同样让人不敢随意拂逆。
而他这话也没有半点说错。
天正府君,身为堂堂府君,欺负我们这些晚辈,的确是臭不要脸。
“南宫……”
呼。
天地间,一丝阴风乍然而起,似呼啸似咆哮,比之前一刻南宫府君的悠然,充分暴露了天正府君,在看到柳风轻时的震惊与不悦。
“一切,果然还是你们在算计。”
另一面的南宫府君。
态度更为悠然的道:“难道这千年来,许你算计,就不许旁人算计了吗?”
“你背弃了当年对本君的承诺!”
天正的声音,听上去更怒了。
但南宫却并不受半点影响,反哀叹道:“一切本就是错了,何必在信守,再者,难道你敢说,一切不是你的一己私欲在作祟?错了就是错了,当年发现长生界是个错,觊觎长生界也是一个错,一个世界空间的存在,本就是造物者为这天地,为这阴阳,作为平衡的点,打破这个点,或许可以得到一时的利益,但却也是自我毁灭的开始,难道天正府君还是不懂吗?”
“不过你懂不懂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日,我们将扭转乾坤,你是拦不住我们的。”
言罢。
整个阴间天地,已经涌动起了一股可怕的力量。
无数暴动的因子在咆哮。
纵然我们在场诸人的修为,都不凡,却也感到了一股诚惶诚恐,彷如世界即将灭亡的感觉。
“这就是,府君与府君的对决吗?”
我问。
容麒摇头:“不,还不算,他们仅仅只是气势上的威慑,还没有动手,若真正动手,整个阴间都将面临大劫。”
“这么恐怖……”
可饶是如此,本就千疮百孔的黑魔渊,立刻发生了二次彻底的崩塌,目及处,到处都是一道道粗大的缝隙。
要蔓延到地心。
自今日之后,整个黑魔渊都将不复存在。
而这,仅仅还只是两名府君,威严上的震慑,如果要真动起手来……
“南宫,你真想与我分个你死我活?”
天正愤怒的问。
南宫摇头:“不不不,今日来,只是把话说清楚,顺便带这几个小朋友走而已。”
眨眼的功夫,整个黑魔渊已经被夷为平地了,天空,地上,满目疮痍,并且巨大的石块,还在不停的崩塌。
我们立身于烟尘之上。
我呆呆的望着一切,身盼,唯有这棵郁郁葱葱的柳树,代表着生机,也为我们在这强者的夹缝里。
撑起一片安全的空间。
我望着那粼粼的柳枝,梦眼忽然开启,我的意念,仿佛穿越了沧海桑田,穿越了时光的匆匆。
来到一片混乱的天地。
即将灭亡的长生界?
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叮嘱:“凉夜,为父最为倚重的儿子,你听着,这一切已经无从改变,你只有学会适应,勇往直前,才能获得最后的生机,为父即将轮回,不过轮回后,我的身体可能化作恶魔,将我封印吧,我会在你的身上留在唯一的意念,就算化身魔鬼,我也甘愿被你一人封印,凉夜,记住……为父终有一天会平安归来的。”
“父亲……”
少年绝望无助的声音,刺疼了我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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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转换。
苏家养尸地。
苍茫天地,赤红的扬尘。
当时他就这样立身在那片荒凉的土地上,少年的身姿,宛若铁塔,承受着他这个年纪还不能承受的重量。
一切好似一场噩梦。
而这一刻,造成正常悲剧的天正府君,在冷笑。
南宫府君在布局。
唯有冥城风雨飘摇,还有残破的他,摇摇欲坠。
“长生界灵族,真的此后都无法在开启了吗?”
他喃喃着问,仿佛想起里那曾今记忆中的瑰丽,在他绝望的脸上,出现了恍惚般的一丝旖旎。
“她……”
“少主,玉灵公主已经不再了。”
手下小心翼翼的道。
玉灵,已经不再了吗?这突然之间,更加沉重的绝望,差点再次将少年脆弱的神经,彻底的打垮。
但是他还不能倒下。
“什么都没有了吗?”
良久,少年悲凉绝望的问。
“不,属下等人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公主的法身碎片,就要请示少主,要如何处理?”
少年思索了片刻,道。
“一并葬入养尸地吧。”
“是……”那人应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忍看到小主人如此憔悴的模样,试图继续道:“不过,想要进入长生界,却还有一个偏门法子,便是灵族的墨玉珠串,与石念碑,不过这个法子,二公子应该最清楚。”
“夙悦呢?”
“大劫之后,他失踪了。”
“由他去吧,我相信他不会忘记他是谁的,还有,我离开后,墨玉珠串,还有石念碑,能搜集的话,尽量搜集一下吧……”
“少主到底还是放不下……”
“呵呵,星辰,放得下又如何?”
星辰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少主,明明该是个年少轻狂的年纪,但此刻他却满面尘埃,在不复过去半点风采。
片刻,星辰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道:“少主若去了,属下定当生死相随,就算不能助少主成就大业,也愿为少主鞍前马后。”
场景再次转换。
南宫府君低低的道:“孩子,若你还信得过本君,就安心的去吧,我相信,你终有一日还是会历劫归来的,到时候我相信,一切还会有新的局面。”
少年却冷声一笑。
“新的局面,长生界会恢复如初吗?玉灵,会起死回生吗?”
南宫府君哑然失笑:“虽然这个时候笑,有点不厚道,但天道轮回,一切谁又说得清楚,但你所期盼的一切,还是要我们共同努力才能达成。”
“那我除了信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好,我愿散魂,到俗世中去历劫,但是你要答应我,我离开的日子里,冥城,还必须是冥城,若等我回来,冥城已不复存在,那咱们只会是仇人。”
少年狠绝的道。
“哈哈哈,果真是君幽冥的儿子,跟他一样的会算账,我却是赔了本,也罢也罢,此事本来就因我的一时侧影,才会酿成今日苦果,这苦果,我愿吞下,你且安心去吧,但你记住,俗世中,我不在认得你,你也不在认得我,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不要在轮回剥夺了你的本性。”
“我知道。”
一语落,他的魂魄瞬息间迸裂在了天地间,或许,这一切早已到了他苦苦支撑的边缘,当魂魄迸裂的瞬间。
原本握在他手中的那把剑锋。
瞬间一声哀凉的鸣响,划破虚空,带着主人的一道主魂,永远的坠入了凡尘俗世。
时间仿佛又过了很久。
天地的颜色不断的在变。
苏家养尸地上,不断的生出及膝的野草,又随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萎,仿佛过了百年,千年,直到一日,一个白袍儒雅的男子,缓缓的走入了养尸地。
他似乎是来掉念什么的。
却意外在养尸地的泥土里,发现了一截枯木。
一截,在当年大劫中,被天雷击中的枯木,那枯木原本已经死透了,本该随着岁月慢慢腐朽,但它却并没有腐朽。
而是在养尸地这种地方,慢慢的休养生息,最终,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春天,那枯木,竟是生出一只小小的嫩芽。
并且嫩芽,很快长成了一根翠绿的柳枝。
它,重生了。
在这充满绝望与毁灭的地方,居然意外得到了重生,这该是怎样强大的意念,才能支撑的生机。
却殊不知。
就在这棵枯木生出第一颗嫩芽的时候,那场大局,也随之悄然启动了,是福是祸,已经没有人可以预料。
唯一可以预料的事,这次的结局,不会太差。
然后我恍惚中看到,那柳枝,化作了一个白发男子,他尊华优雅的坐在那棵翠柳之下,淡淡道:“我以前的名字因忘了,我依柳树而重生,我一直觉的我该是姓柳的,至于名字,还不曾有,不如你给我取一个吧。”
“柳,柳风轻。”
我轻轻呢喃着,却忽然从梦眼中恢复了神智,睁开眼,才发现,我周围的环境已经不再是黑魔渊了。
而是一间暗色调,却装潢华丽的房间。
直觉告诉我。
这是冥城,应该是君凉夜的房间,只是我什么时候回来了,什么时候躺在了他的床上,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后我坐起身,略略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置。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位老学究的房间,四处都透着一种沉闷的味道,唯有不远处一面复古的水晶镜子,看上去不错。
我下意识的走了过去,像照照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狼狈样子。
不过当我走到镜子前的一刻。
镜子里映出的,却并不是我的样貌,而是容麒苍白的脸孔,他还看了我一眼,问:“睡醒啦?”
“你怎么在镜子里?”
我给吓了一跳。
“进来。”
谁知他还朝我伸出了一只手,于是,水波一样的水晶镜面上,立刻伸出了一只男人的手,我轻轻握住。
一下就被他拉进了镜中的空间。
我想这应该才是君凉夜真正的房间,不过现在这个房间的主人,不是君凉夜的,而是他的转世,容麒的了。
进入镜中世界后。
我才发现,里面的空间不是很大,却有着一个巨大的水池,像是用来沐浴的,不过沐浴的水,却是冰凉冰凉的。
“寒阴水。”
我立刻认出了这水的来历。
只是我在就知道,这寒阴水在阴间似乎很贵重,人家喝都小口小口的饮,但容麒现在却拿寒阴水当洗澡水的用。
“喂,太败家了吧?”
我看了容麒一眼,发现他就靠在池水的边缘,浑身苍白的不正常,眼下也出现了小片乌青,样子,真真像是一具尸体。
有点像,当初他因为左家反噬而沉睡时候的样子。
不同的是,他现在有知觉。
却也足可见,这次黑魔渊,容麒受伤之重,连最基本的外表都不愿维持了。
“你怎么样?”
我问。
容麒睁开眼看了我一眼,靠在湿漉漉的寒阴水里,朝我伸出了手:“你过来,不就知道了。”
虽说容麒没什么表情。
在这水光昏暗的空间里,还显得几分诡异,但我总觉的,他好像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不过不管怎么样。
我与他也算经历了这么多,想起往昔种种……我正欲叹息几分,手腕的位置就猛然袭来一股巨力。
我猝不及防,一头就栽下了寒阴水,不过却并没有被呛到,我这才想到,这里是阴间,我们没有实体。
他是鬼,我是灵。
寒阴水对于我们并不是完全的液体。
我被拖入水下后,就被容麒从上面紧紧的抱住,他吻了我的唇……
清澈的寒阴水下,我与他肢体纠缠,灼烫的吻,热情的抚慰,令我们俩的心都开始不断的抖颤。
“容麒,别……”
我赶忙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现在我可是有孩子的人,可不能任由着他乱来。
容麒似乎也知道分寸,在水中紧紧的搂着我,一只大手更是不断的在我的腹部,游来游去。
良久。
良久。
仿佛积压的情绪实在太多了,他终于附在我的肩膀上闷笑出声,双臂收拢,恨不得将我揉进他的魂魄。
却又唯恐伤了我,不得留着几分小心翼翼。
“苗苗。”
“嗯。”
“我真的没有想到……”
容麒的声音透着哀叹,还有很多很多的庆幸与喜悦,之前在我昏睡的时候,他一定是都把这些情绪压下去了。
就等着我醒来,要跟我一块分享,傻笑。
“你之前居然瞒着我……我父亲居然真的轮回归来了,我一直以为,他当初是骗我的……”
听到他这样说。
我似有感触的也紧紧的抱着他,有些心疼的吻着他冰凉含笑的唇,与下颚,还有他因激动,而发出震颤的颈项。
其实不管他经历了什么,现在拥有了什么,似乎,无论是君凉夜,还是容麒,他们记忆应该都留在了。
那场大劫结束,养尸地上,那抹绝望无助的少年魂魄。
而我们许久之后才会知道。
这一切的由来,又是何其的庆幸与不易。
世间最难之事,莫过,置之死地,又迎枯木逢春。
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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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梦到了什么?”
容麒却答非所问。
不过我也不急,当即盘踞在他的怀里,细细说起了我的梦境,从长生界灵族的覆灭,在到那场大劫。
“对了,容麒,我一直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容麒爱怜的吻着我的额头。
这个问题,其实困扰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如趁着现在问出来,我道:“当年封印你父亲的身体,为什么一定要封印在养尸地,现在的养尸地,还是养尸地吗?”
之前说过。
苏家养尸地原来是地府的大门。
可明知是养尸地,当年为什么又要在那设立地狱之门,就算后来封了,为什么又一定要将君幽冥的身体封印在那。
天大地大,为什么偏偏就是那?
养尸地诡异邪肆。
是尸体的天堂,是活人的绝地,我总觉的这一切是有原因的。
容麒却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神思恍惚的幽幽道:“你问的没错,这一切自然是有原因的,只是当初这个秘密,我还没有资格知道,也许我父亲知道,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也许南宫府君清楚,但他在时机没有成熟之前,是不吐露出来的,但我想,真相不会太远的,而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的养好我们的孩子。”
容麒修长的手指。
在我的腹部打着圈,从他忽然温柔的目光中,我能感觉的到,他很期待这个孩子,也很期待我们的将来。
“容麒。”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忽然紧紧抱住了他,如果说,容家的容麒,跨越两百年时光来到我身边的老僵尸,是我俗世的爱人。
那恢复前世记忆,重新拥有那双银色眼眸的容麒,则更像是突然被强行背负上枷锁的复仇者。
我们在一起笑过哭过。
我经常气的他难过。
他也曾为了他所谓的大局,重重的伤过我。
然而此刻我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融在一起,感觉那似乎都已经是前世今生,都已经开始变的不重要了。
我们只剩下了彼此。
只剩下了现在。
“城主。”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响起了呼唤声。
我睁开眼,容麒低低道:“是星王,我交代让他到时间来唤我们的,我们该走了。”
“去哪?”
我问。
容麒含笑刮了刮我的鼻子,道:“自然该去会一会那位南宫府君了,这次是本体,别跟我说你就没好奇过他们的本体是什么样子的。”
我则微微一挑眉。
“其实比起南宫府君,我更比较好奇天正府君,对了,天正府君那天怎么样?”我匆忙问了一句。
容麒摇头,面有愤恨的道。
“估计气炸了肺,如果不是因为时机未到,真想那日就结果了他。”
我皱了皱眉,问:“为什么你们阴间的人,总是在说时机时机,时机不到就什么都不能做,不憋缺的慌吗?”
容麒看了我一眼,解释道。
“其实我们口中的时机,跟阳世看日历跟天气预报是一样的,明天不下雨,你却偏要打着伞出门吗?”
我给他噎了一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容麒知道我没懂,苦笑摇头的继续道:“你前世的记忆不全,看来一些常识为夫的确有义务给你普及一下,你听过天算吗?”
我摇头,然后飞快的又点了点头。
“人算不如天算。”
这是阳世凡俗的一句俗语,人算的在精,也不如老天爷算的清楚。
容麒立刻抛了我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意思差不多吧,活人有活人的算法,死人有死人的算法,时机挑对了,自然事半功倍,若挑错了,肯定霉运连连,而我们做的事情,是不准许有一分一毫的偏差,再说,天正不能杀。”
最后,容麒凝重的抛出了一句话。
“不能杀?”
我恍然。
天正这样修为的存在,肯定是上天记录在册的存在,他只可以阴寿用尽,自己寿终,如果别人杀了他,是要遭天谴的。
“那怎么办?”
“封印。”
容麒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这应该,是他与南宫府君共同,或者很早就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天正,必须要推出阴间的这个舞台。
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
加上天正本就敏感的身份,所以这个时机,必须要挑好。
“我明白了。”
彼时,我们已经各自穿戴好了,容麒依旧还是之前的墨袍,这应该是冥城城主的衣着象征,我则本就是灵,独自以灵术化出了一席纱衣。
然后在容麒的引领下,去见南宫府君,但是我们却并没有走出冥城的范围。
“南宫府君在冥城?”
我好奇的问。
容麒摇头,“不,府君无处不在,府君也处处都在,只是看他愿不愿意让外人见到他,如果不愿意,你就是与他面对面,也未必能看到他。”
“……”
好装逼的解答。
不过下一刻,我们脚下的阴间,就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海,到处都是漆黑色的,却有点点的星光闪烁,连做一片天河。
仿佛我们就置身在一片宇宙一样。
“哒……”
一个清脆的鸣响声响过。
我们顺着声音望去,就见那无边无尽的星海中,摆着一张古典的方桌,桌上放着一个棋盘,棋盘前。
一个老头。
是的,一个看上去干干瘦瘦的老头,正坐在桌子前,仔细认真的揣摩着棋盘上的布局,很快,他执起另一面的黑子。
哒的一声,放上了棋盘。
可似乎又不满意。
自己又悔了棋,悄悄把黑子藏进手心,继续眉头深锁的看棋。
如果不是在这种环境,这种气场上遇到,老实说,扔街上就是个老要饭的,而这个老要饭,额,不是,老头,居然就是那位传说中,阴间叱咤风云,暗中布局千年的南宫府君。
“南宫府君。”
“哦,凉夜来啦?”
似乎这个时候,南宫府君才发觉我们的到来,可以这样修为的存在,莫说我们来了,就是整个阴间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应该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小丫头把我想的太厉害了,若我时时都能洞察整个阴间的风吹草动,这千年来,岂不是要活活累死了,有时候,尤其在下棋的时候,我更愿意鼻塞六感,全身心都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
这南宫府君竟是一眼看穿了我的想法。
而也这一眼,我也看出了眼前老头的不凡,他看似浑浊的目光,实则精光四溢。
随即,南宫府君又将目光转向了容麒。
问:“凉夜,现在本君准许你,有什么不解的问题,就尽管问吧。”
容麒闻言苦笑摇头:“太多太多的事,我知道的或不知道的,经历了这些后,我已经有所预料,唯独我父亲……”
柳风轻的出现太突然了。
大概有过养尸地的第一次见面,让我对柳风轻有了认识,但对于旁人,尤其容麒和夙悦而言,却是震惊和意外。
几乎生生扭转了容麒对大局计划的认知和扭转。
如果他知道君幽冥成功转世了,他就不会那么偏执决绝的认为,这是一场死局,也就不会孤注一掷的往死里钻。
更加不会做出那么多伤我的事。
如果他知道柳风轻就是君幽冥的转世,或许很多东西都会改写。
但千金难买早知道。
一切覆水难收,我们只庆幸,一切来的不是太晚,否则光黑魔渊一战,也足以让我们都损失殆尽。
“南宫府君,我需要一个解释?”
容麒的声音,透着坚决。
但反观南宫府君,却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道:“年轻人,急什么,你猜的没错,当年让你把君幽冥化魔的身体封印入养尸地,是我的指点,封印后,主导你父亲的转世,也是我命人一手促成,包括柳风轻的出现……但是,这一切都是不可控制的,不要把府君想想的有多非凡,其实,我们也不过是这阴阳两界,芸芸众生中的一偶,或者说特别的一偶,但也仅仅只是特别。”
“我们主宰不了天,所以很多事还得看老天爷的意思,如果老天爷不愿意让你冥城存在,那我布下的一切安排,也都是空谈,黑魔渊一战,也势必是一场死局,那一切只当顺天而行,灰飞烟灭,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你让本君如何给你肯定的答案?棋盘之上,不乐意了,可以悔棋,但这场局,只要布了,就在没有回转的余地。”
“你该庆幸,天不弃你,君幽冥成功转世了,虽已不再是过去的君幽冥,却也是他的一种延续,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顺天而为,天若助我们,势必是一场扭转乾坤的大事,那个时机不远了,凉夜,你准备好了吗?”
南宫府君直直的望着容麒。
不得不说,面对周围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看过多少沧桑起伏的长者,达人,我跟容麒都没有反驳他的能力。
容麒沉默了一下,道。
“自然已经准备好了,但凭府君差遣,但是……”
他口气一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看了我一眼,幽幽的道:“府君也说这是一场扭转乾坤的大事,想必到时候也必有一场大乱,生死难料,我妻子身怀六甲,不能参与,我想先她把妥善安置。”
闻言,我微微一惊。
容麒要先安置了我?
我的惊异很快被容麒看在了眼里,他回看了我一眼,眸中笑颜宠溺的道:“你先别急,这件事我早就想好了,你就当为了我们的孩子,也必须好好的……等我回来。”
我立刻触及到了容麒眸中的深意。
那个时机一旦到来,阴间势必不会太平,而我也实在不适合参加这场大劫,我不能为容麒做什么。
我只有为他好好的养好自己,养好我们的孩子,哪怕他有可能不会回来。
其实在经历了很多之后,我似乎才明白的一个道理。
爱一个人,就是要思他所思,想他所想。
就算心里担心他,但我了解容麒的苦心,当即欣然点头:“你放心,就算你不在了,我也会好好的。”
“你明白就好。”
容麒对我点了点头。
南宫府君笑眯眯的问:“那你打算,把她安置在什么地方?”
“如今普天之下最安全也最适合的地方,也莫过于长生界了,如果那日我们能凯旋而归,还希望南宫府君能出力一二。”
容麒幽幽一语。
南宫府君勾唇一笑,“原来你在此处等着我,放心,若能凯旋,一切自当迎刃而解,而这一解,又何止你长生界灵族,去吧。”
南宫府君似是想到了什么,朝我们摆了摆手。
容麒立刻识趣的带着我离开了。
只是离开的路上。
我们又遇到了一个人,柳风轻,准确的说,是君幽冥的转世,他依旧长身玉立在那棵柳树之下。
似乎只要有他的地方,就有一株翠柳一般。
而面对这样的柳风轻。
我跟容麒的心绪都是复杂的。
“君城主巧。”
柳风轻转过身来,对容麒早已没有半分前世的父子情意,仿若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匆匆打了个照面。
我亦能感觉到,容麒瞬间平息的情绪,毕竟,他也不是前世的那个少年了。
“柳先生今后有什么打算?”
柳风轻笑了笑道:“做完该做之事,我自然是想游历一下阴阳两界。”
“哦,先生好雅兴。”
“愿我有这个福气吧。”
“一定。”
我们三人相视一笑,然后相错而过,一切都是这样的清淡如水,却也涓涓而流,给人一种百转千回之感。
君幽冥虽转世了,但却也不在是过去的君幽冥,他是全新的君幽冥,依柳而重生,他叫柳风轻。
与容麒只有点头之交,再无父子缘分。
苍茫的阴间。
我与容麒手拉着手,我问:“你很难过?”
容麒摇头:“不,不是难过,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有过很多情绪,却唯独没有难过,我想,也许这就是我父亲所求的最终结果。”
“他想忘记前世?”
容麒点头。
“是的,以前不懂,可现在想来,我父亲在做冥城城主的期间,在阴间与府君比肩的期间,他其实过的并不快乐,与其长长久久的不快乐着,倒不如这样的轮回,来的洒脱,看到柳风轻笑的如此淡雅怡然,我很为他高兴。”
听到容麒的话。
我想到了灵族,贞葭公主的话。
贞葭公主也知道,君幽冥爱的不是她,君幽冥心里的那个人,应该是君凉夜的生母,他的前妻。
只是这其中又有着怎样的纠葛,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贞葭公主只是得到了君幽冥的人,没有心,过的也是不快乐的吧,但这样不快乐的婚姻,却造就了夙悦。
“咦,对了,夙悦呢?”
我突然问。
容麒想了想说:“他跟我一同回的冥城,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疗伤呢吧。”
我点了点头,只是说到疗伤,我一下想起之前在黑魔渊,我因为一时控制不了我自己的阴阳灵眼,阴眼的黑光,曾伤了容麒的一只手腕。
当时我记得他的整个手腕都没有了。
可等我醒来在见他,发现他的手腕还是完好的。
“傻苗苗,因为我是鬼啊,你只是伤了我的鬼体而已,我很快就能治愈,还有……被你伤了,我乐意的很。”
容麒忽然朝我傻傻的一笑。
我亦回望着他,被他这突然的情话,感动的想掉眼泪,喃喃问:“有时候是不是觉的我很没用,由时候还容易感情用事。”
容麒眨眨眼道。
“这才是我喜欢的苗苗啊,你如果不那么没用,又怎么显得我能干,你如果不感情用事,又怎么显得我理智……”
“我怎么感觉你在拐着弯的骂我?”
“有吗?”
“……对了,你要送我回灵族,怎么回呀?”我想起上次,夙悦带我回灵族的法子,那法子绝对偏门的厉害。
对此,容麒释然的道:“放心,夙悦已经想办法回到过灵族,肯定已经有了新办法,不会跟上次一样的,如果那样,我还不乐意你回去呢。”
容麒拉着我的手。
重新回到冥城后,我们果然见到了夙悦,他依旧一袭月牙的长衣,面容俊美似皎月,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墨色的夜幕下。
望了我们一眼。
道:“回来了,你要送玉儿回长生界灵族?”
“你消息到很灵通。”
容麒说了一句,夙悦没搭理他,傲娇的话锋一转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玉儿现在的状况的确不适合参加这次大劫,到长生界,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吧。”
说完。
夙悦朝我扔来一样东西,我信手接住,发现是一块玉牌,然后潜意识里知道,这应该是能令我再次回到灵族的媒介。
“夙悦……算了。”
看着夙悦正欲离开的背影,我忽然发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于苏苗儿来说,夙悦是一个很复杂的人,对玉儿来说,却是此生此世,都非常重要的亲人。
夙悦闻言却不依不饶了。
他高挑着眉问:“你想谢谢我对不对?”
我点头,大方的承认道:“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又想想,你我之间,根本不必说这些,我们都懂得。”
夙悦的眉宇,瞬间舒展。
是的,我是他心里永远的玉儿,亲梅竹马,两小无猜,更是他要保护的小妹妹,我们之间根本不用说谢谢。
“我很高兴,你终于肯承认,自己就是玉儿了。”
是的,就在那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接受了我是玉儿的这个事实,也接受了夙悦跟我的关系还有感情。
但我也不会忘记我是苏苗儿。
这是一种很矛盾,却又很融洽的感觉。
夙悦突然看了容麒一眼,道:“哥,记得好好爱她。”
说完,夙悦转身就走。
容麒倒是给他喊愣了,望着夙悦离开的背影,半天没有说一句话,我碰了碰他,说:“怎么了,你本来就是他哥哥。”
“但是他好像已经有几千年都没有这么喊过了,”容麒苦笑。
谁心里没有一本难念的经。
从夙悦决定带我到黑魔渊救容麒的时候,他就已经释然了,这段与君凉夜长达千年的别扭。
我与容麒并没有进入冥城,而是沐浴在城外昏暗的铅云下。
我们默契的谁也没有在多说什么。
一切人事已经明了,我们即将迎来最后一场大劫,我也知道,现实留给我跟容麒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
虽然总是急匆匆,但感觉这应该是最后一次。
“那个时机,什么时候来?”
我问。
容麒只答了我两个字:“很快。”
“会持续多久?”
“不确定,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久很久。”
上位者的对决,本来就是捉摸难定的。
“那我什么时候启程?”
“过了今夜。”
“阴间有夜晚吗?”我好像觉的,阴间从来都是这一个色调。
容麒微微浅闭上眼,道:“有,得闭上眼去感受。”
大约我们独处了两个多小时候,我感觉到远方的铅云内,隐隐有了一丝变色的迹象,仿佛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南宫府君要动手了吗?”
“应该是的。”
也就是说,那个时机到了,我从身上拿出了一眼东西,是一条长长的墨玉珠串,每一颗黑色的珠子,都透着沉沉的黑光。
不错,这正是当初我跟容麒苦苦追寻的珠子。
只是它不是手串,而是一条项链,我把他挂在容麒的脖子上,我不能留在他身边,就在身上留一个念想的东西吧。
月牙玉我是舍不得的,就留下这珠子。
阴间的风,拂过容麒的景象,那珠子立刻哗啦的飘摇的起来,在容麒的颈项间,将他本就白皙俊美的容颜。
衬的越发风清如玉。
我玩味的调笑:“呀,谁家的郎君,生的好生俊美。”
容麒一笑:“你家的。”
我上前吻了吻他冰凉的唇,然后默默拿出袖中的玉牌,注入了源源不断的灵术,然后我的身体也开始荡漾出一片片的玉灵。
容麒知道我要去往长生界了。
只淡淡道:“等我去接你。”
“好。”
虽然心里不舍,但我知道,这是我们彼此必须承受的,愿一切都安好,我最后看了容麒一眼,结果还是没忍住哭了。
眼前玉光一闪,跟上次离开一样。
待我再次睁开眼,重新又出现在了长生界灵族的灵泉下,不过以我现在的修为,灵泉已经给予不了我什么了。
我拖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直接就游到了水面。
待破水而出,重新望着眼前寂静的玉洞,和没有半点人气的灵族,还有这荒芜,遍地残垣断壁的长生界。
我忽然恍惚觉的,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大梦。
我本来就是玉儿,只是在那场动乱大劫后,做了一场梦,梦里,我成为了苏苗儿,遇到了容麒,与他恩爱相恋的故事。
一念至此,我就一个人坐在荒芜的长生界,痴痴的笑了起来。
恍如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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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此时此刻,这个空荡荡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同时我也知道,就在这个世界之外的阴间。
现在想必已经开始了最后一场动乱。
一场关乎整个阴间今后千年格局的动乱大劫。
天正府君因一己的私念,犯下滔天的罪业,势必要被所有人讨伐,无论是这千年的布局人,南宫府君。
还是历劫归来的君氏父子,如今的柳风轻容麒,和夙悦。
这都注定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讨伐。
他们必胜。
只是时间跨度似乎远远超出了我的估算,我坐在荒芜的长生界,眼瞅着自己的肚子,似乎又大了一圈,也没有等来我要等的人。
终于,我凭借着前世的记忆。
从长生界厚厚的沙土中,找到了一面天窥镜,我以灵术以梦眼的方式,方才勉强能窥测到外面的情况。
只是阳世幽幽。
阴间幽幽。
似乎并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混乱和孤魂遍野,难道那场大劫结束了?我疑惑着,却怎么都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直到在一片阴阳交汇之地,鬼气弥漫,千里之内,几乎无半分鬼影,但却在那鬼气最浓重之地,生长着一棵高大苍翠的柳树。
翡翠般的柳枝,遮天蔽日。
虽然没有看到我所熟悉的身影,但一切,似乎都在进行着无声的博弈。
终于,就在某一天。
阴间忽然间发生了滔天的暴动,震的我面前的天窥镜都开始寸寸龟裂,然后一切阴阳两界的印象都化为了乌有。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正府君与南宫府君,一定发生了最后的对决,我只能开始努力用灵术修复起天窥镜。
可等我将天窥镜修复好之后。
那阴阳交汇之地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焦急的寻找了起来,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阴间依旧是铅灰色的。
阳世则是一片漆黑的深夜。
我不断学着用天窥镜,掉转不同的角度,最后,一丝阳世内的震动,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用天窥镜,飞快的来到了阳世。
寻找那一丝震动,天窥镜居然直接寻到了苏家的养尸地。
昏沉的暗夜下。
养尸地在经历了上次的天劫后,已然化作了一片焦土,不毛之地。
而也就是这个始终神秘的地方,此刻却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其中为首的,居然就是南宫府君和柳风轻。
其次就是容麒和夙悦还有阴官苏霍。
阔别多日,在次看到他们平安无事,我立刻心定了下来,但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天正府君呢?
已经被封印了吗?
他们几个又为什么会深夜造访苏家养尸地。
这里已经没有了魔,也没有了柳风轻,难道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吗?养尸地,真正的秘密?
我用天窥镜,一眨不眨的望着。
这个时候,南宫府君忽然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尽管我们隔着遥远的天窥镜,但我感觉的到,他知道了我的窥探。
也知道我的窥探没有恶意,所以没有理会我。
只淡淡说了一句话。
他口型一张一合,我依稀能猜到,他们已经在刚才的那次暴动中,解决了天正府君,现在,似乎就要解开养尸地的真正神秘面纱了。
下一刻。
他们脚下的养尸地开始微微的震颤了起来。
满目疮痍的地表,就开始一块块的裂开,露出了下面新鲜的土层,那土层下面呢?
以南宫府君与柳风轻为主导,他们的或鬼体或灵体,瞬间都沉入了养尸地,进入了那深深的土层。
而我自己也知道,养尸地除了是一片封印之地外,其实还是一处地狱之门。
难道?
我胡思乱想着,果然,隐隐的,在养尸地的地下空间,看到了一处灰白的城墙,巨大的城门,被两条暗红色的封条死死的封着。
那就是阴间通往阳世的地狱之门。
只是我上次听说,那是只有在阳世遇到天灾人祸的大劫,供各地大批魂魄往生用的门,但现在阳世一片太平,根本没有天灾人祸。
可为什么南宫府君好像有要打开他的意思。
而我也猜的一点没错。
南宫府君,柳风轻,容麒夙悦,苏霍他们来到地狱之门,就是为了揭开门上的封条,他们要打开地狱之门。
我有些不敢置信的微微瞪大了眼。
两张暗红色的封条,抬手间就被南宫府君揭了起来,或者说,也许这封条,本身就是他封上去的。
紧接着,没有了封条的束缚。
“咯吱……”
地狱之门开了。
而这一声咯吱,仿佛一抹世纪之音,不止远在长生界的我听到了,整个阴间都听到了,整个阳世,还在睡梦中的人类,夜店里还在醉生梦死的人们,也都恍惚中听到了一个咯吱,开门的声音。
却马上又被世人忽略。
他们不会知道,此时此刻,这个天地间,阴阳两界,发生了什么。
“啪……”
就在地狱之门打开的瞬间,我眼前的天窥镜再次开始龟裂,这次的龟裂,根本无法在修复了。
而失去了天窥镜,我就仿佛瞎子一样,只能战战兢兢的等在长生界。
直到一日。
长生界灰蒙蒙的上空,忽然破开了一道虚空的夹缝,竟是有人强行破开了这条阴阳的缝隙。
而普天之下,能拥有如此实力的人,唯有府君。
我的心忽然乒乒再次跳了起来。
就见被破开的缝隙处,紫霞升腾,就在那紫霞氤氲的地方,我终于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容麒。
夙悦。
柳风轻。
苏霍。
南宫府君。
他们一个不少的出现在了长生界,荒芜的上空,就像一片被失落的文明,忽然闯入了几个外来者一样。
我守着脚下的废墟,身盼,玉色的纱衣如水波般流动,与他四目相对。
容麒一袭威严的墨袍,同样居高临下的一眼就看到了我,他俊美的面容,立时微微的笑开了。
“苗苗。”
他一个晃身,就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俩四目相对。
明明感觉分别也不是很长,可还是鼻子一酸,摸了摸自己已经挺起来的肚子,问:“我现在是不是好丑啊?”
容麒由衷的点头:“有点。”
“……”
我瞪眼。
“再丑你也是我的苗苗,”容麒忽然坏坏一笑。
呼……
一阵风吹来,荒芜的长生界,飞沙流转,满天满地都要弥漫起这种风沙了,我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
长生界没有半点生机。
容麒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道:“别担心,我说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此后,我们再也不分离了。”
然后,容麒示意我看天空。
我与他手拉着手,抬起头,就见天空上,同样由南宫府君为首,拿出了一只板砖似的三生棺。
然后是夙悦也拿出了一副。
柳风轻也拿出了一副。
三幅三生棺,咔的一声,齐齐被打开,登时一片仙光流淌而出,浓郁的灵气,仿佛化作三条细细的瀑布。
以三个不同的方位,落入了长生界。
这片没有生机的土地,在被浇灌进如此精粹的灵气后,登时万物复苏,这是一种无比奇异的景象。
流动的沙子上,生长出了茵茵的绿草。
漫天遍野。
模糊的天空,出现了久违的湛蓝。
古老苍劲的大树,重获生机,腐朽的山石,倔强的生出了一根根的藤蔓,簇簇红花点缀,鸟语花香。
干涩的河床,溢出了泊泊的灵泉。
那些被埋葬在黄沙的残垣断壁上,古老的宫阙,初露端倪。
一切,都迎来了一片新的天地。
灵族玉洞内的灵泉下。
葬灵的古洞内,一尊尊已经失去了灵识的玉灵,此刻终于有感,少数的一些,开始缓缓睁开了他们,沉寂了千年的眼眸。
三生棺内的灵气,还在不算的涌出。
整个天地已经变的灵气盎然。
我能看到,南宫府君眼底的欣慰,夙悦眼底无法自持的激动,柳风轻眼底的迷惑与茫然,但很快化作了一片淡定。
就在灵气最浓的时候。
我正高兴的喜不自禁,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阵的跳动。
我疼的一摸肚子,才发现,我的肚子怎么比刚才似乎还要大出一圈?怎么回事?
“苗苗你怎么了?”
容麒立刻发现了我的不对。
我满脸不适的捂着肚子,苦声道:“不会要生了吧,可我明明感觉肚子还不大,不到生的时候,可刚才肚子居然自己长了。”
人家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生孩子更是没什么常识,尤其自己怀的还是一个灵胎,我立刻就慌了手脚。
反观容麒,也是一脸蒙圈。
“难道是因为三生棺?灵体的成长是需要灵气的,三生棺里的灵气太浓郁了,才会至使我们的孩子突然长大?”
不得不说,容麒说到了点子上。
反思一下,我的肚子除了在灵泉下长过外,到了阳世或者阴间都没怎么长过,现在长生界灵气忽然暴涨。
我腹中的胎儿也就跟着水涨船高,吸饱了灵气,要降生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
我苦着脸看容麒。
而容麒在开始短暂的兴奋后,也立马怂了,“你等等,我传音问问夙悦,他是灵,他应该清楚。”
夙悦在得知地上,我们的情况后,立刻做出了回应。
只是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生硬,几乎一字一顿的道:“我,又,没,生,过……问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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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天空上,南宫府君幽幽一语,指点道。
不过这话。
条件反射的引来了夙悦的一脸疑惑,挑眉道:“南宫府君生过?”
很有经验的样子哇。
“……”
孩砸,那你知道你这个问题,问出来很欠揍啊。
南宫府君瞥了夙悦一眼,只淡淡道:“你便是我看着出生的,我有何不知道,只是你记性不好而已,忘了娘胎时候的事。”
“……”
夙悦默默了看了柳风轻一眼。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但有一点南宫府君说对了,灵体的确可虚可实,在阳世,我们可以化身成普通的人,在阴间,却可冒充鬼魂,鬼魂是没有实体的。
我肚子里的小东西,似乎感受到周围的灵气的浓郁,开始越发闹腾了,我难受的厉害,已经滩坐在了容麒的怀里。
我立刻按照南宫府君的办法,向自己的肚子里,缓缓的注入灵气,然后试图跟我的孩子,产生灵识上的沟通。
于是,我的脑海里,立刻响起了一个咿咿呀呀的声音。
他才刚出生,并不会说话,可听到这样的声音,我瞬间感触的泪落,心里更是充满了一种母性的力量。
“容麒,你听到了吗?孩子在唤我们?”
我笑着问。
容麒却什么都没有听到,古怪的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神秘一笑,“我听到了。”
随着灵术的注入,我腹中的孩子开始对我格外的亲切,他虽然不会说话,但他应该是懂我的意思。
一瞬间,小小的胎儿,直接将自己虚化,飞出了肚皮,待我再去感受自己的腹部的时候,那里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生的小小婴儿。
光溜溜,赤条条的来到这个世界。
“我们的孩子。”
这下就连容麒都激动了起来。
我赶忙用灵术,幻化出一抹纱衣,将那小小的,仿佛一揉就会碎的小婴儿,笼入了我的怀里。
这一刻,我感觉我的臂弯都是抖颤的。
我仔细看着这孩子的摸样,发现他白白胖胖的,小胳膊小腿,跟白嫩的莲藕似的,而摸样,像极了当日九玄山的那个小尸妖。
这孩子,便是以他的尸灵为主魂,然后分别以我跟容麒的魂魄,繁衍孕育而成的。
只是时移世易。
尸妖尸灵,在凡俗也只能说是下品,这孩子不仅得了我跟容麒的传承,还被三生棺如此精粹的灵气浇灌长成。
造化,早已非一般灵体所能及。
所以当他一出肚皮,长生界整个天空,都飘起了七彩色的祥云,霎时间将整个天空都点染的美轮美奂。
此刻身居在高空的南宫府君,柳风轻,苏霍,还有夙悦最是深有体会。
尤其夙悦,已经迫不及待的来到了地面。
“快些,让我看看我的小侄儿。”
“还没看,你怎知就一定是侄儿?”容麒打趣了一句。
夙悦白了他一眼:“这是灵体的先天感应,你懂什么,让我看看,你与玉儿生出来的,会是个什么?”
“什么什么,你这什么破叫法?”我护犊子似的,有点不乐意。
彼时。
三生棺里的灵气已经倾斜完了,南宫府君,柳风轻,苏霍三人,收起三生棺,也都齐齐落到了地上。
似乎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新生的灵儿,是个怎样的,一出肚皮,这漫天的造化倒是不小。
众人一块望来。
就见我怀中纱衣内,还无知无觉挥动着小胳膊小腿的小家伙,还没睁开眼,不过在所有人都看过来的瞬间。
小家伙似乎知道有人在看他。
竟也徐徐的睁开了他的眼眸,这应该是他出生,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外面的世界吧。
只是当我们看清这小家伙的眼睛后,不禁都微微变了脸色。
因为小家伙的眼睛,竟是不同颜色的,左边是深邃的纯银,又边则是浩瀚的碧玉色,几乎继承了我跟容麒的所有特性。
“真真是奇了,鬼与灵通婚,也不是没有过,但同时继承两个特征的却还没有如此见过,”就连南宫府君也难得感叹。
而在场的夙悦,就是鬼与灵的结合体。
他虽然也是难得的鬼灵双休,但外貌特征上,明显还是让他更多都随了灵体,鬼体只是一点点的继承而已。
也就是说,他虽鬼灵双休,但穷尽一生,他鬼术的造诣都不可能超越灵术,那是基因天赋上的偏颇。
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但我与容麒的孩子,却是两者,都继承了个彻底。
“大家都别愣着了,如今长生界恢复生机,我儿降生,正所谓见者有份,诸位就不打算上上一份大礼?也好让小东西长大后,亲自登门拜谢。”
那边,容麒嘿嘿一笑,竟是大有,打土豪的意思。
在场诸人,谁不是土豪。
“你到是急不可耐,”夙悦哧了一声。
“有本事你也生一个,我绝不吝啬。”
“你说的!”
“我说的……”
这兄弟俩,难得也有说这么多话的时候,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就听南宫府君哑然一笑,“都说君城主最会做买卖,看来本君千年前就没说错,罢了罢了,只是送些什么好呢……”
南宫府君犹豫着。
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方棋盘,那棋盘似金似玉,线条分明,上面还放着两盅棋子,看着平平凡凡,但却给人一种大道其中的意味。
“这是,天运棋盘,听说,能在上面下棋的,可是能左右天运之人,”夙悦发出了一声低呼。
我则也惊异了看了一眼。
容麒则面色如常的道:“府君高抬我儿了。”
南宫府君摇头:“是否高抬,得看他的造化,若他的造化不及,我就送了,他也用不到,说不定还会主动送还给我。”
“南宫府君才是惯会做买卖。”
棋盘收下了,就见苏霍幽幽一笑:“府君的手笔我是比不得的,即是男婴,我送他一柄墨剑吧。”
言罢,一只小巧玲珑的小剑,就飞入了我怀中小家伙的手里。
小家伙睁着一双,一银一玉的双眼,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既然有人送来了玩具,他自然玩的不亦乐乎。
可我却能看得出来,这墨剑应该是个宝物。
下一个轮到柳风轻了。
柳风轻一袭白衣,只幽幽的看了我怀中小家伙一眼,道:“比起府君与苏阴官,我可就真是身无长物了,只能折一柳枝,聊表祝愿。”
说完。
他身盼果真出现了一棵柳树的虚影,然后他折下一根嫩芽,送到了我怀中,小家伙的手里。
小家伙感受到柳枝上浓郁的灵气,登时乐的咯咯笑了起来。
“柳兄这枝折的可是你本源的,不过也罢,比起你与这孩子的渊源,这大礼也送得……”苏霍摇头一笑。
我虽没看明白,可也看出来了,这小小的柳枝,也是意义非凡的。
“那夙悦你呢?”
我问。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我跟夙悦前世从小的关系,我对他越发的没大没小了,而他也不计较。
反唇道:“我是这孩子的叔叔,也是舅舅,我整个人都是他的了,你还要什么呀?”
“……”
你这就算送礼了?就没见过这么抠的。
而后就听夙悦无耻的一笑道:“要不我送我小侄儿一个名字吧,今日灵族大劫重生,却是不能忘了这千年先辈们的苦痛,不若给他取名一个灵字吧?”
“君灵?”
“怎么样?”
我跟容麒倒是不反对夙悦给起名字,只是总感觉有点仓促,而且灵这个字……
我正思考着,就听个南宫府君继续道:“灵字虽好,可多少带着几分女气,男儿自当顶天立地,不如,换个字,同音,临。”
降临的临。
这字意义非凡。
若在冠以姓氏,就是君临天下之意。
而且这个名字还是南宫府君给改的,我突然看出来了,虽然大家在言笑殷殷,看似气氛轻松的在给我儿起名字。
但其中,却也涌动着别的东西。
现在,天正府君已经不能掌权了,那整个阴间的整个格局又要如何分配,南宫府君这个时候突然给我儿,冠上临这个字。
之前还送天运棋盘。
肯定还有别的寓意。
难道……
“柳兄以为如何?”
南宫府君居然直接越过我跟容麒,去问柳风轻的意思,虽说柳风轻已经不是君幽冥了,但一切因果串联,却是斩不断的。
我知道在容麒夙悦的心里,柳风轻永远是那个特别的。
那柳风轻,听得懂南宫府君的弦外之音吗?
我暗暗心焦,不过很显然,柳风轻自找回自己的魂魄,已经脱胎换骨,通晓事故,自然听得明白。
就见他沉默了片刻。
幽幽的道:“尚可。”
就是可以?
我看了容麒一眼,容麒则回了我一个安然的表情,我心下才安定了几分。
可这个时候,灵族玉洞内,忽然传来了一丝震动,那是那处灵葬之地,难道,随着长生界的恢复,他们也会都苏醒吗?
“没那么容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夙悦猜出了我的心思,摇头道:“死了终究是死了,就算活了,也不会在是原来的他们,我倒是希望,他们可以好生的将养百年。”
“去看看吧。”
容麒提议了一句。
我们众人很快来到了灵泉下的灵葬之地,发现原来震动的,是整个灵泉的底部,大概因为地下强大灵气的连通。
不过灵葬内的一片片玉俑。
也有少数的一些,睁开了眼眸,不过眼眸的深处,并没有光彩,或许刚才夙悦说的对,就算还有灵体没散的。
恐怕也需要将养百年。
想到百年后,陆续会有灵族的先辈苏醒,想必也是一件可喜的事。
“灵体想要重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徐徐渐进,除非,愿舍弃前世,重新生灵的……”
就像我,虽是重生了,却也不完全是过去的玉儿了,我还是苏苗儿。
有人发表了自己的建议。
“公主愿意。”
突然一个嫩声嫩气的声音响起,就见一片玉俑后,缓缓游出了一只小玉龟,正是上次姬家的那个小玉龟,后来我知道,院里他跟颜素月一样,都是侍奉在贞葭公主身旁的。
“是你!”
夙悦显然眼睛一亮,他认得玉龟。
玉龟瞬间化身成为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年,见礼道:“夙悦少爷,久违了。”
“的确是久违了,你刚才说什么?”
玉龟少年答道:“这是公主。”
说着,他目光就望向了地上,一堆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残灵玉像,看到那堆玉像,夙悦的瞳孔,立时微微收缩。
因为就算是玉碎了,那熟悉的气息,她也能感觉的道。
“原来……她一直在这里……”
想起贞葭公主临终前,还交代我好好照顾夙悦,便能看出,他们母子的关系很好,却在也那时,也彻底的断了。
“公主不需要前世,只需要来世,若夙悦少爷能救公主,玄龟感激不尽。”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的母亲,我自然要救,”夙悦喃喃。
我怕夙悦不忍心,贞葭公主就这样舍了前世,我也淡淡接话道:“公主的确不需要前世,她需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来世。”
夙悦垂眸点头。
他将碎灵收拾起来,估计是要拿去好生奉养的。
出了灵葬洞。
望着虽然恢复了生机的长生界,但昔日的建筑,却都已经真真切切的毁灭了,土层下,残垣断壁犹在。
于是夙悦拿出了他身上的幻灵珠,幻灵珠催动,登时整个长生界内,无数玉宇琼楼,拔地而起。
千层天阶。
雕梁画栋。
竟是与当初神仙墓内的情景一模一样。
因为当初神仙墓内的九重天阙,映射的就是当年的长生界灵族,那神仙墓的道人以为那是真的仙宫。
守在里面,一心一意的等着成仙。
殊不知,天地之下,唯有长生界,何来仙界。
“进去吧,虽然说是假的,却也总比没有的好,我相信,将来,我们也一定会将长生界一点一点修复好的。”
夙悦幽幽的道。
我跟容麒也点头,幻灵珠虽然是假的,但却可以以假乱真。
众人当即步入仙宫,面对昔日景象,南宫府君连连感叹,而这里,对柳风轻而言,却是最熟悉的陌生地。
苏霍只感叹造化的神奇。
少顷。
众人并没有要长留的意思,如今阴间大劫刚刚平定,南宫府君与柳风轻还有苏霍,很快表示了告辞的意思。
临行时,容麒再三保证,来日一定一一登门拜访。
寒暄完之后,这诺大的世界,再次剩下了我们三个人,额不,还有一个人,就是我怀中,出生没多久,收完礼物,就呼呼大睡的小君临。
“瞧这孩子睡的,怎这么没心没肺,快来,让我抱抱。”
夙悦惯不会说话,但眼角眉梢,却还是掩饰不住,他对这小侄儿的喜爱,就算人家已经睡了,不理他了,他还能不断自娱自乐的磨搓着小家伙。
不亦乐乎。
而我跟容麒阔别多日,也终于有了单独说说话的机会了,而我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有关这次大劫。
他们到底是怎么跟天正府君对决的,最后又是怎么封印的天正府君?
而彼时,我的脑子里,已经勾画出了无数,惊心动魄的画面,等着容麒这个当事人给一一解说。
但是我没想到,对此,容麒居然只说了一段话。
“南宫府君的为人还是比较保守的,他的确是带我们去找了天正府君,但双方并没有当即动手,而是展开了长久的谈判……”
“然后呢?”
我好奇宝宝的继续问。
容麒摇头:“然后,很简单啊,天正面对南宫府君,柳风轻这两尊,与他差不多同等级的高手,当时就犯了怵,好言好语的谈判了许久,可终究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被封印,最后跟南宫府君过了一招,他深知不会是我们的对手,一败涂地之下,就自我封印了。”
“他是自己封印的自己?”
我有些惊异,总觉的一切,来的有点……微微的那么点狗血。
容麒苦笑的刮了刮我的鼻子,道:“你以为有多复杂,毁天灭地吗?其实往往越是高层次的府君过招,便越是简单,一招足矣,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激烈,其实也经过这件事,我也不得不开始佩服,南宫府君的通达。”
容麒淡然的看着我。
周遭仙宫美轮美奂。
外面的阳光,淡淡打在他的身上,我忽然发现,我男人的五官,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比以前更深刻了。
俊则俊矣,更多的一种,让人心安的稳妥。
仿佛只要有他在,我万事都不用理会,他是一城之主,阴间的一疆之王。
而他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或许我目前不是很懂,却也是很久以后,我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世间很多事,都并不一定要用最激烈的方式解决。
南宫府君千年布局,最后关头还在婆婆妈妈的游说,看似很啰嗦,可如果不啰嗦,直接与天正府君展开一场旷世大战。
南宫府君必胜。
但在这个过程中,阴间必然会应这常大战而倾覆,甚至波及到阳世,就算最后成功封印了天正府君。
但阴阳两界却变成了一片混乱。
那这样的大战,又何谈谁因谁输?
所以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像南宫府君这样的存在,已经不可以称之为鬼了,而是真正通达世间,胸怀仁慈的达者。
容麒值得向他学习。
而我还在向容麒学习。
“对了,那苏家养尸地的地狱之门呢,怎么回事?”
我一直以为,那道地狱之门是不会打开的,当年或许也只是因为,养尸地的关系,才会被用封条封锁。
但之前在天窥镜,我却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他们打开了那道地狱之门。
容麒淡淡看了我一眼。
才说:“此事我也正要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容麒又沉默了一下,也许他在酝酿接下来的词汇,可能接下来的事,会让我感到震动吧。
“你说吧。”
容麒这才继续淡淡道:“其实当年设立那处地狱之门的时候,动机就不是很纯,那处地狱之门的背后,隐藏的秘密,绝不止一星半点,养尸地也仅仅只是一个外皮而已,现在外皮刨开了,真相还是露了出来。”
“真相?”
我微微瞪大了眼,等着容麒的下文。
容麒点头,转而又道:“其实这件事跟我们的关系,到不是很大,你若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了。”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
“快说。”
要么就不要撩拨我,撩拨了还一副立贞节牌坊的嘴脸。
“好吧。”
容麒这才一五一十的交代,“当年建造连同阳世的地狱之门的时候,的确是为了方便往生,基德的大事,但在开工之后,许多地方的地狱之门,都开始运作了,唯有苏家养尸地下面的这座地狱之门搁置了。”
“为什么?”
“听我慢慢说。”
容麒白了我一下,继续道:“不仅是因为这里是养尸地的缘故,还因为,在施工的过程中,这道门的下面,发生了一些十分诡异的事。”
听到这里,我有点想笑:“阴间害怕诡异的事啊?”
容麒望着我道:“苗苗,不要以为这世上,最诡异的是就是鬼了,往往很多是,比鬼怪更诡异,不要用你人类渺小的脑瓜来衡量这个世界。”
“好吧,你继续。”
“后来,因为这些诡异的事情,这道地狱之门的挖掘,就暂时的搁置了,很久很久以后,大概,就在长生界大劫的前后,南宫府君终于发现了那道地狱之门背后的秘密。”
“什么?”
“原来,那道门的后面,竟也隐藏着一处,阴阳两界的夹缝。”
一语出,我登时噤声了。
因为我的确震动不小,长生界就是阴阳两界的一个夹缝,但是现在,居然又发现了一个夹缝。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夹缝?会不会出现第二个长生界?”
我问。
容麒摇头:“还不知道,不过听南宫府君的意思,那条夹缝,绝对要比长生界这条,更大,也更浩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在这时候,夙悦抱着小君临过来了,看着我跟容麒正促膝相谈,脸上相当不乐意的道:“你俩好了,我怎么感觉自己成老妈子,给你们看孩子了。”
明明是你抢着抱的。
“而且,刚出生的孩子,通常都比较奢睡,也不用人看。”
我弱弱的道。
而不说这茬,我到差点忘记了,我刚刚生产呀,虽说我已经不是人类的肉体凡胎了,小君临的出生,也很水到渠成。
就跟下蛋似的简单,呸呸呸,什么破比喻。
“那合着,是我自己找罪受喽。”
夙悦阴阳怪气的道,然后就跟丢皮球似的,直接把怀里纱衣中裹着的小君临,给凌空抛了过来。
这家伙,又恢复喜怒无常的样子了。
亏得容麒知道他不会真抛,可脸上也吓了一跳,这可是他的亲儿子了,从出生到现在还没仔细看过两眼呢。
此刻小心翼翼,又异常激动的抱在怀里,仔细的看了起来。
那纱衣里小小的人儿,此刻还在梦乡里,殊不知前一刻还稀罕他稀罕不行的叔叔,转手就把他扔了,然后自己玩去了。
不过却也难得,留给我我们一家三口,静谧的时光。
容麒抱着孩子,我则靠在容麒的身边,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觉的,能感触到容麒的存在,我便是幸福的。
谁知,这幸福的时刻没持续多久。
容麒突然道:“苗苗,我们再生一个吧,生一个女孩。”
我挑眉。
“你喜欢女孩?”
容麒摇头:“男孩女孩都喜欢,就是看着我们的孩子,就会想起我小时候,我似乎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过妹妹,可我好喜欢有个妹妹,当初贞葭公主身怀有孕的时候,我虽不太会表态什么,但我从心里都希望她能生个妹妹给我。”
然而结局是幻灭的。
不仅没有妹妹,连个弟弟都是个不理人的傲娇货。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容麒很寂寞。
我则怒着嘴,并没有立即表态,毕竟这种事,又不是我说了算,我圈着容麒的腰,容麒搂着小君临。
我二人开始无拘无束的谈天说地了起来。
而我也没有想到,就算成为冥城城主的容麒,也改不了话唠的毛病,也许是兴奋的,也许是高兴的,嘚吧嘚吧跟我说了好多对未来的畅想。
我则好笑。
“我记得你前世很寡言的,怎现在如此能说?”
容麒也看了我一眼:“那我怎么记得,你前世可是个十足十的小啰嗦,只要跟我在一起,那嘴就停不下来,我更猜不透,你怎么就有那么多话要说。”
一语出,我俩都笑了。
一场轮回。
他是寡言的君凉夜,也是话多的容麒。
我是话多的玉儿,同时也是苏苗儿。
怀抱里的小君临,很快就醒了,然后就是饿了,后经过夙悦的指点,找来了一杯灵泉,还有输送了少量了灵气。
小家伙就不饿了。
先是躺在玉床上,一蹬一蹬的自娱自乐,可架不住容麒总是不由自主的过来,摸摸碰碰,或幻化出小玩意,跟着玩。
小家伙就开始越发的不满足现状,要求抱抱,不抱就会哭闹。
我则埋怨容麒太纵着他。
这孩子不比寻常的孩子,天生灵体,他小脑瓜里应该已经懂了很多,不能这样纵着,可容麒根本不听我的。
我真是没想到,最后我俩因为这个问题还差点吵起来。
反观襁褓里的小东西,却笑的咯咯的开心。
而之后跟我的预料,也差不多。
君临果然跟别的孩子大不一样,才短短在长生界的三天,他就足足长大了几圈,而且灵智生的也很快。
因为我发现,他不仅能听得懂我们说话的意思,居然偶尔还能使用灵术,自己取灵泉喝。
“这孩子要作妖呀。”
我紧张的时时看着,生怕这小东西在仙宫里呆腻歪了,自己一个人跑出去。
后来不得不跟容麒合计着,我们是不是该离开长生界,到外面去了,毕竟长生界虽好,但外面还有不少人事。
容麒当即点头答应。
不说凡俗,就是冥城,星河等人,估计等的脖子都长了。
而彼时。
在长生界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小家伙居然已经长大,可以下地乱跑了,灵智虽然很通透,可到底很多事还不懂……好吧,其实是淘气。
“要走了?”
一大早,夙悦就得到了消息,过来问我们。
我知道,长生界恢复了生机,夙悦回来了,是不打算在出去了,说严重点,长生界是他的故乡,他离开了这么久,他应该相当厌倦了外面的世界。
所以他不会跟我们离开,也不会拦着我们。
分别的很平淡。
我就与容麒,并带着我们的小萝卜头君临,离开了长生界,直接回到了阴间冥城,也托南宫府君的福。
尽管经过了这场,千年的大劫,但阴间依旧秩序正常,更加没有波及到阳世。
而在冥城。
我不仅重新见到了星河,星玄,星王这些,昔日的冥城护法长老,同时在再次遇到了,已经恢复前世记忆的容云开。
也是冥城当年,随容麒一并陨落的第四个长老,星辰。
也是凡俗,跟我们有过一段不浅缘分的,老疯子。
但很明显,此刻的星辰,已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疯疯癫癫,一味跟我争宠的老疯子了,他有了灵智。
通晓了自己的前世今生。
但我总感觉,我似乎还是很怀念当初那个,疯疯癫癫,无忧无虑的老疯子呢。
许多年后,星辰也曾向我这个冥城主母坦言,其实,他生命中,最难忘的一段记忆,就是做老疯子的那段时光。
那是他与容麒的因果。
多年效忠,生死相随,为自己的主人,换一个轮回。
九死一生,练就尸妖之体,同样为自己的主人,几乎魂飞魄散,灵智消弭。
纵然只是主仆情谊。
可到底容麒还是欠了他,所以上天安排,让他奉养于老疯子,尊他为父,虽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却是也当得的。
乃至今后的百年千年,我与容麒,对星辰,对容云开,对老疯子,都有种不一样的感情。
这就是缘分。
处理完冥城的事物后。
整个阴间有南宫府君撑着,有阴官苏霍奔走着,几乎不可能在出什么大问题,我便跟容麒又合计着。
去了阳世。
当重新感触到阳世,暖暖的阳光,我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我身边的小萝卜头,君临,这几天跟着我们也去了不少地方。
此刻来了阳世,像是发现了新天地似的,兴奋的跟个什么似的。
而他的样子也如之前容麒猜测的一样。
离开了长生界,没有了那么浓郁的灵气滋养,小家伙果然不怎么长了,就停在了阑珊学步时的样子。
小胳膊小腿,暖暖糯糯的,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一阴一玉,充满了灼灼的灵气。
真真是爱惨了这个小家伙。
“君临,记住,一会儿要学着叫人,我知道你能说话了,休想在装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你若不懂,我就把你送去长生界,你夙悦叔叔那里,让他好生调教调教你。”
出门前,我特别交代了一下小家伙。
小家伙立刻委屈的不行,他听懂了我的话,可他对外界的接触,还是充满了陌生和畏惧,说白了,还是他长的太着急了。
灵智有点脱节。
不过比起去长生界夙悦那,他更愿意忍辱负重,因为长生界的那个叔叔,惯会磨搓人,尤其是磨搓他。
小君临想想就一阵恶寒。
当即点头如蒜的就朝我笑。
我奖励似的,从身上拿出一根棒棒糖给他,小家伙还没见过棒棒糖,先是疑惑的看着眼前,怪模怪样的东西。
后来我示意,这东西可以吃。
小家伙立刻没有半点戒心的就往嘴里塞,在他的意念里,知道我永远都不会骗他,所以吃的特别放心。
当扑一接触到,糖果的味道。
小东西立刻就露出了无比沉迷的表情,欢实的,抱着的一个劲的舔。
“娘亲,甜甜,好吃。”
有了这跟棒棒糖的贿赂,小家伙之后果然听话多了,回到阳世后,我第一个去的,就是我叔儿那。
上次临走的时候,还答应要回来吃饭,不想之后又发生了那么多事。
不过显然,我叔儿已经从苏家得到了我的消息,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焦虑,看到我的第一眼,虽眼眶有了微微的红。
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一切,终于过去了。
而在我叔儿的心里,任何事,都比不得我的平安。
而回到阳世后,我跟容麒也都内敛的气息,完全像是一对普通的新婚小夫妻,带着孩子回门来了。
“呀,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叔儿有些惊叹小君临的长势,小家伙因为之前已经被我贿赂,闻言,捧着手里的棒棒糖,仰头甜甜一笑。
“姥爷好。”
嫩嫩的童音,让人听着莫名心窝子发暖。
本来因为之前的磨难,还对容麒抱有意见的我叔儿,瞅着这么乖的小君临,立马也都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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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君临跟我们一样,只有在使用术法,和露出本体的时候,眼睛的色泽才会产生变化,平时,尤其到了阳世,他的眼睛就化成了普通的黑色。
杏核般圆溜溜的大眼睛,乌黑乌黑的,懵懵懂,并透着灵气。
逢人就乐颠乐颠笑呵呵的。
倒不是这小家伙有多爱笑,而是经过了长生界的空寂无人,和冥城的清冷,温暖的阳世,只能用繁华如织来形容了。
小家伙喜欢的紧,在配上他圆圆胖胖,莲藕似的小身子,别提多招人疼了。
之后,我们又一块回了苏家屯。
重新来到了养尸地。
下面的另一个阴阳夹缝,已经开了,不过从表面上看,养尸地依旧一切如旧,并没有什么不同的。
倒是苏家屯。
自搬迁之后,一派欣欣向荣之态。
至于我父亲,他果然不会永远留在苏家屯,套用我舅儿的一句话,我父亲的命格已定,就是一辈子游子的命。
就得在外面飘着。
后来我还是从伢子叔的口中知道,自神仙墓那次之后,破月内部几乎是大地震,原本对高层有意见,准备退出撤离的我父亲跟慕容绝,居然又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请了回去。
而我也知道,我父亲并不贪恋破月的权威,能把他们重新请回去,肯定也有着必然的条件。
或者说,我父亲天生劳碌命吧。
他之前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养老。
其实我知道,他其实根本不愿意闲下来,苏家屯名义上是他的故乡,但离家多年,这里早已没有能真正牵挂住他的东西。
以前有我。
现在我也不用牵挂了。
他应该也知道很多有关我前世的事,所以再次见到我跟容麒还有我怀里的小君临时,他的表现并没有什么惊异。
就像是欢迎他嫁出去的女儿,回来了。
而我对他,是一种打心眼里的亲情与牵挂。
或许只有这个时候,我也才能明白,不管我现在是谁,但我骨子里的苏苗儿,永远都不会变,此生此世。
我父亲,跟我叔儿,都是我的牵挂。
后来我跟容麒商量着,要不要帮我父亲跟我叔儿改命,因为撇开俗世给予他们的表面繁华,他们的宿命,真的好苦。
不过容麒却让我去征求一下他们自己的意见。
我原以为这不算坏事。
只是没想到,我叔儿在听我说完后,忽然沉默了,随即苦笑摇头,竟是拒绝了。
“罢了,苗儿,有些事你还是不懂,我都这把年纪了,有些苦也受了,与其改命,不若顺其自然,生老病死,有时候何尝不是幸福,活的太久,也是自己找罪受。”
我没想到,素来贪生怕死的我叔儿,居然也要这么高的觉悟。
不过从他才不到五十岁光景,就已经半白的头发上,我明白了,在我与容麒的这些日子以来。
他老人家何尝不在为我的事,大起大落。
而我父亲的意思,跟我叔儿几乎是如出一辙,他们在最美好的年华,遭受了命运最无情的践踏。
一个根骨全废。
一个家破人亡。
如今在回头,已是半世匆匆,的确不用在争一时的朝夕了,安逸的老去,轮回,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而这,也该是与我最后的缘分了。
之后,我想起了当年的夙悦与刘家,我问容麒,查到那封诱骗我父母和慕容绝前去的信,是谁发出的了吗?
尽管很多隐秘,我已经知道了,大体的逃不开天正府君的纠葛,但我还是想知道,确切的真相。
容麒望着我。
他沉默了一下,才道:“是莲姬,我恢复记忆后就知道,她很早就在给天正做事了,他得知夙悦的行踪和信息后,以信件诱骗你父母和慕容绝前去,目的是为了让夙悦跟苏家结仇,她想看苏霍的反应而已。”
是啊,如果夙悦跟苏霍对上,于天正,于莲姬而言,的确是一场不可多得的好戏。
但时机未到。
以阴官苏霍的秉性,又怎么可能轻易出手,就算明知是局,看着自己的后辈子孙受难,也绝不能出手。
只是如此顺藤摸瓜。
“那当年,你容家灭门的事……”
我欲言又止的问。
容麒垂下眼帘,仿佛不愿想起这件事,苏家是我的牵挂,容家何尝不是他的,只是如今时过境迁,那些人事也都明了。
似乎也没什么不能说出口了。
“也是莲姬,夙悦察觉了我在容家,她又何尝察觉不到……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找到我,反而阴差阳错的让我遇到了苏霍。”
只能说,一切时也命也。
也是从那个时候,整个布局,开始被正式推动。
而当年苏霍之所以不对容麒袒露太多,便是因为他还很弱小,换句话说,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容麒,你的仇人是冥城的冥后,又能怎么样?
只会乱了他们千年的布局。
只得闭口不言,将他悄悄的保护起来,为他重新安排命运的轨迹,等着他,慢慢的强大起来,一切自会明朗。
如果说,南宫府君是一切的执棋人,那苏霍,便是一切的执行官。
一步步,一点点。
搅动了这常风云。
好在如今一切已经烟消云散。
之后,容麒用我们之前的存款,直接在阳世购置了一套房子,一来是因为我们暂时不打算离开阳世了。
最起码,在我叔儿跟我父亲他们结束这场俗世之前,我都不打算回去了。
好在人世匆匆,应该不会很久。
二来,买房一直以来都是容麒许给我的承诺,却一直因为各种理由,迟迟没有兑现,如今也算全了我一个小小的心愿。
新房落成后。
很快了迎来了我们的第一批客人,秦守,叶群,小恒。
我们的聚会还跟过去寻常一样,容麒在家主动掌勺,在厨房忙里忙外,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了老疯子。
却多一个萌萌哒的小家伙。
自从来了阳世,小君临都显得特别兴奋,尤其每天能看到这么多的人,而且每个人都稀罕他稀罕的不行。
秦守叶群小恒,更是惊异于我们的灵体宝宝,转脸的功夫就长这么大了。
明明上次见面,我的肚子才刚鼓起来。
小家伙君临也不认生,搅闹起来也是没完没了,就是因为长的太着急,语言能力一直不太完善。
总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出冒。
而小家伙唯一的爱好大概就是吃了,是个十足十的小吃货,所以秦守这群无耻的家伙,居然直接用吃的各种哄骗。
开饭后。
我们才简单聊起了近期彼此的情况。
秦守一如过去,四平八稳的,偶尔做做小生意,发点阴阳财,混的也算风生水起,不过貌似最近阴阳财也挑不起他的兴致了。
因为他不缺钱,就缺个媳妇,于是他这个黄金剩男,在家长的逼迫下,硬生生开启了他各种蒙蔽吐槽的相亲史。
不过说到相亲。
不得不说的还是叶群。
“还记得那个李梦甜吗?”
秦守忽然斜眼瞥了眼,在外面打电话的叶群,和正在逗弄小君临,玩的不亦乐乎的小恒,神秘兮兮的道。
“咋啦。”
我跟容麒的八卦小宇宙,立马给这小子挑了起来。
李梦甜我当然没有忘记,是叶群考古系的师妹,上次老鳖山还一块同生共死过一次,老实说,我对那妹子的印象不错。
才听秦守嘿嘿一笑:“之前,那个李梦甜不是被叶群给拒绝过嘛,那妹子心眼也实诚,从此就心伤肺伤的出国了,去了金光闪闪的米国,要么说,人家国家的风水就是养人,回来后,妹子的行事作风明显开放大胆了,很快再次对叶群展开了高调追求,而叶群这两年为了养尸赶尸,一直都没正经谈过一个恋爱,日子过的也跟何尝没差了,居然意外破天荒被李梦甜的痴心打动,跟李梦甜约了两次会。”
“那小恒呢?”
“我比较关心这个,这知道这小子大概缺乏安全感的原因,特别的黏叶群,叶群要是有个正牌女友,他还不炸了。”
秦守一挑眉。
“所以正题来了,叶群是直的不是弯的,总不能真一辈子跟僵尸过吧,这性别决定命运,后来小恒跟叶群闹腾不过,还离家出走的几天,起先叶群也没搭理他,不想这一走就走了小半个月,叶群才坐不住了,正要用赶尸秘术召唤,小恒就自己回来了,据说,回来后,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衣服半个月没换,脸也半个月没洗,可怜见的……虽说僵尸不注重这些,但这小子离了叶群,基本就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
“那后来呢?”
“还能怎么着,回去后胖揍了他一顿,不过叶群刚刚有点起色的恋情,也就这么给搅合黄了,要我说,反噬有利就有弊,叶群估计上辈子就是欠了他的,喂,你们阴间不是有个前世薄,要不要给查查,他俩前世的恩怨……我猜他们前世不会是夫妻吧,然后小恒被叶群始乱终弃,才成就了这辈子的孽缘,活该被他这么磨搓,哈哈。”
一边说。
秦守这个不厚道的损友,已经乐的笑滩在了沙发上。
这个时候,叶群已经打完电话过来了。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从叶群的表态上就能看出来,刚才被自己损友爆料的事,他都听到了,不过也是无可奈何。
“跟李梦甜又分手了?”
“那根本不是真爱。”
叶群坐到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能看得出来,他的确尝试过,去接受新的恋情,但是他到底低估了命运给予他的利弊,小恒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他的孽。
赶尸人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是够够的。
“其实我也没想过要太早结婚,三十五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就可以了.”最后叶群坦言。
小恒就像是一个孩子,长期独霸叶群对他的好,已经习以为常,就像每天都给他糖果吃一样,如果突然有一天没有糖果了,他自然会反抗。
叶群的赶尸之路,还需要一番曲折呀。
很快夜幕降临。
比起阴间,阳世的夜,对我们来说,已经可以用很短来形容了,却不想,今夜,我们阳世的家里,来了一个久违的客人。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夜半。
闭幕养神中的容麒,忽然幽幽的睁开眼眸。
就见我们家门前,此刻立着一位白衣飘飘的男鬼,真是九玄山一别后的容昔前辈,他在九玄山被镇压百余年。
如今也不过一介普通的鬼修。
这段时间,他应该是游历了不少地方,也明白领悟了很多人世沧桑。
“你们的事,我也听说了。”
最后,容昔淡淡一语。
这段时间阴间的变动,很多人有目共睹,而两百年前的容家,也不过是这场恩怨的一个载体。
不过一切也已经随着岁月烟消云散。
“容昔前辈今后有什么打算?”最后我问。
容昔摇头,比起我们第一次在九玄山相遇,他似乎忧郁了几分,道:“我去过玄武山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当初重获自由的喜悦,如今也散了不少,发现做鬼也不过如此,所以我打算轮回了,今夜前来,不过是来与故人一一作别的。”
“轮回?容麒前辈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容麒问。
容昔摇头。
“不了,我自问此生没做过什么恶事,阴司城中算阴德,也是少不得我的,放心,就是轮回,我亦安然。”
说完,容昔飘然而去。
尽管他与红姑娘的百年姻缘,很是让人吹嘘,但不管曾今如何的精彩美丽,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注定要归于平淡。
归于手边的闲话家常。
倒是没想到,后半夜,又来了一个客人。
夙悦愤愤而至,看着床上,睡的像小狗崽子一样沉的小君临时,斥道:“你们当真是要游戏人间,不打算回长生界吗?看看,这都什么破地方,瞧把孩子都养瘦了一圈,不行,明日随我回长生界一趟吧,就这么说定了。”
其实我不回长生界,也是有原因的,那里的灵气太浓郁了,小家伙长的很快,可长的太快了,灵智难免跟不上。
别到时候,都长成十七八的小伙子了,说话还不利索,每天还要糖糖吃,没晚还要搂着妈咪睡。
那画面真是幻灭。
不过。
夙悦你这么急吼吼的来。
“你是想我们了,还是想我们了,还是想我们了?”
对此。
夙悦重重的,傲娇一哼。
所以偶尔我们必须也得回趟长生界,同时我还发现,长生界里原来一直都有一个特殊的客人,柳风轻。
大概他也是灵体的原因,时常都会回到长生界看看。
而每次来,都会有一个小姑娘围着他打转转。
“你是从哪里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欢喜的问。
对方温和一笑:“我叫柳风轻,我从外面来,你呢?”
“我,我叫贞葭,玄龟,快来呀。”
女孩挥舞着小胳膊,粉色的纱衣,在长生界的清风中,徐徐挥动,像一只斑斓活泼的小花蝴蝶。
“公主,小心点。”
一个追一个赶,两个小不点,不断的在柳风轻的身边打转转。
周围鸟语花香。
阳光灿烂。
没想到贞葭公主这么快就生出了新的灵,只是她虽依旧叫贞葭,却已不在是过去的那个贞葭,不记得伤痛,不记得前世,也不记得她曾最爱的人。
柳风轻同样,不记得过去,不记得前世,更不记得曾今的爱恨。
这或许,便是最好的宿命。
毁灭与重生,结束与开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梦甜变了,至少一别半年,从视觉表面上,我感觉的出,她变了许多,不仅是打扮,还有气质。
以前总觉的她是一个清清爽爽的小丫头,说到交男女朋友,感觉她并不是我的菜,所以以前无论她怎么矜持的示好,我都没有做出过太明显的回应。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既然没可能。
干嘛还要耽误人家,再说,我的另一个身份,也不是轻易能被世人接受的,所以我很早就打算,如果将来结婚,应该会找一个玄门女子。
怎奈何,缘分一直未至。
要么不来电,要么就看不上,要么就是……总之很烦乱。
任谁也想象不到,他堂堂s大第一男神,英俊潇洒有气质,居然也会遇到这种尴尬的选择题。
究竟是顺其自然,还是等年龄到了,就将就着过了。
反正这个问题。
他的家里长辈到没有太大的声音,套用他爷爷的一句话就是……能生就行,是母的就行,别的他们基本可以接受。
好吧,跟一群和僵尸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古董,谈审美,的确比较无语。
但是,出于读了十几年书,骨子里那点酸气,我还是决定不想将就。
所以,我一直单着。
但是李梦甜的再次出现,却意外打破了我目前的心境,是的,曾近那个清清爽爽的小丫头,不仅变漂亮了,而且妩媚了。
穿上低胸的晚礼服。
感觉她就像是夜里的一颗明珠。
任何男性只要见了,都会忍不住的为她驻足,这其中也包括我,我一直以为,我会更比较喜欢那种朴实点的,像我前女友,那种百合花似的姑娘。
但是那一刻,我知道我错了,人总是会变的,看惯了百合花,也是偶尔会喜欢红玫瑰的。
这是一场校庆晚宴。
学校里每年都会举办,但每次都大同小异,所以我参加的不多,但这次确是受陈教授特别邀请,没想到陈教授没见踪影。
反而意外见到了李梦甜,我就知道,这是一场专门给我设计的艳遇。
我是欣然接受,还是转身离开。
“师哥,别来无恙啊。”
李梦甜从灯火辉煌处朝我走来,笑容优雅。
这一刻我能感觉到,周围不断有挑衅的目光,此起彼伏,但很快也都散了,因为现在几乎全系的人都知道。
李梦甜对我的心思。
这种情况,如果要是放在过去,我可能会敷衍了事,让她知难而退,但今天却不同,也许是李梦甜很美,也许是今晚的酒色灯光很迷人。
我跟她聊的不错。
校庆很快就结束了,按照礼仪,我怎么样都该送今晚最璀璨的女主角,回家,或者发生点你什么。
而今晚李梦甜的表现,也远比我想象中的主动。
她甚至坦言:“师哥,我这次回来,其实就是为了你,因为我发现,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没法忘记你,所以我回来了。”
她笑着,轻轻的将软软的身子,朝我倾斜了过来。
我的目光,几乎能清晰的看到,她淡雅的红唇,和雪白的肌肤……让人莫名的,觉的这夜更迷离了。
而我也绝不是什么合格的柳下惠。
但是,一切很快都被一个电话给彻底搅合了。
寂静的夜。
暧昧流窜的车内。
手机的光芒显得有点刺眼。
我略有些不耐烦的接过电话,电话的另一头立刻就传来了,一个表面欠扁,喋喋不休的质问。
“群哥,都十一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害怕,总之你快点回来,还有我想吃巧克力,你回来的时候,如果门口的超市没关门,你记得给我带点……”
“嗯,我知道了。”
随口应了一句,我莫名有点烦这小子了,并且不止一次的反思,我是不是太惯着这小子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真把他自己当瓣蒜了,他只是我的行尸。
“是那个小恒?”
李梦甜挑眉。
我点头:“我表弟,一直赖在我家不走,我知道外面人怎么传我,不过清者自清……”
“我信你。”
李梦甜毫不犹豫的道。
但就在我跟她的话题,又要逐步深入的时候,该死的电话又响了,又是小恒,不过我这次没接,而是直接挂掉关机了。
我决定以后不能这么纵着他。
总是在我面前为所欲为,虽然他是我的行尸,但不能没大没小,也是时候,让他开始意识到自己身份的时候了。
他是我的行尸。
唯一不同的,只是有灵智,资质高一点而已。
我时常怀念毁掉的阿大,任劳任怨,从来不说一句废话……好吧,他也不会说,但那绝对是一个绝对服从的行尸。
“这样好吗?”
李梦甜看着我的手机,问我。
我摇头:“一个被……家长惯坏了的孩子,不用理会……”
我的话还没说完,坐在副驾驶,侧着身看着我的李梦甜,忽然望着我身后,面色大变,“啊,鬼……”
她凄厉一叫。
我皱眉回过头,就见车窗的玻璃上,此刻正趴着一张苍白苍白的脸,紧紧的贴在玻璃上,因为贴的太紧。
甚至眼球都像是被压扁了似的。
乍一看……真是够糟践的。
我眯眼,有些不痛快的摇下玻璃,车窗外的那张脸,立马一个激灵恢复了正常,但满眼都是委屈和控诉。
“群哥,你刚才明明答应回来给我买巧克力,可我都看完一集天线宝宝了,你还没回来,也不接我电话,你想干嘛……哦,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不要我了?”
小恒不管不顾,噼里啪啦就是一窜问题。
李梦甜这才知道。
不是撞鬼了,是‘人’,还是叶群那个奇怪的表弟,这大晚上的,那么趴在车窗上,太恐怖了。
“没吓着吧。”
我也懒得理会小恒这个二货,回头关切的看了李梦甜一眼。
李梦甜立刻回以我安定一笑。
之后我直接驱车送李梦甜回了家,至于小恒,我没搭理他,我知道他现在实力不弱,保护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我没想到。
他被扔在原地后,没有乖乖回家等我,居然快速的尾随我的车子,追了上来。
僵尸的速度很快,尤其到了他这种程度的银尸,在街头的监控录像里,几乎可以快的变成一道虚影。
但是他并没有紧紧纠缠我不放,而是就那么尾随着我的车子,就算隔着车厢数道铁板,我仿佛也能感到他,此刻哀怨的眼神。
像被遗弃的狗狗。
真是见鬼。
“师哥,你怎么了?”
李梦甜不会知道,我们车后面,正有一个二货僵尸追着,等我把她平安送回家,一路跟着的小恒,也没有现身。
不过等我到家后。
发现他已经在家里等我了,从他冰凉的外套上,不难猜出,他也刚回来,一个人就那么生着闷气似的坐在客厅沙发。
电脑屏幕上,还放着大头儿子与小头爸爸。
桌上散落了不少卡通手办。
地上也乱七八糟的堆着许多画纸,因为他平时没什么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还专门送去绘画班学习。
平时没事就爱去公园写生。
明明很好的僵尸生活,可他还是很黏我,可归根究底,他到底还仅仅只是我的行尸,他不是我的谁。
无权干涉我的生活。
尤其是婚姻,我必须要让他明白这一点。
“我都看到了。”
大概小恒见我不说话,他自己也绷不住了,那点尿性,我还不知道,不过我也不打算为难他。
只道:“你看到什么了?”
小恒唰的转过头来,丝毫没有掩饰他苍白的僵尸脸,不过对此我早就习以为常了,他吓不住我。
“我看到你想亲那个女的。”
小恒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词了,只瞪着一双牛蛙似的的大眼,看着我,就跟我违反道德底线,去调戏妇女了似的。
要来讨伐谴责我。
只可惜。
“第一,是她主动凑上来让我亲的,第二,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没什么不能做的,第三,就算做了又怎么样?”
“干柴烈火,孤男寡女……”
小恒似乎越说越气。
“跟你有关系吗?”
我挑眉看他。
“我……”
论智商的跳跃,我分分秒欺辱了小恒,尤其在他生气失去理智的时候。
小恒我了半天,突然问:“你要娶她?”
“有这个打算。”
其实没有,但我有必要,让他有这个心里准备。
“哼,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你又不是我老婆。”
“可我是你的行尸……”
“你也知道你只是我的行尸啊?”
“……”
预料之中,当晚我就跟自己的行尸大闹了一场,冷战了一夜,他不断在客踢踢踏踏的走路,试图惹起我的注意没跟他说话。
可我抱着被子,就算睡不着,也一夜没搭理他,然后第二天早上,我就发现,小僵尸居然华丽丽的离家出走了。
小子,有点尿性。
我不以为然。
我对徐子恒的了解,就跟他对我的依赖一样,就算明知他会反抗,但我也同时知道,他反抗也反抗不到哪里去。
离家出走,之前也不是没有过,最多一个星期就乖乖回来了。
希望到时候,他的思想理念能有所改变吧。
我也不指望他能离开我独立,至少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位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同时以徐子恒的智商,我不认为他能有什么生活常识,除了做行尸还算合作,做人,他除了会花钱和捣乱基本没别的功能。
而且他的财政大权,一直都握在我手里。
他离家出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根棒棒糖。
当然,僵尸在外面也不用吃东西睡觉,也不存在生病,但是我完全能预想到,小恒的离家出走生活,也不会幸福到哪里去。
不知道是出于,故意想磨搓他的心理。
还是我真的有心想找个女人了,所以在小恒离家出走的这几天,我不仅没主动联系他,还故意频繁的跟李梦甜出入公众场合。
相处的还算融洽。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徐子恒居然一连消失了半个月!
半个月!
我终于开始有点不淡定了。
倒不是因为担心他,而是生气,如果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就是消失一辈子,我也未必会关心。
但他是我的行尸,这次徐子恒明显有点过分了,闹脾气可以,但他这样消失半个月,却是违反了一个行尸的工作本质。
我思考的一晚,正要决定用赶尸秘术,把他召回,如果他还不回来,那这样不听话的行尸,就已经不能要了。
资质再好也不能要了。
我有些生气的,正打算痛下决心,却没想到,他居然自己回来了,我能感觉的到,他现在就站在门外。
隔着一道门板。
完全阻隔不了,赶尸人和行尸的那种联系。
不过我却并没有马上开门,而是僵持了五六分钟,才缓缓的把门打开,大晚上的,因为他一直没动。
外面的声控灯也灭了。
不过随着我开门的动作,灯又亮了。
我没想到,阔别半个月没见到徐子恒,居然会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我的面前,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乱七八糟的穿在身上,皱皱巴巴的,估计得有半个月没洗了。
包括脸,也明显很久没洗了。
我天,这哪里还是我当初的那个帅气的小僵尸,这根本就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流浪汉。
我没有洁癖,但是我对最起码的整洁还是有要求的。
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就皱起了眉,口气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是恶狠狠的责备:“终于舍得回来了,这几天都死哪去了?”
小恒在不似之前那么趾高气昂了,他低着头,仔仔细细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明明是他错了,却好像是我为难他似的。
道:“就是去外面转转,群哥你先让我进去吧。”
“脏。”
我丝毫没有遮掩的道。
小恒立刻一副想哭不敢哭的表情,看着我,但是我对他的这种表情,基本已经免疫,因为我知道,他是不会哭的。
因为僵尸不会流眼泪。
只有在……
算了。
“你进来吧,不过直接去浴室打扫,不准乱动。”我恶狠狠的交代了一句,小恒这才委委屈屈,别别扭扭的进来了。
看着我黑着的脸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似乎怕我发火,他乖乖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不久后,浴室的门开了,倒不是他这么快就清洗完了。
而是。
“群哥,给我擦擦背。”
小恒的声音,依旧弱弱的。
我坐在沙发上,翻了翻眼,“你自己擦吧,今天没心情。”
浴室门缝,伸出来的手,微微一僵,然后就没有声音了,我以为他放弃了,其实说白了,他还不过是想用这种法子,惹起我的注意。
让我关心他而已。
就像是一种撒娇。
但是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心情,我在考虑,一会儿要怎么教训他,而他经过这次离家出走,到底有没有明白那个道理。
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是赶尸族的族长,赶尸族的养尸地也归我调配,只要我愿意,什么样的尸体养不出来。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等我思考完这些问题后,我发现于是的门依旧开着一条缝隙,他居然还在等着我给他搓背。
我冷冷一笑,不准备搭理他。
却听片刻,小恒继续低弱的道:“群哥,我左手臂受伤了,真的不能自己洗,一只手洗会很慢。”
“你受伤了?”
回忆了一下,发现小恒在回来后,身子都是缩着的,也没有注意他伤没伤,不过这种事,他应该不会骗我。
我拉开浴室的门,发现里面水汽朦胧,他居然在用热水洗澡,他以前不是更喜欢冷水的吗?
“听说热水更干净,我太脏了,不然群哥就不喜欢了。”
我对他这种幼稚的小心思,也是无言以对,我现在只关心他到底伤的怎么样,以他的本事怎么会受伤?
朦胧的水汽中,小恒几乎一丝不挂的站在那里。
雪白精壮的身体,我已经不陌生了。
但是下一刻,我的瞳孔却狠狠的锁了一下,因为小恒的左边手臂,明显的不协调,呈现一种扭曲的角度。
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了骨头。
他可是银尸啊。
“怎么伤的,谁干的?”
我几乎爆喝出口,可能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我从心里,早就已经把小恒当成了我的私有物。
我可以在生气的时候,揍他,骂他,怎么对他都行。
但别人只要动他一根毫毛,我都绝不准许。
大概小恒也被我突然阴骜的表现给吓住了,他湿漉漉的抬起头,柔软的短发下,一双眼睛显得水汪汪的。
“群哥,我不疼,真的。”
“我说谁干的,听不懂人话啊?”
我气的骂他,离家出走,居然都不会照顾自己。
小恒这才乖乖交代,“是一个不认识的赶尸道人,他一看见我,就盯上了我,就跟要吃了我似的,不过他后来对我挺好,说愿意给我钱,可你说过,不让我随便拿别人的钱,用别人的东西,所以我拒绝了,他就不高兴了,要抓我,喏,手臂就是被他抓的,不过他抓不住我,我就逃回来了。”
越说。
我的脸皮越黑。
玄门很大,不光只是赶尸族在赶尸,也偶尔会有一些赶尸的散修,加上小恒并不懂得隐藏自己,所以被盯上也没什么意外。
“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才回来的?”
我问小恒,如果他不受伤,还打算在外面飘着?
小恒躲闪的看了我一眼,似乎还很委屈,撇着嘴,想哭,却哭不出来,只难过的道:“我想过回来的,我离家出走三天,就想你了……可既然自己出来了,怎么好意思……我,一直在等着你主动找我……”
我哧声一笑。
“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已经打算换掉你了。”我说的有点口不对心。
“不要。”
小恒望着我,竟是瞬间慌乱的哭了。
那种淡淡赤红色的眼泪,我只在另一个人的眼眶里见过,发现出现在小恒的眼里时,竟是有种说不出的凄然。
我胸口也跟着隐隐的疼了起来。
“群哥,搓背。”
你见过,一个流着血泪的僵尸,还在执着于搓背这个问题吗?
我瞬间觉的人生都糟践了。
搓完背洗完澡,顺带帮小恒正了骨,我发现我好像已经没什么心情给他,总结这次离家出走的利弊和位置了。
我也搞不懂我究竟是生他的气还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堂堂赶尸人,居然会被自己的行尸,牵动情绪。
而僵尸不用睡觉的,他洗完澡穿上干净的睡衣,就小心翼翼的笼在了我床前,问:“群哥,你跟你那个女朋友……李梦甜怎么样了?”
“很好,怎么了?”
我用鼻音冷冷的道。
小恒缩了缩身子,也没什么,不知道他是要妥协,还是要进一步干涉我的生活,最后只道。
“就是,作为你的行尸,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没有心动的婚姻,就是一场坟墓,坟墓有我陪着你就够了,干嘛还要在拉一个人?”
我挑眉,回看了小恒一眼。
难得,他嘴里居然说出了一句,比较有文化内涵的话。
“只是你怎么知道,我就没心动呢。”
小恒答不上来了,不过他憋了半天,还是憋出了一句话,“这是僵尸的直觉,我觉的你不爱她,干嘛还要娶她,你,你就是耍流氓,你说你是真耐不住,跟我耍耍流氓,我也不介意,但你不能祸害良家少女呀,还有,她知道你是干嘛的吗?她要是知道你是赶尸人,估计就不喜欢你了,到时候还是会离开你的……”
小恒不知这么的,居然说这么一串子话。
不过我听出来了,他还是不同意我跟李梦甜,也不同意我交女朋友。
他就想我永远围着他一个人转,他是行尸,他没有前世今生,也没有世俗牵绊,他只有我,但我却可以有很多。
他对我的依赖,我不是不懂。
只是我笑了。
“如果我愿意让她知道,她一定会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我不愿意让她知道,那她就是跟我过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的身份。”
这点,我是有自信的。
“可那终究是谎言,你骗她,就不是爱她。”
“老僵尸不是就经常骗苗苗,我看他俩骗的很开心啊。”
“所以老僵尸活该被苗苗姐磨搓……群哥,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就赌李梦甜一定接受不了你的身份。”
小恒信誓旦旦的道。
我知道,如果不给这小子一个痛快,他永远都不会接受我除他以外,还可以有别人的这个事实。
“好,怎么赌?”
“把事实摊开给她看,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
我微微的扬了扬下吧,倒不是我对李梦甜有多自信,自信她会有多爱我,而是,我自己也想看看。
事实之下,真相又是如何的。
第二天晚上。
我约李梦甜到学校的一栋老楼房见面,以前这里常常会传出闹鬼,一般晚上很少有人会过来,除非不怕死的。
而我偏偏就是。
我在电话里,明确的告诉李梦甜,今晚我告诉她一件,有关我很重要的事,让她务必过来,如果不来。
我们就完了。
我猜李梦甜一定会来,因为她并不太相信鬼神,上次老鳖山,因为阴泉的关系,她也把那场经历忘的一干二净了。
果然。
大约九点的时候,她独自驱车过来了。
走来昏暗冰冷的老楼房走道上,她显得几分略微的紧张,因为她不确定我接下来会告诉她什么。
我并没有说话。
准确的说,我不知道这个话题要怎么开口,所以我选择了直接用事实说话。
“叮铃铃……”
赶尸的铃铛声响起。
“师哥……”李梦甜不解的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昏沉的光线下,我清楚的看到了李梦甜,因害怕而迅速收缩的瞳孔。
和瞬间发出的惊叫。
“啊……”
因为我的背后,此刻正缓缓出现一张,皱皱巴巴的僵尸脸幽绿色的眼睛,和长长的獠牙,不断发出恐怖的煞气。
绝对不是那种塑胶面具能营造出的恐怖。
而这也不是小恒。
小恒长的很没这么磕碜,身为赶尸人,随便调动几具尸傀还是有这个能力的,这栋老楼房,就是我的一个秘密藏尸地。
这尸傀平时都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给人观赏的。
今天偶尔被我的召唤,才出来客串一下。
“叮铃铃……”
我继续摇动着赶尸铃,那尸傀就像一具听话的野兽,乖乖的盘踞在那,听我的只会,而这样的一幕。
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相当恐怖了。
“师哥……”
我很佩服,李梦甜居然没有晕,她只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而我也开诚布公的道:“如你所见,我并不如你看到的那么完美,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赶尸人,我可能终日都会跟僵尸这种东西,打交道,你确定你还喜欢我,想跟我结婚吗?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们结束吧,我不会为难你。”
说完这句话,在配上李梦甜惊恐的表情。
我知道,我们这段关系基本要结束了……只是,我没想到,就在我摇动着赶尸铃,就要离开的时候。
身后几乎瘫坐在地上的李梦甜,忽然挣扎着,上前抖颤的拉住了我的手。
“师哥,你,你别走……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实……你叫我来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但是,我还是好喜欢你,只要你不伤害我,我……我可以不介意的,真的……”
李梦甜忽然泪流满面。
是崩溃的,也是震惊,还是……充满爱意的。
我没想到,她对我的执念会这么深。
然后,她上前,将我紧紧的抱住,就算很害怕,但是她也在努力的克服……因为她爱我。
这个结果,我有点始料未及。
不止我,还有小恒。
这场我与他的赌约,我赢了,赢的没有丝毫悬念。
但是。
不久后,在我安抚完李梦甜,甚至用玄门秘术,将她的这断记忆打碎,重组,让她相信,她那晚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后。
我还是和李梦甜分手了。
因为我虽然赢了,可是就在李梦甜不管不顾抱住我的瞬间,我发现,我居然没有一丁点心动心颤的感觉。
因为我并不是真心爱她的。
不管现实给我怎样的美好错觉,我都不是真心爱她的。
我赢了,却也输了。
为此,小恒整天乐的跟傻缺傻缺似的,就跟捡到宝似的,似乎比以前懂事乖多了,但是我事后反省了一下自己。
我绝不是给他掰弯了。
只是……真爱还没到而已。
三十五岁,三十五岁之前,之前还是没有找到让我心动的女人,我就去找一个像李梦甜一样的女人,不管爱不爱,将就着过吧。
至少我得学会主动去爱一个女人。
“群哥。”
夜半,我彻夜无眠的躺在床上,不得不说,因为那件事,我自己也深受打击,好几天的情绪都不是很好。
“干嘛?”
我没好气的道。
小恒抱着枕头被,立马得寸进尺的笼到我的床边,小心翼翼的道:“其实这几天我也反省了很多问题,我虽然笨,但我不傻,我知道,群哥早晚有一天会娶妻生子的,我是你的行尸,有时候也是你的拖累,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我离不开你,而你却离得开我,呜呜,我也好难过,究竟上辈子遭了什么孽,今生才要承受这样的孽缘……”
明明最后一句话该我说的。
我有些无力的掩住了额头。
“然后呢。”
“然后就是……”
正题来了。
小恒拿着手机,说道:“我经常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跟兽哥谈心,他刚才告诉了我一句话,我觉的很有道理,你要不要听听,说不定听完,你心情就好了。”
“说……算了,还是别说了……”依我对秦守的了解,他嘴里说不出好话。
但是我的拒绝,慢了半拍。
小恒已经点开了微信语音,里面立刻传来一个大刺刺,得意洋洋的声音:“异性只为繁殖后代,同性才知人间真爱,致,我那被掰弯了的小群群。”
“……”
叶群突然发现,他已经被生活中的各路极品,给虐的基本没什么脾气了。
洗洗睡吧!
(全书完)